《月老志》 月老志 第41章 天雄星 “轩辕老儿,寡人这便要上那接天崖等着月绝书现世,你还不与我让开了。” 銮仪卫分开众人簇拥到山道下面,阎太岁戟指着轩辕弥明,气势汹汹地喝道。 “方才老道也已经说了,只要谁能够胜得我一招半式,我便放他过去,否则也不必上赶着到接天崖送死。”轩辕弥明斜睨了阎太岁一眼,仰天打个哈哈。 “嘿,你这老头,如此不知死活。”阎太岁叉着丰腰腼起肚皮,忿忿然叫道:“马如龙,给我上,拿下这老头,寡人重重有赏。” “诺。” 一个身形高瘦的汉子站了出来,拱手道:“轩辕道长,得罪了。” 这马如龙面色黧黑,双目迥迥,据说能徒手接住迎面射来的疾箭,堪称悬空岛第一高手,现在是銮仪卫的统领,阎太岁的贴身护卫。 轩辕弥明面色凝重,毕竟人的名,树的影,他虽然没把一干后辈放在眼里,真正动起手来也不敢掉以轻心,以免阴沟里翻船,名声受损是小,搞不好还要送了老命。 马如龙大喝一声,快步冲上,双手如开似闭,抬手疾劈,掌风霍霍,气势颇为惊人。 轩辕弥明瞳仁猛缩,忙撤了半步,一手划了半个圆弧斜刺里探将出去,好似灵蛇吐信奇准无比地扣住马如龙手腕顺势一带,脚下中宫突进猛的一扫。 马如龙愕了一愕,整个身子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四肢朝地扑到一棵松树上,脑袋砰的一声撞的树干簌簌作响。马如龙羞愧满面,两眼一翻便假装晕了过去。 众人怔愣片刻,齐齐看呆了眼,两人过招一沾即收,便胜负已分。谁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是马如龙太过脓包,还是轩辕弥明神通莫测。 阎太岁诧异道:“马如龙的‘七十二路无敌八卦散手’不是号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吗,怎么还没施展就蔫儿了。难道轩辕老儿使用了什么妖法?” “我看也像,这轩辕老……道的古怪法术多着呢,马统领虽然神勇无敌,却敌不过他青牛派的旁门左道之术。”温体仁连忙随声附和。 阎太岁点点头,深以为然,“这话不错。我看那封神榜的戏文,大周将帅虽然是天命所归,武艺高超,遇到申公豹请来的三山五岳的截道同门也都束手无策,连武成王黄飞虎这样勇冠三军的大将也几次死里逃生,可惜寡人身边没有姜子牙、杨戬那样的玄门高士辅佐,不然岂能让轩辕老儿在这里耀武扬威。” ………… “轩辕道兄,我奉玄女娘娘敕令迎接庞韶公子上接天崖,还请道兄行个方便。” 一道人影大鸟般从崖壁上飞扑而下,随手抓起搭在树梢的马如龙在半空一个翻身跃将下来。 这人身高八尺有余,头戴毡帽,低压到眉际,穿一件破旧的玄色毛氅,拄一条单锋点钢蛇矛,枪头挑着一只葫芦随风摇晃。 将马如龙扔在地上,这人侧过身子招呼道:“庞公子,请随我来。” “阁下可是旧日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先生?”庞韶笑着问道。 “有劳公子动问。”那人立住身形,默然道:“小可是明玄天宫玄女娘娘座下天雄星。至于俗世姓名,小可虽然没有喝过醧忘台上水,也早已记不得了。公子要看摩崖石刻,便请速行。” 庞韶讨了个没趣,抿了抿嘴,施施然跟上。 “庞师哥——”秦慕雪急唤一声,可怜兮兮 地道:“还是你明玄天宫的面子大,能不能向天雄星前辈通融一下,将小妹也带上。” 庞韶轻咳一声,尴尬道:“秦师妹是鹊仙宗的好朋友,前辈你看……” 天雄星微一颔首,也不多言。 “庞韶,还有我呢?”见秦慕雪这么轻易便被准许登崖,谭凝紫也不甘人后,这一声情急意切,感到四面投来无数目光,不由的双颊火烫,好在她有轻纱蒙面,否则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这位谭仙子,也是天女门的故交……”庞韶暗暗头疼,但两女都跟他关系匪浅,也不能有所偏颇。 天雄星仍是漠然的点点头,许是得到玄女娘娘的敕令,对庞韶有求必应。 “这可不行,你带明玄天宫的人上去也便是了,何必多管闲事。” 轩辕弥明大为不满,他费了偌大力气将众人堵在崖下,天雄星要一气带走的三人,可是三大宗派的代表,剩下的则是一些虾兵蟹将,形如鸡肋,三人这么一走,他岂不是枉作了恶人? 一条银枪倏然刺到面前,快如毒龙,森然的冷意砭人肌肤。天雄星淡淡道:“要胜你一招半式么,倒也容易。” “你……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斗不过你?”轩辕弥明吹胡子瞪眼,一脸忿然。 “哼哼……”天雄星冷冷一笑,收起蛇矛扛在肩头,头也不回地道:“走吧。”当先大步向接天崖行去。 明玄天宫一百单八颗魔星都是天地溢炁化身魔胎,一身杀孽极重,即便境界不是绝高,战力却堪比阿修罗王,真要动起手来,远非一般炼气修士可比。天雄星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单以战力而论,可进三甲之列,六大高手之中,轩辕弥明惟一没有跟他切磋过,却也是最为忌惮的人。 天雄星带了三人上去,万一月绝书出世,势必要被他们捷足先登,轩辕弥明哪还有心思把守山道,当下也收拾起紫金葫芦紧跟在后。天雄星虚幌一枪无形中倒化解了一场拼斗,众人暗舒口气,各自放开脚力,直奔接天崖而去。 万寿山曾经是一座火山,不过上一次爆发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山道上野花遍地,坡峰也不甚陡峭,众人都是些会家子,若非顾忌轩辕弥明,只能远远吊在后面,奔到接天崖也不过是数息功夫。 即便如此,悬空岛的銮仪卫也半点轻松不起来,扛着几百斤的辇轿爬在山道上,阎太岁搂着两个姬妾还不停地催促:“给本大王快点,你们这群废物,若是让婚姻簿落到别人手里,我非杀你们全家不可。” 小道姑尘心站到一面大石上往后面瞅了瞅,但见一众銮仪卫爬的歪歪斜斜,狼狈不堪,阎大岁气急败坏的大声呵斥,顿时咯咯轻笑,拍手叫道:“大肥猪,白又白,两只耳朵耷下来。……不吃萝卜不吃菜,养得肥时一刀宰。” “这歌儿有点耳熟呢?” 众人听的一阵发怔,见尘心笑的开心,也不由相顾莞尔。 “臭丫头,你竟敢骂我,去,把她给我抓过来。”阎太岁气的哇哇大叫,手无舞蹈的大声喝骂。他这一跳脚不要紧,众兵卫本就是强弩之末,登时有人踩到路坑中,辇轿猛一倾斜,阎太岁站立不稳压到笑、丹二姬身上,三人轱轱辘辘滚作一团,慌的温体仁连忙带着卫卒上前护驾。 “哈哈……大肥猪,活该。”尘心叉着腰肢笑的花枝乱颤。她年纪不大,胸脯却很是饱满,这一阵娇笑,圆润的雪团微微抖颤,宽大的道袍都遮掩不住。 明钦刚好从她身边走过,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小色胚。这么小的女孩你也不放过?”燕秋晴发现明钦的异样,娇啐一口,拽住他的耳朵低声骂道。 “哎哟,你干嘛?”明钦忙叫道:“晴姐,你可不能蛮不讲理呀。” “谁让你眼睛直勾勾的乱瞄人。”燕秋晴轻哼道。 “冤枉啊,我哪有。阿姐可以作证。我是在看接天崖到了没有。” “呵呵,我什么也不知道。”荆眉妩掩口娇笑道:“钦之,晴姐正恼你呢,谁让你口没遮拦说她身子沉,如今就自求多福吧。” “女人真是记仇呀。”明钦白眼连翻,腹诽不已。 “喂,三位姐姐,你们鬼鬼祟祟的说我什么呢?”尘心从大石上跳了下来,好奇地问。 “哪来那么多姐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可是男的。”明钦指着自个儿,一脸不满的叫道。(..)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章 群英会聚 尘心小口微张,灵动的眸子满是惊讶的神色,忸怩的道:“原来你是哥哥呀。” 燕秋晴抿嘴笑道:“小师傅你可别信他,其实这位姐姐是女扮男装,你可真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 尘心疑惑的瞧瞧两人,晕红着俏脸道:“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哟。” “哪能呢?”燕秋晴忍着笑道:“这位姐姐被人唤作明妃,在我们老家可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一朵花。” “那你刚才为什么被他抱着呢?”尘心狡黠地问,“难道姐姐你喜欢女人吗?” “我……你都看见了?”燕秋晴微微一怔,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荆眉妩见燕秋晴受窘,扶着明钦的肩膀笑的弯下了腰。 尘心撅着嘴轻哼道:“其实我可聪明了。” “梨落妹子,你这个徒弟还真是个风/流俊爽的人物,怎么也不跟咱们西河子弟多亲近亲近。” 几个西河天将从后跟上,萧端华瞧见明钦几个谈笑甚欢,荆眉妩明眸善睐,燕秋晴婀娜秀美,尘心也是纤巧娇俏,明钦如处众芳丛中,让人艳羡不已。反观身边的姹紫、嫣红,举止妖冶轻肆,倒有些俗不可耐。忍不住酸溜溜地道。 他这话意在言外,也不单是跟苏梨落说的,燕秋晴几人有所警觉,尽都收了笑声。明钦淡眼瞟了瞟萧端华,若无其事的道:“走吧。” 苏梨落俏脸微沉,嗤笑道:“萧端华,我看你的心思也不在摩崖石刻上,不如先回舰上去吧,免得呆会儿争斗起来误伤了你,我们也不好跟萧监军交待。” 萧监军便是萧端华的父亲萧安国,西河帅府地位仅次于天藩元帅的人物。 “这话怎么说呢?”萧端华老脸一红,嘿然道:“梨落妹子一番好意,哥哥我是心领了。自古都说‘天下宝物,惟有德者居之’。哥哥再不济,也不见得比阎太岁差了,好不容易走到这种地步,怎么能半途回转呢。” 苏梨落听他大言不惭,心头鄙夷,也懒得揭破,轻哼道:“既然想上去,便闭上嘴用心赶路,免得呆会上去了下不来,可没人驮的动你。” “是,是,是。”萧端华不迭道:“我理会得。” ………… 万寿山并不高峻,接天崖却是云遮雾绕,气象玄奇。 明钦他们赶到崖前的时候,轩辕弥明、天雄星几人都站在壁前,望着崖角的云雾若有所思。 “钦之,”苏梨落俏生生的走到明钦身边,低声道:“呆会儿若是六大高手驱散云雾,摩崖石刻显露出来,你可以用心观看,但是千万不要觊觎非望,此处高手众多即便拿到了月绝书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明钦点头称是,关心道:“师傅你气力未复,最好也不要跟人赌斗。” 苏梨落心中一暖,眼眸隐隐有些湿润,方才萧端华那些话也颇有些说到她心里去,明钦一见他的姐姐朋友便把这个师傅抛在脑后,着实让她有几分气恼和失落,只是她并不是气量褊狭的人,不好因此责备他,倒把一腔怨气迁怒到萧端华身上。 “怎么了?”瞧出苏梨落神情有些异样,明钦不解地问。 “没……我知道了。”苏梨落粉颊微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唉,妈的,这什么破路,本大王早晚得给他铲平了。” 阎太岁趴在马如龙的背上骂骂咧咧的赶了过来,温体仁、笑丹二姬和一众銮仪卫都弃了仪仗众星拱月般将他护在核心。 温体仁一边小心附和,“小臣回去马上办,调两千御林军将这山路修到大王您满意为止。” 马如龙仰头望见众人,心知接天崖已到,长长吁口了气,正要鼓起余勇,紧走两步将这重担早些放下。 蓦然一声轰隆剧震,好似天崩地裂一般,大地起了一阵剧烈摇晃,滚滚山石尽皆抖落下来,銮仪卫发一声喊,立时作鸟兽般奔散,马如龙连忙扔下阎太岁,躲避迎面撞来的大石。 “哎呀,妈呀——护驾,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快来护驾。”阎太岁声嘶力喝的喊道,无奈他身躯笨重,跑是跑不掉的,他倒也机灵,连忙抱住脑袋拱到地上,撅起屁股对着滚落的大石,寄望于皇祖显灵,将山石一屁股顶飞。 明钦等人站在崖上,这一阵天摇地动虽也有几分惊乱,好在崖壁平滑,倒没有什么山石当头砸下,不然任凭众人都是武道好手,怕是也要受些损伤。 一阵鹤唳鸾鸣从崖上传来,众人抬头望去,便见一黑一白两个中年修士骑鸾跨鹤飞身而至,那跨鹤的黑衫男道者五绺修髯,眉长目细,怀中抱着一张瑶琴,神情索漠。 女道士身披霞裳,发髻高挽,年过三十,风韵不减,手上拈一只洞箫,骑在鸾鸟背上,衣袂飘飘,大有仙家风范。 阎太岁缩在山道上鬼哭狼嚎,女道士一眼望见,洞箫随手一指,也不知施了什么术法,滚落的山石顿时斜飞出去砸到崖下去了。 “琴箫双仙?”温体仁认出女道士是‘琴箫双仙’的中的连憬玉,暗松口气,小跑过去拍打着阎太岁身上的草叶灰尘,宽慰道:“大王没事了,幸好大王洪福齐天,连仙子及时赶到,护得您龙体周全。” “没事了?”阎太岁一屁股坐在地上,牙关的的打颤,脏兮兮的脸上似哭似笑,下体传出一阵臊秽之气。 温体仁面露异色,转过身瞅着四处窜伏的銮仪卫喝骂道:“你们还不给我滚过来,快扶大王起来。” ………… “蔺道兄,不知方才这一阵地震是怎么一回事?”轩辕弥明眉头紧皱,惊疑不定的问道。 琴箫双仙都是光明海的得力干将,和阎九一也交情不俗,两人学识渊博,道行高深,又是一对伉俪,在六大高手中代表光明海和悬空岛,携起手来可稳居不败之地。 蔺相和漠然摇头道:“这恐怕得问织云仙子和翠翘仙子了。她二人对摩崖石刻究心已久,若说对接天崖的熟悉没人能及得上她们。” 六大高手奉命看守摩崖石刻,起初都想尽快找出月绝书的所在,立功建勋。可惜苦无创获,时日一久不免渐渐懈怠起来,只有天女门的织云仙子韧性极强,每日坚持上崖观摩石刻,风雨不辍,着实让人纳罕。 鹊仙宗的翠翘仙子虽不及她的勤苦,倒也经常陪伴左右,因为宗派立场不同,两人颇有几分亦敌亦友的意思。 “快看,那是什么?”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众人疑惑的循声望去,只见云雾濛濛的崖壁上不知何时慢慢生起了一团红光,浓湿的雾气便有些消薄的势头。 两条人影连袂从崖上飞身而下,一个如履天阶,风姿萧散,一个乘风御影,衣影翩飞。 “云师叔——” “翠翘祖师——” 谭凝紫和秦慕雪心知是门中前辈,连忙越众而出,毕恭毕敬的肃立等候。 织云仙子云轻素一身月白绡衣,背倚长剑,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大有几分风清云淡的味道。 翠翘仙子身躯娇小,容貌甜美,手中持一柄碧玉拂尘,脸上笑吟吟的,看起来倒跟尘心的年纪差不多。 “你是掌门师姐的弟子?”云轻素淡淡问道。 “是,掌门大弟子谭凝紫见过师叔。”谭凝紫也一扫冷若冰霜的傲慢样子,恭敬行礼。 云轻素微一点头,便不再接话。不知道天女门教出来的弟子是不是都是这种寡言少语的样子。 “秦慕雪向祖师问好。” 偷眼瞟了瞟翠翘仙子,秦慕雪脸蛋微红,她虽然性子慧黠,不拘小节,也没料到这位祖师看起来这么稚弱。翠翘仙子算起来还是鹊仙宗现任宗主的师傅,不过当年她自作主张要来看守摩崖石刻,将宗主的位置传给了徒弟,后辈弟子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秦慕雪?你是哪家的孩子?”翠翘仙子拿麈柄敲敲脑瓜,眸子里露出沉思的样子。 “慕雪是什刹海秦家的,蒙师傅不弃,收为弟子。”秦慕雪说着娇躯微颤,似是有些紧张。 “两位仙子,不知道崖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方才突然山体摇动,如今又有红光闪现,是不是月绝书就要出世了?” 轩辕弥明问出了众人所想,对于摩崖石刻的好奇远远盖过一切俗事。 “这我也说不好,摩崖石刻上到底有些什么字,这么多年来,云姐姐每天都飞到崖上揣摩,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翠翘仙子支着下巴轻轻叹口气,笑道:“不过,近一段日子每到午时,崖壁上都会透出一些红光,这片红光最近是越来越强了,我们猜想这红光跟月绝书定是大有关系。至于究竟如何,那可不好说了。” 庞韶怀疑道:“敢问翠翘仙子,这崖壁上为何终年笼罩着一重烟雾,莫非以你们的修为都难以透过雾气,觑看崖壁上的字吗?” “要说这云雾么,倒要问问这悬空岛的主人了。”翠翘仙子眨眨眼眸,突然抓着庞韶的手掌笑道:“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也不知家山何处,你想打听这崖上云雾的事,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章 月老送我青领书 庞韶面孔微红,忙不迭抽出手掌,干咳道:“还是不必了。” 秦慕雪柳眉大皱,不动声色地道:“回禀祖师,这位庞韶公子乃是明玄天宫玄女娘娘的侄孙。” “哦,如此说来,咱们倒也是同宗一脉呢?”翠翘仙子掩着嘴巴吃吃笑道。 上古时,盘古神王开天辟地,化生皇天神王和后土神后统御天地,道祖化生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通天教主创立阐截两教分管阴阳。 两人又援引两仪之气,化生出四象:太阳之火帝俊,太阴之水老子,少阳之木东王公,少阴之金西王母。分别统帅羽、毛、鳞、介四族。 后来,皇天神王失爱于道祖,终至被废黜。帝俊于是和羽族深相结纳,和羽族女战神九天玄女结为兄妹,力压万族取得道祖法旨将神庭从昆仑山迁到羽族势力核心天界。 虽然后来帝俊和人族交战失利,被迫退位,但九天玄女倚仗羽族之强,坐镇沧溟眼,依然是兵强马壮,和西王母、女娲、后土祇一直都是三界最为煊赫的女圣人。 而鹊仙宗弟子本是织女的使女,织女又名天孙,是皇天神王的孙女,因为心灵手巧,皇天指派她主持织云,仙界的羽族少女无不得她传授。 翠翘仙子也是天河仙鹊,和九天玄女同属羽族,所以才有同宗一脉的说法。 云轻素浅浅一叹,凝眉道:“当年阎九一霸占悬空岛,自称天罗王,大肆招兵买马颇有和玉帝分庭抗礼的势头,三界有不少厌倦三清六御万世一系家天下的有志之士都来投奔于他,实指望生民从此扬眉吐眉,三界格局为之一改。” “不料天下群雄入其彀中之后,阎九一便收起仁善面孔,严酷暴虐胜过玉帝百倍不止,他命令网罗下的修士交出毕生所学,不管是百代雄文,还是先贤教训,一发投入万寿山火山坑中,至于金玉宝器都被他和身边佞幸私自匿留。” “其中有不少修为有成的真人境甚至圣人境修士,都被削去三花、罚没金丹,百年修为一朝尽毁。从那时起,这接天崖便被愁云惨雾笼罩,不见天日,即便内视通明都难以看透崖上石刻。” 众人听闻一时俊杰遭遇之惨,都是唏嘘不已,阎九一全盛之时,麾下有希望超凡入圣的大有人在,如果他有岛人吹嘘的万分之一的雄才伟略,悬空岛绝不至于困顿至此。 云轻素又道:“这些年我使足了盲人摸象的功夫,虽然大致推测出石刻的一点内容,对于月绝书的藏处仍是茫无头绪。” 众人心神一震,正要问一问云轻素到底发现了什么。山体蓦地又簌簌抖动起来,万丈霞光也不知从何处射出,映的崖壁宛如透明,冲淡的氤氲袅袅飘散,几个石刻大字缓缓闪现出来。 “天——行——有——常——” “天——意——昭——昭——” 众人心头升起一片大喜悦,想不到数十年驱之不散的浓雾居然自行飘散,十几载参之不透的摩崖石刻竟尔一朝现示。 这几个字堪称铁勾银划,笔力遒劲,也不知是用什么物事勾勒出来的。那红光闪耀,十分诡异,众人也不敢侵到崖上,只这区区八个字也看不出用意何在。 几个修为高深的修士都是皱眉沉思,谁都想抢先推敲出石刻含义,找出月绝书的所在。 “这月宫天子开什么玩笑,不知道我和尚识不得几个字么?” 笑我和尚挠挠光头,性子一起手中铙钹咣的撞在一起,猝然的震响骇了众人一跳。 “这个疯和尚……” 人群中便有人骂骂咧咧要和笑我和尚理论,不料山体忽然起了一片龟裂,扑簌的石屑纷纷坠落,众人心头也是砰砰乱跳,瞪直了双眼观察崖壁有何异状。 “莫非是月绝书要出来了?” 一片石屑剥落下来,又是一个鸟篆显露出来,众人连忙睁眼看去,“坑?——” “什么坑?坑什么?”字是让人一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字又比先前的不同,勾划如一泓澄碧,上面流动着红艳的光彩。 “灰——”“易——”“冷——” 崖壁上每剥落一个字,人群中都有博闻强识的硕学之士念将出来,也不须旁人胡乱猜测。 “真——金——难——” “——灭,”最后一个字闪现出来,众人还没得来及分析其中含义,油油碧字蓦的碎成千万光屑,山体上爆发出一阵天摇地动,光屑散作不计其数细如牛毛的金针喷射出来。 众人首当其冲,便是六大高手这样的真人境强者都难以闪避的开,一愣神间,金针便透体而过,各人心头都泛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感受,或灼痛、或苦涩、或悲伤、或喜悦,种种心情,不一而足。 “我有了……”一个人满面狂喜的叫出声来。 “我也有了……” “你有什么?” “你也有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相互顾忌,他们闭上眼睛,便发现奇妙的感受之后体内多了一本书,自然便以为这书关系到月绝书的奥妙,谁也不肯开口告诉别人。 “阿姐,我脑子里好像多了本书?”明钦暗暗称奇。 “什么书?”荆眉妩笑道:“我也有呢。” “什么书,我看看。”明钦闭上眼睛观想着念道:“是太、平、清、领、书。” “哦,我的是《南华真经》。”荆眉妩奇道:“难不成各人得的书都是不一样的么?晴姐你是什么书?” “我是《舆地纪胜》。”燕秋晴思忖道:“姑奶奶从小就不爱读书,给我这个可半点用处都没有。” 明钦笑道:“看来月宫天子知道晴姐是刑部大捕头,送你一本地理志,倒也大有情致。” 燕秋晴打趣道:“那送妩儿妹妹一部《南华经》,是要她当姑子吗?” “这你可就会错意了。”明钦怕她说者无心,荆眉妩听者有意,忙道:“送我姐一本真经,当然是说她至少可以修成真人境界。” “那我就只能落个俗人境界了,四处奔波的命。”燕秋晴酸溜溜地道。 荆眉妩眨眨美眸,凑到燕秋晴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她面颊微红,大发娇嗔。 众人渐渐发现各人所得的书不尽相同,却是人人有份,没有什么可以居为奇货的地方,况且这书藏在各人体内,即便真人境强者也难以攘夺,便慢慢将自己的书披露出来,也都是些三教九流、诸子百家的先贤典籍,至于话本、杂剧、小说、戏曲也不一而足。 “怪不得说‘坑灰易冷、真金难灭’。敢情都是阎九一焚毁的往古典籍,月宫天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炼成亿万光针,能够射入人类魂魄,任他暴虐君王,寸磔其躯容易,想要收剿这些书册可就难了。” 众人这时才恍然大悟,崖壁上亿万毫芒铺天盖地喷射,简直像飞雪漫天,清辉洒地,留在众人体内的实在是九牛一毛,这会儿怕是早飞进了千家万户,不但悬空岛的仙民人手一册,若是流溢四方,三界中人能够一睹为快的料想也不在少数。 自古得书不易,若能因此普惠众生,使生民因以求进,百数十之间定然能有圣贤再现。 阎太岁坐在地上,面如土色,銮仪卫中还有些人得了什么三字经、千字文、增广贤文之类,他竟然得了一本‘九一语要’,这月宫天子简直是开玩笑。 “爱卿,你可有良策?”阎太岁向温体仁招招手,以前玉帝也经常写些谕旨,让天兵天将溜到悬空岛外围散发,妄想摇撼阎氏基业,温体仁曾经总结阎九一的经验,发明了坑、蒙、拐、骗四大妙招,对付这些雕虫小伎可谓是手到擒来。 “大王不必担忧,我已经让铁匠局在每把菜刀上都刻了标记,五家共用一把,都用铁链拴到井沿上,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几本破书怕什么?”(..)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章 惊煞人 接天崖上的石刻化作难以计数的毫光射向十方世界。 崖前一众玄门修士又惊又喜,喜的是摩崖石刻果然潜藏玄机,传说是月宫天子成化之处,八成不会有假。惊的是区区几个壁字鸟篆便有如许神力,月宫天子衣钵所寄的月绝书还不知如何玄奇奥衍,以众人的修为怕是谁也难以驾驭的了。 稍时,崖壁的湛然毫光宣泄殆尽,露出两面门户似的空洞,里面黢黑一片,透着一股诡秘莫测的味道。 “看来……月绝书便在这里了。” 谜底可说是不言而喻,众人修行多年尝尽其中甘苦,眼见这么一个天大机缘摆在面前,谁不想得之而后快? 只听的一声鸾鸣,连憬玉驾起鸾鸟疾冲进崖腹中去。她看守石刻多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如今石破洞开,哪里还按捺的住。 “憬玉——”蔺相和浓眉紧皱,若有所思。不料跨下白鹤和鸾鸟熟稔已久,向来伴飞同止,一振羽翮便跟了上去。 “丫头,老道要进山腹中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走失了。”轩辕弥明匆忙叮嘱尘心一声,也不待她答应,便驾起云雾腾身而起。 “那你早点回来。”尘心话没说完,轩辕弥明早一溜烟似的去远了,她气恼的跺了跺脚,撅着小嘴生起闷气。 “走——” 古公亶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施展身法向崖上掠去,不过他们既没有蔺相和夫妇的禽鸟代步,也没有轩辕弥明的乘雾之术,想要一气攀上滑不溜手的峭壁绝岩可大不容易。 “这几个下界武夫也真是不自量力,前面已经有了琴箫双仙和云崖道长,便是崖上真有月绝书,也不比虎口夺食来得容易。” 萧端华一脸不屑,陵川八友若是遇上一个天人境的好手,倚多欺少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是六大高手都是天河界一时之选,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他们对付的了的。 “那华少你有什么主意?”崔晋皱着眉头问。 如今的天界可说是佛道两家分而治之,二十诸天大多出身道门,又被佛陀引重,月绝书作为月宫天子的衣钵传承,着实是一个不小的筹码,百年学道不就是为了一朝登临绝顶么,拿到月绝书这一切便唾手可得,谁还能心如止水。 萧端华嘿然一笑,“旁人都想着捷足先登,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赫连以为呢?” “六大高手守卫月绝书多年,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悬空岛危机四伏,便是拿到了东西,也未必有命受用。” 赫连佩玉轻叹口气,“想不到六大宗派如此棘手,依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到舰上去,‘千金之子,不坐垂檐之下’,若是把你们伤了,我回去可不好跟几位叔伯交待。” “赫连的主意自是稳妥,不过……”萧端华朝着尘心努努嘴,笑道:“咱们最好带上一件东西,拿这月绝书便先有了三分胜算。” “你想将这小道姑劫作人质?”赫、崔二人心领神会,尘心既然是轩辕弥明的孙女,至少也可让他存些顾忌。 “你们瞧我的。” 萧端华自得一笑,搂着姹紫、嫣红向尘心走去,隔远便笑容可掬地道:“小仙姑,哥哥请你上我家做客怎么样?我家里有的是奇珍异宝、绫罗锦绣,包你享用不尽。” 尘心正垫起脚尖向崖上张望,闻言瞄了萧端华一眼,不悦的摆摆手,“你走开。” “哥哥我一片好意,小仙姑如何不领情呢?”萧端华笑眯眯的朝尘心手腕扣去,他也是将门之后,虽然禀性疏懒,没什么真才实料,整天跟赫连佩玉等人混迹在一起,倒也有些武学根基。 尘心纤长的蛾眉轻挑,唇角浮现一抹笑意,脚下奇异的一闪,萧端华只觉的眼前一花,两耳生风,卟通一声扑倒在地。 尘心扶着腰肢咯咯笑道:“哎哟,看你呆头呆脑的,这一跪倒也伶俐,不过大家素不相识,何苦行此大礼呢?” 萧端华膝盖生疼,觑见尘心穿着布鞋俏立跟前,不由暗自咬牙,两腿一蹬朝她脚下扑去。 尘心嘻嘻一笑,不慌不忙的扭开身子,脚尖一勾踢的萧端华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直落得个面目青肿,鼻血长流。 “这小道姑使的莫非是沾衣十八跌?” 明钦几个见萧端华言辞闪烁,行为蹊跷,原本还替尘心担忧,及见她身法高明,武艺远在萧端华之上,不由暗暗喝彩。燕秋晴见多识广,看出她所使路数极似传闻中的‘沾衣十八跌’,看来青牛派底蕴也非同一般。 “萧端华,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一个小女孩,还要不要脸?” 燕秋晴出声喝止,尘心现在孤立无援,若是旁人都跟萧端华一样的心思,即便她有些高明武艺,怕是也难以脱身。 “嘿,哥哥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捕头来教训。”萧端华挣扎着站起,抹了一把鼻血,阴沉着脸道:“晋少,赫连,你们还不快来帮我。现在可不是你们装君子摆风度的时候。” “可是……”赫连佩玉和崔晋脸色古怪看着他,目光中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崖上一条人影飞驰而来,可惜萧端华情绪激动,没能看见。 “可是什么,不抓了小道姑,怎么要胁老道士为我们办事,别告诉我你们不想拿到月绝书。” 萧端华摔的有些浑浑噩噩,气极而怒,顾不得掩人耳目,振振有辞的大声说道。 “小兔崽子,你还想要胁我?” 轩辕弥明气势汹汹的飞扑下来,一听萧端华扬言要捉拿尘心当人质,如何不怒,随手在他胸口一拂,萧端华百数十斤的身躯断线纸鸢一般飞了出去。 赫连佩玉两人暗自庆幸,没想到轩辕弥明返回的这么快,还好他们有所顾忌,因此逃过一劫。 “爷爷——”尘心眸子一亮,脸蛋上满是喜慰之色。 “丫头,快跟我走。”轩辕弥明拽着她的手臂,头也不回的向山下奔去。 “怎么了,东西拿到了吗?”尘心疑惑地问。 “轩辕道兄请留步,在下有一事不明。” “要走也行,先把月绝书留下。” 众人见轩辕弥明神情有异,都以为他是得了月绝书要高飞远遁,立时展动身法将他围在核心。 “嘿,哪有什么月绝书。”轩辕弥明目光一扫,飞快地道:“眼下还是性命要紧,诸位同道若是肯听我一言,还是快快逃命去吧。” “道兄不要危言耸听,我翠翘可不吃这一套。”翠翘仙子冷笑道:“识相的还是将月绝书交出来,道兄你自恃神通广大,也要为你的小孙女着想一二。若是动起手来,小妹可没个轻重,莫要坏了你家血脉骨肉。” 轩辕弥明苦笑道:“丫头你少不更事,非要闯入这是非之地。如今身处绝境,连老道也护你不住。你看,这位姑姑不肯放过你呢?” “爷爷只管放心离开。心儿才不怕她呢?”尘心从轩辕弥明手上挣脱出来,眼眸中一片坚毅。 “道兄,可是崖洞中出现了什么变故?”云轻素疑惑的问。 “一念为祟,几乎修为尽毁。”轩辕弥明摇头慨叹。 一语未已,久违的山体摇撼再次袭来,崖壁上寸寸龟裂,陵川八友惊呼着从崖洞中翻滚出来,霎时间,接天崖上到处是轰隆剧震,灼热的岩浆冲天而起,烧红了整个夜空,滚滚热浪从崖洞中冲泻出来,如同千万头狂舞的火兽,惊的众人魂不附体。(..)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章 自投罗网 火山爆发,岩浆倒泻,赤焰好似洋洋江水吞噬如狂,整个万寿山霎时陷入一片火海。 崖上众人虽然修为高低不一,却没有哪个达到金钢不坏的地步,面对天地之威再也无暇顾及其它,各自使出看家的本领惊慌逃窜。 明钦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雪羽大雕抓住荆眉妩和燕秋晴撑开翅膀掠到半空。 岩浆冲决是何等惊人,不一刻脚下便被滚滚火流吞没,惊乱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四望尽是茫茫火海,真像是一场噩梦。 悬空岛上也是山势连绵,虽然诸峰不甚高峻,倒颇有些奇丽之处。明钦翻过一个峰头,估摸岩浆冲不到这里,才俯身落到山坡上。三人相顾无言,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些兔死狐悲的戚然。 “糟了,我把师傅忘下了。”明钦一拍额头,心中大感愧疚。他和苏梨落虽然认识时间不长,相处的倒也融洽,危急关头撇下她独自逃生,可有些不像大丈夫的作为。 荆眉妩握着他手,轻声安慰道:“苏小姐是天河将门之女,武艺不凡,又有诛天铠这样的宝甲护体,料想她定然能逃出险境的。” “是啊,当时变起仓促,大家都只顾自己逃命,难免顾此失彼,钦之,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了。”燕秋晴也劝道:“他们西河帅府的人目空一切,不可一视,难道还没有一二宝物傍身不成。” “师傅待我不薄,丢下她总是心中不安。”明钦叹道:“姐,你和晴姐在这里躲避片刻,我回去看个究竟,稍时便和你们会合。” 荆眉妩微微沉默,强笑道:“那你多加小心,凡事莫要逞强。” “放心吧。”明钦心意已定,顾不得再和两女依依惜别,连忙又使出‘太阴炼形术’,变了个鹰隼之类,破空而去。 燕秋晴闷闷不乐地道:“妩儿,你为何不出言阻止呢,钦之平日里对你千依百顺,你若是坚持不让他去,他**不会违拗。” 万寿山不但有火山岩浆的天地之威,六大宗派的几个真人境高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三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自然不愿让明钦再涉险境。 荆眉妩反问道:“若是换作你我被困在接天崖上,姐姐你是想让他救,还是不让他救?” 燕秋晴怔了一怔,苦笑道:“如此说来,咱们倒应该鼓励他去才是。” “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子,我的钦之吉人天相,便是刀山火海也不足为惧。他说让我等着他,我便要等到他回来。” 荆眉妩走到高埠之地,望着万寿山漫山遍野的火光,眼眸中满是异样的神采。 ………… 明钦赶回万寿山的时候大半山坡都成了焦土,山上的宫殿楼阁一连十,十连百,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房屋的骨架不时吱吖砸落下来,焦臭余味呛的人鼻酸眼涩,难以靠近。 更让明钦吃惊的是山下阵列着许多披甲武士,他们并不上山救火,反而驾驭着成千上万的霹雳战车将整个万寿山层层封锁,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明钦凭着记忆直冲到接天崖上,这里已经是炎流滚滚,山河变色,山崖被岩浆冲肆的不成样子,让人纳罕的是一条银白色的匹练平铺在炎流上,明光闪烁,灵气流溢,端的不是凡物,匹练的一端射进崖壁中,使的它没有被冲流而去。 几个神情肃穆的男女躲在上面,明钦认得居中端坐的是织云仙子云轻素,谭凝紫、秦慕雪站在两旁,隔远处又坐了几个江湖豪士,陵川八友都在其中。 “几位请了,不知你们可有见到我师傅苏梨落?”明钦落到匹练上现出真身。 “是你?你还敢回来?”谭凝紫柳眉轻挑,握着金错刀微微冷笑。 明钦不愿和她纠缠,目光一扫,拱手道:“古先生,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过苏参戎?” 古公亶轻咳一声,他们兄妹八人从崖洞里死里逃生,多少都受了些外伤,雄心壮志消减不少,微喟道:“此番多亏了云仙子出手搭救,这一阵火山爆发岩溶冲泻来得太过突然,我们也不知道苏参戎下落如何。” 云轻素出身天女门,这条匹练也是三界闻名的天孙锦,相传乃是天孙织女所织,不惧水火,大难来时云轻素祭起此物,在危急关头把众人救了下来。 “多谢古先生直言相告,我再到别处寻寻看。”明钦暗自一叹,苏梨落和谭凝紫素不相能,不像陵川八友他们多少也算天女门拉来助拳的,云轻素出手搭救也在情理之中。 赫连佩玉等西河天将怕是没那么好运了,只盼他们天河将门有些法宝傍身,兴许能逃过此劫,否则落入这茫茫炎流,定然是凶多吉少。 “喂,姓明的小子,你把我眉妩师妹带到哪里去了?”谭凝紫闪身一拦,不依不饶的问道。 “当然是安全的所在。”明钦轻嗤道:“顺便告诉你,不要再一厢情愿,我姐是不会拜入你天女门门下的。” “你……小子可恶。”谭凝紫闻言气结,‘金错刀’呛啷出鞘,随手挽了个刀花,轻灵如流星掠空,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刀气所及‘丝沙’一声斩断一截衣袂。 明钦吃了一惊,心知她这个天人境七重果然非同小可,拳脚硬撼绝然不是对手,脚步一错掠到半空,嘿笑道:“谭仙子真是好刀法,等你逃出生天咱们再好生比试一番,你且好好歇着,在下可不奉陪了。” “有胆你别跑?”谭凝紫勃然大怒,可惜她还没修到乘风御影的境界,这茫茫火海中离了这片天孙锦可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你有胆来追呀。”明钦哈哈笑着反唇相讥。 “公子且慢行。” 原本盘膝而坐双眸轻闭的云轻素蓦的睁眼发声,她随手一招若有一股无形大力将明钦包缠其中,浑身好像被蛛网缚住一般,明钦大惊失色,急忙催动灵力挣拒,谁知那无形的大网好似附骨之蛆,灵力传到上面便如泥牛如海,端的是怪异无比。 明钦身法不灵,‘卟通’一声摔到天孙锦上。 “任你奸滑似鬼,还是要落入本仙子的手中。” 谭凝紫大喜过望,一个急跃抢到跟前,抓住明钦的衣领提溜起来。(..)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章 剑仙 明钦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既然挣之不脱,反倒坦然起来,冷笑道:“想不到在下有这么大的面子,还要劳烦云前辈亲自动手。” “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谭凝紫微微哂道。 “不错,自古都说‘千古艰难惟一死’。但凡人怕死,怕的是魂归寂灭。自从佛教东传,六道轮回秩序大佳,只要私德无亏,便可以往生善道。是以只有恶人才怕死,身是好人,不知道死有什么可惧?” 明钦说的振振有辞,一点也没有被人所执的觉悟。 “这里可是片羽不浮的天河界,死在这里的人没多时便魂飞烟灭,还谈什么往生。”谭凝紫讥讽道:“你便是想要投胎,只怕没有鬼卒能来接你。” “哈哈,这你可又错了。”明钦不以为然地道:“岂不闻自致神灵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至上者立德,譬如百代圣王,周公孔子之伦;其次立功,世人行事有可表彰的都属于此类;其下立言,不但劝善戒恶,便是琴棋书画、农耕陶艺,技臻于高妙的也未尝不可以成神作圣。” “是以平生行事但叫不似庸人之碌碌,一言可表,便可以精魂不死。说什么魂飞烟散,这可是仙佛诸天都作不了主的事。” “你……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谭凝紫气极而笑,她素来冷若冰霜,雅不擅口舌之辩,虽则将明钦擒捉到手,才发现有些无可措置,天女门毕竟是名门大派,也不好无缘无故戕害人命。 “谭仙子,你仗着天女门势大徒众在外面胡作非为,你家师傅知道吗?” “你不要胡说八道。”谭凝紫面寒如水,娇挺的胸脯急剧起伏,大概气得不轻。 “谭师侄,我有几句话要跟这位公子说,你不要难为他。” 云轻素大感有趣,这明钦明明身陷危难,偏是唇枪舌箭将谭凝紫攻击的没有反击之力,虽然说天女门正道人望,不该凭好恶喜怒断人生死。但是天道威严,正道凛肃,若要处置一些对门派言辞不逊的宵小之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谭凝紫余怒未消的瞪了明钦一眼,不情不愿的退到一旁。 “我听谭师侄说过,你们一行都是驭使仙车从凡间飞上天来的,既然是为求取仙道而来,我天女门又名声不恶,你为何不愿让令姐拜入我天女门下呢?” 云轻素这一问,也正是谭凝紫心头所想,她以为明钦定是因为在舰上有段过结,所以才百般阻挠。 “山野之人只喜欢逍遥自在,受不得条规约束。天女门的好意,只能敬谢不敏了。”明钦冷淡地道。 云轻素微微笑道:“公子既然精通义理,便该知道三界六道中根本没什么大逍遥的所在,况且仙界乃三界至高名利场,公子此行不是缘木求鱼吗?” “多谢云仙子指点。”明钦也笑道:“在下行事,向来是临事而惧,遇事则退,平生错愧可载一车,缘木而求鱼,即不得鱼,也没有什么妨害。” “临事而惧,遇事则退。”云轻素细味这八个字,解颐道:“你小小年纪,倒是老气横秋的很。” “仙子也说我精通义理,多知义理又岂能不暮意早生?” “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虽则难能,不胜心向往之。”云轻素轻声唏嘘,“听谭师侄说令姐资质极美,若是任其抛置,着实可惜。可否请公子替我传一语,织云想将她列入门墙。当然,你二人可以妥为商议,若是遇到胜过织云的,自是再好不过。” 明钦面皮一红,默然道:“仙子一番美意,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云轻素轻拂衣袖,却从明钦身上飞起一条云气结成的细绳,夭矫如蛇,肉眼难见,她号称织云仙子,缚云拿人的本领果然非同小可。 “公子性情鸷猛,方才想要留你叙谈,不得不施些手段,还请见谅。” 明钦活动活动筋骨,也知道云轻素手段厉害,神通心机胜过谭凝紫十倍不止,人家既肯好言好语,他也犯不着挑人怒火。老实道:“不敢。” “方才听公子问及西河帅府的苏参戎,我和她官民不相交,本不想因此分神。不过她既是公子的老师,我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云轻素淡然一笑,眼眸微阖,引臂戟指,背上‘云水剑’叮的一声,激越而出,清辉夺目,好像一道闪电,翻飞于四方上下,霎时便不见踪影。 众人目眩神摇,御剑之术是武人境十二重剑仙修为才有的神通,但武人境和天人境不光是境界的差异,也有地势的差别,往往难以准确展示一个修士的战力。 九为数之极,当今天宫虽已厘定九重为各境最高修为,实际各境都有超出常规的存在,譬如武人十重的摘叶飞花,武人十二重的剑仙。后者已经以仙为称,修为和地仙相差不大。 地仙就是未能飞升的仙人,天仙则包括天人境、真人境、圣人境、道体境,可说是生活在天界的仙人。修成之道,仙佛两家都是法门众多,像服食、炼养可说是内圣之道,符箓、拳剑可说是外王之道。 唐时裴斐号称剑圣,和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并称三绝,长剑脱飞数十丈能还入鞘中,观者惊骇莫名,不知道这就是剑仙手段。 又有公孙大娘剑舞精绝,诗圣杜甫称她“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还说草圣张旭看了她的剑舞,草书长进。可见张旭的草书和公孙大娘的剑意一脉相承,只是不知什么缘故没有封圣罢了。 封圣最初确实是很神圣的事,史家班固在《古今人表》中自伏羲至孔子,所封圣人数千年才十几个人。封神演义中谈三教圣人也是屈指可数,及后来说李靖、杨戬七人肉身成圣,但杨戬才是个圣人五重的小圣,也算实至名归。 西游记中美猴王和六妖义结金兰,同称大圣,虽也掺了些水分,但几千年来妖族七圣到底是领袖群伦,兵者诡道,素来喜欢虚张声势,也说得过去。 后世圣人难逢,有很多以一艺名圣的,诗圣杜甫、书圣王羲之、画圣吴道子等等,一技独臻,也可谓独辟蹊径。 近世有很多获封大师的,貌似比大圣、大贤差着两筹,属于高不成低不就,是龙是虫还有待大浪淘沙,倒也并非妄称。(..)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章 山雨欲来 飞剑真是一门神奇的技艺。 如果说攻城夺池威力可能及不上凡间的火炮,运用的奥妙则远非火炮可望其项背。 武人常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暗器刺杀可谓让人又恨又怕,蜀中唐门单凭这一技之长便屹立西南上千年绝非幸致。 何况飞剑之技纵横云霄间,千里取人头,如同探囊取物。 高明的剑术家可以得到人剑相御的地步,剑既是杀人利器,又是最忠实的仆从。古人说不为真仙,便为剑仙,一语道尽其中隐微。 真仙出入仙界,执掌天道,长生久视,盛气无与伦比。剑仙仗剑行道,纵横三界,斩妖除魔,所向披靡,虽有显隐之分,皆属生人之极乐大快。 云轻素默坐在天孙锦上,容颜恬静,云水剑出入云端,势挟风雷,须臾之间已度越千里万里,四方上下。 众人看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脖颈上生起微栗,好像那飞剑会突然斩落下来,大好头颅就此离分。如此神出鬼没的技艺,若是交起手来如何抵挡得了。怪不得人说,剑仙十二重,真人不敢敌。 稍时,天边一声吟鸣自远而近,云水剑好似一道流星划破天际,云轻素衣袖轻拂,掀起一阵气漩,众人止不住后退数步,谁也不敢越雷池半分。云水剑这才飞还入鞘,风雷止息,云轻素睁开眼目,蛾眉微凝,似乎有什么难以索解的事情。 “怎么样?”明钦忍不住开口询问。 “万寿山以内伤亡惨重,东南八百五十步有一些道行之士,但是苏参戎好像并不在其中,另外我绕山而行,发现山下集结了许多天罗武士,还有霹雳战车封锁全山,这阵势只怕万寿宫都能铲平了。” 云轻素微微苦笑,想不到摩崖石刻如此诡异,一举激起火山喷发,万寿宫建筑尽毁,阎太岁也生死不明。 自从阎九一去世之后,悬空岛内部倾轧愈烈,天罗大帅印德龙又是水师提督印苍虎的兄长,两人早有将阎太岁取而代之的打算,这一番震荡倒是给他们不少便利,这个时候封锁全山,万寿宫的宫人侍从谁也别想逃生出去。众人牵涉到这段秘闻当中,要想全身而退可是不太容易。 明钦眉头大皱,云轻素御剑行天,精魂所系,便如她亲眼看到的一般,所得的结果也没什么好怀疑的。若果如她所言,方圆数里已经没有道行之士的讯息,苏梨落等人除非有什么秘宝,活命的希望可就太渺茫了。 “既然仙子说东南尚有人迹,不管我老师在与不在,我都该去看个究竟。或许能得些线索也未可知。” “也好。”云轻素点头一笑。 众人心忧处境危殆,并不关心他的去向。明钦别过众人,便幻出鹰隼依着云轻素的指点,飞往东南而去。 ………… 这一阵烈焰张天,空气里都充满了混浊的味道,明钦不虞有此变故,一时飞的疾了便有几分头昏脑涨。好在云轻素指明的地方离不太远,明钦翻下云丛,老远便看到一只巨大的葫芦浮在火海中。 轩辕弥明老神在在的箕踞而坐,这一葫芦倒是搭载了不少人,除了商道清、冷鸿几个熟识的面孔外,倒有不少是万寿宫的宫人,阎太岁、温体仁赫然便在其中。 尘心站在葫芦嘴儿上,小脸上满是忧虑,“爷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呀?” 轩辕弥明翻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这小丫头不在家好好安生,跑出来厮混什么。没听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今天要不是我老道在,哪还有你活蹦乱跳的时候。” 尘心撇嘴道:“那还不是你有本领不肯教我,若是我和爷爷一般的本事,天下还有哪里去不得。” “修道之人也不能不为道书奇功所累,老道枯守数年,到头来连月绝书的影儿都没见着,只得月宫天子惠赠了一卷《黄庭》,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轩辕弥明长叹一声,颇有后悔的意思。 “云崖仙师,不知道咱们可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呀。”眼下有求于人,温体仁的态度又毕恭毕敬起来。 “是啊,牛……道长你还不快点想个法子出来。只要本大王能逃出生天,定然会重重赏你。”阎太岁喘着粗气说道。 这一番折腾可比不得酣睡龙床舒服,一来二去几乎丢了半条命去,不由暗恨为了月绝书鬼迷心窍,大好宫室毁于一旦,要说损失惨重可没人比得上他了。 “这一下经营数世的华丽宫室和积聚多年的财富全完了,这得加多少税,想多少搜刮民脂民膏的点子才能补偿回来呀。”他这里甫脱险境,便计划着怎么把损失弥补回来。好在阎氏积威已久,岛民惯于俯首帖耳,久处于鲍鱼之肆,已不知其臭。 “不知道阎岛主打算怎么赏我老道,黄白之物对我没有丝毫用处,况且,你搜刮的不义之财老道怎么敢用,本来这些年我的修为都止步不前,若是招来雷劫可大大不妙。” 轩辕弥明一脸的严肃认真,丝毫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阎太岁面皮紫涨,暗自恚怒,可是他命悬人手,还真不敢得罪他。以往在岛上呼风唤雨,纵/情尽意,不料最近遇到的几个道行之士,一个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阎太岁早就想用霹雳战车将他们碾个粉身碎骨,可惜他一直出不去,霹雳车也开不进来。 明钦在人群中看不到西河帅府的人,顿时大为失望,想来大难来时,众人都顾着自己逃命,像轩辕弥明、云轻素这等神通有成的也都顺手救下就近的人,颇有几分度施有缘的味道。 云轻素御剑飞天都寻不到苏梨落半点影迹,轩辕弥明这些人大概也什么有用的线索,明钦本抱着万一希望而来,这时不禁灰心意冷,心中一片茫然。 忽然想起月宫天子在接天崖上留字,道是“天行有常,天意昭昭。”其实也颇耐人寻味。 古人书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又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一句说无为,一句说有为,本非出自一人之口,所持的又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态度。也不知他为何要牵连在一起。 若是天意昭昭,阎太岁这种脑满肠肥、人头畜鸣的反倒安然无事,苏梨落天下奇女子竟尔下落不明。 持正语?愤激语?通通已不得而知。(..)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章 暗渡陈仓 炎流飞窜,烧的大地像要沸腾一般,即便是天人之力也惟有避其锋芒,苟全性命而已。 岛上的震荡也时复有之,暂得不死的人群恰如惊弓之鸟,在漫无边际的火海中挣扎。 这注定是一个漫漫长夜,也许悬空岛便要在这样一个烈焰张天的黑夜里永远消逝在银河之中了。 一阵斥喝声传来,天空中激起一层层猛恶的气漩,余风所及扫的山石崩塌,火焰迎风猛涨,骇的葫芦上人群大声惊呼。 “天雄星,识相的快给我闪开了。” 翠翘仙子乘风而立,执着一柄翠羽扇,俏目含煞。她本是天河仙鹊,乘云驾雾可是看家本领,无须像轩辕弥明等人一样借助法宝。 “你莫非以为一己之力可以阻挡我们三人?” “今日看在玄女娘娘面上,权且放你一马。” 琴箫双仙也骑青鸾、跨白鹤盯着天雄星虎视眈眈,先时他们抢入崖洞之中,还未寻得月绝书消息,倒被火山喷流冲决的狼狈不堪,不过两人毕竟是真人境好手,应变之力还是有的。 “忠义当先,有进无退。” 天雄星冷冷一笑,摘下毡帽随手一掷,恰似半空响起一声炸雷,蔺相和首当其冲,跨下白鹤长唳一声,双翅大开倒掠数丈。 天雄星露出庐山真面,果然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寒枪如水,气韵沉雄。只髭须微微泛白,似已不复壮勇。 “你自寻死,须怪不得我。” 翠翘仙子不再搭话,手中羽扇疾挥数下,一道道烈焰好似火龙夭矫,飞扑而上。几人寻觅月绝书多年,心中早和遍山的岩浆一般渲滚如沸,便是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他们直闯崖洞的劲头。 天雄星木然而立,火焰打在身上立时像被冰冻住一般,就见他随意一挥,烈焰应手而落,化作丝丝雾气。 “怎么可能?莫非此人穿了什么宝衣?”翠翘仙子揉揉双眼,脸蛋上满是诧异之色。 “此人是罡煞之体,寻常五行之法恐怕伤他不得。”蔺相和连忙从旁提醒。 天罡地煞都是天地间溢气,未能得星辰之正位,勇猛善斗,太古时被九天玄女收入麾下,经天人大战被人族天师镇伏在龙虎山镇魔碣下,后来洪太尉误走妖魔,才得以转生。 此后在凡间建功立世,虽然没有封侯拜相,也足以振领生气。归位后,非复血肉之躯,战法尚有太古余韵,不似后世修士只懂得炼养服食、法宝御敌。 翠翘仙子这把翠羽扇虽然不是什么极了得的法宝,但扇动起来能引起天火,真仙之体也没有不害怕的。像天雄星这样视若无睹的可让她有些莫可奈何。一击不中,当即惊愕万分。 天雄星飞身抢至,矛锋所向碜人肌骨,翠翘仙子花容失色,堪堪避开心口要害,却被一矛扎进腰胁,登时血透重衫,惊骇欲死。 “看我的神雷闪。” 蔺相和皱眉轩动,袍袖迎风鼓荡,手指勾挑抹动,只听的喀嚓数声,一道道银白的电光好像斩刀劈截下来。 连憬玉也连忙竖起箫管,呜聿作声,空中立时烟昏瞑合,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乍隐乍现的雷光电火绕着天雄星厮斗不休。 ………… 明钦见天雄星守着崖洞和三人大打出手,心知必有蹊跷,趁着几人斗的昏天暗地,化作一只雀鸟飞了进去。 崖洞中烈焰灼人,翻滚的岩浆好似煮沸的汤水,却不知要厉害多少倍。天人境修为也不敢轻易靠近。好在明钦天生体质如金玉,高温岩溶也履之如平地。 崖洞中流火乱窜,凶险无比,倒没有什么可观采的地方,明钦渐飞渐下,崖底却是一个渲沸的火池,一个颀长的身影绕着火池似是在查看着什么。 明钦微吃一惊,认得那人正是明玄天宫的庞韶,怪不得天雄星阻挡三大高手不使靠近,原来早有同伴潜入进来。 不过这崖底已是极难堪的境地,便是放他们进来,以三人的修为也未必能深入到此。庞韶修为远不及三人,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明钦暗自寻思,却见庞韶喃喃自语,唇角勾起一抹诡秘的笑意,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光辉灿烂的火鸟,羽翼招展投入火池中去了。 “这是……莫非是凤凰?”明钦啧啧称奇。 凤凰是羽族之长,四灵之一,上古时和毛族貔貅,介族玄龟,鳞族麒麟雄霸天地,人族承统后也一直被视为祥瑞,只是凤凰性情孤高,传说他“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甘泉不饮”,数千年来很少显迹于人间,以至于人们以为怪诞,连其是有是无都怀疑起来。 明钦修习‘太阴炼形术’多年,深知道化鬼容易化人难的道理,一些平平无奇的物事变化起来无伤大雅,本身就不引人注目,当然也不会有像不像的问题。 若是变化天地神灵,不但甚招鬼神忌讳,也很难成功。比如凤凰、麒麟这等灵种,根本就难以相肖,古来不少官员揣摩圣意,诈为祥瑞,不久就被戳破,可见以假乱真多么不易。 况且变化之术是天地间机巧最深的,易学难成,鼎鼎大名的齐天大圣修成地煞变化七十二种已经足以大闹天宫,让真仙难辨真伪。 凤凰是火中不死鸟,这可不是变化之术能够办到的。 明钦心头一动,想起月绝书的种种神异,也随后跃入火池中。 相传刀山火海是地狱中的两种酷刑,凡人谈之色变,明钦落到池中,方想起他体质虽然有些奇异,可这火池炽灼胜过凡火万倍,也不知能否抵受住。若是被炼化了,岂不冤哉枉也。 火池里一片辣红,也难以分辨道路,明钦有心回头,也不知哪里一脚踩脱了,一股酸辣直冲进眼耳口鼻中来。 “这是哪里?”明钦愕然睁开眼来,又觉得脸目一片清凉,方才的火池霎时不翼而飞,面前却是一个清凉水池。 一个宽袍博带的老者坐在玉床上,双目闭阖,神情恬淡,长发披垂,丝丝如银。 “莫非这便是月宫天子?” 庞韶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盯着白发老者清亮的眼眸中满是欣喜的神色。 这个问题明钦也无法回答,床上的老者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死了。(..)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章 神游镜 庞韶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围着老者打量了一圈,想了想,伸出手指凑近他鼻际,果然触摸不到气息,释然道:“真的死了?” “你说谁死了?”老者蓦地睁开双眼,仰起头笑眯眯地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躲在这里装神弄鬼?” 庞韶一惊之后,不禁勃然大怒,抬手劈出一道掌风向他胸口打去。他也有天人境五重的修为,这一掌势可开碑裂石。 老者似乎愣住了,竟然不及闪躲,掌力击到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低头瞅了瞅胸口,古怪一笑,身子突的像琉璃般炸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你不是来找月绝书的吗?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若那人真是月宫天子,你这一掌不把他得罪很了?” 明钦暗暗咋舌,这位庞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想不到性子也这般易怒。 “若是连我一掌都接不住,怎么可能是二十诸天之一的月宫天子?”庞韶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在玉床上仔细查看起来。 “况且月宫天子历劫已久,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此间只该有月绝书,不会再有别个月宫天子,否则不是疑幻之阵,便是什么精怪幻化了骗人的。” 明钦心头微讶,想不到庞韶思虑如此周密,怪不得出手果敢,无所顾忌,原来先已有了这一番定见。那老者一击即隐,也果然如他所料非幻即怪。 “你要找什么东西何不向我来取,只管自己胡乱翻腾什么?” 老者身上奇光变幻也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摇着头一脸不悦的道。 “故弄玄虚。” 庞韶冷笑一声,扭身现出火凤真身凌空搏击,气势猛厉,老者又如先前一般碎成光屑,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件物事‘当啷’一声落到地上,明钦拣起来看时,却是一面雕饰华美的铜镜,镜沿上镌了许多妖艳绽放的花卉。 “什么东西,拿来我看?”庞韶现身出来,疑惑的伸手要取。 “是面镜子。” 明钦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庞韶的手指刚触及铜镜,眼前蓦地明光大亮,铜镜上光彩流离,好像一轮满月,清光泠泠,让人心头一寒。 明钦打个冷颤,急忙撒手时,谁知镜面好像粘到手指上一般,再看庞韶也是脸蛋煞白,和他一般苦况。 身上传来一阵魂不附体的感觉,迷迷糊糊中明钦看见两人都被镜上的明光罩住,神魂渐渐被抽离了肉身,心头一虚,就此不省人事。 ………… “小子,醒醒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耳听的一声笑呵呵的叫唤,明钦茫然的醒转过来。迎面的还是那位白发老者,现在离的近了,明钦发现他面容清癯,脸色红润,乍一看像老人,仔细看来却没有丝毫老态。 “你一定是月宫天子了?” “逝者如斯,是与不是又有什么重要?”老者洒然一笑。 “这是在哪里?” 明钦坐将起来,打量一下身周,才发现四面空空漠漠,似无一物,委实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你在我的梦境里。”老者答道。 “你的梦境?我怎么会闯进了你的梦境呢,你又在哪里?难道是那面镜子的缘故?” 明钦脑子渐渐活络,想起那面铜镜的异常来,在身上摸了摸也没有发现铜镜的踪迹。 “孺子可教,你被‘神游镜’照过,自可进入我的梦境。”老者微笑着嘉许。 “原来那面铜镜叫作‘神游镜’,真是好奇怪的东西。”明钦只觉得这个老者和他的一切都充满神秘。 “不错,那是梦神送给我的宝物。还有一卷《神游经》,可惜我一直无暇修炼,梦神将它说的神乎其技,我也只道是变幻之术,不足深究,想不到临到了时还有这般用处。” 老者摇头叹道:“既然你我有缘,我便把这两样东西送给你吧。” “《神游经》?有什么用?难道炼了可以梦中杀人吗?”明钦啼笑皆非,世人都知道梦中杀人只是曹孟德的诈谋之术,难道还能实有其术吗?梦神也不知是何人物,倒没听说过梦也有主宰的神灵。 “呵呵,梦寐之事,玄虚莫测,我没有深究,也不敢妄言。”老者轻声一叹,郑重其事地道:“不过梦神是太古十二天神中雷神和泽神的女儿,神通广大,连我都要让她三分。她的道经定然非同小可。能够学得几分便看你的造化了。” 明钦听老者将《神游经》说的神乎其技,也有几分意动,不过这经卷到底连他都没有修习过,内容又是十分诡秘难测,想要不炼出岔子只怕都难。 “那月绝书呢?你老人家要不要一并送给我?” 明钦想起大家求之若渴的是月宫天子留下的月绝书,而不是什么《神游经》,既然这老者跟月宫天子关系匪浅,岂能当面错过? “《越绝书》?那是本越国史书呀,外间应该不难觅到,老夫身上却是没有。”老者闻言一脸诧异,答的也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越绝书,是月绝书,月亮的月,外间都把月宫天子历劫时留下衣钵传承唤作月绝书,比如说婚姻簿什么的。”明钦摇头失笑,这也难怪月宫天子已经历劫,哪里知道身后发生的事,连忙耐心的为他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月绝书?这名字倒也有趣。”月老恍然而悟,轻叹道:“原来你寻的是婚姻簿,但你要知道,婚姻簿本是月宫天子掌管,世间既然没有了月宫天子,又怎么还会有婚姻簿?” “婚姻簿不是号称‘天机地策’、永生不灭的吗?难道月宫天子一历劫,婚姻簿便不存在了?”明钦闻言一阵错愕,惊讶万分地问。外间为了婚姻簿纷扰了十几年,都以为一册在手,可以影响三界格局,若是听到老者这话,还不知该怎样痛心疾首。 “是,是,是。”老者笑眯眯的指着心口,“天机便在这里?” “难道婚姻簿是月宫天子自己订的?可是月宫天子不在了,婚姻之权又该掌在谁人之手?”明钦心上掠过无数念头,正要开口相问。 老者又道:“婚姻簿是没有,不过软红丝倒有一些,便一发送与你吧。”说着解下腰间的鱼袋递了过去。 “软红丝?可是系取姻缘的赤绳?” 据说月老将赤绳系在一双男女的脚踝上,两人便有婚姻之分。 明钦心生欢喜,暗道此行还是有些收获的,打开鱼袋看了看,里面却是一只玉环,更没有别的东西,更不知道软红丝又在哪里。(..)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章 易魂换魄 这玉环质地温润、晶莹剔透,雕的是一对比目鱼,鳞须毕具,十分精细。旁衬着云纹水气,很有几分相濡以沫的意思。 明钦心知不是凡物,又见老者虽有几分谲怪,倒也不是个喜欢诞言妄语的人,只是那软红丝跟这玉环到底有何关联却煞费寻思。 “敢问老先生……” 明钦待要问个仔细,谁知老者两眼一闭,微喟道:“世间繁会,因缘而聚,缘尽而散,你去吧。”说着漫挥衣袖,明钦顿觉心神一震,灵台里一片通明。 再次醒转的时候却是在崖底的火池边上,明钦摇了摇脑袋,只觉得这半日际遇实在是生平未有之奇,想起老者赠与的《神游镜》和比目环,下意识往身上摸去。 所幸两件东西都揣在怀中,明钦喜滋滋的拿出来观看,看到铜镜里照出来的人,不由吓了一跳,那人眉飞入鬓,面如美玉,脸容之美并不减他半分,可是镜中影子分明是庞韶无疑。 明钦四周看了看,确信再没有旁人,这铜镜照着的只能是自己了,可是自己怎么变成了庞韶可就说不清楚了。 明钦慌忙检看起身体,纤长的手指,光洁的小臂,确实是一具完全陌生的肉身。呆了片刻,蓦的觉出身上好像少了件重要东西,顿时脑袋一炸,惊出一身冷汗,即便身边是渲沸的火池都止不住浑身的冷意。 “莫非这个庞公子是个天阉?……还好不是,原来是个西贝货。” 结果似乎也并不比预想的好多少,生男生女这种事本来没什么要紧,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可是半路出家的话未免有很多不便。 明钦心乱如麻,也不知道为何出现这种奇事,也许是两人的魂魄被吸进神游镜中,然后出来的时候附错了肉身吧。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衣冠楚楚的庞公子竟然是易钗而弁,他还没有修行到阳魂圣境,可以视肉身为遗蜕的地步,想来想去,这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庞韶想办法把肉身换回来。 可是问题来了,火池中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玄妙,他也不知道庞韶现在人在何处。 明钦试了试‘太阴炼形术’的法门,身上奇气流溢,凭空生一双金光灿烂的肉翅,面目身躯却是没法变化了。 “我这不成了妖怪了?” 明钦微微苦笑,双翼展开掠上百丈高崖,速度比起鹰隼之属犹有过之。 ………… “庞韶,把月绝书交出来饶你不死。” 明钦刚刚落足崖上,几条人影如飞掠近将他围在核心。却是神光教三圣使诸炽、力士、长逝。 诸炽使用明火焚烧轩辕弥明不成,反被他夺去宝物‘火灵丹’,元气大伤,幸好身上带着教皇赐下的‘哺元丹’,他一连喂下几粒,强行压下伤势,月绝书还没到手,三人自然不肯离开。 翠翘仙子等人围攻天雄星,三人则吊着庞韶来到崖洞外面,他们没有广大神通,不敢深入崖底,受烈火焚锻之苦,却守着洞口想要给她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呸,魔教贼子也敢妄想染指月绝书,还不与我闪开了。” 明钦遭遇变故,正是郁气在胸,无处发泄,哪有心思听三人聒噪。金色的羽翼一摇,带起一阵飓风,乘风而起遁往空中。他修习‘太阴炼形术’多年,对飞禽之类甚是熟稔,双翅虽是新生,却没有丝毫生疏之感,摇扇之间势挟风雷比之变化出的禽鸟也不知凌厉了多少倍。 “不留下月绝书休想离开。” 长逝斥喝一声,一头海藻似的蓝发随风舒卷,双手结着怪异的手印,一道水流从指尖汩汩涌起,盘旋成一条广长大蛇嘶卷而至。 明钦低骂一声,半空中一个急旋,将长逝幻化水蛇抛在身后,却来个声东击西,张翼搏下好似重云压顶凌空飞拿诸炽顶门。 轩辕弥明的一击使他伤损不小,虽是吃下‘哺元丹’缓得一二分气力,无疑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明钦知道三人觊觎月绝书,绝不会轻易罢手,假意飞遁不过是虚幌一招,早就存了斗他一斗的心思。若是在往时,这三人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要强过他许多,不过现在凭空多出一双肉翅,真可谓猛虎生翼,先占了天时地利,只要战略得当,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长逝的‘御水术’原本也是极强,可是不巧接天崖被火焰吞噬殆近,‘御水术’的威力尚使不出平时三成。明钦鼓动双翼,捷如星火,也让三人顾此失彼,难以形成合围之势。 诸炽料不到明钦来势如此之疾,下意识便大口一张,想再施展‘泼火术’,即至想起火灵丹被轩辕弥明收走,术法不灵时,明钦早羽翼一遮将他收进明光里,拳头猛击他面门。 这双羽翼可不是得自世间凡鸟,而是四灵之一的凤凰,天界羽族之王。诸炽平时里自诩神光圣使,俨然是光明化身,被这羽翼一遮,满眼都是金光灿烂立时便晕头转向。他被轩辕弥明轻而易举的击败,胆气已破,这时更是心头惶惧,手掌胡乱拍击毫无章法可言。 长逝、力士斥喝着赶来相救,但他们的轻身术远远不能和挟翅神飞相比,力士所长在神力无穷,身法尤其差之太远。 明钦冷笑一声,几击重拳都拍在诸炽脸上,打的他神魂欲醉,挟起来飞到崖洞顶上掷将下去。 “你敢害我同伴?可知我神光教圣罚的厉害?”长逝两个惊怒交迸,眼目中如欲喷出火来。 “一群装神弄鬼的东西,哪日小爷有暇便到光明海去一趟剥了你们教皇的鬼皮。” 明钦看两人心浮气躁,反而笑的开心,言语更是夸大其辞,惟恐两人不暴跳如雷。 魔教门徒往往对领袖具有极高的信仰,便是稍有言语干犯比杀他爹娘更加诛心,教皇培殖门徒最不希望其有自己的思想,理智更是罪大恶极的东西。 两人不管私心如何,被人当着面骂他的领袖都不能无动于衷,否则若被揭发到教中将被视为信教不笃罪加一等。 果然力士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起,望空一招便有一面千斤巨石被他吸到掌心,掂了掂向明钦当头砸下。(..)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章 请君入梦 这片大石重逾千斤倘若被砸个正着立刻便要骨肉为泥,明钦哈哈一笑仗着背生双翅飞身闪到一旁。大石轰的一声将一棵大树拦腰撞成数段。 力士若是技止此矣,也做不得神光教百万徒众的圣使。就见他面沉如水,骨节粗壮的肉掌若有吸力,照着阴森森的崖壁不时牵引,崖上的土石霍然飞起,乱霰一般砸落下来。 明钦微吃一惊,这路移山借石的技艺可是凶险异常,一个不慎便要被活埋在乱石堆中,比之枪林箭雨也不遑多让。 乱石雨点般没头没脑的砸下,起初还能避他一避,力士似有无穷精力,落石坠如星雨,着实难以抵挡。 明钦猛一咬牙,展动双翅顺势疾扫,好在这凤凰金翅果然不同凡响,打到崖石上砰訇有声,竟比精铁还要硬三分,崖石却如朽木碎泥一般一扫而尽,四下攒飞出去反将力士打的手忙脚乱。 “我道神光教圣使有什么非凡技艺,原来是些搬石砸脚的把戏,月绝书是三界奇宝,惟有德者居之,岂是你们这些心术不正的妖人所能染指的。便是给你们看看,怕你也无福消受。” 明钦心念转动,想起神秘老者将‘神游镜’说的神奇无比,也不知道有没有克敌制胜的妙用,眼下惟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悄然从怀中掏出神游镜在身前晃了晃,招呼道:“这便是月绝书了,有本领就来拿呀。” “月绝书?”力士两人齐齐睁大眼睛,他们找寻了多日,连那月绝书是圆是方都不知道,自是想一窥究竟。 力士瞧见明钦迎面摇晃着一面铜镜,愕了一愕,才醒悟上当,大怒道:“好小子,你敢诈我?”双臂在头顶一举,移来一面巨石便要故伎重施。 铜镜上清光莹莹,赫然现出另一个力士举着一堵巨石向他砸来。力士本道是镜中幻影不以为意,谁知巨石砸出,眼前顿时风声呼啸,一堵千斤巨石不偏不倚的砸落下来,势沉力猛,并不输他半分。 力士一惊非小,却也不敢怠慢,连忙使开浑身力气矮身撑住,巨石砸下似乎比预想还要重上几分,力士仓皇出手忍不住喷了一口浓血,面色灰败被巨石渐渐压弯了身躯。 “力士,你怎么了?” 长逝瞪圆双目,心头泛起一丝冷意。她只见明钦拿出面铜镜晃了晃,力士便摆出一个手托重物的姿势,脸上时而惊怒,时而大骇,如痴如醉,好像中了邪魔一般。上前又摇又喊,力士也是浑然不觉。 明钦心头大喜,想不到‘神游镜’果然神乎其技,轻而易举便将一个天人境好手慑住,此刻力士想必也进入了他的梦境,至于怎么唤醒他,可就不得而知了。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长逝惊惧地问。 “什么手段,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明钦拿着铜镜作势在她眼前晃动。 “不要。”长逝心知难敌,撇下力士飞身逃窜而去。 明钦瞄了一眼姿势古怪的力士,冷哼道:“今日权且给你一个教训,下次若是再撞到我手里,可别怨我心狠手辣。” 方才将诸炽掷入崖洞,一是为有效打消敌方实力,二来也是震慑两人,这力士如中邪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反正他现在是明玄天宫庞韶,背后好大一座靠山,也不怕光明海轻举妄动,况且走了长逝,多杀一个力士也无补于事。 他原本想搭救苏梨落脱险,谁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反而横生出许多变故,看来只能先和荆、燕两女会合,再另想办法了。只是他变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跟两人如何解释。 明钦展开金色羽翅,心事重重的往山外飞去。约摸有数息功夫,便到了万寿山外围。只见山前阵列着无数天罗武士,张网以待。 明钦暗自纳罕,不妨两颗霹雳弹砰砰射了过来,声势悍绝,万幸他也是道行之士,遇有危险心有警兆,凤凰金翅又是飞行神助,双翅一荡横掠数十丈,霹雳弹在空中炸开,宛如一声响雷,激起滚滚浓烟,怕是千斤巨石都能炸得粉碎。 明钦又惊又怒,这分明是要致他于死地,他现在难以化成禽鸟,想从空中安然飞过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能化身异类,谁知守山的武士会不会丧心病狂到鸡犬不留,禽鸟遭殃的地步。没奈何只得翻下云丛看个究竟。 ………… 山上流火燃烧了大半夜,烧得万寿山宫房倒屋塌,一片凄惨,这会儿漫山虽还是焰火通红,猛恶的势头倒是减了几分。 轩辕弥明驱使着紫金葫芦在火海中游走,恰如一叶扁舟,于路救下了不少逃命的宫人,可是这毕竟是他的腰舟,地方并不大,面对数量庞大的宫人也莫可奈何。 “大王,救救我们……” 许多宫人围在道前,又是哀号,又是啼哭,声泪俱下,凄惨之情实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现今大火烧山,你们不往外面逃命,只管挡着寡人的坐船做什么?”阎太岁强忍着怒气问道。 “回禀大王,印大元帅带领天罗武士封住下山的道路,说是不见大王之面,任何人不得离开万寿山半步。” “印大元帅不肯派兵救火,反而将我们一阵毒打,说要我们给大王您陪葬哩。” 一众宫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少不了向阎太岁哭诉印德龙的诸般不是。 “混账,本大王还没死呢,要你们陪什么葬。真是岂有此理。”阎太岁火冒三丈,挥手道:“印德龙在何处,让他前来见我。” 温体仁连忙干咳一声,小心道:“印大元帅执掌兵机,大变突至,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阎太岁黑着脸道:“本大王被困在山中,他印德龙手握重兵,竟敢不入山搜救,回头本大王再跟他算账。” 温体仁眉头大皱,他也知道印德龙做法欠妥,可是现在形势逼人,万万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倘若印德龙狗急跳墙,便是难测的祸患。 “大王,我是小延,放我过去。”一个细皮白肉的宫人挤开众人走上前去,尖着嗓子叫道:“我是大王的人,快救我上去。”(..)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章 故人相逢 笑丹两姬都是一脸不悦,对于阎太岁的特殊癖好她们也只能装聋作哑,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便有些难堪了。 “小延,……温爱卿,快拉他上来。” 阎太岁压抑不住劫后相逢的喜悦,急不可耐的指使温体仁救人。 “慢来,禀气不纯的人不可玷污老道的葫芦。” 轩辕弥明慌忙念个法诀,葫芦舟急速缩小,云气飘散,被他收回腰间。 众人不虞有此,卟卟通通从半空中下饺子似的摔了下来,压作一团,好在距离并不太高,还不至于伤残肢体。 “爷爷你干嘛,要收葫芦也不试先打个招呼。”尘心嘟着小嘴不满的叫道,她原本在葫芦嘴上站着,趁机一跃而下,才没有跟众人一般狼狈。 轩辕弥明拍了拍葫芦,哈哈一笑,“修道之人最沾不得浊秽,否则术法便不灵了。老道也是及时醒悟,对不住各位了。” 众人多是承蒙轩辕弥明出手搭救,又慑于他的高深修为便是悬空岛之主的阎太岁也只能咬牙忍让,谁会跟他过不去,当即会意一笑,也便罢了。 阎太岁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揉着肥腰衔恨的盯了轩辕弥明一眼,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 “大王——”小延冲上前去,拍着胸口扑到阎太岁怀中,抽抽嗒嗒地道:“人家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你知道么,印大帅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让他进山救你,他竟然丝毫不顾及大王的死活,还对我百般羞辱,他还要我睁大眼睛看看这岛上是谁家的天下。” “他真是这么说的?”阎太岁黑着脸问。 “我是大王最贴心的人,怎么敢在您面前搬弄是非,信口胡说呢?” 小延可劲儿的扮娇弄痴,哄的阎太岁六神无主,对印德龙的恼恨又深了几分。 这时,云轻素等人乘在天孙锦上从后面赶了过来,招呼道:“轩辕道兄这是要收手回山吗?” 轩辕弥明微喟道:“万寿山横被大火,已然不是居处。老道得月宫天子赠与一卷《黄庭》,正好回去参详一番。月绝书贵为三界奇宝,恐怕是和我老道无缘了。” “道兄进退分明,让轻素好生佩服。我也得了一部《冲虚真经》,大约也足以回派中复命了。” 云轻素言语谦和,两人略叙了几句,两拨人便凑成一拨,一起向山外走去。她早前用飞剑探明四围都有天罗武士布防,霹雳战车又是天人都忌讳三分的杀器,云轻素虽然不惧,救下的这些人却很难逃出生天,她也不能置之不理使前功尽弃。 明钦从半空飞下便看到这支长长的队伍正往山外行去,当即收起金翅混到人群当中。 庞韶长身玉立,容貌都丽,顾盼之间气韵闲雅,不像众人甫遭大难跟惊弓之鸟似的,走在人群中也颇引人注目。 “庞师哥,你怎么独自在这里,看到小妹也不吭一声。” 秦慕雪偶一回头,几疑是自己看花了眼,喜滋滋的迎了上来,言语中颇有埋怨的意思。 明钦微微颔笑,也不知该怎么应对。两人一个出身鹊仙宗,一个是明玄天宫的人,却不知为何师兄妹相称。 “庞韶,你去哪了?” 谭凝紫闻言也瞄了过来,清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之意。 明钦暗自纳罕,他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两位敌友难分的天河界名门高弟都对这个西贝货庞公子有那么些意思。 女扮男装的事虽然古有流传却总带着那么点戏剧性,一来要很高的扮演技巧,二来性别特征不能特别明显,庞韶身姿修长倒不是太大问题,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哪点像男人了。 想到这里,明钦倒有点怀疑这两女有没有人知道她女扮男装的事实。 “我问你话呢,净发什么呆?”谭凝紫蹙起黛眉,轻嗔薄怒的样子竟也颇为动人。 “没什么,你们没事吧?”明钦支吾地道。 “幸好织云仙子出手相救,否则我怕是在劫难逃。想不到接天崖的火山洞会突然爆发,真是太过骇人了。”秦慕雪俏脸发白,说起此事还心有余悸,镇定了一下,又问:“你家天雄星前辈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当时大变突至,我和他走散了。”天雄星和翠翘仙子、琴箫双仙一场大战,也不知结果如何,明钦又不是真的庞韶,对于和她有关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此时更推了个一干二净。 秦慕雪倒没有追问下去,反而岔开了话题,“大家为了月绝书你争我抢,想不到最后倒是这么一个结局,人人有份,不偏不颇,这月老可真有趣。我还没问过你呢,你得的是什么书?” 明钦微微一怔,庞韶得的书他可不知道,他得的书也不能说,便胡诌道:“庄生的《化蝶录》,你呢?” 秦慕雪好奇地道:“庄生梦蝶的故事我是听过的,却不知道还有什么化蝶录,不知里面讲的是什么?” “哦,讲的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明钦心头暗笑,月老若真送庞韶一本梁祝倒也应景。 秦慕雪脸蛋一红,期期艾艾的道:“师哥,你该不会是蒙我的吧?” “这都被你猜到了。”明钦哪肯承认,板起面孔道:“当然不是。” “那你改天把这书给我抄出来吧,我要看一看。” 明钦心头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不应道:“一本几十万字的书你让我给你抄出来,有那个必要吗?” “有,若你这书是海内孤本,不誊写出来让世人看看岂不辜负了月老的一番美意。”秦慕雪抓着他手臂央告道:“你就帮我抄出来嘛,大不了我帮你磨墨。” 胳膊上传来一片绵软的感觉,明钦露出怪异的神色,就好像面前摆了一桌美食,却没有准备筷子,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嘿然道:“那你得的什么书,你要能抄出来,我就给你抄。” 秦慕雪咯咯一笑,爽快道:“一言为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师哥你可不能反悔哦?” 明钦心头一虚,暗道反正我现在还做不了大丈夫,改口道:“你先说得的是什么书,我看看值不值,若是我读过的,你写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那可不成。”秦慕雪黠笑道:“我得的是《西厢记》,这书坊间多的是,你要多少我都可以买给你,保证是刻版最精的,比我手抄的可强许多倍。”(..)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章 霹雳战车 明钦哑然失笑,不再跟秦慕雪纠缠,岔口道:“谭……师姐,你得的是什么书?” 谭凝紫怔了一怔,脸蛋上微微发烫,眼眸中露出慌乱的神色,忸怩道:“我……我……” 秦慕雪卟哧一笑,打趣道:“谭师姐也不知得了什么盖世奇书,这么讳莫如深的,说出来也让小妹长长见识嘛?” “一本秽书,不说也罢。”谭凝紫到底不善说谎,虽是避而不谈,倒也透出些讯息来。 “谭师姐冰清玉洁,平日里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不愧是天女门的掌门大弟子。只怕我这本《西厢记》,在你眼里也算是秽书吧。” 秦慕雪这次被织云仙子所救,对天女门的敌意倒淡了许多,不过她对谭凝紫的崖岸自高素来嗤之以鼻,冷嘲热讽两句是免不了的。 “不是,”谭凝紫知道口舌上不是秦慕雪的敌手,也不多说,瞄了明钦一眼,轻啮娇唇道:“庞韶,我也要看《化蝶录》。” 明钦轻咳一声,暗暗钦佩庞韶手段厉害,连冷若冰霜的谭凝紫都撩拨的春情荡漾,着实让世间男儿愧煞。 “庞师哥,出去之后你回广鸣学宫吗?”秦慕雪低声询问。 “广鸣学宫?”明钦初涉天界,对所谓九重三十六天的了解少的可怜,哪里知道什么广鸣学宫,含糊道:“先出去再说吧。” 谭凝紫出人意料的握住他的手掌,凝眸道:“不回广鸣学宫,咱们先去水月庵。” 明钦一个头两个大,想不到易魂之后麻烦来的如此之快,打定主意出去之后先甩开这俩姑奶奶再说。 不过如此一来,明钦倒也感觉出三人之间些许微妙,庞韶似乎和谭凝紫关系更近一些,至于秦慕雪倒像是一个追慕者。 有美携行果然不觉路途之遥远,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万寿山脚下,三人止住话声,仰头只见一片片甲胄齐整的天罗武士阵列在前,张网以待。夜幕笼罩下黑压压一片,好像择人而噬的猛兽,让人止不住心头打鼓,萌生退意。 “天罗王大驾在此,让你们校尉出来回话。”一个宫人壮着胆子大声喝道。 一位将官从阵列中按剑走出,施了一礼道:“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敢问印信何在?” 阎太岁将印信交与身边宫人,忍气问道:“你是哪个队伍的?” “末将印大帅麾下折冲校尉陈天武,请大王稍待,我这就回禀大帅。”陈天武接了印信,步履匆匆的去了。 阎太岁松了口气,卡着肥腰道:“温爱卿看来你是多虑了,量他印德龙也不敢把本大王怎么样?” 温体仁低声而笑,小心擦着面上虚汗。 稍时,天罗军伍里传来一阵密集的队列变换,阎太岁哈哈一笑,腼着肚子道:“看吧,印德龙这是排开阵势迎接本大王来了,呆会儿让他把这干欺侮寡人的道派术士都给我先行监下,等寡人休息一晚,再慢慢找他们问话。” 温体仁眉头大皱,盯着一众天罗武士脸色阴晴不定。 蓦地,数道白炽明光照射下来,山下顿时光华耀目如同白昼,几辆霹雳战车冲到阵前,轰轰数响霹雳火弹齐发,打到人群中立时炸的血肉横飞,天摇地动。 “不好,此间有诈。” 一些反应快的武道高手尚有机会亡命逃窜,那些不懂术法的宫人徒然仰天哀叫,在霹雳弹的打击下半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混账,我是天罗王,你们竟敢对我开炮?”阎太岁声嘶力竭的叫骂,“印德龙,你还不滚出来见我。” “大王,印德龙居心叵测,只怕要杀我们灭口,眼下还是逃命要紧。”温体仁飞快说完,撒开双腿大叫道:“轩辕道长,请你救我一救。” 霹雳弹一阵狂轰滥炸,十数辆霹雳战车一字排开朝着人群轱轱辘辘碾压过来。阎太岁惊的魂不附体,一看身边方才还众星拱月般围着他的人早跑的一个不剩。 “大王,救我——”小延倒在血泊里凄厉的尖叫着,身上血染一片。 阎太岁摇摇欲坠,曾经倚为恃靠的霹雳战车让天庭都不敢撄其锋芒,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要从他身上压过去呢。 ………… “大伙退到山上去。” 云轻素急喝一声,背上‘云水剑’激跃而出,在半空一阵飞旋,斩落无数乱石断树填到道上。 山下一马平川,十几辆霹雳战车一字排开,稳步推进,单凭她一个真人境修为万万不是对手,只有退到山上占据地势之利或许还有几分能为。 这霹雳战车个个都是庞然大物,重逾万斤,前帘披着锥甲,车后拽着锥石,车头架着炮管,可以施放霹雳火弹,行动起来可说是无坚不摧。 山下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无数宫人被战车平推而过,压作肉泥。奔逃的也是心惊胆颤,都说万寿山宫是银河天堂,谁料转眼之间便成了修罗地狱。 这些宫人平日里餍甘饫肥,满以为奉承着阎太岁便万事大吉,这样一来可全都还清了。 “吼——” 正在狼狈万分的当儿,平地响起一声闷吼,恰似虎啸深山,林风飒然,让人心头一紧。却是陵川八友中的‘万兽王’步天林长啸施为。 霹雳战车固然是杀伤利器,驾车的倒底还是寻常凡人,他们虽然自恃战车猛利,便是遇见猛兽也并不畏惧,毕竟还是心生顾忌,战车的推进也缓了一缓。 “和尚在此,恶贼休得猖狂。” 笑我和尚从一截断树上跃下扑到车顶,金钢铙钹砰砰砸到车盖上,登时掀了开来,哈哈笑着跃了进去。 车内传来两声惨叫,驾车的天罗武士被他应手格毙,掷出车外。 陵川八友都是有独门奇艺的人,虽然比不了六大宗派的绝顶高手,对付这些天罗武士倒是绰绰有余。 笑我和尚一击得手,众人都是精神一震,霎时间钟鼓齐鸣、琴箫合奏,扣人心弦的乐声听的人如痴如醉,驾驭战车的天罗武士好像喝醉酒一般开着战车直打摆子。 云轻素想不到八人有此奇效,她的‘云水剑’远胜笑我和尚的铙钹,飞剑神技施展开来削的车盖不翼而飞,众多武道高手趁机突入车内,将驾车的天罗武士尽数格杀。 众目睽睽之下明钦也不敢露出金翅免得惊世骇俗,凭着一些轻身术突入战车也不是难事,况且还有谭凝紫和秦慕雪从旁相助,三下五除二便毙掉车中的天罗武士。 明钦摸着霹雳车的仪盘欣喜地道:“有了这玩意,冲出天罗武士的包围不要太容易。” “庞师哥,你会开霹雳车吗?”秦慕雪疑惑地问。 “试试看吧。”明钦挠挠头仔细观察车内的装置。 器物之学要算道家的符箓阵法和墨家的机关算学最为精擅,前时商道清设计鱼龙舞便使用了道家诸多法阵,而霹雳车则是从古代战争器械演进而来,较近于墨家机关学,制作起来虽引用了不少高深义理,使用却比道家阵法容易的多。 明钦暗自一叹,若是苏梨落这个墨学高弟和那几个天河将种在这里,开动起来就容易多了。 众人也是一样的心思,都钻到霹雳车里摸索起开动的法门,那边天罗战群发现出了变故,又有一批天罗武士完成集结弯弓带戈杀奔过来。 “早知道刚才就留个活口。” 三人面面相觑,不由心生懊悔,可是方才兵凶战危,稍有松懈便可能酿成大祸。这些天罗武士都经过严格训练,跟死士相若,若是胡乱操控起来反而弄巧成拙。 明钦在车中一阵摸索,耳边的一阵咯嚓震荡,霹雳车翁隆一声竟尔开动起来。 “庞师哥,你好厉害。”秦慕雪欣然叫道,脸蛋洋溢着动人的光彩。 “你动一下那个划杆,看看火炮能不能用?” 明钦专注的看着前方,指使着谭凝紫试用车上的炮管。 谭凝紫轻嗯了一声,秦慕雪也是跃跃欲试,两个人合力将一颗霹雳弹装到弹膛里,明钦调试一下方向,咬牙打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流火飞击,迎面冲来的天罗武士立时炸开了花。 明钦咋舌道:“这霹雳弹果然凶,怕是真仙也难以抵挡。” 天罗武士吃了一炮,登时阵形大乱,惊觉霹雳车落入敌方手中,更是惊骇欲死。明钦驾着霹雳车缓缓开了过去,不时打他两炮,天罗武士望风而逃,再也无人敢挡前送死。 八友中花子峰倒读过几年书,方才开动了一下,一时高兴把握不好方向撞到另一辆战车上,双方差点都车毁人亡,那辆车中坐的正是笑我和尚,他性情火爆,差点撂开架子开打。 是以众人开动不了霹雳车也不再勉强,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打一些散兵游勇还是绰有余裕。(..)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章 恶道三凶 霹雳车像一把尖刀插入天罗战群,将印德龙布下的天罗地网撕开一个缺口。明钦指使谭、秦两女不时施放霹雳火弹,打乱天罗武士的战略防御,不然若等他们重整旗鼓,即便众人都是武道好手,面对数十百倍于己的敌人也极容易陷入苦战。 幸好天罗大将都是些大言吁天,自欺欺人之辈,形势大优的时候还能似模似样的变换阵法,一旦局势吃紧,都只顾自己抱头鼠窜,使得不少武士都死于自相践踏。至于天罗大帅印德龙更是连面也没敢露。 冲出万寿山外围的伏阵众人好似鱼跃入渊,归鸟投林,神情气爽了不少。 商道清‘哎哟’一声,惊悟道:“怎么不见西河帅府的几位天将,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却平安无事的逃了出来,回到银鲨舰上可说不清楚。”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筹莫展,尤其一些和舰上尚有牵绊不好一走了之的,更是吁嗟不已,死里逃生的兴奋劲也消弭了许多。 “这几个西河天将都不是庸手,没道理咱们都安然无恙,他们却无一活口吧。”铁绣玉自我宽解道:“说不定他们早就逃出生天回到舰上去了呢?” 古公亶微喟道:“咱们能大难不死是多亏了织云仙子出手相救,并非咱们兄妹有什么过人的技艺,赫连统领他们若是没有什么保命的诀窍,是死是活还真是难说。” 龙幽子踌躇着道:“万寿山现在凶险万分,咱们是万万不能自投罗网了,不如先派两个人回舰上打探一番,若是那几个西河天将逃了回去自然是好,万一他们尚且下落不明,咱们也不能贸然回去担上干系,大哥你以为如何?” 古公亶捋着白须轻轻点头,几个兄妹中向来要推龙幽子智计出众,他这番打算可说是谋定而动,思虑周详。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众人便凑到一处商议回去的人选。 “师叔,月绝书的事情发展成这样,真让人始料不及,不知你有何打算?”谭凝紫走到云轻素身边,低声询问道。 “我不是刚刚收了一个弟子吗,如今她还下落不明,我总得先把她找着。你若有事情待办,就不必跟着我了。”云轻素风清云淡的说,她身上有一种极洒脱的韵致,好像天崩下来都不会变色的样子。 “师叔说的可是荆师妹?”谭凝紫蹙起黛眉,不能释怀地道:“她那兄弟十分奸滑,也不知把她藏到哪里去了,若是那小子从中阻挠,岂不是徒增烦扰。” “只要荆眉妩真是璞玉浑金,又有什么烦扰不烦扰的。”云轻素淡淡一笑,浅叹道:“谭师侄,你天资颖异、修行也很努力,看得出是日益精进,掌门师姐向来很器重你,不过人说‘信使可覆,器欲难量’,修行之道也不全在道术功法上。” “是。”谭凝紫面颊微烫,不情不愿的应承着。 明钦听她们师叔侄谈论到自己,谭凝紫对他成见已深,当然没什么好话,明钦啼笑皆非,若是让她知道这位芳心暗许的庞公子早就掉了包,也不知作何感想。偏生两人还有几分冤家对头的意思,若是真让她得知真相,以谭凝紫的性情,不和他动刀子才怪。 这一场波折总算有惊无险,明钦记挂荆、燕两女的安危,趁着众人无暇他顾,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庞师哥,你往哪里去?”就中倒有将满腹心思放到他身上的,自然非秦慕雪莫属。 “我……方便一下。难道你也要跟来吗?”明钦眨着眼睛笑道。 秦慕雪脸如丹染,竟然轻嗯了一声,小声道:“呆会儿你帮我看着点啊。” “这……”万没料到尿遁都甩之不脱,明钦心中哀叹也无可如何了。 “师叔,水月庵的镜容师太约我前往一晤,荆师妹的事就拜托你了。” 谭凝紫瞄见明钦和秦慕雪鬼鬼祟祟的往密林中行去,心思一乱,急忙道明行程,便有求去之意。 “好,咱们就此别过。” 云轻素欲言又止,见谭凝紫一颗心早已飞往别处,终于什么都没说。 ………… “庞韶,你和秦慕雪这是要上哪呢?”谭凝紫喊了一声,一阵风似的追了上来。 明钦正想着趁秦慕雪方便的时候悄悄溜走是不是不太好,眼见谭凝紫也追了上来,只好打消了念头。 “人有三急呀,难道谭师姐你也内急?”明钦笑问。 “我……”谭凝紫得知原委暗松口气,经他一提倒还真有些感觉。这半日大伙儿一直都精神紧张,直到这会儿才放松下来,免不了有些个人私事要处理。 “庞师哥,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人啊。”秦慕雪又叮嘱了一声,才快步走进黑漆漆的树丛里。 “放心去吧,这里别说人了,鬼都没有一只。”明钦摆摆手,心里却寻思着早日解开‘神游镜’的奥秘,好将肉身换回来。 “庞韶,你也帮我看一下。”谭凝紫啮了啮粉唇,随后跟了过去。 明钦没好气的嗯了一声,暗忖谁让你说我坏话,我虽然不能坦明了身份,倒可以对她冷淡一些,不了了之,让她伤心一场就当报仇了。 这谭凝紫整日带着面纱,也不知是丑是妍,性子又冷漠高傲,不可接近,远没有秦慕雪温柔可亲。按说庞韶又不是真的男子,怎么会喜欢这种冰雪女神范,真是不可理解。 秦慕雪找个偏僻之处蹲下身子,四下黑黢黢的,颇有种阴森森的味道,她虽然颇通术法,道心也不见得比寻常女子强胜许多,沙沙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可闻,秦慕雪秀颊通红,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一阵呼呼噜噜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还伴着一些呓语,秦慕雪吃了一惊,手忙脚乱的提上纨裤,心头嗒嗒直跳,轻喝道:“什么人?” 一个庞然大物霍然坐将起来,摇头道:“什么味道,下雨了?” 敢情不远处有个深坑,一个坦胸露腹的黑肥汉子正躺在里面睡觉,秦慕雪释放的水都顺着草叶流到下面去了。 “庞师哥,那里面有人。”秦慕雪顾不得看个仔细,衣衫散乱的奔了出来,扑到明钦怀中,娇躯微微发抖。 “怎么了?”谭凝紫也吃了一惊,飞身从树丛中掠了出来,怎么都料不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竟还有人。 “阿弥陀佛,贫僧路过宝方,日暮途远,权且歇息,我三弟性情粗蠢,倒让女施主受惊了。”一人喧声佛号,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们倒底是什么人,竟敢躲在这里装神弄鬼?”谭凝紫冷哼一声,盯着黑黢黢的林子面色惊疑不定。 一个阴恻恻地声音道:“这位娘子你倒是说对了,咱们三个不是人,正是地狱冥府逃出来的恶鬼。” 先前那声音驳斥道:“老二休得胡言乱语。只你自己是恶鬼罢了,贫僧可是地狱修行的出家人,我佛慈悲,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狱僧,薛恶鬼,你们两个净叽叽歪歪什么,老子又饿了,有吃的没?” 黑肥的身影站将起来,阴森的树影下好像一头野猪,鼻息咻咻的粗喘着。 “你这头畜生,不要在老子面前谈吃的。小心我一把业火烧死你。”薛恶鬼恶狠狠的骂道。 “你也知道我是畜生,畜生除了吃和睡还能干什么?不给我吃不是要了我半条命吗?”褚千斤不满的嘟囔着。 明钦三人听着他们的说话不由暗暗咋舌,敢情他们一个恶鬼,一个畜生,还有一个是来自地狱的和尚,六道轮回中的三恶道倒是占全了。(..)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章 地狱僧 “敢问三位施主可是从万寿山而来?” 一个穿着百衲衣的和尚从林子里走出来,生得身躯高大,面目方正,双手合什,倒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明钦他们若非听三人说起过来历,定然以为他是位有道高僧。 “是又怎么样?”谭凝紫无所畏惧的道。 明钦不及拦阻,不由地微微皱眉。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听三人的言谈明显不是善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撞上了,也只能由她去了。 “哦,”地狱僧来了兴趣,“听说万寿山上有一处摩崖石刻,乃是我佛敕封二十诸天之一的月宫天子转世遗刻,关系到他的道法集成——月绝书,不知道三位有没有见过?” 谭凝紫讥嘲道:“你们既然是为了月绝书而来,干嘛不到万寿山接天崖去,却躲在这里装神弄鬼。” “女施主说笑了。”地狱僧也不生气,“听说那摩崖石刻早被天河界六大宗派严加看守起来,以贫僧三人的微末道行,怎么敢上接天崖强捋虎须呢?” 秦慕雪嗤笑道:“难不成你们在这里守株待兔,那月绝书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不瞒三位施主,像月绝书那样的三界异宝贫僧躲它还来不及,哪里敢上前抢夺呢?” 地狱诡秘一笑,接道:“我只是听到月绝书行将出世的消息在外间传的沸沸扬扬,料想会有不少道行好手要到悬空岛来一窥究竟,怀奇功,携秘宝的定然不在少数,这对我们修道之人来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能得他们布施一些,不知胜过贫僧勤学苦练多少年。”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微微变色,哪个道行之人肯将奇功秘宝布施给人,这和尚说的冠冕堂皇,敢情还是一个劫盗。 明钦嘿笑道:“可惜我们三个身无长物,不但布施不了你们什么,说不定还得搅扰大师你接济一番。” 地狱僧面色一沉,皮笑肉不笑的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是一场缘分,施主又何必悭吝,我看三位施主细皮白肉的,我三弟正忍受饥苦,不如布施给他一顿美餐吧。” “一派胡言。”谭凝紫怒极而笑,玉手握住金错刀便欲动手。 明钦伸手一拦,冷笑道:“大师好大的胃口,也好,小爷今天就舍身饲虎了,只不知你要怎么一个吃法,是生撕呢,还是烧烤呀。” “我老褚吃货一个,哪来那么多讲究,难得小哥你愿意布施,老褚就给你来个囫囵吞枣,免得你支零受苦。” 褚千斤拍着肚皮走上前来,只见他面如黑炭,腰如合抱,偏生头上抓了两个髻,瞧来甚是古怪。 似乎头回遇到甘愿布施的,褚千斤满脸欢喜,大手在后脑一拍,闷哼一声,从鼻际喷出一阵黄烟,腥秽难当。 生人以地生五谷为食,虽经新陈代谢,体内往往遗存许多浊气,难以长生久视,袪病延年。这段浊气虽然对自身没什么用处,却能反哺土地,生出许多口给食粮。 褚千斤好吃成癖,却将那股浊气炼成一种左道之术,施展起来可断人五感,每每可收奇兵之效。 明钦被黄烟罩住,立时变的浑浑噩噩,褚千斤大口一张,脑袋像一只风口袋般涨大起来,呼吸之间吹的平地顿起风云,满地落叶旋走,迷人眼目。明钦身躯摇了两摇,便被他吞进腹中。 “庞韶——,恶贼,纳命来。”谭凝紫又惊又怒,金错刀划如电闪,向着褚千斤追砍而至。 “小娘子莫恼,我来陪你玩玩。”一个脸色泛青的高瘦汉子挡在面前,抱着臂膀微微冷笑,便是那薛恶鬼了。 “老二,千万别乱使你的业火,这种细皮嫩肉要生吃才有味道。”褚千斤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叫道。 “谁耐烦你。”薛恶鬼轻嗤一声,脑袋上青烟直冒,蓦地化作一个碧火幽幽的骷髅头,眼眶中转着两团幽冷碧焰,卟卟两声朝着两女打去,势疾力猛好像两支折羽的箭镞。 两女一个是天女门俊秀,身法有织女投梭之巧,一个是鹊仙宗高足,遁术得仙鹊飞渡之捷,当下各施巧妙,险之又险的闪避开去。 碧焰打在林木上也不烧不灼,高大的树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起来,不一刻就剩下一层树皮。 “好毒的鬼火。”两女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阵后怕。这鬼火如此恶毒,若是打在身上那还得了。 薛恶鬼得意地笑道:“这‘刹那余焰’可是我在醧忘台为孟婆大仙看守彼岸花的时候偷偷从花种里提炼出来的,虽然比不了‘天地五火’中的地火‘黄泉碧焰’,却能够吸食精气,沾着一点保管你元气大伤。” “恶贼,你将我庞师哥怎么样了?”秦慕雪柔肠寸断,忿忿然问道。 “你这小娘子好不晓事,他早成了我腹中之物,只管问个什么。”褚千斤摸着肚皮心满意足地道。 “你们天界修士整日里研究什么真圣四境,自欺欺人,我看你俩也是真人境在望的人,哪知却这么不堪一击,可惜我老薛埋没在冥府鬼城,不见天日,否则早该来天界弄个真人当当。老大,你说我这话对也不对?” 薛恶鬼满以为胜券在握,反倒不慌不忙的谈论起心中不平来。 地狱僧轻哼道:“这两个可是天河界六大宗派的人,盛名之下无虚士,你也不要太过掉以轻心了。” 谭凝紫蛾眉紧凝,脸色阴晴不定,这三人来路成谜,法术也异于常人,透着一股邪曲的味道,修为虽然未必强过她俩,这左道之术却颇难应付,况且以二敌三便先输了一筹。 “可惜老子被贬入饿鬼道吃尽苦头,连男女乐事都享受不了半分,这两个小娘们身段玲珑,硬是要得。老大,你又不是真的和尚,难得不想开开荦。”薛恶鬼目光邪猥的瞄着两女,舔着嘴唇嘿嘿而笑。 三人各因际遇被打入恶道,又因灵识未泯私相缔交千方百计逃出冥府,褚千斤被打入畜生道灵智最低,薛恶鬼被打入饿鬼道时常受业火煎熬。 地狱僧虽入地狱道但他机缘很好,成为地藏王菩萨的信徒,才得以乘便逃脱。虽说整个地狱都是地藏王的道场,寻常的信徒可能连地藏王一面都见不到。但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多少人为了得种便利争的头破血流。(..)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章 断杼掌 谭凝紫俏脸结霜,厉叱一声,施展开灵妙身法,刀光变幻,挺身和薛恶鬼斗在一起。 相传织女被天兵天将解回仙界,牛郎携儿带女奋起直追,西王母从中作梗,祭起金凰钗划出银河绝垫,牛郎无计得渡,望洋而叹,一家三口却也在天河界定居下来,天女门据说便是牛郎之女所创。 是以天女门的‘十大神通’也无不和织女大有关系,从‘天梭玉步’到‘锦绣八针’,几乎将凡间女子乞巧的义蕴尽皆包藏其中。 谭凝紫作为天女门掌门大弟子,素来得门主青睐,十大神通也不过学了两种有半,除了‘天梭玉步’小有所成之外,‘金错斩缘刀法’只算得上登堂而未入室,十大神通中颇负盛名的‘断杼掌’只是初窥门径,否则以她天人境大七重的修为,也不见得拾掇不下一个薛恶鬼。 断杼掌的法意是亚圣孟轲的母亲感化孟轲引刀断杼一事而来。孟母是历史上一位了不起的女性,从孟轲小时就非常注重对他的教育。为了孟轲不至于近墨者黑曾多次迁居,后来见孟轲荒废学业,便引刀断杼使他知道万事难成易毁,非大执着不能有所成就。 天女门的弟子心灵手巧是三界闻名,但能在‘断杼掌’上有所成就的可说是千不得一,盖因女子以柔道处世,能够体会到刚烈之义的本就不多。不见神州万里丈夫而巾帼者触目皆是,女子而有丈夫气的往往史书艳称,可知是物以稀为贵。 而鹊仙宗创自天河仙鹊,从古便是织女的使女,十分亲厚,不过资质所限,传承比之天女门略有不及。秦慕雪修为比谭凝紫逊着二筹,门中地位也及不上她,恶道三凶看起来哪个也斗不过。 衡量一个修士实力如何,除了功法修为以外,法宝利器也是很值得说道的。修士的法宝灵诀就好比凡人的吃穿用度,其在门中的地位身价便可从此一窥消息。 谭凝紫得门主赐下金错刀,传授斩缘刀法,可见是当成衣钵传人来栽培了。除了前次和苏梨落交手被诛天铠出其不意的打伤之外,谭凝紫倒也是顺风顺水,无往而不利。 诛天铠是地皇祖龙大帝为了征伐天界朝山海万族征役五金奇兽铸炼而成,千万年过去仍然是价值连城的瑰宝,伤在诛天铠之下也可说是非战之罪。 不过谭凝紫究竟受了些内伤,‘斩缘刀法’也难以达到尽善尽美的境界,她识得薛恶鬼‘刹那余火’厉害,一阵猛攻恰似疾风暴雨,‘天梭玉步’观之在前,忽焉在后,如鬼如魅,配合着金错斩缘刀法简直是如虎添翼。 再斗数合,谭凝紫冷哼一声,金错刀脱手飞出,旋了数旋将薛恶鬼一只胳膊齐肩砍断,一股腥臭的绿液喷射出来。 “贱婢找死。”薛恶鬼怪叫一声,面皮青紫一片狰狞,脑袋迅速干瘪起来,现出骷髅头骨,眼眶里碧火乱窜,卟卟两声‘刹那余火’再次疾打而出。 两人欺身缠斗原来就相隔不远,余火捷如流星,更加难以躲避,谭凝紫不退反进,娇躯略一倾侧,一团碧焰打到香肩上,薛恶鬼还不及高兴,就见她欺身而至,弃刀换掌,掌法朴实无华却带着一股绝决的味道,竟让人无从闪避。 “断杼掌——” 薛恶鬼惊觉眼前不是一只纤纤玉手,而一座难以抵挡的峰岳,顿时魂不附体,惶叫道:“大哥救我——” “姑娘手下留情……” 地狱僧一语未了,掌劲砰的击在薛恶鬼的头颅上,骷髅头骨炸为末屑,只余下一具无头尸骨仰天而倒,颈腔里流出浓稠的绿液,腥臭难当,让人掩鼻。 谭凝紫微呆的看着玉掌,‘断杼掌’的霸道远出她意料之外,想不到危急关头她竟然体会到了这路掌法的法意,百折不回,一举毙敌。 “谭……师姐,你的头发?”秦慕雪指着她的头发,眼眸中满是惊色。 这片刻功夫,谭凝紫的头发已经变的银白如雪,柔嫩的肌肤也起了皴皮,滑润的眼角生出皱纹。 “我……”繁花湮逝,红颜老去,世上没有比这更伤感的事了。彻悟断杼掌的喜悦瞬间被身体的异常变化所取代,谭凝紫抱紧双臂,默然无语。 “谭……师姐,她怎么了?秦师妹,你们没事吧?”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细听来却是明钦在说话。 “庞师哥,是你吗?谭师姐被薛恶鬼的毒火伤了,她快要死了。”秦慕雪又喜又忧,喜的是明钦无恙,忧的是谭凝紫危在旦夕,这一番共同进退,倒让她心中再无芥蒂。 “我没事,我在这畜生的肚子里,这货的腔子真是臭得很。” 褚千斤以浊气迷晕明钦,自以为得计,哪里知道他怀携‘神游镜’和‘比目环’两件异宝,世间的迷幻没有及得上梦境的,这神游镜是梦神的宝贝,离幻莫测,能使觉者迷,也能使迷者觉,古人有黄粱一梦,尘念尽消的话,可不正是最好的例证么。 况且‘比目环’是月宫天子所赠,神异之处犹有过之。玉本有五德,仁、义、智、勇、洁,上品美玉更可通灵,明钦还有商妙妍赠的麒麟佩,都是世间罕觅的宝物,区区浊气稍一侵扰便烟消云散。 明钦正想趁机结果了褚千斤,听到秦慕雪声音惊惶,忍不住出言询问。 “小子,你竟然还没死?”褚千斤又惊又讶,脊梁骨冒出一丝冷意。 明钦呸了一声,骂道:“你这头畜生还知道苟且偷生,小爷若是死了,谁来剿灭你们这群祸害。待我在你肚子上钻个洞,到外面再和你慢慢说道。” “别,老褚一时糊涂冲撞了您,您神通广大千万别和我这畜生一般见识。”褚千斤戚戚哀哀地求饶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大仙你慈悲心肠,就饶我这一回吧。” “放屁,你不是地府偷跑出来的畜生吗,哪来的一家老小?” 褚千斤苦着脸道:“不瞒大仙,其实老褚我早在天界安家落户,这次若不是我大哥为了祭炼‘锻魂塔’非要拉我出来,小人碍不过故人情面,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做出这些糊涂事来。大仙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就你这样的还能在天界安家,天界是这么好进的?”明钦大是不信。 “此事千真万确。”褚千斤一五一十地道:“小人现在七曜摩夷天净街司副司长,我们司长大人也是一个下界有名的人物,唤作泼皮牛二的,当年在开封市上想要强抢青面兽杨志的宝刀,谁知被他恼起来一刀砍了罚在地狱道中,后来灾消难满,摩夷天主听说他大小也是个名人,有心提拔,便把来做了净街司的司长,此人和我臭味相投,一见如故,我在他手下甚是得力,现在也是七曜摩夷天的好人呀。” 明钦听的大为稀罕,奇道:“这牛二我也听说过,一个泼皮无赖,你们这样的人也能被天界收容,七曜摩夷天又是什么所在?” “大仙莫非不知,七曜摩夷天是欲界六天之一。” 生死关头,褚千斤头脑倒也颇为灵便,小心地道:“仙界共有九重三十六天,欲界才是第一重,六道中改过向善的人都可以进入仙界,但因为六道因果不同,六天也可说是壁垒分明,我和薛恶鬼都因老大的缘故投往七曜摩夷天,其实摩夷天是地狱道的天下。”(..)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章 宝塔锻魂 褚千斤不过是个小角色,所说的也是仙界人所共知的事情,明钦醒起目前还是庞韶的身份,实在没必要跟他打听这些细事,落入谭、秦两女的耳中,反而容易启人疑窦。 “如此说来,你倒是仙界一员干吏,也罢,你且张开嘴来,待我使个变化的法术便从你食道里出去吧。” 褚千斤闻言大喜,千恩万谢地道:“多谢大仙饶命。”说着大张着嘴巴,两只眼珠子乱转,心头暗暗发狠等你到我嘴里,看我不一口咬死你。 “不可,庞师哥,这人作恶多端,你何不就此结果了他,还留着他害人作甚?”秦慕雪对三凶咬牙切齿,谭凝紫又被‘刹那余焰’所伤,朝不保夕。听明钦有宽释之意,心头一阵气苦。 “大仙,我是真心悔过,再也不敢害人了。”褚千斤不迭道。 “很好,小爷要出来了。” 明钦叫了一声,褚千斤只觉腹中一阵翻涌,一团物事落入口中,他也不及细想,一口下去咬个稀烂。 “啊呀——”一股血腥气冲入脑门,褚千斤痛呼一声,吐出一团零碎的肝肺。敢情明钦早有防备,把他的肝肺摘了下来,掷将出去。褚千斤聪明反被聪明误,瞪着吐出的杂碎,双目怒突而起,腹中隐隐作痛。 明钦冷哼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还妄想活命,这脊梁扛不起人头不要也罢。” “你……”褚千斤面无人色,后背砰的一声震响,破开一个大洞,明钦舒展金翅将他的脊柱撞个粉碎,又使了个‘辟尘符’袪掉身上的膻腥浊秽。 “谭师姐,你……还好吗?”明钦一眼望见谭凝紫形貌大变,也是吃了一惊。 谭凝紫虽然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但她冰肌玉骨、风姿皎然,想来容貌也不会差了。转眼间变的鸡皮鹤发、老态龙钟,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怎不让人心生怜悯。 “地狱僧,交出‘刹那余焰’的解药饶你不死。”事到如今,明钦也顾不得掩藏身份,若要拿下地狱僧,说不得还需借助‘神游镜’的神异。 “刹那余焰是我二弟从地府彼岸花中提炼出来的火毒,善能吸食精气,一经沾附便无药可救。谭仙子不避奇毒一举击杀我二弟,岂非早已存下必死之心,如今求仁得仁,又有什么好埋怨的。” 地狱僧冷淡地道:“我二弟生时受无尽业火焚烧之苦,死了却能得谭仙子这等美妙佳人陪伴,也真是值当的很呢。” “呸,今日要你弟兄三人一道归西。” 明钦怒哼一声,金翅摇闪好像两把利刃,当空盘舞势如苍鹰搏兔凌厉异常。 地狱僧双手合什,不闪不避,只听的砰砰数响,金翅砍到他胸前后背,登时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明钦十指如锥,扣住他颅骨,指尖刺入眼目,地狱僧双眼一闭,眼眶中一片殷红,他却是浑若无事。 “阿弥陀佛,地狱道的人,还会怕皮肉之苦么?” 世人皆知冥府之中有十八苦地狱,极尽凡人所能遭遇之苦痛,地狱僧既然是地狱道中打过滚,刀斧之刑又怎么能伤得了他? 明钦愕然半晌,琢磨着对付此人看来非得取出‘神游镜’不可。 “三位都是玄门高足,技艺不凡,贫僧的‘锻魂塔’里正缺少你们这样的强鬼。” 地狱僧诡秘一笑,胸口汩汩冒出一团青气,一座琉璃宝塔盘旋其中,劲气流溢,噬力非凡。想来便是他口中‘锻魂塔’了。 地狱僧猛的睁开双眼,低喝一声:“起——” 锻魂塔飞到半空,爆出万道明光,三人顿时觉得好像被灼灼烈日所照,神魂摇摇欲坠,谭凝紫元力大伤,又被‘刹那余焰’缠身,最先抵受不住眨眼间便被‘锻魂塔’吞噬进去。 明钦大为惊骇,这‘锻魂塔’散发的灵能简直和‘神游镜’别无二致,神游镜是梦神的宝物,锻魂塔定然也不是凡品,也不知怎么落入地狱僧手中。 原来他方才惟取守势、看似不如薛恶鬼的毒火和褚千斤的浊气,却是在暗中蓄势,一旦祭出无上奇宝‘锻魂塔’三人登时无所遁形,明钦和秦慕雪也只比谭凝紫多坚持了片刻便被锻魂塔吸噬而入,着实是插翅难飞。 “二弟、三弟,你们一路好走,待我炼出三头六臂,咱们再好生团聚。” 地狱僧目中冷芒闪动,将薛、褚两人的尸首也收入塔中,才取出一顶毡帽扣在脑袋上,转身走入茫茫夜色当中。 ………… 锻魂塔中一片阴森广漠,好像置身无边的空域,虚空中不断有雷火劈出,若被击中定是魂飞烟灭的下场。 塔中也没有重力,三人被吸噬进去,便漂浮在无尽的空漠中,明钦见两女狼狈不堪,便荡开金翅将她们揽入怀中,这双凤凰金翅倒像一张巨大的保护网,强横程度当然比凡人肉身好很多。 两团黑漆漆的物事撞入塔中,半空中一阵电闪雷鸣,霎时击成末屑,三人看出是薛、褚两人的尸身不由暗暗咋舌,一则痛恨地狱僧的薄情寡义,二来也震惊于塔中凶险万端,三人都没有达到真人境界,若被雷电劈中也撑不了多少时候。 “想不到我才区区天人五重便要经受雷劫了?”秦慕雪自嘲的道,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意味。 “庞韶,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谭凝紫靠在明钦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问。她到底是天人境大七重的修为,元气不是寻常草木可比,但是强撑到这刻也几近油尽灯枯了。 明钦暗自苦笑,两人其实算不上熟悉,甚至还颇有一些龃龉,但是阴差阳错让他成了谭凝紫私心恋慕的人,又到了她性命垂危的关口,不得不柔声安慰:“谭师姐,你是天人之姿怎会因为区区火毒消减半分,你且忍耐片刻,接天崖那么危险的境地咱们都逃出来了,可知上苍眷顾已深,又岂会折在这里?” “庞韶,谢谢你能陪着我。”谭凝紫轻咳道:“本来以为早晚会让你看看我的样子,可是我落到这般境地,必然丑怪的很,也不必惊着你了。其实……其实……你是男是女我一点都不在乎。” 明钦怔了一怔,心头有万千丝绪也不知从何说起。看来谭凝紫对庞韶果然相知甚深,只是不在乎男或女是什么意思呀。 “你方才说什么,什么男女?” 谭凝紫气息微弱,秦慕雪离得稍远,听的就不怎么清楚了,两人在一旁情致缠绵的说话,秦慕雪自是心中酸楚,可是此情此境却不是吃醋捻酸的时候。(..)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章 梦之玄奇 一夜纷扰,风云变色。 天还没亮,天罗大帅印德龙便下令天罗武士封锁了全岛,夜来厮杀天罗王阎太岁已经死在乱军践踏之中,这个消息关系全岛人心安定,在他没有部署停当之前当然不希望传出丝毫风声,奈何交战中走脱了六大宗派许多好手,却是印德龙一桩心病。 西河众将一日一夜未归,悬空岛一方又行为诡秘,花成阳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一早便派出天兵前去交涉。印德龙正在焦头烂额,所幸昨晚的战斗没有发现西河将领参与其中,否则收拾起残局来可就分外麻烦。 只现在西河众将行踪不明若是处理不好便有可能造成两家交恶,他正踌躇满志的想要代替阎太岁统管悬空岛,这样的后果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是以一面敷衍着花成阳的使者将其稳在驿馆,一面也抓紧寻查西河天将的下落。 地狱僧行事素来小心谨慎,见悬空岛无隙可乘,兼之锻魂塔一连收了五条阳魂,收获不小,他也不愿再在悬空岛逗留,以免因小失大,祸及自身。趁着夜色朦胧便直奔外岛而去,到了天光放亮,他早泅到百里之外了。 银河虽然是星云凝结,鹅毛难浮,但恶道三凶并不是还阳肉身,而是鬼煞之体,都是天地间两气之所化,比鹅毛还要轻几分,是以只要懂些辟水诀,便可以在银河里进退自如。 地狱僧一心想着祭炼魂气,修成无上神通,可说是日夜趱程,不数日便踏上了仙界的土地。 仙界的九重三十六天历来有很多说法,佛道两家都是法天象地的宗派,阐释的也不尽相同,其实也无甚对错之分,不过是因为仙界也有漫长历史,神王更替,三十六天并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凡人往往被神仙宣扬的长生久视,万世一系所迷惑,以至于生出种种异闻来。 方今天界世人皆知是昊天金阙玉皇上帝主宰三界,他在这个位子上已经坐了数千年了,如果按照仙界的算法或许会更长一些。 仙界第一重天唤作欲界天,欲界共有六天,其实便是六个界域,正好对应着六道轮回,六道中有大智大慧,自我拯拔的都可以往生此界。当然天界自来是万族向往,飞升天界的方式也多种多样,佛家声称八万四千法门,道家说三千大道,至于商道清以仙车偷渡的也可算作一例。 欲界众生向人文大道挺进了一步,寿命有所延长,古说上寿百二十,但凡间实况却是七十古来稀,佛陀所谓八苦之乡,多灾多难,到了欲界都有所改善。 但六道众生不一,生于三善道:天、人、修罗修行相对容易;生于三恶道:饿鬼、畜生、地狱所受煎熬更多。即便到了仙界,这种差别仍然存在。譬如,二郎神的爱犬哮天犬是三界有名的畜生得道的,仙妖大战时,襄助二郎神活捉齐天大圣孙悟空也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并不能因此得到天神的待遇。 相反那些被孙悟空打的一败涂地的普天神将还是厚颜无耻的身居高位,享受供奉。 六道轮回诚然是佛陀的善治**,东传以来泰山掌鬼的历史不复存在,从此事归地府,权归阎君,但不得不说往生天界以后仍然有它的弊病。 欲界中央有一座山岳唤作两界山,善恶两道被此山阻隔,判然分明。 此山堪称欲界第一绝脉,历来便流传着许多玄奇的故事,而两界山也确有它的非凡之处。一边是层崖积翠,草木茏郁,一边是冰峰雪岭,万载不化,气温相差如此之大,一则可见此山的连绵广大,一则也可知山间风气有着夺天地造化的奥妙。 山间离七曜摩夷天不远有一座寺庙,相传当年祖龙大帝征伐天界的时候曾在这里誓师,因名皇觉寺。寓意地皇祖龙将导使众生觉醒。 后来祖龙暴毙征途,数千万龙子龙孙难以返回大海,被迫向天庭投降。皇太子被敕封为娑竭罗龙王,后来成为二十诸天之一。他的龙女天姿聪颖,得以侍奉南海观世音菩萨。现今天道中衰,连玉皇大帝都数度请求佛陀相助戡平内乱,佛家势力可想而知。 皇觉寺得这种种因缘,香火十分旺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 地狱僧外表谦和,甚通人情,便挂单在皇觉寺中,便是真有地府公人捉拿逃犯也未必敢在佛门清净地滥施淫威。 ………… 明钦乘着商道清造的仙车鱼龙舞飞行数十日,最终搁浅在银河里,阖船之人无不绝望,只道是天界遥远不可企及。苏梨落虽说要传他道术,又要他练至天人境界才能送往天界,哪知道波折横生,悬空岛一战,诸人九死一生,明钦三人被地狱僧祭起锻魂塔擒住,居然携到天界来了。 可惜锻魂塔里奇险莫测,惊雷闪电,神出鬼没,未免美中不足。 “这样下去,不是被雷电劈死,便是被天火烧死,难道飞升一场,却要被困死在这妖塔里不成?” 明钦心头暗恨,塔名锻魂,确实有撕魂裂魄之能,地狱僧也不知从何处偷得这么邪异的法器,恶毒之处比之薛恶鬼的‘刹那余焰’有过之而无不及。 “月老将‘神游镜’说的玄虚莫测,难道便不能解此困境吗?” 在锻魂塔里呆了几个时辰,不但谭凝紫浑浑噩噩,气息微弱,秦慕雪也是奄奄欲睡,疲惫不堪,明钦用金翅挟住谭凝紫,腾出只手掏出‘神游镜’来看,只见镜面清光荧荧,宛如风吹平湖,微起波澜,也没什么异常。 他踌躇着朝谭凝紫晃了晃,却见她头顶薄云缭绕竟然闪现出一副奇妙景像,谭凝紫端坐在书案前,一手支颐,一手轻轻翻着一卷书册,恰似一幅活色生香的图画。 “这……这莫非是谭师姐的梦境?” 影像中的谭凝紫乌发如瀑,身姿笔挺,远非现在的憔悴样子,若非梦境之中,浑然忘了身中火毒,实在难以解释。 “谭师姐?……”明钦看着怀中的谭凝紫,心念甫动,眼前景像蓦的一变,细看时谭凝紫正在不远的地方,四周一片空空漠漠,只有斯人所处明如烛照。 “难道这一念转动我便进入到了谭师姐的梦境当中?” 想通此节,明钦倒是镇定下来,不过神游镜到底对她的伤势有何益处,三人又如何才能从锻魂塔里脱身而出,却是茫无头绪。(..)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9章 梦之静谧 谭凝紫信手翻着书卷,黛眉微凝,一片专注的神色。 明钦心头一动,当时接天崖的摩崖石刻化作亿万毫光,人人都得那月宫天子赠了一卷书,谭凝紫看的莫非便是她得的那本? 明钦正想看个究竟,不料谭凝紫忽然轻啐一口,反手把书合上了,眉梢轻挑,喝道:“谁?……” 梦境是一个人的意识领域,凡人都有六识:眼、耳、鼻、舌、身、意,此外还有第七感末那识,第八感阿赖耶识,甚至第九感阿摩罗识,凡人被尘情所蔽,后三识往往感悟不到。 但在睡梦中凡人暂得远离六尘,意识变得非常活跃,从而营造出种种幻像,有的人意识敏锐,能够生出第八感主宰意识,梦境也能表现出一些前知的能力。 因为是意识主导梦境,所以在梦中的思感往往分外敏锐,观察也清晰无比。至于醒来的恍惚迷离的感受,则是意识逐渐潜藏,六识又出来主导思感的缘故。是以明钦进入谭凝紫的梦境中,当然也无所遁形。 “是你?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梦中的谭凝紫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些婉约风致,面上仍是罩着轻纱,身姿轻盈曼妙。 明钦倒听说天界部族众多,往往有些奇风异俗,譬如阿修罗男的丑怪,女的极美,穿着以简约为美,天人则衣冠穆穆,喜欢繁缛一些,神族甚至以此彰显他的神秘性。 经这一问,明钦也注意到进入梦境他便不再是庞韶的形象,而恢复了本来面目,两人往时虽有过龃龉,毕竟已事过境迁,可是谭凝紫却不知底细,便是在梦境中也没有好脸色。 明钦暗自苦笑,正想着如何化解,‘神游镜’自尔出现在识海之中,镜面上明光熠熠,流转些许多灿然文字。 “梦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神游万仞,梦中还真。” “莫非这便是月老所说的《神游经》?”梦境中的老者曾交给他神游镜、比目环两件宝物,还有一本道书便是《神游经》了,明钦在现世中找之不见,谁知到了梦境中却自己跑出来了。 明钦咀嚼着经文的意思,胡诌道:“师姐你忘了?不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谭凝紫微微一怔,奇怪地道:“我怎么会带你回家?” 神游镜中接着阐释道:“有造境,有写境,所造之境,必根于现实,所写之境,亦必临于理想。” 明钦看的一知半解,倒像有一位知者在从旁指导,偏又说不透澈。 “当然,还有我姐。我知道了,莫非师姐还记着多年前的误会,我都向你道歉过无数次了,昨天你还说要传我道术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变卦。” 明钦煞有其事的道,直接把梦境推到数年之后,凭空构想出许多细节,谭凝紫在梦境中哪能分辨真假。反而脸蛋一红,抚了抚额头,自行将明钦说的脑补起来,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荆师妹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明钦见她信以为真,松了口气笑道:“谭师姐你说要教我道术,我姐觉得跟过来没什么意思,反而耽误了修行。” 谭凝紫点头道:“荆师妹如此勤勉,此次定可以击败鹊仙宗传人,代表我天河界参加九界论道大会,即便夺不到诛天铠,也足以扬名仙域。” “什么?争夺诛天铠?”明钦心中一凛,没想到谭凝紫劝说荆眉妩加入天女门还有这一番深长用意。 “是啊,地皇祖龙所制十三件诛天铠无不是仙家神往的宝甲,除了祖龙的神皇铠之外,三公九卿各得其一。当年祖龙驾崩,几万万龙众分崩离析,诛天铠散落四方。” 谭凝紫唏嘘道:“九界论道大会单以一件‘重明铠’为号召,便被三界道行之士推为盛事,可惜‘重明铠’空悬数年,一直无人能够夺得。” “那不知道怎样才能拿到这件宝铠?”明钦好奇地问。 “所谓九界论道当然免不了夸大其辞。不过名义上主会方会向三十六天发出邀请,有参加意愿的修士需得向他们的特使录名,然后在当年秋季举行一场界内比试,胜出的人选方可代表本界域出战大会。” 谭凝紫顿了一顿,轻叹道:“当然这在之前,各门各派还要经过层层筛选,因为参加此会的人必须以一件宝物作为抵当,若是最后进不了九数,这件宝物便要作为此次大会的义资。” “这么郑重其事,听起来快要赶得上凡间的科举考试了?”明钦暗暗咋舌,这数轮比试下来,恐怕也得经历数年之久。 “有过之而无不及。”谭凝紫点点头道:“便是进入了九数,想到夺得重明铠,还需和大会特邀的仙界强者比试,许多修士历经千辛万苦都折在这一轮上。不过若能进入九数,便可得到大会的许多奖赏,可谓是名利双收,是以此会虽然门槛很高,仙界修士也无不趋之若鹜。” 明钦听出一些眉目,奇道:“那师姐你参加过这会吗?” 谭凝紫轻嗯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 “那你得了个第几呀?”明钦不识趣的问。 “我连前三十都没能进去,还丢了师门宝物天孙锦,可惜与会还有修行年限的限制,我已经无法再去比试了,所以希望荆师妹能够胜过我。”谭凝紫摇头苦笑,倒也直言不讳。 明钦暗暗心惊,谭凝紫天人境近八重的修为,竟然连三十名都进不去,与会的必然是强手云集,荆眉妩至今还没有突破天人境,若是代表天女门参加大会,只能输的更惨。只不知离大会还有多长时间,或许只是谭凝紫一厢情愿,她毕竟不是天女门门主,派谁出战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这里面胜算最多的还要算太皇黄曾天、七曜摩夷天、清明何重天这三处了。” “三十六天中欲界六天甫脱凡间,争斗之心仍然强盛。太皇黄曾天是欲界第一妙境,人物众多,堪为型范,因此九名中往往能占一多半。” “七曜摩夷天是地狱道的天下,将武道会当作名利场,但求取胜,不择手段,虽然被人道鄙夷,战绩倒也蒸蒸日上。” “清明何重天是修罗道所主,残忍嗜杀,多少年来一直是黄曾天的劲敌,不过究竟是善道投化,大修罗王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战绩倒屈于摩夷天之下了。” 谭凝紫素来高傲,武道会上一败涂地,势必让她耿耿于怀,以至于在梦境中也难以释然,谈论起来有遮掩不住的怨怼之色。 “七曜摩夷天将武道会看作名利之场,为了进入九数赐给修士的灵丹妙药价值千万,远非我们这种小小门派能够相提并论,可是重明铠关系到本门一桩神通要诀,又不得不去抢夺,荆师妹资质不凡,若是云师叔肯全力襄助,此事便大有可为。” “所以我力邀荆师妹加入本门,不免有些杯弓蛇影,对你不太公道,师姐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希望你玉成此事。” 谭凝紫说到动情处,不由眼圈一红,澄净的美眸露出几许哀怨。 明钦敢断言这番话若是放到白天谭凝紫断然不会说出口的,可惜没有‘形影符’将她此刻的软语温柔留存下来,否则异日定然非常值得回味。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他作甚,我深知师姐用心良苦,怎敢辜负你一片美意,况且这事对我姐也是好事一桩,或许她能籍此一飞冲天也说不定。” 谭凝紫放下心来,微笑道:“对了,你想学什么道术,可惜我道行有限,本门绝学只习了两种有半,你不是我天女门的人,我也不敢私自传授。至于一些粗浅的道术,也不知你看不看得上。” 明钦本意是想跟她套个近乎,谭凝紫身中火毒,危在旦夕,便是要寻师求益也不能选在这个时候,心头一动,笑道:“师姐你方才看什么书呢?可是月老相赠的那本吗,瞧你专心致志的样子,我摸进房间了你都不知道。” “啊?”谭凝紫微吃一惊,眼眸露出慌乱的神色,摇头道:“没什么,是……正是那本。”说着将书卷藏到身后。 “什么书,这么神神秘秘的?”明钦微微失笑,想起谭凝紫曾评价说是一本秽书,好奇心起,眼珠一转,指着她身后叫道:“姐,你来的正好,谭师姐说要送你本书看呢?”(..)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0章 软红丝 梦境之中迷离恍惚,窈冥深微,正如《神游经》上所说,‘神游万仞,梦中还真’。凡人方在梦中之时,无人不认梦中为真实,甚至有梦中做梦都浑然不觉的。 明钦分明是虚张声势,梦境中的谭凝紫却丝毫不觉,反而支吾着想要辩解,刚刚扭头一看,便被明钦抢上前去,把书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哎呀,快还给我?”谭凝紫又羞又气,不由的跺足娇嗔。 “看看又怎么了?”明钦哈哈笑着定睛觑看,却见书封上写着几个大字——**,随手翻了翻,啧啧道:“谭师姐,你还看这种书呀,果然兴趣广泛,让小弟好生佩服。” “给我——”谭凝紫平展着白生生的玉掌,板起俏脸凝着黛眉,看起来随时都会恼羞成怒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这书我几年前就看过了。师姐你长长见识也是好的。”明钦嘿嘿笑着还了回去。 “你看过?”谭凝紫半信半疑,轻哼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当心我向荆师妹告你的状,让她将你好生管教一番。” “告我什么?”明钦促狭地道:“我只是看了一下师姐你看的书,想向你学习而已嘛。” “罢了,是我没有忍住好奇之心。这事到此为止,不准向旁人提起。否则……否则,我就再也不踩你了。” “好,好,我一定守口如瓶。”明钦心头暗笑,不就是在梦中春心萌动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腰间那是什么东西,闪闪发光的样子?”谭凝紫美目一扫,讶异的问道。 “什么?”明钦倒不知梦境中人六识远异常人,听她这么一问,才发觉腰间的鱼袋竟然释放着淡淡光亮,隐隐有种馨香之气。 “好香啊,莫非这对比目鱼要熟了?” 明钦心头纳罕,将鱼袋解了下来,里面的比目鱼环晶莹剔透,触手温腻,两条小鱼儿唇吻濡动,竟然喷出了许多红云,一只喷的浅而淡,一只喷的浓而赤,两相交汇,缓缓凝成了一条赤绳。 “莫非这便是软红丝了?”明钦惊喜非常,梦境老者果然言语不谬,只是不知这只玉环要如何才肯吐丝呢? “这双鱼儿好神奇?”谭凝紫睁大美眸,小心伸出手指碰触玉环上的小鱼儿,谁知一碰之下,玉环立时光华消散,赤绳失了凭籍,缓缓飘落下来。 明钦连忙接住,仔细观看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这红线非丝非棉,轻若无物,看来倒像血气之所化,颜色火赤。 “这又是什么?”谭凝紫凑上前来睫毛微颤,姿态婉媚。和外间的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人。 “软红丝师姐可有听过?”明钦笑道:“你若有什么中意的人,便把这根赤线系到他脚踝上,管保姻缘有份。” “这话当真?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谭凝紫心头惊讶,伸手接那软红丝看时,赤线不知怎么的竟尔一分为俩,她这里明明拿了一条,明钦手上的却未失去。两人暗呼怪异,却也想不透其中缘故。 “这是我在接天崖捡的?师姐你也要帮我保守秘密啊。” 谭凝紫轻嗯一声,啮着娇唇道:“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吗?” 明钦摇头笑道:“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不过东西在你手上,你倒可以试一试呀,又没有什么坏处。” 软红丝在手指上绕了数绕,谭凝紫痴痴地盯看了半晌,卟哧娇笑道:“我才不信呢?” “缠手指上可不行,据说得绑到脚踝上才作数。”明钦笑着坐了下来,撩开裤管将红线系到足踝上,翘着脚掌叫道:“得像这样。”一语未了,红线倏的一亮便隐没不见了。 “这怎么回事?”明钦呆了一呆,这软红丝变化的也太快了,这一系不会动真格的吧,他都还没想好呢。 “哎呀,我的也不见了。”谭凝紫轻叫一声,绕在手指上的红线一眼没见也没有影迹。 “你脚上的是不是?”明钦指着她脚踝上闪闪发亮的红线,咽了口唾沫道。 “不能这样……”谭凝紫闻言愕然,隐约感到有些不对,正要手忙脚乱的弯腰去解,那红线稍一发亮,便隐入肌肤之中。 “坏了,坏了,”谭凝紫着慌的褪下鞋袜,光洁柔滑的脚踝上还能看到一圈淡红的绳印,她满脸懊恼的在上面揉了两下,便连这点浅印也消泯不见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好不凌乱。 明钦呆了半晌,面容古怪的道:“谭师姐,想不到咱俩竟然有姻缘之份呀。你想好了吗,什么时候要嫁给我?” “去你的,你害死我了。”谭凝紫大发娇嗔,伸手一推,明钦仰身便倒。 ………… “庞师哥你快看,谭师姐的伤势好像有些变化。” 耳听得一声呼唤,眼前幻像尽皆消失,明钦也从谭凝紫的梦境中跳了出来。脑海里还停留着谭凝紫伸手推他的一幕。 明钦定了定神,醒起秦慕雪的话言,疑惑地道:“怎么了?”说着目光自然转到谭凝紫身上,不知何时,她丝丝如雪的长发又慢慢转回鸦色,肌肤也渐渐有了光彩,呼吸悠长均匀,嘤咛一声,竟也睁开迷蒙的眼眸醒转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谭凝紫怔了片刻,素手抚了抚眉额。 “谭师姐你忘了?咱们让地狱僧用锻魂塔禁住了,多亏了庞师哥的天赋神通,才没有被塔内的妖火所害。” 秦慕雪说起前事,还是心有余悸,见谭凝紫气色渐好,又欣喜地道:“师姐,你们天女门果然神通广大,地狱僧将‘刹那余焰’说的妖异绝伦,无药可救。哪知你调息一番,便将这毒火渐渐化去了。” “是么?”谭凝紫也觉得体内生机萌动,和先前的奄然欲毙简直判若两人,迟疑的瞄了两人一眼,心知多半是得那奇异的梦境所救,只是梦中经历委实太过怪诞,也没法跟两人分说。既然秦慕雪将这番变化归功到天女门头上也便由她去了。 明钦也是惊诧莫名,暗忖梦境老者所赠的果然都是仙家奇宝,一条软红线竟然将无药可救的‘刹那余焰’给治好了。这三件宝物还不知有多少奥妙值得摸索。 另外月宫天子还赠了一卷《太平清领书》,也是道家流传的奇书,当年大贤良师张角只学了其中微末‘太平要术’便挑得天下震动,若是精研一番,说不定便可超凡入圣,天人境界更是不在话下。 “庞韶,你放我下来吧。”谭凝紫先前几近昏迷,明钦为了行动方便,一直用金翅挟着她,她现在气力渐复,便觉得有些难受。 “谭师姐,你好些了吗?”明钦依言握着谭凝紫的玉手帮她站定,方要放开金翅。不料十指相握,手掌间萌生一股勃勃生机,两人顿时生出血肉相连的感觉,似乎对方的情绪、疼痛都能清晰的触摸到,四目相视,都是惊异非常。 明钦心知又是软红丝在暗中作用,那赤线是比目鱼血气所化,一阴一阳,一清一浊,两相混合,阴阳两济,萌发出生机元力,一分为二,又能互相假籍,在两人体力循环往复,‘刹那余焰’虽以蚕食生命精气为能事,但软红丝牵合阴阳,便成生生不息之势,区区火毒不知不觉中便被化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慕雪见两人相对痴望,浑身散发一种勃然生机,玄气冲盈,宛如神仙中人,心中万分纳罕,也不知昏睡的片刻到底错过了什么。 “庞韶……明钦……” 谭凝紫黛翠的眉毛微微凝紧,这种两气谐和焕发的生机分明是软红丝的功效,可是那一截赤绳应该系在明钦足上才是,怎么和庞韶肌肤相接反而出现这种状况呢? 还是说梦中那人本来就是庞韶呢,梦境中的事本来就如幻如迷,时间越长越是模糊,不过这一梦甚是奇异,谭凝紫却记得十分清楚,痴想了片刻,几乎以为梦境还在继续。 一声啪嗒声突兀响起格外悦耳,三人不约而同的打消迷思,疑惑道:“什么声音?” “师哥,好像是从你身上传来的?”秦慕雪指着明钦胸口叫道。 胸前的异响越来越清晰,好像一个蛋壳被毕毕剥剥的打破,明钦怔了一怔,从胸前翻出一个香囊来,眼中露出一丝缅怀。 这个香囊还是商妙妍送给他的麒麟佩,即便从神游境中出来和庞韶互换了肉身也没有丢失,明钦一直觉得这是个宝物,但是自从和铁绣玉交手时保护他一次外也没有显出别的异常。 “师哥,这个香囊是谭师姐送你的吗,绣工好生精巧,不愧是天女门的掌门大弟子呀。”秦慕雪酸溜溜地道。 明钦不置可否,急忙打开香囊看时,一时目瞪口呆,那块纹理细润,精雕细琢的麒麟佩竟然出现了许多斑斑驳驳的裂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压坏的。 明钦欲哭无泪,拿着残毁的麒麟佩脸色难看已极。这块玉璧自然是精巧绝伦,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这是商妙妍殒谢前留给她的惟一信物,而他却没有小心保护,如今毁成这样,怎不让人羞愧难当。(..)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1章 麒麟女 “庞韶,这块玉璧是不是很重要?”谭凝紫见明钦神色有异,握着他的手掌,小声劝慰。 谁知两人指掌甫沾,麒麟佩的龟裂陡然快了数倍,一团柔和的白光从玉璧中散发出来,隐约还有轻盈的笑声。 谭凝紫惊道:“玉璧里好像封印了什么东西,吸食了生机元力,它好像要出来了?” 一语未了,明钦觉得手掌好像被烫了一下,麒麟佩霎时散成光屑,一团模糊的玉影飘在身前,里面居然趴着一个精灵的婴孩,睁着猫眼般的眼眸好奇的看着三人。 “这……” 三人目瞪口呆,这一场奇妙的变化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虽有两个半的女子,面对突然到来的婴孩却都束手无策。 “爸……爸……”小女孩咬着手指怯怯的叫道。 明钦心头一动,好像身体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碰触了一下,伸出手掌小心触摸那团光圈,玉影模糊了一下,便隐去形迹,小女孩咕唧笑着抱住他的胳膊。 “谭师姐,秦师妹,你们看我有女儿了。” 明钦喜不自胜,心中百味杂陈,便在香囊上吹了口气,灵力变幻间,立时涨大了许多倍,略似一条裙子裹在小女孩身上,摇头笑道:“女儿你先将就一下,等爸爸出去了给你买许多新衣裳穿。” 小女孩趴在明钦怀里眯着眼一笑,倒颇有几分商妙妍的神韵。 “庞韶,你这个女儿可是有些不同寻常。”谭凝紫心有疑虑的道。 明钦沉默不语,麒麟佩中诞生的女孩还能寻常吗?小女孩看起来心智很是成熟,身体轻若无物,也不像是血肉之躯,这会儿似乎困倦了,趴在明钦怀中便气息酣畅的睡着了。 “谭师姐,你不喜欢小孩儿吗?” “不,算了,当我没说。”谭凝紫微微苦笑,这数日光景生出的迷团好像比她这二十多年遇到的难解之事还要多。 “咱们还是多想想怎么脱困吧。”明钦护着小女孩,看她睡得恬然,不由心头一乐,轻笑道:“我还得给宝贝女儿想个名字,一定要与众不同才好。” 秦慕雪一脸艳羡地道:“庞师哥,这个小丫头定是跟你有缘,不然怎么一出生就会叫爸爸了呢?” 明钦哈哈一笑,小丫头来历神秘,也不知是被封印在麒麟璧中,还是孕育化形的,凡人怀胎十月而生,才能够形神完备,若是能在母体中呆的长一些,往往能养成先天元气,生下来神智便异于常人。古往今来,这样的人也屡见不鲜,像太清老子、哪吒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至于小丫头究竟属于哪种,或许只有将来见到商妙妍才能探听一二吧。 小丫头的到来给诡秘的锻魂塔带来了一抹亮色,三人抑郁的心情也舒展了一些。 初生的胎儿睡眠量很大,这一点小丫头也并不特异,三人虽有拱如珍宝的感觉,也不敢多加调弄,生怕惊了她的沉酣。 让人奇怪的是塔内的雷暴也消停了下来,三人虽有察觉也并不十分在意,倒是明钦为了给小丫头起个悦耳的名字费了不少脑筋。 名字在我中夏历来也大有学问,姓、氏、名、字、号,林林总总都大有讲究,哪怕乡间的贫寒人家到了孩子入学的年纪也多半会打点一下找村中识字的先生取一个有意义的名字。 名字可说是人类自别于禽*兽的开始,只有牧豕羊才会以代号呼之。不重视名字本是文化的堕落。 闻人名而察其人,一个人性别、志向、家世往往都能够猜度一二。性别更是可以直观的,古来男孩比较喜欢叫瑾瑜琬玉、女孩常常以芝兰芳草为称。 明钦轻声一叹,感慨道:“春花秋月何时了,要说这春花、秋月真是美的无比伦与,可惜太过近俗,被人叫得多了反而了无余味。看来名字还是质实一点好,太美了大家都趋之若鹜,习以为常,倒体会不出美感了。” 秦慕雪卟哧笑道:“师哥你也别太着急了,小丫头来的太快突然,这是谁也没料到的事。我见世间想起个好名字的,往往从娘胎里便开始打算,琢磨数月也未必能称心如意。你看那些文人雅士哪个不是有许多字呀号的,你这是想一锤定音,说不定小丫头将来倒不喜欢呢?” “这话也有道理。”明钦看着小丫头红扑扑的小脸,甜腻的睡态,不由喜上眉梢,笑道:“这小丫头不叫不闹的,这么乖倒也少见,可让咱们三个省了不少心,不如就叫你小乖吧。” 秦慕雪凑趣道:“这名字听起来跟叫宝贝什么的也没什么分别,虽是亲昵,怕是美中不足吧。” 明钦微微一怔,这一语倒是说中了他的心事,奇道:“你俩的名字都挺不错呀,也不知是什么人取的?” “是么,我是师傅取的。”谭凝紫淡然一笑。 “我的……是我娘取的。”秦慕雪笑容微僵,面色也微不可察的黯了一黯。 “谭师姐的我知道是出自《滕王阁序》,‘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你的呢?是‘朝如青丝暮成雪’,还是‘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明钦只顾瞅着小丫头沾沾自喜,倒没注意到秦慕雪神情越发不自然。 “这你可会错了。”谭凝紫分辩道:“秦师妹的慕可不是日暮的暮,而是歆慕的慕。” “原来是慕雪?”明钦恍然道:“秦师妹真是志尚高洁。” 秦慕雪浅浅笑道:“师哥谬赞了,其实两个慕都是可以的,前一个是我娘取的,后一个是我自己改的。” 明、谭两人对视一眼,见秦慕雪情绪不佳,料想是触及了什么不快的私密,便不约而同止住话头,不再追问下去。 谭凝紫迟疑道:“庞韶,我倒是想了一个,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哦?”明钦又喜又讶,“说来听听呀。” 谭凝紫轻嗯一声,试探地道:“叫窈兮怎样?窈窕淑女的窈。小丫头这么精灵,定然是美人胚子一个。” “窈兮?明窈兮?”明钦微微点头,轻声赞道:“窈本有深微的意思,小丫头对我来说也正像个谜一样,这名字很有意思,谭师姐你可真有才情。” 谭凝紫暗暗苦笑,她这数日经历便在如恍如惚当中,小丫头又来的奇怪,可不是这段经历的一个记念吗?否则怎么会想出这么个幽僻的字眼来。 秦慕雪微微撇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字确实兼得众长,又有寓意,比她想得那些风花雪月确实要耐人寻味一些。(..)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2章 灵龟鉴 谭凝紫的火毒不治而愈,解了燃眉之厄,三人总算松了口气,再加上窈兮这个小丫头突然降生,三人只顾围着她打转,其乐融融,浑不知外间光阴流逝。 地狱僧狡滑多智,行事也非常小心谨慎,他用‘锻魂塔’禁住三人,自觉收获不小,立时便饱飞远飏,数日来趱程赶路,终于回到皇觉寺中。 他平时为人平易,虽然在寺中住锡未久,人缘倒还不错,路上遇到几个僧徒,尽有和他搭话攀谈的,地狱僧只推说是外出游历,出家人远离俗尘,也没人跟他穷根问底。 一路上步履匆匆回到房中,地狱僧紧闭上房门,坐到禅床上吁了口气,心头才稍稍平定下来,这回抓的毕竟都是天河界名门子弟,若是被人窥破行藏,以后可别想过安稳日子了。 他默坐了片刻,渐渐提聚起灵力,胸前五彩变幻,‘锻魂塔’慢慢从腰肋浮现出来。 道行之士将法宝看的珍逾性命,收藏的方法也颇有一番讲究。譬如剑仙往往将剑丸缝进后脑,铁扇公主又把芭蕉扇吞入腹中。总之要做到藏的稳妥,用的方便方是最佳。 至于寻常修士用些齐物袋、芥子囊之类,一望可知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锻魂塔是地狱僧从地府一位大人物府上盗出,干系重大,因此之故才逃到天界,又深居简出,处处小心在意,能否修成无上神通可全都赌在这件宝物上。他自是珍视异常,平时便缝在两根肋骨中间,轻易不肯示人。 这次到悬空岛一行,一气抓了五条阳魂,若能将之炼化足够他修为更上一重,饶他素性沉稳也有些按捺不住,双手虚抚着锻魂塔轻轻摩挲,设法将里面的魂气吸入经脉。 明钦三个正围着小丫头轻声说笑,虚空中陡然刮起一阵阴风,鬼气飒飒,让人不寒而栗,沉淀在塔中的死气随风缭乱起来,隐约夹杂着一阵阵呜咽渗人的鬼哭。 “什么声音?” 三人目光相对,也都察觉出塔内的异常,不片刻,虚空中的鬼火又乍现乍隐,吞噬着孤魂的精气,种种险恶,让人触目惊心。 地狱僧双目微阖,手掌轻轻按在塔壁上,锻魂塔内传出一阵阵火炙的魂气,冲撞入浑身魂窍,熏的他整个身躯都充满了暖洋洋的舒适感,几不知身在何世。 锻魂塔中明钦急忙撑开一双金翅将两女遮蔽在里面,塔内鬼火极能灼魂锻魂,不是世间凡火可比,两女虽然修为不弱,面对这种诡秘的法宝也有些无力应对。 世间万族都有自生自长的能力,羽类的神飞,毛族的捷猛,鳞族的潜游,介族的坚革,都是天赋异禀,足以争强制霸。反观人类既不能高飞远扬,也没有皮革之厚,惟一可以仗恃的便是灵智,是以人类号称万物灵长,可见自矜之甚。 但这种灵智并不是凭空产生的,师夷长技以制夷,与其说是自信、策略,不如说是经验、故习。 明钦也不知道庞韶这双金翅何以如此精强,是天赋异禀,还是无上神通?总之可说是师法灵禽的效验,羽族至尊的神异远非一般道行之士所能企及。 窈兮也被塔中的变化惊醒过来,睁着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灵动的一溜,咿咿呀呀地抓挠着明钦的前襟,娇痴地叫道:“爸……爸……,好黑……” “没事的,你再睡会儿,爸爸一会儿带你出去玩。” 明钦也是个半大少年,哪有遇到过这种处境,一边小声哄着她,一边苦思脱身之策。 “这些……好吵,好讨厌……” 窈兮不满的伸出稚嫩的手指向虚空中指了指,一片充沛浩大的湛然光芒蓦然从天而降,金光中流转着无数奇异的符篆,砰然扩散开来,纠结的死气霎时被震的烟消云散。 塔中竟如烟花弥散般敞亮了片刻,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诧异的望着这个降生未久的小丫头,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一股浩然灵能。 地狱僧正雄心勃勃的吸收着塔里散发的魂气,他在地狱道修炼多年,学得了一种古怪法门,能够把魂气炼得若有实质,对敌之时好像凭空多出几双手脚,便和传说中的三头六臂一般,战力瞬间可提升数倍。 此次若能炼化了薛恶鬼和褚千斤的残魂,至少可以多出一只假手,地狱僧踌躇满志,方在行功的紧要关头,不料塔中猛的窜出一股火炙之力,霎时将他精炼的魂气冲撞的七零八落,魂窍中溢气鼓涨郁闷的他几乎吐出一口老血,锻魂塔也在身前摇摇欲坠差点掌控不住。 “这……出了什么状况,我的锻魂**……” 地狱僧双目怒突,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一阵‘毕剥’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地狱僧脸色微变,连忙将‘锻魂塔’收了起来,警惕地问:“谁?” 敲门声停了一下,却不闻什么人回话,过了片刻,又毕毕剥剥的响了起来。 地狱僧眉头大皱,若是换作平时,便是地府公差上门他也并不惧怕,偏生方才行功被莫名的灵力冲撞的真气焕散,此刻魂窍中空空如也,若是和人动起手来可占不了半点便宜。 那敲门声不紧不忙却有些叫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架式,地狱僧又气又怒,跃到门口按捺一下火气,警惕的拉开房门。 “你是……”地狱僧看清来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郎,衣着甚是素淡,一张柔婉的瓜子脸,眉眼分外精致,唇线紧抿,很有几分倔强的味道。 地狱僧自忖到天界时日并不长,印象中也从未遇见这个女子,莫非她是找错人了? 女郎淡淡瞟了他一眼,微颔道:“大师傅房中藏着的法宝可否借我看一看,冒昧打扰,还请不要见怪。” 地狱僧暗一吃惊,也不知哪里露出马脚,**竟被这女郎一口道破。此女也太不懂人情世故,哪有陌不相识的人上门索要宝物的,惊诧过后不禁啼笑皆非。 “女施主,贫僧不过是个穷和尚,哪来的什么法宝,我想你定是弄错了。” “不会错,我身上带着灵龟鉴,方圆十里之内有什么奇珍异宝都休想瞒得过我的眼睛。大师那件应该是冥道灵宝,品次不低,何不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女郎神情笃定的浅浅一笑,手上明光变幻,多了一面小巧的圆镜,上面有着淡淡银丝纵横交错,活像一个乌龟的壳子。 四灵之一的玄武便是龟蛇合*体,介龟也是世间少有的长寿而灵能的族类,女郎言之凿凿,这灵龟鉴或许真有神妙也未可知。(..)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3章 逍游司 地狱僧惊疑不定,对这陌生女郎的话倒信了几分,只是‘锻魂塔’关系他生死安危,万万不能落入有心人眼中,当下双手合什、喧声佛号,峻拒道:“我看施主气宇非凡,定然出身富贵之家,奇珍异宝想必也见过不少。量贫量一孤寒衲子,身无长物,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施主便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小女子姓池,大师傅可以叫我小池。”女郎飒然一笑,微喟道:“不瞒大师傅,小女子平日里喜欢研究法宝,见到许多前辈高人苦心孤诣研制出的法宝因故残毁,心中十分惋惜,是以想寻些材质相似的灵器将之修补。” “方才灵龟鉴中探查到大师傅怀有异宝,与我要修复的那件颇能相合,因此不揣冒昧,登门造访。小女子虽非富有,为了这桩心愿,也愿意倾其囊箧。即便大师傅视钱财为身外之物,若有什么心愿未了,小女子或许可以出一份力。” “姓池?”地狱僧迅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世家大族姓池的,以免懵然不知得罪了大佛,心念电转,试探道:“小池檀越竟然能修复法宝,可惊可敬,贫僧游历四方,也会过一些山海修士,不知檀越出身何门何派,贫僧也许有所耳闻。” 一件得力的法宝动则可使修士战力提升数成,是以道行之士对法宝也是趋之若鹜,不惜千金一掷。而许多修士得到法宝之后,也不过念个法咒聊以驱使而已,说到炼制法宝则非大真人不可,能修复法宝的修士专精或许有所不及,博通则犹有过之。 法宝又有精、灵、魂、气的分划,气宝者,精炼五金、道士所驭;魂宝者,魂胚粗具,动静有灵;灵宝者,吞吐元气、锻化阴阳;精宝者,逆往知来,游形天地。 品阶越高,助力越大,相对也难以驾驭,精宝往往自具器精,非大机缘难以撷取。至于传说中的元力法宝更是百世难得一见。 地狱僧盗出的锻魂塔乃是地府杀魂之用,算得上一件灵宝,这池姓女郎竟然想用来修复一件法宝,那她修复的东西品次自然不会低了。 地狱僧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锻魂塔’固然是件好东西,但这池姓女郎若真是出身名门大家,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现在藏头露尾的并非终了之局,地狱僧胸怀大志,早就想找一个强靠寻求庇护了。 池小墨秀眉微微凝紧,修复法宝的事情她已经筹划多时,不期在这里得那灵龟鉴明示,一时大喜过望便寻了过来,这时才醒悟求宝这件事远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你越是表现的求之若渴,人家越会坐地起价,如此纠缠下去可就太不明智。 池小墨可说是好道成僻,皆因她的胞姐天生灵慧,不到十岁便声名彰著,成了一位大圣人的胁侍。逼得她不得不奋起直追,性子虽有些粗枝大叶,可绝不颟顸。 “大师傅既然不愿以真宝相示,小女子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池小墨暗吁口气,心道这些宝物交易的事情还是交给懂行的人来做,她只管坐在家里等着法宝送上门就是了,何必越俎代庖呢? 地狱僧莫名其妙,池小墨越是对师承讳莫如深,越让他心头笃定此姝出身不凡,看来锻魂塔即使不能助他修成无上神通,换些便利也是好的。 锻魂塔中窈兮小手一指便驱散了满天阴霾着实让三人看的又惊又喜,谭、秦两女更是好奇麒麟璧的来历,明钦只好含糊其辞,逗的小窈兮咕咕直笑。 没有了阴风死气的干扰,三人的灵识都能省察到灵塔之外,池小墨的说话更是清晰入耳,好在地狱僧并没有将灵塔交出去,否则若被她用来修复什么法宝,三人陷在塔中岂不是要跟着玉石俱焚。 池小墨正有去意,也不知哪里跳出一双官差,气势汹汹的堵了上来,活像展翅欲斗的公鸡,大声叱喝道:“你俩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出家人跟一个妇道人家勾勾搭搭的成什么体统?” 两人都穿着宝蓝色的制服,革带束腰,皮靴锃亮,瞧起来威武不凡,恍若天神。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指斥问的怔愣半晌,回过神来池小墨俏脸凝霜,唇角挂着一抹冷笑。 地狱僧眉头大皱,干咳道:“贫僧是寺中挂单的和尚,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和尚?你跟这女的是什么关系?佛门圣地岂容你俩鬼鬼祟祟,不干不净,你的度牒呢,还不交给本大人检看?”一个面貌黑瘦的官差夹枪带棒的叫道。 “官爷,您稍待。”地狱僧从容一笑,转身回房中把度牒找了出来。 瘦子打开度牒乜着脸瞅了瞅,阴阳怪气地道:“还真是个和尚,普化寺?哪来的,没听说过?” “解哥,普化寺该不会就是京师那座吧?”身边年轻些的官差小声提醒。 “去,还用你说。”解八叉三角眼一翻,踱到池小墨面前,斥喝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寺内的厢房来?现在的和尚真是太不像话了,不好好念经,专会搞一些旁门左道,你的仙民简呢?” 仙界法令森严,不同于凡间一家一户的黄册,每个仙民都需要办理仙民简,随时供仙官仙吏检查,因为上面的文字都是火柴文,十分简便,所以称做仙民简。当然也有人说是因为它的形制像竹简而得名。 仙民简和佛、道门派的度牒一般,若是少了这件东西便寸步难行。 “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要给你看?”池小墨鄙夷的盯了解八叉一眼,不屑地道。 “哟,竟敢不把本仙官放在眼里。看到了吗?我——逍游司的。”解八叉一脸傲然的抬起胳膊,制服上缝了一截黄袖,赫然写着‘宣法’两个大字,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摩夷天*地皇县*逍游司’。 传说这道黄箍有辟邪、震慑的作用,当年大贤良师张角倡立太平道,徒众人人都在脑袋上系这么一条,因此得名黄巾军,虽然后来失败了,但这种传统还是被传承了下来。后来的红巾军之所以能驱逐鞑虏、恢复河山,这道灵箍的效用还是不可小视的。 到了洪武帝得了天下,本想将这种精神传承下来,谁知满朝文武群起反对以为是蛮贼、邪教作风,以至于洪武帝再三谦让,说咱不系头上系脖上行不行,无奈方正学之流坚持儒道,此事便不了了之。 池小墨轻嗤道:“逍游司的手可够长的,便是光禄勋也不能随意查我的仙民简,何况你逍游司?” “你口气倒是不小。”解八叉斜乜着眼道:“本大人现在怀疑你给这个和尚提供冶游的便利,若是拿不出仙民简,看我不把你押到光禄司去。” “放屁。”池小墨勃然大怒,她身娇肉贵的哪有受过这等耻辱,衣袖轻拂祭起灵龟鉴狠狠砸到解八叉的面皮上。 “哎哟,你……唔……”解八叉骄横惯了,哪里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女郎一言不和便动起手来,这一下砸得他眼前金星乱冒,鼻血长流,脸孔差点都拍扁了。 “解哥,……”年轻的干吏于喜顺慌忙上前掺扶,气急败坏的道:“你这娘子太过莽壮,你怎么敢打他,这位可是咱们县太爷的小舅子,若是打出个好歹来,你们可自求多福吧。” 池小墨轻呸一声,手掌一翻亮出一块玉竹雕镌的牌子,上面刻着龙鳞紫气,煞是不凡。“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可是黄曾天来的,这什么逍游司的狗腿子竟敢当面欺辱我,我会让天道令使来和你们县太爷交涉的。” 于喜顺目瞪口呆,苦着脸道:“解哥,看来你这回是踢到铁板了。”太皇黄曾天是欲界第一妙境,仙道威严,远非摩夷天可以相提并论,怕是县太爷也得罪不起呀。 地狱僧眼目一亮,池小墨来头越大,锻魂塔的升值空间就越大,他已经琢磨着怎么将这棵救命稻草拽到手中了。(..)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4章 娑竭世子 仙界自古就是让人神往的所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十洲三岛,苍山云海,妙丽的风物数不胜数。 凡人甫脱轮回,免不了目迷五色,恨不得将普天景致观赏个遍。 逍游司便应运而生,掌管仙界诸般名胜,不管是云海仙山,还是圣人道场,少不了盘剥些香火钱,仙界戏称作寒雁盟,寓意雁过拔毛,禽畜也为之遍体生寒。 皇觉寺因着地皇祖龙的偌大声望,素有道法渊薮之称,在仙界名声极响,慕名游览的仙民有如过江之鲫,住持方丈戒念大师理寺有方,可说是日进斗金,财帛动人,何况是两虎竞食,素常和逍游司少免不了有些龃龉。 近来戒念方丈更以修缮寺庙为由想将香客的买观钱从逍游司那里拿回来,这无疑是虎口夺食皇觉寺乃是地皇县的摇钱树,逍游司背后站着可是县太爷萎岸而贪婪的身影,解八叉作为县太爷的心腹爪牙,听说此事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迫不及待的赶来皇觉寺睁大了眼目要寻些由头敲打一下这帮不知好歹的和尚。 地狱僧的住所并不偏僻,几人争执之余不但动起了手,打伤的又是逍游司的仙差,不片刻寺中的僧徒和香客便围满了院子,伸长了脖颈来看热闹,摩夷天有一句老话,叫官府如瘟疫,恶吏如蝗虫,是以见了仙吏挨揍没有不拍手称快的。 明钦在塔中逗着小窈兮玩耍,心中却暗自感叹,以往在凡间时只听佛、道宣讲,满以为仙界是圣人乐土,人人都文明祥和,气韵生动,谁知这一路行来却每觉大谬不然,或许是离仙佛距离更近的缘故,仙民不但少了凡人对仙佛的恭敬,欲求也更加旺盛,像天罗大帅印德龙为了达成统管悬空岛的野心,指使霹雳车公然碾压手无寸铁的宫人,内心的肮脏与凶残简直令人发指,可见是仙是鬼不但要听其言,还得观其行,只是平人被尘俗蔽障,见识短浅,这么浅显的道理都难以领会。 皇觉寺中本有不少逍游司的仙吏,于喜顺见池小墨有些来头,连忙以灵符传信找来许多帮手,解八叉一看己家人多势众,登时胆气一壮,叫嚣道:“就是这个小泼妇伤了我,本大人亲眼看到他和这个和尚勾搭成奸,必是哪座**妓寨里跑出来的,弟兄们把这俩人给我带回去好好审问,不信他们不说实话。” “我看你们谁敢。” 池小墨柳眉倒竖,杏眼含煞,若非解八叉躲到众人护持之中,定要再次祭起灵龟鉴打的他满地找牙。 “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戒念大师领着几个小沙弥步履匆匆的赶来,身边跟着一个衣饰修洁的中年男子,髭须廉廉,气清神朗,自有种养尊处优的从容气度。 “方丈,你来的正好,这个和尚竟敢在寺中招妓,被我抓了个正着,这个小**恼羞成怒,胆敢出手伤我,你这个方丈是怎么当的。若是管不好寺院,不如早些退位让贤吧。” 解八叉捂着脸振振有辞的叫道,可惜鼻梁蹋了半边声音也吭吭囔囔的未免短了几分气势,围观的香客不明就里,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纷纷议论起来,和尚招妓可够招人眼球的。 戒念目瞪口呆,他深知池小墨的来历对解八叉的话自然半点不信,不过乱泼脏人虽然是仙吏的惯用伎俩,搞不好也有引火烧身的时候,眼中露出一丝怜悯的神色,“解管行真的是亲眼所见这位独行师傅在我寺中有不轨的勾当?” 地狱僧在寺中挂单的事他也知道,此人自称法号独行,又有京师普化寺的度牒,戒念见他谈吐不俗,对佛法确有参悟,还是很信得过的。 “那是当然。”解八叉理直气壮,他虽然知道池小墨有黄曾天的公验,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他可不是普通的管行,作为县太爷的小舅子,在地皇县可谓是见官大三级,况且一个外地人,怕她作甚? “既然解管行坚持己见,那贫僧也无话可说了。”戒念望着中年人道:“文大人,这位解管行好像跟令妹有些误会。” 文同默然点头,招手将池小墨唤作一旁,皱眉道:“你不在屋里好生呆着,怎么跟逍游司的人闹起事端来了?” “是这姓解的有心挑事,我倒霉遇见他又有什么办法。”池小墨满脸委屈,分辩道:“还不是灵龟鉴显示这附近有一件冥道法宝,我也是想收来修复那件圣物。” “哦?什么法宝?”文同也知那件圣物的重要,不由眼目一亮。 “就在那和尚身上,他不肯拿出来给我看。谁知反而撞上这个逍游司的恶棍,以往总听说摩夷天的官吏怎么样恶模恶状,蛮不讲理,今天才算见识到了。哥,你可得帮我好好教训这个混蛋。” 池小墨想起解八叉满嘴污言秽语,顿时恨的牙痒痒的,暗道方才出手还是轻了,便是一鉴面把他脑袋砸到肚子里倒还替天行道了。 “好了,这事你别管了。”文同苦笑道:“摩夷天风气如此,你要是受不了,早点给我回家去。否则依你的性子,早晚给我惹出祸事来。” “才不要。”池小墨斩钉截铁的道:“这次非把那件圣物修复好了带回去给老爹看看,让你们总说我不如大姐。” 文同摇摇头规劝道:“小妹,你何必自讨苦吃呢。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没有人强要你跟大妹一样。” “不就是一个胁侍吗,顶了不起也就是一片绿叶,我是不要跟大姐一样,因为我不会去做别人的陪衬。” 池小墨仰了仰光洁的下巴,一脸骄傲的说道。 原来这对兄妹不是旁人,乃是二十诸天之一娑竭罗龙王的儿女,娑竭罗龙本是地皇祖龙的九龙子之一螭吻。状貌极似天竺的摩竭鱼,所以佛陀封为娑竭罗龙王。 龙生九子,各各不同。太古时,祖龙大帝君临山海大地,龙子得姓的也就一二十人而已。古来四灵麒麟、貔貅、凤凰、玄武都是有雌雄之分,这阴阳之分也便是姓氏之别,皇古的宗法,姓用来区分婚姻,氏用来区分同族,又有三代别宗的说法,是以男的称氏,女的称姓,螭吻便是以螭为姓,以吻为氏,池小墨兄妹将池、文作为姓氏还都有些宗法时代的遗意。(..)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5章 手刃仇敌 “庞韶,你有没有发觉塔内的阴气好像被压制住了?” 隐约的念头被谭凝紫不经意道出,明钦顿时眼目一亮,先时锻魂塔中布满了阴风死气,好像置身无尽的空域,神识根本无法延展到四方上下,更遑论破塔而出了。 想不到小窈兮看似极稚气的当空一指,倒有一股浩然正气充塞四方,一扫塔中的诡秘和阴森,更仿佛有些光亮透射进来,灵塔的四壁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我试试看。” 心头阴霾一拂即散,明钦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护住小窈兮娇嫩的身子,金黄的羽翅伸展开来,掀起一阵凌厉的罡风布于身周,整个人好像化作一柄锋锐无比的尖刀,猛然撞向灵塔的护阵。 “小心——” 谭凝紫情难自已,呼声未落鼓舞的金翅早冲撞上灵塔壁阵,轰然震响中迸射出明霞万道,壁阵上冒出滚滚黑气被嘶卷其中,荡成光屑,明钦厉喝一声撕开壁阵,一飞冲天。 地狱僧察觉出池小墨兄妹来头不小,解八叉这等势利小人自然不足为虑,他倒盘算着这事过后如何拿锻魂塔和池家讨价还价,不及防腰胁一阵火热,倏时炸出一团血雾。 地狱僧惊骇莫名,还没弄清楚发生何事,一片金光耀眼当头罩下,凶猛的钩爪携着风雷之势疾抓他面门。 “你自以为不惧刑罚,待我把你脑袋拧下来看你还活不活得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明钦被困在锻魂塔中积郁已久,若非得神游镜易魂之力,成就凤凰天赋神通,只怕早晚要被阴风鬼火化成余烬。对于这个罪魁祸首哪能不咬牙切齿。 是以甫脱险境便悍然出手,一则以有心算无心,二来地狱僧的行功被窈兮的异动打断,气机还未平复。 明钦动如鹰隼,湛然钩爪深入颅骨,咯嘣一声便将地狱僧一个圆溜溜的秃头掰了下来。 香客中惊起一阵慌乱,仙民皆以昌然人道自诩,天庭也早已废除肉刑,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血腥的场面可不多见。 况且明钦背插金翅,面如寒铁,手上提着一个血污的人头,一脚将地狱僧的尸首踢飞出去。怎么看都像一个修罗道的魔神,众香客看的两股颤栗、失魂掉魄,哭喊着四散奔逃,连看热闹的兴致也没有了。 “庞韶,你还不把这脏东西丢了,别吓着窈兮了。”谭、秦两女随后跟了出来,谭凝紫见明钦貌相凶煞,不由黛眉微凝,脸上露出嗔怪的神色。 明钦心思一醒,方才报仇心切,也没想太多,好在小窈兮被他包在怀里,并不知外间发生的事。 回头想想,当年刘阿斗被赵子龙抱着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时候场面何只血腥百倍,生存有时候很残酷,不是你不去看它就不存在。 “今天让你自食恶果。” 明钦将地狱僧的头颅丢到尸首上,从他身上搜出锻魂塔,揣摩了片刻,祭到半空将他的遗骸收了进去。 这灵塔惯能吸食魂气,闻到血腥味便如蚁附膻,况且地狱僧生机渺茫,哪里能够抗拒。 锻魂塔品次不低,可惜地狱僧难以驾驭,连一段法咒都难以设置,未免暴殄天物,否则旁人要想驱使此物至少需要动一番手脚。 “庞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异变突起,情势猛恶,香客、僧徒都跑了个七七八八,倒是池家兄妹毕竟是娑竭罗龙的世子、郡主,自不会被这区区场面吓退。 明钦刚将地狱僧处理干净,见池小墨一脸诧异的走上前来,顿时大感惊讶,暗道庞公子认识的人可真不少,莫非这小池姑娘也是她的旧相好? 明钦不知道其中深浅,也不便贸然开口,只是点头微笑,来了个不置可否。 谭、秦两女不明就里,倒是秦慕雪好奇心重一些,讶然道:“小池姑娘认识我庞师哥?” 池小墨呵呵笑道:“你便是鹊仙宗的秦慕雪吧?这位是天女门的谭仙子,三位都是广鸣学宫大名鼎鼎的人物,影形相随,在学宫传为佳话,小墨虽然进学不久,三位的事迹却是耳熟能详。” “又是广鸣学宫?”明钦若有所悟,敢情几人都是广鸣学宫的门生,却不知这学宫究竟怎么一个情形。 两女神情微羞,好不尴尬,学宫虽然是修行之所,少年男女的心思可不全在修行上,妖桃秾李,谁人不爱?红豆相思,人皆有之。两女容色清美都是一时之选,又是出身天河界两大宗派,自然倾慕者众多,加之时常和庞韶出双入对,一些流言蜚语也是免不了的。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怎么在我佛门清净地随意打杀佛门弟子,这可如何得了?”戒念方丈浓眉紧皱,摇着头微微叹息。 “方丈,这可知这人是地狱道逃亡的凶人,你皇觉寺藏匿奸人而不自知,便是摩夷天主追究起来,只怕也要先治你一个藏污纳垢的罪名。”秦慕雪轻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指斥道。 “这和尚不过是个凡夫,不必跟他啰里啰嗦。咱们走。” 侥幸收拾了地狱僧,明钦记挂起许多事情待办,可没有功夫与这和尚浪费唇舌。他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虽说地狱僧是咎由自取,可摩夷天的仙吏是出了名的糊涂,明钦可不想跟他们纠缠不清,耽误了正事。 反正三人一走,地狱僧本就是个捏造的度牒,凭空蒸发也不见得有人追究。 “小妹,你跟这个庞公子很熟识吗?”等明钦三人走远了,文同才来旧话重提,这三人风采照人,来去匆匆实在费人疑猜。 “哪有。”池小墨摇头道:“不过学宫传言此人天姿超拔,又左拥右抱天河界两大美女,倒有些名声在外呢?” “竟然说戒念方丈是个凡夫,真是有意思。”文同微微失笑,想起一事,询问道:“你说的法宝可是那尊琉璃塔?” 明钦祭起锻魂塔吸纳地狱僧的尸身虽是昙花一现,他也觑着几分,察觉到塔中阴森诡秘的气氛。 “不错。”池小墨沉思着道:“现在灵塔到了庞韶的手里讨起来或许还容易几分,这事我还要好好想想,最好能跟他谈上一谈。” 文同瞄了池小墨一眼,欲言又止,他的观察却恰恰相反,皇觉寺的住持都被庞韶等闲视之,可见此人与俗异趣,似乎远不如地狱僧好相与。(..)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6章 灵犀佩 两界山泛指横亘在欲界六天之间的一重天然屏障,因其山势连绵、峰峦众多,又有十万大山之称。 相传有许多世间大贤飞升仙界之后,披发入山,隐遁于此。光是山中声名赫赫的道派都不可指数。 明钦三人从皇觉寺出来,顿觉天地高远,有再世为人之感。谭、秦两女纷纷检视自己的灵犀佩,这是仙人传讯的重要法宝,但凡有些身价的修士都离不了这个。 灵犀佩不过巴掌大小,名字缘自义山诗“心有灵犀一点通”,通常以骨角或玉质打磨而成,修士可以将指纹录入灵犀佩当中,两个灵犀佩可以在万里之外以声音共振,宛如医家悬丝诊脉。天庭钦定通灵道在三界建立声驿,掌握相关事宜,比之凡间的雁信鱼书也不知便捷了多少倍。 灵犀佩一经问世,便将往时只有真仙才能通晓的千里传音之术飞入寻常修士手中,可谓是善莫大焉。 灵犀佩的制作倒饶有古意,谭凝紫拿的形似一尾红鱼,秦慕雪的则好像一条白雁,先时三人被困在锻魂塔中,难以接收声驿的音动,灵犀佩里便保留了不少未读讯息。 两女都忙着查看灵犀佩,明钦百无聊赖,便和窈兮小声说着话,这个小丫头来历成迷,光是生而能言便让人惊奇一阵子了。古史流传生而能言的也只有黄帝、老子那些前古圣人,连孔子都自承非生而知之者,好学敏而求之,可见这事本就透着稀罕。 “还好,云师叔还真把荆师妹给找着了,她是我带上悬空岛的,能够安然无恙,我便也放心了。” 谭凝紫看到云轻素传来讯息,说是荆眉妩已经同意拜她为师,要她不必担心,只是务必留心她兄弟明钦的行踪,最好能把人找着带回去。 谭凝紫心想这可能是她和荆眉妩谈妥的事情,换作以往她本可一笑置之,不过自从有了锻魂塔中一段怪梦,明钦在她心中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反而有几分担忧他的安危。 明钦微微一怔,荆、燕两女被他留在万寿山别峰上,一直是心头的牵挂,只是后来出了一些异况,又被恶道三凶半道杀出,劫到皇觉寺里来,短短数日,生出无穷波折。 这时听说两女已跟随云轻素学艺,不由稍稍安下心来,这事他和云轻素有过约定,天女门在天河界声名远扬,织云仙子也是一时翘楚,道行之士总以机缘难觅为恨,荆眉妩既然遇到她的机缘,明钦也想她能够有所增益。 “庞师哥,我师尊召集鹊仙宗门人回去议事,我恐怕暂时不能回学宫了。” 秦慕雪看过灵犀佩的讯息,见宗主措辞严厉,不由轻柔一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万寿山死了阎太岁,印大帅将悬空岛层层戒严,更加让人纷纷揣测,六大宗派一场搏杀,谁也没能拿到月绝书,这回连宗主都按捺不住,亲自带人上悬空岛理论。 “那你多加小心。”明钦也是爱莫能助,况且他本就是个冒牌货,也不能真个代替庞公子给与安慰。 秦慕雪心知事体重大,也不敢过于逗留,若有深意地望了明钦一眼,又和谭凝紫道个别,便匆匆离去。 明钦见谭凝紫若有所思,暗忖天女门是否也给弟子来个召集令,要是这位冷娘子一走,我可自由了。 “庞韶,水月庵的镜容师太是我多年好友,半个月前她便约我到庵中有事商谈,正巧我奉命赶往悬空岛查探月绝书的下落,这事便耽搁了下来。你可愿意跟我到水月庵走一遭?”谭凝紫仰起脸庞,眼眸中隐约露出期盼之色。 “水月庵可都是出家女尼,我一个大男人住进去合适么?”明钦半真半假地道:“况且小窈兮降世未久,只怕经不起往来颠簸,风霜劳苦对小孩子可是不好。” “也是,”谭凝紫轻轻点头,“那只好广鸣学宫再见了。” “路上保重。” “嗯。” 两女一走身边顿时冷清下来,明钦心中倒萌生几分不舍,几个月来虽然经历奇险,身边总有些莺莺燕燕倒也颇不寂寞,难怪前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倒是知者之言。 皇觉寺座落在峰峦之上,侧身西望一片云海苍茫,千岩万壑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使人意兴遄飞,直欲仰天长啸。 “爸爸,两个姨姨都走了。”窈兮从他怀中露出小脸眨巴着眼眸道。 “嗯。”明钦应了一声,迟疑道:“你怎么生下来就会说话呢?” “我……其实我不是人。”窈兮怯生生的看着他,小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不是人,是什么?”明钦心中一奇,看出窈兮的担忧,这曾经也是他年少时纠结许久的问题,连忙抚着她的脑瓜轻笑道:“别怕,其实爸爸也不是人。” “真的?那爸爸是什么?”窈兮漆黑的眼眸陡然一亮,又是惊讶又是雀跃。 “小时候它们都说爸爸是狐,后来爸爸学会太阴炼形之术,想是什么就变成什么了。” 明钦哈哈一笑,他自幼在山中长大,山精树怪都说他师傅是狐仙,他和几个姐姐也自然的成了狐精,尽管他从来没有像别的妖怪那样现出过原形,但是众口铄金也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后来进了人类的学堂,读着人类的圣贤书,他却不如人类那样沉浸在万物灵长的迷梦里。 在芜杂的典籍当中,他发现夏代圣王大禹的妻子便是涂山狐女,弑君自立的东夷后羿也有纯狐为妃,至于亡商祸首的苏妲己是妖狐所化更是为人类深信不疑。 其余古史暧*昧的疑似之词更是不可胜数,中夏数千年来持之有名的人禽之辨、夷夏之辨、佛道之辨、种族之辨、道统之辨,何为皮相之见,何为肤浅之语,何为痛切之言,何为见道之谈,正可以深长思也。 “爸爸,窈兮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窈兮是麒麟哟?”窈兮小大人般叹了口气,一脸殷切的说。 “麒麟?”明钦略感惊讶,又觉在情理之中,麒麟向来有祥瑞之名,清贵和凤凰相仿佛,可不是狐类可比。不过狐类有蒲留仙这位盖代知己,几可谓一扫浮薄,同情者还是不少的。 再者麒麟素称圣智,窈兮生而能言便不是那么难解释了。 “窈兮这么可爱,爸爸怎么会嫌弃你呢?”明钦刮了刮她小巧的琼鼻,怜爱的笑道。 “其实我在麒麟璧里面呆了很久了,多亏爸爸引动了两仪之气,把我放了出来。”窈兮眯着眼笑。(..)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7章 月老祠 “哦,那你是怎么跑到麒麟璧里面去的,该不会是我干妈做的好事吧。” 明钦哑然失笑,商妙妍纵然我行我素,料想还不至于怪异到这种地步。 “怎会呢,这话可扯远了。”窈兮小嘴微嘟,轻声问道:“爸爸你可听说过祖龙吞并六国的事?” 明钦微微一怔,窈兮的聪敏老成他已经适应了不少,说起祖龙这个称呼为人熟悉的无过于人族始皇帝,横扫**,混一宇内,若不是二世而亡,严刑重法遭人訾议,功业或许可以更大些。 我中夏广土众民,历史悠久,同名同姓同称谓实在难以避免,若放到一时雄杰身上,后人往往会张冠李戴,摸不着头脑。譬如女娲、祝融、共工、羿,古史上叫这名字或称号的远非一人,许多书生不知道分辨,所有的事迹都往一个人头上套,自然生出许多悬隔难以自圆其说,以至于这些人物也变的惝恍迷离起来。 祖龙这个称号也是如此,透过河图、洛书、山海经这些古史残篇,人们隐约知道太古曾有一个四灵争霸的时代,只是四灵天赋异禀,神通广大比之真仙也不遑多让,数度天地大战,许多文明都灰飞烟灭,再加上年代太过久远,能够留到后世的吉光片羽已经非常之少。 一世神王皇天是盘古巨神开天辟地所化,盘古物化之后,在昆仑山建立天都,身边有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两大天尊掌管生死之道,又有太阳帝俊、少阳木公、太阴老聃、少阴金母统率四灵万族,更有天地八神、五行五方诸神可说是仙才济济,可惜皇天喜怒无常,暴戾恣雎,最终被道祖废黜。 当是时,四象天尊都有意问鼎神王宝座,四灵族类遵从天神的意志不断掀起兵戈,苦难深重。 祖龙便在这时乘势而起,他本是麒麟贵介和玄武女子所生,带领后来的三公九卿一干布衣兄弟经过艰苦卓绝的奋战,最终平定六国,开启了龙的时代。 灭国之战中,祖龙曾和帝俊握手言和、互相扶持,可惜扫平**以后,祖龙并没有致力于打造一个太平盛世,而是欲壑难填的和天神开战,帝俊为了避其锋芒将天都迁到羽族的巢穴天界,祖龙征发数千万戍卒追击仙众,劳民伤财,功不补患,此一姓也因此国运不长,不久便被四灵贵族所灭。 此后赤帝子、白帝子、黑帝子先后当国,直致后来华胥氏女踩踏雷龙之印生下一双圣子,伏羲、女娲,人族逐渐强盛,延绵数代,经过三皇五帝的不懈努力,到了唐尧虞舜时,杀妖圣,放四凶,斗海神,废黜帝俊,迎来了人的时代。 传说祖龙击凤凰、灭貔貅、臣玄武、亡麒麟,孔雀、大鹏、天禄、辟邪望风请降,功业之盛,前无古人。 窈兮问起祖龙亡六国的事,明钦微一思忖,便知道她指的不是人族始皇,而是这位龙族之祖,仔细一询问,果不其然。 原来窈兮曾是麒麟王的小公主,亡国之时也才数岁,亡国前夕麒麟王后为了保存血脉,化掉她的肉身,将精魂封印到麒麟璧中,美玉能养魂气,窈兮呆在里面不知日月,得温玉哺养,倒也渐渐形神完具,麒麟王后似是怕她横遭不测,并没有留下什么修炼的法门,不过窈兮的血脉之力总是压抑不住的,神物通灵不免遭到道行之士的攘夺,也不知怎么辗转落到商妙妍手中。 她在麒麟璧中浑浑噩噩,往往一睡就是几千几百年,回忆里还残留着母后的殷殷叮嘱,至于外间的事情倒不记得许多。 明钦听窈兮说了许多太古旧事,不由微感唏嘘,小丫头难得有人听她倾诉,好像有数不清的话要说,两人的情感无形中倒拉近许多。 “那你本名叫什么来着?” “爸爸还是叫我窈兮吧,时间太久了,本来叫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呢?” 窈兮抱着明钦的脖颈,靠在他的胸前眼眸微微闭阖,甜腻一笑。 “人小鬼大。”明钦在她小臀儿上轻拍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 “对了,我在接天崖溶洞中的时候,你有知觉吗?” “有一些。不过后来那面神秘的铜镜制造出种种幻像,我也难以看破。”窈兮嘻嘻一笑,“再后来我就发觉爸爸变了样子了,不过没关系,我能认得你。” 明钦老脸一红,这古怪丫头真有些神秘难测,“那你为什么叫我爸爸呢?” “因为……爸爸让窈兮感到很温暖呀。”窈兮香舌微吐,撅起小嘴道:“是不是窈兮话太多了,惹爸爸讨厌了?” “哪里。”明钦哈哈一笑,“你小丫头倒还挺敏感。” 窈兮小脸一红,趴在他胸口忸怩地问,“爸爸,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呢?” “上哪儿?”明钦略感茫然,苦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刚从下界飞上来的,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有什么去处?” 荆眉妩有了去处,倒不必急于寻她,苏梨落下落不明,可这里离悬空岛已经很远,便是回头打探消息也还得从长计议。 “爸爸,我饿了。”窈兮惨兮兮的道。 明钦闻言一愣,失笑道:“那你想吃什么,刚才在皇觉寺里你又不说,这荒山野岭的怕是只能打点野味来吃了。” 窈兮赧然道:“我以前只以玉气为食,可现在麒麟璧损坏了,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肚子里突然好饿。” 明钦点头笑道:“我看你牙齿长齐了没,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啃得动野味呢?” “看吧,其实窈兮可好养活了。”窈兮笑着呲起一排编贝似的纤密皓齿,娇美的无以复加。 随着对窈兮了解的加深,明钦早已不把她当作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看待,不过她已有漫长岁月没有饮食,明钦也不能真给她吃什么野味。 掠到高阜处向四方瞭望,正巧数里外有座庙宇,看来这两界山脉果然不是荒凉之地。 明钦心中一喜,轻笑道:“前面正好有座山庙,这下不但吃的有了,连住宿的地方都有着落了,咱俩运道不差,爸爸带你前去看看。” 窈兮嗯了两声,催促道:“快点吧,人家都快饿瘪了。” 明钦呵呵一笑,亮出凤凰金翅乘起云雾向山庙飞去,区区数里之遥,片刻便到,明钦降下云丛,却见这山庙坐落在一处山坳当中,庙外松柏林立,参天蔽日,幽僻异常。 明钦上前一看,不由暗自皱眉,这山庙似乎年久失修,门窗甚是敝破,黑漆的扁额无精打采的挂着,上面写着‘月老祠’三个字。 明钦心头大生感触,不管神游镜如何离幻,他可是切实蒙月宫天子赠与几件宝物,这荒山野岭的偏能摸到这座山庙来,岂不是冥冥中的天意。 “看来月宫天子转世的消息传遍仙界,月老祠无人拄持,便是供奉也寥落起来,当时与阿姐曾有戏言,若有机缘便弄个月老来做,莫非今日要一语成真?” “爸爸,看来咱们是空欢喜一场,这座庙根本就没人呢?” “嗯,进去看看。” 明钦紧了紧怀中的小窈兮意示安慰,走上前去伸手推开山庙的木门。(..)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8章 土匪下山 庙门是虚掩着的,明钦推门进去,目光在祠中一扫,顿时大感惊讶。 这月老祠看似荒弃已久,祠内却很是整洁,显然经人着意修饰过,迎面立着一尊神像,塑的是一个青年男子,形容俊伟,风仪萧散,手持一条藜杖,上面挂着一个簿册。 香案上摆着几道盘牒,里面有些瓜果、点心,看起来还甚是新鲜。 看那庙外的扁额这神像塑的必是月老了,只不过和凡间鹤发童颜的老神仙大异其趣,明钦也不知月老在仙民心中究竟形象如何,或许这造像另有深意也未可知。 “既然月老送了我软红丝,我怎么都算是月老的传人了,享用些供品料想也没什么妨碍。” 明钦心念转动,抱着窈兮走到香案前面,瞅着桌上的供品笑道:“看看喜欢吃什么,先将就一顿,咱们便先在这里住下了。” “爸爸你想当这里的神仙吗?”窈兮漆黑的瞳仁滴溜溜一转,饶有兴致的问。 “小丫头真是聪明。”明钦轻轻一笑,摇头叹道:“仙界里强手如云,修行的事可不能落下了,难得有这么僻静的所在,我要先将那几件东西研习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说着将窈兮放到香案上,小丫头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甜点便大嚼起来。明钦拿了两个水果,随意吃了两口,绕着祠内打量了一圈,最后在神像后面找了个位置盘坐下来,拿出神游镜、比目环仔细观察。 这两件法宝都曾经大施神威,神游镜易魂换魄,又能摄人入梦,比目环调和阴阳,兼且衍化生机,不愧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神物,可惜梦境老者语焉不详,若是多指点他一些,修习起来必是事半功倍。 明钦琢磨了一会儿也不得要领,想了想将两物暂且收起,翻阅起识海中的清领书来。 这太平清领书也是道教一种经典,卷秩浩繁,历来颇不易得,经中阐释开辟以来道家的至言妙道以及诸般修炼法门,辟谷、食气、服药、养性、返神、房中、针灸、占卜、堪舆、禁忌,林林总总,蔚为大观。 只是内容广泛,流传不易,凡间的钞本已经残缺不全。 月宫天子送人的书也大有深意,虽则送入识海,寻常手段难以攘夺,若不主动翻看,也难以知道内容究竟。 清领书内容丰富,明钦如同进入一个琳琅满目的园林,眼界大开,使人流连忘返。渐渐的,倒似忘了身在何处,如入甚深梦境,充满离幻色彩,意识中好像有些知觉,思感却有些不由自主起来。 迷蒙之间,他看的速度好像快了起来,本来浩繁数百卷,绝不是一时半刻能够看完,但他这会儿隐隐觉得这书已经熟读成诵,智珠在握了,也不知是第七感的记忆力惊人,还是梦境中的人分外心高胆豪。 迷迷糊糊之中来到一个地方,抬头一看又是一座小庙,景物与月老祠依稀有七八分相似,门顶的扁额上也有几个字,仔细一分辨,写的却是——水月庵。 “水月庵?这不是谭凝紫要去的地方吗?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明钦啧啧称奇,心底隐隐有几分清醒,忖道:“哦,我这是做梦,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我对谭凝紫有什么牵挂,梦中竟然会来到这个地方?” 正在暗暗诧异,却听的一阵仙车轰鸣声传来,漫山遍野都是狗吠之声,僻静的荒山大有沸反盈天的势头。 这些仙车身裹铁甲,两只眼睛宛如灯笼般闪闪照人,明光四射下耀的庵前如同白昼,霎时便集起十数辆之多,仙车上叱喝连声,一群手握棍棒的武士冲了下来,将尼庵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尼姑,快快打开山门,不然爷们可冲进去了。”为首的汉子拍的庙门砰砰乱响,此人身高八尺,面貌阴鸷,颔着留着一撮卷须,很有几分凶神恶煞的味道。 “这老尼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连支爷的人她也敢偷偷藏匿,咱支爷可是摩天四柱之一,惹恼了大爷,一把火烧了她的尼姑庵,小尼姑统统卖到妓*院去。” “我听说这镜容就不错,风韵犹存,她的几个徒弟也都是远近闻名的美人,放到支爷的堂会里调*教一下,包管赚得盘满钵满。” 几个汉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猥琐,笑的淫*亵。 支通天不耐烦起来,摆手道:“大毛、二毛,把门给我砸开。” “好咧,支爷你请好吧。” 大毛、二毛倒也生的面皮白净,并不丑劣,不过一动起手来可就有些恶模恶状。几人干惯了欺凌弱小的勾当,当下三毛、四毛、五毛抄起家伙并肩子齐上,一堵木门如何拦阻的住,不一刻便被砸的面目全非,几人再施以拳脚,将木门踹倒在地,发一声喊蜂涌而入。 这水月庵也并不甚大,一行数十人声势浩大的围困庵堂,庵中的女尼不被惊动也是不可能的,这时又是深更半夜,女尼都睡的正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面无人色,外面的人叫的越凶,她们越是躲在房中不敢出来。 “镜容庵主何在?交出那两个小婊*子,本大爷今天就放你们一马。”支通天阴沉着面目,冷冷地说道。 庵堂中都亮起灯火,一间房门吱呀一声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到阶前,轻喧一声佛号,抬眼瞄了众人一眼,漠然道:“我并不知道支施主你找的是什么人,还请诸位高抬贵手,不要在庵中搅闹。” 这镜容师太生得花容月貌,虽是一袭缁衣,也不掩秀逸之色,蛾眉纤凝,大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 “镜容师太,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两个小婊*子可是支爷花了大价钱养起来的,搽的是金粉,喝的是人奶,我劝你还是乖乖把她俩给我交出来。” 支通天冷笑两声,舔了舔嘴唇道:“我支通天不算什么,可我哥支擎天摩天四柱的威名,料想师太也不是没有听过。还是多掂量一些,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支爷我是个莽壮人,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怕是佛祖都救不了你。” 摩天四柱指的是摩夷天四个神通非凡的人物,他们深得摩夷天主的信重,对天主也是忠心不二,郝大罴、支擎天、韦耀武、尤望溪,随便一个名字都可谓是如雷贯耳,摩夷天中上到七十老妇,下到三岁孩童没有不知道的。 镜容微阖双目,捻动着佛珠沉默不语。 支通天冷哼一声,摆手道:“给我搜。” 毛氏五杰高声应命,各带了几个人手向庵房冲去。 庵房中惊呼叫闹声不绝于耳,夹杂着一些器物倒地,狼奔豕突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下山了呢。(..)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69章 伽蓝显圣 水月庵也不过二十多个女尼,毛氏兄弟带着一群流*氓踹门破户,不片刻便将众人赶到院子里来。 流*氓也是我中夏一大特产,氓者,民也,但又不是普通的百姓,左亡右民,顾名思义,即为逃亡的平民,近代史家常说农民起义,其实农民很少有起义的,因为农民自给自足,忍耐力强,嗅觉迟钝,往往闹不出什么事来。梁山泊一百单八好汉,仅有一个真正的农民,九尾龟陶宗旺。 喜欢搞暴动的恰恰是流*氓,陈胜、吴广、刘邦、李自成等等,流*氓不光乱世的时候铤而走险,博个富贵,清平世界也往往不安于室,胆小的就是些帮闲破落户,胆大的落草为寇,更有一些受雇于官府、势力,充当走狗,欺压百姓,最是行当里手。 指望这些人能够缔造太平盛世,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惟一一个能为**争些光彩的也就一个刘邦,而刘邦自有他的特殊际遇远非庸人所能分辨。 支通天说起来也是地皇县数得上的实业家,兄长支登天职居县尉,堂兄支擎天朝中为官,号称摩天四柱,声名赫赫。支家在地皇县可谓是说一不二,县太爷都不敢留难。 近日朝廷派出钦差大臣巡行四方,支氏兄弟当然想结交一番,专门在堂会里培育了一双姐妹花,天天以人奶喂食,调养的容光照人,正要乘便送给钦差,谁知这对小姐妹胆大包天竟敢趁人不备砸烂门窗逃了出去。 支家在地皇县手眼通天,便是掘地三尺也能给他找出来,不过两界山峰峦层叠,倒是费了番功夫。支通天带人在山中找了数日,最近才得知是水月庵的镜容师太收留了他们,便拣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人杀奔过来,一来是顾及影响,二来好出其不意不怕镜容师太将她们藏起来。 女尼都被驱赶到院子里,支通天踱着步子看了两圈,这些尼姑有老有少,倒也有几个模样清秀的,不过比起他那双姐妹花还差着数筹。 其中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尼姑,秀发挽了个髻,明亮的眼眸满是怯惧之色,支通天立定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叠仙钞摇了摇,抚着她的头低笑道:“这么小的女孩怎么出家当了尼姑呢,告诉叔叔,有没有见过一对长的一模一样的漂亮姐姐,这些都是你的,你可以买好多花衣裳、甜点心。” “真的么?”小尼姑眼眸一亮,盯着厚厚的仙钞轻啮柔指。 “溶月,小孩子不许说谎。”一个相貌文秀的中年女尼轻声叱责,上前便要将小尼姑揽入怀中。 “滚开,没看到支大爷正问话呢,你敢坏我们的大事。”大毛横跨一步拦住女尼,手中铁棍没头没脑当头砸落。 中年女尼身躯娇弱,闪躲不开,肩背上连着几记,额头上也被撩了一下,沁出血来。 “你们怎么胡乱打人呢,眼里还有王法呢?”几个老年尼姑连忙将女尼救下,愤愤不平地道。她们虽然日常念着佛经,一心向善,却不懂修行之法,也没有自卫之力。 “王法?在这地皇县中支爷就是王法,老子手中的棍子就是王法,今天不把那两个小贱子交出来,你们谁也好不了。” 大毛轻嗤一声,摇着铁棍趾高气扬叫嚣着。 支通天挤出一丝笑容,和蔼可亲的道:“小妹妹,想好了吗?那两个姐姐倒底藏在什么地方?” “那……你先把钱给我。” “好吧。”支通天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仙钞往她面前一递,暗道老子的钱岂是好拿的? 他心中正暗暗得意,不妨小尼姑拽着他的手臂小口一张咬了上去,支通天哎呀一声,抬手向她脑瓜劈去,气急败坏的骂道:“小贱子,竟敢诳老子。” 这货是个练家子,若是一掌拍实了,小尼姑非死即残,支通天面露狞笑,眼见着一朵娇花就要萎落在掌下,不料平地掀起一阵旋风,刮的他站立不住连退数步,流*氓们被风沙迷眼,浑不知发生了何事。 稍时,狂风止息,小尼姑也不知何时落到那中年女尼的怀中,众女尼惊魂甫定,都是怒忿交加,面无人色。 不消说这是明钦眼见事情危殆暗施的手段,他已将事情看得**分明白,本想幻出真身对这干**聊施惩戒,谁知他是梦中阴魂,分明在众人眼前,他们却睁目难见,寻常招数也难以重伤他们。 支通天回过神来,也懵然无觉,只顾厉声斥道:“镜容,你若再不把白家姐妹交出来,可别怪支某人不讲情面。” 镜容轻柔一叹,愠责道:“支施主,你这般倒行逆施,真不怕佛祖降罪吗?” “呸,什么佛祖,他能奈我何。”支通天目空一切道:“去,把这老尼姑给我扒光了扔到大殿上去,支爷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男女之欢,到时看看佛祖会不会降罪你这个佛前媾和的假尼姑。” 毛氏兄弟高应一声,纷纷摩拳擦掌。二毛亵笑道:“这水月庵也就数镜容师太长的最标致,咱们兄弟大半夜的出来公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支爷玩过了,能不能赏兄弟们喝口汤?” “好,只要你们把师太伺候好了,支爷人人有赏。” 镜容见他们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眼见毛氏兄弟目射淫光围了上来,握着念珠的柔荑指节发白,暗叹谭凝紫久待不至,莫非阖庵弟子难逃此劫? 支家凶名在外,在地皇县一手遮天,杀人抛尸也没人敢过问,水月庵虽在化外,却无甚臂靠,除了玉石俱焚哪有别的路好走。 欲界诸天有一部分仙民是功德善行得道,还有的是历次大劫殉难的百姓,因为阳寿未尽,迁居天界,继续繁衍生息,两者都没有什么道术神通。面对支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仍然很弱势。 镜容本着慈悲之心救下白家姐妹,一面传讯找谭凝紫商议,一面试图向州县揭发支家兄弟的恶行,结果自然被州县押下,毫无消息。甚至还将此事透露给支家,被他们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场上情势急可燃眉,明钦也是暗暗焦躁,游目四顾,看到门后塑着一尊护法伽蓝,身高一丈,貌相凶煞,手持一柄降魔杵,神威凛凛。心头一动,暗道我要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念头方转,眨眼间神魂便附到护法神像上,明钦哈哈一笑,轰隆隆跃下座台,沉声喝道:“何方鼠辈,深更半夜竟敢闯我寺院?” 众人扭头望去,齐齐大吃一惊,镜容也诧异莫名,睁大了美目实不知这护法尊神从何而来。 “大伙莫慌。”支通天一愣之后便镇定下来,冷笑道:“大摩夷天数度灭神,也不见护法伽蓝出来放个响屁,这必是什么精怪出来装神弄鬼,泥塑木雕的土偶怕他什么,我摘星社所向披靡,也不知拆了多少房舍,毁了多少庙宇,拿出你们的神气来,把这丑怪给我乱棍打死。” “支爷说得对,量这区区土偶有何能耐,还不给我砸烂了。” 毛氏五杰都是支通天手下得力干将,势必要做个表率,大毛握紧铁棍大喝一声疾冲而上,挥起铁棍照着护法伽蓝的大腿猛砸数记。 其他四毛也不甘人后,齐发声喊冲到近前乱棍齐下,直砸得土胚横飞,黄土四溅。 “土鳖敢尔?”明钦心头失笑,铁棍砸下也不觉得疼痛,怒喝一声,探手抓住五毛的后心举过头顶,挥起一杵将二毛捣成肉泥。 “你……你敢伤我兄弟?”大毛举着铁棍一定,愣愣的看着二毛被降魔杵一记砸的不成人形,红白相间,分外恶心,只觉得亡魂皆冒,冷汗涔涔而下。 “滚你的。”明钦一脚将他踹翻,复起一脚踏到他胸口,这护法伽蓝重逾千斤,便是不使什么力气,一脚踏下胸骨也碎成肉饼。 毛氏五杰都是形貌高大,出手狠辣之辈,撞到护法山神手中却有高山仰止之感,山神身高丈余,视他们如同蝼蚁一般,飞起一杵将三毛的脑袋砸得鲜血四迸,其余流*氓但有靠得近的都被他杵打脚踹,打的缺胳膊少腿,人仰马翻、浓血四溅,不片刻便狼籍遍地。 有几个流*氓手中还牵着恶犬,本是追摄人迹用的,明钦打的兴起,哪还分得清人和狗,便让他们无分彼此,死作一摊。(..)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0章 姗姗来迟 “支……支爷,这妖怪太过凶煞,咱……咱们还是撤吧。” 四毛在兄弟中硕果仅存,顾不得五毛还被明钦抓在手中,银牙一咬,敦促支通天先行逃命。这片刻功夫流*氓团伙便被打杀的三停去了一停,其余的人虽还没有抱头鼠窜也已是垂头丧气、斗志全失。 “撤……撤吧。”支通天牙关打颤,在几个流*氓护卫之下撒腿开溜。 “狗贼,哪里走。” 明钦暴喝一声,将五毛掷了过去,支通天等人心胆一寒,五毛直挺挺的砸在地上,横挡住去路,四肢微微抽搐,大睁着眼珠七窍流血,瞧起来异常可怖。 毛氏五杰跟着支通天南拼北闯,会过不少凶神,一个个好勇斗狠,无人敢惹,做梦也没想到此行如此凶险,五毛被这一摔砸的骨骼寸断,即便不死也休想再直立行走了。 支通天吓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倒蒜,口中连声讨饶:“天神饶命,小人浅薄无知,冲撞了天神,都是那州里的章主簿说镜容师太向州里告我的黑状,小人一时受他蛊惑才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其实都是此人从中挑拨,不干小人的事,万望天神大发慈悲,饶我这一回。小人回去一定向庵中捐献万贯家私,为天神重塑金身呀。” “是啊,求天神放我们一马。”众流*氓虽然心性凶残,却个顶个的乖觉无耻,当下有样学样,黑鸦鸦的跪了一地。 明钦微微皱眉,支通天避重就轻,他是心知肚明,不过杀了这干流*氓是小,支通天交通官府,背后势力很大,州中县里牵连甚广,若是报复起来,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水月庵里许多女尼只怕在劫难逃。 “师太,你怎么看?” 镜容自也顾虑重重,叹口气道:“我佛慈悲,只要支施主不再来庵中搅闹,天神便放过他这一次吧。” “再不来了,不敢来了。”支通天苦着脸双手连摇。 “既然师太讲情,今天便留你们一条狗命。若再不知悔改,仔细你们的脑袋。” 明钦冷哼一声,降魔杵往石板地上一戳,深入数尺,支通天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后颈阵阵发寒。 “滚吧,把尸首给我清理干净咯。” 众流*氓不敢有违,一个个解下衣衫包起地上的尸块,灰溜溜的退出尼庵。 支通天在旁边陪着小心,满口承诺着回去后要为庵中捐钱捐物,修葺庵堂。 一道剑气从天而降,却是谭凝紫姗姗来迟,眼见庵外停满仙车,许多不三不四的人从庵中迤逦而出,有不少相互搀扶,衣衫溅血的,心头暗暗诧异。 “镜容,这是怎么一回事?” “凝紫——”镜容一见谭凝紫喜慰非常,眼圈微微泛红,拽住她的皓腕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处。” “镜容师太,不知这位仙子又是何人?” 支通天心惊水月庵另有帮手,一个护法伽蓝已是如此棘手,此女御剑而来,至少也是天人境大成的修为呀,若是方才两人合力,结局只怕还要凄惨几分。 “一个朋友罢了。支施主好走,恕不远送了。” 镜容得知告发支家的文书已经被州里的章主簿所卖,哪里还会向支通天透露谭凝紫的身份,匆忙将谭凝紫引入庵堂,便紧闭了山门。定了定神,轻吁道:“今天多亏了护法山神,不然水月庵只怕是在劫难逃。” “什么护法山神,到底怎么了?”谭凝紫蹙起黛眉,疑云大起。 “这事说来话长,对了,护法山神呢?” 镜容游目一扫,却见护法伽蓝不知何时已回到座台上,虽是金刚怒目,栩栩如生,分明泥塑木雕毫无生气。 “师傅、师傅,刚才是护法大神显圣了吗?”小尼姑溶月扑闪着眼眸,挠着脑瓜一脸心驰神往的样子。 “嗯,只要大家一心向善,护法天神一定会显圣护佑我们的。”镜容吩咐众尼回去休息,握着谭凝紫的柔荑微微苦笑,“你总算来了,我这里有一件大事要请你帮忙,谁知道州里的仙吏这般下作,先一步将水月庵出卖给支家,他们夜晚前来偷袭,我等几乎难以幸免。” 谭凝紫心知事体重大,歉然道:“对不住呀,镜容,这几日师门多事,我也是分身乏术。” 天女门作为天河界一大宗派,也分外注重扩展势力,谭凝紫曾经撺掇镜容将水月庵变成天女门的外围产业,镜容虽然没有明确答复,交谈之下倒也好感大增,彼此引为知己。 是以这次水月庵大难临头,镜容一早便知会了谭凝紫前来相助。她收容白家姐妹的事在庵中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谁知仍然事机不密,被支家堵上门来。这次支通天率众围庵意外被护法伽蓝惊走,自是不会善罢干休。 镜容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当然没把支通天那些苟免求活的示弱话放在心上,两人闭上殿门,她才把这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细细说出。 议论良久,镜容轻吁口气,苦笑道:“我早知道州县的官吏靠不住,却也料不到竟然相互勾连到这种地步,前脚刚递上诉状,随后就有暗鬼给支家通风报信。水月庵因我之故陷入偌大危机,恐怕不得不仰仗天女门施以援手了?只不知这个烫手山芋凝紫还肯不肯接?” “习武学道,所为何事?便是应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镜容,这事你做得对。” 谭凝紫眉尖轻挑,微微哂道:“支家虽然在摩夷天势力广大,也不能把我天女门怎么样?不过,为了万全起见,咱们还是应该有所防备。你说的伽蓝显圣之事,究竟太过匪夷所思。” “若是真的伽蓝显圣,或许水月庵可以有个倚仗。怕得是什么精怪一时兴起装扮了出来打抱不平,等到支家卷土重来,此人不能及时救援,不免误了大事。” 镜容点点头,深以为然,“其实我这次约你来,便是想让白家姐妹拜入你的门下。支家在地皇县一手遮天,经此一事,更不是我一尼庵所能对抗,所以我准备将弟子遣散,暂避一时。” “也只好如此了。那对姐妹现在何处?”谭凝紫沉吟着问道,天女门择徒甚严,她先前和镜容商议的也只是将水月庵作为外围产业而已,至于将水月庵许多毫无根基的女尼延揽入门中,既不符合她的初衷,也不是她能够决定。 “你跟我来。” 水月庵也有数百年历史,少不得有些应急藏身的密室。镜容端起一个烛台引着谭凝紫转向帏幔后面,这事说定,两人又揣测起护法伽蓝的真假,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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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1章 山顶吹吹风 明钦看着支通天等人坐上仙车,呼啸一声,风驰电掣般离去。 就上比奇中文网心中暗暗冷笑,支通天带着许多摘星社弟子气势汹汹而来,被他一顿闷棍打杀的脾气全无,那是决计不肯认栽服软的。 斩草除根又不是恶人的专利,树德莫如滋,除恶务须尽,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一朝剿灭。 明钦将护法伽蓝放回座台,却见镜容引着谭凝紫回正殿叙话去了,心思复杂的望了一眼,化作一阵清风追循支通天而去。 摘星社众匪死里逃生,驾着仙车直奔出一箭之地,才稍稍喘了口气。 支通天靠在毛皮椅上,从袖中摸出一个精巧的鼻烟壶,阖上双目仰起脑袋放到鼻际嗅了嗅,长出口气缓缓道:“四毛,回头给我查查这个护法伽蓝到底是个什么神怪,竟敢坏老子的好事。改日我约齐了高手,非把他挫骨扬灰不可。” 坐在前排的四毛猛一点头,沉声道:“支爷放心,这泼怪打杀我四个兄弟,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倾江泼海之恨,此仇不报,我四毛也没脸在仙界混了。” 支通天微一点头,安慰道:“毛家兄弟为我支氏出生入死,这次遭遇不测,支爷也很是痛心,回去找账房多领些仙钞,先把他们风光大葬了吧。这次是没料到水月庵有高人相助,等咱们摸清了护法伽蓝的底细,不管是白家的小贱人,还是水月庵的大小尼姑,一个都别想逃出爷的手心。” “支爷有情有义,咱们兄弟跟着您生死一场也不枉了。” 四毛唏嘘不已,抹着眼泪道:“可怜我四个兄弟连个阴魂都没有见着。” 支通天阴沉着脸,默然不语。 仙界的环境和凡间大不相同。盘古巨神开天辟地之后,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重浊下凝者为地,天地生灵莫不因气成变,自古虽有三魂七魄之说,浩荡千亿年,只有人类能够三魂周全,七魄完聚,所以自矜为万物灵长也并非无的放矢。 天界生灵虽然各有其渊源,大体来说肉身凡胎的非常之少,封神战后姜子牙封神三百六十余员,肉身成圣的屈指可数,多少年来道行之士也无不将肉身成圣视作畏途。 人之将死,七魄先散,三魂再离,魂有天魂、地魂、命魂,天魂归天路,地魂留人间,命魂至地府录籍。 天帝以天魂缺乏灵性,每年着四大天师广开讲筵,赐下许多神符,有追名、逐利、嗜欲、享乐等等,仙民系上一符,从此便如痴如醉,有飘飘欲仙之感。同时神符对天魂有极大的腐蚀性,天界又有罡风肆虐,一旦神催形毁,立时便要魂飞魄散。 毛家兄弟都是系了神符的行尸,天良早已汩没,神魂柔脆不堪,一死便归于寂灭,永无转生的机缘。 明钦神鬼不觉的隐在仙车顶上,梦境中感知异于常人,虽然隔着一重铁甲,车内的丝毫动静却宛如在识海中表演一般,支通天种种谋划都在意料当中,因为一个小小的根头还不能使他警醒,支家庞大的势力网让他有恃无恐,这种优越感并非一朝一夕养成,当然也不会翻然悔悟。 两界山脉山势延绵,峰峦峻拔。十几辆仙车沿着山道飞速而行,恰似一条蜿蜒长蛇。道旁也不乏绝壁悬崖,曲折难行的所在。 明钦掠到半空,观察了一下地势,眼见数十步外有一处山口转折,心中有了主意。金翅鼓荡,掀起一阵阴风,山道陡然晦暗起来,云雾凄迷朦胧,即便有车灯照着也难以及远。 山道上一片霜色,头前的仙车虽然有心降下车速,又怕后面的猝及不防,撞将上来,酿成灾祸,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仙车早悄无声息的飞出山口,惯下万丈悬崖而去。 后面的仙车浑然不觉,一个一个下饺子一般步了后尘,况有明钦站在山顶,不时掀起阴风推波助澜。摘星社匪众哪里知道这阴晦迷蒙的山口便是通往鬼门关的路径。 明钦甚至听见车内有人说:来的时候有一处山口旁边是悬崖峭壁,估摸着就快到了,让驾车的当心一点儿,然后便毅然决然的冲了下去。 明钦很想问他一句,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来 当十几辆仙车无一例外的翻下悬崖,明钦才息了阴风,降落下来。 幽幽孤月倒挂山间,两边崖壁树影娑婆,山风呼啸吹得衣裳鬓影猎猎作响。道为救人不为杀人,即便是惩奸锄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老聃说兵者不祥之器,同类相残毕竟不是愉快的事。 明钦从山道上缓步走下,却见一道黑影从身前一晃而过,他心头一凛,戒备地喝道:“谁” “英雄不必惊慌,在下是这两界山中的隐士。” 一个粗布麻衣的汉子现出身形,生得面阔口方,一派质朴本色,拱拱手笑道:“在下平日种些蔬菜时常卖给水月庵的师傅们,今晚听的庵中有些异常,是以跑出来看个究竟。可惜在下没有十分本领,不能制服这些恶孽,幸好英雄出手相救,让在下好生敬服。” “你能看得见我”明钦心下奇怪,他梦境化身非常隐晦,不料被这汉子识破。 “哦,在下有洞晦之眼,雕虫小伎罢了。”那人笑道:“寒舍离此不远,不知英雄可肯枉驾一顾” 明钦正要探探这汉子的底细,免得粗心大意,被人所卖,淡淡一笑道:“如此便叼扰了。” 这人自称姓陆,名德存,两人路上闲叙几句,热络起来便以兄弟相称。 两界山中有许多心性放逸的隐士,明钦早有耳闻,也不十分奇怪。陆德存脚力甚好,登山涉水如履平地,难怪能蹑在仙车后面。 行了顿饭功夫,转进一处山坳,眼前果然现出几间茅草屋子,外面圈着一重篱笆,山花点缀,很是幽僻。 明钦游目四顾,果见水月庵离此不过数里,山水相倚,也算是近邻了。 陆德存移开篱笆将明钦让进院子,看那纱窗透着灯光,低声笑道:“看来你嫂子不曾睡着,呆会儿让她下厨炒几个小菜,你我兄弟好开怀畅饮。” “陆兄不必如此客气。”明钦未料到陆德存家中还有娘子,深更半夜窜到别人家中未免惹人生厌,况且这陆德存虽以隐士自命,却是个古道热肠的人,明钦心头释然,便萌生去意。 陆德存哪知他心中疑虑,敲了敲门,喊道:“娘子,快快开门。我今天结识了一位少年英雄,正好让你见见。” “你不是到水月庵去了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木门支呀一声开了半边,一个乌发披垂的女郎手端烛台露出半边身影,她似是刚从被窝里出来,衣裳并不十分齐整。亵衣上披了一件罗襦,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夜风拂过,隐约的香泽萦绕不去,让人心头一荡。 这女郎肤白如雪,脸容之美竟可入画,烛光烘的她玉颊染霞、一颦一笑莫不生香活色,浑身无一毫朴拙之气,着实让人纳罕。 “怎么还带了人来”女郎看到陆德存身后的明钦,微微一讶。她匆忙出来开门,也没注意到陆德存后面的话,省悟到衣衫单薄,不由脸颊绯红,伸手捏着衣襟护住饱满挺翘的胸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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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2章 欢言得所憩 “兄弟,这是你嫂子杜芳惜。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陆德存笑着为两人介绍:“这是明钦,我刚刚结识的小兄弟。他今晚以一人之力斗杀摘星社数十恶霸,真是英雄了得。” 杜芳惜讶异地瞄了明钦一眼,摘星社、净街司都是摩夷天臭名昭著的势力,气焰万丈,仙民谈之色变。惟今敢强捋虎须的可是越发少见了。 “见过嫂嫂。”明钦长身一揖,暗暗纳闷,他的梦境化身玄妙莫测,陆德存自言有洞晦之眼,不知杜芳惜又有什么特异竟然也能看得到他。 “风寒露重,请屋里坐吧。” 杜芳惜微一欠身,将两人让到屋内,烛台放到桌案上,闪身进了里屋。 明钦游目一扫,见这房屋陈设简单,不过洒扫得甚是清洁,并没有逼仄的感觉。 陆德存撑开两个马扎热络的笑道:“兄弟你先坐着,我去烫壶酒来。” “不必麻烦了吧。”明钦忙道:“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容我改日再来拜访。” 陆德存微微失笑,摇头道:“这里僻处荒寒,更深露重的你还能到哪里去,今晚便在我这里歇下,为兄还有许多话要跟你谈呢。” 明钦终觉有些不自在,奈何陆德存实在是情意殷殷,不容分说的要去准备酒菜,倒让人不好强拒。 他前脚刚走,布帘一撩,杜芳惜从里间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雪缎兰花的裙襦,秀发高挽,薄施脂粉,果然是神仪妩媚、容光照人。 “你陆哥呢”杜芳惜理着簪珥,随口问道。 “他说要烫壶酒。” 杜芳惜轻嗯了一声,坐到明钦对面,瞄着鞋尖道:“摘星社可都是朝廷的走卒,平日里坏事做尽,仙民是敢怒而不敢言,世道如此,也无可如何。” 明钦笑道:“我是下界来的,不知道仙域的规矩,果然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原来这些年中夏权贵糜烂,生气难振,都是仙域做下的榜样。” “下界多少修士,莫不以为仙域是清净乐土,穷极微妙,想投生此方。其实道德经中早已有言在先,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而然。人性无殊,到哪里都是一样。” 杜芳惜浅浅一叹,接道:“况且欲界六天,原本都是六道力强之辈得以往生,摩夷天主曹某在凡间时便号称奸诡之雄,他主持的地狱道还能祥明到什么地步。” “嫂嫂说的莫非是人称书法第一、诗词第一、军政第一的曹三绝” 明钦心头一奇,曹三绝在九夏声名远播,主政之时誉满天下,三绝之称俨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仙逝后仍享祀神庙,门徒众多。 “自伏羲、黄帝以来,中夏得人文化成之力,申严夷夏之防,戒之慎之,不与禽兽为类,素以衣冠上国、礼仪之邦自傲,四夷小国远方来朝,深以为然。” 杜芳惜话风一转,切齿道:“至曹三绝一出,横戾之气充斥寰宇,几欲将数千载人道基业连根拔起,又有许多衣冠丑类播唇弄舌,摇旗呐喊,被祸之烈至于今余毒难尽。着实让人怅恨。” “至于什么三绝美名,更不值识者一笑。他注解孙子兵法,却被张松一字不差的背出,分明是剽窃古人,其门徒深讳此事,且推说张松过目不忘,让人笑煞。” “此人征讨九州,不过纠合黄巾余匪,乌合之众,号称青州兵者尽在于是。世所称五子良将者若张辽、徐晃辈皆以为非是亲信不敢大用。所亲夏侯渊、于禁,一个军中呼为白地将军,一个再四投敌,毫无操守。” “曹某亲征者,一则宛城之役,将降将张绣的婶娘虏到军中玩乐,致其悔怒,损兵折将,交丧子侄、臂助。一则赤壁之战,耀武江左,被孙刘联军一把大火烧的霸业倾覆,一蹶不振。” “至于其诗词,诸葛公笑为肉麻不通,不过是郭祭酒之流,溜须拍马,其门徒多是不学无术,仅读郭祭酒诗,妣考未亲,曹公惟亲,之才之德,远迈吾祖。便以为诗坛宿将,曹公与郭祭酒两人而已。” “至其书法,因无家数,便炫为别裁,其实欺世盗名,皆不过得逞一时而已,时过境迁,自然大浪淘沙,半文不值。” 明钦听她句句清澄,真可谓一针见血,愕然良久,苦笑道:“我在凡间见惯凡夫对大曹公的溢美之词,像嫂嫂这般高论真能让愚蒙开眼,浑噩提神。” 陆德存推门进来,手上提着一个酒坛,笑道:“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明钦连忙起身,帮着布置桌椅,陆德存又打开几个纸包,轻笑道:“兄弟你运道不错,厨房里还存了些野味,还有你嫂子做的松酥饼,我都热好了,咱们且坐。” 明钦客气的笑笑,三人重又落座,松酥饼是和以松子做的,透着一股甜香,口感甚美。明钦吃了一个,赞不绝口。 杜芳惜矜持地笑道:“山间松子落蕊,我都喜欢拿来做些小点心,不成样子,敝帚自珍罢了。” 陆德存洗了两个茶杯,斟满米酒,三人趁热喝了点,夜半清冷,也可慰心怀。接着又谈起杜芳惜评说曹三绝浪得虚名。 陆德存摇头笑道:“所谓三绝不过是曹某附庸风雅,聊作点缀而已。杀孔融、除崔,逼死荀文若,哪一桩是虚怀雅量者所为不过曹三绝最厉害的还是梦中杀人,千古以来无人能出其右。听说他的谋主戏志才君有迷惘一经,说旁人都不解省,惟有曹三绝能够领悟。” “两人修习迷惘经两种神通,一个叫千秋迷梦咒,一个叫黄梁诀,曹三绝一窃国奸臣,不但能在凡间蛊惑众生,更能超脱地狱道主持摩夷天都是这一咒一诀的功劳。” “赤壁之战后,孙刘两家联手痛击,光复荆襄之地,誓师北伐,势如破竹,关中韩遂、马超遥相呼应,兴复汉室指日可待。” “不料五胡异种大举南下,汉献帝谋诛曹三绝不密,事机泄露,伏皇后被全家抄斩,献帝逃奔胡营。匈奴单于刘渊以此为要胁在并州建立北汉。锦马少帅膏粱纨绔徒有虚名,未放一矢便弃守潼关,将几十万西凉铁骑尽数撤回关内,凉、并两州拱手让人。 “生死之际,昭烈尽释前嫌,联合孙曹共同抵御丑类,当是时,曹三绝危如累卵,一战可擒,若非马少帅阳奉阴违,不肯用命。天下一举可定。汉中之会,曹三绝还声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曹尔,真让知者发噱。” “昭烈与五胡结兵连城,大小数百战,仅保得汉家江山瓯璧之完。曹三绝暗怀异心,所部除了柳城一役黄须儿袭击乌桓乌合之众外无甚可称。谁知大战刚平,曹三绝就卷土重来,五虎翘楚的关、张未死于胡虏之手,反被小人所算。” “赤壁之战后十余年间,九州兵戈遍起,山河破碎。今观史志,尽是含糊其辞,让人感愤。试以曹某之强,赤壁一败便不复南下,实在至可奇怪。无奈曹三绝神通无敌,迷咒一出,众生匐匍,惟知者为之潸然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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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3章 别意殷殷 “梦中杀人,真是可怕。 ” 明钦听陆德存夫妻两个说了许多中夏故实,事涉玄怪,与史志大异其趣,亦奇亦讶,深觉不可尽信。 陆德存感慨良久,又道:“现今摩夷天主乃戏君之后,黄粱诀也是非同小可,若能使欲界六天共醉,未必不佳美,怕的是自欺欺人,贻害无穷。着实让人伤悼。” 明钦暗暗皱眉,心道我是个清白的人,怎么能听信你们这种鬼狐之谈,大曹公气雄万古,凡间有口皆碑,难道大家都识见不明,惟有你们烛照当世真是隐士之语,穷愁无聊而已。 “你陆哥酒一多便喜欢编些胡话逗个趣儿,你也不要过于当真了。” 杜芳惜抿嘴一笑,“既然来了仙域,便好生修行吧,争取搏个长生久视,嫂子说起有这么个兄弟,也与有荣焉。” “多承嫂嫂看重。”明钦啜了一口米酒,扬眉道:“我才是初来乍到,修行的事还得两位多加提点。” 陆德存哈哈笑道:“这你可找对人了。别的我不可敢夸口。你嫂子可是天人之裔,学识渊博,你若是遇到什么疑难,直管问她便是。” 明钦轻哦一声,眸光一亮,含笑道:“嫂嫂原来还是位女学士,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相传佛家有天龙八部众都是被佛陀感化,与佛法大有因缘的慧者。为首便的天众、龙众。 龙众之主娑竭罗龙原是地皇祖龙第九子,现为二十诸天之一,天众之主帝释天主也非等闲,一说帝指帝俊、天指皇天,神王帝俊执掌仙域之后,对一世神王皇天的族裔优容以待。为首者赐号帝释天,便是示以宽大之意。 拾遗记上说昆仑山即是须弥山,而须弥山正是帝释天的居住,也可见传言不谬,帝释天正是神皇后裔。 陆德存说的天人之裔便是指此而言,明钦虽不知个中详末,料想也有些不凡处,能觑见他梦境化身也就不足为奇了。 杜芳惜赧然道:“陆哥酒后失言,张大其词,若是嫂子不能解惑,岂不是让钦弟大失所望。” “自家兄弟不必见外。”陆德存笑着摆手,轻声一叹,“不瞒兄弟,我本是修罗族人,因我族天性嗜杀,俗话说相由心生,我修罗男丁貌相丑陋,世人皆知,这心相之说也不敢不信。因此我远遁于此,相偕隐居,便是想澄心化性,无奈三界狼戾之徒无处无之,今晚若不是兄弟挺身而出,我几乎破了杀戒。来,我敬你一杯。” 明钦微微恍然,心道原来中间还有这层缘由,难怪陆德存热络异常,两人饮了一杯。明钦心念转动,听闻修罗男丁貌丑心妒,女的貌美非常,因此常和天人交战。这恐怕也是心障了,男丑女妍,不相匹配,妒忌之情也在所难免。 陆德存能够抑制天性,且娶了天人为妻,也算是异数了。 “兄弟要进学,可知道广鸣学宫么” 明钦莞尔一笑,广鸣学宫的大名他已听过数四,点头道:“早有耳闻,只是不知详细。” 杜芳惜忖思着道:“韩子有言,物不得其平则鸣,草木之无声,风挠之鸣。水之无声,风荡之鸣。孟轲、荀卿,以其道鸣,杨朱、墨翟皆以术鸣。鹤鸣九皋,凤鸣朝阳,自鸣天籁,不择好音。这广鸣二字真可谓是金声玉振,元气淋漓。” “广鸣学宫乃是一代儒宗顾颐川所创,千百年来,为仙域增色不少。难得的是他屏弃门户之见,延揽黄、王、颜、朱许多饱学之士入院任教。一时有东南学士,尽出广鸣之誉。钦弟若是想修成奇术,这五位大贤切不可当面错过。” “原来这广鸣学宫却是顾先生首创。”明钦恍然道:“顾先生学富五车,治学精勤开一代学风。我在凡间也读过他的书,想不到先生在仙域也辟下了偌大一所学宫,真是学人本色。” 杜芳惜盈盈一笑,柔唇轻启,谈了不少学宫故实。明钦心讶杜芳惜原来也曾在广鸣学宫修行过,学成后还是里面做了两年教师。甚至陆德存也曾进学宫求道问业。 有着这段渊源杜芳惜所说的便真实可信,听她说学宫中开设了许多学院,儒、墨、名、法诸科皆有师儒教习,苏梨落修行的天志武院便是其中之一。 欲界和凡间悬隔并不甚远,日月轮转也无太大相异。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恐怕是指四梵天、四清天所住的木、土诸曜而言了。 陆德存虽常劝酒,他的酒量却不甚豪,饮了数碗便有些酣态可掬,舌头也大了起来。 明钦起身道:“今日天色已晚,不敢再打扰陆兄和嫂嫂休息,待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兄兄弟,听哥哥的,今晚权且住住下,明儿让你嫂子带着上上上山拜师。” 陆德存拽着明钦不肯撒手,指手划脚的惹人发噱。 “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明钦苦笑道:“只是我家中还有一个小女儿,放她独自呆着我可不放心。” “什么小小女儿。接她过来一起住呀。”陆德存鼓起眼珠道:“兄弟你人生地不熟的,可千万别跟哥哥见外。” 杜芳惜秀眉微蹙,微愠道:“平日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一喝了酒就恁多话。” “可能山居清冷,陆兄一高兴多喝了两口,其实睡着就没事了。” “帮我把他扶进去。”杜芳惜轻柔一叹。 “好。” 两人也不管陆德存满口胡话,两边搀着他送往里屋。 这房间也不甚大,绣床上流苏帐幔,一桌一椅莫不精巧绝伦。明钦心知是杜芳惜的闺房,也不敢四下乱瞄,将陆德存送到床上,便悄然退了出去。 “钦弟你几时成的家小女儿多大了”杜芳惜掀帘而出,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摸出一方锦帕轻沾香汗。 “哦,是我干女儿,才几个月罢。”明钦有些不确定,四灵的寿命不能以常理推算,况且窈兮明敏过人,比之人类数岁也不遑多让吧。 “下次带来我看看吧,嫂子挺喜欢小孩子的。你一个大男人,未必照料得好这么小的孩子。”杜芳惜娇柔一笑,眼眸中满含期盼。 “好,有机会一定让嫂嫂见见。窈兮这丫头很聪明,正好向嫂嫂学些见识。” “你现在住哪呢几时能来”杜芳惜迫不及待的问,倏然省悟到有些情切,不由玉颊抹霞,神情略显忸怩。 “我住在一间月老祠里,也不知道多近多远。” “是这两界山中的月老祠么” “没错。” “那我好像知道了。” 两人微微沉默,明钦走出屋门,轻笑道:“嫂嫂不必送了,咱们后会有期。” “嗯。” 明钦走了两步,回头一看杜芳惜还站在院中,摆手道:“外面风大,嫂嫂回去吧。” 杜芳惜微微笑着摆摆手,口唇微张却没有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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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4章 庞家姐妹 明钦从陆德存家里出来,只见得山路曲折,山月斜阑,回想月老祠的路径,心头一片茫然。 “我不是在梦境中吗,是不是该醒了” 念头方动,神思霍然一醒,睁目看时仍是盘坐在神像后面,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在胸口拱来拱去。 “爸爸”窈兮仰起脸蛋扑闪着迷朦的眼眸满含疑惑的望着他。 “窈兮”明钦看着窈兮大感惊奇,一夜的功夫她竟然长高了半尺有余,香囊变化的裙子都小了许多,麒麟种纵然异于常人,可这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呀,你怎么长大这么多” 窈兮眯着眼笑道:“可能我在麒麟璧里面太久没长了,昨天吃的供品大约又是仙家种植,灵气饱满,不知不觉便长高了。” 明钦哑然失笑,也不以为意,踌躇着道:“我昨晚梦到一对山中隐士,谈了许多仙界异闻。听说广鸣学宫是仙家道派,在仙域中都是大名鼎鼎的所在,而且离此不远。咱们要在仙域安身立命,修行一道万万不可荒废,起来洗漱一下,咱们便到广鸣学宫看看怎么样” 窈兮非是凡品,明钦也不把她当作小孩儿看待,连梦境老者秘授奇术的事情都瞒她不过,别的事更没有遮掩的必要。 “好啊,好啊。爸爸去哪里,窈兮就跟到哪里好了。” 两人起身打点了一下,明钦见窈兮衣衫浅短,心头歉然,“昨晚我结识的那对夫妇古道热肠,陆家嫂嫂再三致意让我带你上她家里玩耍,不如咱们先去拜访一下吧。” 窈兮瞄了他一眼,情绪低落的道:“爸爸是不是不想带着窈兮上学宫了” “怎么会呢”明钦摇头失笑,轻声哄道:“你是爸爸的掌上明珠,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窈兮轻嗯了一声,扭身坐到门槛上,招手道:“爸爸,你过来给窈兮梳头罢。”她年纪虽小,发丝却很密盛,柔滑如锦绸一般,光可鉴人。 明钦依言走了过去,窈兮递来一个小巧的骨角梳子,入手润滑,轻若无物。明钦微觉奇怪,也不细问,只管慢条斯里的理着她密云般的乌发。 “爸爸,你可不能骗窈兮哟,我最讨厌人家说话不作数了。”窈兮绞着手指,轻轻说道。 “嗯。”明钦不疑有他,专心给她结了几个发辫。 “爸爸,你以前经常给人梳头吗,比我母后打理的还要舒服。” “没有。” “我不信呢”窈兮嘟起小嘴道:“刚说了不许骗我呢” “呃只是偶尔给你姑姑梳过。”明钦想起许久不见的荆眉妩,微微失神。 “姑姑她漂亮吗” “嗯。” “窈兮长大了一定比她还要漂亮。”窈兮不服气的道。 “窈窈你不是公主吗公主应该谦逊一点,这样才显得高贵。”明钦呵呵而笑。 “是啊,母后也说过这样的话。”窈兮小口微张,懊恼地道:“无生贪嗔妒,无生烦恼心,看来窈兮的道心真的退步了很多呢” 明钦也很好奇四灵争霸的旧事,四灵都以神通争强,连天帝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祖龙一统山海大地后,更野心暴涨,誓师征天,几乎将天人一举荡平。 四灵都精擅制造法宝,神通道法之强也非后世所能想见。人族肇兴虽然缘自华胥氏之子伏羲、女娲,在此之前人类早已和四灵混居数十百万年。 相传人类初学神通,还是得益于混世四猴,即灵明石猴、赤尻马猴、通臂猿猴,六耳猕猴。这四猴灵通非常,混迹四灵之族学成神通,伐毛洗髓、脱胎换骨才有了后来的人类。 因此人类执掌仙域之后,这四猴之种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以至于仙官也往往冒充四猴之类,自以为有殊惠于人族,想要逃逸于天规约束之外。 方今三界乖戾之气甚重,强者肆无忌惮,弱者苛且偷安,天罚也难以制约,若想查知这邪气的来处,非追溯源流不可。 明钦有心打听些麒麟国的事情,又怕触及窈兮伤心事,好在来日方长,也不必急于一时。 一阵轰鸣之声突兀传来,山坳里卷起一片旋风。两人止住话声,探头朝祠外一望,只见一辆乌黑锃亮的仙车遥遥飞至,铁翼伸展稳稳停到空地上。 车门缓缓开启走下一双华贵非凡的男女,女的身穿金缕玉衣,看似正当芳年,容貌极美,腕带金钏、耳簪明珠,体态端妍,举止清媚。一望之下,让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男的一身白色锦袍,间有金线纹饰,脸容似玉、俊美无俦。 明钦一见那男子,不由哑然失笑,心头升起荒谬绝伦的感觉。原来这秀美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自从神魂被神游镜移易之后,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找到庞韶换回肉身,只是连日来经历波折,苦无头绪。 谁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庞韶竟自己找上门来了,岂不是天赐好会 “月老祠姐你带我来这间破庙做什么”庞韶打个哈欠,神情恹恹地问。 庞子歆没好气地瞄他一眼,轻声叹道:“你呀就是不能让我省心。家中玄奇道法数不胜数,还要学人夺什么月绝书,结果连真身都找不着了,不久朝阳大比,我看你怎么见人” 庞韶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道:“你和爹不是都嫌我不是男儿身吗,这下多好,以后再不必藏着掖着了,你们都如愿以偿,我也算如释重负。” 庞子歆摇头苦笑,柔声道:“乐乐,姐没有别的意思。五方凤凰统领千亿羽族,职权之枢要连玉帝都要侧目三分。也并不全在男女的问题上,罢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知了,知了。满脑子都是势利计算也不嫌累得慌。”庞韶不耐烦的摆摆手,埋怨道:“姐,你能不能别喊我小名,听起来怪难为情的。” “怎么”庞子歆含笑道:“乐乐还是姐给你起的,翅膀硬了便嫌这嫌那的。哪天做了中央凤凰,是不是就可以把姐一脚踢开了” 庞韶目瞪口呆,牵着庞子歆的柔荑,期期艾艾地道:“瞧姐说的,咱俩到底谁嫌谁呀,你晚上还不让我跟你睡呢” 庞子歆脸颊一红,微羞道:“你现在是男人的身子,怎么跟我睡” 庞韶咯咯一笑,伸手在她臀儿上捏了一记,眨眨眼眸道:“你还怕姐夫吃醋呀。没准还是你占我便宜呢。你看我这身子多细嫩,说不定还是童男子一个。” “滚蛋。祠里好像有人呢。”庞子歆攥起拳头在庞韶肩头砸了下,轻嗔道:“再没大没小的,姐可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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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5章 醒者难寻 “庞公子,你可让我好找呀。 首发” 说话间,庞家姐妹缓步走近,明钦也不闪避,大步迎了出来。 庞家姐妹微吃一惊,待得看清了明钦的容貌,庞韶惊呼道:“你怎么在这里” “看来是因缘际会。”明钦淡淡一笑,“闲话少说。咱们还是尽快把肉身换回来吧。” 庞韶皱眉道:“你有没有在我身体上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明钦微觉尴尬,庞韶玉体之美易魂之初他便查看过,不过更多的是被这事困扰,哪有闲情逸致做什么。 庞韶虽然是凤凰之种,道法精强,也还没达到视肉身为遗蜕的境界,想到珍藏多年的冰清玉洁的身体被陌生男子亵玩,当真是千般滋味涌上心头,怎么都难以释怀。 庞子歆看看两人,沉吟道:“你是明公子吧,我叫庞子歆,是庞韶的姐姐。据我所知易魂换魄并非你想的那么容易。这件事十分复杂,不如咱们到祠中慢慢商谈。” “好。” 明钦当然没有异议,庞子歆通情达理出乎他意料之外,只要能先把肉身换回来,即便她们事后翻脸,明钦也无所畏惧。 三人默然回到祠中,庞子歆见到窈兮,清媚的眼眸中露出新奇之色,遂后便望着庙中的月宫天子神像合什默祷,目中尽是怅惘的味道。 “明公子,若是我没有料错,你定是得了月老的真传吧。” 庞子歆语出惊人,明钦也不知她是否虚言冒诈,不动声色地问:“何以见得” “我听乐乐说起过接天崖火池溶洞中的事,乐乐年轻识浅,不知轻重,哪知那虚幻老者便是月宫天子无疑。此事涉及到一桩仙界异闻,我倒是知道一点大概。” 庞子歆沉默了片刻,平定下紊乱的思绪,才缓缓接道:“皇天神王主宰三界时,月宫天子便理阴阳,位居六官之首。后来四象天尊争夺神王之位,月宫天子不愿参与其中,一直蛰居冥府,和后土娘娘比邻。那时,许多天神都僻居冥府,其中便有八大天神中的雷神、泽神,他们有三个女儿,孟姜、孟庸、孟弋,都是天仙化人、美貌无双。” “月宫天子和孟姜情投意合,本可结成眷属。不巧凡间正是轩辕黄帝和蚩尤大战,蚩氏实是传自地皇祖龙第九子螭吻,一心维持龙族霸业,轩辕又继承太伏羲遗志光大人族,许多天神在中间左右袒,月宫天子素来支持人道昌化,偏是九天玄女说轩辕杀了雷神之弟夔牛制作战鼓,因此和雷神一族结下大仇。” “孟姜后来成了冥府忘神,人唤作孟婆的便是。孟庸得她母亲泽神的真传,自称梦神,更加玄诡莫测,人族数千年的醉生梦死多半是拜她所赐。” “月宫天子虽然和孟姜反目成仇,与孟氏姐妹仍然渊源很深,从梦神之处学些梦寐神通丝毫不足为奇。” “是以神游镜的易魂换形非比寻常,其中有很多惝恍迷离的关窍,若是胡乱施为,不但难以换回肉身,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明钦暗暗惊奇,庞子歆娓娓而谈倒让他心头许多谜团迎刃而解,原来苏梨落、商妙妍说的冥府旧好就是孟家姐妹,她们是上古天神的千金,神通广大,商妙妍不惜燃尽凡躯赶往冥府打探月老的下落,也不知有无收获。 至于换回肉身似乎也没有想像的容易,听庞子歆的话头,除非他能够修成神游经,否则冒然动用神游镜,是福是祸还不得而知。 “既然寻常道术难以打破梦神的易魂之法,不如想个别的办法吧。”庞韶浅浅一叹,目光闪烁地道:“我听说冥府有一位姓陆的判官,能够剖腹浣肠,断颈易,不如我们找他来把脑袋换一换便了。” 明钦吓了一跳,听她们姐妹方才言谈,庞韶的易钗而弁还有更深的因由,难不成庞韶真想弄假成真,好得其所哉。不过让明钦从此变成女子,想想都一阵恶寒。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庞子歆失笑道:“头颅为六阳之首,你以为单换脑袋就没事了,到时候阴阳之气难以嫁接,说不定要变的不男不女,那时后悔可就晚了。” “姐你说的好恶心。”庞韶怔了一怔,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也不行,那也不成,你说可该怎么办” 明钦心头一动,迟疑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其实还被困在梦神的幻境当中,或许易魂换魄只是我们看到的假象呢” 庞子歆眼眸微凝,笑吟吟地道:“明公子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听说梦境中的人不会感到疼痛,公子何不在身上拧两下试试看” “不许。”庞韶急忙大叫道:“你敢在我身上乱摸,我我” “好了,开个玩笑。”庞子歆笑着圆场,“我看明公子磊落英多,也不会做出什么龌龊事来,乐乐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 “谁知道呢”庞韶轻哼一声,气鼓鼓地道。 “明公子方才所言虽是突发异想,却也很可寻味。梦神的术法牢笼万端,莫可名状。除非达到至人无梦的境界,能够不受迷惑的可说是凤毛麟角。” 庞子歆苦笑道:“倘若事情真像明公子所说,不但你们自己信以为真,旁人也难以看出纰缪。这就太可怕了。” “不瞒你说,我父亲为了给乐乐遮掩身份也曾经想方设法找梦神求一幻梦符,否则想在朝阳大比上瞒过其他五方凤凰的耳目可就难如登天了。可惜至今未能如愿。” “以我们庞家的人脉想要给乐乐换一具男人躯体并不困难,难得是还能保持凤凰血裔,天赋神通,而此度易魂之后,乐乐的天赋神通竟然能在你的肉身上使用,着实让我大为惊奇。也想不透其中缘故。” 明钦心头暗笑,他的体质原本也异于常人,他师傅曾经隐约提过阴阳合德云云,料想也不比凤凰血裔差多少,易魂之后,不但庞韶天赋神通未失,他也能幻出凤凰金翅,得益不少。 窈兮绕着发梢卟哧一笑,“既然有梦神,便该有醒神,有神游镜,便该有定神镜才是。咱们找到醒神或者定神镜拿来照一照就不清楚明白了。” 阴阳两仪相辅相承是大道之基,道德真经的要诀全在这上面,三人陡听这话,也不觉得是童蒙稚语,反而隐隐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 “这小姑娘可真是聪明。”庞子歆点头笑道:“三界立道莫不尊尚通明,烛照万物正是题中之义。仙佛如西天佛陀、太上老子,祥瑞则麒麟、凤凰都以明智著称。其他谛听、白泽、獬豸或能通晓世间万物,或能明辨人情真伪。说到醒神、只怕还得数众人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屈灵均罢。” “至于定神镜,托塔天王有照妖镜,可使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唐太宗也有三镜,以铜为镜,以正衣冠;以古为镜,以知兴替;以人为镜,以明德失。” “可叹这些物事都不是容易觅求的,让人徒呼奈何”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6章 投桃报李 明钦和庞家姐妹议论了半晌,也想不出个妥善的法子。 就上比奇中文网 庞韶轻声一叹,岔口道:“姐,你到底拉我来这月老祠做什么呀,难道和姐夫有什么夫妻不睦的地方,可是仙界传言,月老都转世历劫好多年了,未必还有什么灵验。” “休要胡言乱语。”庞子歆粉颊微烫,唏嘘道:“我和月宫天子有些渊源,今天是他的祭辰,特地来看看他。况且这座庙祠不比寻常,先前牛郎织女私配姻缘,王母娘娘恼怒异常,多亏月老以天缘之说化解,织女一家才得以保全性命,并许她一年一度一相见。” “织女的儿女感念月老恩德,造下这座生祠,颇能展现月老的本来面目。月宫天子还在的时候,这里香火旺盛,四时佳节可热闹的很呢” “原来如此。”庞韶微微恍然,心头一动,促狭的道:“莫非姐姐也在月老跟前求过姻缘” “仙界仙子哪个不想向月老问问姻缘呢”庞子歆淡淡一笑,也不否认,“我本以为接天崖上既然没有月绝书,这里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看来还是对月老所知太浅,不过因缘得会明公子,也算不虚此行了。” 明钦闻言一怔,受宠若惊的望了庞子歆一眼,不知她何以如此看重。 “明公子,那几件通灵之物我会尽力寻觅。换回肉身的事我也需要再参酌一番。只是你现在占据了乐乐的肉身,有一些必要的酬酢还请你代她周旋一二。作为回报,我可以在修行上为你指点迷津,也可以让你借阅琅福地的道书。” 庞子歆说的有礼有节,仪态万方,确有大家风范。 这些时日明钦虽然得了几件宝物,却难以堪破其中璇玑,更别谈驭使对敌,庞子歆修为如何虽不得而知,看她的底蕴似比云轻素犹有过之。 况且琅福地乃是天帝藏书之处,说起道书之精全放眼三界是无与伦比的了,庞子歆也不像是信口雌黄的人,这两个条件着实让修行之士难以拒绝,至于替代庞韶应酬些许倒是微不足道了。 庞韶暗自撇嘴,心道:姐姐果然手段高明,这小子现在占着我的肉身,到琅福地观书不过是小可之事,她也好意思拿来做个空头人情。 明钦心念电转,呵呵笑道:“庞夫人的提议虽好,但我正打算上广鸣学宫学艺,不知道庞小姐究竟有什么应酬,怕是到时分身乏术。” “不妨事。乐乐现今就在广鸣学宫修道,你代她回学宫倒也两全其美。至于别的什么应酬,我到时会知会你。” 庞子歆话声微顿,凝起纤眉道:“你这一声庞夫人太不入耳,以后千万别这么叫了。” 庞韶掩口笑道:“我姐可是无色界四天之一翰宠妙成天主虚太冲的天后,你应该称她虚仙后或者虚圣仙才是,叫什么夫人呢” 明钦惊讶非常,无色界虽是仙界第六重,却超逸十八天之上,远非寻常仙民可以企及,无色界之上便只有四梵三清圣人所处,是以无色界四天的天主都是封疆大吏、位比公侯,庞家的贵盛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庞家的人何须假借他人称尊呢”庞子歆轻哼道:“你现在是乐乐的身体便和她一般叫我姐姐吧,我叫你钦之,大家不是外人,不必虚应客套。” “姐姐孤清之气果然是我凤凰血裔。”庞韶拊掌赞叹。 庞子歆微微摇头,似乎有满腹心事,对着月老神像呆看了一会儿,走到窈兮跟前,眼眸中露出欣然之色,拉起她的小手笑道:“小姑娘竟是异种,你叫什么名字呢” 窈兮啮了啮柔唇,小脸红红地道:“明窈兮” “他是你什么人呢”庞子歆指了指明钦,似笑非笑的问。 “他是爸爸。”窈兮眨巴着清澈的眸子。 庞子歆被她的认真劲逗乐了,抚着她光滑的脸蛋抱到怀中,柔声道:“姑姑带你回家好不好。” 窈兮绷着小脸,眼望明钦默不作声。 庞子歆有所心会,回头笑道:“钦之,回去后我把乐乐也送进广鸣学宫,你可以直接代替乐乐去学艺。乐乐现在学的乐家八音学,你若是不喜欢,也可调换一门。你俩弄出这趟子事来,真是伤脑筋呀。” 明钦点头一笑,拱手道:“多谢庞仙子设想周到。” 庞子歆闻言一愕,惟今三界攀龙附凤之流触目皆是,她是大名士庞任公之女,又贵为妙成天后,平生见惯阿谀奉承之辈,在明钦这儿碰了个软钉子不但未生嗔怪,反而另眼相看了几分。 她安排数事虽说是举手之劳,对于一个刚踏入仙界的修士来说不啻是钧天广乐,本还隐隐担忧明钦会得意忘形,谁知人家极有分寸,连她应许的姐弟之称都成了一厢情愿,鸟有凤而鱼有鲲,声闻三界,孤高莫比,世人谓之曲高和寡,这等态度倒也合她心意。 三人各怀心事走出月老祠,御者远远瞧见赶忙将仙车开到跟前,庞韶打开车门坐到前面,庞子歆抱着窈兮矮身坐到后座,明钦讪讪跟上,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自来制造仙车的法门没有什么族类能比得上羽族了,他们天生便有神飞的威能,对飞翔之法自然驾轻就熟,一驾鹏道垂空仙车动则千万仙元,非大修士不能置办。 凤道鸣元仙车相比之下互有优长,不过两界山和无色界云路万里,庞家姐妹行事低调,乘坐的翼飞仙车只是寻常而已。 御者是一个简净干练的女修士,一身墨绿色武士服,明眸皓齿,神情冷肃。 “钦之,这位是我自小的玩伴,明鸾,你们份属同姓,真是凑巧呢” “与有荣焉。”明钦呵呵笑道。 明鸾微一点头,算是见过,眉尖轻轻一挑,询问道:“小姐,附近好像出现了很多人类武士。” 羽族神识异于常人,便是凡鸟也往往能觉察到数百步以外,况是仙家高手,庞子歆微一凝神,神识倏地扩散出去,方圆百里都在识海中呈象,心知明鸾所言非虚,淡然道:“先回学宫吧,不必管他。” “是。”明鸾应了一声,有条不紊的启动仙车。 庞韶打个哈欠,无精打采的靠在椅背上,撇撇嘴道:“多半又是衔着什么宝物来的吧,这些人族,无利不起早呀。” 西郭子侨笑道:“我二人都是地皇县的良善百姓,县尉大人亲自带人擒捉寇盗,自然应该从旁协助。” 公孙诡随微微颔首,闪烁的目光透着一丝疑虑,小声叮咛道:“这一次死了摘星社许多人手,为了你我三人的大计,还是不要声张为好,若是那些家属找上门来,自有我二人打发。只是崖下许多尸骨残骸,必得小心处理,免生后患。” 支登天慎重的点点头,询问道:“以老哥之见,该当如何” 公孙诡随微一沉吟,努嘴道:“埋了吧。” “正合我意。”支登天拍着胸口保证,“这事我回头就办,以策万全。” “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咱们兄弟共事多年,还有什么信不过的。”西郭子侨哈哈一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咱们这便到水月庵看个皂白,这镜容老尼也不知谁给的胆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嫌命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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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7章 魂煞夺命 “县尉大人在此办案,闪杂人等不得飞渡。 比奇首发” 翼飞仙车行不数里,便被地皇县的缉察灵官挡住去路。 百数十个县衙缉察在山道上布下天罗地网,一个头戴武弁,身穿绣袍的灵官被众人拱卫中间,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望着悬崖下的云雾中若有所思。 明钦心头咯噔一跳,省起此人多半便是摘星社首领支通天的兄长支登天。先时他在水月庵也是有所顾忌,加之支通天赌咒发誓,矢志改悔,才答应放他一条生路。 不料一路跟踪之下,发觉此人心性歹毒,还欲变本加厉,便施展术法将一行匪众送入悬崖见鬼。 支登天知道其弟带了许多人手入山寻水月庵的晦气,原本也不甚在意,高枕而卧只等支通天将白家姐妹抓回去驯服一番。谁知这一去便是一夜,到了天明支登天可有些稳不住神了,忙约了两个高手,集齐衙役找上山来。 他先派人到水月庵打听了一下,得知庵中风平浪静,庵中女尼虽承认支通天率众来过,只推说没搜到人便自行离去。支登天心生疑虑,呼鹰嗾犬顺着车迹找到这处悬崖边上。 他邀请的两个高手,一个唤作西郭子侨,一个名叫公孙诡随,都是地皇县开宗立派的人物,修为了得。为了查明真相,两人当即施展轻身术攀着崖壁下去探察。 翼飞仙车悬浮数尺,登山爬坡如履平地,倒也不能真个穿梭云霄。况且县内缉查张布着天罗地网,也难以无声无息穿越过去。 一个缉察灵捕赶上来敲了敲车门,明鸾在车辕上抚了一下,沙沙声中琉璃制作的车窗便缓缓降下半边。 缉察往车内瞅了一眼,见几人衣饰华美,不比寻常,庞子歆更是雍容华贵,真仙风范,心头先虚了几分,轻咳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这个时候从山上下来” 明鸾一脸漠然的将仙民简递了过去,若无其事地道:“上山进香,有什么问题吗”她的仙民简非纸非革,光滑如青玉,上面有彩凤翔舞,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物。 缉察也是个人老成精的人物,连忙双手接过,瞄了一眼见是翰宠妙成天的人物,不由肃然起敬,恭谨地道:“原来是妙成天的上仙,失敬,失敬。不瞒上仙,昨晚县里出了人命案子,我家县尉的兄弟带着几十个朋友外出游山,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因此十分警戒,劳烦几位上仙稍等片刻,等我们勘察过地形,再过路不迟。” 庞韶卟哧一笑,“大晚上的带几十个人出来游山,支县尉这位兄弟真是好有雅兴。” 庞子歆闻言莞尔,摆手道:“既然是县尉大人在此办案,咱们便等一会儿再过吧,所幸今天无甚急事。” “灵官请自便。”明鸾收回仙民简,随手一拂便合上窗子。 缉察讪笑着退开,嘴上嘀咕两声,一路小跑凑到支登天跟前汇报。 支登天正心忧他兄弟的下落,听这缉察说个详略,瞅了几人乘坐的仙车一眼,也不十分在意。 过了盏茶功夫,只听的崖下嘿然一声,一个青衣修士掠到崖上,身形高颀,面貌颇不陋劣,便是入云洞的西郭子侨。他目光一扫,招手道:“支兄,找到了。” “是么,我兄弟怎么样”支登天心头一喜,绷紧的面孔微微舒展,大步上前追问。 一个黑袍老者随后抢上,五绺长须,根根如墨,唤作公孙诡随,麾下乐天湖也有万顷良田,富甲一方。捋着胡须默然一叹,沉声道:“十几驾仙车都撞到崖下跌的面目全非,摘星社一众人手死伤狼籍,这事真是蹊跷万分呀。” 支登天急道:“那我兄弟呢他即将踏入天人境,难道也不能幸免” 西郭子侨微喟道:“支兄,这悬崖深逾百丈,如此撞下去岂是小可。不过令弟颇有根基,尸身中留有煞气,已被公孙老哥施以禁制,若是碰到合适的肉身,未必不能还魂。” “真的”支登天松了口气,“不知公孙老哥把我兄弟的魂煞收在何处” 相传人死为鬼,鬼死为煞,皆是一气之所转,是以仙界中人虽然多是人鬼之灵晋升,只要一气不泯,总是可以留有生机的。 公孙诡随拈着胡须踱了两步,心中念念有词,猛然转过身来,须眉大张,口中喝道:“就是你了。”随手一拂,衣袖中窜出一道黑气撞入那报事的缉察身上,那人微微一愕,大叫一声,仰天便倒,双目翻白,身躯剧烈的抽搐起来。 “老郑,你这是怎么了” “怕是羊角风犯了吧。” 布阵的缉察不明所以,围拢过来揣测纷纷。两个老成的缉察心中不忍、凑上前观察病情。 “这样能行吗”支登天惊疑不定,心知公孙诡随古怪法门不少,这是放出支通天的煞魂抢夺老郑的肉身去了。 “县尉大人,老郑风病犯了,是不是派驾仙车先送他回去救治”一个小缉察战战兢兢的道。 “嗯”支登天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冷冷的瞄了开去,众缉察与他目光相触,纷纷噤若寒蝉,再不敢支声。 “滚开,你们这群废物。”老郑忽的坐将起来,推开围在身前的缉察,拍拍屁股冲到支登天近前,怒气冲冲地道:“大哥,你要为兄弟报仇呀。” 支登天竖起一指,意示噤声。当着这么多缉察的面帮支通天夺了具肉身,恐怕早晚会有些流言斐语传出去,对他官声甚有妨碍,支家虽然手眼通天,也不能不有所顾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支通天压下火气,把围攻水月庵被护法伽蓝击退的事说了一遍,又道:“咱们十几驾仙车,百数十号兄弟鬼使神差的撞下悬崖,多半跟那妖里妖气的护法伽蓝脱不了干系。镜容又斗胆窝藏白家姐妹,趁着人手齐备,不如咱们便杀他个回马枪,将水月庵一发端平。免得夜长梦多,让这群老尼姑再弄出什幺蛾子来。” 支登天微一沉吟,冷哼道:“水月庵这帮女尼,不好好吃斋念佛,竟敢在本县尉的眼皮底下拐带人口,既已查证属实,捉拿这干人犯子便刻不容犯,本县尉责无旁贷,今天便亲自走一遭。” “对,对,”支通天大声附和,“不揭穿她们伪善的面孔,怎么对得起我地皇县百万仙民。” “好,老郑,你在前面带路。”支登天致谢道:“今日多亏两位老哥拔刀相助,来日必有厚报。眼下还有水月庵贼巢未除,还请两位鼎力襄助呀。” 西郭子侨笑道:“我二人都是地皇县的良善百姓,县尉大人亲自带人擒捉寇盗,自然应该从旁协助。” 公孙诡随微微颔首,闪烁的目光透着一丝疑虑,小声叮咛道:“这一次死了摘星社许多人手,为了你我三人的大计,还是不要声张为好,若是那些家属找上门来,自有我二人打发。只是崖下许多尸骨残骸,必得小心处理,免生后患。” 支登天慎重的点点头,询问道:“以老哥之见,该当如何” 公孙诡随微一沉吟,努嘴道:“埋了吧。” “正合我意。”支登天拍着胸口保证,“这事我回头就办,以策万全。” “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咱们兄弟共事多年,还有什么信不过的。”西郭子侨哈哈一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咱们这便到水月庵看个皂白,这镜容老尼也不知谁给的胆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嫌命长了。”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8章 救人救彻 “喂,灵官,我们可以走了吗”明钦摇下车窗,笑吟吟地问。 首发 支通天死里逃生,又得支县尉带了许多修士相助,胆气一壮,闻言两眼一瞪,粗着嗓子喝道:“走走什么走,没见支爷正办案呢,还不给我闪一边去,担耽了支爷的大事,你可吃罪不起。” 明钦轻哦了一声,坐回位子上若有所思。方才公孙诡随一番施为透着玄虚,那老郑又乍病乍愈,如中疯魔,明钦早就怀疑在心,只是隔的远些,不敢笃定。 老郑先前看了明鸾的仙民简立时变得毕恭毕敬,支通天却不知道他和明钦几人有过接触,这么急吼吼一嚷落到有心人眼中便露出马脚。 支通天带上一队缉察灵官坐上缉察车,身边飞鹰走狗,一副雷厉风行的派头。众缉察虽然奇怪老郑何以忽然大得支县尉信任,却也不敢问个仔细,支登天和西郭、公孙两人则在后面压阵,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奔水月庵而去。 “钦之,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庞子歆千灵百巧,明钦的些许异样当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明钦咂了咂嘴,心头一动,庞家姐妹家境优裕,和谭凝紫又关系匪浅,这事由她们出面解决是再好不过。想到这里,便开口道:“庞韶,你可听谭仙子提起过水月庵” “怎么了”庞韶好奇地道:“谭师姐和水月庵的镜容师太是多年好友,这次上悬空岛后本来打算到水月庵玩玩的,可惜事不凑巧,未得其便。你又怎么知道这个所在” “刚才那县尉支登天和他兄弟逼良为娼,结果堂会里有一对姐妹逃了出来,被镜容师太所救。支通天带了摘星社许多人马不依不饶的找上门去,我恰巧撞见了,教训了他们一顿。也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些人赶着夜路作恶,时背的撞下悬崖,一起摔成了肉饼。” 明钦眉心微紧,条分缕析地道:“支县尉带人封山,多半为了此事。你看那姓郑的缉察前后态度判若两人,我怀疑支县尉身边的修士在崖下收集到恶徒的魂煞,使了什么诡秘手段夺了郑缉察的肉身。现在多半贼心不死,又跑到水月庵聒噪去了。” “那谭师姐可在庵中” “没错。” 庞韶半信半疑,忽的哎呀一声,摸出一块灵犀璧来,懊恼道:“都怪你和我换了肉身,害得了我都不敢和谭师姐联系。待我问问她这会儿在什么地方” 灵犀璧识通万里,奥妙无穷,又有一种芥蒂石,乃枯桑之梗所制,藏进灵犀璧中,可使其暂时失去效用。庞韶心忧谭凝紫的安危,连忙将芥蒂石取出,在玉璧上摩擦片刻,找到谭凝紫的声迹,送出音动。 过了片刻,玉璧中果然传出谭凝紫清冷的声音,“庞韶么你回到广鸣学宫了吗” 庞韶抿了抿嘴唇,省悟到现在是明钦的身体,趴到座位上冲他勾了勾手指。 明钦会意凑上前去,对着灵犀璧道:“喂,谭师姐,你还在水月庵吗” 谭凝紫摇摇头道:“水月庵出事了,我已经出来了。” 明钦轻松口气,瞄了庞子歆一眼,飞快地道:“今天我和歆姐到两界山进香,遇见支县尉带了许多术道高手要对水月庵不利。你们还是暂避一时吧。” 谭凝紫轻叹口气,无奈的道:“是啊,今早又有缉察灵官上门打探支通天的消息,镜容察觉到蹊跷,便让庵中的师傅们收拾起行装隐藏到别的寺院去了。等过了这一阵风头再作打算。” 明钦微微默然,支家是地皇县的庞然大物,支登天的修为远非其弟可以相提并论,况且身边还有两个术道高人相助,若是硬拼起来只怕讨不到好去。镜容能见微知著,先一步逃离险境也是难能可贵。 庞子歆扯了扯明钦衣袖,轻笑道:“我跟她说几句。”明钦依言将灵犀璧交到她手上。 “凝紫,我是庞韶的姐姐。”庞子歆浅浅一笑,谭、庞两家原本渊源颇深,谭凝紫素来对男子不假辞色,偏生对庞韶柔顺异常,也是有趣的很。 谭凝紫呼吸一紧,半晌才道:“庞子歆姐,你好。” 庞子歆莞尔道:“我看支登天甚是凶厉,你在什么地方,我让仙车过去接你吧。刚巧我也在两界山中,往广鸣学宫也是顺路。” “这我在”谭凝紫微一思忖,顾忌到两个徒儿的周全还是将所处的位置说了出来。 两界山峰峦众多,歧路交错,不可穷止,虽是秋气凋残,草木零落,一人入山,仍有云深不知处的感慨。谭凝紫又是天女门掌门弟子,天人境大七重的修为,心怀戒备之下想要躲避的一干缉察的围堵倒不算太难。 不过她身边还带着两个新收的弟子,便是镜容收留的白家姐妹,当然想尽快回到广鸣学宫,否则真要斗起法来,顾此失彼,先已输了几分。 三人从水月庵的后山上下来,走了也不过一二个时辰,接到明钦的传信,便就近找了个断崖躲藏起来。 庞子歆和明鸾分析了下路径,再次启动仙车。明钦虽在梦境中到过水月庵,其实却全不认识道路,更不知道距离月老祠几多山程。 如是飞了足有大多半个时辰,水月庵才隐约投入视线。路上庞家姐妹少不得问一些个中详细,庞子歆心中好奇他怎么帮水月庵击退强敌,摘星社许多人手又如何莫名其妙撞下悬崖。庞韶则比较关心他何时跟谭凝紫相熟起来,有没有借着她的肉身占人家便宜。 明钦得知镜容早有防备,料想支登天此行多半徒劳往返,他一番搭救的举措总算没有功亏一篑,心情放松下来,靠在软皮坐椅上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回着庞家姐妹的话,迷蒙起来小窈兮在他身边拱来拱去也浑然不觉。 又过了数息功夫,仙车开进一片长草中间,庞韶翻个白眼,啪的一声在明钦腿上拍了一记,轻嗔道:“已经到了,你还不下去看看谭师姐躲在什么地方。”现在明钦是庞公子,这事还得他来出马。 明钦呵呵一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想了想摸出灵犀璧,将音动传了出去,一边游目四顾搜寻谭凝紫的踪迹。 “庞韶”谭凝紫招了招手,从断崖后面转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身姿纤柔的少女,荆钗布裙,盈盈弱质,也和她一般以轻纱蒙着面孔。 “等了很久了吧。”两目相视,明钦尴尬一笑,总有些别扭的感觉,招呼道:“快上车吧。” 谭凝紫轻嗯一声,绍介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儿,白茜、白芷,她们是一对双生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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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79章 追兵杀至 “师傅,这便是庞公子吗” 白家姐妹年纪不大,瞧起来娇娇怯怯的,像一对瓷娃娃。 : 她们向谭凝紫询问过庞韶的来历,可见了这等俊美公子仍是美目大张,充满了戒惧之意。 明钦并不知道香车宝马的贵公子在摩夷天声誉不佳,只当她们受了支家迫害情绪不定。 “是啊,庞韶人很好的,你们不必紧张。”谭凝紫笑着宽慰。 明钦为她们打开车门,送白家姐妹坐了上去。谭凝紫盯了他一眼,随后跟上。 “凝紫”眼见谭凝紫跳上仙车,庞韶浑忘了易魂之事,悬空岛上波诡云谲,险中还生,怎不让她情绪激荡。 “明,你怎么也在这儿” 谭凝紫讶然抬头,她识不得庞韶真身,只道是明钦当面,想起锻魂塔中奇异一梦,心中微觉尴尬。 “我”庞韶一时语塞,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小窈兮,想姨姨了吗” 谭凝紫看到窈兮,不觉心头一宽,连日来奔波劳累一扫而空。捉着她的小手,嘘寒问暖,脸容一片柔和。 “想呀。”窈兮眯着眼直笑,小丫头慧黠极了,怪不得人见人爱。 “子歆姐。”谭凝紫和庞子歆打声招呼,玉颊微烫,唤道:“庞韶,你快上来呀。” 她有心和明钦谈些别后之事,拉着他的手臂邀他坐到身边。 庞韶瞪起眼眸,急道:“明钦,不准你占凝紫便宜。”说着顾不得掩饰身份挤到两人中间,一脸认真的道:“实话说了吧,凝紫,其实我才是庞韶,他他是明钦那小子。” “什么”明钦的真身近在咫尺,庞韶情急之下几乎压到她身上,谭凝紫心思一乱,凝眉道:“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刚才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庞韶呆了一呆,理了下纷乱的思绪才把易魂之事的来龙去脉讲个分明,“总而言之,我才是庞韶,他是占了我肉身的冒牌货。” 谭凝紫怔了半晌,庞、明两人都不说话,那是默认庞韶的言辞了,想到这些日子以来面对的庞韶竟然另有其人,着实又羞又恼,冷沉着俏脸说不出话。 “这么说来从接天崖下来你的真身便被人占据了” “没错。” 谭凝紫心潮起伏,所幸明钦倒还规矩,没有借着庞韶的肉身动手动脚,心头一动,怀疑道:“在锻魂塔中我中了刹那余焰的火毒后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那火毒便莫名其妙的痊愈了,可是你施展的手段” “那是谭师姐福缘深厚,我哪有什么手段”明钦含糊的笑笑,其实梦境离奇也不是他这点修为所能左右,别的倒还没什么,只是两人在足上系了红线,若是谭凝紫认定他成心作弄,谁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什么梦”庞韶隐隐觉得这梦关系不小,忍不住问个究竟。 “不关你的事。”谭凝紫心情复杂的道。 “姨姨,你生爸爸气了”窈兮拽着谭凝紫的衣袖,奶声奶气的问道。 谭凝紫脸色稍和,抚着窈兮的脑瓜轻声一叹,“没有。” 窈兮较真的道:“姨姨,你大人有大量,看窈兮的面子别跟爸爸一般见识。” 谭凝紫卟哧一笑,将她抱进怀里,低声道:“好,今天看窈兮面子,饶过他一回。可是他要是得寸进尺,日后再欺负姨姨怎么办” “嗯”窈兮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娇声道:“姨姨告诉窈兮,窈兮给你出气。” 谭凝紫失笑道:“小孩子可不许骗人哟。” “不会,不会,窈兮可老实了。”窈兮红着小脸,伸出小指道:“姨姨,拉钩” “好吧。” 谭凝紫是家中独女,从小没什么玩伴,拜入天女门后又是掌门嫡传大弟子,日日以修行为事,为了宗派荣宠,分毫不敢懈怠,养就一副傲雪欺霜的性子。 那日窈兮受两仪之气感发,破璧而出,谭凝紫也出力不小。因着这层渊源,自然以声气相求,感情非同一般。 庞子歆微喟道:“神游镜玄妙莫测,乐乐和钦之易魂换形也是身不由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换作是谁,都是讳莫如深的事,钦之当时蹈履奇险,还望凝紫能够体谅。” 谭凝紫轻轻点头,回身叮咛两个弟子,“方才的事涉及,你二人年轻识浅,切不可出去胡乱言语落入有心人耳中。明白了吗” “是。谨遵师傅教诲。”白家姐妹乖巧的应答。两人听了这段奇事,暗暗纳罕称奇,她们年轻不大,却已深知人情险恶,自不敢轻忽视之。 谭凝紫终是有些芥蒂,不但对明钦冷颜以对,对庞韶也爱搭不理的,换作她往日的性情,得知受了欺骗,即便不拔剑相向,也要掉头而去,可是自打收了两个徒儿,不觉添了几分持重,深知不可图一时之快,将两人拉入险境。 明鸾启动翼飞仙车,辨认下路径,直奔广鸣学宫而去。 不料行未数里,陡听得身后车声轰鸣,数辆缉察车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尘土飞扬,势如奔马,一人拿着狮吼筒大声喊道:“前面的仙车赶快停下,接受检查,不然我们就撒网了。” 几只神鹰在头顶盘旋不去,恶犬狺狺狂吠,唬的人胆颤心惊。 缉察灵官都备有天罗地网,漫天撒下来飞鸟都逃不出去,况且偌大一辆仙车。 “师傅,他们追来了。可该怎么办,支家定然不会放过我们的。” 白家姐妹花容失色,堂会的遭际始终让她们心有余悸。 “明鸾,停车吧。”庞子歆轻声吩咐,“免得他们撒下天罗网来,坏了我的车子。” 谭凝紫也将窈兮放了下来,淡笑道:“你俩不要担心,有为师在这里,不会让你们落入这群土匪恶霸手中的。” “可是他们有很多人”两姐妹惴惴不安地道。 天际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几只神鹰扯着天罗网在车顶盘旋,缉察车冲到近处,一群拿着铁尺、锁链的缉察凶神恶煞的冲将下来,将仙车团团围住,支通天一马当先,敲着车顶叫道:“里面的人快给老子滚下来,接受检查。” “子歆姐,我下去把他们打发了。” 明钦端坐起来整了整衣襟,阖车都是如花似玉的女郎,这种粗糙的活儿只能他来做了。 “小心点,让他们知道点害怕也好。”庞子歆微微点头,对地皇县这干缉察的横行霸道深感厌恶。 “哟,这不是郑缉察吗,半天前刚刚检查过,又要检查什么” 明钦掩起车门,似笑非笑的问。 “你不是早就出山了吗,怎么这老半天又折回来了。” 支通天也认出明钦在山口曾跟他搭过话,心中更觉蹊跷,眯起眼睛凑到车窗上直瞅,叵奈这琉璃镜面光彩变幻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车里都是什么人呢,让他们下来接受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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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0章 拨云见日 “全是女眷,不方便。 :” “那就更应该检查了,”支通天冷着脸道:“你可知道水月庵的拄持诱拐妇孺,本县正要大力打击,谁知她得到消息竟然逃了个无影无踪,你这仙车出现的蹊跷,谁知你是否那老尼姑的同党呢” “敢问这水月庵窝藏了多少人呢”明钦笑吟吟的问。 “多了,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这般说来,实在是罪孽深重。”明钦啧啧摇头,“看来这老尼姑为非作歹了不少年呀。” “那是当然。”支通天不疑有他,“几千号的妇孺百姓,没有十几二十年也拐骗不来。” 明钦仰天打个哈哈,冷笑道:“既是如此。贵县为何今日才如梦方醒,缉察大人你可真是海量呀,放着一个人犯巨蠹在辖区内如鱼得水一二十年,你的乌纱帽是买来的吗” “你,你,一派胡言。”支通天恼羞成怒,“本缉察懒得跟你废话,快让车里的人下来检查,否则我就自己动手了。” “支通天,你怙恶不悛,今日让你恶贯满盈。” 明钦露齿一笑,探进衣袖中将锻魂塔攥到手心,退开两步,倏的祭起半空,这灵塔塔心紫气缭绕,盘旋起来却是黑烟弥散,瞧起来亦正亦邪,甚是诡秘难当。 塔身是琉璃所制,光彩变幻,凡人一望便头晕目眩,神魂不牢。明钦隐在七色光里,将灵塔当中一罩,噬魂之力激荡起来,众缉察个个捂头呼痛,东倒西歪,空中的神鹰也倒撞下来,摔落平坡断崖间。 支通天以魂煞强占老郑的肉身未久,被灵塔的光华一照,微一错愕,惨叫了半声魂煞便被抽离肉身,吸纳到塔中去了。 “上仙,万望手下留情。” 正在纷扰之间,又是几辆缉察车杀奔而至。支登天带着西郭、公孙抢下车来。他先前得过老郑的汇报,知道翼飞仙车内坐的是翰宠妙成天的修士,来历不凡。 众人在水月庵中搜寻镜容不得,便撒开鹰犬漫山找寻,支通天得了神鹰之助,得知数里外有仙车行过,不及和乃兄汇合,便迫不及待追了上来,也是他横行霸道惯了,料不到地皇县中还有什么人敢跟支家过不去。 明钦轻哼一声,收起锻魂塔,若无其事的降落下来,拂了拂身上的尘土。 “二弟,”支登天身影变幻,倏的侵近将支通天抓在手中掠开数丈,目光紧盯着明钦更不稍转,深恐他暴起发难。 西郭子侨和公孙诡随连忙从旁护卫,他们远远看到锻魂塔当中盘旋,散发着邃密浩博的寂灭之气,又听支登天提起车中有翰宠妙成天的修士,心里着实生出几分忌惮。 公孙诡随在支通天胸口曲指连点,过了片刻,支通天哇呀一声,睁开眼睛,怔忡着望着三人。 “二弟,你没事吧”支登天一脸关切的问。 “没支没”支通天含含糊糊的道,目光中露出几分惊惧。 支登天只道他受了惊吓,轻咳一声,低声道:“你没事就好,这车里的人来头不小,你便是要查他们,也不可硬来。” “是是,大哥教训的是。” 其实公孙诡随将支通天的魂煞送入老郑的肉身,两人一番心魔交战,支通天恶煞强胜,便将老郑的灵识压伏下去,攘夺了肉身。 方才明钦祭起锻魂塔一番施为,又将支通天的恶煞抽离出去,这会儿醒来的却是老郑的真魂,他想起这番遭际更是提心吊胆,好在公门混迹已久,心思精明,想明白前因后果,哪里敢开口吐实,又见三人似乎未发现其中关窍,只好硬着头皮装了下去。 明钦只抽杀了支通天的魂煞,其他缉察、神鹰不过摇动他们的魂魄,略施惩戒,这时便都哎哟叫喊着爬将起来。 支登天见他们虽是受了一些挫折,倒并无非常损伤,心头稍安,上前拱手道:“上仙,我兄弟一心搜察水月庵的贼尼,行为莽壮,冲撞了上仙,还请你宽宏大量,不要见怪。” “好说,”明钦淡淡笑道:“不知道支县尉还要不要上车搜查,这藏匿要犯的罪名我可是担当不起的。” “岂敢,岂敢。”支登天嘿然道:“上仙是妙成天的贵人,怎么会跟下界一介匪首攀上关系呢。摆明是一场误会,二弟,你还不快点给上仙赔个不是。” 老郑感激的望了明钦一眼,哈着腰连连告罪,“小人瞎了狗眼,万望上仙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明钦摆摆手,饶有深意的道:“免了,你好自为知吧。” 支登天大皱眉头,他素知支通天心高气傲,让他赔个不是,也只是过个场子,谁知他如此奴颜婢膝,幸好还魂到老郑身上,无人知晓,否则岂不是让他跟着脸上无光。哪料得到眼前的老郑并非鹊巢鸠占,反而是东山再起了呢。 “支某还有公务在身,上仙请自便。” 支登天拱了拱手,招呼众人坐上缉察车,卷起罗网,收了鹰犬,不一刻走的干干净净。 “明哥哥,你好厉害。” 明钦刚坐回仙车,两个白姑娘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眸光闪亮,赞不绝口。 “只是狐假虎威罢了,那是子歆姐的面子大。”明钦摇摇头不以为然。 “明哥哥,你那座琉璃塔是仙家的宝物吗我要能学到这种本事就好了。” 白家姐妹去了心腹大患,有拨云见日之感,大家渐渐熟稔起来,两人也恢复了少女心性,有说有笑起来。 谭凝紫虽然性情严厉,不过怜惜两女的不幸遭遇,见她们难得的情怀舒展,倒没有出声喝止。 明钦呵呵笑道:“你们师傅是天女门未来掌门,本事大的得呢,跟着她好好学艺,自然成就非凡。” 谭凝紫轻哼一声,见他三个腻在一起,心底颇不是滋味。 一路上没有狼戾之徒厮扰,大家心情放松不少,也不觉得路途漫长。 仙车飞了约摸一个多时辰,广鸣学宫所在的主峰砥砺峰才隐约在望。 砥砺峰峻拔崭削,峰腰以上终年云雾不散,巍峨的宫墙,峥嵘的石兽随处可见,千年的底蕴,一望可知。 此时正赶上学宫广招弟子的时候,峰上车水马龙,闻名而至的四方修士络绎不绝。 路上庞子歆讲了一些学宫情景,明钦才知道杜芳惜所说的五大名贤,顾、黄、王、颜、朱都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几位老先生年事已高,都不在开坛授课,明钦好生失望,暗暗奇怪仙人寿元数倍凡人,何以区区数十年便下帘隐退了。 “其实广鸣五子各有所长,入山修行也都有自己的主峰,只不过顾先生开诚布公,魄力很大,一手缔成诸峰联合,道法共通,才成就了今天的广鸣学宫。” 庞子歆娓娓而谈,说话间人烟渐渐密,原来不但修士入山修行,许多仙民也喜欢就近结庐,受些熏染,所谓昔孟母,择邻处也就毫不奇怪了。 庞子歆和学宫几位教授私交甚好,妹妹又在学宫修行,便在峰上买下一所院子,虽说面积不是很大,往来倒也方便。 明鸾驾着仙车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所院子外面停了下来。 庞子歆伸个懒腰,尽显妩媚妖娆的身段,巧笑道:“到家了,窈儿,过来看看姑姑的房子,以后便住在这里好不好” 众人迤逦下了车,抬头看时,庞子歆这座院子还是老旧的土木结构,道路上铺着青石,湿润的泥地里透着清新的气息,小楼有上下两层,总有一二十间房舍,院子里栽着许多花树,尤以梧桐为多,大约是凤凰一族的喜好吧,可惜深秋将至,枯黄的梧叶落了一地,颇有几分萧飒之感。 庞子歆微微笑道:“钦之,若是觉得学宫里住着不方便,以后便住到姐姐这里来吧,我这里房子多的很,平常也没什么人来。” 明钦沉吟不语,若是肉身一时半会儿换不回来,住到学宫里或许会有些不便,可是住到庞子歆家中,只怕会更加不便,这话却不好宣之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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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1章 衍息宫 谭凝紫在庞子歆家中小坐了片刻,便带着两个徒儿告辞而去。 庞子歆见明钦对她的安排不甚热心,莞尔一笑,也不过于强求。 几人在客厅吃了点东西,闲聊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已过了晌午,便商量着到学宫录名。 “爸爸,抱抱”似乎察觉到明钦无意久留,窈兮也安静了许多,拽着他的衣角手心里都是湿汗。 明钦笑着将窈兮搂进怀里,招呼道:“子歆姐,事不宜迟,咱们这便上学宫去吧。” “稍等一下吧。”庞子歆轻掠发丝,倩然笑道:“我看窈儿的衣衫很是单薄,刚让明鸾出去买两件,应该快回来了。” 明钦闻言默然,点头道:“多谢子歆姐了。” 庞子歆抿嘴一笑,心道:我留你住在此间都听不到一个谢字,几件衣裳却值个甚么。 说话间,明鸾提着一个纸包从门外进来,瞄了明钦一眼,神情赧然的交到庞子歆手中。 仙人穿着以轻软为上,俗话说天衣无缝,又有霓裳、羽衣诸多名目。魏晋名士大畅玄谈,衣饰也崇尚宽袍博带,颇得此中讯息。 不同于凡人以丝麻织成布匹,仙人则流风溢气、繁花蕉叶无不可采撷,当然舒适与否又另当别论了。 “窈儿,来试试鸾姑姑捎的衣服合不合身。”庞子歆笑着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衣物,都是些锦襟绸绔,上面绣着鱼鸟云纹,做工精巧,想来必是价值不匪。 庞韶抖开来一件件观看,啧啧笑道:“别看明鸾没有婆家,这小孩子的衣裳买的倒好。” 窈兮本就粉妆玉琢,脸庞精致,换上新装越发的体气高妙,神完气足,瞧得三人都暗暗赞叹。 窈兮害羞的缩到明钦怀里,直到坐上仙车,才悄悄趴到明钦耳畔,小声道:“爸爸,学宫里是不是不让小孩子进去” “别害怕,爸爸会保护你的。” “嗯,爸爸最好了。” 广鸣学宫每年都会向九界招收门生,不拘欲色诸天,或是六道五类,皆可向学宫求师问道。真可说是因材施教,有教无类了。 不过真想进入学宫修行也并非易事,不但要经过一些考核,汰沙去滓,即便进了学宫,学无所成的也大有人在。真正要成为各大峰主的入室弟子,便需要几分机缘了。 当然欲界诸天尚不能抛绝俗情,若是有些门路可以直接向各院主讲推荐生员。庞韶根基不俗,上次入学当然用不着剑走偏峰,这次换了明钦的肉身,他是个无来历的人,又错过了入学考核,说不得只好另寻门路了。 一进学宫,偌大的广场上搭建了不少迎宾台,各峰各院的弟子都竭尽所能向新生传达各自的优势,儒、墨、名、法,医、乐、农、商,名目各别的旗帜在迎宾台上随风招展,真是个乱花迷眼,百家争鸣,名下不虚。 “庞师兄,多时不见,请稍留贵步。” 经过一处迎宾台的时候,一个衣冠楚楚的修士瞄见几人,连忙高声招呼,放下手头工作满脸堆笑的撵了上来。 “你是”明钦自不认得此人,尴尬地望着庞韶,谁知她抿嘴一笑,若无其事的瞅向别处。 “今晚咱们华服社的师兄弟在容仪院开坛说法,介时希望庞师兄大驾光临,你可是咱们学宫的闻人,若是穿上咱们社里的华服登高一呼,定能让新入学的师弟、师妹心悦诚服,信乎我道不孤也。” 这人身边还跟着几个着装相似的人,瞧那打扮仿佛有古风古韵,不类时下装束。 “晚间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恐怕抽不开身,见谅。” 明钦还要客套几句,却见庞韶拽着庞子歆早走的远了,顾不得几人盛情相邀,焦头烂额的夺路而去。 谁知行不数步,便碰到好几拨某社某团的成员邀他登坛演讲,传授心得的,明钦才体会到庞子歆所说的应酬,原来真不是空穴来风。 诸凡什么击剑、蹴鞠、品茶、饮食、登高、琴棋,林林总总,庞韶似乎都有参与其中,明钦感叹她兴趣广泛的同时,又隐隐觉得这好像离道甚远。 好不容易脱身出去,却见庞家姐妹牵着窈兮俏生生的站在道旁噱笑,没好气地道:“这些都是什么呀,怎么感觉跟修行没什么关系” 庞子歆轻笑道:“这些都是学宫弟子根据喜好自由结社,也算是课余闲暇的一个填充吧。孔子不是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博弈也是一个较好的选择吗” “可是庞二妹你怎么加入了这么多的学社,你照应的过来吗”明钦大皱其眉。 “这你就别管了。你以为进了学宫就都是为了修行来的吗” 庞韶不屑的瞄他一眼,作色道:“还有,不许叫我庞二妹,哪来这么难听的称呼。” “这许多学社尽有无益之事,叶公好龙罢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庞子歆摆摆手,岔口道:“我有一位多年好友是学宫的亚祭酒,乐乐入学的事还需找她疏通一番。你们跟我来吧。” 广鸣学宫占地广大,除了学区建筑群外,还有些大祭酒,大修士的休憩之地,庞子歆的仙车开不进来,学宫内却也备了一些仙车供人租用,庞子歆是熟门熟路,在宫车司租了一驾宫车绕山而走,飞了顿饭功夫,才来到一片云雾渺茫的所在,便是祭酒们的居处衍息宫了。 宫外都布下守山大阵,几个衣装整肃的卫士提着银鞭往来巡弋,隐约的房舍若隐若现。庞子歆向卫士说明来意,在玉簿上登录了仙民简,守山卫士祭起穿云电,拨开云雾,三人才得以进入衍息宫中。 宫中道路都以玉石铺就,楼台万座高耸云霄间,仙禽鸣唱,芳草无数,静悄悄的难觅人迹。 亚祭酒的居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芳茵遍地,流泉盈耳,处处如此,倒也谈不上什么匠心了,住的久了,或会生出几分三界大同的错觉。 庞子歆先已和亚祭酒用灵犀璧联系过,廊门上都布有幻阵,由主人随心操控,庞子歆的身影投进幻阵,那边辨认无误,门径便自动打开,放他们进去。 明钦在下界时也出入过不少富贵之地,不过说到奇技淫巧却都比不上亚祭酒的住处了,偌大的府宅也不需仙仆服侍照应便打理的井井有条,委实出人意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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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2章 亚祭酒 亚祭酒的居处清整峻洁,梁栋都是千年桂木,馨香弥散。 院子里有许多禽鸟仙鹤,锦鸡玉兔闲庭信步,悠然自得,望见外人也毫不畏惧。 客厅里静悄悄的,中间放着一张湘竹软榻,博山炉中香麝缭绕,确有几分仙人居处的味道。 “舜华,你在吗” 庞子歆问了两声,却不闻应答,疑惑道:“可能她有事要忙,咱们便稍等片刻吧。” 庞家姐妹娇倚在软榻上,明钦只好寻了一把绣墩坐定。 稍时,一只白兔头顶一个玉盘蹦蹦跳跳来到近前,上面放着数杯清酒,瞧的人大感新奇。 庞子歆是此间常客,连忙接过盘子放到桌案上,抚着白兔的绒毛笑道:“药儿越发懂事了,还能帮舜华款待客人。” 庞韶闲坐的无聊,跳起来在厅中四处打量,拈起桌案上一个龙眼般大小的明亮珠子,奇道:“这是什么物事,姐姐你识得么” 这珠子流光溢彩,好似饱藏着巨大的能量,庞韶目不转睛看了片刻,哎哟一声,只觉的头晕目眩,几乎拿捏不定。 “好像是什么怪物的内丹吧。”庞子歆蛾眉微蹙,拂袖在珠子上一抹,将光华压服下去,摇头道:“舜华这里珍奇的物事多着呢,你可别毛手毛脚的,无端生事。” “知道了。”庞韶吐了吐舌头,一阵后怕。 只听的阁楼上咿呀一声,一条纤影推门而出,顺着木梯袅袅娜娜的走将下来,澄澈的目光瞄见几人,唇角轻轻一勾,含笑道:“抱歉啊子歆,出了趟远门刚刚回来,庞圣仙大驾光临,招待不周的地方,小女子先行谢罪了。” 这亚祭酒霓裳蔚然,宫裙迤逦,堪称风华绝代。黛眉娟好,凤眼蕴智,淡淡一瞄仿佛能看到人心坎里去。一头乌发清瀑般流泻胸前,犹是湿漉漉的,恰似出水芙蓉,无须雕饰。大约是刚刚沐浴过吧。轻盈的脚步又像拨在琴弦上,让人升起绝妙的感受。 “岂敢,岂敢。”庞子歆抿嘴笑道:“我可是有事相求来了,大祭酒别光顾着摆架子,若是事情办不成,我可不饶你。” “你这妙成天的大圣后,难道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 舜华径自坐到软榻上,拿起案上的杯子呷了一口,瞄了瞄庞韶和明钦,失笑道:“庞二妹的神魂好像有些古怪。” 听到庞二妹这个称呼,明钦暗自发噱,庞韶瞪了瞪眼睛,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舜华真是慧眼如炬。”庞子歆点头道:“乐乐和钦之的神魂被一面神游镜改换了。我也在想方设法让他们正位还魂呢。” “你都办不成的事,我只怕也没什么成算呀。”舜华心思缜密,没有把握的事从不轻易应承。 “我也知道这事难为。找你却是想让乐乐以钦之的身份进入学宫修行。”庞子歆笑道:“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这事可得看你亚祭酒的手段了。”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庞二妹本就是我学宫的弟子,只是换个身份而已,我看不难。” 舜华松了口气,黠笑道:“你来得正好。我也有桩事想请你帮忙呢,你倒送上门来了,真是天赐其便。” “是么”庞子歆老神在在的道:“那我可得听听是什么事,大祭酒可别以为我有事相求便大出难题呀。” 舜华轻声一叹,苦笑道:“还不是因为我那宝贝弟弟,驾着巡洋舰闯上了悬空岛,谁知正赶上接天崖月绝书出世,地动山摇,岩浆流泄,一行人至今下落不明。” 明钦若有所思,亚祭酒说的分明是天河众将无疑,只不知她的兄弟又是哪一个 庞子歆奇道:“你兄弟总有天人境八重的修为吧,区区岩溶而已,难道会无法自保” “子歆识得这个珠子吗”舜华拿起桌案上的明黄珠子,直言道:“这是一颗蜃龙元丹,这蜃龙一族相传是祖龙大帝的结义兄弟,擅于吞噬幻境,人说大漠中的海市蜃楼便是他的梦境。” “这颗元丹里面藏着一个古战场,可以用来淬炼道心,本是我父亲送给我弟弟的礼物。我最近正是去了一趟悬空岛,仅仅找到这件物事。” “所以我怀疑他在危急之际,错手打开了元丹通道,进入蜃龙幻境当中,以他的修为恐怕还难以抵御幻境侵扰,逃脱出来。现在元丹通道已被封死,我只能以元神出窍,进入元丹中探个究竟。介时希望子歆能为我护法,以免肉身受到打扰,不能还魂。” “原来如此。”庞子歆闻言恍然,沉吟道:“既然蜃龙珠如此诡异,你以元神进入岂不是凶险万分。以你现在的进益,快则三五十年,最慢也不过一二百年,圣人境界是十拿九稳的事,万一有甚差错,百年修行岂不毁于一旦” “圣仙之路多磨多难,今日的事也不过是沟坎而已。若我赫连舜华无缘圣位,便是不沾风露又能如何” 舜华话声微顿,轻叹道:“况且赫连佩玉是赫连家乃至整个西河帅府的希望,不容许有甚闪失呀。” 明钦若有所悟,在镇远舰上的时候便听说赫连佩玉是天帝皇储的有力人选,一身安危自然牵涉极广。 庞子歆劝无可劝,只好祝她一切随顺。 赫连舜华从悬空岛赶回,本待梳洗一番再找人护法。现在庞子歆不期而至,两人修为相当,自是上好的人选。她也不再担耽,交待了几句,便坐到软榻上,悄然入定。过了片刻,肉身上幻出一团淡青色光华投到蜃龙珠中去。 庞子歆则放出神识观察方圆数里的动向,虽然衍息宫戒备甚严,元神出窍这样的大事她也不敢粗心大意,况且受人之托,须当忠人之事,凤凰一族对清名看得甚重,行事自然一丝不苟。 庞韶耐不住孤寂,拉着窈兮和外面的仙禽玩耍去了。 明钦坐在一旁盯着蜃龙珠微微发怔,依赫连舜华的推测,天河众将八成都躲在蜃龙元丹里难以出来,怪不得接天崖上找不到苏梨落半点踪迹。 这真是有意栽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得知苏梨落的下落固然可喜,但以赫连舜华真仙修为涉险蜃龙幻境尚且难保无虞,他连天人境都未圆满即便闯入幻境,只怕也自身难保。 况且元丹通道已被封死,他又不能元神出窍,看来除了安心等待是别无他法了。 明钦看那元丹上时而明融,时而阴翳,时而光彩变幻,时而鬼气森森,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打起盹来。 庞子歆若有所觉,睁眼见明钦伏在桌案上气息绵长,睡的正熟,目中露出沉思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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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3章 古战场 四望苍茫,残阳如血,天地间一片昏沉。 就上比奇中文网 黄沙漫卷,吹不散千种愁绪,万古凄凉。 断剑抛掷,残旗斜挂,战骨遍地,怵目惊心。 一阵杂沓马啼声传来,惊起一片老鸦呱呱飞叫,让人悚然而惊。 明钦打个寒噤,茫然的睁开双眼。 “相公,做噩梦了吗”温软的声音的在耳畔响起,纤柔的柔荑握着一角丝帕在他额上轻沾,隐约的香泽钻入鼻际,有些说不出的动人意味。 “你是亚祭酒”明钦扭头一看,不由一阵愕然。这女子肤色白皙、眉目如画,和赫连舜华有分相似,只是面容有些疲累,让人心生怜意。 女子卟哧一笑,靠着他胸口轻声道:“呆子,又犯傻了,舜华都是你妻子了,还叫我亚祭酒” “我妻子”明钦眉头大皱,忖道:我莫非是到了蜃龙幻境中了吗可是眼前的亚祭酒又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也曾进入过幻境,但不管是谭凝下剑术精微,实在是生平仅见,我怎么会是你的师傅呢” 明钦绕着他打量半晌,见苏篱洛面露尴尬之色,忽尔凑到他耳畔小声问道:“花木兰” “你”苏篱洛讶然望着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若非满脸的烽烟血污定可发现他耳根都红透了。 见她这副情态,明钦更认准了她是苏梨落无疑,不过她也和赫连舜华一样因为不可知的原因投生到此方世界,只不知是前生还是后世了。 苏篱洛身边只剩下十来个兵士真是狼狈极了,据她所言,大修罗王此番侵夺天人,招降了许多天将,尤以友忠、友信、友贵三人阴贼险狠,敢于冒天下大不韪,为虎作伥,居功至伟,被封为修罗王。 南国许多州县望风请降,大修罗王贪心不足,又颁下剥发令。原来天人和修罗风俗大不相同,天人束发右衽,衣冠礼仪,千秋独步,不比修罗披发纹身,近于野蛮。 此次大修罗王厉行剥发政策,强硬的贯彻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一暴虐作风,激起南国人族极大反抗。原本投降的天人纷纷揭竿而起,和修罗展开殊死的搏斗。 苏篱落微喟道:“听闻泰阴县被修罗王集结大军围困七十余日,救援不至,已经成为一座孤城,阎典史屡蹶名王,声震天下,势必要和张巡、许远一般照耀史册。可笑友忠这几个狗贼,居然好意思叫什么忠信富贵,真是恬不知耻。” 明钦微微默然,张巡、许远之所以光耀史册,那是郭子仪一辈名将平定安史之乱,李唐得以中兴的缘故,若是安禄山坐稳江山结果可就不好说了。你只知道这些人无耻,却不知道后世还有更无耻的来献媚。 可叹修罗王此战一胜,六道尽是取媚求容之地,更无桃源可避虎狼了。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4章 祭天金人 苏篱洛出身江南士族,修罗族南侵以来便随从族人集合义兵奋起抵抗。 首发近闻泰阴县形势危急,便带领一队人马前来救援。谁知修罗族增兵数四,不但县城被围的铁桶一般,半路也伏下兵马狙击,接战之下众寡不敌,队伍被冲的七零八落几乎性命难保。 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兵士,眼见是难以济事,徒死无益,苏篱洛索性遣散士卒,任凭他们回乡谋生。 “苏将军,不知你有何打算”明钦心头苦笑,虽是找到了苏梨落,可是她完全沉浸在家国悲怆当中,也不知如何才能醒转。 “我奉命来解泰阴之围,大敌当前,又谈何打算。”苏篱洛轻吁口气,眉宇间一片坚毅之色。 “我来助你吧。”苏梨落可是他在天界遇到的第一个贵人,明钦对她总有些特别的感情。 “不可,”苏篱洛摇摇头,正色道:“嫂夫人怀有身孕,我怎可让你犯险呢明兄还是尽快离开这凶危之地,若是有缘,他日定会再见。” 颜舜华轻柔一叹,从车子上走下,掠了掠凌乱的发丝,“苏将军不必担忧,舜华并非弱不禁风的人呢只是我有句不中听的话,若是苏将军此去能够力挽狂澜,即便性命堪忧,舜华也不敢效小儿女之态故施牵绊,让我相公有愧于心。如若不然,将军何不暂留有用之身,收拾败残军马,以图东山再起呢” “实不相瞒。篱洛也深知人单力薄,难以成事。”苏篱洛逊谢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番计较,听闻大修罗王占据南都,着人从盛京运来一个祭天金人,妄图震伏我天家义军。这金人着实有些来历,若不挫败这一图谋,只恐天家社稷堪忧。” “祭天金人,那又是什么物事史志记载汉武帝时骠骑将军追亡逐北,曾经俘获匈奴休屠王祭天金人,莫非便是此物” 明钦也读过些前古史书,隐约记得有这么一条。 “不只如此。”苏篱洛沉思着道:“明兄有所不知。这金人乃是祖龙大帝横扫之后,收缴山海金铜兵刃所制,共有一十二个,每个身高数丈,重达万斤,因其腹内中空,所以又叫作钟,上面刻着龙彰凤篆,具有消弥兵戈的灵能。” “十二金人不是被大魔王董卓毁掉铸成五铢钱了吗” 明钦暗暗称奇,销锋镝,铸成十二金人据说是祖龙削弱万民的手段,难道这金人还真有偌大能为不成 “传言异辞,也不可尽信。”苏篱洛解释道:“其实十二金人早在秦亡之际便流落四方。不然霍骠骑又怎么会从匈奴找回一个呢绝世法宝,本就是力强者处心积虑攘夺的物事,去向成迷一点也不奇怪。” “相传这十二金人是比照着夷狄之人做的,你道那所谓的夷狄是谁便是释迦的十大弟子和由佛入道的文殊、普贤二人。佛陀宣扬佛法,可说是不遗余力,衰周百家争鸣,便有佛门弟子东来,只不过当时儒、墨、道、法十分鼎盛,佛学难以扬名罢了。” “祖龙混一宇内之后,为了自家江山万世一系,对佛家的逆来顺受自然十分欣赏,便造作祥瑞,比照着这些佛家尊者铸成十二金人。不料楚霸王力可扛鼎,杀入咸阳之后,便将十二金人封存起来,再也无人知其下落。” “这次大修罗王得到一个,还不知要施展什么神通奥妙,我怕天家义军不战自溃,我天人族将永堕沉沦呀。” 明钦皱眉道:“那依苏兄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一击车中胆气豪,祖龙社稷已惊摇。如何十二金人外,犹有人间铁未销” 苏篱洛冷哂道:“这首诗明兄想必也听过。祖龙铸成十二金人,志满得意,巡幸天下,谁知行到博浪沙被韩相之后张子房约请勇毅之士使数百斤大铁椎于路狙击,虽是误中副车,却也使暴秦气焰潜消。是以要砸毁这祭天金人必得博浪椎不可。” “这博浪椎却要到哪里找寻”明钦越听越奇。 “博浪椎并非凡物。战国时信陵君盗取虎符,解救邯郸之围,着朱亥椎杀大将晋鄙的便是此椎。后来辗转落入沧海君处。击秦之后,被淮南厉王所得,他深怨辟阳侯审食其不在吕后跟前为其母缓颊,又以此椎椎杀之。” “近来黄延先生之父被阉党迫害,黄先生乃袖藏此椎借对簿公堂之机椎杀阉宦,名闻士林。可恨南都政事乌烟瘴气,黄先生襟抱难展,隐居邻县小孤山中。我意欲向黄先生借得此椎,伺机椎破金人,或许能对天家义军有所助益。” 苏篱洛尽吐胸怀,愁情稍去,“嫂夫人但请放心。若能借到博浪椎,我也不要明兄帮衬,但凭我一己之力足矣。” 颜舜华脸颊微烫,唏嘘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相公他素有主见,我一妇道人家,见识浅薄,又能如何呢” 明钦知道苏篱洛说的黄延便是之后广鸣学宫开派五子之一,学究天人,影响深远。既然博浪椎在他之处,料想不难借到。 “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动身吧。” 这时已经是晚上了,夜空中愁云惨雾,星月不明,道路上流萤点点,冷风嘶吼,隐约有鬼哭之声。 明钦将车中行装包了两个包裹,系到马背上,再将颜舜华扶了上去,车子行走不便,只好弃掷道旁了。 苏篱洛笑道:“明兄,我看这乌骓甚是强健,你大可以和嫂夫人同乘一骑。我的脚力不错,这样赶路还可以快一些。” 明钦摇头道:“你连日作战,疲惫已极,身上又有疮伤,我看还是你俩共乘吧。反正你是易钗而弁,也不必避讳舜华。” 颜舜华讶然的盯了苏篱洛一眼,苦笑道:“原来你是个妹子,嫂嫂真是惭愧的紧,不图妹妹这般英风侠烈,男儿都有所不如。” 苏篱洛微觉赧然,抖开葛巾披下一头乌发,啮着柔唇道:“嫂嫂过奖了,只是自幼学了些粗浅功夫,国难当头,不敢置身事外罢了。” “难得咱们一见如故,可惜乱世流离,不能杯酒言欢了。” 颜舜华伸出白生生的柔荑,苏篱洛也不再矜持,踩着马蹬坐到她身后,浅笑道:“我倒觉得暂得结识明兄和嫂嫂这样的人物,便是身处荒野蔓草,也胜过玉宇琼楼呢” “妹子真会说话。”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明钦见两人有说有笑,好不索默,牵了马缰向小孤山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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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5章 血滴子 修罗族的兵力十分猛锐,不到几个月便席卷天下,占据了半壁江山。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世间已经没有清净乐土,天人族屡战屡蹶、岌岌可危,苏篱洛对博浪椎寄予了莫大希望,是以三人连夜赶路,也好躲避一些修罗武士的厮扰。 小孤山四面环水,宛如白银盘中一青螺耸立江心,风景奇丽秀美,俗说的中流砥柱大约便是如此了。 三人赶到江边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两条破旧的渔船的横在水面上,苏篱洛招唤了两声,却没人应答。 “我上去看看。”明钦使个轻身术一掠数丈跃到渔船上,一股血腥气传入鼻际,当即便皱了皱眉。 “怎么样”苏篱洛不耐枯等,也从后赶至。两人掀帘闯入舱中,一眼望去,不由微微变色。舱中一男一女都年过半百,相貌淳厚,倒在甲板上已死去多时。 “不好,看来有人已抢先一步,怕是要对黄先生不利。” 苏篱洛惊觉过来,脸色颇不好看。 明钦暗暗点头,博浪椎既是如此关要,修罗族的人怎么会掉以轻心,多半要派出高手伺机攘夺。 两人将渔船摇到岸边捎上颜舜华返向小孤山划去。好在三人都是江南人士,行船代步是常有的事,撑篙摇橹也算驾轻就熟,虽然颜舜华怀有身孕多少有些不便,明、苏两人都是武道好手,臂上有千斤之力,兼之江上顺风顺水,施为起来乌篷船恰似一支疾箭,不过半个时辰便在小孤山下靠了岸。 “舜华,累了吧。” 眼见颜舜华光洁的额头汗渍隐隐,明钦心头大感不忍,很多时候他也分不清是真是幻,蜃龙也是第七感超常的半圣,他的幻境幻力广大,牢笼坚实,明钦若不是修炼了神游经,神识异于常人,只怕比苏梨落还要不如。 自打见了船上的死尸,他才明白此行远不如预想的那般容易,有心让颜舜华找个地方躲避一时,又说不准哪里才是安全的所在。 颜舜华握着明钦的手掌轻柔一笑,摇摇头道:“相公不必担心我,尽快拿到博浪椎才是要紧事。只是这小家伙来的太不是时候,否则我也可以助相公一臂之力。”说着轻抚隆起的小腹,脸容上满是温柔的神色。 明钦暗自一叹,觉得说什么都有些多余,不管是苏篱洛还是颜舜华,她们情怀真挚,迥异常人,若是作些俗态,倒被人家小瞧了。 “相公,你为他取个名字吧。”似乎感觉到未来不可逆料,颜舜华神情有些黯然。 “哦”明钦心中茫然,“舜华可有好的计议” 颜舜华嫣然一笑,沉思着道:“相公名字带个奇字,为人也高傲倔强,不肯让人。我只希望孩儿将来能谦和温顺,恭谨识礼就好了。只是没想到用哪一个字。” 明钦呆了一呆,苦笑道:“原来我在舜华心中是这样的人么” 苏篱洛插口笑道:“不如叫钦字吧,嫂嫂若是担心他心高气傲,可以让他拜入我颜李学派,我师祖颜丕然兼采儒、墨之长,道行以实学、致用并重,假以时日定可放一异彩。” “甚好、甚好。”颜舜华拊掌道:“篱洛妹妹如此盛情,我便代未出生的孩儿先定下师徒名份了。将来定让他投在门下恭聆教益。” 明钦见两人一唱一和,愕然半晌,只觉得冥冥中有人和他开了个玩笑,颜舜华肚里的孩子叫明钦,又拜了苏篱洛为师,岂不是说现在投生的明奇便是他父亲,颜舜华便是他妈妈吗亚祭酒又是他妈妈的后身,可是他又怎么被黎山狐仙收为弟子了呢 两女又来询问他的意思,明钦正心乱如麻,哪里有什么异议。况且两女因为胎儿的关系更亲近了几分,说说笑笑的好不热络。 小孤山上竹木蓊郁,晨曦照射进来,驱散夜间的雾露,飞鸟栖止树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一阵竹风飒然吹拂,陡然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明钦微吃一惊,心头警兆大起,飞身抢上将两女挡在身后。一面银丝罗网迎面罩下,上面挂着蒺藜、倒刺,寒芒幽幽渗人肌骨。 明钦冷哼一声,腰间长剑一声龙吟呛啷出鞘,行云流水般剑花连挽挑的罗网上蒺藜倏倏倒射出去,打入密林中,只听的哎呀连声,几个玄甲武士从竹枝上倒撞下来,浮光掠影般在四周窜高伏低,隐隐布成阵势将三人围在核心。 “你们是什么人,来小孤山有何贵干”玄甲武士都头戴铁面罩,声音带着金石之声,冷板的腔调不带丝毫情感。 “明大哥,他们是大修罗王内卫血滴子。”苏篱洛掣剑在手,小声提醒道。 据说大修罗王独断专行,麾下内卫只听从他一人指令,权力之大俨然还在皇族议事会之上,生杀予夺悉凭他一人而决。 血滴子原是一种神秘的法宝,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自从这种法宝被大修罗掌握并授予了内卫首领,不论敌友人人自危,再多的血雨腥风也不过给嗜血的修罗增添几分酷烈罢了。 “听他们的话头,好像并没有得到博浪椎。” 明钦暗暗忖思,血滴子此来无疑是为了拿到博浪椎,好使修罗王的祭天金人施展魔力。若是目的达到,以他们的残酷作风,恐怕不会向陌不相干的人言语试探,渔船上死难的渔翁夫妇就是最好的证据。 “知道我们是血滴子,还不束手就擒。” 为首的血滴子头领颐指气使的道,一手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背在身后,其余的内卫也都拿着银丝罗网虎视眈眈。 “鹰煞,且慢动手。” 几个衣饰华贵的男女引着一队内卫步履匆匆的赶来,为首的男子近过五旬,面白无须,慈眉善目,颇有几分富贵之相。 一左一右跟着两个须眉斑白的老者,倒是精神矍铄,神完气足,尤其那左边的老者胳膊上还亲昵的挽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妇人,不时的眉目传情,看似关系大不寻常,若是单看年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爷孙呢。 “洪经略,黎国师,杨先生。”鹰煞和三人一一见过。 苏篱洛和明钦耳语几句,道出这三人的来历。明钦微微恍然,敢情这三人都是大修罗王跟前大有分量的人物。 那洪经略原是天人族大将,被帝释委以重任,寄以厚望,谁知他战败投敌,又引得修罗铁骑鲸吞邦国,不过是个欲利之徒。 国师黎汉章在天人处不甚得志,便教唆修罗晓习兵法、文事,因此有从龙之功,许多修罗贵族都出自门下。此君为了巴结修罗贵族不遗余力,据说他家中厮养了许多小老婆专门设宴款待修罗族的达官贵人,供其淫乐,人送诨号送妻狂魔。 近来修罗族吞并了六道许多土地,黎汉章揣摩上意,每日在朝堂上煽风点火,鼓动修罗王在关卡、渔盐、地税等处加收重税,谋取厚利,因此人们根据他名字的谐音背地里都唤作黎喊涨,颇不耻于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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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6章 嗜血寒鸦 至于这杨先生名讳象基,也是一位士林领袖,少年时便游学九界,发明了一条易数学理,大受仙家褒奖,斐声天外。 到了风烛残年,才省起落叶归根,时值朝政腐秽,天家乏人,帝释大喜过望,对他很是礼遇,财宝美人自不在话下。 谁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久便有人透露他的道法玄理并非自出机杼而是剽窃自一向姓修士,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杨象基修道之余又喜欢附庸风雅,曾在诗集中刊布与某才女唱和诗,也被揭破是子虚乌有,自编自导,因此得号剽窃达官,和黎汉章正是一时瑜亮,六道并称两大人宠的便是。 杨象基也是没羞没臊惯了,近来又娶了他孙女女婿的女儿为妻,真可谓亲上加亲,皆大欢喜。 “你们是什么人,跟黄延是何关系” 洪经略奉命来小孤山劫夺博浪椎,未成想却扑了个空,但叫能消弥大修罗王雷霆之怒,真是半点蛛丝马迹都不敢放过。 “你这卖主求荣的奸贼,也配提黄先生名号。” 苏篱洛冷着面孔啐了一口,低喝道:“明大哥,你和嫂子先走,我来掩护你们。” 明钦轻哼一声,脑中急转念头,筹谋脱身之计,莫说他不能置苏篱洛于不顾,只看对方人多势众,想要全身而退又谈何容易。 “大人何必跟他们废话。几个釜底游魂,先抓起来再细细铐问不迟。” 鹰煞挥手让血滴子上前搏杀,淡灰的瞳仁里满是冰冷的意味。 苏篱洛轻叱一声,动如脱兔,霎时便和几个血滴子内卫短兵相接,她久经战阵,刀头歃血的时光也经历不少,尽管血滴子动如鬼魅,寒光闪闪的匕首神出鬼没,苏篱洛却丝毫不惧。 就见她舞开长剑,剑风霍霍,剑式大开大阖,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剑影闪烁交织成一片光幕炫烂夺目,竟然真的硬生生将十余个血滴子拦截下来。 “篱洛,我来助你。” 明钦看出些门道,他的剑术曾得剑圣裴斐传授,走的是奇诡谲变的路子,飞身跃入战阵剑花抖开,恰似光幕上点缀的繁星,又像蜷缩着伺机噬人的毒蛇,和苏篱洛的剑式正好相辅相承,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个剑式刚猛,如风卷黄沙,直欲搅醉漫天星斗,一个进退反侧,如天女投梭,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斩将枭首有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双剑合璧竟有如此威力,远出两人意料之外,血滴子更是难以防备,单是一个苏篱洛还只是狂风暴雨终有撑持不住的时候,明钦这一锦上添花将她的破绽尽数填上,战力何只陡增数倍,几乎每一式手起剑落,都有血滴子见血受创,断腕折臂不一而足,血迹殷殷的倒成了名副其实的滴血汉子。 “你们退开,看我用血滴子来对付他们。” 鹰煞见内卫抵敌不住,厉喝一声,打开手上的黑色包裹。 一个模样古怪的银色光轮展现出来,血滴子纷纷退后,明、苏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便是血滴子赖以得名的妖兵魔器了。 虽是看不出其中奥妙,两人也提起了几分小心,暗自戒备。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你尝尝我这血滴子的厉害。” 鹰煞怪叫两声,将手掌放到银轮上面,一团血红光亮霍的盘聚其上,鹰煞闷哼一声,身体簌簌发抖,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明钦失笑道:“这什么鬼玩意,你被狗咬了吗” 鹰煞咿唔两声,虽是愤怒异常,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苏篱洛心头咯噔一跳,惊觉道:“不好,他似乎在用精血喂食什么东西” “现在后悔岂不太晚了。快来做我嗜血寒鸦的祭品吧。” 鹰煞打个哆嗦,默念了几声咒语,将血色银轮祭到空中。 倏时,银轮上血气团散,剧烈盘旋起来,一阵刺骨冷风透射而出,竹木上瞬间披了一层寒霜,洪经略等人识得厉害,连忙后退数步,站到银轮映射以外。 明、苏两人微微变色,还来不及有何动作,只听呱呱怪叫响彻天地,无数漆羽如墨的乌鸦从银轮中肆虐而出,眼珠血红,羽翼如刀,片刻便遮天蔽日布满竹林,使得原本透亮的天色陡然晦暗起来。 这群寒鸦拉拉杂杂何只千万,料想是禁锢在银轮中饿的很了,刚沾了鹰煞的血气,未得一饱,鼓舞着羽翅当头扑下,真是猖獗极了。任凭两人剑术高明,又如何抵敌得过这群悍不畏死的畜生 “相公,” 颜舜华惊呼一声,扑天遮地的鸦群鼓荡而下,霎时便将她皎洁的身影吞没其中。 “舜华” 明钦一眼望见,心胆俱裂,大叫一声,惊出一身冷汗。 “舜华舜华”明钦无意识的喃喃叫道。 “钦之”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想起,依然是温软的锦帕在额上擦拭,明钦几乎产生一种回到荒野古道、马车上面的错觉,夫妻两人相依相伴,他只道是一梦黄粱,何曾想到那淑美的身影竟不知不觉烙进心头了呢 “子歆姐” 明钦茫然的打量着亚祭酒的居处,才发现惊骇之下早从梦境中醒转过来,庞子歆一脸关切的俯在身前,见他睁开眼睛,才轻轻松了口气。 “做梦了吗梦到了舜华”庞子歆绝顶聪明,这问题可说是一针见血。 “也是,也不是。” 明钦微微苦笑,也不隐瞒,踌蹰着将梦中遭遇一丝不差的说给她听。 庞子歆凝神倾听,唇角带着微微浅笑,美眸中异彩连闪,忖思道:“你是说方才你也进入了蜃龙幻境当中,并且和舜华一起投生成了一对夫妻,还遇到了接天崖上失去行踪的西河帅府将领” 明钦点头道:“我只见到了师傅苏梨落,她也转生成了另外一个人,想来其他几个天将包括亚祭酒的兄弟赫连佩玉都有类似的遭遇吧。” 庞子歆轻吁道:“舜华以元神出窍都难以堪破蜃龙幻境,你反而能有清醒的意识,这或许便是梦神真传的妙用吧。太古八神的传承果然不是后世真仙可比,吉光片羽也都神异非凡。” “多谢子歆姐你信得过我。没当我是胡说八道。” 庞子歆贵为翰宠妙成天的仙后,对他一个无所依傍的下界小子青睐有加,即便是月老传承的关系,也不能不让人心生感激。 庞子歆欲言又止的瞄他一眼,板起面孔似笑非笑地道:“你当我凤凰血裔明智之名是胡乱得来的吗真话假话都分不清楚。” 明钦讪然一笑,岔口道:“舜华和梨落师傅被血滴子中的嗜血寒鸦所困,子歆姐可有解救之法” “容我想想。”庞子歆蹙起娟好的黛眉,见明钦气血浮动,浅笑道:“你也不必过于焦灼。岂不闻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烂柯言、刘阮事,不可以常理度之。道书多称仙帝经历无量劫数,相信的顶礼膜拜,不信的嗤之以鼻,却不知无量之劫放在秘境中也并不出奇。况且舜华究竟是半步圣仙的境界,即便没有觉醒,也不见得对付不了区区寒鸦。” “子歆姐,你修为深浅我不知道,但你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真不愧是圣仙之名。” 明钦无可奈何的说,这时候还有心思讲些天人之际,养气功夫真是望风莫及。 庞子歆轻柔一叹,没好气的道:“既然你急不可耐,说不得我只好陪你走一趟了。” “你也要元神出窍”明钦隐隐有些担心,万一她也被幻境所迷,岂不是徒劳往返。 庞子歆沉吟道:“舜华的修为不在我之下,既然她都难以堪破蜃龙幻境,我也不敢重蹈覆辙,即然你的神游经大有玄奇,不如我藏在你的神念当中,介时即便不能借你之手施展神通,从旁指点一二总是没有问题的。” “进入我的神念”明钦暗暗咂舌,这路法门可从来没有听过。 “不错。”庞子歆轻点螓首,嫣然笑道:“不过此举风险极大,神念是一个人的意识中枢,对外人有极大的抗拒力,任凭别人进驻神念不啻将性命交托出去,若是稍有差池,轻则神经错乱,重则魂魄析离,子歆姐也不欺你年轻识浅,丑话说在前头,你还是考虑清楚吧,免得后悔莫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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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7章 神念相合 明钦闻言愕然,这话里纵然有几分危言耸听的味道,也绝非无的放矢,或许以庞子歆的高深修为可以规避些患害吧。 “为山九仞不可功亏一篑,子歆姐只管施为便是。有什么后患我都接着了。” “好。”庞子歆眼眸流转,似笑非笑的道:“神念相通并非小可之事,还需要三光相照,七轮相印,你也不可不知。” 明钦轻哦一声,奇道:“不知这三七之数又所为何指” “人身有三魂七魄,若即若离,圣人以下,便是真仙也难以例外。三魂天、地、人又称作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则天冲、灵慧种种,分散在全身各处,形成脉轮。” 庞子歆郑重其事的道:“若要神念相合,必得三七叠照,否则两种神识共处同一肉身之中,格不能相下,便会互相侵夺,势必遭成神魂相伤。实在是很危险的事。” “那若是三七叠照又会出现怎样的情景”明钦听庞子歆说的玄乎,不得不问个详细。 “若能三七叠照,两人神念相合,便可以互相假借,神气交感,战力提升数倍。” 庞子歆轻声一叹,凝眉道:“但这神念相合原本就极难,必须在意识中无所抗拒才行,不是至亲骨肉很难不出差池。你莫因为救人心切便胡乱答应,真要到了识海当中,种种意识涉及私隐,远非理智可以操控。万一有所抵触,势必力强者战胜,我也难以保证不伤你神魂。” 明钦明白庞子歆的意思,万一神念难合,必然激起自保的本能,到时两人修为差距甚大,说不定要被强拒出肉身,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凡人所称的妖异附体,不过是阴魂鬼气偶然沾染不去,便如寻常病痛一般,只要阳气健旺自能使其自行潜消。若真是完魂侵夺便是修士夺舍,较之厉害百倍,必至一方嘶灭无存方休。 庞子歆见他面色阴晴不定,笑吟吟的倚在软榻上,也不催促。 赫连舜华盘膝坐在一旁,眼眸闭合,脸庞如玉。梦境中的影像在大脑中飞快掠过,明钦轻吁口气,心神渐渐宁静下来,修道之人便应该意念坚牢,不惧万险,认定的事情百折不回,若是一念优柔,势必影响道心,便是再修行千百年,又谈何进益 遇事畏首畏尾,随波逐流,便是空活百年,于世为一堆腐草,于人则毫无裨益,与猪狗有什么分别。 “大道如通天,我心如日月。子歆姐,可以开始了。” 庞子歆嫣然一笑,袅袅娜娜的走到跟前,红着脸道:“你先闭上眼睛。” 明钦坦然道:“我正要看看你是如何进入我神念的,又不是刮骨剜疮,闭眼作甚么。” 庞子歆没好气的横了明钦一眼,提起裙子轻挪柔臀跨坐到他大腿上,柔软的手臂春藤一般环到脖颈上。 明钦怔了一怔,脸皮不由微微涨红,一时间手足无措、飘然然几不知身在何处,一阵香泽隐约,一点樱红叩开他的唇齿探到嘴巴里。 “三光相照,七轮相印” 明钦强自凝束心神,回想神念相合之道,暗自庆幸现在用的是庞韶肉身,否则庞子歆这样的大美人投体入怀,无一处不馨香醉人,无一处不温软噬骨,怕是立即便要露出丑态来。 柔滑的小舌在他唇齿上一划,庞子歆狡黠一笑,娇躯倾侧将明钦按到软榻上,修长的手臂捉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脚心也如法施为,一股融融暖意贯通全身,奇经八脉渐渐连通一气,胸腹紧紧贴在一起,沛然的灵能在两具肉身中流转,迷蒙的眼眸缓缓闭阖,敏锐的六识也渐次隔绝了起来。 “子歆姐,你要吃了我吗”不知过了多久,明钦觉得身上有些沉重,声音在识海中冲口而出。 “没错,我本以为月老传人如何明敏聪睿,不好对付。想不到你这小子这般色迷心窍,竟然傻乎乎的向我敞开三魂七魄,若不趁此机会将你神魂泯灭,顺便将肉身给乐乐拿回来,岂不是辜负了这天赐良机。” 庞子歆咯咯娇笑,得意洋洋的声音也不知响自何处。 明钦吃了一惊,冷汗涔涔而下,嘎然道:“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现在发觉岂不是太迟了。我本以为还需多费一番手脚呢,谁知你偏要逞什么英雄,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真是好算计。难为你隐忍这么长时间。”明钦讥讽道。 “成王败寇罢了,不然你以为我这妙成天后可是好相与的。趁着你还有些灵识,不如交待一下后事吧。看在你送上月老传承的份上,说不定本仙后会大发慈悲,帮你照应一二。” “后事”明钦轻轻嗤笑,心头掠过荆眉妩、窈兮以及许多思之难忘的身影,冷哂道:“便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你以为我会交托给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吗生死有命,善恶有报,何须你来多事。” “好,有骨气。”庞子歆拊掌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来送你享受一下灰飞烟灭的快感吧。” “请便。”明钦一脸漠然。 庞子歆微微愕然,轻哼道:“蝼蚁尚且偷生,难道你不想拼死一搏” “想,但是我们有言在先,如今身处必死境地,再来奋死一击可不是太晚了吗”明钦冷笑道:“况且,蝼蚁偷生,蚕虫惜死,不过增加猎获者的凶残和快感罢了。神灵不死,我无所畏惧。” 庞子歆不屑地道:“说的好听,原来不过是个懦夫,我只不过略施小计,便使得你这般自抱自弃,还妄想什么月老传人,理阴阳,真是可笑的很。” 明钦打个哈哈,讥笑道:“你懂个什么,三界无物不变,惟仁者不变。诈力弥多,生民愈弱,不能以明睿洞烛伪恶于先,便当以信义试生死于后,如此方称得上一个贞字,至于负隅抗辩,忘死申詈,耿耿之气,死且不息,只不过是世间俗态,岂是知道者所为” 庞子歆啧啧道:“傻小子,我何曾和你结贞信在先,从头到尾都是巧言哄骗你罢了,可怜你死了也是个糊涂鬼。还自以为可以得道。” 明钦干脆闭上眼睛,来了个不理不睬。说也奇怪,庞子歆虽然嘴上说的凶神恶煞,却也只是鼓唇弄舌,想要挑起他的怒火,至于雷霆之击却迟迟不至。 “子歆姐,你这是在虚言试探我吗生死不贵,大道为贵,神通道术我不如你,但是想破掉我的道心,你还得加把力气。” 那声音嘎然而至,嘶灭无迹。稍时,一股炙烈的灵能像煮沸的泉水汩汩散入四肢百骸,心头的阴翳一拂而散,明钦陡觉得好像置身云端,轻飘飘的不受毫发之力。 “钦之,感受到我了吗”一个明媚的声音在心头响起。 “子歆姐,这是神念相合了吗你刚才可把我吓得不轻。”明钦微微苦笑。 “哪有。”庞子歆抿嘴笑道:“并非我吓你,而是你自己吓自己罢了。你经受的意念都是你意识里的犹疑,只不过被你的理智压服下去罢了,现在到了识海之中,意念比平时强胜百倍,我还真为你捏了把汗呢。好在你修为虽浅,志念却甚是坚牢,扫除这些私心杂念,我才得以进入你神念里来呢” “原来如此。”明钦呆了半晌,心中暗暗惭愧,细想来内心对她未始没有几分猜度,到了意念中便分毫掩饰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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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8章 假借神通 庞子歆谑笑道:“你我现在神念相合,你再要转什么坏念头可都逃不出我的感知了。 ” 明钦心头咯噔一跳,连忙收束念头,再不敢胡思乱想,“那我是否也能感知你的想法呢” “当然不可以了。”庞子歆笑道:“我会将意念自行封印,你是难以叩关而入的。不过一些修行的法门我倒可以演示给你看。” “子歆姐,这可不太公平罢。”明钦大声抗议。 “想要公平等你超过我的修为再说了。”庞子歆抿嘴一笑,大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味道。 明钦也不知神念相合可以使意念融通到什么程度,一股火炙之力撞入识海,神念中登时多了许多道法秘要,就像庞子歆将她修习过的道书和体悟详尽的解说给他看,类似于密宗的灌顶之法。 相异的是灌顶之功得益虽大,但须以一方的牺牲为代价。神念相合却能使双方都可受益,又不同于一般师徒授受,因为言语传达和接受能力的偏差而产生分歧。 明钦原本翻阅过一次道家枢要太平清领书,见识过许多神奇功法,只是未料到月老在接天崖所赠的经籍并未永久存在识海当中,如不及时修习,过去三五日形迹便会渐渐消弥,他再要翻看的时候却发现太平经已经漫漶不清了,真是后悔不迭。 庞子歆也是半步圣仙的修为,看过的道书不计其数,得她这番神念传授比起自行观书参悟其中裨益何只十倍,便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经这一番提点也融会贯通起来。 说是神念相合,相互假借,其实明钦道法修行可是难入她的法眼,不过他的神游经却是古神传承,神异之处可参天地造化,可惜明钦对其中的十境八诀只是粗知皮毛,庞子歆略一观览,觉得跟自己的修行之道大异其趣,也便不甚在意了。 识海中意念变幻,便如浮光掠影,神念相感也不过是一眨眼都不到的功夫,虽只是以一蠡而测沧海,已尽可受益无穷了。 假借得庞子歆一二分神通,瞬间飞跃到内视通明的境地,明钦潜运神游经的法门,意念恰在似睡非睡之间,一缕神念悄无声息的投入蜃龙珠中去。 竹林中寒鸦凌跞,轻捷的黑色羽翼扑天盖地,呱呱的叫声惊魂裂胆。 苏篱洛奋力挥舞长剑,黑压压的寒乌悍不畏死的扑击而来,简直杀不胜杀,火红的眼珠滴溜溜渗人肌骨,血腥的气味让人屏息。 “明兄,小心。”百忙中瞥见明钦身形一滞,迅速被一群寒鸦遮蔽起来,苏篱洛断喝一声,又惊又怒,聒噪的鸦阵让她寸步难移。 “我乃羽族凤皇,尔等还不退后。” 一个威严的声音冷冰冰响起,明钦隐没的地方蓦然冲起万丈红光,无数乌鸦被绞陷其中,化作熊熊烈焰平吞十丈。 “燎原火” 一脸冷凝的明钦现身出来,背上鼓荡着一双金色羽翅,数道火链缭绕身周,好像摇曳的凤尾,随手一指红光曼卷,寒鸦没身其中便被抽干精气嘶灭无迹,惊的鸦群聒噪声四起,扑腾腾向天外飞去。 “明明大哥,难道你修的是妖族神通”苏篱洛怔怔地望着明钦,眼眸中满是惊疑之色。 “舜华” 明钦顾不得多做解释,嗜血寒鸦一来畏避凤凰血裔,二来震慑于庞子歆天赋神通,才被暂行驱散,可是这许多耽搁,也不知颜舜华还有无命在。 “相公,我在这。” 一片寒鸦呱叫着掠起,颜舜华身上压力一轻,听到明钦的叫唤,连忙抚着小腹翻过身来,群鸦扑下,让人怵目惊心,她也没有别的念头,只是生怕伤及腹中胎儿,便强撑着身子匍匐在地上。 “舜华,你怎样有没有伤到” 明钦惊喜的赶了过去,见颜舜华容色虽有些疲累,身上倒没有血迹,稍稍放下心来。 “我没事。”颜舜华强笑着摇摇头,见明钦形貌妖异,吃惊道:“相公,你怎么生出翅膀来了” 明钦心念电转,叹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幼时拜过一个异人为师,也修炼了几路左道功法。今天逼不得已,只好使将出来。” 颜舜华微微恍然,抚着他脸庞笑道:“傻瓜,为何不早跟我说。我是你的妻子,怎会不分皂白呢。封神传上那雷震子,背生肉翅,容貌吓人,父兄都是圣人,也不以为怪。依我看来,你可比他好看多了呢。” “是么”明钦心头一宽,他还真怕这事解释不清。 “嗯。”颜舜华投体入怀,柔美无限。 “想不到舜华竟是这么痴情的人,真让人好生感动。”庞子歆在识海中啧啧称叹。 “子歆姐,你说舜华能在鸦阵下毫发无伤,是否是亚祭酒的元神有所警觉呢” “大有可能。”庞子歆轻点螓首:“若非舜华真仙之体有护体神光,我也想不出别的缘由来。” “明大哥自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篱洛也不会因为你学了妖族神通便看轻几分。” 苏篱洛笑着走过来,红着脸道:“抱歉啊,嫂子,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修罗王的爪牙都跑光了。” 明钦闻言在竹林中一扫,果然洪经略和鹰煞带的一众血滴子都逃的无影无踪,想是见他慑服了嗜血寒鸦,失了倚仗,洪经略几个都是精通明哲保身的人,犯不着跟几个无名之辈死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已经来了,总得找找看黄先生还在不在山中。”苏篱洛不甘心的道。 明钦点点头,正要说话,庞子歆也在识海中道:“我要想想怎么唤起舜华的元神记忆。” 明钦哑然失笑,神念中藏着一个人的感觉还真是不习惯。 三人循路向山中走去,小孤山风景清幽,竹木怪石随处可见,行了一刻钟时间都无甚曲折,大有登览不尽的感慨。 “明大哥,好像有些不对”苏篱洛停下脚步,打量着蓊郁的竹林,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是啊,好像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明钦眉尖轻挑,这一片竹林大是狼籍,分明是先时嗜血寒鸦扑棱聒噪的所在。 苏篱洛苦笑道:“黄先生精通易理,说不定在林中布下了阵法。如若所料不差,咱们只怕是走不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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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89章 都天椎魂阵 “钦之,飞出去。 ”庞子歆自恃神通,并不怎么将这人道大贤布下的阵法放在眼中。 明钦有所意会,幻出一双凤凰金翅,挟着颜舜华和苏篱洛拔地而起,一飞冲天。 一片璨灿光华倏的显现出来,好像一面交织的罗网盘旋在竹林上空,明钦甫一沾着,神魂如受雷击,浑身上下闪电般激起一阵灼痛,暗叫不妙,打个盘旋滚落下来。 竹林中掀起一阵风漩,漫天的椎影簌簌砸落下来,个个都有磨盘般大小,上面生满椎刺,却又不是金铁之属,擦着竹木立时便枯焦起来。 “这椎影是专伤灵体的,收起幻化便可保无事。” 庞子歆也未料到一时大意便引动阵法反噬,所幸她眼力极好,及时从旁提醒。 明钦连忙偃息神通,将灵气收束起来,果然那椎影一发即收,落到身上虽有些烧灼之感,倒并无大碍。 庞子歆娓娓说道:“这阵法依易数而设,暗合天地玄机,不是一味恃强便可闯出。倒是我疏忽了,此阵必有高人暗中拄持,阵眼又有灵宝压阵,咱们慢慢寻他出来吧。” 明钦暗暗点头,心知这阵法必是对付修罗族用的,绝计不是等闲。 “我想到了。”苏篱洛以手加额,心喜道:“我听黄先生的门生说起过,这阵法唤作都天椎魂大阵,可以借助博浪椎的无畏之力挫伤修罗鬼凶煞之气,可惜灵动不足,难以大展神妙。此番修罗鬼送上门来,却是自投罗网了。” 明钦笑道:“阵是好阵,只是咱们也失陷进来,未免受了无妄之灾。” “相公,你听,这是什么声音”颜舜华忽的蹙起黛眉。 明钦微微一怔,三人止了话声,果听的一阵咕咚声响,好像一股清泉汩汩流动,分外轻盈悦耳。 “这声音好像是明大哥身上来的。”苏篱洛满面诧异。 明钦若有所悟,自和庞子歆神念相合以后,达到内视通明的境界,蜃龙幻境对他的干扰又减了几分,原本施展不出的法宝都觅得了踪迹,这声音却是来自那块比目鱼环,上次在谭凝紫的梦境中曾经有所幻化,不但口吐软红丝,牵合的两仪之气更感发得窈兮破璧而出。 明钦从腰间解下鱼袋,却见里面好像盛着半壶清水,深不见底,一片云雾缭绕其上,玄妙莫测。 “这是何物”两女好奇心起,瞧的一头雾水。 明钦正奇怪玉环不知去向,耳听的卟通一声,两条小鱼一前一后从泉眼里追逐出来,溅起一蓬清水,倒像两个顽皮的小孩。 这小鱼绿尾红鳍,一条略大而有须,一条纤细而轻盈,跃在虚空中如梦如幻,摇晃着尾巴向竹林深处游去,不时支起脑袋若有所待。 “这鱼儿好有趣,他好像在给我们指路呢” 三人又是欣喜又是惊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循着红鱼游荡的轨迹,在竹林中周折数四,眼前霍然开朗,现出一面空地。 “小心。”明钦察觉到林外有人迹,急忙拽住两女。 一个声音哈哈笑道:“杨先生不愧易理大家,黄延精研多年的阵法在先生面前便如同蛛丝蝉蜕一般,轻易破去。” “我家老爷精通格物之学,当年深得仙帝褒奖,早就是尽人皆知的事。区区阵法又何在话下。”一个娇媚的女声得意洋洋的道,想来便是杨象基的夫人了。 黎汉章嘿然道:“杨先生学究天人,杨夫人慧眼如炬,都是极让人佩服的。” 杨象基老脸一红,干咳道:“两位过奖了,如今大家同为大修罗王效力,还须相互帮衬才是。” “那是自然。” 洪经略淡淡一笑,招手道:“鹰煞,照杨先生的推断,这口深井便是阵眼所在,你看那博浪椎可会藏在这口井中吗” 明钦听他们说起博浪椎,心头一动,忙用神识探查,只见竹林外站些许多血滴子内卫严加戒备,洪经略几个围着一口水井指指点点,商量着取宝之法。 “咦,这是什么” 两条小鱼悄无声息的跳了出来,两个血滴子一眼瞅见大感诧异不由惊咦出声,稍一错愕,便见俩鱼儿尾巴一摆跃到场中。 “怎么回事这是哪来的”洪经略愕然的望着两个不速之客。 “我看是个妖物吧,斩杀了便是。”杨象基睁开浑浊的老眼斜睨一眼,若无其事的道。 “一群饭桶,没见几位大人正有要事相商。竟然放了妖物进来。”鹰煞先时折了一阵,正觉脸上无光,又见属下办事不力,心头更是恼怒。 “是。”几个血滴子噤若寒蝉,挥起短刃向小鱼砍去。谁知这俩鱼儿轻盈异常,游窜在半空中倒比水里还敏捷几分,两个内卫跳跃半晌连它一片鱼鳞都没擦着。 “蠢货,不会抓鱼吗”鹰煞气的七窍生烟。 两个内卫惊觉过来,连忙弃了匕首,徒手抓捕,无奈两个小鱼实在滑不溜手,让人有力难施。鹰煞看的憋气,指使着一众内卫一拥而上。 两个小鱼儿只在众人头顶跳跃,嘻戏的好不欢快,口吻中嚅嚅冒着两团轻雾,一个白而薄,一个红而浓,众内卫毫无所觉,身法渐渐变的沉滞起来,好像酣饮了美酒,相互搂抱着撕扯起来。 两条小鱼儿跳出重围,伸展了肢体讶然回望,好像这一番所为分毫不与他们相干似的。一个起跃,向着水井扑去。 “孽障,滚开。” 黎汉章自恃身份,自不将这小巧之物放在心上,冷笑着屈起一指,浩大的灵能凝聚在指尖,大有天崩地坼的气势。 鱼儿直如未见,一口红雾喷在他脸上,迅速逸去。黎汉章怔忡当场,干瘪的老脸升起一阵红润。 “你你们别过来。” 杨夫人守在井口瞧个热闹,见这俩鱼儿如此妖异,慌不迭的跳开。 鱼儿也不客套,又是一口白雾喷到她脸上,一前一后跳入水井中去了。 杨夫人怔愣半晌,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瞄到黎汉章身上,扭着腰肢腻到他怀里,媚声叫道:“大人,小芽想得你好苦。” “我也是,夫人,你好美,我爱你,我我要你。” 黎汉章神魂欲醉,搂着小芽夫人大力揉搓起来,两人没头没脑的撕缠在一处,亲吻的咿呀有声。 “你俩干什么” 杨象基一愣之后,又是一怒,跳脚的扑了上去,照着黎汉章的面孔飨以老拳,仿佛瞬间年轻了数岁,厉声喝骂道:“你这老混蛋,老不休,敢勾引我老婆。” “你你滚开。不许打我哒哒。”小芽不依的扯着杨象基胡须,大声哭闹。 “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黎汉章也不示弱,一边振振有辞的叫喊,一边扯着杨象基扭打起来,他本就年轻数岁,又有小芽从旁帮手,不片刻战局扭转,杨象基气得浑身发抖,哆嗦着手指,呼呼哧哧说不出话来。 明钦以神识观慑,差点笑破肚子,这对比目鱼有阴阳之性,正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吐哺的软红丝能结婚姻之好,可比什么摄魂术、迷迭香厉害得多,黎汉章等人不过是些欲利之徒,并不知为何物,两气交感适足以迷其本性而已,幕天席地便欲求欢也就不足为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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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0章 雷武瓮金椎 “相公,笑什么呢可是没有危险了” 颜、苏两女见明钦笑容古怪,脸上露出询问之色。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明钦笑着将神识中所见简略一说,感慨道:“想不到这两条小鱼儿如此神异,连恶名昭彰的血滴子都被耍得团团转。” 苏篱洛心中一奇,“明大哥,这鱼袋也是你结识的异人相赠的吗” “没错,”明钦笑着点头,这些日子遭遇奇绝,要说异人都不知遇到多少了。 “你俩等我一会儿,看我将这群修罗鬼收拾干净了,再寻找博浪椎的下落。” 颜舜华叮咛道:“那你当心一点儿。” “放心吧。”难得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娇妻,有些时候,他倒情愿这幻境是真实的才好。不过想想外间也有许多牵念的人事,便只好付之一笑了。 “大胆修罗鬼,竟敢在我人道圣境撒野,还不速速领死。” 明钦鼓荡着金翅降落场中,手中青气滚滚,幻出一座光华流溢的琉璃塔来,轻喝一声祭起半空,锻魂塔迎风大涨,乌压压的砸落下来,噬魂之气凶猛霸道,几个血滴子首当其冲,惨叫一声便被灵气绞碎,化作一道魂气被吸纳进去。 “燎原烈火” 明钦双手连抬,潜运庞子歆的天赋神通,劈出数道狂嘶的火焰,其中包藏着一种绚烂夺目的金色光华,乃是凤凰不死之火,妖族中堪称第一,可以和幽冥黄泉碧焰、道家三昧真火相媲美。 一塔一火交相施为,将原本就溃不成军的血滴子杀伤一片,凶煞的鬼气在真炎锻造下显的不堪一击,片刻便死伤殆尽。 鹰煞目光如锥,盯着明钦恶狠狠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和我血滴子作对,不怕大修罗王的神罚吗” 明钦淡漠一笑,鄙夷道:“井中之蛙。授首吧。” 洪经略见势不对,脚底抹油一掠数丈窜出一箭之地才回头叫道:“鹰煞,血滴子为修罗族尽忠,本经略会让大修罗王好生褒奖你的。此子幻化妖异,不可力敌,容我想出对策再帮你报仇。” “洪大人,等等我。” 黎汉章和杨象基扯打半天,更是毫无斗志,一见洪经略临阵脱逃,顿时如蒙大赦,慌慌张张的抱头鼠窜。 鹰煞轻呸了一声,看也不看三人,抽出腰间的银轮,沉着脸道:“阁下姓甚名谁,可否报个字号,也好让我斗个明白。” “不必了,汉家子而已。”明钦眉尖轻挑,腾身抢近,猛的轰出一拳,冷喝道:“早死早消” 鹰煞心头愠怒,想不到明钦比他还要冷毒几分,银轮一封,面色凝重的见招拆招。 明钦长在虎狼盘踞之地,又有一位狐仙师傅,可说是学博路杂,少年人心多旁鹜,因此境界并不甚高。但他身上着实有些好东西,像太阴炼形术算是修炼的较勤,因那道术变化多端,十分有趣,符合他的心性。 另有一路大人虎变拳,精妙也不在炼形术之下,这路拳法大巧若拙,看似平平无奇,却藏有无限玄妙,明钦以前修为所限,难以体悟其中隐微,近来参悟了太平清领书,又和庞子歆神念相合,眼界大开,体悟几可说一日千里。 大人虎变的拳意得自易经革卦,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虎路三式扑、剪、掀可说尽人皆知,真能力搏狮虎的却少之又少。 天人因智巧称雄万古,其衰微也往往在机巧变诈上,因此老聃大讲朴道,要绝圣弃智也有甚深意蕴。 是以这虎变之道并不在于眼花乱的招式,而在于包藏的气蕴,风从虎,云从龙,风从之,啸随之,本身就能夺人声气,到了凌空一扑,还有多少人能够镇定以对。 即便可以通过神念相合假借庞子歆一二分神通,明钦和鹰煞也不过在伯仲之间,可是现在一个气势如虹,态度冲容,一个党羽星散,负隅顽抗,强弱之势和初见时不可同日而语。 明钦一式黑虎掏心,不偏不倚砸在银轮中,加上背挟金翅的俯冲之力,恰似洪水冲决,凶猛难当。鹰煞闷哼一声,一口浓血喷在面罩上,噔噔连退数步。 背上金翅猛甩,狂风嘶卷,明钦极巧妙的将劲气交撞的反挫力卸去,不退反进,十指如勾,飞抓鹰煞脖颈。 鹰煞大惊失色,银轮飞快的转动起来,血滴子本是他制胜的法宝,嗜血寒鸦只消突出几只也往往可以反败为胜。其奈在凤凰之威的笼罩之下,寒鸦空在银轮里扑棱乱跳就是不肯现身。 “你敢杀我,大修罗王不会放过你的。”鹰煞感觉到死亡威胁,心中不禁虚了几分。 “那又怎么样。” 明钦冷笑着在鹰煞脖颈上捏下,凤凰真炎对修罗鬼煞的灵体克制力极为明显,炎劲烧灼之下冒出一阵青色雾气,鹰煞惨叫一声,随即喑哑起来,脖颈片刻便瘦了两圈。 明钦将气息奄奄的鹰煞收进锻魂塔,心头冷笑,这些修罗鬼阴狠残暴,视人命如草芥,其生命在旁人看来也未必珍贵几分,血滴子在大修罗王眼中不过是些好用的鹰犬而已,多一只少一只根本就无关紧要。 一群血滴子死的死,逃的逃,再不复来时赳猛,明钦轻吁口气,方要叫两女出来,耳听的水井里响起一阵渲沸之声,泉水飞速打转形成一个深邃涡漩,竹木似乎受了气机牵引,尽皆簌簌有声。 过了片刻,两条小鱼卟卟跳出井口,首尾相衔投入腰间的鱼袋。 明钦正不明所以,水井中猛的掀起一阵水花,一个庞然大物轰然滚落出来,居然是一只光华照眼的金龟。 这金龟身躯庞大,戴着一个金灿灿的壳子,体表流溢着一层神光,乌油油的样貌生动,瞅到外间站着生人,刺溜一声便欲缩回井里。 “钦之,快抓住它。” 庞子歆急喊一声,似是惊喜非常。不待明钦答应,神念瞬间主导了他的肉身,掌底火云喷发宛如龙蛇一般夭矫飞出,立时将金龟缠裹起来,任它如何盘旋都难以挣脱。 “子歆姐,这金龟到底是什么来历让你这般激动。”明钦啼笑皆非,只得放松意念,任由庞子歆施展神通。 “这就是你找寻的博浪椎呀,傻小子,竟然当面不识,若是被它逃入井中,再要拿它可就难了。”庞子歆连连叹气,手上却分毫不乱,源源不断的催动真炎便是石人也要炼化了。 “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颜、苏两女挂念明钦安危,听到外间没了交斗之声,早就按捺不住的奔了出来,谁知又见明钦施术大炼金龟,双双睁大了美目诧异万分。 “哦,这就是那博浪椎的妖身了。”凡是珍奇法宝往往能成精作怪,这也是极浅显的道理,明钦稍一忖思便心中了然,却不知比目鱼环怎么将这物引动了出来。 过了片刻,金龟在真炎中禁受不住,渐渐委顿起来,咣啷一声落到地上,化作一把金光锃亮的大椎。 明钦大步抢上提在手上掂了掂,这大椎长可数尺,粗如儿臂,总有数百斤轻重,椎头像一个硕大的酒瓮,金光冷凝,挥舞起来挟带着风雷之声。 古来盛称八大锤,金银铜铁各得一双,为首金锤的叫作擂鼓瓮金锤,椎便是锤的古称,料想和这博浪椎也有几分相似。 庞子歆和明钦神念相合,自然知他心头所想,轻柔一叹,“我道是什么博浪椎,原来是玄武族的神兵雷武瓮金椎,仙家盛称十三神兵,此椎便是其中之一。无怪祖龙大帝销尽金铁,独有此椎难以得到,玄龟善隐之名尽人皆知,原是不足奇怪的。” 明钦大为纳罕,轻笑道:“我只听过擂鼓瓮金锤,不知两者又有何分别” “擂鼓瓮金锤只是凡人的讹传,只因不知雷武两字的含义,才有此差讹。这武指的便是玄武,因此椎势挟风雷,舞动起来辟易千人,遂有雷武之名。后世只知道玄龟隐忍温顺,哪里想到前古时还有着雷厉风行的威风呢。” 庞子歆是羽族凤凰血裔,前古时羽族、介族争霸山海,凤凰、玄武并称四灵,千年流变,盛衰相续,沧海桑田怎不让她感慨丛生,平定下思绪接道:“这椎本该是一对,想来一只落入世俗,在八大锤中独占鳌头,世代称名,一只则因博浪沙雷霆一击为人艳称,偶尔现于世间,可惜呀,若能双椎合璧,便是群龙之首也可搏他一搏。” 明钦暗暗咋舌,怪不得张子房误中副车,原来是雷武瓮金椎只觅得其一的缘故,若是双椎齐下,即便不将祖龙砸成肉泥,这成算至少可增加三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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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1章 金刚偈 旌旗飘卷,寒风凛冽。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首发 不可计数的修罗鬼将泰阴县城层层包围,密密麻麻的甲胄宛如涨潮的海水,惊涛骇浪一般拍打着堤岸。 各种霹雳车、冲云车、偏厢车严阵以待,源源不绝的修罗鬼从四面八方调来,补充到阵列中去,一座孤城阻挡修罗大军八十余日,连修罗王的兄弟都丧生于此,对兵坚甲锐的修罗鬼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城楼上人影幢幢,也在不遗余力的加固城防,城墙外尸积如山,熊熊的火焰照彻了昏暗的天空,天地间一片寂寥,隐约的歌声从城头传来,听的人悚然而惊。 一阵车轮辘辘声由远而近,雕镂华美的车辇宛如一座行走的宫殿,威风凛凛的血滴子内卫簇拥在四围,气派十足。各营诸帅一眼望见,连忙迈开步子赶上前来,恭立道旁。 “臣等参见大修罗王。”诸将待车辇立定,纷纷下跪参拜。 “免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辇中传出,“孤王今次带来了祭天金人,诸将务必努力,将泰阴城早日拿下。” 诸将闻言抬头观望,只见辇轿后面跟着一辆八马大车,车上罩着一个数丈高的物事,隐约看出是一个尊造像。 “禀大王,我大军攻城拔寨,战无不克,这泰阴县方圆不过百里,城中守将也不是三头六臂,因何迁延许久。以末将看来,定是四镇降将暗怀异心,不肯用命,还望大王下令,将四镇兵马调离此地,免得从中坏事。” 一个身躯粗壮的矮胖老者斜乜着四个铠甲略异的将领,神情非常傲慢。此老唤作沙里万,乃是修罗宿将,位居亲王,四镇都是天家降兵,被大修罗王封为侯伯,用作前驱,沙场争功,有些龃龉也并不奇怪。 为首的清俊武将慌忙跪下解释,“大王明察,非是我等不肯用命。实在是城中守将精通战守之道,又有必死之心,前时斡利横殿下不听末将劝阻,轻于一试,遂被天寇所害,末将也为此十分痛心。” 修罗王轻哼道:“赫连君侯不必惶恐,此事孤王心中有数。孤王今日乃是为摧平此城而来,不是听你们互相埋怨,推诿罪责的。四镇兵马为我修罗天讨平天人余孽,居功至伟,此战更应该戮力同心,不可懈怠。” “末将不敢。”四镇将帅慌忙逊谢,四人为保名爵叛国投敌,修罗王跟前自是战战兢兢,深恐行差踏错。 沙里万冷笑一声,意气昂扬地道:“大王,请准许我带领三千军马拔下此城。” 修罗王在椅背上轻叩了两下,缓缓道:“老亲王忠勇可嘉。不过孤王特地请了祭天金人在此,此像可以消弥兵戈,何不以此先挫动守将锐气,介时老亲王摧枯拉朽,定可一战而胜。” 沙里万不敢拗强,抚着虎须笑道:“既是如此,便请大王出动金人立功吧。” “好。” 修罗王拿起一把玉如意在掌声敲了两下,驾辕的骏马齐齐长嘶奋蹄,拽着大车冲出战阵,直奔到泰阴城下。 金人身上的布幔刷的随风飞起,露出一尊金光灿然的造像,塑的是一个佛门比丘,端坐在莲花台上,袒胸露乳,手结法印,高鼻深目,大有飞动之势。 这祭天金人是祖龙所造,当时佛法未兴,国中无人能识,如今沧海变迁,金人虽然高峻异常,鬼斧神工让人惊诧,佛家打扮倒很好辨识。 两军阵前突兀现出这么一尊拔地参天的佛像,着实让人吃惊不小。修罗天素来信礼佛教,位居八部天龙之一,见这佛像甚是蹊跷,不免起了一阵骚动,许多武卒都窃窃私语起来。 修罗王悠然叹息,“尊者佛法精湛,如今兵患方深,尸骸遍野,何不试一说法” 他说的慢条斯理,语声却字字入耳,清晰无比,透过浩茫无尽的战阵,倒像在每个人的耳边轻声细语一般,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味道。 金人浑身上下油然浮现一层明光,脑后升起一片五彩神光,嘴唇微启吟出一串梵唱,广大的感发力听的人如痴如醉。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幻,应作如是观。” 金人口说金刚偈,遍身神光散放出一种莫名引力,城中的金铁枪矛尽皆望空飞去,宛如千亿条游鱼深陷入漩涡之中,越团越大,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圆球。 “万岁万岁” 修罗武卒见之大喜,城中天民失了兵刃无疑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挥军直进定可一鼓而下。 “大王圣明,如此兵不血刃便拿下泰阴城,雄图伟略真是前无古人呀。” 一个老侍宦手搭凉蓬望见金人立下奇功,忙不迭的凑到辇车外报喜。 修罗王淡笑道:“孤王是天命所归,平服天人本就是意料中事。” 老侍宦笑容可掬地道:“臣请大王不要讲天命所归,这四个字是历代帝释都喜欢说的,天民耳熟能详,现在已经唬不住人了。” “哦,敢问假父,孤又该怎么说”修罗王饶有兴趣的问,这阎高是他自幼亲近的人,深通帝王心术,言语悦耳,不可或缺。 阎高哈哈一笑,振振有辞地道:“大王您应该说这是历史潮流。帝释无能,而大王拯救万民于水火,这是势所必至,皇恩浩荡呀。” 修罗王失笑道:“盛衰相续不过是历史常态,我未见历史有什么潮流。不过既然天民都喜欢听这话,那孤王就顺应民心吧。” “何方妖邪,竟敢假佛骗人” 一声断喝从空际传来,两只金色羽翅怀挟雷霆,扑击而下,正是明钦从小孤山趱程赶至。他早就听苏篱洛说起过祭天金人的厉害,佛法是否足以消弥兵戈暂且不说,佛陀讲众生平生,料想还不至于偏帮修罗戕害天人。 甫入战场,便看到金人大展神异收缴城中金铁融成一团,不由又是惊异,又觉可笑,这修罗王究竟是蛮荒土酋,不知道锄白梃可以利于钩戟长铩,谪戍之众可以胜过百万之师的道理,十四万人齐解甲,难道是兵刃不如人的缘故吗 销尽锋镝,无补于二世而亡,殷鉴未远,奈何后世权贵执迷不悟又能如何 “吃我一记雷武瓮金椎,看你究竟是何邪祟” 明钦冷哼一声,金椎脱手飞出,半空中打个盘旋,轰然一声砸到祭天金人头颈上。 自古有言,十二金人外,惟此铁未销。不管是博浪椎还是瓮金椎都是出了名的霸道,隋唐第一好汉李元霸人道是大鹏金翅鸟转世,力大无穷,明钦颇得凤凰血裔传承,细算起来这凤凰还是大鹏的母亲,瓮金椎到了他手上也不逊色几分。 祭天金人和雷武瓮金椎各有不凡来历,两宝相撞真如天雷勾动地火,轰然声中气漩四溢,黄沙迷眼,战场中生生砸出一个大坑,明钦怔了一怔,跃入大坑中招回瓮金椎,那金人也不知使了什么机巧,竟然瞬间失去了踪迹。 “这是什么” 泥土半掩中露出一个明黄色的包裹,明钦讶然的抖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卷布帛和一部梵文贝叶经,明钦并不识得梵文,布帛卷首却写着证果记三个字,看的人一头雾水。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2章 修罗神焚 “小子竟然毁我金人,孤王岂能饶你” 修罗王高兴了半截,料不到明钦斜刺里杀出,一把瓮金椎气势悍绝,拦空一击将祭天金人打的无影无踪,竟然都来不及阻止。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首发 他顾不得在辇车中养尊处优,只听得车门砰声大开,一道人影直如鬼魅一般疾窜而出。 修罗王所属的斯骨家族原本只是修罗道普通的一支,自从数百年前机缘巧合得到一尊祭天金人,才迅速发展壮大,击败了当时的修罗皇协居氏,并取而代之,便以金人为号征战四方,一度夺得天人族半璧江山。 是以金人对斯骨氏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修罗王斯骨鸦扎此次卷土重来,大有超迈前人的野心。 斯骨鸦扎一身明黄甲胄,革制的巾帻护住头脸,只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珠,他见圣物被毁,顿时怒气勃发,掌心上鬼火缭绕,五指如锥,低嘶一声,掀起漫天毒焰,将明钦吞噬进去,乃是在修罗绝域中炼出的修罗神焚。 “修罗王亲自出手,便是我真身在此,也不是对手。钦之,咱们撤吧。” 庞子歆和明钦神念相合,修罗王的神焚炙烈异常,让她感受到莫到压力。所幸祭天金人已毁,心头便萌生退意。 修罗族嗜杀成性,徘徊在善恶之间,生存的环境又多是极热或苦寒之地,难以自给,免不了攘夺于人。修罗王更是其中魁首,凶狡之气横绝一世。 明钦轻咳一声,这神焚充塞天地,任他金翅周折却怎么都腾挪不出,脏腑中直欲燃烧起来,双目剧烈灼痛满眼都是红彤彤的颜色。强弱悬殊之下,反而激起他的雄烈之气,怒喝一声:“蛮鬼,看椎。” 手腕一抖,瓮金椎冲天而起,宛如一枚穿膛而出的炮弹,绚艳如长虹贯日,异常夺目。 斯骨鸦扎闷哼一声,百忙中脑袋微侧,瓮金椎从巾帻上轻轻擦过,只听的卟通一响,巾帻落到黄土上,露出他一个锃亮的光头,只在后脑留着一小撮头发。 “哈哈”明钦指着斯骨鸦扎一阵大笑,不妨被浓烟呛了一口,轻呸一声,冷冷地道:“恶心的猪尾巴,样子丑也就罢了,非逼的别人一起现丑,心思更加险毒。” 斯骨鸦扎目光如冰,他对这发式如此钟情,当然有其原因。三界广大,物种不可计数,俗话说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风俗熏染足以使人不知善恶美丑,而芸芸众生往往是宥于习惯而生活,无关于美丑。 总之,修罗王并不打算和一个弱者讨论孰美孰丑的问题,胜利者总是可以支配一切,包括他的丑恶和贪婪,自然会有更丑恶、更贪婪的人来顶礼膜拜。 “吞灭吧。” 斯骨鸦扎随手一挥,修罗神焚宛如附骨之蛆缠着明钦的肉身熊熊燃烧起来。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颜、苏两女骑着乌骓匆匆赶至,明钦张了张口,只觉得七窍中都有火焰流窜,心头苦笑,“再不醒来就要被烧死在这里了,醒来吧,醒来吧。”身上传来一阵魂魄游离的感觉,不片刻便神念空明,身影悄然嘶灭在神焚当中。 “相公” 颜舜华正好看到明钦被神焚吞噬的一幕,霎时间心痛如绞,泪水断线珠子般簌簌掉落,口唇生生啮出血来。 “嫂嫂,对不起。” 苏篱洛见颜舜华这副情态,自责之情油然而生,寻找博浪椎大破金人固然是她的心头夙愿,因使明钦殒命于此却是始料未及,撇下颜舜华和一个未出生的孩子着实让人凄怆。 “大姐,你怎么来了” 四镇将帅中走出一人,却是那赫连将军,这人正是赫连佩玉所化,不消说崔晋和萧端华也在其中。 当日在接天崖上,岩浆流泄突如其来,赫连佩玉匆忙使用法宝自救,不慎打开蜃龙幻境的通道,几人为求保命,便纷纷逃了进来。 这蜃龙珠也和诛天铠一般都是前古地皇祖龙时代的遗宝,只因道法失传,难以发挥个中巧妙。赫连佩玉得了这蜃龙珠平时也不过以一缕意念进入其中,确保不被幻境所迷从而凝炼道心,这次不知深浅的轻易涉入登时迷途难返,沉溺到此方世间而不自知。 他们原本都是天界生人,不同于凡胎,进入幻境之后,便和天人族四镇将军魂魄相合,等到修罗族大举进犯,各自继承父业,坐到了侯伯之位。 “你还有脸见我。” 颜舜华一眼瞥见赫连佩玉,不由勃然大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抽到他白皙的面皮上,几个指印清晰可见。 赫连佩玉呆了一呆,抚着脸颊苦笑道:“这里是修罗王驾前,人多眼杂,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怨气咱们回家再说。” “冷静”颜舜华冷笑道:“他们害死我丈夫,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只管做你的修罗大将好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大姐,你听我一句劝。天人族气数已尽,此时和修罗王作对只能是螳臂当车。”赫连佩玉轻叹口气,“你难道以为我愿意变节降敌,我为的是赫连家上下几百口老小和我账下的数万将士。” “好冠冕堂皇,”颜舜华怒极而笑,冷斥道:“天家带兵的将领都是你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无怪修罗王如此横恣,连这衣冠,这头发,都不得自主。” 赫连佩玉面孔紫涨,讪讪地道:“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你执意嫁给姓明的酸丁,整日里忠孝节义,哪懂得军国大计,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不管他大修罗王还是天家帝释,只要让我手握兵权,爵位不失,天崩地坼又能如何” “好,总算说了些肺腑之言,赫连君侯只管求你的富贵,可别沾了我身上晦气。” 两人在一旁争执不下,修罗战阵中号角齐鸣,千百辆战车鼓噪大进,修罗武卒披坚执锐紧随其后,一场攻城之战已经到了立见生死的关头。 再一次从幻境中醒转,明钦发觉和庞子歆还以亲密的姿势搂在一起,香暖的娇躯软绵绵的贴合在身上,口鼻所及都是淡雅的芬芳。 两人神念相合,目光接触升起心意相通的美妙感觉,庞子歆轻唔一声翻身坐了起来,抚了抚滚烫的脸蛋,眼眸中尽是醉人之意。 “好险,总算回来了。” 庞子歆目光闪烁,经过这一番亲密举止便是洒脱如她也难以装作若无其事。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庞韶蹑手蹑脚的向门里瞅了瞅,和闻声回望的庞子歆目光对个正着,她微微一怔,干笑道:“姐,你没事了。亚祭酒还没回来吗” 庞子歆心知方才那暧昧的姿态定然落到了庞韶眼中,横了她一眼,淡然道:“我能有什么事。” “爸爸”窈兮从庞韶身后露出脑瓜,有点心虚的笑道:“院子里有好多好多的小动物,可好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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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3章 菩提证果记 庞子歆这次到衍息宫拜访赫连舜华,本是为了让庞韶以新的身份回到广鸣学宫修行,谁知赫连舜华为了寻找西河帅府几个天将以元神出窍进入蜃龙幻境当中,偏生出了岔子,迷不知返。 明钦再度神游幻境,和修罗王斯骨鸦扎对战不敌,退回来的时候已是夜半更深,对于如何使赫连舜华元神觉醒却是毫无头绪。 “子歆姐,你可知道这蜃龙珠到底有何古怪,为什么亚祭酒他们进入幻境中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虽然两次涉足幻境,明钦也是如在梦中,对于其中玄虚深觉不可理解。 庞子歆黛眉微凝,沉吟道:“我也不太清楚。要说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中只有地魂会进入幽冥轮回转世,天魂则以精气开谢,和草木相类,而寰宇中有三千大千世界,或许蜃龙珠中便藏着一个往生世界,舜华的元神进入之后便和往生遗魂精魄相合,而不自知。” “当然这只是我的揣想,宇宙之中奥妙无穷,仙家也不过寿元增长、眼界稍广,比凡人知道的多些罢了。” 庞韶笑道:“这事倒也有趣的紧,可不正像一出离魂记吗” “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们先去找个房间休息吧。舜华修为精深,相信元神觉醒只是迟早的问题。” 庞子歆瞄见窈兮两眼惺忪的靠着明钦直打哈欠,不由莞尔一笑,“窈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让她跟着咱们熬眼。” “我看她是白天玩累了才对。来,和姑姑睡觉去。”庞韶抿嘴一笑,上前揽抱起窈兮,瞅着庞子歆大有深意的道:“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不过姐姐你也悠着点,那可是我的肉身哦。” “去你的,鬼丫头。”庞子歆怔了一怔,小耳都红透了,啪的一掌打在她屁股上。 “哎哟,”庞韶咯咯笑道:“姐,你可别变着法占人家便宜哟。” 眼见庞韶抱着窈兮上了楼,庞子歆怔怔的坐在软榻上想着心事,明钦轻咳一声,刚想问一问幻境中祭天金人留下的两卷书。 庞子歆轻柔一叹,摆手道:“我也有些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楼上左边第三间是我经常住的,打扫的很干净。” “哦,那你也早点休息。” “嗯。” 明钦对赫连舜华的住处并不熟悉,便按着庞子歆的吩咐上了楼,找到她指的那间房子,隔壁透着些朦胧灯光,应该是庞韶睡在里面,自然不便打扰。 打开房间的壁灯,明钦目光一扫,见屋里装潢典雅,陈设也十分考究,花团锦簇的屏风后面摆着一间绣床,他除了鞋子和衣而卧,被子上的薰香钻入鼻际,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庞子歆用过的,不由心头一荡,升起一丝绮念。 这几日往来奔波,难得有片刻清静,也许是修为精进的缘故,身上倒没有疲累之感,反而回想起这些奇异的经历,又挂念着远在天女门的荆眉妩,翻开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片刻,干脆坐了起来,打开那个黄色包裹,观看里面的两件物事。当时在幻境中匆匆一瞥,知道里面有一部贝叶经,因是焚文写就想要看懂还得找人请教。另一件便是那卷帛书了,上面写着证果记,明钦好奇心起,便打了开来读起上面的文字。 谁知这一看开头,竟是越看越奇,不觉过一个时辰,才看了三分之一。 原来这证果记的著者不是别人,正是那祭天金人的真身,佛陀十大弟子中号称解空第一的须菩提。 须菩提原是天竺舍卫国婆罗门之人,智慧过人,嗔恨炽盛,后来投入佛陀门下,得须陀洹果,复证阿罗汉果。 佛陀灭度以后,佛教在天竺渐渐衰微,十大弟子游历四方,广传佛法。 当时中夏正是战国争雄,祖龙和四灵全都谋求神通制霸,佛学并不引人注意,往往和黄老道家混为一谈,因此古史上往往佛老并称。及至祖龙混一宇内,又究心于长生不老之术,也曾向佛陀诸弟子虚席问道,结果龃龉难合,将诸尊者之像铸成金人,则非意料之中了。 须菩提在十大弟子中称作解空第一,主要原因便是他得到佛陀金刚经的真传,这部经典肇开中土禅宗,意义非凡。 佛陀曾在金刚经中预言,他在灭度五百年以后,有人能够听闻此经立生实信,得到真传。因此须菩提等人离开祖龙帝之后,便分道扬,他便隐居在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七星洞,一边修行,一边等候佛陀的传人。 至于之后的种种故事因缘于一位人道贤者所著的一部大书而被中夏凡人大为熟知,这也正是明钦倍感惊奇的地方。 原来须菩提说的佛陀真传不是别人,正是妖族七圣中赫赫有名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西游记中的菩提祖师是一个谜团丛丛的人物,引得后人揣测纷纷。吴先生虽然提过菩提祖师名叫须菩提,但是太多人觉得须菩提虽然是佛陀十大弟子,好像离菩提祖师还有点距离。如此南辕北辙的揣测下去,就难怪疑窦丛生了。 其实吴先生根据故老相传的故事敷衍成书,许多事涉及秘闻,便不得不自我释疑,有些模糊之处自是毫不奇怪的。 不管是中土自生的儒、墨、道、法,还是后来的佛、回、耶,往往都是相互斗争,又相互吸取,佛道之争在中土延续上千年,然而佛教初传却以黄老之名潜滋暗长,佛徒也被称作道士,之后耶教着儒家衣冠,祭拜天地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因此须菩提起初在毫无佛教根基的西牛贺洲传授佛法也不得不借重道教,当时孙悟空为求长生之道飘洋过海求道十几年投入门下,祖师说我教你请仙扶鸾、问卜揲著、休粮守谷、戒语持斋、烧茅打鼎、炼石服乳种种道家习见法门,孙悟空一概不学,祖师也不以为忤,可见他的真本事确实不在这里了。 而祖师的真传便是佛陀传下的金刚经空相之道,而他教给孙悟空的也只是这一部金刚经,至于七十二变、筋斗云什么的不过是顾及影响,巧为说辞的障眼法罢了。 明钦看到这里恍然大悟,金刚经此后在中夏大为流通,有鸠摩罗什大师的译本素称精妙,禅宗六祖慧能也是一听解悟便被五祖授与衣钵,和孙悟空的经历如出一辙。 孙悟空能使如意金箍棒,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而道家并不以力强著称,这分明是佛家的龙象之力。 佛陀有三十二相,八十种随形好,这便是七十二变的由来。 佛陀在金刚经中说,我昔被歌利王害截肢体,刹那复原。而孙悟空刀劈不死,斧斫难伤,便是修成了佛家离相寂灭之道。 孙悟空不辞万难寻求长生之道,最后因缘得祖师传授真道,但回到花果山仍然被地府勾魂。原因便是祖师传的金刚经空相之道,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寿者相可不就是长生了吗,但是地府勾魂并不看你修为境界,佛陀尚且八十岁灭度,其中缘由涉及佛道之争,本是很难说清楚的。 俗传祖师对孙悟空居心叵测,譬如赶山下时料定他必会闯祸,并勒令他不准说出师门渊源。大约只是不读书的人望空悬揣,恶意度人罢了。祖师在道家强势下传授佛门衣钵,自然须小心谨慎,况且门下弟子数千,众望所归如北宗神秀的定然不少,观六祖慧能得传衣钵后在荒山隐姓埋名许多年躲避迫害孙悟空的境遇便可想而知。 出家人自来没有姓氏,佛法东传起初许多高僧如竺法兰、支道林等都是以国名为姓,祖师让悟空姓孙又说是子系的意思,爱护的心思是不言而喻了。 一来是金刚经中佛陀早有预言,祖师在西洲传道多年都无有问他学真本事,心有苦闷可想而知,二来悟空和祖师性情相仿,根性也相似,悟空是天生石猴,没修行前几乎已没有我相、人相、众生相,惟独执意求长生,未放下寿者相,最后只修了个离相之法,未入空相之道。 至悟空大闹天宫时已经三百多岁,修行有成,且在世间混迹多年,绝非少不更事的顽劣之徒,之所以龙宫求宝、大闹地府全是因为修行的空相之道,并没有我见、人见、众生见,与道家的尊卑贵贱之说素不相能。 若说祖师料定他必会闯祸,那也只是因为他修行的空相道不能被世俗,包括那些道貌岸然的天神所接受的缘故。 祖师说我传你一个筋斗云,腾云之前先翻个筋斗,勿宁说我先教你栽个根头。个中禅机着实耐人寻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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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4章 天宫旧事 悟空果然谨遵叮嘱,绝口不提师承渊源,对人只宣称是天生圣人。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他在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占山为王,收伏了七十二洞妖王,又结义六大魔头,声势浩大,惊动天庭。 古话说,欲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必是政治败坏已极、不能自振方至于和强寇曲意媾和,不图三界至尊的玉帝也出此下策,李天王父子一战不能胜,便屡派天使下旨招安,便是悟空狮子大开口到齐天大圣这样的尊号也毫无疑辞,可笑玉帝和金星在凌霄宝殿上还说些有爵无禄,收容管教的体面话,自欺欺人。 当然天庭众仙虽然贪图逸乐、败絮其中,一旦关系到自身地位却个个精明强干,算盘打的叮当响。悟空修为有成,自视甚高,上天做官本是颇想有所作为。 初次上天掌管御马监,西游记说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唤作弼马温,其实也是讹传。古来掌管车马的一般是太仆寺,长官称作太仆,位居九卿之一,官阶并不小,也从来没有弼马温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称呼。 事实上弼马温并非悟空的官衔而是绰号,弼便是辅佐的意思,马指的是大司马大将军,所以悟空的官衔应该是太仆寺卿兼弼马参戎,原是三界大元帅李天王麾下一员副将。 之所以被称作弼马温,却是因为温谐音瘟,马经上说在马棚中养猴子可以辟马瘟,悟空在任职其间,克尽职守,御马监有天闲、内厩、外厩三个马区,因政务积弊,有很多骏马淹抑其中,悟空大为不平,意欲有所革新,触动天界权贵利益,因之大加贬损,谬误流传以至于失其真实。 悟空在天宫受人排抑愤而反下仙界,玉帝派李天王征讨不过,许以虚衔高位,却于此时已埋下杀机。 悟空大喜过望,反倒对玉帝心生感激,以为此番大权在握,定可兴利除弊,因之便中了玉帝的圈套。 此后玉帝指派他看守蟠桃园,不久召开瑶池会,相传悟空偷吃蟠桃、御酒,大闹仙会,又偷了太上老君九转金丹,犯下弥天大罪。 细加考究起来,都是不实之辞,莫须有之罪,使悟空衔冤受屈,千年莫白,可不哀哉。 试想蟠桃园有桃树三千六百株,桃分三类,有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一熟,增寿若干。各一千二百株,悟空就算一天偷吃一棵桃树,要吃光这园中的大桃也得整整三年半。而他执掌蟠桃园不足半年,到了七仙女入园摘桃,一个大桃都摘不到,天下岂有这么笨的贼 可见蟠桃园中的蟠桃必是早就被人中饱私囊,到了盛会在即,无法搪塞,便欺他人生,聊以塞责罢了。 况且这蟠桃偌大神异,普天神将莫不趋之若鹜,假如悟空真得偷蟠桃,盗仙丹,一发吃下,莫说他会不会爆体而亡,即便他能够消化,好比将普天神仙的俸禄聚敛到一个人囊中,必是天界首富无疑。 而悟空的战绩实在平平无奇,连个二郎神都打不过,其他神仙是真脓包还是假出力暂且不说,西天路上多魔多难,悟空假若真的包揽了一界瑶池会的仙品,修为理当突飞猛进,即便达不到成佛作祖的层次,没道理连一些湿生卵化任人骑乘的呆妖都斗不过。 而悟空在五庄观偷吃人参果后遭两道童百般谩骂竟尔愤然推倒了人参果树,颇显得小题大做,细究根细却是悟空偷了三个,一个入土而化,被冤枉偷了四个,百口莫辩,想他如此举动未必不是触动旧事,难以申说的缘故。 且玉帝派下十万天兵大动干戈,奇的是这里面不仅有李天王等军方将领,连些普天星宿,值日神将都派了出去,颇有让他们趁机泄愤的意思,迥非行兵部划之道,而这些天将也十分乖觉,大都出工不出力,竟引得悟空大闹天宫方止。 此后悟空终被擒捉,刀斩不死,斧斫难伤,雷劈电击全都无效,被太上老君放进八卦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日。不但未死,反修成火眼金睛、金刚之躯,老君支吾说是偷蟠桃、盗仙丹的缘故,其实却大谬不然。 八卦炉中烧的是三昧真火,又有太上老君亲自掌炉,谁能躲得过况悟空区区一地仙修为,当此之时自是必死无疑,之所以不死者乃是因为修炼佛法,得以涅重生,所谓金刚之躯岂不正是修习金刚经空相之道的缘故。 至于火眼金睛便是佛家的法眼,佛家有十眼,肉眼:凡人之眼。天眼:可见众生之心。慧眼:见众生之根。法眼:见诸法空相;佛眼:可见十方。智眼:可见诸法。光明眼:见佛之光明。出生死眼:可见涅。无碍眼:见一切无障碍。普眼:见普遍之法界。 悟空能分辨妖邪,可见已看破诸法空相,金刚经得以大成。 至此玉帝、老君才十分尴尬的发现悟空并非如他所说的天生圣人,而是不折不扣的佛门弟子,延请如来佛祖前来收伏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须菩提天生慧眼,按照佛陀的预言传下金刚经后便息迹于世间,证果记中对这一段经历说的也颇为简略,不过既然知道了孙悟空的师承渊源,后面的事情便不难推知了。 之后的许多篇幅便是讲他对金刚经的体悟,其实世间第一等的经典往往没有故意藏匿不肯示人的地方,只是凡人根性不同,又受环境濡染,难以明心见性,若是没有特别的机缘,很难悟入个中玄妙,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老子这话说的最是深切著明。 金刚经神妙精微,本是极为考验利根的大乘佛典,北宗神秀是禅宗五祖弘忍大师门下公认的上座,作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仍是差了一筹。可见解悟之难。 现在有佛陀坐下解空第一的须菩提亲为叙说,自然是事半功倍。明钦修习的神游经颇有离幻色彩,太阴炼形术和佛家法相也多有可以相互参证的地方,他翻阅着证果记且观且思,如获至宝,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早上醒来的时候便看到窈兮趴在床头支着巧俏的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小丫头昨晚累的跟懒猫似的,今天起的倒早。”明钦眯了眯眼,一挺身跳下绣床,笑道:“饿了吧,爸爸带你下楼吃饭。” “爸爸,我打了热水了。” 窈兮嘻笑着挽起袖管,从床边的脸盆里捞起一条湿漉漉的毛巾,使劲儿拧了两把喜滋滋地递到明钦面前,小脸上满是殷勤的神色。 “窈儿真是聪明能干。” 明钦由衷的赞了一句,在脸上抹了一把,俯身抱她起来,边走边笑道:“今天想去哪玩” 窈兮小脸一红,支吾道:“没关系了,窈儿不是贪玩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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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5章 前途尚远 正厅中。 庞子歆斜倚在软榻上摩挲着蜃龙珠若有所思,听到楼梯上传来明钦的脚步声,仰起俏脸嫣然一笑,理着裙摆站了起来,“我让明鸾到街上买了些早餐,子歆姐不怎么会做饭,只好委屈你们将就一顿了。” “哪里。”明钦笑了笑,随着庞子歆来到客厅,庞韶先已坐在桌边埋头大嚼,看到窈兮笑眯眯的招手道:“窈儿,到姑姑身边来。” 明鸾听到动静,将热煨在灶上的米粥、豆饼端了出来,淡淡道:“我都热好了。” 明钦连忙称谢,算起来也有一二日没有进食,虽说修行之人气息绵长,大都懂得辟谷之道,不过饮食在温饱之余能成为文化,作为一种享受也是不可或缺的。 明钦吃了一个豆饼,见庞子歆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盯着他看,脸上一热,“子歆姐,你吃过了吗” 庞子歆轻嗯了一声,浅笑道:“你吃你的,不必管我。” 庞韶将窈儿抱在膝盖上,捏着汤勺慢条斯理的喂着她吃,抬眼瞅见两人神情古怪,不由抿嘴一笑,感叹着摇了摇头。 “姑姑你笑什么,是不是窈儿吃太多了”窈兮红着小脸忸怩的问。 庞韶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忙道:“不是,不是。多吃点才能长身体呀,窈儿来吃块豆饼吧。” “子歆姐,你可还记得那祭天金人凭空消失的时候留下了一个黄色包裹,里面藏着两卷书。我昨晚看了一下,发觉很有几分意思。” 明钦将贝叶经和证果记拿了出来,庞子歆是道门前辈,在结识不长的时间里却对他助益很大,投桃报李也不该有私匿之心。 “哦我看看。” 庞子歆笑着接了过去,随手翻看起来,面容上笑意不减,时而露出沉思之色。 一顿饭吃完,庞韶将窈兮放下来伸个懒腰询问道:“姐,亚祭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呀” “说不准。”庞子歆随口道。 “那我们的事情也只能拖着咯”庞韶一脸懊恼。 “受人之托,便应当忠人之事。才不过一天而已,你着急什么。”庞子歆轻吁口气,折起布帛,沉吟道:“若是舜华长久不能回返,我自会另想办法。” 庞韶撇撇嘴道:“可是呆在这里闷都闷死了,窈儿,跟姑姑上外面玩吧。” 窈兮眼眸一亮,迟疑道:“爸爸呢” “你这小没良心的,打心眼里就知道爸爸。”庞韶笑骂一声,盯着明钦粗里粗气的道:“喂,你来不来” 庞子歆打断道:“钦之不能去。我和他还有事情要谈。你带着窈儿也别跑远了,更不可惹事生非。” 庞韶叫屈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姐,你可越来越唠叨了。” “什么” “好,你是大姐你最大,什么都听你的便是。” 见庞子歆脸色不对,庞韶也不敢再胡搅蛮缠,抱起窈兮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 庞子歆怔了半晌,失笑道:“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人都说人老话多,是挺惹人厌的。” 不知是否神念相合的后遗症,庞子歆的莫名伤感让明钦心头也蒙上阴翳,暗吃了一惊,忙道:“庞韶是言者无心,子歆姐无须过于当真。我家妩儿姐平时也喜欢在我耳边说些有的没的,殷殷眷顾,思之难忘。实在是不如此不足以尽其深情也。” “不说这些了。”庞子歆赧然一笑,抚着帛书斟酌道:“这证果记里所说的虽然涉及隐晦,我倒也颇有耳闻。孙悟空自恃雄强,妄想以一己之力翻天覆地,偷蟠桃、盗仙丹固然多有诬罔之辞,众口铄金也有他咎由自取之处。” “不论天上地下,与孙悟空抱负相似,雄略相当的大有人在,此事足可为人鉴戒。至于这梵文贝叶经和须菩提详释金刚经个中微妙的证果记,确是无价真金,你定要好生参悟,在修行上进益非浅。” 明钦点头道:“子歆姐所言甚是。” “钦之,你可不要以为我这是无的放矢。”庞子歆轻柔一叹,目光中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你得到月老传承,又怀携梦神道书,此等机缘平心而论并不在孙大圣之下。但你要知道升天之道步步艰险,一蹶不振的大有人在。孙大圣若非始终得佛家护持,怎么会反天之后只被圈禁了五百年,还能修成证果呢。” “前时我已跟你提过月老一名的来历。想他在太古时便位居天官冢宰,执掌阴阳,本是皇天神王储君的有力人选。只因皇天失位,四象天尊各以强力攘夺,战火播乱三界。大同之说从此成为泡影。” “仅就这执掌婚姻一职来说,也是非同小可。一举一动莫不关系万族气运,世家升沉。丝毫轻慢不得。你虽是得了月老传承,但还声名不显,想要真正主宰婚姻,甚至阴阳幻化之道可还远得很呢” 明钦默然点头,自从梦境中一遇月宫天子,他也逐渐察觉到月老之职远非世人想像的那么容易。红线系足,缘定三生,似乎也并非人人都能想望。神职都是因人而设,如若职司不能合乎情理、使人信服,又何来香火信仰呢 “子歆姐,你可知道婚姻簿的事月老虽然给了我软红丝,却未曾提过婚姻簿,岂不是无所凭借” 庞子歆轻啮娇唇,摇头道:“要说这婚姻簿真是个神秘的东西,和幽冥生死簿合称天机地策,象征天缘冥威、不可更改。个中详细旁人真难说的清楚。我和月老相交多年,一直到他转世历劫都没舍得让我看一眼,真是可恨的很呢” 明钦见她神情怅惘,不由心头一软,“若是来日我拿到婚姻簿,一定让子歆姐了此夙愿。” “此言当真”庞子歆笑吟吟地问。 “君子一言,绝无更改。”明钦心道她定是想看看那婚姻簿上如何写的自己,以往月老太过神秘若非古史上只言片语,世人几乎不知道有这号神仙,既然要凡人信服,一味故作高深也未必有用。 “钦之你千金一诺,姐姐可认真了。”庞子歆高兴了一会儿,轻柔一叹,“或许这中间真的关系到天道机密,姐也不能为了一时之快让你泄露天机,遭遇天罚。太上忘情,天神无私,我又怎会不明白。” 明钦苦笑道:“问题是这婚姻簿到底藏在何处呢” “既然知道婚姻簿如此要紧,月老定然不会胡乱处置,致其落入歹人手中。”庞子歆轻哼道:“若我所料不错,此簿的下落定然跟孟家姐妹脱不了干系。” 明钦暗暗点头,这一路飞升颇遇到几个和月老大有关系的人,苏梨落父亲苏湛威和月老交情不错,因之颇有来往。商妙妍则是男女之情,庞子歆大约是朋友之交,相较起来还是未曾谋面的孟家姐妹更为亲厚,不过她们远在地府,即便知道婚姻簿的下落也未必会轻易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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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6章 天道迷雾 “钦之,你虽然修道多年,颇有根基。 首发但这仙界事务和下方多有不同。你若要执掌婚姻,须得先晓习天人之事,否则定然事倍功半,举步惟艰。” 庞子歆整理着思绪,娓娓说道:“自古三界大劫必是从仙界开始,仙界欣欣向荣,则万方自然安定。自从盘古巨神开天辟地,鸿钧老祖执掌天道,盛衰转会之数屡试不爽。到了今时今日,确实已经是法令弛坏,天威不存,妖族大圣起而问鼎仙界亦是势所必然。” “像孙大圣那样想要取玉帝而代之的绝非异数,但是最终不过落个惨淡收场,既不是因为他本领不够大,也不是因为天庭气运胜强,而是他以一个下界妖猴初登仙界,恩信未著,又不懂天人之事,遽而想要翻天覆地求于一逞,稍明天数的人都知道是必败无疑。” “自从人族代兴,只要人道不失,三界之内总会诞生英才俊杰,况且天庭积威万载,英挺智能之士大有人在,洞烛积弊的神仙也不乏其人,然而想要扭转衰运,却不是一二个自恃伟力的险人兴风作浪一番便可以成事的。” “今日天庭的事势固然不仅仅是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月老转世历劫的因由我也能猜知一二。虽说大丈夫不可郁郁久居人下,我也不希望你仗着神通特异、行险侥幸以致于误入歧途。” 明钦料不到庞子歆一口气说了这么许多话,心知月绝书之所以大为天人攘夺,定然藏着深不可测的能量,无怪庞子歆这么苦口婆心,深恐他行差踏错。细想来她这番担忧也不无道理,相传软红丝足上一系便婚姻有份,假如传言不谬,若以好恶为之或被利益所使,势必会乱点鸳鸯,干系不轻。 “子歆姐你放心。找不到婚姻簿以前我是绝不会给人乱系红绳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便好。”庞子歆轻吁口气,沉思道:“婚姻簿和生死簿之所以这么要紧,便是因为它们代表着天道威严,尤其是婚姻簿权柄之重连神仙也难以置身事外,玉帝都不能插手改易。世常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真是极为要紧的。” 明钦疑惑道:“子歆姐,你说姻缘真是前定的吗若说是天定的,又是谁代表天来定的” 庞子歆道:“不瞒你说,这个问题我早前也想过。后来还特地找月老证实过。我也想知道这姻缘是如何天定的婚姻簿又是如何一个神奇的法宝” “哦,那月老又是如何说的”明钦好奇地问。 “不可否认这世上有一些先天的法宝,暗藏着天地玄机,譬如龙马河图、玄龟洛书。我想这婚姻簿也是其中之一吧。但这婚姻簿还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自从佛教东传,玉帝援引六道轮回,大讲因果报应,宿世因缘也是一个因素。” 庞子歆忖思着道:“还有一个便是月老的赤绳了。婚姻簿虽可以订分,还须赤绳化性,这赤绳牵合两人,可以使情性互通,久而偕合。若是赤绳不能挽合的,便是夫妻缘尽,世间也往往有之。” “这话大有道理。古人说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想来婚姻一事也未尝不是如此。” 明钦心头转念,忽然想起软红丝倒在谭凝一般。” 庞子歆随口漫谈,对天宫局势如数家珍,“四御中青华帝君,是东王公的养子,二郎神的大哥。勾陈上帝、长生大帝、紫微大帝也都是三清门人弟子,玉帝则有老君、王母撑腰,再加上八部天龙、二十诸天,种种势力错综复杂,无非为了权力倾轧。这样的事势便是二十个美猴王也无计于事,所谓的大闹天宫真的只是场猴戏罢了。”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7章 不速之客 仙界天神自以为统御万方,高高在上。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孰不知凡人也并非一味信奉,不过是将神仙看得比凡间官员高级了几分。凡人固然希望神明正直无私,不然则可以利驭,哪会真的被庄严表像唬住呢 仙家的器用之物自然比凡间高明了万倍,吃的是琼浆玉液,穿的是宝绡天衣,住的是琼楼玉宇,出行有仙车代步,须臾万里,朝发夕至。 古人说“仓禀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前者仙界都已粗备,之所以礼仪昌明迟而未至,倒不是这话有根本问题,而是由此及彼还需要很多的英睿智能之士起而感召。 明钦听庞子歆谈及天庭政务,知道她已有一番定见,虽不能说尽善尽美,倒也很受启发。 政治之败坏,皆因从政者尽将做官当作衣食之道、欲利之途,天上地下,无处不然,而政治每为中夏之纲统,政治坏则无处不坏,古今多少王朝倾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无非是将政治作为攫取财富的手段,搜刮越狠,倒的越快。 而君主往往是纲统的枢要,中夏传承数千年,王朝更替如同家常便饭,流风善政也并非全不嘉美,不过一经众手加上岁月迁延便难免弊坏,许多监察手段形同虚设。 很大原因也是凡人能力有限,人亡政息,不可避免。神仙寿元精力胜人百倍,视听明睿也非凡人可及,然而还不能普化天下,使众生仰伏,大概纯是一辈截教妖徒窃居高位,私心太重,弃聪用瞽、弃明用盲,真是截磔之不足以赎其罪。 一阵叮铛铜铃声从门外传来,两人止住话声,去门口观看形影珠。 形影珠本是一双,一颗置在门外,一颗放在正厅,若有人出现在门外,便会投影到珠子里,形影相照,丝毫不爽,坐在屋里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应该不会是乐乐吧,我记得大门没有锁”庞子歆小声嘀咕着,赫连舜华迟迟未能醒转,这时候若有客人上门可有些麻烦。 形影珠放在门后的几案上,有鹅蛋般大小,光滑细润。庞子歆拿开蒙在上面的锦帕,碧油油的珠子里果然现出一个人影,明钦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不由轻咦一声,“怎么是他” 看那人影是一个锦袍老者,须发虽已半白,却打理的油头粉面,两手捧着一大束鲜花,不时整理着一丝不乱的发鬓。 这人庞子歆却也认得,竟然是蜃龙幻境中前去小孤山抢夺博浪椎的修罗国师黎汉章。还真是冤家路窄,看这打扮莫不是追求赫连舜华来的 庞子歆莞尔笑道:“这人我也听说过,帝经学院一位次长,名头着实不小。不管他目的何在,舜华现在不能让人打扰,你想办法打发他走吧。” 明钦奇道:“帝经学院是学什么的很厉害吗” 庞子歆面露怪异之色,忍着笑道:“帝经学院顾名思义便是研究帝王经学的。三界中有帝王之尊之名的当然要数三清四御了。这个学院便是专门研究他们的著作的,不过主要还是玉帝的昊崇大上经,另外还有一部马经,三界尽知弼马温这名号便是玉帝从马经中摘出来的,据说这马经是用吐火罗文写成的,放眼三界也没有几个人能看懂。” “当年宋公明聚义梁山,那金毛犬段景住从西域来投,此人生的金发碧眼,善于相马,据他说这马经便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宋公明倒是没怎么看重,料理马匹的有紫髯伯皇甫端,这个段景住大概也没有十分本事,一百单八将中垫底的就是他。” “谁知这马经辗转落到玉帝手中,便成了无价之宝。三界尽知他的昊崇大上经便是从此经中脱胎而来,如今仙界从上到下无人不读这两种书,当然原本太过精深,一般人是读不懂的,现在有四大天师的讲本,虽是枯燥无味了些,不过想在天庭做官不读是不行的。” 明钦恍然道:“哦,我明白了。原来这两书便是下界的帝王御制书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庞子歆摇头叹道:“帝王御制诗总还不至于读坏脑子。罢了,你快去打发他走吧。” 听着门外的铜铃叮啷声不绝于耳,明钦轻笑着点点头,大步走出房门。 “你是”眼见宅子里走出一个俊俏男子,黎汉章一阵错愕,随即露出恍然之色,伸手笑道:“你是赫连祭酒的兄弟吧,鄙人黎汉章,忝为帝经学院次长,请多关照。”他早听说赫连舜华出身天庭望族,下面还有一弟一妹,因之便自作聪明的介绍开来。 明钦淡淡瞅他一眼,挥手掸了掸身上尘土,也不否认,“泰西礼节就免了吧,不知黎次长上门有何贵干” 黎汉章不以为意,笑容可掬的道:“鄙人是来邀请赫连祭酒参加我院新生的入学典礼,请问令姐在家吗,详细事宜我想跟她当面谈谈。”说着身子一侧便想从明钦身旁溜过。 “慢来。”明钦连忙伸手一拦,啼笑皆非的道:“真是不巧,我姐正在休息,你的事我会转告给他的,不过她最近可能没空,你还是去请别的祭酒吧。” 广鸣学宫大祭酒只有一个,亚祭酒却有七八个之多,赫连舜华主管事务和帝经学院也没什么关系,这黎汉章如此热切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黎汉章看了下天色,诧异地道:“这个时候还在休息,莫非舜华祭酒身体有何不适咱们修道之人寻常不生病,一旦生起病来可是非同小可。赫连兄弟你年轻识浅,鄙人精通歧黄之术,不如让我进去看看,免得耽搁了你姐的病情。” “不必了。”明钦没想到此人这般难缠,黑着脸道:“我姐已经睡下了。你不是研究马经的吗,懂个屁的歧黄之术,你要再不走,我可赶人了。” 黎汉章眼皮一翻,老神在在地道:“小道友,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马经是什么是我昊天玉帝钦定的圣经,包罗万象,无所不能,比之什么歧黄医道、中夏糟粕不知强了多少,你难道在怀疑玉皇大帝的圣通慧眼吗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你姐还想不想在祭酒的位子上坐下去了。” “猪狗不如的东西。”明钦心头暗怒,冷冷道:“玉皇大帝是你爸爸” 黎汉章正色道:“不只,玉皇大帝胜过我亲爷爷,玉皇大帝万圣金安,句句是真言,统御万方,寿元无穷尽。” 明钦呵呵一笑,让开道路挥手道:“那你进去吧。” “孺子可教也。小兄弟你还是很有前途的。如果想加入我帝经学院,研究无上妙道,改天可以到院里找我。” 黎汉章捋着山羊胡子洋洋得意,心道:“小子想给我下绊子你还嫩了点。不过等老夫把赫连舜华追到手,咱们也算一家亲,看你还敢在我面前横眉竖眼的。” 黎汉章心头狂打算盘,想起赫连舜华端庄清美的样貌陡觉得年轻数岁,脚下也轻飘飘起来,走不数步,耳听的明钦一声疾喝。 “黎次长,小心。” “怎么”黎汉章呆了一呆,一阵劲气泰山压顶般从后脑拍下,他脑袋只来得及转了半圈,便觉得两耳轰鸣一声,满眼金光灿烂,两个蒲扇般的物事在脑袋上猛得夹了一下,便不醒人事。 “都让你小心了。”明钦收起凤凰金翅缓缓吐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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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8章 他乡遇故知 推寻往古,其实仙道并没有文武之别,孙武、吴起都有兵书传世,古人也常常把出将入相视为最高荣誉。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由于皇朝对武人不信任,重文轻武的风气蔓延开来,文治固然衰靡不振,武功亦是乏善可陈。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足证武风被鄙弃到何种程度。一个人可能才力有限,有所偏至,但偏至不可至于偏废,宋朝以后为防备藩镇割据压抑武风太甚,颓风所至屡被夷狄所乘,实在是很可哀的。 异时又鄙弃文儒过甚,以粗鄙无文为美,文、武两道交相失之,礼仪之邦而无礼仪,衣冠之国而无衣冠,徒事于狂呼叫嚣不过一黔驴而已。 现今仙界毕竟有文、武的分工,黎汉章作为帝经学院的次长,仙衔为教授,应该算宠遇了,不过他张口上帝、闭口玉皇,精魂是一点没有炼出,这个真人境实在虚得很。 神道之中道、佛、儒三分天下,这文儒之道虽然不讲究攻城拔寨、辟易千军,对世间风气的影响却是极大的。不论佛、道两教如何风靡一世,读书人总是没有不读四书五经,圣贤之道的。 纵观往古,儒学虽然也有衰微的时候,但又如月之圆缺,稍晦之后终会大放光明。 “你怎么动起手来了”庞子歆听到动静,推门一看黎汉章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明钦嘿笑道:“这是条赶不走的癞皮狗,子歆姐若是觉得这样不妥,那你来赶他吧。”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庞子歆白了明钦一眼。 “找个热闹的地方把他丢过去吧。” 明钦摸着下巴微一沉吟,这老儿面皮甚厚,不过学宫这种地方往往讲个体面,若是让他丢个丑,自会有人收拾他。 “小心一点儿。”庞子歆轻轻点头,心说:舜华也提过这姓黎的很是讨厌,仗着是帝经学院的次长经常上门纠缠,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明钦打量着黎汉章诡秘一笑,最近读了须菩提真传金刚经,其中离相之道对太阴炼形术”启发很大。明钦按着他头顶百会穴,潜转炼形术的法门,一道真气狂涌而入,牵引的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肤上萦绕着一层淡淡青气,迅速扭曲变形起来,眨眼间变成了一条毛色驳杂的老黄狗。 “不错,不错。”明钦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满意的点头笑道:“这样就没人认出你了,好给黎次长留几分薄面。” 衍息宫住的都是广鸣学宫极有分量的人物,亭台楼阁,栉比鳞次,青板大道上一尘不染,除了几个扫街力士坐在路边的石阶上休息,四望都是静悄悄的,只是偶尔从岔路口行过一辆甲光锃亮的仙车。 明钦本想找个热闹的地方让黎汉章受人瞩目一番,一看宫中的仙民都甚是淡漠,家家都紧闭了门户,好在羽族天生神识敏锐,比之天眼通、天耳通也不遑多让,暗驭神识往四方一搜瞧,少不的一些饮食男女的勾当,有些门户上的门神也现出天神法相,出来驱赶。 明钦一沾即走,不由啼笑皆非,倒是前边数十步外有处宅子,里面举行着一场宴会,聚了十多个年轻男女,是个热闹的所在。 守卫的门神法相也强盛许多,明钦正踌蹰着要不要上前观看,却见门中不知起了什么争执,几个身形健壮的力士将一个青年捺倒在地,起脚猛踹。两个衣影蹁跹的少女慌忙上前阻拦,却哪里是那些凶神恶煞的力士对手。 明钦心头一讶,识得这两女是沈荷裳和文竹,当日鱼龙舞沉潜到银河中,被西河天将拽上银鲨巨舰,苏梨落曾答允让沈家留在悬空岛,后来他撞见恶道三凶被带至仙界,便和沈家没什么联系了。 他正要看个仔细,不料那门神法相挥舞着鞭锤大力驱赶他的神识,心头一恼,暗道:你这蠢神,门里恃强凌弱你不管,倒好意思来管我。 古来著名的门神也不过那几位,寻常人家门户上张贴着不过有些符之效,招揽香火,看似金光闪耀也没有十分能耐。明钦修炼神游经十境八诀,慑虚为实的法相之能也懂得几分,神识一转摄出雷武瓮金椎砰砰两响将门神法相砸的光焰潜消。 几十步的距离须臾便至,明钦一眼瞅见道旁立着一个高大的垃圾筒,随手将老黄狗丢了进去,拍拍手扭身化作一只飞鸟落到院中。 凤凰血裔目力极佳,他随便落到大树棵头,房中的情景一丝不落的投入眼中。 这房间很是轩敞,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几个衣饰华贵的青年坐在主位上一脸轻傲之色,身边围了不少粗壮精悍的力士,神色不善。 除了沈荷裳和文竹以外,沈怀璧也局促不安的坐在位子上,惴惴地道:“支支公子,观博一时失言,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停手吧。”支祥麟捋了捋袖子,端起面前的杯子啜了一口,懒洋洋的摆摆手。 力士得了吩咐才缓缓退开,两女连忙上前将鼻青脸肿的高观博搀扶起来,雪白的衣袍满是黑糊糊的鞋印,看起来非常狼狈。 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青年哂笑道:“沈怀璧,咱们支公子可是学宫大名鼎鼎的四公子之一,帝经学院的学子会次长,你一个下方土人,能够和咱们支公子坐到一张桌子上,这是多大的机缘,这姓高的这么不识抬举,便是支公子有心提携也难呢” “是,是。”沈怀璧不迭声道歉:“公孙师哥教训的是。咱们初来乍到,没见过世面,还望支公子多多包涵。” “姓支的莫非又是支通天的什么人”明钦微微纳罕,暗道这支家的势力果然是无孔不入。 支祥麟另一边的高瘦青年留着两撇鼠须,嘿笑着搭腔道:“沈怀璧,你也知道帝经学院在仙界的份量,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进得来的,支公子能准许你们兄妹俩入院,可是多少人梦都梦不来的。你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 沈怀璧干咳一声,皱眉不语。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纨绔子弟,养尊处优,享尽富贵。做梦都没想到一朝天崩地坼,沦落到这般田地。 沈修能成了下界缉拿的要犯,这天界也远不如他想的好过,路上一波三折便沉疴难起了。二夫人叶芸湘倒有些胆识,刚到悬空岛住下,便找人打听天界的形势。得知要想在仙界重振门楣,还得让一双儿女入学宫,修习道法。因此变卖了一半家产,让两兄妹跟着来往仙界的商船前来求学。 要说这红颜美人最是光彩夺目,仙界虽然不缺少美女,但多是经过一些刀圭术修饰过的,这刀圭术虽不同于易容变形维持一时,比起天生丽质终是差了一筹。 沈荷裳容貌极美,府学时便被同学津津乐道,只是家世显贵,身边又有高观博这样的护花使者,还不觉有什么麻烦,谁知一踏入学宫,便被这支祥麟垂涎三尺。 支祥麟正是县尉支登天的儿子,两个左膀右臂公孙寿、西郭齐都是通家之好,三人在学宫中狼狈为奸,干过不少欺男霸女的勾当。今天设宴招待沈家兄妹,便是打定主意要迫他就犯的。 高观博向来将沈荷裳视作禁脔,三人旁敲侧击无非想要沈怀璧将两女拱手送上,高观博斥责了两句便引来一阵痛殴,才深觉形势不再,盯着三人又是愤怒又是畏惧。 沈荷裳听三人言词猥鄙,霍的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道:“便是高观博有什么言语不当,你们也不能随便打人。哥,你还跟他们哆嗦什么,我就不信偌大一个学宫,能是他们说了算的。” “荷裳不要胡说。”沈怀璧大吃一惊,向沈荷裳连递眼色。 支祥麟轻拍手掌,色眯眯地道:“好,本公子就喜欢沈妹妹这样的烈性子,我对你可是倾慕已久,自问以我的家世也不会辱落了你。沈妹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沈怀璧忙道:“支公子如此垂爱沈某实在是受宠若惊,不过舍妹年纪尚小,这事似乎不必急于一时。” “小不小呀,该大的地方都挺大的。”支祥麟嘿嘿猥笑,一双眼珠肆无忌惮的尽在沈荷裳胸腹之地打转。 “哥,咱们走。”沈荷裳面冷如冰,这个支祥麟让她打心眼儿里感到厌恶。 “对,对,对,快走,快走。”高观博已被吓破了胆,巴不得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走你们能走到哪里去”支祥麟冷笑道:“沈怀璧,你们可都是偷渡天界的土人,近日本县正专门搜捕你们这等人,若是没有本公子庇护,别说在学宫修行,整个天界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公孙寿得意的道:“沈怀璧,你还不知道吧。支公子可是县尉大人的公子,没有将你们交到县上法办,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沈怀璧对支祥麟的背景早有耳闻,否则也不会倾心结交,若非他一心要霸占沈荷裳,甚至文竹也不放过,别的条件都好商量。沈怀璧过惯富贵生活,怎会不知道这些膏粱纨绔的德性,玩弄女人是家常便饭,玩腻了便弃如弊屣。嗫嚅道:“支公子,我们都是有仙民简的。”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99章 仙籍难入 支祥麟轻哼道:“花了不少钱吧,你们那些伪造的仙民简只能骗得了别人,如何骗得过我。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可是”沈怀璧一时语塞,这仙民简的确是叶湘芸花费重金办下来的,那人百般保证手续正当,绝无后顾之忧,不过现在支祥麟有心找茬,手续正规又如何 文竹一直冷眼旁观,自从在仙车上沈怀璧畏葸不前,眼睁睁看着她差点遭到草上飞的凌辱,她便知道沈怀璧临难苟免,不堪托付,今天之所以被支祥麟百般逼迫,也是他心存侥幸,妄想攀附支祥麟的权势进入帝经学院,一步登天,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又怪得谁来。 “怀璧,荷裳可是你亲妹妹,行时叶伯母千叮万嘱难道你都忘在脑后了不成” 沈怀璧霍然醒悟,现今沈修能卧病不起,沈家的事可都是叶芸湘说了算,若是他让沈荷裳吃了亏,回去之后可不好交待。 “支公子,这事你先容我回去考虑几天,舍妹年少固执,你总得让我开导开导。” 支祥麟翘起大腿冷冷一笑,支家在地皇县一手遮天,他哪会将几个下界生人放在眼里,今天不过是想将几人驯顺了好任他摆布,吃到嘴里的肥肉还能让他溜走了,听说文竹还是沈怀璧的未婚妻,若是将她姑嫂两人放到一张床上,想想骨头都酥了几分。 “支举,你用灵犀璧给县里缉察司举报一下,就说本公子拿住几个下界土人,他们偷上仙界,图谋不轨,让郑缉察过来提人。” 郑缉察便是被支通天的魂煞侵夺了肉身那位,只是后来明钦又祭起锻魂塔将支通天抽了去,这一节支家的人却并不知晓。 一个面容阴鸷的力士高应了一声,掏出一块灵犀璧兴灾乐祸的瞄着沈家兄妹,在上面摩挲片刻送出一缕真气。其他几个力士也大步抢上隐隐成合围之势堵住门户,四人武艺低微,自是插翅难飞,沈怀璧骑虎难下,抹着额头的细汗不知所措。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即便是素有志节、意念坚定,到了危难关头,也可能失志动摇,一失足而成千古恨,何况是寻常的人呢 孟子说我善养吾浩然之气,道学家特讲慎独,都是将功夫用在平时。否则,一个素无根底的人到大是大非的关头遽而要求他取义成仁便很困难了。 明钦从枝头上轻巧落下,摇身一变化作黎汉章的样子,上前敲了敲门。四人身陷险境,若是再牵延下去,还不知会做出什么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来,在可能的情况下挽救一个人的尊严或许比挽救他的生命更重要一点。 “少爷”听到敲门声,几个力士面面相觑,等着支祥麟示下。 “二叔不该来这么快吧。”支祥麟惊异不定,摆手道:“去,看看是什么人” 支举沉着脸大步流星赶到上去,将大门拉开一条细缝,探出脑袋瞅了瞅,“你找谁” 明钦看他这般谨慎,扭头笑了笑,正在支举不明所以的当儿,凤凰金翅倏的伸展出来,蒲扇一般照着他当头一扇,浩大元力远非他所能抵挡,整个身躯立时像断线纸鸢一般倒撞回去将一将八仙桌压的四分五裂,上面的酒水顿时噼噼啪啪碎了一地。 支祥麟几个狼狈的四散躲开,怒气冲冲地道:“什么人敢在本公子的地盘撒野” “支公子稍安勿躁,我是来找人的。”明钦袖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淡淡微笑。 “你黎次长,”支祥麟微微一怔,他是帝经学院的弟子,这黎汉章倒是不好得罪的,讪讪的拱拱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好说。”明钦笑道:“我和沈公子的母亲交情不错,这次他们来学宫读书,理当照应一二。不知支公子的宴会结束了没有,我还有些事体要跟他们交待,便不多搅扰了。” 支祥麟面色一沉,帝经学院谁不知道黎汉章酷爱勾搭女弟子,此番竟然不顾支家的面子上门抢人,还真是色胆包天。 “黎次长竟然跟一个下界土人也有交情,真是桃李遍天下呀。” “不敢,不敢。”明钦自不将支祥麟话中讥讽放在心上。心说:“这交情自然是有的,不过不是黎汉章罢了。” “黎次长,据我所知,沈家兄妹是偷入仙界的,若是被缉察司查证属实,便是你也包庇不得。” 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这么飞了,支祥麟少有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黎汉章能坐到帝经学院的次长,自然有些人脉,远非沈家兄妹那么好对付,此事看来得从长计议了,不过依支家的势力,想要绕过此人找几个下界土人的麻烦还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便不劳支公子费心了。” 明钦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摆摆手道:“告辞了。” “公子,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让他们走了。”支举揉着酸痛的臂膀,盯着几人扬长而去的身影,忿忿不平地道。 支祥麟皱紧眉头冷笑道:“你带几个人给我小心盯着,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就不信一个学院的次长能奈我何。” “公子放心。”支举爽利的答应一声,招唤了两个力士,步履匆匆的去了。 沈怀璧战战兢兢的离开支家,又转了两个岔口,回头看看没什么人跟来,才长出了口气,千恩万谢地道:“此番多亏黎次长相救,次长真是我们兄妹的贵人呀。” 明钦轻叹口气,这黎汉章也不是什么可靠的人,若让他们将冯京当作马凉,还不知会闹出什么意外,摇身一变,收起法身,又现了庞韶的模样。 “我是明钦的朋友,化作黎汉章不过为了便宜行事,你们还是小心一些,今天的事最好别让任何人知道。” 四人见他从一个半百老者须臾变成俊美少年,尽皆目瞪口呆,文竹凝起黛眉,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沈怀璧恍然道:“原来公子是钦之的朋友,敢问公子如何称呼,钦之又现在何处呢可否带我们见一见他” 明钦在银鲨巨舰上因着商妙妍的关系被西河天将苏梨落收作弟子,着实让沈家子弟歆羡万分,沈怀璧对明钦虽有些芥蒂,对他姐荆眉妩却是难以忘怀,加之又有同窗之谊,在这处处碰壁的关头听到故人消息总是要亲切几分。 “在下姓庞。”明钦沉吟不语,大家初上仙界,处境都不怎么好,他对沈家的所为打心眼里也不以为然,不过沈、高之辈究竟没有很大过恶,看着同学一场的情面上也不好置之不理。 他这里心头犯难,四人更是六神无主,跟着他亦步亦趋,走过一所宅院的时候,却听的大门咯吱打开,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扑到明钦身上娇声道:“爸爸” “窈儿”明钦笑着抱起窈兮,愕然道:“你从哪里跑出来的” 一个模样娇俏的翠衣小鬟慌忙从宅子里撵出来,望着窈兮扎到明钦怀里,不由瞪大了美目,吃吃道:“小小姐,你是” “我说窈儿这鬼精灵怎么一声不响的往外跑,敢情是看到熟人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庞韶笑兮兮走下阁楼,淡淡瞄了沈家兄妹一眼,脸上也声色不动。 “钦之” 四人料不到“明钦”如从天降,心中顿时滋味各别,沈怀璧喜出望外,“刚还向庞公子询问你的下落,想不到啊,这所宅子是你的吗多日不见,钦之你可真是今非昔比呀。” 庞韶眨眨眼睛,她为人冰雪聪明,心念转动,便猜出几分,不着痕迹的道:“宅子是庞兄的,我只是作客而已,怎么你们也进了学宫吗” 沈怀璧长叹一声,“今天被帝经学院一个什么支公了百般胁迫,若非庞公子出手相救,我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庞韶礼让道:“大家进屋叙谈吧,庞兄热忱好客,我和他倾盖如故,今日便越俎代庖,进些地主之谊吧。” “如此甚好。”沈怀璧巴不得他说这话,连连客套道:“庞公子请,钦之请。” 庞韶是个自在惯的人,本身又家世显赫,底蕴深厚,虽不至于像支祥麟那样在衍息宫买座府宅,单租用这么一所宅院也花费不訾。她离开赫连舜华的住处,却是带着窈兮偷偷溜回这里,这衍息宫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明钦正巧从这门前经过,让躲在阁楼上玩耍的窈兮瞅个正着。 沈家如今一落千丈,说到重振门楣又谈何容易,沈怀璧免不得又拿出旧日呼朋唤友的手段,可是朋友因势利而聚,也必因势尽而散,就说支祥麟那样的显赫之辈又哪会跟他真心结交呢 沈怀璧显然未尽领悟,一看庞韶仪表不俗,料想必是出身富贵之家,便把种种愤懑不平的事情洪水倒泄般诉说起来。 庞韶心思玲珑,再有意旁敲侧击便将几人的境遇摸的一清二楚。喟然道:“咱们既是同窗又是同乡,我对沈兄的遭际自是感同身受,无奈仙界便是如此,三十六天各有各的界域,下界之人若是无所凭借想要入个仙籍可比登天还难。” 沈怀璧虚心问道:“不知钦之你可拿到仙篆了吗” “那倒没有。”庞韶道:“我来仙界也没有多少时候,其实只要没人专门查证,有个仙民简也就足够了。” 高观博一听这话顿觉平衡了几分,嘟囔道:“说了半天不是也没有仙籍嘛,整的自个好像成了真仙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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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0章 另有打算 “观博,你少说两句。 就上比奇中文网”沈怀璧皱起眉头,暗暗腹诽,两人虽然是多年好友,但这高观博实在有点烂泥扶不上墙,没看老子现在都夹起尾巴做人,你这褪毛公鸡有什么好得瑟的。 这次叶芸湘竭尽财力才将沈家兄妹送进学宫,对于高观博和文竹便爱莫能助了,他俩只是陪同而来的。 庞韶摇了摇褶扇抿嘴笑道:“不知道高公子伤得重不重,庞兄这里有些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不如让翠小给你调治一下。” 高观博轻哼一声,听她这么一说,身上不觉又疼痛起来,只是庞韶嘴上虽这么说,却坐的四平八稳一点也没有拿药的意思,他紫涨着面孔却不好意思开口相求。 沈荷裳暗自摇头,轻叹道:“那就多谢庞公子了。” “沈小姐不必客气。” 庞韶微微一笑,这才吩咐那翠衣小鬟拿了些药膏出来。 虽然庞韶才是宅子的主人,可是她和明钦移易了肉身,明钦对这里毫不熟悉,坐在一旁反倒像个局外人。 这情景落到沈家兄妹眼中不免觉得“明钦”太过熟络,哪有半点寄人篱下的落魄感觉。 沈怀璧斟酌着道:“庞公子,听闻那支祥麟在广鸣学宫十分跋扈,这次我们得罪了他,可该如何是好” 明钦沉吟不语,这事依他看来既然斗不过最好一走了之,可是沈家兄妹入学不易,恐怕不会就此遁走。 庞韶打个哈哈,随口道:“什么四公子不过是些小鱼小虾欺负你们面生罢了。只是你们有把柄在他手中,凡事躲着他点便是。” 沈怀璧苦笑道:“这事确实怪我,异想天开的招惹这个支祥麟,搞得现在难以脱身。钦之说的虽有道理,只怕这祸事不是想躲便躲得开的。” 文竹口唇微动欲言又止,踌蹰了片刻,轻声道:“明明钦,现在沈家正在难处,你便看在商夫人的面子上,帮沈家一把吧。”这短短两句话倒像费了她偌大力气,禁不住娇躯微微颤抖。 庞韶讶然的瞄了文竹一眼,她心思敏锐,分明感觉到文竹情绪有些不对,转见明钦脸色有些异样,暗道这两人莫非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轻咳道:“办法也不是没有。惟今仙界很多府宅都招收仙仆,如果几位肯屈就的话,即便从此入了仙籍也不是难事。” 四人各揣心事,这个办法他们早就听过,仙界有许多门庭显赫的仙宦之家,府中仆从如云不乏作奸犯科之流,天庭也无从纠查。不过这等于卖身为奴沈家兄妹自不愿行此下策。 沈荷裳冷着脸道:“若是没有善法咱们便先回悬空岛再作打算。卖身为奴这算什么主意。” 庞韶微微一愕,失笑道:“沈小姐误会了。三界之内还是有很多干净营生的,沈小姐莫非看不起这仙仆么,岂不知仙界自玉帝以下,无量数仙宦纷纷自我标榜为仙民公仆,人人皆可役使,实在是光彩的很呢。当然公仆之外,也有私仆,作佣拿薪罢了,沈小姐想必是养尊处优惯了,一听这仆字便觉得是莫大耻辱。莫非忘了皇朝以前仆还用作我的谦称呢。” 沈荷裳睁大美目,恨恨的道:“我哪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想不到你来仙界时间不长,门道倒摸出不少。这次家里只为我哥和我办了入学手续,文姐和高观博还没有安置,既是庞公子有些门路,便劳烦你们给他俩谋个差事吧。若是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这事好办。”庞韶笑道:“庞兄这里便少一个使唤女佣,不知文小姐肯否屈就。至于高公子嘛,衍息宫有许多聘任门卫的告示,我回头便给他引介一番。” “什么,你让我去看门守院”高观博大为忿然,他生来锦衣玉食虽然没有什么真材实学却自视很高,从不将力役之事放在眼里。 庞韶淡淡瞄他一眼,也不规劝,笑吟吟地道:“文小姐意下如何相信那支祥麟还不敢到庞公子的家中拿人。” 沈怀璧一听这话,当即应声道:“庞公子是我们的恩人,文竹在你这里作活我是两百个放心。文竹,我把灵犀璧留给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你直管和荷裳联系。” 沈怀璧此行雄心万丈,目下虽受了点挫折却不甘心灰溜溜返回沈家。叶芸湘给兄妹两个准备了两块灵犀璧,考虑不可谓不周密,沈怀璧当即留给文竹一块,其实却是方便他遇有缓急好向庞韶求救。他虽是胆气薄弱,倒不失为八面玲珑的人。 沈怀璧一锤定音,文竹轻柔一叹算是默认了。高观博对庞韶的提议不以为然,自也无人勉强。 几人又闲叙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将晚,沈家兄妹才忧心忡忡的告辞而去。 文竹孤零零的站在厅中,突然的冷落让她有些不适,前一刻还是坐上客,倏忽间便成了宅中仆,即便近日来的遭遇已让她沉静了许多,心绪也不免有些低落。 庞韶招手将窈兮揽进怀中,指着文竹笑道:“窈儿,这位以后要叫文妈妈了。” 文竹浑身一颤,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一股刚拗之气冲上顶门,抢上两步起手便向庞韶面上掴去。 庞韶唬了一跳,百忙中横扇一格,讶然道:“你这是做什么” “明钦,你怎么能这样我真是看错你了。” 文竹自不是庞韶对手,手臂便扇子压的酸痛,气怒的狠盯着庞韶,俏目中如欲喷出火来。她分明听到窈兮管“庞韶”叫爸爸,“明钦”方才那话不啻是晴空霹雳,他只道“明钦”变着法将她骗来给庞公子玩弄,心头如何不恼。 庞韶渐渐明白过来,哭笑不得的道:“明钦,你倒底跟人家什么关系呀,这河东狮子我可消受不起,你快来跟她解释清楚吧。窈儿,你看你爸爸多坏,尽在外面沾花惹草,简直坏透了。” 明钦也是焦头烂额,讪讪地道:“文姐,这事说来话长,你能听我解释吗” 文竹心情渐渐平复,也察觉到可能冒失了,那日在仙车上和明钦有了肌肤之亲,回想起来每每柔肠百转,难以自处,此番故人重逢,这些委屈好似洪水决堤忍不住便发泄到他身上,谁知庞韶阴差阳错便当了替罪羔羊了。 明钦忖思着将神游易魂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歉然道:“这件事有些离奇,却是半点不假。你既然留了下来,早晚要让你知道。” 文竹看看庞韶,又看看明钦,迟疑道:“你真的没有骗我” 明钦点头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文竹面红耳赤,使劲推了他一把,娇啐道:“去你的。” “雨过天睛了吗” 庞韶轻咳一声,缓缓道:“文小姐,易魂的事明钦已经讲明,我就不赘言了。你在我这里帮佣,我不会差你工钱,但是我希望你也要勤勤恳恳,不可恃宠而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让翠小教你。她是我身边的人,完全可靠。” 文竹方觉得云开雾散,心气敞亮了许多,一想跟庞韶并无交情,自不能让人百般迁就,揩了揩粉泪,轻声道:“我明白。” “好。”庞韶微微点头,“若是你做事得力,本公子也不会亏待你,早晚会帮你入了仙籍。” 她心中也有一番计较,这次阴差阳错和明钦调换了肉身,不论愿与不愿,这关系都是亲密异常了。姐姐庞子歆又对他另眼相看,说不定日后便有些婚姻之亲。世家婚配本是寻常之事,不如人意的地方往往而有,明钦总算一个不错的人选。 这事虽不必急在一时,但古语说教儿婴孩,教妇初来,这文竹和明钦关系非比寻常,伊始就要拿出正室的威严来将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免得她将下界那些鄙野之气带了来。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1章 芰荷为裳 庞韶有心要摆出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可她却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也想不出多少条条框框,权且吩咐翠小带着文竹熟悉下家中的情况。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怎么样明兄对我的安排可还满意” 庞韶靠在太师椅上斟一杯香茶慢条斯理的小啜了一口。 “这次便多谢你了。”明钦隔着桌子坐下轻舒口气,相识以来庞家姐妹帮了他不少忙,这个人情是跑不掉了。 “你记得便好。” 庞韶若有深意的瞄他一眼,易魂之后两人倒是头一次这么面对面的坐着,瞧着对方有种照着镜子的错觉,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那个支祥麟仗着支家的势力在学宫中飞扬跋扈,早就是臭名昭著。这次被你坏了好事,多半不会善罢干休呢你这些同学好友若是一个个照看起来,可是麻烦的很。” “今天只是适逢其会,他们的是非我哪能管得了许多。”明钦微微失笑,奇道:“这支祥麟既是恶名在外,难道学宫的仙长便置之不管吗” “明兄想必也知道这个支家可是摩夷四柱之一,哪位仙长愿意平白得罪。” 庞韶嗤笑一声,感慨道:“我看你面冷心热,若是支祥麟纠缠不休,你可未必能无动于衷呢” 明钦怔了一怔,想不到庞韶会着意观察他,笑了笑正要开口。却见文竹惊慌失措的跑了来,手上捏着块灵犀璧指节因过分用力而泛白。 “钦之,不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明钦脸色一沉,连忙上前扶住轻抚着文竹的香肩帮她镇定情绪。 “荷裳荷裳,她被人劫持了。这可怎么办”文竹急的俏脸煞白,强忍着不让泪珠掉落下来。 她刚才跟着翠小熟悉宅中的环境,心头亦忧亦喜,和明钦相处虽然时候不多,却有一种莫名信任,况是如今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能够找个安身之处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谁知心绪刚刚平定下来,便接到灵犀璧的讯息,她只听到那边人声嘈杂,数息功夫便断了联系,察觉到事情不妙,便慌忙跑了过来。 “这八成是支祥麟做的好事,想不到他行动这么快。竟敢在衍息宫劫人,果然是无法无天。” 明钦微微冷笑,安抚着文竹道:“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去查个究竟。你安心呆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我说你坐不住吧。”庞韶露出个果不其然的表情,应声道:“我跟你一起去吧,这里我比你路熟。窈儿和文竹由翠小照看就足够了。” 明钦胸口吞吐着一团怒火,也无心仔细盘算,微一点头,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钦之,”文竹撵了几步,叮咛道:“你也要当心啊。” 明钦摆手道:“回屋吧,锁好门户。” 沈家兄妹初来乍到料想也不会得罪什么人,出门不久便遭了劫持支祥麟嫌疑最大,他的宅子离得也近,两人稍一合计,便决定先到支祥麟家中探查一番。 天色已经入暮,街道两边都点亮了白炽的宫灯,夜风送爽,十分幽僻。 支宅的大门紧紧阖闭,两人对视一眼,故伎重施幻出一双羽翅掠到树枝上。 宅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阁楼上透出些光亮,两人化作飞鸟落到窗台上,透过纱窗往屋里一看,不由目瞪口呆,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好在是化身羽类,看不出多少异样。 卧室中间摆着一张雕镂华美的香木大床,一个身段妖娆的女郎趴在上面翘起圆滚滚的臀部,支祥麟和两个狐朋狗友脱的赤条条的围着她上下齐手,一副色授魂与的神色。 那女郎妆容细致,瞧起来年纪不大,任凭三人在身上掏摸捏揉,轻眯着双眼不时发出一声媚叫,也不知是痛楚还是享受。 明钦一看不是沈荷裳,轻轻松了口气,心头竟然升起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支祥麟一手捏着女郎的翘臀吃吃淫笑,一手拿着灵犀璧和什么人通着话,这时啪的一声将灵犀璧丢到一旁,翻身坐到大床上一脸阴沉。 公孙寿嘿然道:“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得罪咱们支公子了,回头咱弟兄让他知道学宫这一亩三分地是谁家天下。” 西郭齐埋头在女郎身上疯狂,闻言眼珠子一转,“寿子,这回你可想岔了。我看祥麟多半是想着将沈荷裳这粉嫩可口的小蹄子拱手让给钦差,心有不甘呢。” “钦差”明钦听他们说的有些入港,更是留上了心。 “我当什么事呢,至于吗”公孙寿不以为然的道:“白脸钦差十年一度巡查诸天,若是侍候好了可是一本万利的事,多少人家盼都盼不来呢把沈荷裳送给他玩一玩,钦差大人一走,还不是公子你的囊中之物。” 女郎听出些门道,趴到支祥麟怀中不依的道:“支公子你好坏呀,今天玩弄人家那么多遍还有心想着别的女人,难道羊儿服侍的你不够舒服么” “去,去,你这**懂什么。”支祥麟不耐烦的推开羊儿,埋怨道:“都怪我那个不争气的二叔,如果不是他把准备给钦差大人的那朵姐妹花给弄丢了,我爹也不会临时起意要我抓两个女弟子充数,真是可惜呀,这沈荷裳我惦记了这么久连她小手都没摸到。” 公孙寿将羊儿拽到怀里,吃吃笑道:“支公子不要你,我要啊,我寿子就喜欢你这头大白羊。” 西侨齐试探道:“公子,听说另一个女的可是学宫一位教授的千金,咱们这么干不会弄出事来吧。” “没错,听说是学宫从下界聘任不久。”支祥麟点点头,哂笑道:“这两个女弟子可是送给钦差大人享用的,你我又怕个什么,便是那教授事后得知,量他也闹不出什么事来。如今的大小仙官哪个不看钦差大人的脸色,咱们给他成了这等好事,那钦差也必会格外看顾。只是便宜这老猴子了。” 公孙寿忙着和小羊肢体交缠,兴奋的一脸麻子都冒出光来,饿虎扑食一般压到小羊身上,吭哧吭哧起伏起来。 西郭齐舔了舔嘴唇道:“公子,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玩咱们的。沈荷裳再好,这会儿也吃不到嘴里不是。我看小羊也不错,别看寿子闹的凶,我数不了五下,他就得败下阵来。” 一言未落,公孙寿忽的大呼小叫起来,倏时便软作一滩烂泥,后知后觉的道:“你刚才说我什么呢” 西郭齐拍手大笑道:“怎么样公子,我说的不错吧。” 明钦见他们玩的不亦乐乎,刚想杀出去拷问一番,庞韶变化的云雀在他身上一啄,示意她跟在身后。 明钦迟疑了一下展动翅膀出了支宅,两人收起变化,现了真身。明钦不解道:“我正要拿住这支祥麟,你阻我作什么” 庞韶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摇头道:“你没听他们说要将沈荷裳送给什么钦差大人,你只管在这边闹的天翻地覆,不但于事无补,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若是他们将人质小心隐藏起来,再要施救可就难了。” 明钦皱眉道:“可是不拿住支祥麟,怎么知道他把人质藏到哪里去了。” 庞韶卟哧一笑,“你这人有时候聪明绝顶,有时候又笨的可以,是否关心则乱呢沈荷裳是支登天交待下来准备给钦差的,当然不会藏在这里,若我所料不错,县上芙蓉楼是支通天的产业,款待钦差也必是在那里。沈荷裳的藏处便呼之欲出了。” 明钦恍然而悟,轻笑道:“想不到庞二妹还有几分足智多谋的样子,对此间的熟悉,我确实不如你,这事还得多多仰仗,我听你之令行事便了。” 庞韶轻哼道:“本公子的好处可还多着呢,你这乡野小子,有眼不识金镶玉,我才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呢”说毕羽翼一展便直冲云霄,地皇县城离两界山道路不近,两人虽有神飞之能,往来也需要顿饭功夫,明钦不敢怠慢,鼓起金翅紧随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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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2章 芙蓉楼 相传封神之战以后截教门人纷纷坐上了仙界神位,居然也盛昌博爱、平等的教义,扮演起救世主的角色,将此前助纣为虐的行径淡而化之,反而大义凛然的指责阐教众仙假仁假义、排斥异己什么的。 首发 是以一些和教义违碍的行当都被仙界明令禁止,譬如这青楼妓寨便是荦荦大端。 上古之时,人知其母不知其父,游冶之举自然无从发生,自从管仲设置女闾,皇朝无代无之,即便道学家泛滥的宋、明也无可如何,可见一种现象的出现和消亡原不是一纸条文便可约束,倘若官家每可令出法随,天下大治倒也容易的很。 上古治民以道,五霸治民以术,前汉以来尚有学而已,之后则不学又无术,初以为天下为治甚易,动而失据则搪塞之,搪塞不足又装聋作哑,无怪人说,一入截教,便无足观。宜乎本就是一群湿生卵化之类,哪里知道圣王设道的深心用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以色事人也算投其所好。色艺之流随处可见,饮食男女,人之所大欲也。截教门人每每板起面孔将道学家批驳的体无完肤,而其行事却往往颠三倒四,自相格。 令行而不能禁止,反而平生无限纷扰。俚语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人人知之,人人戒之。社会存此一尾闾,则礼法之坚守壁垒不能说毫不入情。可笑的是禁令一出,妓寨并不见得少了,却是遁入各行各业,丧行失耻,不可言说。 而逼良为娼这种最可鄙弃之事反而猖獗弥甚,官不办,法不究,谁说这些截教之徒真能秉持正义呢,不过是聊以遮羞以供其上下其手的便利而已。 芙蓉楼便是地皇县一座气派非常的大堂会,明面上的老板是摘星社的支通天,远远望去一片灯火辉煌,楼阁连云,不愧有摘星之名。 明、庞两人降下云头,庞韶飞快的道:“钦之,你可知道天界有两大巡检,黑脸巡检张桓侯三十年一度巡查三界,所过之处沉冤昭雪,贪渎仙吏无所遁逃。白脸巡检卢有道十年一巡检,此公自号长乐老,巡行之时笙歌靡曼,回到天庭也只夸赞四海升平而已。若是卢白脸倒也罢了,倘若不巧来的是张桓侯,你我二人可敌他不过。” 明钦讶然道:“原来还有这种分别。瞧支登天的作派,这钦差必是卢有道无疑了。不知为何一个十年一巡,一个三十年一巡。古说三十年一世人,来的可真够晚的。” “天庭立法确实有些不合情理,笙歌靡曼三十载,只怕已是沉疴难起,便是由张桓侯整治一番,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庞韶默然一叹,岔口道:“不说这些了,若是能神鬼不觉的将楼中情景打探清楚最好。你精擅变化之能,不如变作支祥麟的样貌,易于为力。” “好主意。”明钦拊掌一笑,捏个法诀,摇身一变,一个举止轻傲的支祥麟便活脱脱出现了。 仙家大都懂些变化之道,庞韶虽没有特别研习过,以她凤凰血裔的灵明变化些羽类雀鸟倒不算难,复杂些的便无可为力了。 她从腰间的如意囊中掏出一面黑色大氅裹在身上,转了个身笑道:“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不错,”明钦笑道:“你就扮作我的随身护卫吧,支祥麟这样的阔少爷不带个随从总是不够体面。你这副打扮神秘感十足,估计没什么人敢轻易招惹。” 两人大摇大摆的向芙蓉楼走去,早就落到在外放风的打手眼中,一个瘦削的汉子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道:“大少爷,您今儿怎么自己走着过来了” 明钦好整以暇的道:“跟朋友出来玩,顺道路过,听说人已经抓了,过来看看。” “是,是。”那人不迭声道:“人已经给红姑送过去了。您这是不打算回去了吗,要不要我给您安排两个姑娘服侍一下。” 明钦正要推托一下转念一想给这家伙找点事做也不错,摆手道:“你去安排吧,红姑在哪” “她在天字号第三间。少爷您忙。”这眼力劲儿极好,当下顾不得放风,屁颠屁颠的安排姑娘去了。 芙蓉楼里莺歌燕舞热闹非凡,正堂中挖了一个平阔的大池,里面坐满了衣裳齐楚的恩客,几个霓裳翩翩的女郎站在池子中央曼舒广袖,轻歌妙舞,引得众人不时欢声叫好,醉气醺醺的面孔在五彩光灯下明暗不定,荡漾着阵阵奢靡之气。 正堂的一侧有几个小阁子,里面搭建着数架云梯,庞韶对天界建筑非常熟悉,拽了明钦一下随着几个男女进到阁中,阁壁上吊着一个铜铃,旁边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精巧的小算盘,上面写着天、地、玄、黄什么的。 明钦见有的人在上面轻轻拨动,微微恍然依法在天字上拨了一下,铜铃叮铛一响,阁门缓缓阖上,云梯便在一阵嗡鸣声中上升起来,天字号却是极高的一层,中途虽有三三两两的人不时进出,到了最后却没什么人留下了。 原来仙家虽是神通广大,却愈发疏懒起来,况且,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玉帝并不喜欢仗恃神通不服管束的人,是以在仙界灵器一道大为昌行,神通之说反而有些黯淡。 天字号楼相对僻静许多,墙壁都是玉石打磨,光可鉴人,檀木门窗精雕细镂隔音极好,门旁都挂着小牌子,写着天干地支。 两人正寻思这第三间会是哪个,耳听的吱呀一声,一个衣裳不整的矮小中年人鬼鬼祟祟的推门而出,抬眼望见两人唬了一跳,讪讪的道:“支支公子,咳” “郑缉查”明钦脸色微沉,看来近墨者黑是一点不假,这郑缉查捡了支通天的便宜,登时跟着声色犬马起来,倒也不足为奇。 “你是来找那两个女弟子的吧,我咳,二叔已经安排好了。”郑缉查想起现在是支通天的身份,没必要低三下四了,不由挺了挺腰杆,声音也稳健了许多。 “人是你抓来的”明钦和煦一笑,心头越发冷了起来。 “那是当然。老大吩咐的事我能不亲力亲为吗”郑缉查自信满满的道:“你放心吧,一根汗毛都不会少,我已经给红姑送过去了,若是不好调治便下点药,包管让钦差大人满意。” “很好。”明钦漠然一笑。 有了郑缉查前面带路,事情登时变的简单起来。三人在寅字房间外站定,郑缉查轻咳一声,敲了敲门。 “红姑,支少爷看你来了。” 一个满脸凶相的仆妇拉开房门,明钦三人鱼贯而入,目光在房中一扫,不由哑然失笑。 房内陈设的是个书房模样,靠墙摆放着数层古董架,旁边是一个红木书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几本线装书也十分齐整。 对面钉着一个神龛,供俸着秉直无私通天教主,四壁挂了几幅书画,有品性高洁莲花图,题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书法写的是昊崇大上经,“热爱天庭、热爱玉帝”云云。 另一边拖着长长的帏幔,后面放着一张绣床,两个身形纤瘦的少女相互揽抱着坐在床边。 一个体态丰腴的红衣妇人环抱双臂盯着两女诡秘腻笑,另有两三个手脚结实的仆妇在一旁侍候,虎视眈眈的神色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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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3章 眼儿媚 坐在床边的少女果是沈荷裳,和她相依偎的女孩明眸皓齿,面孔精致,看起来要小着两岁,盯着来人满是警惕之色。就上比奇中文网 明钦大感惊讶,万没料到这少女竟然也是认识的,他在府学读书的时候,被人戏称为同学四美,拟作明妃,此外还有妙舞貂蝉之称的荆眉妩,玉骨冰肌的沈荷裳,剩下一位则是教授澹先生的小女儿,雅号醉西施的澹容瑜,只是她娇俏活泼殊无西施之病态。 明钦虽然听支祥麟说过抓的另一个女子是一位刚从下界聘任学宫的教授之女,却未曾联想到澹先生身上,这时见澹容瑜也身陷囹圄,恚怒不由添了几分。 郑缉查眼珠子一转,摸着下巴笑道:“红姑,你这芙蓉楼里可是真有高人呀,将这客房装扮的跟衙门老爷的公牍一般,若是不知底细的还真被你瞒过了。” 红姑媚笑道:“瞧您说的,这楼里楼外虽是有支县尉照应着,咱们这种营生总得有备无患不是。我说大少爷,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俩小姑娘可是支大人百般关照留着侍候钦差大人的,你就别惦记了。其实这等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也就给那些老猴子耍个新鲜,真是论起本领来,咱这芙蓉楼里的姑娘哪个不强上数倍。” 明钦不置可否的笑笑,“钦差现在何处” “支大人正在厢房里款待着呢,总要他们有了一二分酒兴才会到这边来。” 红姑掩口一笑,背着两女凑到明钦跟前小声道:“这两个小蹄子拧的很,想要她们乖乖就犯可不容易,呆会儿干脆灌上一碗迷药,管保她俩服服帖帖的。” “好,”明钦挥手打发道:“那你去准备吧。我跟她们聊几句。” 红姑心头咯噔一跳,小心翼翼地道:“大少爷,钦差可就在隔壁,你可别弄出差错来,坏了支大人的大事。” “放屁,难道本公子不比你识得轻重,你是支家人还是我是支家人快滚” 明钦不愿跟红姑多所纠缠,免得贻误时机,半推半吓的将她轰出房门,那些仆妇更是气焰全无,昏溜溜的退了出去。 郑缉查轻咳一声,干笑道:“这老鸨被老大使顺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连大侄子你的面子也敢驳,早就该让她长点记性。” “你也出去。”明钦指着房门道。 “这”郑缉查一脸尴尬的瞄了瞄沈、澹两女,终是底气不足,缩了缩脖子道:“好吧,那我在门外候着。” 明钦紧盯着众人走了个干净,绷紧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下来,方才若是几人再推三阻四,他随时便要袖出金椎将其击杀当场,反正这些人早就恶贯满盈,打杀一个世间就少一丝恶浊。 “支祥麟,你到底想干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样坏事做绝,仙界律法不会饶过你的。” 沈荷裳紧紧护住澹容瑜,虽然心中同样紧张害怕,仍是梗起脖颈疾言厉色的声斥。 明钦一阵无语,和庞韶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一笑,微微掀开斗蓬,在两女面前露出庐山真面。 “明妃”澹容瑜睁大了漆黑的眼眸,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庞韶怀里在她胸口捶了几下,又哭又叫大发娇嗔:“大坏蛋,你一声不响的跑哪去了,害的我怎么都找不着” 庞韶怔了半晌,哭笑不得地道:“钦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和这位小美人的关系吗” 明钦无辜的一摊手,“她是我在下界一位老师的女儿。” 澹容瑜轻啼了一会儿,听两人对话蹊跷,揉着泛红的眼圈一头雾水,痴痴道:“钦之,你是来救我的吗” “算是吧,”庞韶摆手道:“眼下未脱险地,有什么话回去再慢慢说。” 明钦游目一扫跃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只见那窗棂都是金铁所制十分牢固,这却也难不到他。羽族素来以股肱多力著称,这具肉身传承凤凰天赋神通,兼之金刚经中蕴藏佛家龙象之力,千斤重椎都能运转如飞,况此小可之事 明钦贯力于掌,指力之强足可拗金断玉,抓着窗棂就像拧麻花一般生生掰出数尺空洞。 “庞韶,你带她俩先走,若是有人胆敢拦截,自有我来打发。” “没问题,”庞韶爽快的应了一声,一左一右将两女挟到臂下,跃到窗台上笑道:“两位美女,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空中的夜风可大的很。” 天字号楼层离地数十丈,两女偷眼往下面一看,只见得灯火微茫,行人如虫蚁一般,顿时面如土色,身子软绵绵的浑身发冷。便是有些不忿的言语也不由自主咽了回去。 “你也别逞强,钦差跟前向来有九界高手护卫,硬撼起来你可占不了便宜。” 庞韶扭头提醒了一声,见明钦面沉如水,丝毫不为所动,感叹的摇摇头,撑开金光照眼的羽翅微一鼓荡,眨眼间便没入微茫夜空当中。 明钦冷静下来,随手拉上窗帘,走到书案后面坐了下来,桌角摆着一个精致的灯台,外面罩着碧琉璃,明钦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识得灯擎上有一机括,轻轻一拨里面的焰火便卟卟跳跃起来,整个房间亮起一片幽幽碧色,充满了迷离变幻的味道。 房门啪嗒一响,红姑端着一个玉盘扭着腰肢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个烫金酒壶和几个瓷杯。 “支少爷,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红姑笑吟吟的抛个媚眼,目光一溜见床上空无人迹,顿时面孔一僵,疑惑道:“人呢该不会是被少爷藏起来了吧。” 明钦推坐而起,拿起茶壶放到鼻际嗅了嗅,皱眉道:“放的什么药,可靠吗” “那是当然,”红姑拍着胸脯得意地道:“支少爷你还信不过奴家吗,这药叫作胭脂泪,又名眼儿媚,任她是三贞九烈,饮上一杯,也得由人摆布。” 明钦冷笑道:“空口无凭。红姑你还是给我做出个榜样吧。” 红姑面色微变,强笑道:“少爷你这话怎么说” 明钦更不答话,指出如飞在她肩井穴上疾戳了一记,红姑心惊欲叫却被他捏住牙关,立时有口难言,呜呜呀呀语不成声。 穴道是经络流通之处,道行之士精通吐纳之术,真气截穴的功夫比起寻常武人不知强胜多少。明钦又修习太阴炼形术有年,自从窥破金刚经离相寂灭之道后更能变化外物,要摆布这个根基浅薄的红姑自是轻而易举。 他随手挑起壶盖将满满一壶药酒一丝不落的灌进红姑腹内,就见她打了两个饱嗝,肌肤上泛起晕红,水汪汪的眼睛变得饧涩起来。 明钦将醉成死狗的红姑拖到床上,在房中踱了两步,收起变化,露出庞韶的真身。 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他愈发感觉到易魂之事的蹊跷,易魂和夺舍相似,多半和生辰八字、魂魄融斥都大有关系,譬如医家有换血、易脏之术,也必得千调万选,试其合否,并非随便两人便能施以手术。何以明钦和庞韶的易魂换体竟尔毫无知觉,又能无丝毫格呢 最近读了须菩提的金刚经说解,对空相之道大有领悟,更加感觉到这事极有可能是神游镜的一种伽持,使人迷朦不觉。 仙凡之别首先要遗弃色身之见,譬如上洞八仙的铁拐李本是一美男子因肉身被毁夺舍了一个脏污乞丐反而证印大道。观音菩萨则是阐教慈航道人因世间男尊女卑便投生女胎誓愿渡人。 月宫天子掌管阴阳和谐之事,若不能遗弃色身之见恐也难以秉公而断。古来许多道学先生一不能济国家之贫弱,二不能发煌圣道中庸之说,反将齐家治国的功夫滥施到女子身上,引后世无穷诋责,几乎把圣道绝学一同淹没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贵而难及,皆因世人我见、人见太深,平心相待知易行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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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4章 火烧钦差 明钦从床边的壁厨里找出一件霞裳披在身上,随手抖开乌绸般的秀发,居然一国色天香的美妙女郎。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滞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郑缉查搀着一个醉气醺醺的老者推开房门,目光一扫停到明钦身上,愕然道:“你怎么进来的,支少爷人呢” 明钦做个噤声的手势,故作神秘的道:“这位便是钦差吗” 这老者面皮黑瘦,胡须廉廉,若非一身锦绣华衫倒像个田间的老农,闻言睁开惺忪的眼目,斜乜着明钦笑道:“这又是谁家女子,出落的好生娇丽。” “大人您入眼便好。”郑缉查顾不得再细问究竟,低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服侍大人就寝。” 明钦诡秘一笑,慢吞吞的走上前去作势欲接,若有所指的道:“钦差交给我,郑缉查直管放心的去吧。” 郑缉查眉头大皱,总觉得这女子有些不驯顺,忖思着回头找红姑问个清楚,絮絮道:“侍候好了,否则拿你是问。” 他这里伸出推送,卢有道也含糊一笑,顺势往明钦怀中躺去。谁知明钦忽的身躯一闪,电一般在他脚下勾了一下,卢有道站立不稳,哎哟一声扑了个狗吃屎,酒劲立时醒了三分,正要撑起身体问个皂白,不妨明钦一脚踩在他脑袋上,只听砰的一声,这回结实的来了个以头抢地,门牙顿时磕掉了几颗。 “你大胆”郑缉查惊的浑身发抖,捋起袖子便要上前扭打。 明钦冷淡一笑,心念转处,面前轰的暴起一片光华,一柄硕大金椎从袖口蓦的飞出结结实实砸到郑缉查胸口,只听的咯嚓数声胸骨碎裂,郑缉查大睁着眼目弹飞到墙壁上,挺动了两下,七窍都流出血来。 卢有道听到响动,吓的亡魂皆冒,软瘫在地上再不敢胡乱挣拒,只是嘴里咿唔作声,表示有话要说。 明钦缓缓移开腿脚,将卢有道踢的滚了个身,好整以暇的拿起书桌上的灯檠。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是谋刺钦差,大逆不道。”卢有道哆嗦着身躯,捂着口鼻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床榻上传出几声娇媚的呻吟,红姑刺拉一声撕开帏帐,脸蛋上艳红如火,双手在胸口焦灼难耐的揉搓着,鼻息咻咻不住娇喘。她喝了整整一壶药酒,酒倒不算什么,眼儿媚却大有分量,她生怕药力不够,还着意放了双倍,自作自受这话用在她身上可是分毫不差。 明钦笑吟吟的踢了卢有道一脚,和声道:“你不是喜欢女人吗,这里正好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姣好妇人等着钦差大人施力拯拔,你还不快点爬到床上去” “这”卢有道面有难色,他自知体力有限,平时只对娇酥的二八佳人感兴趣,这如狼似虎的妇人可就敬谢不敏了。 明钦冷笑道:“我有心成全你,钦差莫非不肯领情。如花似玉的美人都不要,你是想跟那郑缉查一样吃椎子了” 卢有道悚然一惊,慌忙告饶道:“女侠息怒,我过去便是。”想想那硕大的金椎怕不有千斤之重,他这垂迈之躯哪堪领教。 仙人原本寿元极长,又大都驻颜有术,不过这都得仰赖天地灵根和人间香火,而仙界蟠桃早就入不敷出,天庭又政务繁冗,不能通权达变,以至下界灾祸迭出,信力日见衰弱,香火因之稀薄,长生久视都快要成了传说了。 卢有道手忙脚乱的挨到床边,红姑迷糊中察觉到男人靠近,登时如获至宝,挺身一把抱住翻滚到床上。药劲作用下她蛮力大的惊人,刺拉声中便把两人的衣服撕扯的七零八落。 卢有道见红姑一身皮肉白花花的虽然老了点倒也凹凸有致,百忙中瞄了明钦一眼,心道这女娃虽凶,倒底是个女人,也不知有没有经历过风流阵仗,待老夫大展雄风放倒这妇人,不信她不春情荡漾。 他心头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骄兵必败已有明证,红姑趴在上面提纵不了数下,卢有道便一溃千里,急的红姑大声娇啼起来。 明钦端着灯檠走到床边,幽光照耀下只见卢有道唇齿发白,额头上布满细汗,哆嗦着道:“女侠,救我一救。” 明钦微微颔首,淡淡笑道:“勿忧,我会好生超渡你的。” 卢有道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明钦手上的琉璃灯卟的一声爆炸开来,碧绿的火光引燃了帏幔,迅速熊熊燃烧起来。 明钦拽起床单在两人身上缠了数缠,又扯了些帏帐下来一发投到火里。 “女侠,有话好说,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执意害我” 卢有道惨呼着在床榻上奋力翻滚,无奈身上缠了个神智昏乱的红姑,哪里能够解脱的开。 明钦悠悠然道:“你都称我为侠了,岂不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惩恶除奸,正是份内之事。你这狗官空披了一张人皮,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与天下百姓为仇,人人皆可诛之。死到临头尚不觉悟,有何面目活在世间。” 一语未了,门口传出一声轰然大震,几道人影破门而入,支登天一见房中情景,立时怒气勃发。他对卢有道百般奉承,对这房中的布置自是加倍小心,亲手将卢有道交给“支通天”后,却许久不见他回来汇报,不由心中起疑,谁知果然变生腋,深悔顾忌太甚没有把形影珠装到房中,以至于酿成祸患。 明钦哈哈笑道:“支县尉,你竟敢火烧钦差,图谋不轨,这弥天大罪你可敢认” “一派胡言。”支登天惊怒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女,胆敢谋逆钦差,嫁祸于我” 公孙诡随和西郭子侨对视一眼,飞身向卢有道冲去,两人心意相通,打定主意先救下钦差再说。 “看椎” 明钦疾喝一声,瓮金椎好似天降殒石金光射目,挥舞起来裹挟着千钧重力,又似狂涛怒卷,呼啸间风雷之声寒人胆魄,两人大惊后退,他俩手无寸铁,自不敢撄其锋芒。 支登天面色阴沉,悄无声息的从腰间摸出一支穿云枪,这柄枪看似短小精悍,长不盈尺,施展起来却堪比劲弩,枪中填充着五行灵籽,便是坚石也能打个通透,金铁也能留下痕迹。 支登天趁着明钦挥舞金椎力敌两人,照着他胸腹要害连扣机括,只听的卟卟火籽穿射疾如流星,肉眼根本难以看清,明钦听到异动,下意识挥椎疾挡,叮叮铛铛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数颗火籽炸到金椎上立时爆起汩汩火光,一颗火籽挡的偏了,砰的一声迸射到肩膀上,响起一阵皮肉烧灼的刺刺声。 明钦捂着急剧疼痛的肩头,神念中泛起脱胎换骨的感觉,这火籽乃是先将火石研碎了,然后裹以金铁,再以穿云枪霸道的劲力射出,几乎可以将铁壳震碎,里面火石爆炸起来饱藏着剧烈的火毒,对道行之士的灵体伤害极大。 修行之法大都从吐纳炼气开始,修到高深处,阳魂返虚,可吸纳周天之气,达到长生久视的境界,但惟独十分怕火。太上老君之所以成为一代道祖,很大原因便是他掌握了三昧真火的缘故,普天诸神哪个不惧 当时明钦在接天崖进入月宫天子梦境,那神游镜的伽持之力虽让他和庞韶误以为易魂换体,达到真假难辨的地步。世人都说,梦境中的人是不知道疼痛的,换句话说,之所以迷梦难醒,是因为没有承受到足够的疼痛。 而这穿云枪的劲力和火籽毒的焦灼适足以将神游镜的伽持打破,明钦闷哼一声,浑身真气鼓荡,滚滚云气急剧蒸发起来,好似褪去了一层遗蜕,倏时间面貌大变,变成了一个容貌韶秀的俊美少年。 这一番移形换体却使明钦和庞韶心意相通,他似乎感觉到在某个角落,庞韶的身体也起了某种变化,恢复了本来面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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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5章 蛇乘雾 房间里烈火熊熊,滚滚浓烟迅速弥散开来,房内陈设都是上好木料,帏幔之类也极易引燃,火苗卟卟乱窜不到盏茶功夫便烧的房中不可收拾。 首发 几人虽有修为在身,毕竟没有达到金刚不坏的境界,面对这炎火之威也不得不望而却步。 支登天连发数枪,不但未伤明钦分毫,反而帮他破除了神游镜伽持,着实让他大喜过望。 明钦因祸得福,神游经对神识的淬炼突飞猛进,神识延展开去,芙蓉楼上下的一砖一瓦似乎都成了他神念的一部分,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竟敢与我支家为敌”支登天见明钦身怀变化之术,不由瞠目结舌,愈发心事重重起来。 “无耻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明钦冷哼一声,双目微阖飞快驱动神念,戟指着支登天斥喝道:“熊熊烈火,听我号令。” 房内的火焰呼的一声,好似刮起了一道旋风,飞扬如矢矫的火龙张牙舞爪向支登天等人嘶吼而去。 “这是什么邪法” 三人心胆欲裂,飞舞的火苗气焰高张势如奔马根本不容他们有暇避闪,微一怔愣,衣衫毛发尽皆燎着,连忙就地一滚向门外遁去。 明钦哈哈一笑,指着结实的青石楼板喝声:“给我坼” 地板蓦的起了一阵奇异的扭异,好像凭空出现一个无形的黑洞,三人站定未稳,脚下一虚猛的向下面陷去。 明钦扛着金椎站在火焰中央,猛恶的火焰却似驯顺的飞鸟一般随着他的走动不迭闪避。他心中又喜又惊,无怪月宫天子对梦神推崇备至,似乎还有些忌惮之心,他不过修炼了神游经一点皮毛,施为起来却将支登天三个天人境修为耍得没有还手之力,虽然有三人六神无主,道心不坚的缘故,这神游经可也算得无上妙法了。 “何方贼子,竟敢谋逆钦差。” 一声清脆的斥喝传来,房中突入了一个绮年玉貌的玄衫女子,一袭清整雅洁武士服,身躯修长挺拔。她肌肤并不甚白,却有一种健康的红润,琼鼻挺直,唇线紧抿,五官非常精致,整个人有一种英气勃勃的味道,十分耐看。 明钦呆了一呆,心头泛起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哑然失笑。 玄衫女子狠瞪了明钦一眼,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半空中响起一声嘶吼,宛如晴空霹雳,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巨蟒坼地而出,浑身紫电盘绕红信如刀,扭身一摆将支零残破的木床扫的四散纷飞,裹起烧的七荤八素的卢有道和红姑冲天而起。 “这是何物莫非也是一把神兵” 有了雷武瓮金椎前车之鉴,明钦也不十分惊奇,相传天地间有十三件神兵利器,都是前古流传,名将携持,得其一便可以纵横三界。 巨蟒落地即隐,散作一片紫气萤萤的光华,玄衫女子随手一抄,光华渐渐凝实,幻作一柄神光湛然的丈八蛇矛枪,挟霜带雪,锋锐逼人。 玄衫女了一眼瞥见卢有道烧的面目难识,气恼道:“你这小贼,好不识轻重,不要走,吃我一枪。”说着矛锋一抖,恍惚便见百丈巨蟒盘绕而动,直欲择人而噬。 明钦轻哼一声,也不示弱,抖开凤凰羽、抡起瓮金椎,掠起半空悍然猛砸。 矛椎甫一相击,无边劲气溢散开来,撞的四面墙壁暴起无数空洞,簌簌土石急剧掉落,整个楼层都摇撼起来。 “雷武瓮金椎”玄衫女家学渊学,一眼便认出明钦手上金椎不是凡物,轻哼道:“若是双椎齐现对上我的蛇乘雾矛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你今已势穷力蹙,还不束手就擒”说着杏眼圆瞪,眉心倏的显现一条金线蜿蜒而动,砰的打出一道湛然神光,势可开碑裂石。 “你敢突施暗算” 明钦一惊非小,百忙中急荡羽翅,收椎急退,好在凤凰有神飞之能旋转如意远在人类之上,神光擦着面颊倏声而过,打的墙壁都摇了几摇。 交手数合,明钦已知道玄衫女的修为已渡越真人境,又有神兵助阵,矛法精湛,滴水不露,即便他有神游经秘法,怕也难以取胜,借着这一荡之力飞身穿出窗户来个远走高飞。 玄衫女微微愕然,失笑道:“一击不中,便想远遁吗今日不将你擒下,我就不姓颜。” 明钦穿窗出户,却并未遁入夜空,这玄衫女已入真人境界,他即便胁生双翅,也未必能快得他过。夜空之中毫无遮拦,交斗起来可是必败无疑。倒是这芙蓉楼已被他神念融通,大可借着地势之利与她周旋。 不过玄衫女道行高妙,道心也坚牢无比,远非支登天之流可以相提并论,想要以梦境陷她可不太容易。 玄衫女飞身追出,游目一扫见明钦粘附在楼壁上面,笑吟吟地道:“怎么不跑了,莫非想拼个鱼死网破” “与我陷” 明钦不敢轻忽,连忙驱动神念楼壁上的青砖立时鱼鳞般掀动起来,四方上下显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让人难辨方向。明钦的真身则瞬时和高楼相互假借,倏的失了形迹。 “呵,倒也有些门道。” 玄衫女蹙起黛眉,恍惚间楼壁上的青砖好像化作不可计数的钢刀,她却似站在刀山之上,举步惟艰,她连忙收束心神,闭阖眼目,只以眉心神光照视,心头暗暗称奇,“这小子顶破天也只是个天人修为,为何神念如此精强,竟然连我都差点受了迷惑。” 神光照视中,竟尔发现明钦隐隐和整个高楼若即若离,换句话说,这芙蓉楼竟然被明钦假借作肉身,门窗楼壁莫不成了他手脚武器,运转如意,若是她一个不察,贸然活动起来必然遭了暗算。 “好小子,还不与我滚出来。” 玄衫女识破个中机关,顿时哑然失笑,神念一动,蛇乘雾矛飞旋而出,现了巨蟒妖身盘舞数十丈,将整个芙蓉楼团团裹缠,缓缓收紧起来。 明钦心知玄机被破,心头苦笑:“看来庞韶不幸言中,卢有道身边果有高手护卫,恁的难以对付。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呢” 他不敢等巨蟒妖身缠牢了,那可脱身不得,心念电转,凭空暴起一片灿烂光华,瓮金椎也现出赫然妖身,乃是一头神威凛然的金龟。龙生九子中有一霸下,又叫,龙首龟身,力大无穷,便是渊源自玄武一族。 金龟玄蛇妖身交缠,金光紫电旋绕不休,明钦正要使出千钧之力挣脱开去,神念中蓦地响起一个声音:“玄后,此等小伎又岂能伤我” “海皇”玄蛇身形一僵,盘旋的紫电随即黯淡起来,玄衫女和神兵神念相通,立时也浑身一震,仿佛触摸到玄蛇神念中的丝丝伤感,不由骇然欲死。 狭路相逢勇者胜,生死俄顷之际岂容一方遽尔卸下战意,如此相持必是死路一条。玄衫女自从得到这把神兵,几乎无往不利,做梦也没想到神兵的神念中竟然残存有情意识,实在是兵家大忌。 幸好龟蛇神念交通不过须臾之间,金龟也并未乘势击其懈殆,明钦察觉到玄蛇战意一消,慌忙鼓起金翅飞身而出。玄蛇也幻了一幻,化作一柄蛇矛卟的斜插到楼壁上。 “钦之,是你吗” 一个修颀的倩影从窗口飞跃而出,望着狼狈退开的明钦满是惊喜的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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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6章 因痴成怨 “燕姐姐” 明钦看清来人大为诧异,这女子穿着公门制服,背负着双手盈盈浅笑,威武气派中偏有几分妩媚之气,正是多时不见的燕秋晴。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秋晴,你认识这小子” 玄衫女拔出蛇矛还欲再斗,见燕秋晴神色有异,不由踌蹰起来。 燕秋晴轻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这便是我跟你提过的明钦,我和他也有段过结,不如你权且罢手,交给我对付如何” 玄衫女板起面孔道:“这小子竟敢行刺钦差,实在太过胆大妄为,秋晴你可不要顾念旧情便徇私枉法起来。” 燕秋晴抿嘴笑道:“那可真是可惜了。我看钦差还没死透,支大人他们已经极力救护去了。你这个灵霄阁的大高手,奉命保护钦差周全,直管和他纠缠什么,万一这刺客还有同党,你可不是正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玄衫女脸色微变,虽然明知她是危言耸听,职责所在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狠瞪了明钦一眼,冷哼道:“这小子既是你的朋友,量他也反不出天去,改天我再找他算账。”说完便收起神兵乳燕投林一般掠回房中去了。 明钦暗暗咋舌,这房中烈焰熊熊已烧的面目全非,玄衫女奔赴火海视若无物,想必还有些非常手段没有施展出来。 “还不快走。” 燕秋晴赶上前来,嗔恼的白他一眼,不知是否记恨他未践前诺,将她和荆眉妩丢在万寿山别峰,一去不返。 芙蓉楼是地皇县有名的销金窟,楼中留宿的腰缠万贯的大金主,为数可是不少,这大火来得毫无征兆,火焰漫散开来,楼中立时鸡飞狗跳,慌作一团。 支通天仗着有乃兄撑腰,只顾着日进斗金,对于一些意外祸患的防犯措施并不十分在意,县中的差官和他称兄道弟,例行检查也找不到他头上。大火一起,可就焦头烂额了。 两人一前一后掠出了一箭之地,将火光冲天的芙蓉楼抛在身后。 燕秋晴走在前头沉默不语,明钦看着她美好的身影,心头微感忐忑,轻咳一声,“燕晴姐,你还好吗” 燕秋晴身形一定,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明钦踌蹰着道:“那天出了点意外,后来我又遇到了恶人,脱困之后已是到了仙界,所以一直没能回去看你们。” 燕秋晴回过身来淡淡瞄他一眼,缓缓点头道,“我知道呢,你定是被什么人和事羁绊住了,不然怎么会丢下妩儿妹妹不管呢” 明钦干笑道:“还是晴姐你通情达理。” 燕秋晴轻哼一声,撇嘴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用不着跟我解释。我通情达理也好,蛮不讲理也罢,都和你毫不相干。” 明钦面容一僵,方且回过味来,敢情燕秋晴一直都心有不忿,只是脸薄矜持未有直言怨怼罢了。 “晴姐,这次不论有什么理由,总归是兄弟的不对,我这里先给你道歉了。你有什么心气不平的地方,只管责打便是。” 燕秋晴听他态度诚挚,不由卟哧一笑,板起面孔道:“这可是你说的,拿手过来。” 明钦怔了一怔,燕秋晴穿的是公门制服,腰间别着一把铁尺,他一听这话心头失笑,暗道:“你莫非还想学私塾先生打我手心不成” 候人不至本就是十分气闷的事,明钦从谭凝紫那里得到消息,知道荆眉妩拜入织云仙子云轻素门下,也就不将前约十分挂念,可是两女却不知道他的音信,心中的焦灼不知积存了多久。 明钦想通此节,便没有丝毫为难,平展着手掌伸到燕秋晴面前,嘿笑道:“不知晴姐你想打多少下” 燕秋晴绷着俏脸盯了他一眼,蓦的张开细润的柔唇在他手腕上咬了下去,清澈的美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用咬的呀。”明钦倒抽一口凉气,挣动两下手臂却被燕秋晴紧紧拽着难以脱身,顿时哭笑不得。 过了片刻,燕秋晴口劲渐松,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几点珠泪滑落到他手臂上。 心头泛过一丝被烫到的错觉,明钦若有所思的抚摸着她如云的秀发,见她唇边尚有些殷湿的血迹,凑到她耳畔咬牙道:“你这个吸血的妖女。” 燕秋晴面颊微烫,秀眸中露出些许迷离之色,不及妨明钦在她萤润的耳垂上轻啮了一下,立时娇躯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明钦嗅了嗅燕秋晴衣衿上的体香,环着她柔软的腰肢微微一紧,顺势吻到她红润的香唇上,淡淡的血腥气冲入脑际,心头隐隐激起一种将其揉碎的渴望,手掌流连着她成熟诱人的身段,肆意追逐着柔滑的香舌。 燕秋晴轻吟一声,羞赧的闭上美目,忍不住挺了挺浑圆绵软的胸脯。 身后蓦的响起一阵嘟嘟怪叫,两道光闪闪的明光照射过来,燕秋晴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躲到明钦身后。 只见数十步外缓缓行来一驾玄光幽幽的仙车,比之庞子歆的翼飞仙车几乎高了一倍,铁甲十分坚厚,车帘上镶嵌着两个鹅卵大的明珠,外面罩以琉璃镜,活像一头凶光闪闪的怪兽。 仙车在两人身边停了下来,里面的人撤下琉璃窗,探出一个姣好的面容,却是分开不久的玄衫女。她似笑非笑的在两人身上一扫,促狭地道:“我道是谁呢,深更半夜的好有雅兴,敢情是你们两个呀。秋晴妹子,你玩忽职守也就罢了,怎么还跟这小子卿卿我我上了,也不怕支县尉追查过来。” 燕秋晴面颊绯红,期期艾艾地道:“舜英,钦之他少不更事,这件事我会问个清楚的,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玄衫女轻声嗤笑,撇撇嘴道:“你还真以为我是来捉拿他的呀,卢钦差侥幸未死,支县尉已经找来仙医为他治疗了。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至于他还是自求多福吧,支家手眼通天,岂能放得过他。” 燕秋晴稍稍放下心来,她和颜舜英虽然认识不久,却深知她手段厉害,只要她不执意插手,明钦至少眼下无性命之忧。 “不知你要办什么事呢,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颜舜英蛾眉微蹙,摇头道:“也没什么,我姐在左近学宫里作教师,这次随钦差出巡到此,顺便想看看她。这两用灵犀壁和她沟通,都无人应答,趁着卢钦差在医院疗养,正好到她家中看看。你俩想上哪呢,若是顺路的话,我倒可以捎你们一程。” “钦之,你现在住哪呢” 燕秋晴和明钦分别多时,正有满腹的话要说,对于他因何行刺钦差,更要问清原委,好想个对策。 她和荆眉妩在万寿山别峰等候明钦不回,却被织云仙子云轻素找着,三人在山中等了多日,悬空岛上死了阎太岁,风声渐紧,云轻素又答应动用天女门的力量帮她俩找寻明钦,无可奈何下荆眉妩只得依约拜入云轻素门下。 三人离开悬空岛,燕秋晴对修行兴趣不大,一番周折和贡馆取得联系,又通过燕家的人脉在地皇县找了个缉查的职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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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7章 话不投机 燕家是下界皇朝的世家大族到了仙界尚且有鞭长莫及之感,明钦无依无靠的只怕更加不如意。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比奇首发 燕秋晴虑及明钦这些天漂泊无依,眼眸中露出怜惜之色。 明钦握着她的柔荑,安慰的笑笑,“说起来我倒是运道不错,最近在天界认识了几个朋友,她正介绍我到广鸣学宫中修行。” “是么”燕秋晴喜形于色,广鸣学宫名闻扬仙域,燕家托关系和天界一番沟通,将她借调到地皇县缉查司,逐渐熟悉起诸天事务,广鸣学宫便在左近,自是多留意了几分。 颜舜英目露讶色,摆摆手道:“既然是学宫的弟子我便捎你们一程吧,快点上来,我赶时间。” 燕秋晴莞尔一笑,拽开车门,和明钦一前一后坐到后面的软椅上。 车内以皮革修饰、甚是轩敞,有个名目唤作陆虎,虽不如羽族仙车可以胁生双翅,悬浮半空,却胜在铁甲坚厚,气势悍足,登山涉水如履平地,若是遇到非常情况,甚至可以自为营卫,无惧于寻常刀剑。 颜舜英转动罗盘,牵引着五行之气,驭台上的法阵转动起来,仙车轰鸣一声,绝尘而去。 “说说吧,你为何要行刺钦差呢”颜舜英轻掠着发丝,心中很是费解,“钦差到地皇县来不过数日,你又是下界来人,我想不出你们能有什么难解的恩怨” 明钦飒然一笑,微哂道:“本来钦差是贪是奸也不和我一个下界生人相干,可是支家作恶多端,今天又强掳了我的朋友送给钦差作践,这人但有三分血气,便不能坐视不理。” 燕秋晴轻松口气,她知道明钦并不是任性胡为的人,在缉查司中呆了这些天,她也发现这仙界的神官和下界的蠹吏并没有什么两样,无非是器用优裕许多,根性可不见得有什么长进。 颜舜英轻哼道:“便是你理直气壮,也不可肆意妄为。岂不闻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现今昊天玉帝统御三界,凡事都要讲求天条律法,卢钦差或支登天干犯律法,自有天庭刑法来处置他们。你又无天庭神职怎可动用私刑呢不依法而行,同样干犯仙律,以暴制暴不过是下界陋俗,并不可取。” 明钦打个哈哈,讥笑道:“若是你的天庭律法管用,我何需越俎代庖呢其实我在下界,早听闻天界蝇营狗苟,并非什么文明之域。便说西行师徒的猪八戒和沙和尚,一个是天蓬元帅,一个是卷帘大将,都是天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朝被贬,竟然以吃人为生,想必是平素习以为常,丝毫不以为耻,这可是我下界土民都深以为凶残骇怪的事呢。” 颜舜华脸颊微烫,分辩道:“俗话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他俩人在天庭时不曾吃人,到了下界吃人,那也只能说明你们下界水土不好,两人怕是入乡随俗而已。” 明钦呵呵而笑,接道:“还有那小白龙呢,不过是无心打碎了一颗御赐明珠,便被西海龙王敖润告了个大不敬之罪,依律问斩。下界皆知,虎毒尚不食子。这敖润身为水域王者,诘告至亲,罔顾伦常,真是禽兽不如。” 颜舜英微微沉默,唏嘘道:“这你有所不知。四海龙族都是地皇祖龙的臣属。那祖龙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在位之时专爱鼓荡风气,受四海膜拜。随他龙起兴国的三公九卿,十二贤臣遍地凋零,四海龙王生在祖龙时代,尊崇之念根生蒂固,父子兄弟相杀也不足为奇。却不知今日昊天玉帝还算开明,后来不是赦免了小白龙嘛。” “党援之众,无竞大义。群迷之中,无辩正论。”明钦冷笑道:“怪不得阐教金仙纷纷遁入佛门,天庭如此所为,真可谓是虎狼不可与谋皮。” 颜舜英黛眉微蹙,不悦道:“我观你血气太盛,不忍见你为人所害,方且规劝几句。既是这般执迷不悟,那便当我没说。” 燕秋晴抿嘴一笑,和声道:“舜英只是负责保护卢钦差的安全,主簿大人看我是女子,才让我同她接洽。至于支登天和卢钦差私底下那些勾当,我们哪里能够过问。你净胡乱撒什么气,若是惹恼了舜英,直接将你赶下仙车,让你到外面喝风去。” 明钦轻声一叹,笑道:“好吧,大道通天,各走半边。好意我心领了。” 颜舜英轻哼一声,淡淡道:“其实九界三十六天风俗各不相同,你来仙域时日尚短,又限于地皇县一隅之地,何必遽下断语,将普天神官都骂了进去。七曜摩夷天本就是地狱道脱生之人为多,你若到了黄曾天、玉完天看一看,说不定又要惊讶天界如何冲融和平。这跟盲人摸象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钦微笑不语,世人也有窥一斑可知全豹的话,战国七雄终并于秦,六国固然腐秽不堪,强秦也不过雄力自视,多所涉历又未必有什么益处。 两人话都投机,便都三缄其口,颜舜英在彻视镜中和明钦目光相触,又都若无其事的移开。 燕秋晴抱着明钦的手臂偎在他肩膀上,唇角挂着淡淡笑意,自从在仙车上亲密无间的同榻而眠了数日,她便喜欢上这种静谧温存的感觉,久别重逢,又得知他安然无恙,心中自有无限满足。 过了顿饭功夫,仙车终于驶入广鸣学宫巍峨高峻的主峰。 “喂,我要到衍息宫去,你俩在哪下车”颜舜英没好气的瞄了明钦一眼,对于他毫不领情的折辩倒底难以释然。 明钦轻哦一声,笑道:“正好,我也要到衍息宫去。” “你那位朋友难道还是学宫中的大人物吗”颜舜英微微讶然,衍息宫寸土寸金,若非学宫的重要人物根本就挨不进去。寻常教授都住在隔壁的桃李园。 “她是学宫的亚祭酒,算不算大人物我可不知道了。” 明钦一五一十的回答,庞韶救了沈荷裳两女回来多半要和庞子歆接洽一下,是以他便打算先到赫连舜华的宅子里去一下。 “亚祭酒他叫什么名字”颜舜英心头一奇,紧追不舍的问。 “赫连舜华,认识吗”明钦随口说道。 颜舜英微微一怔,满脸不信的回过头来,“什么你是我姐的朋友” “你姐”明钦闻言愕然,“难道你也姓赫连”他只听燕秋晴叫她舜英,两人积不相能,也不好意思打听人家名姓。 “舜英你不是姓颜吗”燕秋晴啼笑皆非,没想到两人找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颜舜英轻嗯一声,“我随我娘的姓。” 明钦想起蜃龙幻境中赫连舜华也改姓颜,中间或许不无关系吧,不过赫连家是天河大族,颜舜英在灵霄阁任事,觉得赫连这姓太过惹眼有所避违也并不奇怪。 “你怎么会认识我姐呢”颜舜英大感迷惑,赫连舜华性情矜贵,向来深居简出,怎么会跟一个下界生人熟络起来。 “其实我只是陪同妙成天后前来拜访亚祭酒的,跟你姐并不熟识。” “原来如此。”颜舜英知道赫连舜华和庞子歆是闺中密友,奇道:“这般说来你却是庞子歆的朋友了” 明钦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和庞子歆的关系自然无法跟人详说。 颜舜英恨恨的望他一眼,岔口道:“我姐她还好吗为什么最近都联系不上” 明钦简略说道:“赫连佩玉在接天崖上失踪了,亚祭酒找到了他留下的蜃龙珠,便以元神出窍进入蜃龙幻境中帮他脱险,谁知事有差错,一直未能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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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8章 天界时势 仙车在赫连舜华的宅子外面停定,颜舜英干净利落的跳了下来,快步向门内行去。 夜色已经很深了,夜空中星辰疏淡,冷风阵阵,峻整的房宇黑朦朦一片,颇有几分寂寥的味道。 庞子歆几人坐在正厅默然无语,庞韶挟了沈、澹两女回来交待了支登天抢掳学宫弟子的事,庞子歆听说这里面还牵扯到钦差卢有道,也觉得有些棘手。 “庞圣仙,我大姐怎么样了”颜舜英随意在厅中扫了一眼,询问起赫连舜华的情况。 早间黎汉章上门搅扰,赫连舜华又不知何时能醒,庞子歆顾忌到外间闲人嘈杂便将她的身体移到卧房去了。 “舜英,你怎么来了” 庞子歆对颜舜英和明钦一道回来十分惊讶,她是赫连舜华的嫡亲妹妹,这时候找上门来正好有个照应,这个护法的担子也可以卸下几分。 “她在房间里,你随我来吧。” 庞子歆知道颜舜英术法精湛,比起其姐的修为尤有过之,对于蜃龙幻境或许能有些非同一般的了解。 “钦之,听说抓我和荷裳的坏蛋是钦差派来的。他们还会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澹容瑜心有余悸,她们一家刚上天界不久,今天她兴致勃勃的在学宫里闲逛,谁知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强掳上仙车,几乎遭了毒手。 明钦微微摇头,其实几人对天界都不熟悉,也测不出什么深浅。今晚他本想除掉钦差,支家必然会担上莫大干系,谁知卢有道身旁有颜舜英这样的灵霄阁大高手护卫,况且神灵和凡人血肉之躯毕竟有所区别,想要一把火烧死也没那么容易。 “你和澹老师联系了吗出来这么久,家里还不知担心成什么样子” 明钦知道澹载园是一位道学先生,家教甚严,澹容瑜虽是天真烂漫,在父亲面前也一向是循规蹈矩,哪里敢夜半不归。 庞韶接口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经让容瑜妹子用灵犀璧跟家里通过话了,不过这里面关系重大,只怕还得你亲自跟人家家里解释清楚。” 明钦默然点头,瞄着不安的沈荷裳,心中一动,“你哥和高观博没被他们抓走吧” 沈荷裳凝起纤眉道:“当时那些歹徒将我们掳到车上,到了山间,领头的便指使同伙将我哥他俩丢在半道上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明钦询问道:“你俩住在哪,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澹容瑜闻言跳了起来,“我家就住在邻近的桃李园。” “你呢”明钦见沈荷裳情绪低落,大概是挂念沈怀璧的安危,语声不由柔和了几分。 “我住在乙卯楼。”沈荷裳住的是弟子精舍,都是按干支数排列的。 庞韶淡笑道:“依我看不如这样吧,容瑜妹子家中有双亲等着,若是不送她回去,怕是家人一夜都难以合眼。至于乙卯楼这时已经封闭了,沈小姐未必进得去,不由便在亚祭酒这里将就一晚吧。” 庞韶考虑的很是周详,明钦当然没什么异议。只是出门的时候,燕秋晴若有所思的跟了出来,“钦之,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位姐姐你是官府里的人吗”澹容瑜看燕秋晴穿着公家服饰,心有疑惑的问道。 燕秋晴轻嗯一声,“我是县里缉查司的灵官。” “那真是太好了。”澹容瑜迅快说道:“芙蓉楼那些坏蛋抓我和荷裳要害我们。你快去捉他们呀。” 燕秋晴大感尴尬,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澹容瑜见她无动于衷,生气道:“难道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容瑜妹妹,你不要误会。”燕秋晴微微苦笑,“只要证据确凿,支登天他们一伙早晚会受到天条制裁的。”她现今可不是下界刑部大捕头,而是天庭一个小缉查,支家那等庞然大物,又如何摇撼的动。 澹容瑜睁大眼睛,一脸不解:“今天是钦之深入险境才救得我们,我看你也是钦之的朋友,难道我们亲身经历的事还有假吗你还要什么证据” 明钦轻拍她的香肩,宽慰道:“小瑜儿,你就不要为难燕姐姐了,她要抓人必须有上峰的命令,而她的顶头上司就是今晚害你的支登天支县尉,你想支登天能下令抓他自个吗” 澹容瑜呆了半晌,失望道:“原来天界也这么多坏官。” 明钦揽着她的肩头笑道:“放心吧,这姓支若再敢难为你,我就剥了他的皮。我可是狐狸精不服人间律条管束。” “真的”澹容瑜眼目一亮,甜笑道:“我就知道钦之哥哥待我最好了。” “当然。”明钦哈哈笑道:“上学的时候,你从家里给我偷过那么多好吃的,我怎么都该投桃报李才是。” 澹容瑜喜动颜色,心思一转,凝眉道:“我都还没跟你说呢这可是仙界,天、地、神、人、鬼,鳞、介、毛、羽、昆都在昊天玉帝的管辖之内,就算你精通变化之术也逃不出神仙的法眼呢。” “这倒也是。”明钦暗暗点头,在下界的时候天高玉帝远,只要小心不触及天条律法,凡间朝廷对妖族的管束基本处于放任的状态。纵然有一些修真门派,也都在存亡绝续的关头,不过凭借一点幻术哄骗些愚夫愚妇的钱财,对妖族往往是敬而远之。 如今仙家虽然腐秽透顶,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尤其一些才力之士便是改朝换代依然可以风雨不倒,单看新近认识的赫连家、庞家几个姐妹不论修为识见都非易与之辈,若是天庭真能振衰起弊,再致盛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澹容瑜出身书香门第,到底知识广博,她倩然一笑,“不过听说天界盛行四等之说,一等佛徒二等神官,三等妖顽四等倮人,你这个小狐狸应该属于妖顽之类,如果在天界修行做官的话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明钦闻言大奇,“这又是怎么说,看来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小瑜儿的学问精进不少呀。” 澹容瑜收起嘻笑之色,微叹道:“钦之,你也知道我父亲学究天人之际,凡间时便有谈狐说怪之名,本来早就应该来天界一展抱负。可是他一向不喜欢天界风气,这次也是大姐夫要上天为官,父亲舍不得和大姐她们天人相隔,才迫不得已答应了广鸣学宫的聘任。” 明钦暗道惭愧,他秉性疏懒,远远算不上澹载园的得意弟子,不过澹先生在课堂上常常发思古之幽情讲些奇闻怪谈,颇得学生们钟爱。澹先生长女澹容瑾,端庄贞淑,可是他们这些小辈弟子的梦中好逑。据说已经和澹先生的得意弟子订下鸳鸯之好。 澹容瑜说起正经事来,凝眉正眼的也颇有几分澹载园的风采,她回忆着澹先生平时的讲述,有模有样的道:“众所周知,天竺佛法精深远非道教可以企及,所以后世道教许多理论都是佛法东传以后改头换面而来的。昊天玉帝之所以成为三界至尊佛陀也出过不少力气。” “譬如往时几次著名的援佛平妖,两家互相忌讳,又相互利用。所以佛家一些尊者的地位远在寻常天神之上,尤以二十诸天受着佛家的供养,又拿着道家的俸禄,真是清贵的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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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09章 优游之谈 “便是下界的朝廷,国家盛时说什么四方入贡,万邦来朝,哪个番邦使者不是得到赏赉无数,一些异国商人察觉到有利可图,便投其所好,谎称是番使贡献。 首发朝廷好大喜功,往往故作不知,致使这等人恃宠而骄,在国中胡作非为,屡见不鲜。到底谁是天朝上国,谁是蛮使土酋,又哪里分的清楚” 这些话都是澹容瑜听她父亲摭拾古史之余的闲谈,她虽然听的不是很明白,也知道说的是朝廷不别良莠,姑息养奸的风气。 燕秋晴轻笑道:“怪不得人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物以稀为贵,大概也是人情难以避免的吧。” 明钦摇头道:“物以稀为贵,未必即是外物多寡的关系,大约只是平人见识寡陋罢了。北方的骡马,南方的舟车,异地而处则以为稀奇,闾里乡间又何尝少了呢平人固无与于政事,大人先生们也每每少见多怪,又怎么能扬贞信而厚风俗呢” 神道向来是三界的政统,证成神道端在科举应试,古人说立德、立功、立言三不巧,这读书总是绕不过去的。韩文公诗说,“人不通古今,马牛而襟裾”。陆九渊虽说过不识一字,也还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的话。究竟不读书识字,便无有根柢,更易于被环境熏染,近朱则赤,近墨则黑。 是以一些擅长鼓荡风气的人总是对往古典籍极力鄙弃,视若仇雠,只许人耳闻目见,切不可好学深思,自己偏又喜欢炫弄一些刻薄浅陋的识见,标榜为博学鸿通,渡越前人,用心之险毒那是不必说了。 可惜世间学问一走向欲利之途,便全失其本来面目,不论是扬名法、褒道家、尊儒术还是崇理学,有些人总能从中找到沽名取利的门径,而诸子之学反而成其投机肥己的工具,许多人不察情实,纷纷攻击其背后的道儒佛法,让往圣先贤都成了替罪羔羊,交口争辩,评论得失,势必至于一起破碎。而纷纷渔利之徒又金蝉脱壳弘扬起昊崇大上之经,虐流天下且不知所止。 有宋一代文物特盛,真宗皇帝公然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车马多如簇。”名为劝学,骨子里却是以利碌诱人,真可谓鸡鸣狗盗出其门,则真士不至,宋朝积弱至于神州沦夷真是半点也不奇怪。 谚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种思想一伺流传开去,千百年来,功名竟成了士人一种心病,贤者也难以避免,从此政治上的人物大打折扣,举国上下暮气沉沉,醉生梦死,而神道反而愈见崇扬,妨功害能之臣尽为万户侯,亲戚贪佞之类,悉为廊庙宰,千古如一,又何曾改弦更张了呢 从凡间到天界,神道之尊崇尽人皆知,根本就不必申说。 是以明钦听澹容瑜说一等佛徒,二等神官,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你方才说妖顽和倮人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两者之间也不甚平等吗” 澹容瑜轻嗯了一声,忖思着道:“佛陀曾说,周天之内有五仙、五虫。五仙是天、地、神、人、鬼,五虫是鳞、介、毛、羽、昆。佛陀虽然说众生平等,可从这仙虫的分别看来,似乎也颇有些轩轾呢或许和儒家诸夏、蛮夷之说约略近似。” “仙有五等之分,前面说的佛徒和神官大约便囊括无余了。这三等妖顽便是指的五虫,当然天庭亦声言三界平等,嫌这虫字有蔑弃的意思,只说是五族。而五族只是其中的彰明较著的,细算起来又远远不只。” “羽、毛、鳞、介太古时又号称四灵,他们经过亿年争斗,生口剧减,是以又叫作微约灵族。前古时祖龙帝逐麒麟,纳凤凰、臣玄武、击貔貅,一手缔造出龙族。所以四灵又往往以苍龙取代麒麟,至于昆族虽然数量至为庞大,究竟灵力寡弱,不过三界盛传将来能够代替人族执掌寰宇的非昆族莫属,大约也是根据道德经柔弱胜刚强的经义和人族胜四灵的故事敷衍而来的。” “至于这倮人么,指的便是咱们万物灵长的人族了,人族未昌盛时,原本也是五虫之一,和现今昆族的地位相当,要说这物以稀为贵罢,人族遍及三界,那是一点也不贵重了。历来只听说视人命如草芥,碰上荒亡的官家也只能如此了。” “如今三界神道,以截教门徒为首的四灵遗族仍占很大比重,譬如诸天星斗、二十八宿,昊天玉帝也是万万招惹不起的。为了安抚他们,在许多资源上都给与了优厚的待遇。可笑凡间百姓对妖怪不分善恶、一例怒目疾视,而对那些披麟带角的神仙又尊崇至极,真是昏昧的可以。” “古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话是一点不假。如今仙界生民为了些许利益争相把新生孩儿都录入四灵簿籍,虽说是人道治世五族相亲无分彼此,天庭这般厚彼薄此,奖掖妖族,只恐数世之后倮人丁口锐减,昔日五胡之乱又将悲剧重演。” 明钦静静听完,微微唏嘘道:“我只道下界官府欺软怕硬,对蛮方之人姑息纵容,肆意偏袒,想不到无私无畏的仙家也这般不晓事理。诸般所为甚是无谓,徒增族众之间争竞不平之气,绝非长治久安的善法。” 燕秋晴见两人辞气慷慨,宽解道:“我中夏地大物广,东西南北日月相悬,寒暑两异,各地风俗也千差万别。贤者常说化民成俗,其实又谈何容易,伏羲、黄帝以来,几千万年才不过在通都大邑稍见成效罢了。至于山野草莱之间,荒昧无知不可以理说的顽民不知有多少。况且以三界之大,九曜三十六天之广袤,与之相比九夏之地反而是沧海一粟,不论世道如何恶劣,凡人能作的只有适应而已。” 明钦轻轻嗤笑道:“晴姐所说的可谓是老生常谈。我在府县读书多年,所遇诸师之中,除了澹先生较有生气之外,强半都无甚学行可称。这也是曹三绝当年釜底抽薪,祸使斯文扫地的缘故。更可笑者,如今的塾师目光不离瓦灶之间,莫说对振领生气之义难以梦见,反而常常以俚俗市侩之语教人。所谓屈从适应,真真可笑,长此以往,世间非至于率兽食人而不能止。但有半分羞恶之心,这强梁世界又能如何适应”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0章 夜半归人 “坏小子,你冲我凶什么” 燕秋晴在刑部当差多年,怎么都算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见他两人语意愤激,有心开解一下,谁知被明钦一番抢白,气的眼圈一红,啮着娇唇在他腰胁狠掐了一把,瞪大了不怒自威的凤眼。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首发 明钦猝不及妨,疼的哎哟一声,忙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晴姐,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燕秋晴卟哧一笑,扬了扬隽秀的眉毛,轻哼道:“所幸我不是君子,只是一女子罢了,瞧你那指天划地的派头,若不加以管束,将来得个一官半职,尾巴还不翘上天去了。” 明钦嘿然笑道:“闲话,闲话而已。” 桃李园和衍息宫只有一街之隔,里面住的大多是寻常教师官,房宇自不如衍息宫一般富丽,红砖绿瓦,街依户邻倒也颇为齐整,泥土剥落的墙垣透着些烟火气息,让人回想起下界的村院。 园外也没有门卫把守,省去了一些麻烦。澹载园住的是一进单独的院落,占地不是很大,却十分静谧。院子里探出些坚脆的老枝,强梗的抖颤在夜风中。 澹载园并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这住处倒也合他心意。 两人依着澹容瑜的指引在破旧的木门外站定,澹容瑜深吸口气,扣着门上的铜环敲了两下,过了片刻,院子里响起咿呀的开门声,一个柔婉的女声疑惑的问道:“谁在外面” “姐,是我。我回来了。” 所谓近乡情更切,澹容瑜经历了这场曲折,再一听乃姐的声音只觉得钧天广乐也无此动听,扶着冰冷的铜环娇躯微微颤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只听咯噔门闩响动,一个身姿修长的女郎利落的拉开木门。 “姐”澹容瑜眼圈一红,扑到女郎怀中嘤嘤啜泣起来,她毕竟年纪不大,虽然听澹载园讲过不少人情险恶,却没有真个经历过多少,这番挫折自是让她后怕不已。 “瑜儿别怕,没事了。” 澹容瑾抚着妹妹的香肩轻声安慰。她生得粉面桃腮,眉目如画,肌肤尤其细嫩,微月朦胧中泛着淡淡光泽,好似一尊玉人。身上穿的是梅雪点染的襦袄,丝带在腰间盈盈一束,益发显得身姿曼妙,更兼一种沉静的风度,细语款款让人如沐春风。 “这两位是” 澹容瑾从乃妹口中依约知道有明钦这号人物,她性情淡然,并没有特别留意过,且不知明钦来了天界,一时倒没认出他来。 澹容瑜面颊微红,忸怩道:“他就是我跟你讲过的明妃呀,也是爸爸的学生。这位是他的朋友,燕大姐,现在是本县缉查司的一名灵官。” 澹容瑾闻言恍然,笑着点了点头,肃客道:“两位进来坐吧,家父在屋里等着呢” 房屋中灯火微明,两个衣裳整肃的老者隔着桌子拈子对弈。左首的面貌闲雅,神情萧散。时而捻着髭须皱眉苦思。右首的隆鼻广额,目光清锐,浑身充盈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味道,大有豪士之风。 一个容貌端庄的中年妇人站在下首换些汤水,她听到门声响动,估摸是小女儿回来了,心中微一失神,茶水便满溢出来。 右首的老者哈哈一笑,“嫂夫人既已心已不在此,何不出去看个究竟,多半是心想事成了呢” 何秀苓慌忙用麻布揩净桌边的茶水,尴尬的笑道:“钱先生,真是抱歉。小瑜一向听话,不知为何今天跑的无影无踪,劳烦你大半夜的陪着我俩枯等。” 钱先生摇头笑道:“嫂夫人说哪里话,澹世兄可是应了我的邀请来到学宫任职的,若是不数日便走失了小侄女,我又怎能心安呢” 说话间,澹容瑾她们便推门而入,澹容瑜粘到母亲怀里又是一阵情动。 “你这孩子,大半夜的跑哪去了”何秀苓一颗心稍稍落定,又轻声埋怨起来。“还不快见过你钱叔叔,你若再不回来我们就得托人报官了。” “见过钱叔叔。”澹容瑜红着小脸一阵委屈。 钱先生呵呵一笑,连连摆手,“没事就好。” 澹载园轻哼一声,皱眉道:“你在灵犀璧里语焉不详,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钱先生瞄见明、燕两人从后跟来,疑惑道:“这位好像是缉查司的人吧” “还是我来说吧。”明钦和声笑道:“澹老师可还记得我这个学生” “明钦。你何时来的天界”澹载园大感惊讶。 “大概和澹老师前后脚吧。”明钦一笑而过,说起眼前的正事,“澹老师和师母可别怪责小瑜儿了,今天的事并不怪她。她是被摘星社的匪类掳到县上芙蓉楼去了,一同被掳的还有沈荷裳,我追踪过去的时候恰巧碰到小瑜儿,这才侥幸脱险。” “摘星社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学宫里胡作非为。” 钱先生怒忿填膺,他下午正巧不在学宫,到了晚间才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不久澹容瑜便和家人联系上了,大家松口气的同时并不知道事态严重,明钦虽说的轻描淡写,两人都是久经风浪的人物,自能查知其中绝不简单。 “小瑜,你没伤到吧。”何秀苓闻言紧张起来,一听澹容瑜落入芙蓉楼那种地方,着实让她胆颤心惊。 “我没事,多亏钦之救了我。”澹容瑜甜甜一笑,倒宽慰起母亲来。 明钦轻声一叹,和声道:“其中委曲说来话长,近日天庭派了钦差巡行诸天,本县支县尉一心结好,他的兄弟摘星社头目支通天不知在何处诱拐了一对姐妹,本是想献给钦差的,谁知被两人逃脱了。支登天仗着自家势力,胆大包天的将主意打到学宫弟子的头上。这事牵扯到钦差的声誉,怕是十分棘手。” “简直无法无天。”钱先生听的拧眉怒目,霍然起身道:“澹世兄但请放心,这事钱某定要为你讨个公道。” “钱先生且慢。”何秀苓急忙唤住,苦笑道:“万幸小瑜并未受什么损伤,这事是否可以从长计议。若是闹到对簿公堂,小瑜年纪还小,对她的名誉怕是不太好呢。” “这”钱先生怔了一怔,缓缓点头,“嫂夫人所虑甚是道理。支家在地皇县一手遮天,若是摩夷天主有心庇护,再大的罪恶也搬不倒他。况且官府惯于颠倒黑白,若是无心查处,空自牵延岁月我们也莫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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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1章 明哲保身 从澹家告辞出来夜已经很深了,漫天的星斗宝石一般缀在天幕上,给清冷的秋夜带来了几分光明和温暖。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千万年来三界纷争不断,神仙也从峻极的昆仑山数度迁徙,如今几乎遍布于九曜三十六天,生息繁衍,可说是极盛了。 明、燕两人并肩走在桃李园的石道上,显得有些沉默。 明钦见她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心头一动,指着天上的明月笑道:“怪不得人说,一轮明月千古同,这日月的辉光真是无半点偏私,不但凡间百姓仰赖甚多,便是生在九曜上的仙人也离他不得。” 燕秋晴微微一怔,点头道:“不错。道德经上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阎浮世界万物化生都是从阴阳两气而来,而这一日一月便是两气的本源。” 明钦噙着笑说,“晴姐,你说这嫦娥仙子还在月宫中吗近来凡间朝廷颇注意于打造仙车之法,据说他们已经上月宫看过,那里一片荒芜,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月宫传说在中夏流传已久,恍惚迷离的色彩让凡人憧憬不已,及至他们登上月曜却寻觅不见,自不免大失所望。 燕秋晴摇头道:“孰真孰假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若是嫦娥仙子亦不愿锁在冰宫里供人瞻仰吧。武陵渔人不能两入桃花源,刘晨阮肇入俗复返则寻仙不遇。仙家高自标格,怎会让凡人欲取欲求呢” 明钦打趣道:“听晴姐这话,名列仙班的日子便不远了。” 燕秋晴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不说了,坏小子就爱取笑人。” 明钦哑然失笑,这次重聚燕秋晴似乎少了几分英风侠烈,时常会耍些小性子,别有一番动人的味道。明钦凑上前去,悄然握住她柔滑的玉手。 燕秋晴作势挣了两下,扭头一看明钦的面孔近在咫尺,心头禁不住砰砰而跳,缩了缩身子赧然道:“你离我这么近作甚么” 明钦轻哦一声,握着袖口在燕秋晴温润的面庞上揩了揩,一本正经的道:“可能芙蓉楼里的火有点大了,你的脸上沾了些灰。” “你怎么不早说。”燕秋晴大感懊恼,这副模样若是落到澹家人眼中岂不很是难堪,她急忙在脸上擦了两把,凝眉问道:“还有吗” 明钦一阵心虚,想不到一句玩笑让她这般着紧,含糊道:“没了。”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燕秋晴见明钦神情古怪,不由得心头起疑。 “不会。”明钦连忙否认,“我哪有那么无聊呀。” “就有。”燕秋晴蛮横的屈起手肘在明钦胸口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想到他变着法占自个便宜,心中又有些甜蜜,反手握着他温暖的手掌,叹息着道:“钦之,晴姐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明钦感觉她的情绪有些起伏不定,小心的答应着。 燕秋晴轻嗯一声,沉思着道:“往后你再要和人动手的时候,能不能想一想妩儿妹妹,想一想你师傅,还有想想我。” “我”明钦听的思潮起伏,竟不知如何接口。 燕秋晴一语出口,反而少了许多顾忌,这些日子以来,她分明感觉到心中对明钦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情愫,便有些难以抑制的意思。 “我知道你并不是个行事鲁莽的人,但是善骑者堕,善泳者溺。这个道理你也不会不明白。姐姐读书的时候,也颇有澄清寰宇的志向,后来进入刑部才渐渐发现世间的罪恶果然是洗不尽的。古人说,礼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法之所为用者易见,而礼之所为禁者难知。方今官家对于礼制之道无所用心,仅靠刑典这些细支末节钳治百姓,又有许多贪官污吏上下其手,哪有不支离破碎的道理。小鱼小虾易整,猛虎恶蛟难伏,遍世间都在喑喑入梦,你又何必自招祸殃呢” 明钦微微沉默,一个人的取舍进退总是和他的地位、识见、能力种种分不开的,世间的柔靡之风肆虐已久,燕秋晴虽然出身世家大族,但她这一支状况并不好,也没有受到多少眷顾,进入刑部后眼见种种指鹿为马的勾当,豪情壮志日渐消弭,渐渐偏向于明哲保身也并不奇怪。 像蜃龙幻境中颜舜华、苏篱洛那种慷慨悲歌的精神状态数百年来几乎在中夏失去土壤了,并不能拿来苛求身边的人。 明钦捧着燕秋晴莲朵般纯美无暇的脸庞,理了理她乌黑柔顺的发丝,点头笑道:“晴姐你放心吧,我往后遇事一定三思而后行,不让你和妩儿她们担心。” 燕秋晴轻松口气,被他轻柔的动作抚摸的眼目迷离,长长的睫毛抖颤了下,红着脸吐气如兰,“钦钦之,你喜欢我么” 明钦低嗯了一声,见她高挺的胸脯在衣服下不住起伏,心头一热忍不住将大手覆压到上面。 “你做什么” 燕秋晴神情大羞,慌忙按住明钦的手掌,娇啐道:“坏小子,大街上不许乱来。” 明钦心神俱醉,轻舒手臂揽住她柔滑的腰肢紧了紧,凑近了莹润的小耳,嘻笑着问:“哪里可以乱来” 燕秋晴觉着胸口鼓囊囊的,有些口干舌燥,轻啮着柔唇在明钦脚上踩了一记,借着他皱眉弯腰的当儿,娇笑一声逃脱开去,抚着滚烫的面颊轻哼道:“坏小子,我才不给你欺负呢” 明钦摇头失笑,飞身追了上去。 从桃李园到衍息宫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也不敢过于笑闹免得搅人清梦,成为众矢之的。 “钦之,你和庞家姐妹很熟吗” 快到赫连舜华住处的时候,燕秋晴终是将沉吟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恋慕之意一旦挑明便免不了患得患失,况且庞家姐妹都是国色天香,家世尊贵,不由人不心生嫌忌。 庞韶和谭凝紫、秦慕雪同上接天崖寻找月绝书,当时燕、明两人都在,若说明钦认识庞韶还不算奇怪,但和庞子歆那样的半步圣仙平辈论交可让人惊奇莫名了。 “你说子歆姐翰宠妙成天的大仙后,自然没有和你熟了。” 明钦也不过多解释,不过意思还是很明白。燕秋晴知道两人的距离不可能有什么儿女私情,暗道自己多心,赧然一笑便释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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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2章 神雷玉府 明钦和燕秋晴轻声说笑着推门而入。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庞韶、沈荷裳都已不在厅中,约摸是上楼睡觉去了。 庞子歆慵懒的倚在软榻上,支颐假寐,柔顺的发丝倾泻在胸口,更衬的容颜似玉,一眼望去让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颜舜英百无聊赖的坐在绣墩上,瞧见两人举止亲密,兴致甚好,不由的啼笑皆非,轻声叹道:“小子,你的麻烦来了。亏我俩还担心的什么似的,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麻烦什么麻烦”明钦若有所思。 颜舜英摇了摇碧翠的灵犀璧,没好气的道:“方才接到支登天的传唤,让我和秋晴作速赶回去。你行刺钦差的举动已经惊动了神雷玉府,现已派出四员雷将调查你的行踪。我看你是在劫难逃了。” 众所周知,封神之战后,姜太公奉命敕封八部正神三百六十五位,堪称是天庭近万年来最大的一次神权重组,影响极为深远。 雷部又是八部第一,下辖三十六中司内院,遍及三十六天的不法之事都脱不过他的耳目。 如今天庭的冗官冗员虽已到了不堪负荷的地步,行政也全无效率可言,不过今晚的事关系到钦差安危、天庭威严,雷部着实利落了一把,竟然大半夜就派了雷将出来真是始料不及。 燕秋晴深知神雷玉府的厉害,这就和凡间的监察御史一般,一旦被盯上了,定然凶多吉少。 “这可怎么办好,舜英你想个办法救他一救吧。” 颜舜英眼眸一转,意有所指,“我一个听旨当差能有什么办法,你这可是病急乱投医了。” 燕秋晴微微沉默,她也知道坐中论起地位还得数庞子歆这个妙成天后,可是两人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好开口相求。 明钦抚着她的香肩笑着安慰,“晴姐你也不必着慌。这雷将若能秉公而断,就卢钦差和支登天那些勾当早就该受了雷殛,岂不是好事一桩。若是徇私枉法,你们认得他什么玉枢府雷将,我的金椎可没生眼睛。” 燕秋晴苦笑道:“又说些混账话。神雷玉府强手如云,当年齐天大圣都奈何不得。你又能斗得了多少。” 相传孙悟空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涅磐重生,直接杀上灵霄宝殿找玉帝理论。撞见当值的佑圣真君的佐使王灵官一场大战难以取胜。玉帝得此喘息便调来雷部三十六员雷将入朝勤王。直到被西天佛陀降伏、孙悟空都没能杀出重围。因此神雷玉府的雷将非常得玉帝亲重,这其中也有甚深渊源。 玉枢府长官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封神战后一直由殷商重臣闻仲继任。 这闻仲素有忠臣之名,在三界名声不恶。观其言察其行却远不是那么回事。孔子说,殷有三仁。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闻仲大约是不足齿数。 忠之一义,前人敬若神明,今人嗤之以鼻。其中原本也有甚深意蕴,并非唯唯诺诺而已。 忠经上说,“忠者中也,至公无私”。四书章句说,“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 观前言往行,尽忠之道大约也有三途。有天道之忠,有人道之忠。 尚书说,“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曰其助上帝,宠之四方”。古来君主自称天子大约便是由此而来,董仲舒作天人三策,陈天人感应之道,规劝君主顺承天道,君主倘真能代表天道,忠君亦即尽忠于天道可无疑问。 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本之说由来已久,特为儒家所看重。水浒中阮氏兄弟唱道:“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古来又有许多告御状的故事尽皆说明其人的思想中君主可为百姓的代表,君主倘真能代表百姓,忠君亦即忠于百姓。 尚书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则天道、人道也并无十分歧异。 晏子不死君难,曾如是申辩:“君为社稷死,则死之,若为己死,非其私,谁敢任之”古来有只忠于君主本人而为后世厌称的,可不是太监之忠吗太监之忠不论其顺逆天道,不管其伤残百姓,只欲君主为所欲为,自己好从中谋利。赵高劝诱秦二世的人头畜鸣,仇士良传授秘诀说勿使君主亲近儒臣,可谓是彰明较著的。 后人常说愚忠愚孝,而多不察其情实,不过浅见肤视罢了。 譬如闻太师此人,敬颂者有之,悲悯者有之,数千年来视听难正,不知其不过是太监之忠,不值一哂。 当商纣暴虐之时,商容死谏,梅伯殖醢,就是之后兴周纣伐的下大夫姜子牙也冒死除妖,诚如孟子所说,天下归殷久矣,故家遗俗,流风善政,良士贤臣,比比皆是。而承荷托国之重,纣王都避忌三分的,专在太师闻仲。 当是时,手握兵权的有武成王黄飞虎和太师闻仲,而纣王单忌闻仲君臣皆知,原因便是黄飞虎是世代将门,资历顶上来的并没有十分本事,而闻仲是截教三代大弟子,修道五十多年,精通五行循术,兵法战策,积功坐到当朝太师,位极人臣。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无怪纣王敢逼反黄飞虎,又曾在午门对垒。 可说闻仲的一切都是以军功得来的,是以此人太过迷信武力,行事作风简单粗暴,根本不知道国家症结所在。平乱回朝之后,似模似样的提了十条建议,被纣王连消带打便不了了之。 而闻仲在朝歌歇马数日又挥师平叛去了,国家疮痍满目,当朝太师拥兵自重,穷兵默武,整日征讨一些蛮夷之地。就算战胜,更不能殖耕地,增粮秣,反而是劳民伤财,天下哪有这样的糊涂忠臣“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闻太师学道数十年,难道道德经都没记熟吗 周文、武何许人也三分天下有其二,尚不肯背商自立。孟津大会八百诸侯又旋即退去。秦王子婴尚知道诸侯临关亟去帝号以自保,闻太师坐视满朝文武凋零,不规劝纣王修明内政,不为攘外必先安内之举,反而倚仗截教同门左道玄奇以逆犯顺,自寻死路,这是天道之忠吗凤鸣歧山天命已改谁人不知这是人道之忠吗炮烙大臣凌虐百姓何以熟视 归根到底,他维护的不过是截教在殷商的腐秽统治和他自己让万恶的纣王都顾忌的地位罢了。 这样一个人居然在死后莫名其妙得人传颂,也不想想他若侥幸成功了,中夏百姓岂不世世代代在截教商纣的淫威下匍匐颤栗。 而此人如今还高踞三界八部正神第一神雷玉府,坐着雷声普化天尊的位置,一个助纣为虐的人居然来主持三界雷法,赏善黜恶,这不是很可笑吗 俗传隋炀帝时闻仲还曾投生作天宝无敌大将宇文成都扶保暴隋,结果被金翅大鹏转世的李元霸打死,归位之后还耿耿于怀,公报私仇对他施以雷殛。此事虽不知真假,却是看的分明,闻仲和杨林、宇文成都之流别无二致,后世说他愚忠实在是看轻了他的智商,拔高他的品格,其人无非是自恃武力为了一己之私孤注一掷罢了。 当然玉帝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信重有加,可以利驭的鹰犬原本就比那些喜欢规君爱民的儒士使的得心应手。是以悟空反天之时独调雷部众将入朝勤王,真是深思熟虑过的。 明、燕两人初上天界,不知根细,不免对雷部天君抱有幻想。庞子歆生于仙宦之家,交游广泛,自是看得透澈。她缓缓睁开美目,淡笑道:“这事静观其变便是。倒是燕小姐需要和舜英妹子想好说辞,免得被雷将一顿提问便露出马脚,至于钦之么,他只要肯听我的安排,不胡乱意气用事,自然可保无虞。” 颜舜英整整衣裳站了起来,促狭笑道:“有庞圣仙从旁提点,你还担心甚么,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连夜赶回去,你怎么办” 燕秋晴粉颊一红,吞吐道:“我和你一起吧。” 明钦皱眉道:“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等到明早再走” “你傻呀。”颜舜英白他一眼,“钦差遇刺这么大的事,我等天亮了再大摇大摆的回城,你是生怕玉枢府雷将不知道我玩忽职守怎么的” 明钦一阵无语,不得不承认颜舜英思虑周详,确有作奸犯科的潜质。 将两人送出院子,明钦和燕秋晴十指交缠,着实有几分依依难舍。 颜舜英探出头来瞅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刷的合上琉璃窗。 “好生向庞圣仙请益。凡事不要独断鲁莽。我会抽空来看你的。” 燕秋晴拂了拂被夜风吹散的秀发,柔声细语的叮咛着。 明钦轻嗯了一声,心头有些莫名伤感。 “坏小子,你不抱抱我吗”燕秋晴羞涩的仰起俏脸,盈盈一笑。 明钦呆呆的伸出双臂,只觉得此刻的伊人有些让人说不出的砰然心动,温软的怀抱有一种清新的体香,非常好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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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3章 护花使者 明钦目送两人乘着仙车离去,回到厅中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也没有细想自顾回到房中休息去了。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这一日夜往来奔走数百里,又和支登天等人大打出手,着实有些疲累,躺到温暖的床被上不久便朦胧睡去。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房外传来毕剥的敲门声才沉沉醒转,揉着脑袋问:“谁呀” 房门悄然推开一线,一袭素裙的沈荷裳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带着几许忸怩的神色小声道:“昨晚睡的好吗” “有事”明钦和她同窗多时,此姝向来冷若冰霜,不怎么理人,若不是有什么迟疑难决的事定不会眼巴巴的上门问安。 沈荷裳粉颊一热,期期艾艾地道:“我大哥不知道有没有回转,你能不能陪我出门找找看。” 明钦挠着脑袋沉吟不语,昨晚他挺身犯险虽有些怜香惜玉、顾念旧情的心思,更多的倒是激于义愤,从水月庵开始渐渐接触到支家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若是再无动于衷,又学什么仙,修什么道 可是他毕竟修为有限,眼下已惊动了神雷玉府的雷将下来调查,这时候贸然露头绝不是明智之举。 沈荷裳见明钦低头迟疑,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她这种官宦千金,平时颐指气使,何曾开口求过人。现今实在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又没有别的相识,哪里料到世间真有这等郎心似铁的男子,琼鼻一酸,几乎掉下泪来。 “那你好生休息吧,打搅了,对不住。” 她小心藏匿着内心的脆弱,勉强笑了笑,不妨一滴珠泪盈溢而出,连忙别过脸蛋,慌慌张张往门外跑去。 “你等我一下。” 明钦暗自苦笑,将诸般顾虑抛在脑后,飞快的穿起衣裳,跑到沐浴室掬起凉水洗了把脸,匆忙走下楼来。 庞家姐妹偎坐在软榻上展开一卷书册小声议论着什么。 沈荷裳不安的站在门口,葱白的手指绞着衣角,抬头瞄了明钦一眼,清媚的眼眸中大有赧然之色。 “子歆姐,我将沈师姐送回去。”明钦向沈荷裳递个眼色,若无其事的向庞子歆笑道。 庞子歆轻嗯了一声连头也没抬,倒是庞韶瞅着两人促狭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走吧。” 明钦惊觉庞子歆不知不觉间已在他心头建立起长辈般的威严,而自己这样以身涉险未免对不住她的教诲,因之也有些害怕面对她。招呼一声沈荷裳,快步出了门。 “姐,这小子这般不知死活,你怎么不阻止他。只要你肯开口,我想他八成会听的。”庞韶两腿交叠笑吟吟地试探道。 “听又如何,不听又怎样,听了心气不平,还不如由得他去。” 庞子歆合起手上的书册,凝眉道:“字已经查好了,你先帮我将舜华的休假信写好了递出去,免得在她元神出窍的这段时间里横生枝节。你们已经打破了神游镜的禁制,真身回位,他的事你就少操心吧。” 敢情姐妹两个一大早便搬出赫连舜华的书信熟悉她的笔体,再由庞韶写一封告假书信交到学宫,将这事弥缝过去。 昨晚颜舜英前来探视,对于赫连舜华的状况也没有好的办法,只和庞子歆商定这么个应对之法,免得赫连舜华的职事紊乱,有所牵连。 庞韶是五方凤皇人选,自小投在明玄天宫门下,除了修行道法玄机,诸凡书画琴棋、医卜星相、土木杂艺、驭禽灵植都有涉猎,模仿赫连舜华的笔体自是手到擒来。 庞韶诡秘一笑,轻哼道:“这我可就不明白了。你那么为他着想,这小子还不肯言听计从,这般不知好歹,你又图个什么” 庞子歆摇头道:“他又不是我的提线木偶,怎能事事依从。我不过是看在月宫天子的面上,对他关照几分罢了。你又有什么好猜疑的。” “是么”庞韶微微撇嘴,意示不信。总觉得庞子歆待明钦有些不同,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还是快点把这封信给我写出来,这可是正经事。”庞子歆白她一眼,拽起庞韶向书房走去。世间再无人知道她和明钦已经神念相合,即便一人到天涯海角也能够借助神念相互勾通,自不必计较他择善固执了。 庞子歆想起这段私密,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思绪顿时一片凌乱。 “你想去哪找沈怀璧呢先到弟子宿舍还是去昨晚走失的地方” 明、沈两人走出衍息宫,明钦询问起沈荷裳的意思,如果沈怀璧和高观博一夜未归,沈荷裳又未必记得山中道路,这要寻找起来可就大费周章了。 “先去我哥的住处看看吧。”沈荷裳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先去弟子宿舍看个究竟为好,若是沈、高两人能自己摸回来自是皆大欢喜。 明钦微微点头,昨晚被支登天的穿云枪打破神游镜禁制,可说是意外之喜,如今显露出自己的真身,不知道自在了多少。他又不像庞韶是学宫闻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招呼,反而能够悠然观赏学宫的景物。 弟子宿舍依天干地支排列,倒也没有特别的讲究。沈、高两人住的甲寅楼和乙卯楼比邻,周围栽些花草树木,都已凋零将尽,对面凿一个人工湖,视野十分开阔。 仙家虽然风气开放,不过毕竟男女有别,楼下也有专人把守,平常不会放闲杂人等进去。为了避免麻烦,沈荷裳和明钦说了沈怀璧的住址,让他上去看个究竟,自己则在外面等候。 明钦依着沈荷裳指点找了过去,他形貌并不特异,把守的人只当他是楼中弟子,并未横加拦阻。楼中都是蜂巢似的小房子,每间里面住上三五个弟子,明钦找到沈怀璧住的那间,敲了敲门,半晌无人支声,随手一推那门竟咿呀开了,门内摆着几张木床,一个睡眼惺忪的青年从被子里拱出头来,讶然道:“你找谁” “沈怀璧在吗” “没回来吧应该没回来。”那人挠挠头,自言自语的道。 明钦哑然失笑,见沈怀璧的被褥叠的甚是齐整,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只怕是至今未归。 他感慨着从房中退了出来,瞅见楼道尽处有一扇大窗,心头一动赶了几步透过窗户向楼下望去。 下面正是甲寅楼的入口,明钦不知道支家会否就此罢手,依他们劫持沈荷裳的利落劲儿,没准还会在近处盯梢。 一眼望见沈荷裳等在楼下暗吁口气,却见她身旁站着一个瘦削青年比手划脚的说着什么,不由眉尖轻挑,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沈荷裳颇有些六神无主,这时青年伸手往远处指了指,一驾仙车驶了过来,琉璃窗缓缓摇下,里面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朝沈荷裳招了招手。 沈荷裳顿时露出惊喜至极的神色,明钦从木窗后面瞧的清楚,车中的人正是沈怀璧无疑,不过以他的目力,却看出沈怀璧脸带焦灼,颇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 沈荷裳一见兄长,大喜过望,当即向仙车行去,瘦削青年一脸诡笑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谁知沈荷裳行不数步却是想起什么,脸色大变返身向楼口跑来,青年微一错愕,望着仙车大力摆了摆手,一边发足向她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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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4章 咎由自取 明钦前脚进了甲寅楼,沈荷裳忐忑不安的等在外面,一个瘦削青年也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支支吾吾的说是沈怀璧的舍友,并要引她前去相见。 就上比奇中文网沈荷裳自不肯信,谁知过不片刻果有一驾仙车载着沈怀璧从楼后的小道里驶出。 沈荷裳一眼瞄见沈怀璧在车中招手,戒心大消,上前赶了数步,猛的恍见仙车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支祥麟的影子,顿时吃了一惊返身向楼口跑去。 “哎哟,不好,这小蹄子好像看到我们了。” 仙车里面公孙寿拍着大腿,失望的叫出声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追。”支祥麟拽过沈怀璧按到排座的窄道里,扑到窗口忿忿然挥手。 他一早便从支登天那里知道昨晚芙蓉楼里出了差错,不但卢钦差受了重伤,沈、澹两女也被人救走了。 支祥麟对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刺客并不怎么在意,一听跑了沈荷裳心思又活泛起来。他在学宫里耳目众多,立时便放出眼线,监视沈家兄妹的动向。果然天色胧明的时候,沈怀璧和高观博狼狈不堪的逃了回来,支祥麟立即出动人手将两人截下,又守在甲寅楼外面张网以待。 那瘦削青年也是他收买的学宫弟子,叫作牛德全,支祥麟发现沈荷裳投入视线,便派他上前哄骗过来,谁知沈荷裳甚是乖觉,任他好说歹说只是不肯上钩。没奈何支祥麟只好逼着沈怀璧露面引诱,不妨藏身不密仍是被她窥出破绽。 沈荷裳这么一跑,支祥麟立时惊觉过来,今次他是志在必得,顾不得惊世骇俗,斥令西郭齐驭使仙车狂追而上,打定主意要将她抢掳过来。 “沈师妹,你跑什么,不是要见你兄长吗”牛德全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一边飞身向沈荷裳追去,口里还假惺惺的一片善意。 此时已经近午,楼外颇有三三两两的男女弟子赶去食堂就餐,陡然见到一驾仙车发了疯似的横冲直撞,忙不迭闪身躲避,尽皆摸不着头脑。 沈荷裳体力有限,方听得风声呼啸,牛德全飞身抢至,伸出枯影倏飕的鬼爪疾抓她臂膀,黠滑的面孔上露出狞笑。 这一追一赶尽在电光火石之间,仙车狂冲而至,距离两人也不足十步,只要这一掌抓实了,沈荷裳被阻上一阻,定要被蓄力已久的支祥麟劫上仙车。 这便要说起法术神通的好处,明钦身在楼内,将一切看在眼里,急忙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羽翅乌压的怪鸟冲出窗口疾扑而下,所过之处带起一阵怪风,扑扑簌簌迷人眼目。 牛德全的手指堪堪触及沈荷裳的衣衫,陡觉得一阵劲风袭体,脑子里模糊了一下,整个身体飘飘忽忽的卷裹起来,在半空中打了转张牙舞爪的扑将下来。 西郭齐只顾得驱车疾赶,丝毫未料到有此变故,两眼一花,只见一团黑影从天而落呼声砸到仙车前帘,他暗吃一惊,下意识的拨转法阵,放慢车速,耳听的一声砰响,仙车去势不绝,将黑影撞飞出去,在石道上滚了数滚,便不动了。 “怎么回事” 仙车匆忙刹止让车内众人都来回打跌,西郭齐趴在罗盘上大睁着双眼盯着倒地不起的牛德全,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没事吧。” 明钦拍了拍惊魂甫定的沈荷裳,只见她娇喘微微,面颊升起一抹粉霞,陡增了几分艳色。 “你多谢你了。”沈荷裳冰雪聪明,又早知明钦有变化之能,前因后果一想便心中了然。 她忧心忡忡的瞥了瞥牛德全,迟疑道:“他不会是死了吧。” 明钦轻嗯道:“咎由自取。” 周围的学宫弟子眼见出了人命诧异的围拢过来,便有胆子大些的上前观看牛德全的伤势。 “喂,撞死人了,车里的还不出来救人,想跑还是怎么的” 一些老成的弟子见行凶者无动于衷,上前敲了敲车窗,纷纷表示不满。 “公子,怎么办” 学宫弟子围着仙车越聚越多,几人越是龟缩不出,外面的人越是群情激奋,西郭齐连连搓手,急的面如土色。所谓众怒难犯,几人原本就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这回更闹出人命,平日的威风半点使不出来。 “掀了他的破车,看这狗崽子滚不滚出来。” 学宫弟子有不少通习道术的,登时跃跃欲试,幻出鞭锤棍棒便想上前施为。 支祥麟推了公孙寿一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出去看看牛德全死了没有,我先给我爸打个招呼,听听他怎么说。拿我的灵犀璧来” 公孙寿嘿笑了一声,硬着头皮推开车门,张狂的道:“死了么,死了么,吵什么。知道里面坐的谁吗县尉大人的公子,你敢砸他的车,卖了你都赔不起。” 一个身形精壮的生员轻呸一声,拽着他的前襟拧了个圈,举起蒜钵大的拳头嗤笑道:“老小子,杀了人还这么拽,老子只知道杀人偿命,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个说法。” “你你还要打人怎么的。你可别后悔。”公孙寿看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倒底有些犯怵。 车中支祥麟已经接通了灵犀璧,和支登天交待起这里的情况。 支登天听闻儿子驾车撞死了人,差点破口大骂,夜来出了那场意外,已是愁的他寝食难安,今天好不容易安抚住了神雷玉府下来的雷将,不料他的宝贝儿子又作出这等好事来。 支祥麟甚是乖觉连忙说起查到沈荷裳的行踪,一时激动才出了差错。 支登天大喜过望,找到沈荷裳不啻是间接找到行刺钦差的刺客,跟雷将便有了交待。一边叮咛支祥麟盯紧了沈荷裳,一边便点齐人马杀奔学宫而来。 学宫里出了人命案子,不久便惊动了学宫要员,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带着一队守卫匆匆忙忙赶来,指挥着守卫将围观的弟子驱开,支祥麟这才施施然下了车,和中年人叙起话来。 “赵主簿都亲自赶来了,看来是没戏了。” 学宫弟子远远看着议论纷纷,明钦稍一打听,才知道这中年人唤作赵必括,是广鸣学宫的大主簿。 这主簿一职虽是古已有之,权力却不可同日而语。自从昊天玉帝颁定了昊崇大上经,天界内只有修习此经的才可以入截教、坐主簿。是以这主簿不啻是玉帝门生,不管是州、府、县、郡还是学政财商,主薄皆是首屈一指,反而凌驾于衙道长官之上。 稍时,只听的轰鸣之声大作,数驾仙车头前开道,支登天率着三班衙役浩浩荡荡的驶了过来。 到了近处,仙车齐刷刷的停定,车门大开,几个身穿白褂的医士抬着担架冲了下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医官俯下身子查看牛德全的伤势。 支登天从仙车上一跃而下,顾盼自雄的问:“这是什么人撞的,为什么不早点送去医治” 支祥麟早有了说辞,长身一揖,痛心疾首的道:“回禀大人,撞人的是我一个同窗,只因学宫同门胡搅蛮缠,不肯听我解释,又不放我们离去,所以延误了医治。” 支登天摆手道:“法不容情,既是撞了人便该依法惩处,谁也包庇不得。你说的是哪个,让他快快认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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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5章 危险临近 支祥麟沉着脸点点头,招手和公孙寿耳语了一阵,就见后者从容一笑,大步冲到仙车上揪了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下来送到支登天面前,目光闪烁的道:“大人,撞人的就是这位高师弟,他初来乍到,一时心慌乱了分寸,我和祥麟兄没能及时拦阻,实在万分惭愧。 ” 敢情这被揪出来的青年就是高观博,他和沈怀璧一道被拘禁在车上,这时倒派上了用场,支祥麟心知众目睽睽之下是抵赖不过了,灵机一动便寻思出这么个李代桃僵之计。 高观博大惊失色,急的双手连摆,“不是我,不是我,怀璧救我。” 一个缉查快步冲上,迅速捏住高观博的脖颈让他说不了话,板起脸斥道:“你给我老实点,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巧言抵赖,当我们缉查灵官都是吃素的吗” 支登天淡淡瞥了一眼,摆手道:“带下去。” 那缉查答应了一声,将高观博反拿了扭送到仙车中去。 沈怀璧失魂落魄的望着这一幕,躲在仙车里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怎么办,高观博是冤枉的”沈荷裳惶急的扯住明钦的衣袖,秀目中泪光隐隐,她对高观博虽没有什么男女之私,毕竟是通家之好,一路上患难与共,见他身陷危境大有兔死狐悲之感。 明钦皱了皱眉,在支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个人的些许修持实在无足倚恃,他和沈荷裳都与支登天照过脸,即便躲在人群中还生怕被他认出来,哪有余力关心高观博的安危。 医官在牛德全身上检查了半晌,叹息着摇了摇头,摆手让两个助手蒙上白布,返身回报道:“回禀大人,这人已经死了。” 支登天一脸威重,负着手微喟道:“先带下去吧,回头好生联系他的家人前来收尸。” “是。” 两个医士将牛德全放到担架上走不数步,不妨牛德全呼的抓开白布,睁大眼睛艰难的喘口气,“救救” 医官大吃一惊,紧走两步给他盖牢了,摆手道:“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 支登天犹如未见,冲着赵必括招了招手,热络的攀谈起来,“赵主簿,这件事不宜太过宣扬,以免对学宫的影响不好。” “是,是,”赵必括应声道:“本官这就回去召集仙师开会,务必让他们管好各院弟子,切不可造谣生事,让本县面上无光。” “好说,好说。”支登天呵呵笑道:“赵主簿对登天的职守这么支持,我是不会忘记你的。” “都是本官份内之事。”两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 “对了,本县近日得到举报,说你们学宫藏匿了不少下界土人,此事法有明禁,赵主簿可不要轻忽视之呀。” 支登天心思缜密,为了防止强掳学宫弟子的事情露出马脚,便先来个釜底抽薪,绝了沈家兄妹的退路。 “有这等事”赵必括佯作惊讶,嗟叹道:“这必是哪个仙师不能安分守己,利用职务之便安插私人,本官回头一定排查清楚,给县尉大人一个交待。” “如此甚好。” 一场突发事故如此作结,缉查司将伤者收拾干净,学宫护卫又上前驱散围观弟子。明钦不敢久呆,扯了下沈荷裳随着人流缓缓而去。 “钦之,你救救我哥吧。”沈荷裳捏着明钦的衣角无助的小声抽泣。 明钦大感无奈,苦笑道:“容我想想吧。你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的冲上去抢人吧。” 沈荷裳啮了啮柔唇,瞥了他一眼飞快的垂下眼眸,轻声道:“你几番帮我,我都记在心里。我我会对你好。” 明钦微微一怔,料不到沈荷裳忽然吐露出心中隐秘来。她本就生得玉骨冰肌,姿貌如仙,容颜之美并不是所遇任何美人之下,只是骨子里非常矜傲,人所难近,让人生不起什么爱慕的心思。 两人同窗有年还从未见她露出这许多儿女情态,明钦心头发笑,打趣道:“你怎么对我好” 沈荷裳怔怔地仰起脸蛋,觑得近处没有什么生人,踮起脚尖努着小嘴飞快的在他唇上贴了一下,白的粉颈上浮起大片的晕红,耳根都滚烫起来。 两人默然无语的对视半晌,明钦觉得有些砰动,又有些失望,半真半假的道:“沈师姐,这美人计可不是生得好看就能奏效。” 沈荷裳脸色一白,咬牙道:“你认为我在利用你” 明钦轻声一叹,“其实我只是有几分蛮力,你是官家小姐,应该知道这世道崇尚的是什么,对付支登天那种有权有势的人我根本就无能为力。” 沈荷裳娇哼道:“若是被抓的是荆眉妩呢,你救是不救” 明钦哑然无语,这一问真是一针见血,人生在世,纵然是无欲无求,多少都有些逆鳞让人拼着破釜沉舟也要去保护的,广者大者如成仁、取义、尽忠、持节。平人则父母、兄弟、夫妇、朋友,往往能在这等地方证成其生存的价值。 明钦暗道惭愧,沈荷裳现今举目无亲希望借助他的力量搭救兄长原本也是人之长情,他方才分明是有点见色起意,才会关心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否则若以道义当先,根本不欲乘人之危,她是否暗怀机心,存心利用又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沈荷裳只是高傲一些,从来并不是贪慕富贵的女子,不然以她的美质还怕繁华子弟不趋之若鹜吗 明钦想通此节,心头积虑一消,神念蓦的察觉到几丝危险气息,握住沈荷裳的皓腕低声道:“快走” “怎么了” 沈荷裳一顿抢白,心中自也忐忑,这时被明钦扯住一阵疾走,更如惊弓之鸟,吓的手足发冷。 前时鱼龙舞被西河帅府扣下,沈氏家道中落无可挽回,叶芸湘赖明钦从中周旋和苏梨落有所接触,以为明钦能搭上西河帅府的关系前途无量,曾有意撮合他和沈荷裳成段姻缘。 可是这个念想还没来得及透露给明钦便被沈荷裳否决了。两人在府学读书的时候被人谑称为同学四美,沈荷裳家世容貌都是上上之选,风评却不如荆眉妩甚至澹容瑜,荆眉妩和明钦姐弟之亲是不必说了,澹容瑜也特别喜欢跟他腻到一起。 沈荷裳也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因缘促成,不知不觉便得了个冷傲难近的名声,是以她对明钦早有几分成见,总觉得他沾花惹草,十分不可靠,并暗暗立下誓愿,将来找的夫君一定要温和正气,宽容体贴,最好事事压明钦一头。 谁料造化弄人,一入学宫便诸事不顺,昨晚若非明钦搭救只怕要玉殒香消以保清白了,不知不觉间对他也有所改观,方才吐露心怀也是早有这些曲折的缘故。 明钦拽着沈荷裳绕着人工湖跑了大半个圈,那丝危险的气息仍是挥之不去,他渐渐放慢脚步,心知是被支登天的人盯上了,而且极有可能是神雷玉府派出的高手。 “钦之,是不是有危险” 明钦轻嗯了一声,飞快思索着脱身之策,衍息宫是不能回去的,否则不但暴露了行藏,还可能被人瓮中捉鳖。 沈荷裳凄然一笑,推了他一把,扭过身去心绪起伏的道:“你走吧,我虽然没用,却不想拖累你。” “你真心让我走”明钦盯着她纤柔的身影怜惜之意大起。 沈荷裳一阵气苦,怒声道:“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话落,耳听的一阵风声飒然,回头只见落木萧条、湖水清冷,哪还有明钦的踪迹。 “大混蛋,胆小鬼、负心汉” 沈荷裳环抱着单薄的香肩蹲下身子,晶莹的热泪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沈师姐,背后骂人可不符合你的大家闺秀的风范。”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身畔响起。 “你”沈荷裳怔了一怔,飞快的抬起头来,微红的眼眸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有嗔恨、有气恼、有惊讶、又有欢喜。 “明明是你赶我走,我走了你又在背后怪我,你到底想怎样呢”明钦蹲到她身前笑吟吟的问。 “我又不是”沈荷裳话才出口旋又收住,不由面颊发烫。 “不是什么不是真想让我走”明钦明知故问。 沈荷裳瞧的可恨,握紧粉拳捶了他一下,轻哼道:“我让你走,你就走,你什么时候这般听我了,我又不是你哼哼。” “什么” “坏蛋,你就会欺负女孩子,不理你了。”沈荷裳揩了揩眼角的泪水,脸上虽是一副气恼模样,眸子里却满是笑意。 明钦轻轻一笑,往她身边凑了凑,促狭的道:“这回真的要走了,不知沈师姐是否肯赏脸同行呢” 沈荷裳白他一眼,撇嘴道:“看在你没有丢下我的份上,本小姐自不会丢下你了。” 明钦笑着转过身,拍拍肩头道:“来,趴我背上,这次走的可能有点远。” 沈荷裳洒然一笑,大大方方的伏下娇躯,柔滑的手臂攀缠着明钦的脖颈,附到他耳畔轻声道:“本小姐这千金之躯可交托给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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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6章 千佛洞 明钦负起沈荷裳埋头疾走,充溢的劲气在魂窍中急剧流转,整个人顿时化作一个淡淡的灰影,倏起倏落好似鬼魅一般。 学宫里人多眼杂,使用凤凰金翅自是多有不便,他将真气涵融在魂窍中郁而不发,亦可施展出和武人轻身术媲美的神行之功,凌厉之处尚犹有过之。 耳边风声呼啸,草木楼宇眨眼间便撇退到十丈之外,沈荷裳抱紧明钦的脖颈作声不得,随着他飞身疾行,绷紧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这才发觉他的身子越来越热,好像要燃烧起来似的,紧贴着他后背的前襟都洇湿起来。 奔出广鸣学宫,便如投入了云雾苍茫之中,两界山峰峦叠嶂,幽僻隐蔽的崖洞不知有多少,明钦登上了一个陡峭的峰头,侧身四望,直欲仰天长啸。 这里占据地势之利,展望开去,奇峰绝岭尽收眼底,倘若神雷玉府的雷将追踪而来,立时便无所遁形。 “钦之,咱们找个地方躲一躲不好吗”沈荷裳见明钦沉着戒备,不由暗暗紧张起来。 明钦眉尖轻挑,他有变化之能目力本就不比寻常,神游镜的迷幻之力虽然让他和庞韶受到易魂的困扰,却也使他假借其身躯领悟到凤凰血裔天赋神通,穷极目力可以观破云海,冥搜万里云遥。 心念之间,已观察到数里之外果然有四个形貌奇特的修士行色匆匆的往此方赶来。 这四人或青面獠牙,或发如朱赤,身边各挟着鞭、锤、枪、斧,一个个锋刃锃亮,威风凛凛,中有一人胁生着一双肉翅,面容猛恶,瞧起来更难对付。 当年祖龙威压山海,横绝一世,最后征伐天界仍不免折戟沉沙,羽类之于天,介族之于水,各有其天赋之长保育海天,繁衍族类。 即便是道行之士也只能学习,不能自致,先天上便输了一筹。而两族出类拔萃之人能擅用其长处,也不难建立功勋。 封神之战涉及阐截消长,万族升沉,相传便有羽族雄奇之士各为其主,沙场搏杀。一个是周文王义子,阐教门人雷震子,一个是闻太师将佐,黄花山招降的辛环。 辛环和雷震子的本领相差无几,死后被封为玉府雷将,这在三界并不是什么秘闻。 是以明钦一见四人相貌,几乎可以断定他们便是神雷玉府派来调查钦差遇刺案的雷将了。这几人在闻仲西征时便和阐教诸门人战的旗鼓相当,四人齐出怎么都不是他一个刚摸到天人境门径的小修士可比。 “也只好先躲着了。” 明钦摇头苦笑,数里之遥对于修行者来说不过是盏茶功夫,他不敢怠慢按着沈荷裳的掂了掂,展开身法贴着隆不平的山道飞快向低平的山谷间掠去。 沈荷裳少有见明钦这般愁眉不展的样子,隐隐也觉出敌人强大,倏地感到臀下多了只坚实有力的手掌,娇躯猛的一僵眼眸中神彩变幻满是羞恼之色,良久,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脸蛋贴着他宽厚的肩背缓缓闭上眼睛。 “这里好像不错” 明钦在山道中窜高伏低,为了隐蔽身形也不敢亮出凤凰金翅,倏时眼前霍然开朗,显现出一片邃密的山洞,山洞依山开凿,山壁上雕塑着许许多多的佛像,虽是年深日久,大有风霜之色,一个个却雕工细腻,衣着神态一丝不苟,瞧起来栩栩如生。 明钦喜动颜色,佛教东传以来流通极盛,中夏多有这种礼佛的工事,一个个山洞可比蜂房水涡,真是个绝妙的藏身之地。 “这是一个千佛洞吗” 沈荷裳诧异的睁开眼目,她在下界时也观赏过一些著名的佛像雕塑,似乎都不及这里规模宏大。 明钦哑然失笑,摇头道:“沈师姐,咱们这可是在逃命,又不是让你游山玩景。” 说着话,一个飞跃便钻进一个大些的山洞,刚刚将沈荷裳放下,耳听的风雷隐动,几个雷将前后脚便追踪而至,明钦微微变色,不知这几人用了什么神通秘法,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快走。” 两人顾不得仔细观察快步向深处躲藏,石洞里黑黢黢的,好在明钦可以夜视,只是辨不得道路,逢到路口便径直拐了进去,约摸行了数百步,沈荷裳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脚踝疼的弯下腰来。 明钦一拍额头醒悟过来,他只想着躲的隐蔽一些,专挑曲折难行的路径却忘了沈荷裳全无根基,在这洞中完全是睁目如盲,再加上走的太急,哪有不绊倒的道理。 “怎么样,还能走吗” “我没事。”沈荷裳咬了咬牙直起身子,一步还没迈稳便疼的冷汗直冒。 “别逞强了,我看看。” 明钦扶着沈荷裳坐在地上,帮她除了鞋袜,露出白生生的脚掌来。她本就肌肤细嫩、这脚掌也娇小玲珑,足弓极美,脚指密实的贴合一起,莹白如春葱、美玉。明钦小心提起她的手踝,发现踝骨处红肿一片看来是伤的不轻。 修士极擅真气之妙,不比凡间医家只有通过药物调理、通筋活血,明钦集气于掌轻轻揉搓她的伤处,慢慢驱散里面的淤积,这也是沈荷裳不通术法,否则直接将真气送入经脉见效的更快。话说回来,她如果有修为在身又不至于一个趑趄便崴成这样。 沈荷裳痛楚渐去,脚掌被明钦温热的大手来回摩挲,不由羞意暗生,换作之前她可从未想过会和他有这样的肌肤之亲,脚掌也是她极敏感的所在,伴随着他慢条斯理的搓弄,隐隐有一股热气从下身漫延开来,忍不住轻吟出声。 “还疼吗”明钦愕然的停了下来,抬起头关心的问。 “不好好多了。” 沈荷裳羞的垂下俏脸,默默的蜷了蜷脚掌。扭着衣角心头乱作一团。 明钦轻吁口气,站起身来打量着山洞的布置,沉吟道:“来的是神雷玉府的雷将,斗是斗不过的,咱们只好在这里躲藏些时候,再寻隙脱身吧。” 沈荷裳飞快的穿起鞋袜,闻言轻嗯了一声,踌蹰着道:“雷将是为了昨晚的事来的吗我们是受害者,难道天界便没有可以讲道理的地方了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明钦微哂道:“不过我差点烧死钦差,这罪名是推不掉的,你如果想找他们申冤的话,我也不拦你。” 沈荷裳深深望了他一眼,摇头道:“县尉是恶人,钦差也是恶人,这雷将又能好到哪里去。况且我不会丢下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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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7章 别有洞天 明钦微微一怔,这既像戏谑又像撒娇的口吻让他升起一丝异样感觉。 摇了摇头,也无暇多想,轻声问道:“你还能走吗” 沈荷裳理着裙摆直起身子,若无其事的道:“好多了。” 这山洞极为幽深,墙壁上画满了色彩斑澜的佛画,蜿蜒长卷,层出不穷,有观览不尽的感触。 九夏虽是佛教极盛,凡夫俗子却不能熟悉许多佛教掌故,便是善男信女也往往一知半解,不究义理。是以他也看不出这佛画价值几何,只是隐隐觉得耗力甚剧罢了。 沈荷裳脚下有伤,到底有些行走不便,明钦没发现身后有人追来,稍稍松了口气,扶着沈荷裳的手臂顺着壁画的走势边走边看。 行了约摸百十步,眼前霍然开朗,现出一个天然溶洞,有数十丈平阔,洞中钟乳倒挂,石笋林立,千姿百态,气象瑰伟,让人叹为奇观。 洞底是一片碧幽幽的水潭,叮咚泉水滴嗒声不知从何处传出,轻盈悦耳之余凭生了一种邃密之感。 潭心浮泛着幽幽光亮,波光粼粼荡漾开来映照的墙壁上水影摇曳,整个山洞顿时敞亮了几分。 “真是好奇怪的地方。” 两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沉旧的佛窟中还别有洞天,沿着一边的石磴拾级而下,两人发觉这溶洞应该经人工修饰过,潭边的空地上尽有些石桌石凳打磨的甚是光滑,隐蔽的石柱后面还有几个圆拱模样的洞门,两人好奇的走近一看,门内是一个石室模样,里面堆满了半人多高的书卷,拉拉杂杂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好多的书呀。” 两人瞧得暗暗咋舌,这石柱左右的石室不下十数,如若都是一般模样,堆积的书卷恐怕有数百万卷之多,看来这溶洞极有可能是某个藏书家营造的藏,只是室中尘灰积生,似乎已经许久无人打理。 昏暗中蓦地卟声一响,凭空爆起一团黄焰,沈荷裳惊叫一声,返身扑到明钦怀中,揪紧了他的胳膊,娇躯微微发颤。 “谁”明钦毕竟有术法修为,胆气过人,闻声定睛一看,室中现出一个体态柔媚的黄衫女子,捏着一截火种望着两人面上带着盈盈浅笑。 敢情那团黄焰却是她擦着火种所致,只是这无声无息的举动未免有些吓人。 “钦之弟弟,别来无恙哟”黄衫女点亮身边的琉璃灯,似乎也为自己方才的唐突感到好笑。 “你芳惜嫂子,你怎会在此呢” 明钦认出这婉丽女子却是前些日子在两界山中水月庵旁结识的天人后裔杜芳惜,不由大感意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相遇。 杜芳惜妩媚横生的白他一眼,幽幽道:“说好了带上你小女儿来看嫂子的,你可倒好一走便不通音问,让人好生悬盼。” 明钦大为尴尬,歉然道:“对不住嫂嫂,最近一直脱不开身。” 沈荷裳瞥见杜芳惜的样貌,心知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讪讪的从明钦怀中挣脱出来,羞赧的轻声问道:“钦之,这位姐姐是你什么人呢” “芳惜嫂嫂是我在两界山结识的世外高人。”明钦笑着给杜芳惜送了一顶高帽,岔口道:“怎么没见陆大哥,他没跟你一起吗” “他还有别的事。”杜芳惜轻描淡写的解释一句,笑吟吟的打量着沈荷裳,揶揄道:“这位小姑娘长的好生标致,又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明钦轻咳道:“她是我的同乡兼同学。” 沈荷裳微不可察的凝了凝黛眉,盯了杜芳惜一眼,轻叹道:“姐姐真是美呢,好像仙女一样。” 明钦暗自发笑,沈荷裳孤芳自赏要她承认旁人一般美貌可不容易,不过杜芳惜是天人之裔,举手投足间自有种仙逸之气,如春风化雨,拂人欲醉。沈荷裳亦是天生美质,若能将清傲几气收敛几分,假以时日气韵也不会在她之下。 杜芳惜笑叹道:“姐姐已是人老珠黄,哪里及得妹子你青春娇美。” 明钦失笑道:“你俩都是阆苑仙葩,尘寰难觅,就不必互相吹捧了吧。” 沈荷裳瞪了他一眼,娇哼道:“怎么你还不乐意听,莫非以为我言过其实” 明钦暗呼厉害,嘿然道:“芳惜嫂嫂的美貌自是生平仅见,不过我倒觉得至美之物往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索枯肠便把一副空灵化为板滞了。” 杜芳惜面颊微烫,轻啐道:“快别胡说了。你俩只管斗你们的,可别扯上我,嫂子只是凡躯俗骨罢了,经不起你们笑话。” 世间的万紫千红哪有不争芳斗艳的,沈荷裳固然欣赏杜芳惜的风采神韵,却不觉得自个会减她半分,对明钦这样厚此薄彼大大不满,暗骂一声,“有眼无珠”,嘟起红唇一脸不高兴。 见沈裳裳怏怏不乐,杜芳惜眼眸流转,哪会不知她拗在何处,自忖道:“钦之弟弟明睿兼人,对这女孩家的心思却不够体察,女孩即便有八分容貌,也乐意旁人夸奖到十分,你跟她歪缠什么。或许是心知如此,偏生心气极高不肯下人,平白得罪这娇娜少女,难道没察觉她总在向着你吗” “嫂嫂为何出现在这岩洞之中,可是这佛洞有什么特异的来历吗” 明钦并不觉得和沈荷裳若何亲密,自不会过于关心她的小心事,反而这佛洞的疑团更让他饶有兴趣。 “这事说来话长。”杜芳惜伸出纤长细腻的柔荑掠了掠秀发,嫣然笑道:“你俩又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不瞒嫂嫂,我俩其实是误打误撞,被人赶的紧了,慌忙躲藏进来的。” 明钦轻轻一笑,便把行刺钦差又被神雷玉府的雷将追赶一事始末简略的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杜芳惜唏嘘道:“你来到天界时日未久,还未熟悉到诸天的情状,这事做得是有几分草率。摩夷天是出了名的祸福难料,若是平居无事,倒还可以将就过活,一旦有什么三灾八难,便只好自求多福了,仙界的神官那是半点指望不上。” “传闻摩夷天主有阴阳法,若是寻常仙民,无所依仗的有甚过犯,便以阳法相加,凶残酷烈,往往出人意表。若是天主门生,截教同门,则以阴法侍候,蛊惑视听,结党包庇,无所不用其极。又有御札三道,罚酒、罚俸、罚款。因循苟且,聊以塞责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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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8章 祖龙法藏 明钦知道陆德存夫妻对摩夷天主颇有微辞,听杜芳惜说起摩夷天的种种不是,淡淡一笑,也不以为意。 首发 杜芳惜浅浅一叹,感慨着接道:“九曜诸天当中摩夷天大约只比玄胎平育天好上一点,但叫有一点灵智未泯的都不愿呆在此处,便是七曜府诸仙官也早将儿女悄然送到天外,这事人所共知并不是什么机密。我若不是有些事情要办,也不愿和此等两脚猪羊为伍。你俩本非此方人士,不投靠一个文明祥和的天域,净在这里厮混什么。” “嫂嫂教训的自是在理。”明钦微笑颔首,顿了一顿,摇头道:“不过摩夷天和我家乡风土极似,中夏百姓安土重迁,鸟飞返故乡,狐死必首丘,平人情性有生之年怕是难以改变了。况且,摩夷天亦是欲界六天之一,凡人进境的仙家地域,即便如何浊秽不堪,焉知将来便不会河海澄止呢” “趋利避祸固然是人之常情,成仁取义亦是圣贤教诲。与其随风鼓荡,飘如断梗,何如岳峙渊,风雨不动呢再者,败坏风物自有人在,不将此辈斩尽杀绝,恢复仙域应有气象,反而一走了之,任凭狼戾之徒鹊巢鸠占,长此以往,九曜诸天哪还有安宁乐土。道貌岸然,凌虐万民,罪大恶极的又是谁人驱雷掣电,天谴雷罚,该遭殛焚的又是哪个” 杜芳惜苦笑道:“天地阴阳之气,常是循环往复,相激相荡,纵观古史,总有些暗无天日的岁月,白黑颠倒,民不聊生。绝非一二贤者恃其强梗便可改变。” 明钦莞尔一笑,忖思着道:“我闻前人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周天之气固然有循环往复,而这一二贤者岂不也正在数中。贤者固不论其张姓李姓,其有其无又怎能少呢譬如始皇焚书,伏生将尚书藏入壁中,倘若当时无此举动,则此一书后世将不复可见。亦将无尚书之学及其学者可以断言。” “推而广之,世若无贤者,久而久之,将亦无贤者萌生之土壤。古人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倘若介时无王者相继,后世亦将无可为继。普阅九曜诸天,与我中夏前后开国甚至更久远的为数不少,大都一盛即衰,随世湮灭。能和中夏之地自伏羲黄帝以来人道传承古史不绝的亘古所无,又何来无往不复呢” “大约一世圣贤未必生时光焰万丈,然而其于世风凌夷,人道绝续之间往往能有所表现。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何尝于人族格外青睐,不过赖吾人自强不息,不畏强暴罢了。” 杜芳惜轻蹙着黛眉,咀嚼着他话中的意思,抿嘴一笑,“钦弟如此见道,倒显得我俗人之态了。今人徒知中夏人文化成之力甚是博大,却不悟诸胡迭侵于文明伤损亦极严重,中夏人道久已是强弩之末,世间已经很久没有卧龙诸葛那样的磊落英多的才士了。后世常说六艺百家之学不能超越先秦范围,某某制作,某某发现古代早已有之,大约辟地即广,四夷杂处,化成之力相形见绌,世风日下亦是在所难免。” 沈荷裳听两人谈的迂远,不由暗自发笑,想到外间还有敌人穷追不舍,忍不住开口相询,“杜姐姐对这佛洞了解的多吗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只是略知一二。”杜芳惜斟酌着道:“你俩也看到了,这些石室藏满了书卷,据传乃是地皇祖龙遗留。当初他率众征天,也曾强据了一些天域。其时,四灵相争多年,许多遗裔都逃遁到仙域寻求庇护,免不了著书立说对祖龙大加挞伐,这些言论在仙域流传已久,自是深中他的忌讳。是以祖龙占据仙域的年月,便威迫仙民敬献各种典籍。他好派遣专门学者从中大肆删汰,美其名曰修书,其实则可谓是一场浩劫了。” “故老相传,四灵为了对抗祖龙曾经集结四族英睿之士广泛采辑奇功秘法,著成一部屠龙术。可惜书成之日四灵已是日薄西山,积重难返了。四灵亡国之后,此书被携至仙域,祖龙收罗典籍很大原因便是担忧这部屠龙术落入异族之手,从而威胁到龙族皇统。我在摩夷天匿迹多年,也正是为了寻找这部道书。” 明钦微微恍然,屠龙术既是四灵之族为了挽救亡国征候编辑出来对抗地皇祖龙的,其中秘奥自是非同小可,无怪杜芳惜这般苦心孤诣的找寻了。 “那嫂嫂可找到了吗” 杜芳惜苦笑摇头,“若是找到了,我又何必羁留于此呢” 她仰起优美白的粉颈痴痴的吐了口气,呢喃似自语一般,“你知道我是天人之裔,我们天人一族数百年前和修罗大战,不幸州土陆沉,惨遭覆国之祸。许多遗裔逃奔到荒蛮之地,那里象主残狠凶戾,惟利是视,献媚于修罗王之门庭,害死我帝释少主,与我天家世代为仇雠。可惜我们人单力孤,光复大业蹉跎难成。是以我想到这传说中的屠龙术,可叹我寻觅多年,几乎找遍了祖龙法藏,却得不到半点头绪。” 明钦迟疑道:“嫂嫂又怎敢断定屠龙术必在法藏之中呢,祖龙既是对此术百般顾忌,说不定已经将他毁去,否则也该藏的极为隐蔽,狡兔尚且有三窟,多疑如奸雄曹孟德,亦有七十二疑冢,何况凶狡的祖龙呢” “钦弟有所不知。”杜芳惜愁眉深锁,思索着缓缓摇头,“祖龙为人雄力自视,他得到屠龙术必会百般研习,若是寻思出破解之法,说不定还会公之于众,震慑一下四灵后裔。而他又是死于行营之中,事起仓猝,祖龙一死龙族治下的万族生灵尽皆揭竿而起,九龙子弹压不住,征天龙众遂即向天皇帝俊乞降,修缉法藏的举动因之延宕下来,久后竟无人过问。” “我也怀疑过屠龙术会否被人得了先手,但久长岁月中从未听闻哪位大高手怀携此术,况且祖龙法藏太过庞大,想要通读实在不易。相传只有寥寥数人读过一些,譬如近处的广鸣五子,我也曾投入学宫,在五子门下听过道法,发觉几人并没见过这书。起初我也只是突出奇想,心存侥幸罢了。可是寻觅日久越是无有确信越是难以甘心,如今我族和象主的交战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亟盼能一探隐微以为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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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19章 三人行 杜芳惜花费偌大心力,寻访屠龙术多年都徒劳无功,明、沈两人不知根底,自是更加没有头绪。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听杜芳惜说起天人与修罗大战,明钦心念一动,想起蜃龙幻境中的情形来,正要问个究竟。耳听的洞外有些异动,不由噤了声。 “有人来了” 杜芳惜有不俗修为在身,又在佛洞中藏匿多年,对此间的情况极为熟悉。这点风吹草动自是瞒她不过。 “是神雷玉府的雷将吗”沈荷裳轻啮着柔唇脸蛋微显苍白,这两天受了许多惊吓,已经有些心力憔悴。 “妹子不必害怕。” 杜芳惜拉着她冰凉的柔荑轻声安慰,引着两人走到书堆深处,这里有一个数寸长的空隙,侧身可过,杜芳惜朝里面指了指,示意两人藏身进去。 沈荷裳点了点头,提着裙摆缩身而入,明钦随后跟进的时候一个不察差点扑到沈荷裳香软的娇躯上,原来这里面并不是什么可以容身的空洞,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可能堆书的人害怕书卷腐蚀,特意留了那么半尺空间,若是往常隐蔽一个杜芳惜倒还可以,挤进两人可就有些密不透风了。 明钦发觉空间狭小,转个身刚想退出去另想办法,不料杜芳惜在他肩臂一推,一个软绵绵的柔躯便紧贴而至,明钦一个趑趄,慌忙扶着沈荷裳的身子往里挤了挤,鼻际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禁不住心头一热。 “我可以”明钦勉力回过头来凑到杜芳惜耳畔想告诉她自己可以使个变化的法术。 杜芳惜一脸凝重的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不待他说完便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红唇轻努做出个噤声的手势。 明钦面孔涨红,原来杜芳惜心不在焉,顺手将他鼻子也捂住了,登时喘不过气来,他连忙用力拨她的手掌,杜芳惜不明就里反而瞪了他一眼,轻蹙着婉约的黛眉。 明钦情急生智,飞快的在她腰肢上戳了一记,来了个围魏救赵,杜芳惜果然娇躯一软,手上的劲道立时一松,他长长出口气,哭笑不得的道:“你憋死我了” 杜芳惜恍然而悟,脸蛋上酡红一片,明眸中水汪汪的满是笑意。 舒缓的脚步声渐渐走近,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来人在洞口站定,一个滑悍的声音的趾高气扬的道:“这便是地皇祖龙的法藏,圣使尽管查看无妨。” 一个女声轻嗯了一声,冷淡的道:“敢问守藏大师,如今这法藏还有多少经卷” 明钦听这女声有些熟悉,纳罕的用起观想之术,神游境缓缓在神念中显现出来,室中的景物顿时如同明湖投影一般,纤毫毕呈。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面貌黠滑的和尚和一个娇小俏丽的蓝发女子,竟是接天崖上败走的神光教三个圣使之一的长逝。 和尚轻咳一声,老神在在的道:“法藏许多年无人整理,总有数百万卷之多吧。怎么样,不知贵教想要买多少呢” “自然是多多益善了。”长逝媚声一笑,眼波盈盈的道:“只不知守藏大师能否做得法藏的主呢,若是贵寺戒念大师怪罪起来,怕是不好交待吧。” 和尚露出色授魂与之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连忙闭目喧了声佛号,一本正经的道:“这事本座自有道理,圣使就不必操心了。不过话说回来,贵教在仙界声誉不佳,这笔生意本座还是要担些干系的,因此这价格么” 长逝一脸为难,迟疑道:“大师是有道高僧,想必也知道我教悯苦众生,实无邪恶之处。只因触犯昊天帝忌讳,才横被诬枉之辞难以申辩。此次我奉命购买经卷,也是吾教一片普渡世人之心,和佛陀并无二致。还望大师慈悲为怀,不要坐地起价。若是报价太高,卑职还需回去禀报教皇,听他老人家决断,这一来一去岂不耽误了大师的财路。” 明钦听两人在一旁讨价还价偏还打着济渡众生的幌子,表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情怀,不由地目瞪口呆,感愤不已。 和尚看守祖龙法藏多年,从来无人问津,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大主顾,不觉喜出望外,也不敢过于贪虐以致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咬了咬牙,试探道:“圣使,我这十多个石室可藏满了经卷,难道你真的全要了” 长逝微微点头,恳挚的道:“本教为了造福仙民,向来不遗余力,为使这些遗经重现天日,便是砸锅卖铁也是值得的。” 和尚心头暗喜,不动声色的道:“圣使既然是一个大主顾,本座也不能太过吝惜,这样吧,一个石室十万仙钞,你自己算吧。”他故示大度的摆摆手,自忖躲在这穷乡僻壤看一辈子经书也赚不了几个钱,若是这批经卷一出手,马上一二百万入账,那还当什么和尚,跑到外间买座大宅够他当一辈子富家翁了。 长逝笑吟吟的不置可否,她早摸透了这和尚贪鄙之性,看似精明,实则没见过什么世面,眼界有限,祖龙法藏落到这种人手里,着实是暴殄天物。不过若非如此,她又怎能以微薄的价钱将法藏收入囊中呢 “经书在石洞中屯积这么多年,也不知损坏了多少,我还是翻检一下,做到心头有数,免得买回去太多破烂,日后被教中职事怪责。” 和尚心头咯噔一跳,不依道:“圣使,咱们说好了我这可是论室出卖,你若要挑三拣四,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长逝微微失笑,“那你总得让我看看这室中到底有多少经卷,若是和大师说的数目相差太多,这个冤大头我也是不做的。” “数目不会有假。”和尚满口应承,改口道:“我也是怕你挑拣半天,却不肯要,平白地消遣我。” “岂敢,岂敢。” 两人说着话,便在室中缓步打量起来。 明钦微微皱眉,这两人倒不是十分可惧,不过杜芳惜有心避让,显然是害怕打草惊蛇,长逝要买下祖龙法藏,神光教的同党必然不远,再者若是惊动了神雷玉府的雷将赶来纠缠便得不偿失了,思量再三,还是不轻举妄动为好。 三人挤在书堆后的狭小空间里,几乎难以动弹。明钦被两女一前一后夹在中间,所触都是女子香软的,风光旖旎简直无以复加了。 感到外面的脚步慢慢走近,沈荷裳显得有些紧张,脚下一软差点娇吟出声。 明钦进来欲退的时候刚好转了半个身,沈荷裳反而站在他身后的位置倚着墙角,杜芳惜又背对着他注意着外间的动静。 明钦听到身后的动静,凑到沈荷裳耳畔聚声成线,轻问道:“怎么了” 沈荷裳小耳微痒,伸出手指在他背上轻划道:“脚麻。” “坚持一会儿。”明钦也无可奈何,这么狭窄的空间挤了三个人气血不通是难免的,好在他和杜芳惜晓习术法,境况要好上许多。 沈荷裳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腿上的酸麻劲儿涌上来让人欲哭欲叫难受异常,她伏到明钦背上,柔荑像小猫似的在他腰胁上一阵抓挠,雪白的贝齿咬着他肩头的衣服,眼眸中泛起泪光。 明钦莫名其妙的成了她的出气筒,不由啼笑皆非,肩背上紧贴着两团绵软的胸脯无意识的挤压着让他腹下隐隐升起一团火气,一手掩住沈荷裳菱角般的娇唇,一手在她修长紧致的大腿上轻轻抚摸,掌心聚起丝丝灵力缓缓驱散筋络中的淤结。 沈荷裳睁大美眸,随着酸麻之感渐渐散去,感受到明钦的大手在腿上肆意抚摸,好似饱含着无穷的热力,整个身子升起一阵美妙的抽紧,私密的地方好像有一团湿热要破体而出,羞的她慌忙夹紧美腿。 “还麻吗”观察到沈荷裳神情有些异样,明钦停下手掌,附到她耳边小声询问。 沈荷裳明眸流转,痴痴的不知想些什么,闻言下意识的点点头,倏时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明钦怔了一怔,正感摸不着头脑,蓦的腰肢上一痛,却是杜芳惜神情羞恼的望了过来,使用神识发声道:“别用你的坏东西抵着我” 明钦愕然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她所为何指。方才给沈荷裳的疏通筋脉的时候不觉动了之念,下体登时峥嵘尽显,不知不觉的在杜芳惜丰臀上杵了半天,无怪人家轻嗔薄怒了。 明钦尴尬的笑了笑,深吸口气正要平息心头,外面长逝走到近处站定,随手拿起一卷经书缓缓翻阅起来,杜芳惜生怕露出马脚,连忙往里面挤了挤。明钦一沾她的身子些许努力立时化为乌有,桀傲的物事不服管束的跳动起来循着杜芳惜的腰腿间寻隙而入,唬的她一阵脸红心跳,连忙掩住瑶口返手一探将那惹厌的雀儿抓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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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0章 搬运经卷 和尚见长逝慢条斯理的翻阅书卷,焦躁不安的踱了两步,嘿然道:“圣使,我寺中戒律森严,早晚都有日课,你若是拿不出现钱,恕和尚我不能奉陪了。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长逝闻言轻声嗤笑,随手丢了书卷,抬起头来,“我教经营多年尚不至于过分拮据,大师又何必小家子气。既然大师不耐久待,本使倒也信得过你的为人,这事便这么说定了吧。” 说着话,从袖管中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银票递了过去,漫声道:“这是里仁银庄的银票,整整一百万两,三界之中信誉是一等一的,本郡就有分号可以兑换,怎么样我可以找人来搬东西了吗” “好说,好说。”和尚伸长了脖颈的搓了搓手,笑容可掬的接了过去,咽口唾沫恭维道:“圣使真是快人快语,这些经卷你只管搬运,本座就不打扰了。” 长逝知道他着急兑换现钱,点头笑道:“大师请自便。” “自便,自便。你也自便。”和尚笑的合不拢嘴,欢天喜地的退将出去。 长逝将和尚送走,沉吟着掏出灵犀璧念了句法咒,稍时那边传来一个急吼吼的声音,“怎么这么久,事情办妥了吗” 长逝皱了皱眉,冷声道:“人已经打发了,你带人过来吧。” “好嘞。”那人兴奋的答应了一声,断了音线。 脚步声渐渐远去,长逝离开石室大约是接应同伴去了。 躲在暗处的三人齐齐松了口气,沈荷裳掰开明钦捂在嘴上的大手,轻啐的一口,扭了扭娇躯,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两下,恨恨地道:“坏蛋,占我便宜。” 明钦是百口莫辩,只好苦笑默认,疑惑地询问杜芳惜:“嫂嫂,你可知道神光教为何要收买这些经卷吗” 杜芳惜嗔怪的横他一眼,平复着起伏的思潮,沉思着道:“我对神光教所知不多,不过这个教派这些年闹的沸沸扬扬,和悬空岛的阎家过从甚密,图谋不小,自古名不正则言不顺,三界之中歪理邪说多不胜数,大多是剽窃陈言,附会己意,因此不成气候。祖龙法藏记载往古奇闻甚多,或许神光教打算加以利用,造作秘闻,借以神化教义,招揽徒众也说不定。” “大有可能。”明钦对杜芳惜的睿思明哲甚是钦佩,听她说的入情入理,不由微微颔首。 “不知他们要怎么搬运这些经卷,到时咱们怕是藏躲不住吧。” 杜芳惜蹙着黛眉道:“现今天界流行的储物囊包并不以盛装多寡为优劣,很多时候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盛一些金银宝器装点门面而已。祖龙法藏数目庞大,若想将其安然无恙的运走,除非用五鬼搬运术或是遁光术,搬运术需要仙家符咒,不是道家正宗很难学到。遁光术又须得将经卷一字一页以金光烙印,不太经济。神光教该不会用土运法吧,那可更加繁难了。” 土运法就是凡人装箱驾车的运法,输运笨重之物不但耗时费力,而且也不太稳当。 姑且不论长逝打算用什么方法运经,为了保险起见,三人还是悄无声息的溜出石室,找了个石笋横斜的僻静处躲下,好在溶洞里山石谲怪,光线又陆离变幻,若不仔细搜寻很难发觉他们藏身所在。 过了片时,洞中响起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却是长逝引着一群帮手赶了来。 明钦偷眼瞟去,不由大感纳罕,走在前头的是一个竹竿似的黑瘦子,面孔狭长,没什么表情,两个眼珠子阴恻恻的,一袭玄色直裰,腰系罗绦,脚下好像登云一般没有半点声息。 长逝不紧不慢的跟在右首,左首是一个虬须高壮的汉子,也是神光使者之一,当日在接天崖曾被明钦以神游镜慑住的力士。 三人身后跟着杂七杂八十多个人,明钦粗略一看,竟然有不少熟识的面孔,却是一道飞天的陵川八友古公等人。 他兄妹几个无门无派想要在天界扬名立万可不容易,只不知如何又跟神光教走到一起。 几人走到近处,长逝指点着石柱后面错落分布的石室,“古先生,这就是我买下的祖龙法藏,你们都将储物袋拿出来,各自施展神通,看看能运走多少。” 古公捻着胡须微微点头,天界虽是流行一些华而不实的囊包,陵川兄弟从凡间初至,还保留着些许注重实用的风气,只是他们修为有限,使用的储物袋品格不高,比起道家的袖里乾坤,佛家的须弥芥子,那是瞪乎其后了。 笑我和尚眼珠子一转,拍着胸口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我这僧衣包它一个石室不在话下。”说着,抖开僧衣呼剌剌迎风而涨,飞到一间石室当中好像一个硕大的帐蓬将经卷尽皆遮住了。 “来也,来也。”笑我和尚得意一笑,摇头晃脑的招了招手,僧衣收束起来布袋一般落到他的手中。 龙幽子呵呵笑道:“二哥这一招妙是妙矣,可惜这么一来你可没有衣服穿了。” 众兄弟瞅着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肥膘的笑我和尚促狭的相视而笑,他们兄弟相交多年,言语间也没有许多忌讳。 笑我和尚大大咧咧地道:“去,我一个大和尚怕什么人看,倒是你们若是拿不出手段运经,可别怪哥哥我爱莫能助。” 柳残晖脱下外面的兽皮丢了过去,嘻笑道:“你这身肥肉是没什么好看,可是这里还有长逝圣使和八妹在旁,你这衣不蔽体的可让我这个野人都觉得害臊。” 袁绣玉不愿他们纠缠此事,怀抱着琵琶若无其事的越众而出,打量着石室道:“我和峰哥夫妻一体,这粗笨的活计便由我代劳吧,我这琴箱也不知中不中用。” 她凝眸微笑,纤长的手指勾挑捻抹,铮铮琮琮在琵琶上拨了几声,连绵不绝的灵力从指尖溢散而出和以沉雷迅马般的琵琶音缓缓将石室中的经书包缠起来。 稍时,袁绣玉轻吐口气,飞快打开琴箱,一捆捆被灵力绑缚齐整的经卷腾云驾雾般飞了进去,前后不到顿饭功夫便将两个石室一扫而空。 她先费了不少灵力将经卷捆绑结实了再投入琴箱和人力搬运并没什么区别,比起笑我和尚用僧衣随便一裹那是讲究多了,外面的人见她露出这手功夫,皆尽鼓掌叫好,赞不绝口。 杜芳惜轻声嗟叹道:“这女子术法精纯,心思也缜密周致,真是极为难得。不知为何竟然投身神光教之中,明珠暗投,殊为可惜。” 明钦笑道:“嫂嫂倒是一片怜才之心。这女的我也认得,和那几个修士都是下界成名豪客,唤作陵川八友,这次飞来仙界,大家还是同车共济呢” 接下来陵川兄弟又各施神通,或者祭起灵器,或者拿出储物之宝,颇费了一番周章,总算将祖龙法藏收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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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1章 祖龙皇陵 那黑瘦道者看了一会儿便将目光移往他处,两个面目精悍的汉子形影不离的跟在身后,三人举止奇特、不苟言笑,看起来和陵川兄弟却是格格不入。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长逝沉思着走上前去,和声道:“乌先生,可看出些蛛丝马迹吗” 乌仙赤捋了捋八字须,莫测高深的道:“我方才又以观气术将这里查探了一遍,若我所料不错,祖龙皇陵必是在这潭水下面。” 此言一出,不论外间的陵川兄妹还是暗处的明钦三人都是大吃一惊,古代帝王往往对皇陵非常重视,甚至以为皇陵风水可以关系到王朝气运。 相传祖龙的骊山陵从他一统山海便开始营建,一直到驾崩都没有完工,虽然此陵十分神秘,但那分明是在下界修建的却无可疑问。如何此地又有祖龙皇陵难道他率众征天之后便打定主意不再归葬了吗 长逝也觉得不可思议,微微皱眉道:“乌先生,虽然教皇大人对你非常信任,但若是你的提议过于荒诞不经,本使也不能罔顾教众的性命来验证你的猜想。” 乌仙赤从容一笑,淡淡道:“本仙素来掷地有声,从不作无的放矢。圣使可听过归墟吗归墟为万海之眼,亦是九曜诸天之根底,祖龙镇伏四灵之后,颁定五藏山经,自号地皇,和天皇帝俊分庭抗礼。后又率众征天几乎荡平仙域,功业无人能敌。” “是以他的志向惟在于长生久视,骊山陵之所以穷极一生都没有竣工,事实便在于祖龙并不是要修葺一个殁身存息之地,他平生以雄力自视,神通修为进无止境,大概从不认为自己会殒落,所以骊山陵实际便是要挖通地心,直达归墟,寻觅长生久视之道。” 众人见乌仙赤说的煞有其事,不由自主侧耳倾听起来,修道之人哪个不想长生久视,便是仙家也常常畏惧天人五衰,虽然祖龙那种境界远非众人的微末修为可以想象,却不由心驰神往。 长逝沉默半晌,轻吁道:“先生以为祖龙的陵寝远不只一处” 乌仙赤低声一笑,微喟道:“祖龙才大气雄,扫空万古,然而他的所为本就是开辟以来未有之事,这通往归墟之路可能不只一条,但是力宜聚而不宜散,也不可能多辟数地。最上之计自是应当以望气之术寻觅善地,下界的骊山陵可算其一,我欲界天也未必就没有更好的地方。” “况且仙界子民寿元根骨远胜凡俗,若要在欲界辟地施为,人力物力都要充裕许多。再者,归墟为九曜诸天之根底,倘若两处都能成功,势必可在归墟之地交汇,那么两所陵寝事实上又只是一座陵寝。” “先生所论大有道理。”长逝展颜而笑,心道乌仙赤大得教皇器重,果然有些斤两。 “祖龙征发数百万众修建陵寝,本就是个穷奢极欲、不恤民力的人,只要他认为有必要,再辟一座陵寝倒也并不奇怪。” “就是这话。”乌仙赤抚掌笑道:“三界都知道九泉之下有一冥间,其实便是阴曹天子驱使阴魂营建,可见这营建地宫之计祖龙也并不是第一人。只是冥府有六道轮回,所以阴民并不特盛,而仙界日渐昌明,很难无故驱使众多仙民修建宫室,所以九曜诸天并没有太大的冥界势力。” “况且,三界生人居止各随其情性,阴魂因为怕沾阳气,所以在地底建立王国,欲界阿修罗、恶鬼、畜生诸道也各依其习好或居高山,或隐岩穴。仙人好登高,今日仙家大肆捐卖云地,兴建摘星楼,高耸入云,好像蜂房水涡一般,我人觉得既难看又不便,仙民却甘之如饴。” “这真是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溶洞天生瑰伟,一派鬼斧神工,且又邃密异常,若是深挖下去,即便到不了归墟,成一万寿天宫却是意中之事。” 俗话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指的便是三界中的巨大时差,不论是极高之天,还是极深之地,若是到了一定界限,人类的寿元便会出现奇异反差,或者刹那白骨,或者长生不死。 古往今来修道求仙者不绝如缕,固然是因为开辟以来轻清之气上浮,重浊之气下凝,是以仙域气清,宜于颐养,另一原因则是地时如水流之急,天时如水流之缓,连孔夫子都临流而叹,逝者如斯。可见此论是多么深入人心了。 而事实上近地诸曜的差距还没那么大,而且时间有差,则气候地质皆有巨大偏差,连仙家都不敢轻易尝试远曜诸天上生活,而地下十八层径自成为折磨阴鬼的地狱,可见一事一物要想飨其利而免其害绝非容易。 而中夏凡人入北地则冷,入南海而热,说起求仙访道真是难如登天了。 “钦之,那屠龙术莫非就在祖龙皇陵之中”杜芳惜听到这里心头一动,紧抓着明钦的手臂,脸蛋上满是动人心魄的光彩。 “大有可能。” 明钦看着近在咫尺的纯美容颜,顿时有些呼吸艰难。经过石室中的暗昧接触,杜芳惜刻意的跟他保持了一些距离,石柱后面又足够开阔,可没什么亲近的便利了。 “圣使,守在这里坐谈也难以查证本仙的推断是否准确。教中可有哪位兄弟敢深入潭中看个究竟吗” 乌仙赤呵呵笑着目光从陵川八友身上轻轻瞄过,意思分明是让八人以身试险了。 长逝微微沉吟道:“若是水潭下面真有祖龙修建的皇陵,想他征发的也不过是些仙界平民,他们能够建得,我们如何去不得。这事也不用哪个先去查探,本圣使自当一马当先,几位客卿愿意下来的随我身后,有所顾虑的本使并不勉强。” 她这话说得倒是情辞并茂,让人信服。古公忙拱手道:“圣使说哪里话,我们兄妹既然加入本教,便是圣使麾下一走卒,此举关系本教前途大计,自当听候调遣。” 陵川兄妹对视一眼,纷纷表态,“我等与大哥共同进退,为本教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好,”长逝脸色肃然,点头道:“几位客卿都是英雄人物,此次下水探险,本使先为你们记下一功。不过我身负教皇大人重托,自当亲自探明潭下情况,几位肯同力襄助,本使深感欣慰。” 乌仙赤皱眉道:“圣使,你是否想过祖龙若欲开凿到万海之眼,势必需送载许多力役,有可能动用蹈空飞艇之类的仙车,咱们徒手下水,怕是难以及远呀。” “现下再准备仙车已经来不及了,况且方才进来的时候发现有仙吏在外窥探,若是走露了消息,必然惊动皇觉寺的和尚们。”长逝顿了顿,轻声一叹,“再说,要将仙车悄无声息的运进来实在太过难办。时不我待,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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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2章 后顾之忧 长逝是教皇嬖幸,在神光教中地位超凡,前次在接天崖没拿到月绝书,反而折了诸炽,教皇不但没有降罪,且又委以重任,自是让她感激涕零,办起事来越发小心谨慎。 当下略事分派,便由陵川八友中的笑我和尚、步天林、云中隐、柳残晖并神光使者力士和乌仙赤的两个弟子单平壤、包宗蚊为前导,长逝和剩下的人作援应。 众人各自调好内息,鱼贯着潜下深潭。稍时,波面上又恢复了平静,溶洞中静悄悄的,叮嗒的滴水声清晰可闻。 “钦之,我看那乌仙赤说的煞有其事,倒不像是空穴来风,若是深潭之下真有皇陵,屠龙术多半便在其中了,此物我寻找多年,若不下去看个明白,到底不能甘心。” 杜芳惜盯着光芒微约的潭心,轻啮着红唇有些跃跃欲试。 “我和你一起去吧。”明钦斟酌再三,终觉得放她一人下去难以安心。 杜芳惜也知道潭下的凶险,莫说祖龙皇陵诡谲难测,单是神光教一众高手都不是她一力所能应付。她有心答应,瞄了一眼沈荷裳,缓缓摇头道:“你还是留在外面吧。荷裳妹子不通术法,若是遇到什么危险,那可后悔莫及。” 沈荷裳面露感激之色,苦笑道:“我藏在这里不动想来不会有什么差错,倒是杜姐姐此去定然凶险万分,我怎能让明钦守着我这么个无用之人呢” 明钦眉心微紧,疑惑道:“陆大哥又在何处,嫂嫂为何不招他前来” 杜芳惜怔了一怔,淡淡道:“我已经让他先回山城去了,如今我族与南象主激战正烈,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荷裳妹妹也不要争了,我到潭下自会见机行事,若是形势凶危,脱身自保还是可以的,总不成赔上性命。” 沈荷裳冰雪聪明,自不会被她的搪塞之辞瞒过。两女都希望明钦陪在身边有个照应,可又不愿对方陷入险境,推让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明钦夹在中间哭笑不得,轻咳一声从旁打断,“两位都是高风亮节,听我一句成不成” 两女闻言相视而笑,好奇明钦有什么特别的主意。 明钦笑道:“嫂嫂你有没有什么出奇的宝贝给荷裳留作防身” 杜芳惜醒悟过来,沉思着从手腕上脱下一个白玉镯子,质地莹润剔透,无一丝杂色,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红晕,瞧起来不是凡物。 “这个镯子是我随身之物,虽然及不上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倒也有些用处。凡人载上它,亦可施展一些粗浅的法术,可惜时间仓促,也无法细细指点给妹子了。” 她眸中露出些缅怀之色,拉起沈荷裳的玉腕,要给她戴上。 沈荷裳神情微窘,支吾着挣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要。” 明钦笑着揶揄道:“沈师姐家财万贯,什么珍异宝饰没有见过。嫂嫂借你戴一戴又怎么了,你就当是寻常护符,用以应急罢了。” 杜芳惜微笑道:“姐姐和你一见投缘,这镯子并非什么珍奇之物,就当是见面礼了。若是来日有暇,妹妹又有心学道的话,我再仔细和你说些心得。” 沈荷裳戴上玉镯,忐忑不安的心绪奇异的镇定下来,心头暗暗称奇,赧然道:“谢谢杜姐姐。” 杜芳惜眨动明眸,促狭笑道:“谢我什么。戴了我的镯子,可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日后和钦之双宿双栖,可别忘了嫂子。” 沈荷裳呆了一呆,脸蛋上红扑扑的娇艳欲滴,扯着杜芳惜的衣裾不依道:“姐姐你取笑我。” “我和沈师姐不是”明钦想要解释一番,又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不是”杜芳惜嗔怪的瞪了明钦一眼,石室当中亲眼目睹他对沈荷裳上下齐手,若非关系十分亲密,人家岂会任他乱来。至于明钦本意是为沈荷裳疏通经络就非她所知了。 杜芳惜又耐心的跟沈荷裳讲解了一番如何利用玉镯隐藏形迹,至于交锋对敌的法门只好留待异日了。一来不是一蹴而就,二来若是遇上真正高手,仍是无计于事。 两人待沈荷裳藏的稳妥了,估摸着没有大的纰漏,才走到潭边捏个避水诀潜了下去。 杜芳惜放下一段心事,又值多年搜寻终于有了眉目,心情不由轻盈了几分,泅在水中好似一条人鱼分外灵动,随着玉臂优雅的舒扬,脚下微荡宛如疾箭一般,须臾便至百里之外。 明钦不知祖龙皇陵到底入水多少,为了保持气力自是应该越省力越好,他本想施展太阴炼形术变化个游鱼之类,心念一转,闭目观想片刻,潭水里爆出一片金芒,慑了雷武瓮金椎出来,凭空一扭现出妖身玄甲金龟,明钦哈哈一笑坐到龟背上,放了一缕神念出去指挥金龟向深处游去。 杜芳惜听到异响,扭头看见明钦露出这种神异手段,顿时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娇躯一扭掠到龟背上和明钦并肩而坐,喜滋滋地道:“钦弟真是好本事呀,竟然有这一个好坐骑。” 明钦笑着把雷武瓮金椎的来历说了一遍,接道:“听说这椎还是什么十三神兵之一,也不知道究竟价值几何” “钦弟真是怀抱金玉而不自知了。”杜芳惜微微失笑,“三界流行有十八般兵器,尤以刀、剑蔚然为大宗,十大名剑、十大宝刀之说自古有之,真要说通行三界、人无异辞还得算偃武堂的评定。细说起来倒也好笑,自从祖龙崩逝之后,天皇帝俊重整旗鼓,大力宣扬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通明殿外新设了一个偃武堂,一个帷幕,这个偃武堂大力收缴三界流传的神兵利器,精心拟定了一个兵器谱,传扬的三界皆知。” “可是这些神兵利器落入修行者手中,哪个不是珍逾性命,谁又肯平白进献出去,是以这兵器谱空悬数千年,神榜中的刀、剑、奇门兵刃仍属虚置。后来天皇退位、东君、云中君、昊天帝相继在位,这两个机构时废时复,仍是神秘莫测的紧。” “至于这十三神兵便是刀、剑之外各种奇门兵刃中声誉最著的。而且一种兵刃只选其一,难免有沧海遗珠,入选的规格也没有一定标准,有的说是必然材质绝顶,有的说须得名将携持,也有的说要通灵幻化,总之众说纷纭。” “最上者为神榜,其下还有金榜、银榜,难免有些高下参差,不过神榜的论定还是有口皆碑的。即以这把瓮金椎来说,本是太古玄皇所化,玄武一族神通至宝,降到人族之世,也是辗转于名将之手,被称作博浪椎的一只尤以梃击暴秦、声震天下,十三神兵中排在第五,可谓是实至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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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3章 婉娈柔情 三界生灵莫不从阴阳两气而生,五虫之类各有其生养之道。 凡人无术吐纳水中阳气,是以无法长期潜泅于水中,修道之人潜气内转,气息绵长,但人力有时而穷,善泳者溺即非虚言。 因此又有辟水诀,借助灵宝之气运转灵力在体外凝成一个透明的光罩,并衣衫都入水不濡,实是极简便的法门。 四灵之名流传千古,麒麟、凤凰素称祥瑞,几乎妇孺皆知。相比之下,玄武便有些籍籍无名了。除了温驯长寿之外似乎乏善可陈。 事实上玄武振领七海绝非泛泛之辈,前古之时羽、毛之族妖圣辈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直接导致五虫之衰。而水族划海自保,丁口极为繁盛,倘若祖龙不出,一统山海者必是玄武无疑。 岂料祸福无常,人算不如天算,祖龙横扫平陆、剑指七海,玄武全躯而降,尚能久居于相位,亦可谓善于谋身。可惜祖龙嗜欲太盛,将水族精甲一旦挥师征天,水土不服,终至于折戟沉沙。 太古时太上老子为四象天尊之一,太族之神,他的嫡传庄周曾拒绝楚王卿相之位说:我愿为老龟曳尾于泥中。因此传言他即为玄武族之王孙。 古时又以龟纹蓍草来占卜吉凶,是以神龟通灵、尽有皆知,况有为夏禹献洛书之事,位列四灵,诚然是名下无虚。 明钦和杜芳惜坐在金龟背上,老龟分波踏浪也不见如何鼓动声势,去势却如疾箭一般根本看不清水中景物,偏又行的四平八稳,无一毫颠簸,让人暗暗称奇。 潭下都是些险岩怪石,漫无穷尽,两人暗自警惕,生怕突出什么奇异的物事、穷于应付。泅了约摸大半个时辰,水底蓦地掀起一阵怪风,水流急剧盘旋形成一个湍急的涡漩粘力惊人,两人虽有惊觉,无奈却躲避不开,眼前一黑便被裹卷进去。 “嫂嫂,你没事吧。” 涡漩的另一边却是渺渺茫茫的虚空,黑黢黢的不知何处传来隐约的光亮。方时涡漩裹胁之力太过惊人,两人还肌肤紧贴的抱在一起,明钦轻轻抚摸着杜芳惜的香肩,感受到胸前绵软的触感,反而揽着她的粉背紧了紧。 杜芳惜轻挣了两下,察觉到明钦心中的依恋之意,默然了半晌,低声道:“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明钦菀尔一笑,看了看四周,皱眉道:“这会儿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这老龟有些通灵,倒是要把咱们带到哪里去” 原来这金龟还在虚空中悠然游荡,如同在水中一般,游速之疾也别无二致。 “是啊,古说老马识途,那是在陆地上,现下到了水中,可得数老龟了。没准它还能把咱们两个眼前抹黑的带到皇陵去呢” 两人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好在是虚惊一场,祖龙皇陵既是通往归墟之地,定然藏的极深,算起来这走向总是不错的,两人只好这样安慰着静观其便了。 杜芳惜轻轻掠着发丝,雪腻的脸颊带着一抹晕红,略显局促的道:“钦弟,你和荷裳妹子相好很久了吧” “我和她”明钦哑然失笑,“嫂嫂你真是误会了。下界时她是官家大小姐,我是山野一平人,虽然同在澹先生门下读过书,其实并没什么来往的。这次一道飞天,可说是机缘巧合,近几有些难处,我只是看在同乡同里的份上,帮衬一把罢了。” 杜芳惜微微了然,沉吟道:“你这话可是有些不尽不实,我看她对你大有情意,你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骗得了谁” 明钦微哂道:“她是病急乱投医,当不得真的。况且,中夏讲究门当户对,我若想厚颜高攀,按着传奇中的故事,必得考个状元郎才好。嫂嫂瞧我腹中这点墨水,可能如她所愿” 杜芳惜不悦的在他腿上掐了一记,娇嗔道:“我跟你说正经话,不许嘻皮笑脸的。我看荷裳妹子人不错,现今沈家家道中落,算不得什么绝高的门第。你又是腹有珠玑,一表人才,且人患不自立,何患贫。我观你并非福薄之相,有什么不能匹配的。” 明钦揉着大腿苦笑道:“嫂嫂这是私爱之言,你我心知其意便是。其实兄弟另有钟意之人,只是无所成就,不愿作儿女之计罢了。再也不知她心意如何” 杜芳惜看他脸色古怪说出这么一段来,不由粉颊微烫,心口砰砰直跳,吞吐了半晌道,“男女之事重在两情相悦,单思不成线,独木难成林,相思无益,何必空自惆怅” 明钦失笑道:“孔雀开屏、雄鹰展翅、琴瑟合鸣、日月追逐,三界生灵莫不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赠别以柳,寄望以梅,召伯甘棠,人恒怀之,怎能说相思无益呢” “你想那无益之人作甚”见明钦说的振振有辞,杜芳惜不由地心绪紊乱,默然一叹。 “无益之人”明钦怔了一怔,摇头道:“燕姐姐待我极好啊,罢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回去了当面问个明白。” “燕姐姐这又是哪个” 杜芳惜总算听出一个眉目,心中泛起一丝酸涩,屈起手肘在明钦腋下撞了一下,恼怒的道:“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个勾三搭四的坏胚子。” 明钦哎哟一声就势躺了下来,翘着腿黠笑道:“嫂嫂你可冤枉我了,我勾搭的可远远没有七个呢” “你还想七个”杜芳惜美眸含嗔,凶巴巴的道:“日后若是让我听说你祸害女孩子,非得一刀骟了你不可。” 明钦老脸一红,干笑道:“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杜芳惜冷淡的轻哼两声,言语间虽有些负气不快,倒将先前的尴尬冲淡了许多。 虚空中蓦地嘶卷起一阵干躁的气流,金龟都为之摇撼起来,明钦连忙一跃而起,半跪在龟背上查探前头的动静。 “钦之,快看,那里是不是皇陵天宫”杜芳惜不知何时来到身旁,一手揽住明钦的肩背,一边衣袖轻挥驱散往来肆虐的瘴气。 “快,冲过去。” 虚空中隐隐散出炽盛的白光也不知几多远近,明钦闭目观想,迅速驱策金龟闯过这片气流杂乱的空间。金龟嗡吟一声,金灿灿的甲壳似要燎着一般,划出一条流星般的轨迹,轰的撞入气漩中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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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4章 铸舰为岛 话说开辟之初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重浊下凝者为地,阴阳相异,两仪乃立。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阴变阳合,而生四象,是谓太阳之火,少阳之木,太阴之水,少阴之金。 五气流布,在天而有巽风震雷,在地而有艮山兑泽。 溶洞为地理之奇观,往往因阴阳两气微妙繁变而生成,深潭数千丈之下,寒热气流活跃异常,邃密的虚空随处都有肉眼难见的空洞,即便道行之士也不敢掉以轻心,以免冲撞地热之威能,招致灭顶之灾。 明、杜两人伏在金龟背上快速冲出冷热相激的乱流,如此举动本是极为凶险,好在神龟能卜算吉凶,有前知之能,又能驮碑镇邪,压伏地下之妖气,四足摆动在虚空中缓缓游弋,竟然奇异的避开虚空中的气漩。 两人微松口气对这十三神兵之名益发信重了几分,穿过肆虐的气流远处出现一个明光灿烂的岛屿,好像一只巨舰飘浮在渺茫的虚空中。 金龟穿过岛上弥漫的雾气,毫无征兆的幻了一幻,瞬间隐没到比目玉环中。 这玉环是月宫天子所赠,质地润泽,玉中将息着两条阴阳鱼,当日曾引得博浪椎出世,两者同为水族,料想有些声气相求,明钦任它潜藏其中,也算得其所哉。 这岛上土地甚是松软,一眼望去生满了翠绿的小草,空气中带着些泥土的气息,只是不见人迹,看起来很是荒凉。 “奇怪,方才还见岛上明光闪闪的,怎么到了近处却又不见了” 明钦眉心略紧,寻思着找个高阜的地方望一望,耳听的杜芳惜惊呼一声,抚着胸口一脸慌乱之色。 “怎么了” 明钦顺着她目光瞅去,不由肌肤微栗,升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原来这长草间掩藏着许多森然的白骨,两人初来乍到未有十分在意,杜芳惜不小心踩到一具,这时仔细观察起来竟然随着地势枕迭了无数,怎能不让人心惊。 杜芳惜平定下心绪,啮着芳唇道:“此间远离地表,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迹,看来那乌仙赤果然没有料错,祖龙为了修建皇陵想必征发了不少人。” 明钦默然地点点头,屠龙术有了眉目本是值得欣幸的事,眼前这一幕可怖的景象却让人丝毫轻松不起来。 两人拨开长草循着白骨堆积的道路向前摸索,岛上地势并不高峻,却也有许多起伏的坡地,绕过一片山坳,乱草中渐渐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石兽,只是略有形状,倒像是没有完工似的。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流水声,两人耳力极好,稍一分辨,便发觉其中夹缠着些微人语。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山坡绕了大半个转,终于发觉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崖谷中蜿蜒而出,越过崖间的石径面前霍然开朗,一道恢宏的瀑布飞流直下冲刷着崖石,几个修士站在崖前指指点点,却是先行一步的长逝等人。 乌仙赤捧着一只罗盘,扫视着四面景物捻着胡子若有所思。 笑我和尚坐在池边,撩起裤管将两脚伸到水里,脱下背上的兽皮擦了把汗,嘿然笑道:“这回真是多亏了乌大仙带着辟尘犀,否则遇上那阵乱流咱们兄妹真不一定躲得过。” 柳残晖感慨道:“这次来到仙界可算见识了什么是天地之大,单是这九地之下一个溶洞就不是咱们这点修为所能涉足,无怪那祖龙帝横扫,做得好大事业,光是这份遗业就让人望而却步呀。” 乌仙赤呵呵笑道:“几位英雄何必意气消沮,能够到得此处,总算是一场机缘。那皇陵当中奇宝秘法无数,我等若能窥探一二,纵然不说超凡入圣,亦必大有精益。几位难道没有兴趣吗” 陵川八友面面相觑,他们本就是争名逐利之人,否则也不会甘冒奇险偷渡天界,乌仙赤一番话正中下怀,几人听的蠢蠢欲动,恨不得早日打开祖龙皇陵,任其取与。 长逝喜道:“如此说来,乌先生是找到皇陵的门径了吗” 乌仙赤胸有成足的笑了笑,缓缓道:“据我的观察,这座岛并非天地生成,只怕是祖龙施以人力凭空锻造出来的。” 几人大感惊异,纷纷道:“大仙你不是说笑,这偌大一个岛屿也是可以生造出来的吗” “当然。”乌仙赤自信满满地道:“人世间沧海桑田,山河变幻,那是自然之力的奇伟之处。祖龙一生,专欲为人所不能为,不敢为,仙家尚能移山填海,这锻造孤岛又有什么稀奇呢” 几人已经对他的奇谈怪论见怪不怪了,长逝浅笑道:“乌先生既然敢下此结论,想必是有所洞见。” 乌仙赤微一点头,接道:“故老相传,祖龙生是平陆之人,却常居深海之中,性好游弋,臣伏海皇玄武之后,建造无数艨冲斗舰,疏凿海道意欲与天河相接,他的坐驾彼苍美轮美奂辉赫如天宫一般。” “这里深处地底,移山填海恐是难以施为,不过若想以舰船为主体,再以奇术胶附地下重凝之气,打造这么一座岛屿还不算难吧。归墟之路虽是遥遥无期,以祖龙之性恐也不肯中路而止,如此打算倒也甚得其便。诸位且看这小岛的地形,可不正像是一艘舰船吗”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再回想小岛的形状倒还真有几分相似。乌仙赤心思敏捷,且又勇于自信,猜度的即便不全中,料想也差不太远。 明、杜两人不敢离得太近,好在耳目灵敏,于众人的谈话也能听个七七八八,见乌仙赤说的众人心悦诚服,更加好奇他的来历。 长逝沉吟道:“那依乌先生看来,这皇陵的入口又该在何处” 乌仙赤从容一笑,“祖龙虽能改舰为岛,彼苍舰的架构必然难以大变,是以岛上高阜之处即是舰船的宫室,若我所料不错,便该在这山体的附近。” “既是如此,大伙快分头找找看。” 长逝再无怀疑,立时吩咐众人在山谷之中找寻。场中都是修道多年的好手,即便对机关算学、五行阵法不是很在行,江湖经验却是很足,再加上手脚灵便什么幽洞岩穴都瞒之不过。 古公笑呵呵的走到近处,拱手道:“乌大仙请了。我方才听大仙说,这山体即是舰船的宫室,那是否只要穿透山壁定可找到祖龙的皇陵呢” 乌仙赤会意一笑,“道理上自是如此。不过这山体恐怕异常坚牢,便单是彼苍舰的裹甲都非寻常灵器所能锥破,若想不从其门而入怕是很难呢” 古公微微沉吟道:“我常读仙家异闻,这瀑布之后多是别有洞天,依大仙看来,这入口会否藏在瀑布后面呢” 乌仙赤轻笑不语,刚要说些什么。耳听的山顶有人唤道:“大仙快来看,这边有一个山洞。” 众人闻声纷纷赶了过去,原来这瀑布高悬数十丈却不是从山顶泻下,山腰上有一个阔大的石洞,滚滚浊流满溢其中气势猛浪几乎难以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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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5章 辟尘犀 “皇陵入口必是在这石洞之中了。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众人围着石洞暗暗揣测,眼见皇陵只有一步之遥,偏是这洞中浊流气势猛恶,让人望而兴叹。 长逝向力士递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点头,大喝道:“让我来看看这洞中有何怪异。” 他自恃勇力,当即气贯周身,肌肤砰然贲起,好像坚石一般,足下发力一个起跃真如苍鹰搏空、虎啸于野和身往洞中冲去。 石洞中水流倾泻俨然有万钧之力,力士飞足踏上洞口实地,便如和一个掌劲磅礴的修士角力硬撼一般,只听的一声砰訇剧响,力士足下站立未稳,被着洪流气浪一激顿时如遭雷殛,闷哼一声卷裹在水流之中倒撞下山崖而去。 长逝眉心微蹙,从陵川八友中挑了两人下去救援,踌蹰着道:“石洞中水势猛恶,难以轻入。乌先生可有良策” 她虽然有操水之能,但自问功力和力士只在伯仲之间,对于这沛然水瀑深感难以为力。 “如此本仙只好勉力一试了。” 乌仙赤捻着胡须观察了片刻,才慢条丝理的从袍袖中摸出一支骨簪来。此簪色泽微黄,长不盈尺,乃是得自一种名叫却尘犀的通灵海兽,这海犀有辟尘之名,其角制成簪梳,尘埃不著。而其实这辟尘却是以吸纳之法包而藏之,来时地底瘴气极多且杂,乌仙赤便全靠这一簪在手,方才化险为夷。 长逝等人都见识过犀簪的神妙,注视着乌仙赤信步而前,顿时信心大增。 “与我化之。” 乌仙赤朗声一笑,犀簪激跃而出,的溜溜当空一转,没入水流当中。 众人相顾愕然,正诧异这举动甚是蹊跷。洪流中蓦地响起一声闷雷般的嘶吼,一团隐隐约约的光华缓缓凝成实形,大似一头骨骼雄健的犀牛。浑身散发着淡淡青气,鼻角长而额角短,劲直如锋刀一般。 这辟尘犀好像在磅礴水流中沉浮,庞然身躯又非洪流所能冲激,它摇了摇滞重的脑袋,低声吐了口气,唇吻半张直如鲸吸长虹一般将那滚滚浊流飞速吸纳到肚腹之中。 洞中水流之势虽急,辟尘犀却好似一夫当关,迅疾的流水反而像是送到嘴边的甘泉适足为它冲洗肠胃,偏生这犀兽也不知是何根骨,吞了这么多洪水却浑若无事,肚腹都没有鼓起半分。 这一冲一吸不过顿饭功夫,洞中的蓄水便减了一半,水势也不如先时的猛恶,众人眼见此法奏效,顿时心头一松满天乌云顷刻散尽。 力士大步赶了回来,一见辟尘犀这般吸法不由目瞪口呆,那瀑布冲劲看似猛恶,好在他到底炼气多年,更兼皮糙肉厚,倒没怎么伤着。 乌仙赤待那洞中蓄水又减了几分,约摸留有三尺多高,急忙摆手道:“圣使,这洞中不知有何布置,想要这积水流尽怕是不太可能,现在的水深流速诸位都可以应对,大伙儿这便进洞如何” “事不宜迟,我们走。” 长逝微微点头,一声令下,力士再度一马当先跨过犀兽疾掠而入,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到了紧要关头,没有自家人冲锋陷阵振奋士气也是不能成事的。 果然力士一头前带路,陵川兄弟也各自施展身法紧随其后,长逝和乌仙赤不紧不慢的跟着,既不落后,也不会以身试险。 “嫂嫂,咱们怎么办” 明钦和杜芳惜俟众人纷纷进洞,不由犯难起来。若是飞身跟进吧,怕要露出行藏,若是按兵不动吧,等乌仙赤收回犀兽,两人再想闯进石洞可就大费周章。 “跟进去。” 杜芳惜轻啮芳唇,走到这一步再畏首畏尾绝非上策,此行本就是火中取粟,能否全身而退并不在她的计算当中。 辟尘犀吞吸积水仍未息止,如今洞中水流不足三尺,两人提聚道息,很轻易便可踏行水波之上,裙衫不濡。 石洞中甚是窈深,长逝等人也不知去往何处,好在洞中并无多少曲折,行了数百步,地势渐渐升高,积水越发低浅起来,尽处现出一个洞门,明钦拽了一下杜芳惜,方要使个神识观想术察探一下洞中景况。 一个冷涩的声音传来,“两位朋友鬼鬼祟祟跟了我们一路,还不打算现身相见吗” 两人对视一眼,事到临头反而并不怎么惊慌,本来这乌仙赤高深莫测,想要瞒过他的耳目并非容易,只是他直到此刻才叫破两人行藏,让两人退无可退,这份心机也真是深险。 明钦故示坦荡的走进洞窟,目光在场上一扫,哈哈笑道:“陵川诸仙友,神教二圣使,久违了。” “明公子” “是你” 古公兄妹和长逝都不知道明钦曾和庞韶魂魄互易,西河天将在接天崖上莫名失踪,陵川兄妹颇有耳闻,满以为明钦也一道走失。此番八人寄人篱下,彼此虽有些患难之谊,相见却不怎么热络。 长逝也不知明钦在接天崖上挫败过她和力士,并且结果了内伤未复的诸炽。她想了半晌,才记起他和西河帅府的几个天将好像关系不浅,皱眉道:“西河帅府也在打祖龙皇陵的主意” 明钦淡然一笑,不置可否。这山洞甚是阔大,中间建着一四方高台,上面刻镂着奇禽异卉,四角蹲伏着几尊石兽,四面环以流水汩汩不绝,洞中的积水大约便是由此而来。 乌仙赤见明钦和长逝等人似是旧识,招手长逝和古公低声询问一番,沉吟道:“这两人能突破地底瘴气寻到这里,看来也有几分手段。皇陵还未找着,不宜大动干戈。” 长逝会意点头,她只怕明钦和西河帅府干系非浅,至于他自身修为倒并不放在眼里,似笑非笑的道:“古先生,既然你们是老朋友,那就好生聊聊吧。” 古公轻咳一声,恭身道:“属下愿意说服他为本教所用,如若不能,也不许他坏了圣使的大事。” “去吧。”长逝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不再理他。走到乌仙赤身边,笑容可掬地道:“乌大仙,这皇陵的入口可还需得你多多劳神。” “好说。” 乌仙赤颔首微笑,抬头忽见台边镇角的石兽摇撼了数下,隐隐散发出玄、白、青、赤数种明光,不由脸色微变,话声也嘎然而止。 “怎么了”长逝见他面色突变,顺着乌仙赤的目光疑惑的望去。 倏时间,镇邪石兽簌簌摇晃,兽身上现出数道裂纹,环台的水流渲声如沸,冒出丝丝热气,石洞中传出轰轰隆隆的异响,墙体上的石屑扑扑簌簌掉落下来,宛如冰雹一般打到台池间水花四溅。 “乌大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逝骇然失色,扯住乌仙赤像是救命稻草似的。 “不好,必是我贸然使用辟尘犀抽出洞中积水,破坏了皇陵的护阵,这可如何是好” 乌仙赤满脸懊丧,他好不容易寻到此处,如今皇陵触手可及,因这一招之差以致无功而返怎能甘心。 再过片时,整个山洞都摇撼起来,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众人修行不易,谁也不愿为了莫需有的物事真个赔上性命。 笑我和尚挥舞着铙钹护住顶门,大叫道:“怎么办这洞马上要塌了,大伙先退出去吧。”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地山摇地动,还是先行躲避为好。” 陵川兄弟纷纷附和,各自萌生退意。 “不可。”乌仙赤忙道:“若是此洞塌陷下来,阻断入口,便是大罗金仙也休想再进来。诸位暂且忍耐片刻,我已算出这入口的位置。” 长逝断然道:“大家不要慌。乌大仙神通广大,不会置我们生死于不顾的。” 众人暗暗焦急,既怕山洞塌陷损伤性命,又不愿狼狈退走,功亏一篑,诚如乌仙赤所说,若是听凭山洞陷没,再要寻觅入口便毫无机会。左思右想,心中矛盾之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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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6章 妖兽夺舍 随着山洞的剧烈摇撼,洞底的钟乳、乱石纷纷掉落下来,锋棱如锥刀一般,若被不幸砸中,必是开肠破肚的结局,无数乱石横雨般遮掩而至,眨眼间便将洞口堵住半边,情势之窘迫根本不容人片刻犹疑。: 正在进退维谷的当儿,高台上的镇邪石兽光芒大亮,倏的轰然炸响起来,石屑四散荡飞,几头凶焰炽盛的妖兽疾箭一般向众人扑去,一个振掉尾,如马似龙,浑身青熠。一个头生两角,形如狮虎,爪握电光。一个作龟蛇之形,一个有飞鸟之状,神威赫奕,唬的人胆颤心惊。 虎面怪猛异常,张牙舞爪的厉吼一声,一个疾跃将柳残晖扑倒在地,明光闪耀的身躯似乎能攫住他的神魂一般,紧缚着他的肉身时明时暗。 其它几个妖兽也如法施为,一个掉尾如龙,飞缠向云中隐,大约因此君身躯高颀,肚皮能作鼓声,颇似电闪雷鸣的缘故。 龟身蛇尾的家伙墨珠般的小眼一转咕叽笑着抓向花子峰,赤羽朱喙的妖鸟在长逝、袁绣玉、杜芳惜几个女子身上巡弋半晌,荡开双翼疾扑杜芳惜而来。 众人遭遇不测,本就在人人自危,不虞石兽中猛然扑出几个妖兽神魂到处攫食,柳残晖空有一身驱使毒虫的本事,大难当头竟然不及应变,稀里糊涂的就着了道。 云中隐大惊失色,连忙呜聿两声,手指在肚皮上飞快叩击,喉中喷出雷云电光,彤云激电光焰闪烁亦颇惊人。 谁知龙首怪视若不闻,尾巴带起一团青芒挥舞如鞭,一个飞甩将云中隐打的一跌,身躯便如巨蟒绞柱一般迅速将他缠裹起来。 花子峰被龟蛇怪盯上心头一突,惊惶中也使不出箫声御敌的本事,玉箫疾挥数下封住面门,脚下飞身疾退,口中叫道:“大哥、绣玉,快来救我。” “峰哥莫慌。” 袁绣玉见柳、云两人纷纷中招,几个兄长避退不迭,心头惊惧暗生。她和花子峰夫妻情深,不可不救,斜刺里欺身而上截住龟蛇怪,纤手在琵琶上铮琮一拨,几道银线激射而出飞刺龟蛇怪面门。她绰号铁珊瑚、刚强脾性是出了名的,以至于背地里被唤作铁绣玉,铁而生锈,可见其顽固了。 龟蛇怪被银丝打在面上,眨了眨眼睛似乎错愕了一下,忽的掉转身躯,摇着尾巴昏溜溜而去。 花子峰只见虎面、龙首两怪恁地凶煞,不料龟蛇怪这样不济,愣了一愣,臊的脸面通红,大喝一声:“泼怪受死。”手上运足劲气,玉箫旋转如鞭,隔空向着龟蛇怪追打而至。 “峰哥不可。”袁绣玉虽觉奇怪,却不敢猛浪行事,匆忙中出声劝阻。 龟蛇怪似乎听到异动,身躯在原地滴溜溜急速转动,平空带起一阵旋风溢散开来,袁、花两人首当其冲,立时被吹的站立不稳,落叶般飘荡起来。龟蛇怪腾起半空,缩成一个圆球砰的撞入花子峰胸口。 与此同时,赤鸟怪也展开火赤的羽翼疾扑向杜芳惜。 “这是四灵异种。” 杜芳惜到底是天人遗裔,见多识广。数百年前天人族内忧外患,灾难深重。修罗王乘机入侵,掠定欲界天大片疆土。当时天人所居的太皇黄曾天、太明玉完天尚无分彼此,统唤作太皇明天。国难后一些心怀故国的遗裔,不肯臣事修罗,匿迹于苍梧之野,相传是大舜晚年巡行四夷的亡殁之地。 天人遗裔通行的武艺有太祖长拳、武穆散手之类,武穆散手又叫作心意拳,形意拳,即内家拳三种拳术之一。 相传岳武穆是金翅大鹏鸟转世,是以这武穆散手能得羽类之性、飞扬苍劲,堪称擒拿格斗的上乘功夫。 杜芳惜的父亲曾是帝释天子旧臣,帝释罹难后呕血而死,天人遗裔后在苍梧之野枕戈山城潜息,杜芳惜继承父志在山城中很有名望。她又曾有机缘得到一位前辈高人悉心指点,一身修为即便比不了庞子歆、赫连舜华等人也差不太远。 世间技艺固然有上下乘之分,学下乘之术证上乘之功举世罕见,有之必是绝世奇才。学上乘之术而得上乘之功亦属难能可贵,皆因资质秉赋因人而异,譬如昆族物类为寰宇之最,终不能跻攀四灵,便是先天不足的缘故。 中夏流传五禽戏、八卦、形意诸拳术有人以为平平无奇,有人以为盖世奇功,一则因所见有浅深之别,一则因资质有高下之差,真正的高手往往不在于抉隐发微、炫为奇秘,有许多整理故常、补苴罅漏的学士,亦卓然而成大家。 是以平平无奇的术法一经大家之手便蔚然可观,世所谓点铁成金,真仙家之奇术也。 “孽畜敢尔。” 明钦见赤鸟怪飞扑而至,滚滚灼炽之气扑面而来,生怕杜芳惜有个闪失,伸手一探,一团金色光华悄然滑落手中,待赤鸟怪振翼逼近,猛然幻出凤凰金翅,掣出瓮金椎飞身怒砸。 赤鸟怪不虞有此,艳红如火的眼珠里跳动着兴奋的光芒,指爪间火光流转朝着来椎直击猛扣。 一人一鸟在半空交撞,一个蓄势已久,一个自恃雄强,金椎赤爪,各不相让,争强间直搅得气漩狂冲、赤火乱窜,打的石洞中墙壁上下石屑翻飞,钟乳狂落。明钦闷哼一声,这一椎好似砸在坚石上,直震的虎口发麻。赤鸟怪桀桀怪叫,赤翼一横从他头顶疾掠而过飞抓杜芳惜而去。 这四只妖兽被祖龙禁锢在石洞中操持护陵大阵,许多年未曾血食,精气已极为虚弱,是以甫一脱困便急急找寻寄宿之体,否则即便明钦修为大进,也远非赤鸟怪的敌手。叵耐相比之下,陵川八友的修为仍是相差太远,惟一可以对付四兽神魂的器乐之技心慌意乱之余几乎施展不出三成威力,这才被三怪一击得手。 杜芳惜俏生生的站在洞中,对身周的乱石交下浑然不觉,螓首微垂似是若有所思。 “嫂嫂”明钦眉头大皱,他一击未能阻住赤鸟怪,再要救援已是不及。但见乱石扑打到杜芳惜身上却似击在空处一般,落地时却尽皆撞成沫屑,不由暗暗称奇。 稍一迟疑,赤鸟怪已飞扑到杜芳惜身上,瞧的明钦心头一紧,它也和三怪一样,神魂迅速攫住杜芳惜的神魂,满足地叫道:“太好了,三位兄长,咱们终于” “是么”杜芳惜冷冷一笑,浑身蓦地暴起一片素光,清辉泠泠好似一尊玉人,赤鸟怪惨呼一声,欢叫嘎然而止,赤翼遑然地挣了两挣,从杜芳惜身上飞身退出,整个神魂从头至尾多了一条笔直的剑疮生生将它截作两半。 “撮鸟受死。” 明钦大喜过望,连忙掏出锻魂塔往空中一祭,赤鸟怪受疮甚重,哀叫一声被幽然冥光射住,迅速收进灵塔当中。 “嫂嫂,你这招诱敌深入真是高明极了,可是也危险的很,我真为你捏了把汗呢。” 明钦伏定赤鸟怪,端详着杜芳惜微微感叹。 杜芳惜微咳一声,光洁的脸蛋升起一抹潮红,浅笑道:“此怪神通强横远在你我之上,若不行此险招,必是死路一条。” 明钦心知其理,轻吁道:“你伤得重吗” “不碍事。”杜芳惜轻蹙蛾眉,“小心它的同伴。”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7章 螟蛉义子 “大哥,救我” 云中隐被龙首怪攫住神魂又惊又惧,浑身升起一种魂不附体的感觉,怒叫一声,凌空翻了数翻扑到乱石当中,大睁着浑浊的双眼漫无目的扫视场中,瞟到古公时出奇的亮了几分,勉力伸了伸手,沾满血污的脸庞满是希冀之色。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首发 “你们究竟是何方妖邪,还不快点放开我兄弟。” 古公气愤填膺,戟指着龙首怪、高大雄武的身躯微微发抖。 “放了他拿你的命来换。” 云中隐惨哼一声,眼珠转瞬间变作血红,手臂上生出片片淡青色的鳞片,指节更形枯瘦,好像鸟爪一般。 “六弟” 古公见此变化,痛心疾首的唤了一声,好像诸般惨痛由他生受一般,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大哥,大哥,你要保重呀。” 龙幽子几个侥幸躲过一劫的连忙簇拥上前,搀扶着古公神情悲愤。 “哈哈,卑弱的人类,便是你舍得这把老骨头,本太子还嫌磕牙呢,不敢死的,都与我滚开了。” 龙首怪吐出一口浊气,这片刻功夫已将云中隐的神魂吞噬的七七八八,云中隐也形貌大变,不但手臂肌肤多了些妖兽模样,一张面孔透着青气,目光中多了几分骄纵。 “恭喜大哥大难不死,绝处逢生。” 虎面怪和龟蛇怪也强据了柳、花两人的肉身,柳残晖本就有些草莽之气,如今更形粗犷,猥髯蓬松,长发披散,举手投足间好似地动山摇一般。花子峰倒似乎文静了许多,肌肤越发白净,脸上带着腼腆的微笑,一双瞳仁温煦多情,别有一番端整风度。 “两位兄弟,同喜,同喜。” 龙首怪提脚踩着高台哈哈一笑,三人横空出世,大有山崩海坼之势,这时夺了宿主,志满意得,洞中的坍塌之势也渐渐平复下来,虽然乱石堆叠满目狼籍,一时倒没有灭顶之忧。 虎面怪抓了抓蓬松的乱发,嘿笑道:“老四好像失手了,这个死太监真是没用的很,死了倒好,省得总在耳边聒噪。” 龙首怪轻哼道:“老四毕竟是咱们兄弟,便是再窝囊也用不着外人动手,况且咱们兄弟同命相怜,情谊笃厚,这么多年患难与共的情份岂是假的” 虎面怪哈哈笑道:“龙山太子名满天下,自不同于池若愚那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兄弟不过是开个玩笑,太子何须动怒。待我斩下那妇人头颅为我羽光兄弟报仇。” “且慢。”龙山太子喝住虎面怪,缓缓笑道:“我龙山是个讲道理的人,咱们困顿已久,不得不恃强夺舍,人家奋起自卫亦是理所当然。羽光技不如人,失手被擒也是他应有此劫。说起冲锋陷阵,虎兄弟是我龙族三军之冠,至于平情宰均,为兄也有一日之长。” 三人在一旁高声谈笑,视众人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凭宰割而已。 “恶贼,你害死我峰哥,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袁绣玉悄无声息的掩近,举起琵琶向着龟蛇怪后脑猛然砸落。她这琵琶乃是金铜所制,拨弄起来铮琮激越大有刀枪齐鸣的声势,材质非比寻常,这一击又是含愤而发,百折不回,血肉之躯还真经受不住。 龟蛇怪哎哟怪叫一声,百忙之中脑袋奇异的一缩,竟然隐没到腔子里,这开碑裂石般的一击仅擦中他的肩背,响起一声砰訇震响,琵琶滑落到地上音箱已自瘪了,龟蛇怪探出脑袋来咋舌道:“你这小娘子,我现在可是你丈夫,为何下手如此狠毒,真是岂有此理。” 袁绣玉惨淡一笑,一字一句的道:“宁为玉碎,不能瓦全。峰哥,我来陪你了。”说着眼眸微闭,反掌向面门拍去。 “哎呀,可惜。”龟蛇怪微微一愣,嗟叹不已。 “铁珊瑚,轻言死字岂不让亲者痛而仇者快。” 生息须臾之间,一个清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手臂上微微一紧,袁绣玉疑惑的睁开眼眸,却见身畔站了一个风姿皎然的女子,明净的眸子里大有伤怜的神色。 龟蛇怪来回瞅着两女,摇头晃脑地道:“妙哉,想不到人族中尚有这等皓月风清的女子,我只道尽是些俗骨媚态了呢。” “你又是何人”杜芳惜冷冷问道。 龟蛇怪揖了一揖,笑容可掬的道:“好叫姑娘得知。我兄弟四人都是祖龙大帝螟蛉义子,这是我大哥龙山,二哥虎,鄙人忝列第三,草字洪溟。你方才打伤的是我四弟羽光,他有些龙阳之好,素常以女儿自居,是以看中了你的肉身。我劝你还是将他放出来,再赔个不是。我让他另寻肉身便了。如若不然,我二哥恼将起来,你们这些凡人修士一个也别想活命。” “吹得好大气。”明钦讥笑着走上前来,“四位既是这么大的本事,怎么被封禁在石兽之中,作了守墓之奴呢” “你说什么” 虎勃然大怒,不觉力贯全身,他是个跺跺脚都能让大地抖颤的怪胎,这一下蓄势欲扑山洞立时一阵摇撼,只听的哗然一声脚底陷出一面空洞,乱石欹侧纷纷滚落下来,几人站立不住,伴随着滚石向下方陷去。 “这下面竟然是空的” 忙乱之间,明钦匆忙展开金翅飞身拦抱住杜芳惜的细腰,这石洞下面怕不有数百丈高下,待得落到实地,几人才发现地下是一片巍峨的宫室,琐窗朱户,栉比鳞次,一眼望去只见的雕栏玉砌难以细数,复道行空,长桥卧波,瑰伟壮丽的景物难描难绘。 “大胆来人,竟敢擅闯我皇陵天宫” 一个冷厉的女声从宫室中传来,回声在阔大的空间里回荡,久久不绝。 龙山太子三人怔愣半晌,也被富丽堂皇的天宫圣境震慑住了。听到人声才反应过来,虎摸了把须髯哈哈笑道:“我乃虎太子,你是何人,还不出来接驾。” 钉头磷磷的朱红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推开,两队提盾带剑的玄衣甲士大步冲出,末了是一个金甲青裙的女将,蛾眉娟好,肌肤白,更有一种冷若霜雪的气质,让人不敢逼视。她身披白缎披风,叉着腰肢按剑而立,恰似一柄开匣出鞘的宝剑。 “虎太子,你不在外间看护守陵大阵,闯入天宫所为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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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8章 祖龙帝姬 龙山太子越众而出,拱手笑道:“帝姬请了,我乃龙山太子,今日皇陵被外人闯入,毁坏了守陵大阵,我兄弟想入宫拜祭皇父陵寝,还望帝姬行个方便。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金甲女将轻声嗤笑,冷冰冰的道:“我奉大皇帝之命镇守天宫,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龙山太子的职责是看护守陵大阵,外敌闯入,你不与敌偕亡,却来我这里鼓噪什么” 虎一听这话勃然大怒,额上青筋道道绷起,斥责道:“你这帝姬好不晓事,我等乃地皇太子,奉命看守皇陵,难道这天宫不该由我大哥主持,你这亡国贱俘,是否欺我龙族无人,暗萌异志,我三人要拜祭皇父,谁敢阻拦” 金甲女将不为所动,斜睨着三人道:“三界之中我只认得大皇帝和九皇子的敕令,大皇帝的义子多如牛毛,他老人家雄图远略、威加海内、哪个攀龙附凤之流不想认他作爷,三位还是好生看守护陵大阵,这是你们份内之事。休要利令智昏,在我天宫皇城撒野,言尽于此,三位好自为知吧。” 三人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不太好看。祖龙横扫,孝子贤孙不可计数,四人虽是螟蛉义子,比之九龙子的权势自不可同日而语。 “我先教训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臭丫头。”虎瞪起眼珠,怒气勃发,暴喝一声,飞翻数丈,双掌连环交击,带起一道道莫可沛御的劲气,声势惊人。 前古之时四灵多以神力争强,和人族以来崇尚道诀、灵器有所不同。虎搏击之间似猛虎攫人而噬,大有辟易千人的气派。 “剑士列阵。” 金甲女将漫然挥手,两翼玄甲武士齐唰唰的铁剑出鞘,竖起兽面狰狞的蛮盾阵列在前。 “砰、砰” 虎拳落如雨势如狂风怒啸尽皆拍打在蛮盾之上,这些玄甲武士以剑盾支撑,互为倚恃,竟然分毫不乱。 一阵拳风稍息,武士铁剑如灵蛇般疾刺而出,分削虎全身上下。 “撒剑” 虎自恃强横,脑袋微侧仅避开咽喉要害,对于刺向四体的铁剑视若不见,反而双手一长将两柄铁剑扣在掌心,劲气传到铁剑上施力猛震。 数把铁剑卟卟刺入他皮肉之中,虎怒吼一声,砰然声中将手上铁剑掰为两断,反手向两个剑士脖颈抹去。 柳残晖本就有些横练功夫,再加上虎的护体罡气并不惧寻常刀剑,只是玄甲武士的铁剑似是材质特异,刺破肌肤后虽然难以寸进,伤口却有些浓血汩汩冒出不能止愈。 虎劲力惊人,哗然两声将两个贴近的剑士头颅斩下,哈哈笑道:“你们这些不识尊卑的奴才,竟敢与我虎太子为敌。” 玄甲武士也是极奇,没了头颅并不栽倒,手持着一截断剑继续向他腰胁刺到,动作丝毫不慢。 龙山太子心有所悟,急叫道:“二弟快回,这是铁俑剑士,不可力敌。” “什么” 虎愕了一愕,了无惧色,数击得手正是杀得兴起,瞄见金甲女将站在剑士身后,虎吼一声,使了个横扫千军,恰似虎入羊群,身躯翻折,拳打脚踢莫不有千钧之力,腾挪之间玄甲武士动作稍显迟滞便被他冲破阵形,疾跃到金甲女将身前,探手猛抓,大喝道:“贱婢,受死。” 金甲女将纤眉微凝,轻哼一声,反掌疾挥,低喝道:“五情内焚” 她打出的劲气无色无嗅,既不苍劲也不酷烈,虎呆了一呆,觉着好似饮了一碗酒水,腹中有些辛辣之意,大手抓到女将面门,便有些微醺起来,眼前一阵模糊,竟尔有些重影。 “二弟,小心。” 耳听的龙山太子一声疾呼,又似乎响自千里之外,虎奋力摇了摇脑袋,倏觉得一阵劲风从头罩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脑袋中砰訇一声,便不醒人事。 龙山太子见虎长驱大进,颇有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概,正为他暗暗欣幸,不料虎欺近金甲女将跟前,身形蓦地滞了一滞,一道银影不知从何处窜出,疾扑虎身畔,手上挥舞着一柄铁钉磷磷的狼牙棒,横棒疾扫,将虎的脑袋砸落半边。 龙山太子跌足痛叫,和洪溟飞身抢上,无奈玄甲武士阵形复聚,剑刺盾挡,竟然难以寸进。 银影却是一个铠甲如银的女将,生的面如满月,目如秋泓,身躯极为高大,比之修颀的金甲女将还要高小半个头。手提一柄狼牙棒,跟在金甲女将身边,一脸傲然。 金甲女将望着委顿在地的虎,黛眉微蹙叹息道:“你出手没个轻重,怎么径将他打死了,这是大皇帝义子虎太子,放他们出去守陵也就是了。” 银铠女将撇撇嘴,哂笑道:“你也知道我这根狼牙棒,便是铜皮铁骨,也让他神消气泄,这虎心怀叵测,一棒打死了倒也干净。” 她上前数步,朗声道:“虎以下犯上,行刺帝姬,已被我就地斩杀。龙山、洪溟,你二人可肯顺命” “大哥,他们人多势众。”洪溟贴着龙山小声道。 龙山太子沉吟不语,他好不容易脱困而出,自是想着东山再起,皇陵天宫中积蓄饶多,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是以虎逞威斗狠,他也不加阻拦,谁知这个守陵的帝姬修为了得,更有铁俑剑士助阵,虎贪功冒进,竟尔被一举击毙,仅余他和洪溟两个就有些势单力薄了。 他生前虽对皇陵形势不甚了然,也听到一些风声,说祖龙打造了数以千万俑士,这些俑士混以五行之金烧铸,再以特殊术法控制,可以成为傀儡战将,战力非凡。方才虎不知底细,虽将两个铁俑剑士头颅斩下,却未能消沮其战力便是这个缘故。 “你们又是何人,可知擅闯皇陵乃是死罪”金甲女将姜琳指着明钦等人冷声质问。 石洞陷落下来,众人苦心寻觅的皇陵就在眼前,长逝、乌仙赤等人自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只是未想到天宫亦有龙族遗裔把守,而且神通精强尚在龙山太子之上。众人冷眼旁观虎和铁俑剑士交斗,恨不得他们两败俱伤才好。 银铠女将姬寒嗤笑道:“不过是些鸡鸣狗盗之徒,大姐和他们罗嗦什么,皇陵天宫关系到我龙族复兴,不可泄露出去招惹歹人觊觎,这些宵小之辈断不可留。” 姜琳默然点头,摆手道:“剑士出阵。” 众人悚然一惊,他们从洞底落下来倒还容易,这无撑无拄的高可百丈,想要攀上去可就难了。这天宫气息极为奇异,空气中似乎没有尘埃,提聚劲气也轻飘飘的,许多灵器都难以驱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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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29章 夺位大战 乌仙赤忙叫道:“龙山太子,你是祖龙皇裔,名正言顺,这干妖女不奉你为主,反行逆乱,我等来助你如何” 龙山太子权衡利弊,沉吟道:“道长明识龙山十分感佩。 比奇首发只不知你这干朋友能拿出多少战力” 乌仙赤咬牙道:“只要两位太子能伏获这两个妖女,剩下的铁俑剑士都由我们对付。” 试想龙山、洪溟若敌不过两个帝姬,一切合作都无从谈起了。 “好说。”龙山应许道:“既是如此。你我就并力一搏吧。” 说话间,铁俑剑士排闼而进,各自握盾横剑,一步一步向众人逼来。这些剑士都衣甲如墨,脸上戴着谲怪的面罩,只余两只幽深的眼眶,行走时透出细微的咯吱声,瞧起来十分诡秘。 “大伙缠住这些剑士。” 乌仙赤和长逝低声交谈几句,引着徒属快步冲上。众人都是道行之士,虽是听闻过祖龙俑士的厉害,对这泥塑木雕般的剑士也并不怎么畏惧。 短兵相接,古公等人纷纷使出看家本领,古公捻着琴弦飞刺、龙幽子祭起水流磬狂打,笑我和尚手握金铙钹左右开弓,步天林抄起镔铁戒刀上下翻飞。乌仙赤两个弟子也拿出铁锹、镐把挺身而上。 乌仙赤招出一条拂尘、长逝使开一把短匕,各逞豪勇,奋力争先。 铁俑剑士身法虽不如众人灵活,胜在攻防兼具,皮骨坚实,莫说刀劈剑砍难以奏效,便是割截肢体也不甚影响战力,众人先时气势如虹,斗了片刻便有黔驴技穷之感,再加上剑士人数胜过数倍,此消彼长之下,便有些相形见绌。 剑士冲到近前便不能排兵布阵,分散开来追击众人,明钦和杜、袁两女也难以幸免,他挟着瓮金椎,荡开金凤翅,腾空搏击颇得地势之利,铁俑剑士身无羽翼只能徒呼奈何了。杜、袁两女并肩而立,边斗边走,再由明钦从后夹击,手起一椎往往能将铁俑剑士砸得身躯干瘪,四肢断裂,既便他们不惧刀剑,缺胳膊少腿的自然便战力消沮。 龙山、洪溟不敢怠慢,欺身而上抵住姜、姬两女。两个帝姬都是四灵宗室之女,亡国后被龙族迁入水晶宫,因缘被祖龙选作帝姬,负有重大使命。 姜琳曾是麒麟王女,自幼修习照玉神功,精纯无比,五情内焚更是三才之火,和天火穹苍紫雷,地火黄泉碧焰相埒,着实非同小可。 龙山太子腾身猛击姜琳,掌心电光缭绕,眼珠中火光隐动,尚在数丈以外雷电便交击而至。 姜琳冷笑一声,剑柄往身后一推,伴随着一声清悦的龙吟,长剑如秋泓一般激射而出,盘旋在雷电之中宛如一条夭矫游龙。 “这是”龙山见那剑逾于常制,剑光如霜雪威棱四射,心头惊异不定。 “乱臣贼子,竟不识得泰阿剑。” 姜琳轻蔑一笑,招手将泰阿剑收入掌中。此剑名列十大名剑之中,相传是祖龙所佩。先时玄蛇曾觅勇士行刺祖龙,希冀阻挡他屠灭六国的步伐,因此剑太过颀长,仓促间祖龙几乎拔之不出,所以有个说法叫泰阿倒持。 十大名剑中有五帝五道,辗转人族之间均大放异彩。 东方龙渊剑,唐王李渊所佩,色青,属木。 西方泰阿剑,秦始皇所佩,色白,属金。 中央轩辕夏禹剑,黄帝、夏禹所佩,色黄,属土。 南方赤霄剑,汉高祖刘邦所佩,色赤,属火。 北方湛卢剑,又名真武剑,明太祖朱元璋所佩,色黑,属水。 是为五帝剑。 儒家纯一剑,尚仁。墨家非攻剑,尚义。道家冲虚剑,尚礼。阳学贵生剑,尚智。法家隆威剑,尚信。是为五道剑。 剑为万兵之首,三界流传神兵利器不可指数,然而论及名剑,没有超过这十把的。 干将、镆邪、纯钧、鱼肠之类虽极利,究竟少一些底蕴,遗恨于十大名剑之外。 是以泰阿剑如同龙族尚方剑,剑之所至,如朕亲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泰阿剑乃我皇父所佩,你这贱婢竟敢盗用不怕我龙族彼苍之殛吗” 龙山脸色数变,色厉内荏的叫道。 姜琳冷笑道:“这剑是大皇帝所赐,还是我自行盗用,却不须向你分辩。” 说着手腕一振,长剑势如腾龙出水激电一般射向龙山。 与此同时,洪溟和姬寒亦缠斗到一处,姬寒是貔貅王宗室,虽然亡国之时年纪尚稚没有修成什么天赋神通,但她禀赋过人,又心无旁鹜,在龙族武库中得了这根狼牙棒,乃神冰铁所制,虽不在十三神兵之列,也是金榜有名的利器,挥舞起来力敌万军,真有万夫莫当的气派。 洪溟本不以勇力见长,又在护陵大阵中困顿已久,雄心消沮,且无趁手的兵器,即便天生龟壳甚是坚牢,也不敢力敌锥芒闪烁的狼牙棒,斗不数合,便左支右绌,缚手缚脚起来。 相反姬寒却战的凌厉生风,愈战愈勇,狼牙棒罩着洪溟头脸随时有性命之忧。正在心惊胆颤的当儿,突听的龙山惨叫一声,却是被泰阿剑飞驰之力斩了一剑,一条大腿几乎被削了下来,他顾不得招呼众人,慌忙腾身而起,化作一条青螭望空逃去。 洪溟斗志大消,着地一滚团作一个黑球跃起追赶。 “哪里走。” 姬寒冷喝一声,狼牙棒脱手飞出轰然撞到黑球之上。洪溟更不回头,借着这一撞之力在宫墙上弹了两弹,斜刺里夺路而走。 乌仙赤眼见龙山、洪溟狼狈逃窜,败局不可挽回,拂尘连甩放出一股浓烟,抓着长逝急使遁术隐没到虚空之中。 这边战力跑了大半,剩下的人可就遭了殃,古公几个也想祭起灵器飞遁,无奈天宫空气十分稀薄,灵力难以集聚,只得高声叫道:“别打了,我投降。” 陵川余众自知不敌,有心缴械投诚,又恐铁俑剑士不能领会,凭白做了刀下之鬼,只能且战且退。 姬寒飞身入阵,狼牙棒横空一扫将诸人的兵刃损折殆尽,几人面如死灰,投了兵刃束手待毙。 “监起来吧。” 姬寒冷淡的说了一句,这几人修为稀疏平常,甚是无足轻重,倒是明钦、杜芳惜尚在负隅顽抗,两人往还策应,前后夹击,倒损毁了不少俑士。袁绣玉琵琶已毁,又遭逢大变,一身修为使不出三成,只是心念杜芳惜劝勉之情,犹在咬牙苦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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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0章 文斗之计 杜芳惜的武艺曾得到异人指点,又蒙其相赠一把宝剑,唤作承影,亦是当世名剑。 首发 此剑曾为卫人孔周收藏,为殷天子三剑之一。史称夏人尚质、殷人尚鬼、周人尚文,是以殷天子三剑,含光、承影、宵练,多为无形之物,实则是斩鬼之剑,极能损伤神魂。 前时羽光恃强攘夺杜芳惜肉身,却不知她体内暗藏此剑,强据之时神魂被承影剑从中锯断,死了个不明不白。 此剑于晨曦微露之时,或者黄昏将介之际,北面仔细观察,剑身浅淡而不能识其形状。若以灵力贯注,则有影而无形,其影迹皆可以伤人。 铁俑剑士的制作不能不凭借机关之学,然而其操控却另有一番奥妙,乃是用深海之贝制成一种假心,封印到其脏腹之中,修士则凭借神念来操控其行动。 据说千里深海之下有一种回肠贝,质性通灵,有邃密之思,可以储存生灵的思忆,附耳其上,如同空谷传响一般,仙家寿元漫长,多喜欢寻幽觅奇,早在先秦之时便有将作大师,利用兽筋、金石制作戏人,五脏毕肖,几乎难辨真假。有君王竟然因为戏人和嫔妃眉目传情差点杀掉将作师,祖龙大肆制作俑人可说是集其大成了。 铁俑剑士的精妙处虽不及传说中的技艺,用来上阵拼杀却是绰有余裕了。一个寻常的铁俑剑士几乎和武人五六重相当,而精力弥满、不知疲惫,皮骨坚实等处犹有过之。 “龙山、洪溟都已经逃之夭夭,你俩还不束手就擒” 姜琳、姬寒各挺利刃率领着铁俑剑士将明钦三个团团围定,强弱之势已定,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三人鏖战多时,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道息更是损耗甚剧。杜芳惜戒备的退了两步,扯了扯明钦的衣袖低声道:“你有羽翮之利,找到机会便自己冲出去,不要回头。” 明钦反问道:“那你怎么办” 杜芳惜浅浅一笑,心头莫名一酸,慌忙别过脸去,平复下紊乱的思绪,强笑道:“我自有脱困的法子,咱们到洞外汇合吧,记得带上荷裳妹子。” 明钦微微沉默,叹息道:“你我结伴而来,我怎能一人回去呢” 杜芳惜摇摇头,轻柔的道:“傻瓜,眼下逃得性命要紧,按我说的做,不要让我失望。” 姬寒瞄了两人一眼,嗤笑道:“你俩倒是一对有情之人,死到临头,还有闲心卿卿我我。我听说有情之物常以声气相求,待我将你俩打死了埋在花树下,看看能不能使枝叶交通,招徕飞鸟。” “凭你。”明钦斜乜姬寒一眼,冷然道:“你若有胆单打独斗,看我不把你脑浆砸出来。” 姬寒俏脸一寒,挽了个棒花指着明钦斥道:“好你个张狂小子,姑奶奶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对付你还用得着倚多为胜。” 姜琳眉心微凝,明知道这是明钦的激将之计,可是姬寒素来自负其能,话赶到这个份上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慢来。”明钦摆手道:“你是想文斗还是武斗。” 姬寒闻言愕然,“文斗又如何武斗又怎样” 明钦仰天打个哈哈,讥笑道:“我知道你们四灵族裔禽兽为类,不识得我九夏人道,这武斗么,便是任你使尽诸般解数,毒术暗箭来者不惧。至于文斗讲究的是一个光明磊落,你来我砸我几棒,我再还你几锤便了。哪个经受不住的便自己认输。” 姬寒面色一黑,撇嘴道:“姑奶奶向来是明人不做暗事,更不会使用甚么毒术暗箭。” 明钦瞅了姜琳一眼,大有深意地道:“便是你有此自信,难保你的同伴不会怕我伤了你,抽冷子暗算于我,到时我分身乏术这可不得不妨呀。” “混账。”姬寒自信满满的道:“那便文斗吧。我先让你动手,免得姑奶奶手重,一铁棒将你打死了。” 姜琳暗暗摇头,出言提醒道:“表姐,这小子有些奸滑,当心他使诈。” 其时四灵六国免不得政治联姻,算起来姜琳的母亲便是姬寒的姑姑,两人份属姑表至亲。 姬寒轻哼道:“我便是要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难道你信不过我的本领” 姜琳劝她不过,只好缄口不语。 “钦之,你莫非以为单凭气力便能胜得她吗” 杜芳惜隐约听出一些眉目,争斗之中她对姜、姬两女都有所观察,姜琳深藏不露,一鳞半爪都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姬寒则棒法精妙,战力惊人,两人举手投足间便挫败龙山太子兄弟,绝非侥幸。 况且两人守着皇陵天宫,奇功秘宝不知凡几,对修行定然助力甚多,杜芳惜在境界上或者差不太多,功法灵器便瞠乎其后了。至于明钦单境界就差了一大截,虽然有凤凰天赋神通和雷武瓮金椎这件绝世神兵,真要动起手来仍是毫无胜算。他想出这么个文斗的法子仅以气力相撼固然可以扬长避短,但此法亦有莫大凶险,一个不慎便要立毙当场。 “小子,别磨磨的,快点上前领死。” 姬寒拄着狼牙棒往场中一站,摆手让一众铁俑剑士退开数丈,以免拼斗起来有所误伤。 明钦缓步上前,淡眼瞄了瞄姬寒,扛着瓮金椎笑道:“姬将军,我劝你还是回去换把兵器来,免得呆会输了埋怨我以大欺小。” 狼牙棒虽是凶神恶煞般的兵器,比起瓮金椎棒头仍是小了许多,不过胜过生满钩刺,向来是毛族惯用利刃。 姬寒闻言一阵气结,冷声道:“姑奶奶懒得听你贫嘴。你若怕死就乖乖磕头认输,否则就放马过来吧。” “好,既然姬将军快人快语。那我就客随主便了。看椎” 明钦脸色一沉,掣起瓮金椎带起一片灿然金光力挟万钧照着姬寒当头砸落。 姬寒凝眉正眼棒出如电砰然撞到椎头上将金椎顶开,随手挽了个棒花,厉喝道:“该我了” 她在这条狼牙棒上使足了功夫,又有心让明钦得个教训,劈头一式泰山压顶,罡风隐隐真有天崩地坼之势,明钦脸色微变,事到临头也由不得他惊惶退避,瓮金椎在头顶一横,暗运太阴练形术使了个立地生根的法诀,将棒头气劲大半引到地下。 这一棒声势浩大,着实非同小可,棒椎交撞,只听的一声砰訇大震,明钦足下地面寸寸龟裂开来,他虽然早有准备,沛然劲气撞入气脉仍是抵受不住,转移之力稍一迟滞,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两人急忙检视兵器,不说瓮金椎是十三神兵中的绝世之宝,姬寒的狼牙棒也异常珍视,若是有所损坏可就后悔莫及了。 “我才用了六七分力气,你便跌的屁股开花了,还用得着比下去吗我看你也有几分胆量,不如在我麾下当个小卒,姑奶奶便权且放你一马。” 姬寒一招制胜,又检视得兵器无恙,顿时眉开眼笑,叉着柔软的腰肢瞄着明钦满脸得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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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1章 功亏一篑 “刀剑无眼,死伤勿论。 摔一跤又算得了什么。方才是我手下留情,这回可要动真章了。” 明钦讪然一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改用双手握椎,闭目稍一观想,幻出凤凰金翅腾身而起照着姬寒头顶砸落。 姬寒微微一哂,估摸这一击的力道、声势都远胜前次,应该是明钦极高的战力了,她横棒一挡,双臂聚力将来椎震开,待他双足落地,摇了摇棒头轻喝道:“这一式长虹贯日,看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狼牙棒恰似一道流星疾如电光撞向明钦胸口,明钦避无可避,仍是故伎重施,一边将瓮金椎挡在身前,一边急运练形术狂卸椎上的压力。 好在姬寒并无意取他性命,狼牙棒一发即收,即便如此明钦仍是浑身生疼,喉头一甜一口浓血差点喷了出来。 姬寒打量着明钦淡然道:“你已经受伤了。不如就此认输吧,我看你修行不易,何必赔上自家性命。” 明钦吐了一口血沫,嘿然道:“废话少说。我的手段你还没有尽然见识过呢,这一椎就让你愿赌服输。” 他缓步走到姬寒身前,举起瓮金椎朝她头顶慢慢砸下,隽秀的眉毛微微凝起,眉宇间一片持重之色,手上金椎好似有千钧之力,双臂都不由的微微颤抖,额头上尽是细汗。 姬寒哑然失笑,轻斥道:“你又弄什么玄虚。” 一言未了,蓦地脸色一变,明钦的身量比她还有所不足,此刻却显得异常高大,一种诡密的威压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的神识当中,一刹那间,似乎整个神魂都被紧束起来,瓮金椎看似轻飘飘的在她胸口敲了一记,姬寒却神情大变,整个身躯仰天跌了出去。 猛地咳了两口浓血,姬寒挣扎欲起,眸光中又是迷惑又是不甘,喃喃道:“你这是什么术法为什么会” 明钦闪身赶上,将姬寒提掇在手,淡淡道:“你已经输了。” “你使了什么邪法,不许伤我表姐。” 姜琳大惊失色,她远远看着姬寒连施杀手将明钦打的溃不成军,只道已是胜券在握,不由放松了警惕,哪知转眼间便胜败逆转,简直让人应接不暇,如今姬寒被明钦扣在手里,局势便有些失去掌控了。 “少废话,让你的人滚开,放我们走。” 明钦抓着姬寒快步退到杜芳惜身边,他方才贸然使出金刚经中的法相之力,虽是打了姬寒一个措手不及,自身也损耗极大,可是死中求活,舍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好在姬寒秉性善良,没有对他骤下杀手,反而使得他有机可乘。 “你先放了我表姐。” 姜琳不肯就犯,带着一众铁俑剑士紧追不舍。 “岂有此理,难道你就不顾念你表姐的性命吗” 明钦勃然大怒,苍白的脸颊泛起一阵奇异的潮红,扼住姬寒的粉颈目露凶光。 姬寒微喘口气,轻咳道:“你们擅闯皇陵天宫依我真龙律已是死路一条,姜琳尽忠忘私,便是抓了我也是没用的。” 明钦讥讽道:“什么死路一条。乌仙赤他们还不是纷纷逃窜了,也没见你们死力缉拿,姓姜的婆娘既是六亲不认,可就别我心狠手辣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一了百了。” 姜琳面寒如冰,拄着泰阿剑缓缓道:“我可以放她们走,但你必须留下。” “好极。本公子可以奉陪。”明钦冷冷一哂,扭过头笑对杜芳惜说:“嫂嫂,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杜芳惜轻哼一声,估摸着强弱之势不为所动。 “明公子,万望你施以援手,陵川兄弟没齿难忘。” 古公等人看出生机,慌忙仰长了脖颈大声叫唤。 明钦眉心微紧,轻笑道:“姜将军,这几个人你留着无用,反而白费你家口粮,不如一并放了吧。” “不可。”姬寒一口打断,冷声道:“小子,你不要得寸近尺,若叫太后知道我俩私放要犯,回宫仍不免一死,与其死于律法,横被污名,不如临阵而殁,死得其所。我姬寒没那么金贵,你可别打错算盘。” “是么” 明钦心头思忖,姜、姬两女都有些刚直之气,不似作伪,他本道帝姬已是天宫主事的人,未料到还有什么太后,若是地位不够高,人质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小弟弟,你抓着姬姐姐意欲何为呢” 一阵悦耳的笑声突兀传来,明钦陡觉的心头一紧,坚固的地面蓦的钻出数道藤蔓黏着他的双足急速缠缚起来,呼吸间便攀沿到腰肢,整个下盘登时动弹不得,明钦大惊欲挣时,一道金色的细线飞快的在他掌心蜇了一下,煞时肿起老高,掌心缭绕着一团青紫之气,麻痒难当。 “钦之” 杜芳惜微微变色,正要召出承影剑助明钦斩开藤萝束缚,面前红光一闪,伴随着一声清唳,现出一个红衣少女,生得明眸皓齿,光艳照人,手上持一把红翎羽扇,照着她随手一扇。 杜芳惜蛾眉微蹙,只觉五脏内流转着一团火炙之力四处冲撞,道息立时运转不灵,肌肤上火烫一片。 “倒也、倒也” 与此同时,明钦身边也闪出一个颀长身影,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圆领衫,头戴薄纱帽,瓜子脸、柳叶眉,肌肤白如雪,身段玲珑有致,却是个易钗而弁的姣美女郎。她笑吟吟地随手一招,明钦腿上的藤萝束作一团,化作一条金丝编织的软鞭。 她握住鞭头迎风一抖,恰似夭矫游龙飞缠住姬寒的腰肢横拽过来。 明钦手臂酸麻无力与她撑持,眼见姜琳又来了两个神通精强的帮手,此番可是一败涂地了。 玄衫少女将姬寒轻轻扯过,眼眸流转在场上一扫,浅浅笑道:“姜姐姐连几个小蝥贼都拾掇不下,真是让小妹失望的很。” 姜琳轻哼一声,虽是心头不服,却无可置辩。 姬寒俏脸微红,惭愧地道:“此战不关姜琳的事,都是我大意轻敌,才中了这小子诡计。还望晏监军明察秋毫,在太后跟前道明原委。” 晏轻舞轻哦了一声,玩弄着鞭梢漫不经心的道:“你俩可真是姐妹情深呢” 姜琳漠然道:“帝姬统战不利,自会向太后请罪。” 晏轻舞点头道:“那可好的很。太后对姜姐姐宠爱有加,想必一定会宽宥你的。” 祖龙生前在皇陵天宫任命了四大帝姬,掌管天宫内外一应事务,其中又以青麒帝姬姜琳为首。 其时祖龙察觉到自己寿元将尽,而归墟之地难以企及,因此在崩逝之前作了许多布划,包括他的后宫和转生之秘都藏在天宫之中。 天宫中有很多六国宗室,怀抱国仇家恨,祖龙在时尚不敢如何,随着祖龙崩殂及其霸业的倾覆,那些宫人对他的畏惧之心渐渐淡漠,故国之思不可抑制,四大帝姬分属不同的族类,免不了有些明争暗斗。 姜琳和姬寒份属姑表之亲,自然走的近些。玄武帝姬晏轻舞和姬寒倒也算同宗,不过貔貅国后期一分而为辟邪、天禄、符拔三国,姬寒只是宗室中微末的一支,两人便没有多少香火之情。反而朱雀帝姬芈溪有些天性真率,颇能调和三人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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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2章 四灵旧事 在广大的九曜界域中,四灵族类一直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 故老相传,飞禽以凤凰为首,走兽以麒麟为主,水族以玄武为尊。麒麟王明睿通达,素有长者之风,一度被拥为共主。毛族大圣貔貅假节铖征伐四方,功高震主,几可和麒麟分庭相抗。因此又有四灵并称。 貔貅一族以强力为尊,后日衰落分裂为天禄、辟邪、符拔三国。凤凰育两子,一为孔雀,一为大鹏,世代侵夺,争为羽族霸主。 麒麟天子衰微之时曾遭西戎侵夺,祖龙先祖有功于王室,始得以建国,而有龙之名。龙之为物,麟首、蛇身、凤爪、驱雷掣电,神通广大,四灵之中惟有貔貅堪与匹敌,一自貔貅分裂之后,麒麟、凤凰为之侧目,诸侯交相贿赂,定为一尊已是不言而喻的事。 之后祖龙继承龙王之位,奋六世之余烈,扫空,混一寰宇。可惜他过于穷奢极欲,役使四灵六国臣民如同蝼蚁、以至于虐流天下,崩殂之后不久四灵遗裔纷纷揭竿而起,庞大帝国迅速土崩瓦解,此后四灵时合时分,在相互倾轧中一道日趋衰落。 相传女娲依照自身的相貌抟沙造人,是以人族自诩为万物灵长,自有其渊源。女娲之名自古也有两人,一个是现今的道祖,曾和盘古合力化生万物,盘古归化之后,执掌天道,为诸天之母、万道之源。 一个是太伏羲之妻,真名不可得而知,因她和伏羲肇开人族之兴,所以有女娲之号,又因她曾以火德称制,而有祝融之号。后世缺乏历史观念,往往将同名同号的人混为一谈,缠夹的不可索解又疑其怪诞,徒增纷扰。 而今四灵纷纷称圣智雄略,推寻其历史,自天地创生已来,已有亿万年了,而四灵交斗却不过是数百万年的事,一旦以圣人辈出,神通争强,称帝建国,组建庞大师旅,终至于元气大伤,一齐衰微。其时人族无皮革之强,羽翮之利,伏羲师龙马习河图,画八卦,作易经,竟然以蝼蚁之微与四灵并称为五,被天皇帝俊命为太昊,实在是可惊可诧的事。 无怪老君道德之流,常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绝圣弃智,民利百倍。以亿万岁相安无事之四灵,一旦有智巧之利,强欲之私,便凶焰炽张至于亡国灭种几乎摧杀殆尽,岂非俗说的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么 如今人族器物之道大为精进,神通之强比之四灵不遑多让,个中弊病也日渐显现,因此三界传言,人族衰亡之症无可救药,代人族者必是昆族,大约以四灵视人族亦犹人族之视昆族,这话虽未必中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也有人昌然人族断不会重蹈四灵覆辙,因四灵惯于神通争强,而人族却能以人道为治,人者,仁也,人族素以仁义道德为崇尚、必可以人人相亲,规避患害。此说实亦似是而非,凤凰、麒麟向有圣智之名,貔貅多雄略,玄武能退让,亦属尽人皆知。且伏羲河图传自麒麟龙马,大禹洛书乃玄龟所献,文王丹诏、商汤天书皆是凤凰之宝,人族仁义礼法诸说纵不能说全都学自四灵,其中也大有渊源,何以见得四灵惟知强蛮。可知世间望空揣想之辈信口诬人,助长了多少虚骄之气。 自人族兴盛以来,骄称为万族灵长,颇想掩盖四灵之遗迹,可是多少年来四灵的形象不但昭于器用,甚至于影响到人族心理。自周秦轮替,皇朝帝皇渐不提凤鸣歧山、圣贤为治,反而慕效始皇,自以为真龙化身,凤凰则居于闰位,为帝后的象征。 要知道四灵争霸三界数十万年,其时人族之境遇与蝼蚁何似,畏惧的心理深入骨髓,后世人牧不行祥明之道,反而张皇什么龙凤恫吓平民,真可谓是沐猴而冠,其心可诛。 华胥氏女履雷龙之足迹而生伏羲、女娲,两兄妹为龙蛇之身,肇兴人族。因此渊源,吾人称龙族遗裔犹有可说,但龙实在不是什么德化之种,高兴了就大雨滂沱,稍不如意便连年苦旱,好龙之人除了崇望其作威作福还能有什么 孔子说,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庄子说,愿为老龟曳尾于泥中。真是矫矫贤者之表。 人说老子,其犹龙也。老子也自况,太上忘情。无怪其道德经虽洞烛天道、与人族却没什么偏爱亲近。 他的那些孝子贤孙们高踞九天之上,奉行绥靖之策,纡金曳紫、锦衣玉食,视生民之多艰如聋盲耳。 祖龙在位时穷兵黩武、野心勃勃,曾以锻造金人之法烧铸了数以百万的兵马俑,诚所谓,生当作魁杰,死亦为鬼雄。他曾放言凭借诛天铠和龙族之盛投鞭断流足以斥绝银河,扫平仙域,如若不能,也可以借助兵马俑征平冥界。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猝然崩逝,两桩大事都没有办成。 明钦虽以金刚经中记载的法相之力侥幸制住姬寒,料不到玄武、朱雀两帝姬突然杀出,玄武帝姬晏轻舞有虺蛇之性,也不知使了什么机巧在他掌心蛰了一下,须臾便觉得头昏脑涨,眼前一阵发黑。 杜芳惜独木难支,战不数合,便被朱雀帝姬芈溪制住。 姜琳收束兵马将几人带回皇城,明钦、古公几个被关到一间石室中,四外都有铁俑剑士守把,日常则被驱使到一座武库中给铁俑除锈。 原来这些兵马俑都是杂以金铁烧铸,分为金、银、铜、铁数等,除了金俑材质极佳外,其他几种都免不了生锈,祖龙打造这么多兵马俑可说壮观至极,当时未及使用,时日渐久养护功夫却劳费太甚。 姜琳平常可以驱使一部分铁俑剑士来做这些工作,但是一来操控铁俑损耗的念力并非小可,二来铁俑的假心记忆的都是攻战之法,对于这些活计并不熟悉,做起来有些笨手笨脚,若是没个轻重弄坏了铁俑反而得不偿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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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3章 以梦相见 九地之下地貌多变,自有一般邃密之处。 比奇首发皇陵之地非山非泽,究竟当年祖龙如何创设,后人已不可得而知。 武库依山而建,一个个空旷的石室尘埃积生,蛛丝罗网随处可见,明钦几人被铁俑剑士押解来此,手脚都戴着数十斤的锁镣,和在押的牢囚无异。 莫说明钦阅历尚浅,便是古公几个陵川兄弟闯荡九夏多年,也未曾遇过这等境况,这锁镣看似锈迹斑斑,材质却非同寻常,几人潜运道息都挣之不脱,无怪祖龙帝姬只施以锁镣,而无烦别的禁制了。 石室中陈列着数百个铁俑剑士,声息全无,不似外间游弋的灵动。一个铁俑剑士拿出许多皮革丢在众人跟前,指使他们清理铁俑上的锈迹。 众人相对苦笑,各自拣了一张皮革在一众铁俑剑士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像模像样的清洗起来。 “想不到咱们陵川八友沦落到给人当杂役,老三,你倒是拿出个主意来。” 古公兄弟凑到一起轻声耳语,八友中龙幽子素来机敏多智,弟兄三个都向他问计。 “几位兄弟暂且忍耐几日,等咱们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再作打算。”龙幽子沉吟着低声劝慰。 铁俑剑士虽然不能言语,口中也能发出一些简单的咄呵之声,尤其见众人有所懈怠,便会出声警示。陵川八友自上仙界以来境遇不佳,此番更折了几个兄弟,又被四大帝姬高深莫测的修为震慑,自不免壮气消沮,处处都谨小慎微起来。 明钦被晏轻舞使毒针蛰了一下,一时间肢体麻木,掌臂紫肿,失手遭擒之后毒症旋即消泯于无形,着实让人纳罕。 想起沈荷裳还躲藏在经藏溶洞中,杜芳惜虽然留给她一个防身玉镯,却未料到祖龙皇陵有帝姬看守,术法惊人,两人不但寻不到屠龙术,反而受此羁縻,脱身乏术。 沈荷裳只是肉身凡骨,若是被困在溶洞中数日即便不遇凶危也要被饿死了。他思量再三暗暗在神念中取出神游镜,一缕神识专注到沈荷裳身上,投入灵镜中去。 恍惚间便到了梦境之中,梦寐也没有距离,一切听心念主宰,心神一动又回到溶洞里。 沈荷裳伏在石柱后面,轻声埋怨着:“坏小子,走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也不怕我被歹人抓了毒虫咬了,亏我还这般担心你。” 说着肚子里咕咕叫了几声,她顿时面露苦色,摸着肚子思忖:“我沈荷裳生来锦衣玉食,难道到头来要做个饿死鬼。”她悄然一叹,想到伤心处不由轻轻啜泣起来。 明钦回过神来,想起水潭中有不少鱼虾之类,跃到潭中抓了几条,灵力贯注之下眨眼便烧熟了,一阵风般掠到沈荷裳身边,笑嘻嘻的唤道:“沈师姐,看得到我吗” “钦之”沈荷裳似有感应,满面惊喜的仰起泪眼婆娑的俏脸,左右看了看却没有人迹,瑶鼻嗅到一丝烤肉的香气,扭头只见一团冒着热气的鱼虾放在身畔的岩石上,她拿起来看了看疑惑的问:“钦之是你吗为何不出来见我” 明钦暗自一叹,心知这梦境化身玄妙莫测,断非肉眼凡胎所能望见,想了想,潜运灵力在鱼身上划出几个字,“吃饱了,梦里见。” 沈荷裳忽见鱼身上突然出现一道微弱的亮光,宛如一支轻盈的毛笔画了几个字出来,心头将信将疑,也知明钦是法术通玄之士,这般作为定然有他的用意,她匆忙剥了一个小虾胡乱吃了几口压下饥火,偎在石柱上紧紧闭上双目。 人的主观意识太强本来很难快速入梦,不过她这两日且惊且惧很是疲累,这大半天又一直提心吊胆等着明钦和杜芳惜回来,心神放松下来,不觉得到了似梦非梦之间。 明钦见她黛眉微蹙,菱角般的红唇紧抿着说不出的娇楚动人,摇头笑了笑,神念中翻出神游镜照出沈荷裳的梦境,魂识好似一道流星飞没而入。 沈荷裳这梦境倒无甚谲怪,心念间仍想着在溶洞中久候明钦不回,明钦这么一出现,她顿时爽然自失,惊喜的迎了上来,浑不知是真是幻。 “钦之,你可回来了。”沈荷裳轻盈如乳燕一般投入他怀中,一腔怨望顿时无影无踪。 明钦心头一软,抚着她温软的香肩踌蹰道:“沈师姐,呆会儿我再给你准备一些熟肉,皇陵那边有些变故,只怕你还得在这里躲上两天。” “什么变故”沈荷裳眉眼含忧,疑惑道:“杜姐姐没跟你一道回来吗” 明钦轻声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俩遇到一点麻烦,我会想办法的。” 沈荷裳想起什么,蓦地脸色大变,紧抓着明钦的衣襟眸带泪光,“钦之,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非要在梦中见我,你是不是被人害死了” “不是,不是。”明钦微吃一惊,连忙解释道:“你别胡思乱想。这是我修炼的一种奇妙术法,皇陵那边是有些守卫,可还奈何不了我,我是怕你饿出事来,回来和你说明情况。你安心等我回来,戴好杜姐姐给的玉镯,不可轻举妄动,知道吗” “真的”沈荷裳心绪稍定,揩了揩粉泪痴痴地问。 明钦佯怒的伸手推开她,冷着面孔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相信就是真的,若是信不过我那你自己想办法吧。” 沈荷裳这时心力憔悴越是温言劝慰反而会启她疑窦,两人默然无语的对视了片刻,沈荷裳握起粉拳在明钦胸口捶了一下,撅着小嘴娇嗔道:“坏蛋,人家还不是关心你么,那么凶作什么” 明钦微咳一声,轻哼道:“你咒我死我还能兴高采烈的吗” 沈荷裳卟哧一笑,不放心的问:“真的只是你练的奇术”见明钦又有恼意,连忙搂着他的腰轻声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都听你的好不好” 明钦抚着她柔顺的乌发心生怜意,轻吁口气道:“鬼是阴炽之物,固然也可以入梦,但却不敢和生人过于接近。更别说烤鱼肉给你吃了,对不对” 沈荷裳轻嗯一声,柔荑在明钦胸口轻柔的摸索,细察不但绝无阴冷之气,反而有些暖融之意,十分舒服。 “那你几时能回来呢” “用不了多久。”明钦笑着宽慰,“即便我脱不开身,也会时常用神游之术回来看你的,万不敢让我的沈师姐挨冻受饿。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设法为你置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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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4章 不传之秘 沈荷裳瑶鼻一酸,脸蛋贴着他的胸口哽咽道:“钦之,你人真好。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我什么都不要,只想你早点回来。” 明钦点头道:“摆平了皇陵守卫,我就来寻你,回去我找人想办法救你大哥,你都不要担心。” 沈荷裳甜蜜的嗯了一声,深吸口气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饱含期盼的问,“往后你还会一直待我好吗” “会。”明钦不敢怫她之意,又希望沈荷裳醒转之后不会过于当真,踌踌了片刻,终是没有过多解释。 沈荷裳娇柔一笑,雪白的脸庞上勾起一抹晕红,长长的睫毛微颤,低垂着眼睑问:“钦之,你是木头吗” “我”明钦哑然失笑,沈荷裳冰肌玉骨府学时便是着名的美人,若说从没几分念想实是欺人之谈,不过往时两人家境悬隔,话都没有说过几句,总觉得不甚亲近。 沈荷裳浅浅一叹,啮着芳唇道:“你是不是怪我以前待你不好” “没有。”明钦飒然一笑,伸手勾起她光洁滑润的下巴。 沈荷裳眼眸微慌的瞟了明钦一眼,柔软的娇躯微微一僵,雪玉的脸颊一阵红艳。 明钦轻笑着吻在沈荷裳的红唇上,舌头在她唇齿间略一巡弋便叩关直入,沈荷裳娇吟一声,玉颊滚烫,娇躯像抽去骨头似的软瘫到明钦怀里。 她平日里清冷自持,毫不知男女情事,任凭明钦缠着她香嫩的小舌在口中肆虐,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只觉得身子一片火热。 亲昵良久,两人的唇瓣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沈荷裳这才发觉一双大手不知何时覆在她的椒乳上轻柔摸捏,慌得她连忙伸手按住,口干舌燥的道:“这样不行” 一语未尽,芳乳上的尖粒被明钦促狭的拨弄一下,浑身顿时如电流激过,隐处涌起一阵湿黏,足下一软,慌忙夹紧修长的美腿。 明钦见沈大美人软瘫在怀中芳香四溢,方要轻声调笑两句,神念中传来一丝警兆,心知肉身留在武库中擦拭铁俑,耽搁久了并不周全,伸手在沈荷裳腰髋上拍了拍,淡淡笑道:“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沈荷裳眨了眨眼眸直起身子,不舍的抱着他轻声道:“早点回来,我就让你使坏。” 明钦捧起她光洁无暇的脸庞在柔唇上香了一口,微笑道:“一言为定。好好呆着,不许乱跑知道吗” 沈荷裳目露坚定之色,缓缓道:“抱柱之信,望夫之石,荷裳此心,有如皎日。” 明钦暗呼厉害,经她这么一说,登时觉得若不早回便是十恶不赦一般,可惜天不作美,他和杜芳惜身陷囹圄,却不是他故意羁滞。 明钦安慰的抚了抚她的香肩不再多言,神念一转,从沈荷裳的梦境中脱身出来,紧接着,沈荷裳也醒转过来,望着空旷的溶洞呆了一会儿,掏出一方干净的绢帕将岩石上的鱼肉珍而重之的包裹起来,抱膝而坐痴痴不语。 明钦有些后悔留下来有所观望,见沈荷裳这般情状也不知是放心了一些还是越发怀忧,无怪道说忘情,佛说出家,俗情之累确实于修行之道多有牵绊。 神念中的警兆越发切近,不允许他再加延宕,连忙在神念中反转神游镜,返识归窍。 心神稍定便听的一个女声微怒地道:“我问你话呢,你敢装聋作哑” 明钦奇怪的望去,只见数步之外站着一个戎装女郎,却是先前被他以法相之力擒住的白猊帝姬姬寒。 虽是处在敌对的立场上,明钦也觉得此女性情直爽,心地不差,站起身来将皮革搭到铁俑上,拱手笑道:“方才一时走神,还望帝姬莫怪。不知帝姬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众人听明钦找出这么一个借口,顿时啼笑皆非,修道之人耳聪目敏远胜凡子,姬寒疾步而来,众人早都有所察觉,按理说明钦不会不知。两人三言两语便针锋相对起来,众人不由停下工作,竖起耳朵倾听。 “你敢消遣我” 姬寒勃然大怒,她本就是身量高颀异于常人,又披着一身银光闪耀的铠甲,往前这么一站让人感到莫大压力。 明钦看她着恼,反而不紧不慢的从铁俑头上摘了一个头盔坐到屁股下面,淡淡道:“帝姬若是没有什么正事还是莫来打扰我的工作,这么许多铁俑咱们还不知得擦拭到何年何月,可无帝姬这份闲情呢” 姬寒以为他是对杂役之作心怀不满,火气顿时消了不少,脸色稍和,歉然道:“回头我可以向姜琳通融一下免了你的力役。此番你们擅闯皇陵过犯很重,若是放在龙族鼎盛的年月,小命早就不在了。” 明钦不以为意,摆手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姬寒娇哼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日间到底用了什么术法,明明修为远不及我,竟能伤得了我” 明钦微微恍然,冷哂道:“大道三千,各有奥妙。帝姬就不必寻根问底了吧,这是我师门不传之秘,还望帝姬能够体谅。” “你真的不说”姬寒啮着丰润的嘴唇,瞪视着明钦负气难消。她对武艺一道很是痴迷,单论功力深厚在四大帝姬中可谓首屈一指,先前莫名其妙的败给明钦,这个疑团一直如梗在喉,是以向太后复命之后便匆忙赶了过来。 “无可奉告。” 明钦断然回绝,抓起铁俑上的皮革叠了数叠,全然不管姬寒横眉怒目的站在一旁。菩提证果记可是须菩提留下的金刚经精要,孙悟空也不过得他一番指点便修成妖族大圣,明钦即便对姬寒无甚恶感,两人站在敌对的立场上,他也不可能向她吐实。 “这活儿你不要做了,跟我走。” 姬寒夺过皮革扔到地上,抓着明钦的肩头往门外拉拽。 明钦倒吸口冷气,这姬寒修为深湛,这一抓势如鹰攫拿捏的他肩骨生疼,忙叫道:“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姬寒冷笑道:“我终日习练武艺,正愁无人解闷,你来得正好。咱们多比划几次,我就不信你不把看家的本领使出来。等我多琢磨一下,看你这甚么不传之秘能奈我何” 明钦目瞪口呆,法相之力他只是初涉门径,先前也是几番试探之后趁她掉以轻心突袭得手,若她有所戒备,神念坚牢,能否故伎重施还是未知之数。倘若不用此道又万万不是敌手,跟她对练岂不是以卵击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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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5章 龙城公主 “白猊帝姬,你能不能把手松开,让我自己走。 ” “不行。”姬寒冷着脸道:“你这小子奸滑的很,我可上过你的恶当,绝不会重蹈覆辙。” 明钦苦笑道:“我这手脚都被锁着,你还怕我逃到哪里去” 姬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哼道:“除非你告诉我那个不传之秘是什么,否则就别怪我不近人情。” 说到这里就没什么通融的余地了,明钦见她话音数转还是在法相之力上面,一翻眼皮道:“我从不受人要胁,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姬寒暗生闷气,却也拿他没办法。 皇陵中除了许多傀儡俑士,便是祖龙的妃嫔媵嫱,四大帝姬执司不同,她负责皇陵守卫,除了和姜琳有些接触之外,几天都说不了一句话,自然谈不上机敏多智。 两人从武库出来却见外面站了一辆金铁炳熠的马车,前面是一匹裹着铁甲的高头健马,车上张以麾盖,两辕都有兽纹雕饰,十分精美。 姬寒将明钦提到车上,随后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朝静候一旁的铁俑剑士挥挥手道:“青麒帝姬若是问起来,就说本将把人带走了。他若有什么疑虑,可以到虎变堂找我。” 铁俑剑士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姬寒抓着金绦缰绳随手一抖,只听得马腹中传出咯咯锁链牵动之声,须臾,健马便拉着兵车缓缓行走起来。 明钦怔了一怔,明白过来这健马原来也不是活物,世间相传有木牛流马,乃人皇伏羲所造,诸葛卧龙又曾加以恢复,用来输送粮草。伏羲曾与龙马为友,晓习河图算学,木牛流马大约得自麒麟古学甚多,而祖龙征伏四灵,收罗天下典籍,所造兵马俑能采摭木牛流马之方也不足为奇。 皇陵之地甚是广大,亭台楼阁举目皆是,细看去则破败者极多,废池乔木、荒草颓垣,让人大生今昔之感。 兵车慢悠悠的绕山而行,一路走来人烟稀少,俑士大都废弃在武库,只有少数铁俑剑士担负着守卫之责,幽僻之处自也难以觅见。 明钦冷眼观察,对皇陵的宿卫渐渐有了些概念,大约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强大,只是四大帝姬神通不俗,想要逃离此地便不能与之硬撼。 皇城的道路四通八达,十分平旷,兵车拐了个弯走进一片绿瓦红墙,四面看去都是巍峨的城墙,明钦凝神片刻,有些恍然起来,这片城墙正是众人从山洞中出来突入的地方,之后被四大帝姬率领一众铁俑剑士截住厮杀,连城门都没能闯进。 姬寒居住的虎变堂乃是外城的中枢,高逾数十丈,方便她居高临下,从中调度。 兵车在城下停定,早有铁俑剑士等候在旁,姬寒将兵车交付俑士,带着明钦拾级上楼。她也不提打开锁镣的事,想让明钦吃点苦头,谁知他挽着锁镣信步而行丝毫不以为意,铁锁敲在石阶上叮叮啷啷的倒似响奏着一阙灵妙的乐章,让人悠然神往。 姬寒诧异的望了明钦一眼,脸庞上露出赧然之色,踌蹰道:“回头我找姜琳要来钥匙给你打开锁镣。” “那可多谢了。”明钦淡淡道。 楼头也有铁俑剑士守把,姬寒刚要过去,见那俑士挡在道中,手上捏着一块狭长的玉牌,上面刻画着龙章凤篆,接过来看了看,眼中露出疑色,“紫玉令是玄武帝姬来了吗” 铁俑剑士不能言语,倒也略知人事,适时发些唯诺之声。紫玉令是太后的令信,在皇陵中具有至高无上的权柄,而玄武帝姬晏轻舞则是祖龙养女,封号龙城公主,很受太后宠信,因此又有监军之名,俨然凌驾于青麒帝姬之上。 姬寒怀揣心事走进正堂,就见晏轻舞坐在中间的虎皮交椅上,换了一袭浅蓝色的云纹直裾,头戴纶巾,腰束玉带,脚上穿了一双轻软的粉底薄靴,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拿着一把玉如意轻击掌心。 芈溪仍是一身素绡坐在下首,轻摇着红翎羽扇若有所思。 “朱雀帝姬也在呀。”姬寒淡淡招呼一声,凝眉道:“不知两位来我虎变堂有何贵干。” 晏轻舞坐直了身子叠起双腿笑道:“照说咱们四大帝姬同朝共事这么多年,应该情同姐妹才是。可是姜姐姐太过清高,姬姐姐又是有名的武痴,平常想见上一面都不容易。以至于大家都生份了,难道没什么要紧事小妹就不能到姐姐这里来吃杯茶吗” 祖龙在时即对四大帝姬悉心点拨,更钦定青麒帝姬为四人之首,所以晏轻舞不管再怎么在太后跟前得宠也难以跻攀而上。两人性情不合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姬寒和姜琳是姑表之亲,对晏轻舞向来是敬而远之,听她忽然说起情谊来,不由地暗自警惕。 “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得品茶簪花的雅事,晏监军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吧。” 晏轻舞悠然一叹,浅笑道:“此番龙山太子铩羽而归,若是纠合外间心怀叵测的修士再来窥伺却不可不防,姬姐姐身为皇城总管,担负着莫大干系,今后还须好生防犯才是。” “末将知道,稍时我便加派铁俑剑士前来布防。”姬寒点头应许,顿了一顿,沉吟道:“只是天下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是否应该调派人手将龙山太子等人就地擒杀,以绝后患呢” 晏轻舞缓缓摇头,“九地之下地气玄诡,交斗起来免不了激起地气感应,便是你我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若是龙山有心躲避,想要擒他并非容易,况且皇陵是我等根本,不宜轻举妄动,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祖龙殁后太后给晏轻舞加了个监军之名方便掌控城防,晏轻舞得以狐假虎威作了姬寒的顶头上司,兵机之中诸多掣肘,姬寒也无可奈何。 “谨遵监军将令。”姬寒暗自一叹。 “姬姐姐这是去了武库”晏轻舞打量着明钦眼眸中露出融融笑意。 “阵前末将大意输了一招,因此找他来问个明白。” “姬姐姐真不愧有武痴之名呀。”晏轻舞莞尔一笑,摇头道:“奇功术法都是不传之秘,姐姐这般向人打听怕是不能如愿吧。” “不错。”姬寒怔了一怔,轻哼道:“不过我打算和他多多试招,不信他不故伎重施,还望监军应准。” “这又何必呢”晏轻舞明眸流转,若有深意地道:“前时姐姐和这位小兄弟赌斗,轻舞都看这眼里,他的法门我也略知一二。姐姐若实在想知道,何不来问我。” “此言当真” 姬寒又惊又喜,差点就直言问起。明钦也心生疑虑,不知晏轻舞这话有几分真假。 晏轻舞嫣然笑道:“若我所料不错,他击败你的法门应该是佛家的奇功。姐姐修炼的是貔貅神通,对佛法所知甚少,即便和他多所演练,只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6章 同室操戈 “她居然识得法相之力” 明钦面上不动声色,心头着实吃了一惊,法相之力可是他一招奇兵,若是晏轻舞果然通晓此术,交起手来可就大失效验。 : “佛门功法我是知之不多,怎么晏监军倒有研习吗” 姬寒凝眉不解,十二金人东来传法虽和祖龙有过一些接触,其时佛法并未昌行,以至于此事外人都难知其详,四大帝姬修炼的都是族传神通,彼此知根知底,晏轻舞提起佛门功法着实让她意外。 晏轻舞抿嘴笑道:“姬姐姐一心修持,心无旁鹜,轻舞则生性懒散,说起修为精进比不了姐姐十一,只是平日喜欢观书。姐姐想必还记得和大皇帝过从甚密的国师公,这些年他虽是踪迹杳然,住处却留下许多经卷,我闲时曾好奇披捡,发觉里面泰半都是佛门经书,因此略知一二。” 姬寒想不到还有此曲折,回想了片刻,沉思着道:“当时咱们年纪尚小,对国师公的印象十分淡薄。只记得大皇帝曾称许他腹有珠玑,两人经常闭门谈论眠食皆废,至于所谋何事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晏轻舞缓缓点头,“姐姐可还记得大皇帝仙逝前夕曾给咱们四个各留下一个锦囊” 姬寒怔了一怔,眸中露出浓重的疑虑,踌蹰着道:“为何忽然提起此事记得大皇帝曾叮嘱说锦囊要若干纪以后方可打开。不久太后便将咱们四个召到一起,用金匣当面封存了锦囊,从此便没有再提及。” 晏轻舞捉着玉如意在掌心轻敲,轻轻笑道:“姐姐的记性真好。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知道锦囊关系到大皇帝重生的隐秘。所以太后才分外郑重其事。至于大皇帝是涅磐,是转轮,还是别的什么法门,就不得而知了。” 姬寒盯了她一眼,迟疑道:“监军为何忽然说起这许多沉年往事,真让末将一头雾水。” 晏轻舞微笑不语,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指着明钦笑道:“太后吩咐了我一件大事需得小兄弟帮忙。姐姐刚巧将他从武库带了回来,免去了我一番周折,轻舞先行谢过了。” 姬寒蹙眉道:“监军可不是说笑我带他出来是为了切磋术法,你可别仗着太后宠爱来我这里欲取欲求,说不得本将可要不恭敬了。” 晏轻舞笑吟吟的也不着恼,轻吁道:“想不到姐姐对小妹有这么深的误会。小妹此来确实是奉了太后懿旨,紫玉令你可是见过的。再者也是为了姐姐清誉着想,这皇城之中除了大皇帝以外例不能有男子出入,况且大皇帝升天已久,我等都须避些嫌疑。我见这小兄弟聪明机巧,模样也俊,因此想送他入宫作个宦侍,姐姐即便再想男人,这规矩还是要遵从的。” 明钦面孔一黑,想不到晏轻舞端整俊俏,笑容可亲,暗里却是笑里藏刀,谋划刻毒,阶下囚也便罢了,竟然还想将他送到宫中当太监,这多大仇 芈溪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羽扇轻摇宛若画图中人,说不尽的倩美静好,听到这里忍不住卟哧一笑,瞄了明钦一眼,雪腻的脸蛋微微泛红。 “你胡说什么”姬寒恼羞成怒,冷斥道:“晏轻舞,你们玄武族的女子是否都是这般蛇蝎心肠,皇城中多少年都没有宦侍,你们有手有脚的何必要人侍候。士可杀不可辱,你休要在太后耳边尽出些奸佞妖谋。” 晏轻舞明眸转动,啧啧连声,“看来姐姐是真舍不得这个小情人,倒让小妹代人受过。可是这事太后已经应准了,小妹也无可挽回。姐姐既是自诩忠直,便请到坤宁宫犯颜直谏吧。溪儿,姬姐姐正在火头上,咱们不便久呆。带上人这便回去吧。” 芈溪答应了一声,拽着明钦腕上的锁镣娇喝道:“走吧,小公子。” “岂有此理。”姬寒柳眉如霜,随手在虚空一划,掌心凝起一团闪耀白光,化作一柄锥尖森然的狼牙棒反手一挥将芈溪坐处的桌椅砸得稀烂,怒气冲冲地道:“晏轻舞,你敢在我这里拿人,先我问我手中的铁棒答不答应。” 晏轻舞脸容一寒,微哂道:“姬将军,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本监军怎么说都是你的顶头上司,为何不能在这里拿人。你无视太后令信,难道想造反不成” 姬寒冷笑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擅作威福,想带他走先过我一关。” “你道我真的怕了你不成” 晏轻舞不怒反笑,四大帝姬虽然性情各异,骨子里都是心高气傲,术法神通般般不肯让人,毕竟是四灵皇族,天生一段贵气与后世极力崇尚诈谋不同。 芈溪未料到两人僵持起来便欲大打出手,连忙拦住晏轻舞分辩道:“姬姐姐你误会了。其实轻舞并非要将明公子送入皇宫当宦侍。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实不知姐姐为何这么着紧他,莫非真是情愫已生” 姬寒脸颊微红,连忙矢口否认,眼神飘忽的道:“本将是生气你们凌虐无辜,哪有着紧于他你的话可是真的那你们带他入宫又是作甚” 晏轻舞不以为然的道:“他擅闯皇陵,本就是待罪之身,哪里是什么无辜” “轻舞你少说两句。”芈溪扯了扯晏轻舞的衣袂,直言道:“姐姐也知道宫中妃嫔都食丹青之气为生,许多年来湮逝十之七八,便是几位公主都大限将至,太后听说明公子英姿挺秀,有意将他招为驸马,是以让我两人邀他入宫觐见。宦侍什么的只是轻舞戏谑罢了。” 晏轻舞轻哼一声,淡淡道:“若是两位公主都看他不上,便只好留作太监了。” 明钦刚松口气,一听这话不由遍体生寒,他虽然没想过作什么龙族驸马,可怎么着都比太监好过许多。 姬寒对芈溪倒无甚恶感,听她言语委曲不似作伪,缓缓收起狼牙棒,沉声道:“本将正要觐见太后,介时自会问个明白。” “很好。”晏轻舞悠然笑道:“姬将军既是放心不下,那便一道入宫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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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7章 渊源有自 “姬将军,你既然对小兄弟青眼有加,怎么还让他戴着这累赘的物事,不觉得窘辱于人吗” 晏轻舞指着明钦身上的锁镣,佯作愤慨之言。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姬寒面露惭之色,迟疑道:“他原是待罪之身,即是太后有心缓释,我可向姜琳说明此意,解去他的缧索。” “何劳许多周折。” 晏轻舞微微一哂,抬起纤白如葱的柔荑转了转,指尖明光闪烁,一截艳红的指甲倏地伸长半寸,宛如毒蛇红信,透着幽冷诡秘的味道。就见她眼眸流转,朝着明钦手脚上的锁镣信手连点,两道浅红的气劲犹若实质,叮铛打在锁镣上响起刺刺啃咬之声,锁镣呛啷掉落下来,断处现出许多细小的齿痕。 “姬将军怕担干系,我却不怕。可见你对小兄弟的褊护还不如我呢” 晏轻舞笑着挽住明钦的胳膊,若无其事的道:“咱们走吧。” 明钦大感尴尬,深觉此姝喜怒不定,心思难测,无奈晏轻舞抱持的甚紧,手臂甚至碰触到她娇挺的胸乳,更觉得芒刺在背,浑身都不自在。 晏轻舞坐的是一辆精雕细镂的七香车,驾辕的也是一匹披甲良骥,明钦对皇陵的机关术早见怪不怪了,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晏轻舞瞅见姬寒心事重重的跟在后面,也不邀她同乘,自顾和芈溪推攘着明钦坐到车中,才回头笑道:“姬将军,轻舞先走一步了。” 姬寒轻哼一声,意中大是不平。 明钦打量车中四壁帷幔低垂,坐下铺着厚厚的毛毯,异常温软舒适。皱眉道:“车中甚是轩敞,为何不请姬将军同乘” 晏轻舞抿嘴一笑,拽着明钦的手臂按到坐位上,一边开启马腹中的机关,微哂道:“姬寒姐妹高自标格,向来不把本监军放在眼里。我又何必无端献媚,自取其辱。” 芈溪掀开车帘往后面瞅了瞅,嫣然笑道:“小公子你放心吧。姬姐姐已经驾了她的兵车跟上来了。” 晏轻舞轻柔一叹,大有感触的道:“这才半日功夫,两人便相互牵挂起来,真让人好生羡慕。” 明钦默然无语,姬寒在虎变堂中对他百般维护,虽与男女私情无涉,自教他心生感激。 芈溪咯咯笑道:“谁让你无端生事,害得我跟着做了回恶人。” 晏轻舞握住明钦的手掌,眼眸宁定的道:“前日我俩见你的携持我族雷武瓮金椎,又有凤凰天赋神通,便料定你和我二人大有渊源。因此从无害你之心,你可明白” 明钦恍然有悟,四灵族类十分看重宗族之亲,这话他倒也信了几分。 “两位帝姬有心为我周旋,小可感激不尽。” 晏轻舞出奇的脸色凝重起来,缓缓道:“我且问你,你的雷武瓮金椎和凤凰血裔神通是如何来的” 明钦微一沉吟,心知能否取得两女的信任是逃出囹圄的关键,好在这两样神兵、功法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思忖着道:“雷武瓮金椎在凡间早就一分为二,一把讹作擂鼓瓮金椎,至今不知其下落。我得的这把人称博浪椎,因缘落入一位黄姓贤者手中。我是通过一个蜃龙幻境,到了天人和修罗大战的古战场,机缘巧合找到此物。” “至于凤凰血裔神通乃是因为和一个羽族后人互换过肉身,学到她的潜息之术。” 说到底,明钦得到这两件奇物还是得益于月老传承和梦神道书,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两样东西才是无价之宝,轻易不能向人吐透的,尤其他现在修为尚浅,若是招致旁人心存觊觎,可就大大不妙了。 好在两女也没有追根问底,晏轻舞轻声唏嘘道:“你可知那雷武瓮金椎的来历当年海皇取海藏之精、玄砂之金,在四象伏魔鼎中锻炼千日,金砂九变,而水火不能相融。海皇于是断其一足,投入火中,神器无灵,直至尽断其四,才神光辉赫,自具精魂。” 她娓娓而谈,神情娴雅而专注,和先前的心机深沉大异其趣,反倒流露出几许多愁善感出来。 “我玄武一族厚重少言,本就进取不足。甲介之实既为三界至坚,又是天生牢笼。昔日女娲补天,断老鳌之足作天柱之用,老鳌虽得以不死,却从此异形。四灵乱世,征伐不息,于是有明睿之士效仿其事,自断四足,破壳而出,腹行匍匐,受尽苦难,别称为蛇虺。海皇为了锻炼这瓮金椎真是大伤元气,可惜敌国之战又非全仗恃兵戈之利,后来大皇帝尽灭貔貅三国,镇伏凤凰一族,麒麟王望风乞降,海皇独木难支,百万水族一朝解甲,连妻子都难以保全。” 四灵族类覆亡已久,古史漫漶,后人对当时情形也不甚了然。不过一些佚闻趣事流传极广,向来是耳熟能详。譬如海皇出降后成了水族丞相,不失尊宠。还有祖龙贪淫,霸占了海皇玄后,以至于海皇绿名昭著,常受后人耻笑。 说话间,马车在一所宫院外面停了下来。皇陵中清寂少人,难免有些冷气森然的味道。即便宫院建造的如何美轮美奂,几人也无心欣赏。 明钦三人刚刚下得车来,姬寒驾着兵车也从后赶至。她打量了宫门一眼,疑惑的问:“不是说太后传召吗为何到寿昌宫来” 晏轻舞掩口笑道:“两位公主都是要强的人,若无她们的首肯,便是太后也不好随意决断,是以让我师弟先和两位公主熟悉一下是再好不过了。” “师弟”姬寒不知这片刻功夫怎么就改了称呼。 “是啊,”晏轻舞挽住明钦的手臂,喜滋滋地道:“钦卿拿着我玄武族的神兵,论理我是该称他一声师弟。姬将军,这可与你没什么妨碍吧。” 姬寒瞪了明钦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似是责怪他受了晏轻舞的蛊惑。 宫殿中陈设齐备,有铜炉、玉器、软榻、纱厨,充满古色古香的味道。 “姬姐姐,随便坐吧。” 晏轻舞招呼了姬寒一声,掠着发丝笑道:“钦卿,我随我来沐浴更衣,好生打理一番,免得呆会儿见了公主唐突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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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8章 鸳鸯戏水 “沐浴就不必了吧。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明钦微微苦笑,他穿的是一件白色锦缎,质地不俗,先前和庞韶受了神游镜禁制,神魂在似梦非梦之间。 庞韶素来注重仪表,回去后早将他下界穿来的衣物换掉了。这件锦袍价值不匪,可是皎皎易污,连日来四处奔走,虽然道行之士潜运道息,可自行伐毛洗髓,浣洗衣物则需要专门的符,是以这件锦袍真有些脏污。 晏轻舞肃容道:“龙族向来骄狂简傲,况是公主之尊呢我们四人虽然掌管皇陵内外事务,执掌中枢的却在太后。我不是危言耸听,对于公主丝毫轻慢不得,姬将军想必也没有异辞” 姬寒虽不喜晏轻舞的为人,对于她的识见还是有几分佩服,闻言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 明钦本有几分随遇而安的性情,只要旁人不起心害他,他也乐得与人为善。晏轻舞好言语起来,倒让人对她改观不少。 暖阁后面有一个小门,晏轻舞引着明钦推门而入,里面却是一个阔大的浴池。池壁都以玉石堆砌,触手温润。池心塑着一条盘卧的玉龙,神采毕肖,口含丹珠。 晏轻舞在玉龙脖颈下摸索片刻,整个龙体泛起一种红光,龙吻中的丹珠也转动起来,哗然流水从龙吻中喷出,兼且冒着滚滚热气。 “你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找件干净衣服。” 晏轻舞擦了擦湿润的双手,噙着笑意闪身溜了出去。 明钦坐到池边发了会儿呆,想起这些日子来的曲折虽不无裨益,到底冗杂无趣的为多。 荆眉妩在天女门云轻素门下学艺,现今仙界通行灵犀佩可于万里传音,极为简便,他早想买上一块,好和荆眉妩互通音讯,如此小事都未得其便。 又想及杜芳惜一同被陷也不知境况如何,得设法向晏轻舞或者姬寒打听一二。至于能不能被龙族公主看中,倒不甚在意,娶妻取贤,纳妾求色,美色易得,贤惠难求。龙族公主怕是两边都不占呀。 “水放好了吗” 晏轻舞抱着一叠衣服走了回来,见那池水已蓄了半池,探手试了试水温,浅笑道:“刚好合适。” 明钦回过神来,见她好像没有出去的意思,轻咳道:“衣服放那里就可以了。” 晏轻舞轻嗯了一声,玉颊微红的走上前来,动手要解他衣带,“我来帮你。” “这就不用了吧。”明钦慌忙按住衣襟,尴尬的道:“我自己来。”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看呢” 晏轻舞娇笑着推了明钦一记,他原是坐在池边,未妨晏轻舞有意为之,卟通一声,仰面落到水池当中。 晏轻舞随手解下纶巾,满头秀发乌绸一般披垂下来,娇呼一声:“钦卿,你没事吧。”咯咯笑着和衣扑了下去。 明钦修为不俗,大江大海都可履之如夷,自不会受此惊扰,刚刚站定一个柔韧的娇躯猛地扑入怀中,足下一滑立时呛了几口。 明钦本未将这小小水池放在心上,什么辟水的法诀都没有施展,哪知晏轻舞紧紧缠住他的身体,好似有万钧之重,直勒得他胸口憋闷,道息都迟滞起来。恍惚间好像到了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海,神念中全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仿佛压着无形的山岳。 “难道她想害我” 心念间掠过一丝清明,明钦惊出一身冷汗,方要掣出瓮金椎自救,身上倏的一轻,背上传来一阵推力,两人顺着水的浮力弹出水面。 晏轻舞是海皇之女,对于水性的操控世间少有其比,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小术法便让明钦心惊水力之广博,大生坐井观天的感触。 轻咳了两声,明钦才发觉晏轻舞一双修长结实的美腿还攀缠在腰间,脸蛋紧贴在胸前眼眸紧闭一言不发,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披垂在肩头,大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明钦纵有几分气恼见此情形也火气全消,推了推她的香肩,踌蹰道:“晏师姐,你怎么了” 晏轻舞抬起光彩熠熠的眼眸,抚着他的脸庞撅起红唇小声道:“好不容易有一个师弟,真不想让你做什么龙族驸马。” 明钦轻笑道:“一则我早有喜欢的人,二来,人家也未必能看得上我。” “不,这些都无关紧要。”晏轻舞搂着他的脖颈深吸口气,缓缓道:“我说你做得你便做得。” 两人浮在水中肌肤相贴,浑身衣裳都湿得通透,晏轻舞身段绝佳,腴美的妙相毕呈,瞧的明钦呼吸紧促。 “师姐,你可知道杜芳惜关在何处” “杜芳惜”晏轻舞想了想,反问道:“你跟她什么关系” 明钦含糊说道:“她夫妇两个古道热肠,与我交情不错。” “放心吧。姜琳既然没有将那两个女的送去作杂役,想必不会怎么为难她们。不过想要从她身边逃出去也不容易。” 晏轻舞似笑非笑的瞟了明钦一眼,轻哼道:“你这小子,龙族公主都不怎么上心,却惦记人家有夫之妇作甚么” 明钦面颊一热,干笑道:“她是我的同伴,我怎能坐视不理。” 晏轻舞娇哼一声,意示不信,探手解开明钦腰间的衣带,淡淡道:“咱们边洗边聊吧,莫让公主等急了。” 明钦怔了一怔,尴尬道:“师姐你不打算出去吗” “出去作甚么”晏轻舞掩口笑道:“钦聊你可要做个正人君子,切不可见色起意。” 说着轻舒玉臂将身上湿漉漉的衣衫尽数褪了下来,只留了一个玄色抹胸,上面绣着艳魅的罂粟花。她微觉羞涩的将身子埋进水中,只余下柔滑的香肩和胸口些微白腻的肌肤。 水池中热气腾腾,两人隔了数尺距离,反倒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明钦对晏轻舞的举动有些捉摸不透,见她似乎开心起来,口中哼唱了两声,仿佛一条轻盈的小鱼扭身钻到池水里。 衣衫湿漉穿在身上很不舒服,眼见晏轻舞自顾嬉起水来,明钦飞快的脱下湿衣,抖开发带,沉到池水中洗沐起来。 仙家神术通玄,有的行辟谷之术,不沾浊秽,有的用净衣、辟尘一类灵符,也十分简便。不过真讲究起来又非常人所能想象,往时帝王之家方能享用的四方贡品,仙官一概不惜劳费诸如琼浆玉液、灵丹妙药、仙茶圣果之流,私相钳没不知凡几,外人也无从查知。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39章 春风画 明钦胡乱洗了一遍,扭头瞄了瞄放在池边的干净衣裳,刚想走过去,身畔忽然掀起一蓬水花,晏轻舞在不远处冒出头来,湿漉漉的秀发垂在胸前,噙着笑招手道:“钦卿,你来给师姐擦擦背。 首发” 明钦怔了一怔,发觉她不知何时将抹胸拿掉了,滑腻的粉背如堆雪一般耀眼,胸口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瞧的人心头狂跳。 明钦暗咬舌尖,眼中露出疑虑之色。他自小在黎山长大,烟视媚行的女妖精也见过不少。从小师傅和姐姐就百般叮咛,世间有许多媚惑于人的妖女,擅能采补元阳,一旦熏心,包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 晏轻舞是玄武族女子,玄武者,雄为龟,雌为蛇,蛇性善淫举世皆知,晏轻舞固然天香国色,惹人垂涎,可是相比之下还是小命更加要紧些。 想至此处,明钦干笑两声,“我已经洗好了,不如我叫芈帝姬进来吧。” 晏轻舞脸色微变,明眸中融融春意为之一冷,浅叹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明钦舔了舔嘴唇,终是不好过于隔膜,踌蹰着走上前去,强笑道:“晏师姐,我对你们四灵的风俗不是太懂。” 晏轻舞递给他一方白色锦帕,恨恨的别过脸去,“四灵这祥瑞之名还是人族称誉起来的,可见并无什么悖反人道之处。” 明钦默默浸湿了手帕,在掌心缠了数缠,按到晏轻舞光洁的粉背上。说起来两日短短半日便相熟到这种地步,除了瓮金椎的渊源外,同室共室到几乎裸裎相对,也算功不可没。 其实四大帝姬看守皇陵上万年,虽然在神通修行上大为精进,别的时候除了翻阅些典籍或者听宗室宫妇谈些先代佚闻,几乎与外界不通闻问。 自古神兵认主,雷武瓮金椎乃海皇精血所铸,明钦能得此神兵,可算是海皇的亲传弟子,是以晏轻舞对明钦亲近之感远在他想像之外。 晏轻舞算是四大帝姬中最为通达人情的,可是在某些方面亦如白纸一般。明钦攥着锦帕在她背上笨拙的上下摩挲,肌肤相接晏轻舞娇躯一僵,心头升起前所未有的感觉,一股燥热之气从下体传来,忍不住轻啮粉唇发出细微的哼吟。 晏轻舞上身,明钦自不好站她身侧观赏胸前风光,可是在她背上擦不数下,晏轻舞仅着亵裤的丰臀不时浮出水面,纤柔的腰肢不盈一搦,诱人的曲线撩他的气息微促,不听使唤的起了某种反应,手上自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晏轻舞不明就里,感觉明钦的手掌停了下来,抖了抖翘臀奇怪的问。 “没什么,可以了。”明钦心虚的退开两步。 晏轻舞轻哦一声,略感失望,又不好意思不依不饶的,反手拍了明钦一下,娇笑道:“那你歇一会儿,换师姐给你。” 一语未尽,发觉到拍着一个奇怪的物事,讶异的扭过头来,只见明钦一脸古怪,挡着下腹微微发怔。 “坏蛋,你怎么” 晏轻舞明白过来,吃吃而笑,拽着明钦的胳膊谑笑道:“让师姐看看打坏了没” 两人站得既近,晏轻舞又没有故意遮挡,雪挺的胸脯只被倾泻下来的乌发挡着一些,隐约可见樱桃般红艳的乳粒。 明钦慌忙伸手挡格,气恼地道:“你要再撩拨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晏轻舞咯咯一笑,明媚的眼眸中露出几分跃跃欲试,饶有兴致地问:“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师姐可不怎么会勾搭男人呢” 两人近在呼吸之间,水池中浮泛着滚滚热气熏得人面孔发烫,明钦深吸口气,看着晏轻舞黑如点漆的眸色,缓缓伸出手掌拨开她胸口的秀发,两个尖笋般的微微抖颤,仿佛一双受惊的鸽子。 “好看吗”晏轻舞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啮着柔唇小声道:“有点凉呢” 明钦稍稍冷静下来,细看她蛾眉微蹙,含羞带怯,并无什么媚惑之态,也非动了之念,反而有几分取悦于他的意思,让人心生怜意。 一声砰响突兀传来,姬寒推开木门大步闯入,目光扫过两人微微一愣,脸蛋微红轻啐了一口,“不要脸。”一甩披风飞也似的去了。 芈溪一脸诧异的随后跟进,见此情形顿时啼笑皆非,“轻舞,你监守自盗可不太好吧” 两人尴尬地缩到水里,晏轻舞忿然道:“这姬寒太也无礼,她为何打坏我的门户” 芈溪呵呵笑道:“你叫也没用了,她就是不愿你成其好事。” 明钦反而松了口气,庆幸他自制力尚可,没有和晏轻舞真做出什么事来,否则可就不好看了。 芈溪还算体谅两人惊弓之鸟的处境,扭身出去后,两人不敢耽搁,飞快的拿起池边的衣物穿戴起来。 晏轻舞平时喜着男装,身量也只比明钦矮了一二分,她的衣裳虽不十分合身,也算是不错了。准备给明钦是一件玄色衫,上面绣着云纹星斗之形,实而不华。只是晏轻舞喜欢在衣裳上薰香,稍微有些不太自在。 她自己也换了件淡青色的直裰,没什么花饰,显得十分素雅。满头秀发松松的绾了个髻,雪白的脸蛋透着红润,别有番洒脱风采。 “钦卿,你若想平安无事,必须设法取得太后的好感,否则师姐也难以为力。希望你能好自为知。” “多谢师姐关照。” 四大帝姬个个修为深湛,难得晏轻舞顾念宗族渊源,能够化敌为友自是再好不过。不管是援救杜芳惜还是寻找屠龙术都可少些阻力。 姬寒怒气冲冲的从浴室里出来,本想一走了之,隐隐又有些放心不下,徘徊在廊下若有所思。 晏轻舞暗觉好笑,乐得她不来搅闹,引着明钦转进一间暖阁,布置的是个卧房模样,铜炉里燃着淡淡薰香,墙壁上挂着几副卷轴都以碧纱罩着瞧的人暗暗纳罕。 晏轻舞缓步坐到软榻上,拿起桌案上的茶具斟酌起来,眼眸朝壁间一瞄,漫不经心的道:“人我已经带来了,几位公主不打算出来见一见吗” 明钦怔了一怔,这暖阁并不甚大,除了晏轻舞、芈溪之外,他可没察觉到半点生人气息。 半空中传出一阵轻盈悦耳的笑声,一条碧纱悠然飘落缓缓搭到明钦肩膀上,他随手一抓仰面见那卷轴上画着一副仕女图,画中女郎身穿罗绮,手持团扇,鬓似堆鸦,颜如初雪,望着亭外梅花凝眉细数,洁白的裙裳一尘不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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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0章 无有一适 “两位公主久不见生人之面,似乎有些腼腆呢” 画中美人盈盈一笑,浑身散发出淡淡光亮,稍时竟然舒展衣袖从画图中风姿款款走了出来。 首发 明钦看得目瞪口呆,这素裙女子比在图画之中还要美着几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让人不敢逼视。 “师弟,这位是公主的老师,汪学士。”晏轻舞笑着介绍道:“汪学士誓愿以学问名家,守身不嫁,她的才学连大皇帝都钦佩的很呢” “失敬,失敬。”明钦拱手为礼,诧异的笑道:“敢问学士为何从画图中出来呢” 汪婧扭身坐到晏轻舞对面,浅笑道:“四灵的寿元虽然比人类长久一些,但是我们困守在这暗无天日的皇陵之中,若是没有一些特别的手段,只怕已经神消气散多时了。书画虽不是血肉之躯,却也是有灵之物,而且大皇帝生前喜欢让高手画工图摹妃嫔像貌,许多宫人在亡逝之后,依托丹青之灵得以使精魂不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传说祖龙扫平四灵之后,将六国宫嫔都俘虏到龙宫,因为人数太多,有的到死都见不了祖龙一面。祖龙为了方便挑选美女曾让画工将宫中美人尽数摹画出来。画工都是当世名家,技艺超凡入圣,所选丹青又是上好颜料,保存个上万年不褪色并不奇怪。 “玉箫、玉映,既然有贵客到访,做主人的可不能太过失礼。” 壁间又响起一个软糯的声音,个中透着一丝慵懒的味道,听的人心头微荡。 “是。” 两个甜脆的女声笑应了一句,几幅卷轴上同时泛起油油光亮,几道或青或赤的光华好似一襟月光照射下来,落到近前化作几个容貌姣好的女子。 站在前面的女郎一袭淡紫宫装,柳眉凤眼,衣饰华美。左首一个戎装少女,革甲齐整,艳红如火,眉宇间颇有睥睨之气,淡淡瞟了明钦一眼便看向别处。右首的少女稚气未脱,睁大了宝石般的眸子盯着明钦看了半晌,目光相触立时霞飞玉颊,扭着衣角闷声不语。 “这是蓬莱长公主和玉箫、玉映两位公主。” 晏轻舞似笑非笑的瞄着三女,挽着明钦的胳膊道:“这是我师弟明钦。说起来大家也不是外人,就无须太过生分了。” 众所周知,海外有十洲三岛,都是仙家荟聚的地方,长公主封号蓬莱,也可见祖龙野心之大。 “九地之下玄诡莫测,自从大皇帝驾崩以来,天庭虽然时常探查咱们的行踪,却鲜能找到这彼苍岛来。钦卿此来可算是一场机缘。这些年来虽然仰仗画魂丹青之气精魂不散,宫嫔湮逝的仍居十之七八,太后顾惜几位公主贵体康健,有意招钦卿匹配姻缘,若能一同修持龙族无上神通,或许能够打破眼下困境。不知三位公主意下如何” 晏轻舞款款而谈,拈起泡好的香茶噙了一口含笑不语。 “太后一片苦心霁雪岂有不知。”蓬莱公主柔声道:“我观明公子亦是一表人才,玉箫你看如何” 玉箫公主轻哼一声,撇嘴道:“我景氏一族以武立国,尊崇的是仙道强者。晏公主这位师弟实在太过文弱,若要我嫁给他至少要胜过我一招半式才行。” 景霁雪知道这个侄女生性要强,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玉映,你呢” “我”玉映公主咂了咂小嘴愣了半晌,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我不知道。” “没出息。”景玉箫笑骂了一声,挑衅的剜了明钦一眼,“本公主先回去了,想做我的驸马,你要先练好了武艺,若要讨教的话,本公主随时奉陪。” 明钦淡淡一笑,也不置辩。这位玉箫公主骄傲的像一只孔雀,即便真实年龄不能按人类法则计算,修行的时间也是他望尘莫及,再加上龙族神通向来以霸道著称,他可没有领教的兴趣。 景玉箫拽着不情不愿的景玉映返回画图中去,景霁雪轻柔一叹,歉然的道:“玉箫这丫头争强好胜,心地还是不错的。她的话明公子不必放在心上,等我还去好好劝劝她。” 晏轻舞抿嘴笑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霁雪姑姑也不必强人所难吧。既是两位小公主没有缘法,姑姑何不考虑一下自己” “我自己”景霁雪怔了怔,回过神来不由玉颊酡红,轻啐道:“疯丫头你说什么呢,姑姑都一大把年纪了,况且” 晏轻舞悠然笑道:“霁雪姑姑孀居了这么多年,也该考虑下再觅良伴,九地幽冷难道要孤独终老吗须知人生一切苦况都从执念而来,你又不像汪学士许身学问,平日以诗书自娱。若能放开怀抱,太后也谅无不许。” “快别乱说了,我也休息去了。” 景霁雪手足无措,偷偷瞟了明钦一眼,神情又是尴尬又是羞恼,提起裙摆便落慌而逃。 汪婧悄然叹道:“长公主也是个可怜人呢。当初大皇帝拉拢毛族将她许配给百兽仙王,旋即两相交恶,大皇帝发书痛斥,将长公主辇车接回,岁月湮逝,直到如今。身边又无一儿半女,着实凄凉。” “学士是否同病相怜呢”晏轻舞揶揄一笑,感慨道:“大皇帝死的仓猝,否则对霁雪姑姑定然另有安排。钦卿是旷达之人,想来也不会嫌弃蓬莱公主再醮之身吧” 论起容貌、品行景霁雪的确不在玉箫姐妹之下,明钦知道晏轻舞定有一番计较,飒然笑道:“这要怪也只能怪我生得太晚了。蓬莱公主风华绝代,怕是看不上我这微末之人呢。” 汪婧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小巧的瓷杯,若有所思的笑道:“轻舞,你也是大皇帝钦封的龙城公主,又和明公子渊源颇深,何不请太后将他匹配给你呢我看你俩默契十足,倒是般配的很呢” “汪学士慧眼如炬。这个提议却是不错。”晏轻舞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出其不意的勾住汪婧巧俏的下巴,谑笑道:“可是本公主若是嫁了人,汪学士岂不是很寂寞” “你干嘛”汪婧吓了一跳,连忙拍掉晏轻舞的玉手,不自然的瞥了明钦一眼,正容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自古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咱们被困在这九地之下,实在和孤魂野鬼没什么两样。若不另觅生路,便只有坐以待毙的份。我知道你们四灵宗室都怀抱国仇家恨,但是景氏一族并非易与之辈。仇雠越深,越不可解,何不悬崖勒马,趁着守陵大阵已经废毁,得隙便远走高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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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1章 借渡阳气 “溪儿,将灵图收起来,咱们得向太后复命去了。 ” 晏轻舞淡淡吩咐了一句,几个公主虽然回到灵图之中,却并非和外界隔绝不通,有许多话自然不方便在这里详叙。 “学士你呢,可须回到灵图当中静养” 汪婧眼眸一转,笑意融融地道:“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我何必急着回那清冷寂寞之所。况且,我和明公子份属同族,既是你们都分不开身,我怎好不尽些地主之谊呢” 原来汪婧本是天界人士,自从混世四猴从四灵中偷学到神通,逐渐伐毛洗髓,因肤革裸露,才有了倮蠃族之说,至于人族的说法更晚到圣人迭出才始出现。 是以天皇时代便有不少修成仙道的人类,汪婧便是其后裔。她还以为明钦也属人族,却不知他是妖仙养大的。 晏轻舞深深盯了汪婧一眼,也没有过多言语。待芈溪收起墙上的三幅灵图,才告声失陪,奔赴太后寝宫而去。 明钦轻吁口气,这情形看来虽不怎么好,倒也没怎么坏,屠龙术似可向晏轻舞打听一番,只是不知杜芳惜处境如何,他琢磨着再使个梦境化身,碍于汪婧隔桌而坐,恐怕瞒不过她的耳目。 梦境化身极类似仙家的神游境界,月宫天子赠送的宝物唤作神游镜,正可见此中消息。不过神游乃是仙道中一个极高的品次,凡人炼气、筑基往往虚耗百年光阴都难以企及,虽然现今修仙之途极多,有很多鸡犬升天的人,论起修为境界仍是半点虚假不得。 凡人有眼、耳、鼻、舌、身、意,佛家称为六识,其上又有第七识末那识,第八识阿赖耶识,第九识阿摩罗识等统称为灵识,则非凡人所能真实体察。 人在睡梦之中六识避处次要地位,因此有些天姿颖悟的能够以灵识体察,但人的精神漫无界域,梦境又并非闭目想像那么单纯。 仙家常有心血来潮之说,而心血来潮又往往在打坐修行的时候,皆因仙家打坐不同于凡人睡梦无所意识,仙家总是试图以精神交通天地,所以有些关系自身的祸福休咎能偶尔在灵识中闪现,然后掐指一算便查知主何吉凶了。 总而言之,仙家的测算、推衍、前识和普知万事万物的能力都是从此种精神力而来。 以明钦现今的修为远远达不到金丹阳神的境界,但那神游镜藏在识海中便相当于一个假丹一般,能够助他统摄神魂,神妙之处颇有几分超出他认知的地方。 “喂,”汪婧本想和明钦倾心结纳一番,谁知晏轻舞一走,他便怔怔出神,不由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将手帕系了数下掷到他胸口。 “怎么”明钦回过神来,拿那手帕看时却被她系成一个白兔模样,哑然失笑道:“汪学士有何见教” 汪婧悻悻地道:“婧儿蒲柳之姿是否太不入公子法眼,轻舞一走便连句话都懒得说” “哪里,只是想起我几个朋友。”明钦目光落到灵图上,随口问道:“不知那灵图之中究竟是怎么一个所在,有趣吗” 汪婧浅浅叹道:“怎么会有趣呢你想让你整日困顿在尺幅之地上,连大门都出不去,简直跟坐牢没什么分别。若非我们术法低微,肉身亡殁后精魂无处可依,谁愿意饮那丹青之气呢” 明钦点点头表示同情,设身处地的想想大约也不比孤魂野鬼好上几分。心头一动,询问道:“我看两位公主修为不俗,难道也无法摆脱灵图吗四位帝姬好似无此困难呢” “钦卿有所不知。”汪婧解释道:“九地之下虽然不乏生气,但究竟没有日月转轮之气,即便有再高明的功法,都很难修成阳魂。至于四大帝姬,她们在大皇帝崩逝之前便筑就根基,四灵族类肉身强横比之血脉驳杂的龙族还要强胜许多,四大帝姬的出路在于肉身成圣,而非神术仙道,境遇自然要好上许多。” “原来如此。”明钦恍然。 肉身成圣一直都是仙道修行的理想状态,可是人族称治已来几乎是凤毛麟角了。最大原因便是人类肢体焦脆,神魂固然可以数百年上千年的修炼,而上寿百二十,根本难以为继,所以元婴、夺舍等等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近世比较著名的肉身成圣还是封神战后的阐教七大弟子,七人中除了雷震子来去神秘,戬血脉特殊之外,李靖父子四人和韦护都和佛家渊源极深,他们的路径根本没有多少借鉴的价值。 汪婧绞着手帕踌蹰了半晌,脸蛋上略显忸怩,小声道:“钦卿,你愿不愿意帮我一把” “怎么帮”明钦心头一奇。 汪婧倩然一笑,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啮着红唇凑到跟前,赧然道:“渡我一口阳气吧。” 这么一个大美人软语相求,倒是不好拒绝。口渡阳气跟盗采阳精应该是小巫见大巫,妨害不大。 明钦伸手抚住汪婧略显苍白的脸颊,发觉清清凉凉的似乎带着一层霜露,讶然道:“你身上好凉呀。” 汪婧轻嗯了一声,乖觉的俯低俏脸吐出艳红的小舌,唇片相接,明钦肌肤为之一栗,好在他修行有年,根基不错,除了感到有些清冷外倒没有别的不适。 “这就是凡间说的女鬼吧” 明钦暗暗苦笑,一口阳气渡出以后,汪婧缓缓阖上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蛋泛起一抹红润,轻软的娇躯往他怀中腻了腻,一副依恋的神色。 “果然是精纯的阳气。” 贪恋许久,四面唇瓣才勉强分开,汪婧舔了舔艳红的嘴唇,柔若无骨的手掌在明钦胸口贪婪的摸索。 “男人身上的当然是阳气了。” 明钦微微苦笑,刚才在浴室里和晏轻舞闹出一身火气压下未久,汪婧虽然阴气稍盛,也别有一番味道,肢体越贴越近便有些重燃的势头。 “也不一定。”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滑进明钦的衣襟,汪婧缓缓分说道:“有的男子喜食酒肉、口气腥秽,是为膻气。有的男子喜出恶声、欺软怕硬,是为浊气。还有的奴颜婢膝、巧媚工谄,是为佞气。这些人都不是纯阳之道,与我们有害无益。只有些无知下劣的妖怪才会盗采他们的精元,结果只能害人害己。” “怪不得古书上花妖狐怪青睐的多是些儒生文士,或是天性淳朴之人,舍此之外,世间男子怕是多难逃膻腥浊秽之讥吧。” 明钦细思中间似有几分道理,汪婧越发放恣起来,眼眸中带着融融春意,分开浑圆紧致的大腿坐到他身上,红唇微启发出若有若无的吟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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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2章 郎情妾意 明钦捉住她无所不至的柔荑,苦笑道:“虽然我的体气对学士有益,你不会真的打算做穿花粉蝶盗采一番吧。 首发学士不是守身不嫁的吗” 汪婧痴痴一笑,香软的舌尖飞快的舔了明钦脸颊一下,情动的道:“好哥哥,你又不娶我,难道一点男女之思都不许人家吗” “好了,别闹了。”明钦拍拍她的,将汪婧推到软榻上,歉然的加了一句,“来日方长。” “别别走。” 汪婧涌起一股莫名勇气,慌忙伸出玉臂死死搂在明钦的腰间不肯放手。晶莹珠泪早浸湿了脸庞。 明钦倒有几分理解汪婧的苦况,毕竟皇陵封存至今已太过久长,成千上万的宫娥无声无息的死去,而生者除了籍丹青之气苟且残喘以外别无良图,前途的黯淡早让她们丧失了生存的兴味。 “放心吧,我们总有一天会出去的。”明钦轻声安慰。 “你不想要我吗”汪婧仰起尖尖的下颔,眼眸中露出顽皮之色,猛的抓住他下腹要害,微撅着芳唇笑道:“可是它骗不了人呢” 明钦闷哼一声,心道你胸前的物事死命压着这里能怪我反应不良吗 汪婧羞涩的瞟了明钦一眼,哆哆嗦嗦的解开他的衣带,褪下里面的纨裤,将那沉潜九渊、不甘雌伏的玩意解放出来。 “好” 汪婧啮着粉唇端详了片刻,咽了口唾沫,伸出小手握了上去。 “汪学士,我怎么才发觉你是个女妖精。” 明钦感到引吭高歌的物事被收进一个逼仄的所在,一团柔软而微凉的小舌在上面仔细,扶着汪婧优雅的头颅,浑身升起飘飘欲仙的感觉。 汪婧轻呜两声,也不知是认同还是不依,转了转水汪汪的大眼睛吃的津津有味。毕竟这种接触要比渡口阳气实惠太多。 “姓明的,你在吗你们” 关键时候又来了不速之客,姬寒对晏、明浴室相嬉的举动气忿不过,直到晏轻舞和芈溪拿着灵图往慈宁宫而去,她原以为明钦应该出来给他陪个不是了,谁知左等右等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足足过了一刻钟时间,她总算下定决心进来看个究竟,哪料到推开暖阁的门就看到这幅场景。 明钦和汪婧干着的勾当,不免有几分陶醉,眼见姬寒突然闯入,两人微吃一惊,偏巧到了要紧的关头,明钦顾不得分辨轻重,扣着汪婧的后脑飞快的挺动数下,尾闾一麻,一股灼烫尽数喷泄出来。 汪婧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咕咚两声咽了个干净,似笑非笑的望着明钦,似乎在笑话他怎么收场。 “你俩还要不要脸,大白天的做这种事” 若说姬寒两度撞破别人的亲热就够难堪了,偏生两人还不慌不忙的处理后事,反倒让她感到浓重的尴尬。 “白猊帝姬似乎忘了这里是九地之下吧,哪来什么的青天白日” 汪婧轻描淡写的驳斥了一句,九地之下虽然有生机萌发,祖龙铸造彼苍岛的时候利用地底的地热空间制造了光暗变换,使本岛在某些时候出现光亮,但和外间的日月相照自然有很大不同。 “钦卿,我感觉到了你的温暖。”汪婧凑到明钦耳畔甜蜜一笑,眼眸中带着浓浓春意,雪白的脸蛋也有了光泽。 “明钦,你跟我走。” 姬寒知道汪婧学识不错,自不愿跟她做口舌之争,她的优长在于神通术法,以长敌短再明白不过。 汪婧急忙横身一挡,轻斥道:“姬寒,我和钦卿的亲密你也看到了,为何还要夺人所爱” 姬寒冷哼一声,鄙夷的道:“汪学士何时也学会用狐媚手段来迷惑人了,我找他是探讨神通修为的大事,你给我闪开。” 汪婧微哂道:“我喜欢他才来取悦他。你自己做不到就是了,何必巧言诋毁呢” 姬寒怒形于色,暗暗握紧拳头又缓缓放开,沉声道:“你若执意拦阻,休怪本将不留情面了。” “白猊帝姬,本监军这里还由不得你来放肆。” 一阵衣袂破风之声传来,晏轻舞寒着俏脸飞身而至,芈溪紧随其后半遮着阁门,隐隐将姬寒退路封住了。 “轻舞,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汪婧松了口气,欢喜的叫了一声。 晏轻舞没好气的瞥她一眼,淡淡道:“你做的好事,呆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你都知道了”汪婧满脸通红,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姬寒在门外徘徊不去,晏轻舞哪里能安心往慈宁宫去,在外面晃了一圈便急转了回来,无非是想看看姬寒有何异动。她和汪婧交谊深厚,平时也有些假凤虚凰之事,可是明钦对她的意义非同一般,在浴室中百般撩拨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倒不是她有何顾虑,只是这种关心着实有几分捧到手里怕碎,含到嘴里怕化的意思,过于珍视,反而舍不得下箸了。 索口阳气也就罢了,一不留神还让汪婧这头馋猫沾了腥,怎能不让她心头悻悻,酸楚难禁。 “公主已经见过了,难道我不该带他走”姬寒大为气恼,往常也听说宫中女嫔不甚检点,今天总算眼见为实,晏轻舞和汪婧的吃相着实让她不敢恭维。 其实这种非人的环境本就容易让人心理扭曲,这些女的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只是明钦老以为她们是四灵族类,所以见怪不怪罢了。 晏轻舞轻哼道:“白猊帝姬,你要思量清楚。论公,钦卿是我和溪儿拿住的,又是我在太后跟前百般曲护,说动太后下旨招他为驸马。论私,我们和他都有同族之情,况且他得玄武神椎认主,与我有精血之亲,姐弟之重,你有什么资格带他走。你不过是不忿他以神秘功法击败了你,希望再有机会切磋罢了,这有何难呢,待我将玄武神通传给他,早晚打的你跪地求饶。” “你”姬寒是个讲理的人,听她这么一讲还真有些难以辩驳,不由涨红了脸蛋,气恼的说不出话来。 “我劝你还是尽早悬崖勒马,不要无端生事,否则我和溪儿联手,在这皇陵中只怕还无人敌得过。” 晏轻舞抱臂而立,见姬寒脸色变幻,笑吟吟的道:“不然你开口问一问钦卿,他到底愿不愿跟你走呢” 姬寒目光微亮,下意识的望向明钦,四目相投,明钦露出尴尬之色,歉然的笑了笑。 “我毁了他。” 姬寒面色一黯,脸蛋掠过一抹奇异的晕红,拳头甫抬,阁中的空气现出一种诡秘的抽紧,从琐窗到器具全都噼噼啪啪跳跃起来,虚空中似乎拉了张肉眼难见的罗网,让人举步惟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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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3章 神拳惊变 “大罗无相拳” 晏轻舞面色大变,她和芈溪早就防备姬寒突施杀手,更在她稍有异动的时候便各施神通,谁知在大罗拳的笼罩下每个人的应变之力都慢了四五成。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相传三十五重天统摄于大罗天,大罗天外漫无边际,星域浩茫。三界流行的拳法以太极、形意、八卦蔚然为大宗,向称为内家拳。这三种拳法练到极处皆能法天象地,威力无穷。 而四灵之中,貔貅最为精通技击之道,三家拳虽然在三界中登峰造极,说到底仍是牢笼于阎浮世间中,所以想要超越三家拳,必得超越天衍之道,据说貔貅王曾经私渡大罗天,观照苍茫星域创下一种大罗无相拳,然后通过圣慧传给貔貅太子。 可惜这套拳法后继者很少有人练成,以至于有人怀疑它的真假。而且此拳只以灌顶之术传承,外人难窥奥妙。直到祖龙扫平毛族才从貔貅王之处得到此拳,祖龙培养四大帝姬耗费极大心力,这路拳法传到姬寒身上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事。若说晏轻舞对姬寒有几分忌惮的话,也全在这大罗无相拳上。 明钦同样感到灵识中传来无穷无尽的威压,好像置身漫无边际的空域,而众人不过是空域中渺不可数的陨石,四周都是凌厉难当的风刀霜剑,一旦被搅中必是被寸寸脔割的下场。 生死关头,明钦再度使出离相之道,凡人有四大执念,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一切分歧怨望莫不从此而来。 破除我执,即可化身千万。 明钦捏定法诀,灵识化作一片空明,唇角露出淡淡微笑。 晏轻舞几人却不知此中变化,她们只看到明钦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是否吓傻了,劲气在虚空撕扯,倏时化作一蓬血雨。 姬寒轻咳一声,心头一片茫然,她这一式大罗碎星,不但将晏轻舞、芈溪两个仙道高手牵制的动弹不得,并一举击杀了天人境小成的明钦,却殊无快意。 交手之际,她将术法推衍到极处,灵识也格外敏锐,甚至可以捕捉到明钦的喜怒哀乐。尤难理解的是他在临死前心中没有半点恐惧和仇恨,反而带着见道般的微笑。 “姬寒,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晏轻舞目眦欲裂,艳红的唇片分明咬出血来,抬手间无数丛莽破地而出好似附骨之蛆疯狂的顺着姬寒双腿攀缠而上。 “呵呵,这都是你逼我的。”姬寒失神的笑了笑,紧抿着嘴唇,低头不语。 “谁这么大胆,竟敢坏了本公主的灵图。” 半空中跳出几片光团,轻盈地飘洒下来化作几个妙丽的人影。 景玉箫柳眉倒竖,胸口急剧起伏恼怒异常。景霁雪和景玉映也是眼眸含嗔,脸色颇不好看。 敢情姬寒方才施展大罗无相拳,虽然目标全在明钦身上,对于其他人只是略为牵制,寻常器物仍是难以抵御,三幅灵图是晏轻舞随身携带,她本就有移祸江东的打算,自不会对其加意保护,再加上救援不力,心神失守,灵图便遭了池鱼之殃。 晏轻舞忿然道:“是姬寒心怀忌妒不愿让公主和钦卿鸳鸯合好,不但坏了钦卿性命,更丧心病狂抓坏了公主的灵图。” “姬寒,晏轻舞所说可是真的”景玉箫俏脸含煞,冷声质问道:“你打杀明钦也就罢了,为何斗胆撕扯我的灵图” 景霁雪蹙起蛾眉道:“也不能这么说。明公子章华内敛,与人无侵,你为何欺心害他性命。你们平日里一个个神通广大,为何不上前拦阻” “几张破图撕了便撕了。”姬寒轻呸一声,目寒如冰,鄙夷地道:“你们景氏罪恶滔天,能活到今日已经是神明无灵了,他想做景氏的驸马,也是死有余辜。” “你找死。” 景玉箫勃然大怒,白生生的玉掌隔空一按,卟卟火焰迅速在姬寒身周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手虚中火乃是牵引地气摩合而生,可比催逼灵力或者内丹吐哺高明百倍。奇异的是火焰只缠附着姬寒炽燃,而不殃及阁中的器具。 “晏轻舞,你想给明钦报仇,就直管来吧。” 姬寒深知势单力孤,她一时激愤下了杀手,对晏轻舞颇有几分歉疚,可却不想死在景玉箫的手上,使个身法轰然撞破窗格翻滚出去。 “想跑玉映,跟我追。” 景玉箫招呼一声乃妹,化作一朵彤云疾掠而去。景玉映轻嗯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娇躯倏然幻作袅袅青烟,看起来术法也不在其姐之下。 “师姐” 总算等到姬寒落慌而逃,明钦收起离相术现出真身。说起来,姬寒颇有几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性子,晏轻舞自诩智巧,将人家逼的走投无路,也怨不得她铤而走险。 “钦卿,你没事”晏轻舞大喜过望,珠泪莹然的扑到明钦怀中,捶着他胸口大发娇嗔。 “若是没有几分保命的手段,我也到不了这里了。” 明钦感受到晏轻舞的真挚情谊,心头涌起一阵感动,亲昵地抚着她柔顺的乌发,飞快的在她唇角香了一口。 “你” 晏轻舞略感惊讶,心知这是明钦对自己的认可,踮起脚尖吻了回去。 汪婧啧啧道:“晏妖女,你再这样我可要吃醋了。说好了给长公主牵线搭桥的,为何你自己倒甜蜜温存起来,正主儿可在这呢,你让长公主做何感想” “我家钦卿人见人爱,只要不是姬寒那样的,多几个弟媳妇我倒没意见。” 幸好是虚惊一场,彼时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真让人不堪领受。晏轻舞望了景霁雪一眼,歉然道:“我愿长公主和钦卿鸾凤和谐是不假,只是难免有几分私心,长公主是个有主见的人,成与不成也不须我来饶舌。” 景霁雪沉吟道:“现下姬寒毁坏了灵图,我和玉箫姐妹无处栖身,这事还得快点禀告太后。姬寒负责皇城守卫,若是联合姜琳一起反叛,可就难以收拾了。” 汪婧感叹道:“四灵都有合籍双修的法门,我等只有找人结为鸾侣,并力修证阳神,才是正道。灵图狭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四灵麒麟、貔貅、凤凰、玄武莫不是一雄一雌,说起来这阴阳双修不但是人欲,亦是天理。 晏轻舞伸手在汪婧丰软的上拍了一记,笑骂道:“我算看出来了,你这是春心荡漾,巴不得跟钦卿合籍双修来着。” 汪婧微吐香舌,装作可怜兮兮地道:“晏公主慧眼如炬。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还望你垂怜则个。” 晏轻舞使个御物之术,将墙上的灵图招到手中,促狭笑道:“万幸汪学士的灵图无恙,你还是暂且回去修心养性吧,今天你已经偷吃过了,总要等钦卿调养一番不是” 汪婧苦着脸道:“你不是要去慈宁宫面见太后吗,我陪着钦卿坐一坐不好吗” “我就怕你坐到他怀里去。” 晏轻舞微微撇嘴,祭起灵图将汪婧收了进去。吃醋固然是有一些,关键汪婧是上万年的阴魂,又在灵图中修炼多年,绝非寻常阴鬼可比,明钦则修为尚浅,若是放任两人纠缠起来,不知节制,极可能损坏元阳,不可收拾。汪婧自也明白此中道理,只是爱意一旦萌生,想要妥为抑制可不容易。 “溪儿,你陪钦卿呆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相比之下,晏轻舞还是对芈溪放心一些,此姝不但术法高强,道心也极为坚牢,四大帝姬各有所长,而芈溪的深浅连她都猜之不透。正像姬寒藏了一手天罗拳,仙道强者岂能没有一点撒手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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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4章 乱中取利 “大皇帝生前曾说白猊帝姬生具反骨,久后必为祸患。 首发想不到一语成谶,这话便应在今日。” 芈溪坐到一旁悄然一叹,姬寒毁坏灵图还可说是无心之失,但她和景玉箫姐妹大打出手便深中忌讳了。 明钦闻言哑然失笑,摇头道:“芈帝姬怎么也相信这等鬼话,我看是祖龙做贼心虚才对,姬寒虽是刚直一些,心性还是不差的。” “是么”芈溪讶然的瞄了明钦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明公子真是气量恢宏,方才几乎毙命在姬寒手下,不但心无芥蒂,反而为她曲讳,真是难得。” 明钦老脸一红,微喟道:“我想她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幸好我命不该绝躲过一劫。” 芈溪沉默了片刻,微微唏嘘道:“也许你是对的。姬寒只是做了我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罢了,比之祖龙加之于我们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明钦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嘴唇微张终是没有作声。四大帝姬本身就透着神秘,在祖龙的皇图霸业中定然扮演着非同一般的角色。 “你可有兴趣听一听我们的故事”芈溪理着发丝嫣然一笑。 “好。” “祖龙皇帝扫灭六国后,从天下选拔了许多天资颖异的少年,男的很多都成了他的螟蛉义子,譬如龙山、虎等人。女的则交给宫妇抚养。那时祖龙正极力和帝俊对抗,矢志统一三界,整个龙域都如痴如狂,沉浸在一片狂燥不安当中。” “说来好笑,那时我们都喜欢打扮的不男不女的,每天读祖龙圣训,修炼矢北贯日诀,希望有一天能够奔赴战场,建功立业。直到那一日帝后寿诞,说要检验我们的修为深浅。可惜名额有限,少不得有些私心争竞,选中的欢喜雀跃,落选的失意不平。我那时性子腼腆,不怎么起眼,自然无缘见赏,为此还偷偷哭了一场。” “听说选中的都蒙帝后赏赐了灵丹妙药,在极短的三五年之内,修为突飞猛进,将余人远远甩在后面。因此每逢帝后寿诞,姐妹们都着意表现,希望能够早日入选。” 明钦皱眉道:“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丹药不像灵芝、雪莲是天然所生,很多都是依靠激发人体潜能得意一时,过份服用反而会适得其反。” “不错。”芈溪苦笑道:“可惜我们对祖龙和帝后的崇敬深入骨髓,只要是帝后所赐,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哪里想到分辨弊害。原来帝后修炼一种鲸吞,暗地里将我们当作炉鼎,她赐下的丹药唤作鸩饮丹,服用之后确实可以使修为长进,同时却会让人对此药产生依赖,一旦停服便会神智昏乱,六神无主。 “而长久服用此丹又完全打乱修行节奏,帝后以检验修为为名暗地里则以鲸吞吸去一部分灵力,我们也浑然不觉。直到后来许多姐妹纷纷暴毙,此事才昭然若揭。” 明钦初听此事只觉得毛骨悚然,仔细想想世间假恩惠之名而行虐毒之实的比比皆是,却又不足为怪了。芈溪虽然说的平淡,只看数百女童最后只剩下四人存活,可以想见其间有多少怵目惊心的争斗。 “我们四个之所以能死里逃生,还算有些缘法。姜琳是察觉到个中蹊跷,帝后赐下的鸩饮丹只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服过少许。轻舞则是虺蛇之种,施毒之术四灵中亦属佼佼。至于姬寒却实在了得,她不但凭借鸩饮丹提升修为,毒性在她身上似乎毫无迹象,连帝后都称许她是仙道天才。” 明钦奇道:“那芈帝姬又是怎么摆脱鸩饮之毒的” “我么”芈溪浅浅一笑,“已经是死过数次的人了。” 相传朱雀乃是浴火而生,凤凰涅磐就如同火焰奄息,只要精元还在,即是火种犹存,等到春风再绿,便可以盎然重生。 “自从大皇帝驾崩,帝后也升格为太后,四大帝姬看似尊宠无比,其实不过是太后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虽然她时常闭关修行,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几乎忘却了她的存在,但她和那个阴魂不散的大皇帝一样总是让人感到不安。” 明钦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劝慰才好。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暖阁里静的落针可闻,窗外些微的光亮渐渐黯淡下来,让他有一种置身凡间的错觉。 晏轻舞并没有过去太久,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她又步覆匆匆的赶了回来,觉着房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扫了两人一眼,轻笑道:“怎么了,溪儿没跟钦卿好生聊聊吗” 芈溪眨眨眼眸笑道:“我倒觉得相谈甚欢呢不信你问问明公子是不是更加喜欢你了” 晏轻舞怔了一怔,失笑道:“看来你也不比汪婧让我放心多少。” “事情怎么样了”明钦插口问道。 晏轻舞揶揄道:“钦卿问的是求娶公主的事,还是姬寒反叛的事” “当然是两者都有了。”芈溪接过话头。 “你也知道太后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物。得知我说合的是蓬莱长公主,她可不怎么上心。不过这样也好,霁雪姑姑自来对太后有些怨气,若能因此站到咱们这边,那是再好不过。” 晏轻舞顿了一顿,轻柔叹道:“倒是姬寒毁了灵图,又以下犯上忤逆公主让太后很是震怒,着我俩尽快襄助玉箫公主捉拿姬寒,并暂时缴受姜琳的兵权,是以我赶回来知会你们,姬寒闯下大祸,眼下已往姜琳那边逃窜,四大帝姬争竞多年,今晚便要见个高低了。” 芈溪微微迟疑,凝眉道:“姬寒、姜琳虽然和咱们有些抵触,说到底是些义气之争,除非你打算永远惟太后之命是从,否则她俩实在是绝好臂助,今天若是帮助太后翦灭二人日后不免唇亡齿寒。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吗” “你的顾虑我也明白。”晏轻舞坦然道:“话虽如此,咱们之间的敌对并非一朝一夕,甚至大皇帝和太后早在中间推波助澜,左右权衡,大家都心知肚明。说到联手必须生死相托,谈何容易。况且合四人之力也休想挫败太后,姬寒刚傲有余,实是成事不足,不如趁机锄去,免得后患无穷,先将皇陵之权握在手中,断却太后耳目,有何不可”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5章 瓮中捉鳖 晏轻舞作此决断自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祖龙夫妇的倒行逆施是出了名的,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两害相权取其轻,原本也无可厚非。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龙族盛时有三公九卿,统帅上、中、下三军,祖龙特赐诛天铠加以褒奖,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凋零且尽。 姜琳是四大帝姬之首,承袭了卫尉一职,掌管宫禁守卫,可以因便调遣铁俑剑士,如果没有太后的首肯,晏轻舞还真奈何不了她。 皇陵天宫与世隔绝,平常也没有什么繁杂事务,是以姜琳虽然身居卫尉,倒不须率领俑士日夜戒备。 明钦和晏、芈两女赶到姜琳住的皇极殿之时,景玉箫姐妹已在殿外等候许久。一队铠甲鲜明的铁俑剑士横剑提盾,将宫殿护卫的风雨不透,景玉箫空自愤恨的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这些铁俑剑士都经过姜琳神念祭炼,对她惟命是从。 景玉箫虽然是公主之尊,平日只顾躲在灵图中苟延岁月,根本无暇顾及祭炼俑士。她原想施展神通冲杀进去,却是景玉映从旁提醒,这些铁俑剑士只是无识之物,对其动怒无异于对牛弹琴,实在有**份。 “轻舞,你总算来了。”景玉箫冷着脸道:“我和玉映追击姬寒到了这里,这干蠢材挡着宫门死活不放我们进去。也不看看这天宫是何人作主” 晏轻舞听出她话中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淡淡一笑,故作不知的道:“俑士都是经过姜琳用秘法祭炼,平时只听她的指令行事。大皇帝铸造金、银、铜、铁四等兵马俑士,固然是精锐无双,操控起来无不需要损耗极大心力。姜琳姐妹祭炼多年,也不过能役使些下品铁俑而已。玉箫公主在灵图中潜心修行心无旁鹜,又何怪甲士不识尊范呢”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不配做他们的主人了”景玉箫恼羞成怒,脸色颇不好看。 “玉箫公主怕是多心了吧,你和这铁俑傀儡较真,兴致真是好的很。” 晏轻舞微微哂笑,打量了幽邃的皇极殿一眼,眼眸中露出疑惑之色。按理说姜琳并非胆小怕事的人,景玉箫姐妹找上门来,即便姬寒如何理屈,也没有闭门不见的道理 “姜琳人呢为何不出来相见” 晏轻舞吐气开声,清冷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半晌也不闻回话。 景玉箫讥笑道:“姜琳这头缩头乌龟若是敢出来,本公主早将她绳之以法了,还轮得到你来虚张声势” 晏轻舞俏脸微沉,她是海皇玄武之女,平生最忌讳别人拿乌龟取笑。玉掌一翻幻出一块翠玉令牌,轻斥道:“众多,咱们还是分头寻找吧” 大家虽然人手有限,除了明钦外遇到姜琳姐妹都有一战之力,晏轻舞还要商讨些守望应援之法,景玉箫不耐烦的挥挥手,“偌大天宫,我看她两个能躲到哪里去”说完,一扯景玉映飞也似的去了。 晏轻舞无可如何,微蹙着黛眉道:“溪儿,咱们也分头搜寻吧,若是找到姜琳或姬寒的踪迹,不要忙着赌斗,一边和我取得联络,一边将她们引到空旷的地方来,合咱们四人之力以策万全。” “我明白。” 芈溪和晏轻舞交好多年,两人的默契也不需要繁言赘语,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芈溪浅浅一笑,“你也多加小心,保护好你的宝贝师弟。” 晏轻舞轻嗯一声,眼波融融的道:“我会的。” 皇极殿有前庭后院数重院落,远较晏轻舞住的寿昌宫来得大,景玉箫姐妹和芈溪分投左右两厢而去,晏轻舞便带着明钦向后堂寻来,房中陈设虽不十分华美,却也颇为雅洁,鼎器壁刻俨有古风,彰显着主人不同流俗的志趣。 “钦卿,你说姜琳为何会避而不见呢”晏轻舞随意摆弄着壁架上的器玩,若有所思的问。 明钦微一沉吟,斟酌着道:“说实话我对姜琳谈不上多少了解,从仅有的观感来看,她似乎并不是胆小避祸的人。如果是我的话,得知宫中生变,要么火中取粟,迅速调集兵力掌控局势,要么便走为上计,及早脱身。师姐以为呢” 晏轻舞莞尔笑道:“你这么想也算难能可贵。只是以现在的局面,两条都是死路。你看紫玉令一出,铁俑剑士顷刻便土崩瓦解,丝毫不足凭恃,姜琳虽然心高气傲,还不会狂妄到以为凭借一些俑士可以控制天宫。同样的,太后看似深居简出,对皇陵的掌控却无人可比。况且姬寒被我逼反到现在不足两个时辰,姜琳并不知情景若何严重,如何会出此下策” 明钦面孔一红,试探道:“师姐想必已知个中缘由” “还未可知。”晏轻舞笑着摇头,“有一点你倒是看的很准,姜琳并不是一个临难苟免的人,所以我断定她并没走远。” 明钦暗暗点头,无意中瞄见墙壁间一片壁画,心头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仔细捕捉时却又了无痕迹,他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走近壁画观察了片刻,眼神霍然一亮,泛起荒谬绝伦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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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6章 游仙枕 宫墙上的画的是一个春光融融的院落,小桥流水,落英缤纷,一个身姿窈窕的女郎徘徊在花树下面,眉目娟好,脸庞似玉,细看来竟和杜芳惜有七八分相似。 明钦心头疑惑,阖起眼目返观内视,神游镜在神念中翻转出来,一道神光照进壁画,恰似一颗石子投入波心荡起圈圈涟漪,画中景物立时鲜活起来,一缕神念不由自主陷了进去。 “这是何处” 神思霍然一醒,只见这院落春意盎然,一草一木入诗入画,明钦醒悟过来必是神念入梦又生奇变,也是这壁画不是凡物,大约和景玉箫等人藏身的灵图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谁”树下女郎察觉到外人闯入,戒备的回头一望,顿时又喜又讶,“钦之你怎么来了我可不是做梦吧” 这女郎正是杜芳惜无疑,此间相见大有隔世之感,明钦感叹道:“嫂嫂,你怎会在此呢” “这里是青麒帝姬造设秘境,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杜芳惜牵着明钦躲到花树下一个隐避些的地方,眉目间颇有忧色。 “姜琳没有为难你吧”明钦关切的打量着她,解释道:“不久前姬寒得罪了龙族公主,太后下令要拿她姐妹两个问罪,我是随玄武帝姬找来的,她见我怀携玄武神椎,眷念宗族之情,对我很是照顾。如今姜琳自身难保,咱们也不必怕她了。” 杜芳惜恍然大悟,感慨道:“钦弟真是福缘深厚,倘若晏帝姬真如你所说,那是再好不过。” 明钦知她心中尚有顾虑,三言两语也说之不清。园中是一个宽阔的池塘,这些花树便依池而栽。池中浮着一个木筏,上面花团锦簇堆满幽兰香草,中间躺着一个霓裳宝绡的女子。 “那人是谁”明钦好奇心起,木筏离岸边不足十步,只是许多鲜花将女子脸容遮住了,让人看不分明。 杜芳惜苦笑道:“你莫非忘了,我只是姜琳的俘虏,以她的冷漠性情哪里会与我交谈许多。不过看她的神色倒也能猜出一二,筏上那人极有可能便是麒麟王后。” “麒麟王后她不是早就死了吗”明钦大吃一惊,四灵亡国少说有上万年了,麒麟王后和祖龙一样早就是传说中的人物了,相传麒麟王后曾和祖龙同门学艺,可惜份属敌国,终于反目成仇。 让明钦心讶的是窈兮也是麒麟王女,若那筏上女子真是麒麟王后,可不正是窈兮的母亲吗,而窈兮和姜琳又该是同胞姐妹。 “你不必惊怪,筏上的女子确实死去多时。”杜芳惜微微唏嘘,刚刚见到麒麟王后的时候,她的反应比明钦犹有过之,麒麟王后惊才绝艳,可是四灵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明钦平复下思绪,不解的问:“姜琳这是做什么,为何不让她母亲入土为安呢” 杜芳惜凝眉道:“众所周知,祖龙物欲炽盛,贪淫好色,征灭四灵时将六国中许多宗室宫妇强掳进宫中,水族玄后不能守贞,遂使海皇成了千古笑柄。麒麟王后则绝食而死,据说死后身躯化为坚石,被沉入湖底。直到祖龙崩后,姜琳才将她悄悄寻出藏匿起来,之所以不肯入葬,大概是想寻求起死回生之术救她还阳吧。” 精气化物的传说古史之中屡见不鲜,苌弘之血化为碧,望帝春心托杜鹊,即以望夫石而论,九夏之地便有多处。有的确实是变成石头,而有的只是气血凝固,并不能一概而论。 一阵沙沙脚步声传来,两人从树后探头一望,却是袁绣玉提着一个陶瓮行了来。 杜芳惜松了口气,起身道:“姜琳这两日正在闭关,她交待我俩每日隔两个时辰以甘泉乳给麒麟王后润身,看看时候差不多了。” “芳惜”袁绣玉唤了一声,放下陶瓮微微喘息,她俩都被姜琳施了禁制,浑身灵力无法提聚,比起凡夫还要娇弱几分,看到明钦也在一旁,讶然道:“明公子,你怎么来了” 明钦微喟道:“袁姑娘你还好吧,姜琳得罪了太后大祸临头,咱们也许很快就能出去了。” 花子峰被洪溟强据了肉身,陵川兄弟死的死,擒的擒,袁绣玉虽然没怎么受伤,心力却憔悴了许多,蛾眉微微蹙着,有着化不开的忧郁。 “是么”袁绣玉眼眸一亮,脸色变了数变,颓然道:“可惜我法器已毁,灵力又被制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报得大仇。” “逝者已矣,绣玉就不必过于伤心了。”杜芳惜劝慰了两句,也知袁绣玉心志坚定,远非三言两语所能化解,岔口道:“咱们还是先给姬王后润身吧,钦之,你来帮我把缆索拽过来。” 木筏的一端连着绳索系在岸边的花树上,以往杜芳惜两人术法难施想要将木筏拉到近处须得大费周章,有了明钦从旁帮手那是再好不过。 明钦双手连施将木筏扯到岸边再在树上绑定,杜、袁两女提着裙裳小心翼翼围上前去,明钦偷眼望去,见那姬王后鬓似堆鸦,颜如朝雪,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虽是眼眸闭阖、不醒人事,肌肤却光洁如美玉,眉黛唇红,无一毫幽森之意,反而像是睡着了一般。 杜芳惜在木筏上挑些花瓣,打开陶瓮从里面蘸些晶莹的甘泉乳滴到姬王后脸蛋唇角。这泉水采自姜琳以奇门之法打下的一口深井,清冽甘甜非比寻常,天然便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看得出姬王后的肌肤有如冰玉,虽然不似亡人一般惨白,却也没有常人的血气。不过看她发丝浓密,唇色十分鲜艳,似乎确有生机尚存。这个石化究竟属于何种情况,还不太好说。 “我这是在给姬王后润身呀,你两眼直溜溜的看个什么” 杜芳惜正要给姬王后解开裙带,抬头见明钦一派专注之色,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明钦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哑然笑道:“姬王后再怎么美艳,哪里及得嫂嫂和袁女侠活色生香呢” “去,胡说八道。”杜芳惜抿嘴一笑,脸蛋上泛起淡淡晕红。 “嫂嫂,你看这姬王后枕的好像是件宝物” 明钦瞟见姬王后头颅下面一个非金非玉的物事,心头一动。 “不错,”杜芳惜沉思着道:“这好像是传闻中的七彩流离枕,又名游仙枕,仙家枕着此物,可以在睡梦之中游历十洲三岛,洞天福地,着实有鬼神莫测之机。” “我还以为跟屠龙术有什么关系呢”明钦略感失望,毕竟两人是为了找寻屠龙术而来,眼下脱困有望,找寻神术的心思又浮上心头。 杜芳惜闻言一怔,明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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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7章 以一敌三 “恶贼,你竟敢闯我秘境,杜芳惜,我信错你了。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一声冷喝从神念中传来,明钦陡觉得遍体生寒,好似掉进冰窟中一般,一股莫名大力吞噬而来,脑中生起一阵晕眩,神魂从秘境中逼退出来,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明钦忙定了定神,只见姜琳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穿了一件宽松的绣袍,满头秀发披散下来,带着浓浓的霜意,脸色也异常苍白,斜持着泰阿剑眸中含煞。 “姜琳,你总算肯出来了,太后有令,命你交出兵权,听候发落。” 晏轻舞虽不知道明钦以神魂入梦之法在壁图中游了一遭,倒也查觉到一些异样。不过姜琳突然杀至,便没有功夫向明钦仔细求证了。 “擅闯秘境者,死。” 姜琳对晏轻舞的说话充耳不闻,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明钦,带着极度的恼怒,素洁的袍服无风自动,隔着虚空一抓,空气中嘶卷起细小的冰霰,气温骤冷了数度。 明钦首当其冲,方觉得一种寒意透体而来,忍不住耳关打颤,胸前立时结了一层严霜,道息凝滞几乎难以运转。 “这是什么功法” 明钦心头大骇,在他的印象中总以为四大帝姬修为不相伯仲,不料姜琳轻描淡写的一抓竟有偌大威慑,竟让人无从抵抗,相比之下,姬寒的雷霆万钧之势倒有些微不足道了。 “姜琳,你敢抗命” 晏轻舞深知姜琳不会束手就缚,有了姬寒突下杀手的前车之鉴,她早就涵蓄灵力严阵以待。掌心金光盘聚,一条金丝软鞭夭矫而出,随风一抖,好似万千灵蛇择人而噬,刺刺声中向着姜琳头脸罩下。 “雕虫小伎,你与我滚开。” 姜琳冷着脸轻哼一声,玉掌连挥无尽寒意犹如涨潮的海水,一波才动,万波相随,波浪相击,无有崖岸。她打出的劲气看似无有形迹,也不如何猛恶,冰冷的寒意却如附骨之蛆,针骨砭肌。 晏轻舞对姜琳的修为已有十足估算,交手数合仍是大感意外,她的金鞭蛇形虽然诡秘毒辣,倒底是有形之物,不似姜琳的五情内焚默无声息的侵入魂窍,作用于道息潜运,一旦心法紊乱再精妙的神通才难以大展威力。 短短两日不见,姜琳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五情内焚中伴随着一种冰寒之气,与肌肤相触立时凝成寒霜,层结之下必须分神用灵力化开,这样一来自然功法凝滞,招式也威力大减。 原来姜琳自幼修行照玉神功,这路神通是以餐玉之法服食大量玉石,再锻炼五情之气使之日渐精纯。 世间生灵皆是有情之物,道家说太上忘情,也并非是让人遗弃感情,而是说道者必须对私情杂念善加控制,神魂本是因气而生,五情者,喜、怒、哀、乐、怨,说法虽然颇有歧异,总之无大分别。情绪因气而发,善于运用可以生出绝大魄力,不善运用则致于伤损。乐极生悲、哀销骨立、一恸而殁是其典型。 凡人往往不会控制情绪,因而其情绪也没有力量。周厉王使巫人监谤,国人被逼的道路以目,不敢发声,一旦暴发出来则足以流放天子。秦王说布衣之怒不过是免冠徒跣,以头抢地罢了,唐雎则不然,他怀携士人之怒,能使休降于天,血溅五步,天下缟素,雄强如秦王也不得不气馁致歉。 这照玉神功便是以脏腑为鼎炉锻炼五情之气,施展起来情绪不但不能为之掣肘反而能发挥出非同一般的威力,也可谓是善于忘情了。 “姜琳,太后下令拿你,还不快快弃剑认罪。” 一道熊熊火光从姜琳背后轰至,却是景玉箫姐妹听到动静飞身赶来。 景玉箫心高气傲,修炼的虚中火已有五六分火候,前时和景玉映联手将姬寒打的负伤而逃,信气正是前所未有的高涨。身形还在数丈以外,两条火龙便在姜琳身周蓬蓬暴起,振嘶吼着当空盘旋将姜琳裹缠其中。 “怒发冲冠” 姜琳柳眉微轩,反手拔出泰阿剑连挽数个剑花,剑芒闪烁好似满天星斗熠熠生辉,流星飞迸一般砸到狂嘶的火焰上,暴怒的火龙应手嘶灭,化作淡淡的雾气消失无余。 “这这不可能” 景玉箫睁大了眼睛,自己苦心修炼的神通被姜琳轻易破去,着实让她矫舌不下。 “姜琳,你只会仗着泰阿剑锋利,够胆便与我徒手相搏。” 景玉箫望着姜琳掌中凛冽霜剑若有所悟,手起一掌飞打她面门。 勾通虚空中的五行之气,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可谓是仙家的极高境界。景玉箫的虚中火虽然还是水火之道的粗浅法门,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修行之道原本就法门众多,道家有三千大道之说,佛家更推衍为八万四千法门。要而言之,则为力、术两途,事实上也即是阴阳之分,所以臻于极致亦没有轻重高下之别。反而是大道混同,相反相成罢了。 只是四灵和人类限于天赋颇有任力任智的倾向,以印象而论,四灵多是肉身强横,神通霸道,人类则相对崇尚仙术道法,对武艺一端浅乎视之。这实是不确的,龙马河图、玄龟洛书、凤凰丹诏、天书,不能说四灵没有智慧,而长城、都江堰之类也不能说人类无神力。 景玉箫姐妹加入混战使晏轻舞的压力降低不少,三人各施神通围着姜琳战的风雨不透,相比之下,明钦的修为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自觉得退到一旁观战以免殃及池鱼。 姜琳的强横真是远出意料之外,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一手挥舞着泰阿剑寒光四射,一手不时打出五情内焚伴随着冰屑霜霰每每使当之者身法凝滞,头脸结起一层霜雾。 晏轻舞暗自咬牙,金鞭甩的噼啪作响,以往老以为姜琳姐妹的修为不过尔尔,哪知今番交手接连挫败在两女手中,着实让她愤恚莫名,心生惭恨。知己不知彼,实在是兵家大忌,好在阴差阳错下逼得她们显露出真正实力,打定盘算要借着太后震怒之机一网打尽免遗后患。 “轻舞,这姜琳为何如此了得” 芈溪匆忙赶了回来,一见姜琳左掌右剑,力敌三人还隐隐占据上风,也是暗暗惊诧。 “溪儿,快来助我。” 晏轻舞招呼一声,暗中驱动神念,无数蛇影莽丛破地而出粘附着姜琳下盘卷裹而上。这是她的蛇影迷幻之术,足下的树莽亦真亦幻,往往能扰乱敌手的心智收到奇兵之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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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8章 鸿飞冥冥 芈溪不敢怠慢,玉掌一翻幻出一把红翎羽扇加入战团。 她是南方朱雀之灵,一身修为能得至阳之体,五行本就是相生相克,姜琳是东方麒麟之灵,少阳木德之体,先天便输了一筹。 姜琳如此威煞也不是修为突飞猛进,足以力敌三人,而是她长期修行照玉神功、一段阴炽之气沉积在脏腑之中化解不开,因此五情内焚中带着一股冰寒其实是走火入魔的征兆,等到芈溪强攻而上,羽扇上嘶绕着滚滚炎气,冷热激荡之下脸蛋泛起一抹奇异的晕红,漆黑的眼眸时而火炙、时而冰冷,变幻不定。 “长歌当哭” 姜琳心知再战之下必败无疑,银牙一咬,温和的气劲蓦地凝成实质般的气团轰轰乱炸。平地上掀起滚滚气浪四处冲撞,几人谁也不敢轻撄其锋,连忙各施身法躲闪开去。 “姜琳要逃了,大家快追。” 果然这一招打出,姜琳便舞开长剑抽身疾退。晏轻舞暗松口气,看来姜琳已是强弩之末,擒下她是迟早的事。 明钦原本躲在一旁看热闹,不料姜琳逼开四人反而向他冲撞而来,霍霍剑风凌厉之极,瞧这声势即便在逃命之中也不妨碍她随手一剑结果了自己。 “恶贼,受死。” 姜琳将姬王后藏匿到秘境当中,可是极为隐秘的事,即便旁人知道点风声,也不敢触她忌讳。明钦不知轻重撞破此事,自然让姜琳认作莫大亵渎,恨不得食肉寝皮才好。 祸在眉睫明钦也是避无可避,慌忙施展法相之力,稍一观想神念中暴起一团明光,化作一个数丈高的威赫金人透体而出,手臂一抬雷武瓮金椎幻化在手,砰然砸到泰阿剑上。 这番异变尽在电光火石之间,姜琳一振泰阿剑照着明钦当头劈下,眨眼之间景况突变,剑椎相撞,赫然法相轰然搅碎成一片流金,明钦整个人顿时跌飞了出去,姜琳闷哼一声,气息猛滞差点吐出一口浓血。 “姜琳,你还束手就缚” 晏轻舞勃然大怒,金鞭一抖恰似一条粗壮的蟒蛇飞缠姜琳头脸。景玉箫也不甘落后,抬手一引熊熊火光在姜琳身周剧烈烧灼。 姜琳也不回头,一个疾掠将明钦抓在手中,泰阿剑倏然跃起绕身而走,将金鞭恶火尽皆挡开,画着壁图的墙壁訇然洞开,飞快的转了一转,现出一个明光幽邃的所在。姜琳便借着弹指电抹的功夫乳燕投林般窜进墙壁中去。 “可恶,这都被她跑了。” 晏轻舞几人快步冲上,只见那墙壁严丝合缝连道缝隙都找不到,景玉箫更是恼怒的在石壁上连轰数下,只打的泥屑土坯簌簌掉落,墙壁却纹丝不动。 “别打了,再打这宫殿就要塌了。”晏轻舞强自镇定下来,脸蛋上阴睛不定,“石壁那边也是宫室,机关绝不在这石壁上面,多半是姜琳用了灵图秘境的术法。” “这姐妹两个真是狡猾。”景玉箫骂了一声,嗤笑道:“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放她逍遥几日,可惜晏公主的师弟被她拿了,我看姜琳对他恨意不小,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就让人惋惜了。” 晏轻舞脸容一寒,冷声道:“箫公主还是尽早寻觅个潜息之地免得神消气散才是正经,钦卿他吉人天相何劳你来多事。” “你”景玉箫闻言气结,晏轻舞这话真是击中了她的要害,半晌才恨恨道:“本公主自有主张。” 仙家盛传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都是修行的绝佳地域。可是一来胜地难求,二来天地之气往复升沉,胜地也未必尽如人意。于是灵图秘境便应运而生。 开辟以来三界就流传些一些灵图宝卷,譬如:太极图、八极图、周天云图等等,大者将天地胜境炼为宝卷,真有神鬼莫测之力。至于高手画工以丹青妙术作成图画,上佳者也可以流传成千上万年不减颜色,亦属难能可贵了。 麒麟一族自来以龙马河图作为道法大要,画图之法颇为精擅,姜琳是麒麟王女,这制作灵图的术法在皇陵中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这一面墙壁唤作水白玉通体细腻洁白,实是制作灵图的绝好材料。那一翻折之间,看似墙壁转了一圈,实则是灵图换了一层,个中的奇妙变化便非外人所知了。 明钦被姜琳挟入灵图,置身的却是一个层冰积雪的寒窟,洁白的霜花也不知从何处飘落,低冷的气温即便是明钦这样的道行之士也有些抵受不住。 姜琳将明钦扔到一边,方觉得一阵气血浮动,连忙盘膝坐定调息真气。她这两天本在灵图中闭关修行,是以不得不把姬王后交给杜芳惜照看。明钦以梦境化身闯入灵图,她登时有所察觉,情切之下顾不得行功要紧赶出去加以拦阻,不料情急事蹙受到晏轻舞四人围攻,灵力损耗太剧紊乱的真气便有些弹压不住。 照玉神功本是前代一麒麟女所创,那女子天资绝佳,性情也倔傲不群,到了晚年大彻大悟,几乎弃绝五情,这套功法也可谓是独辟蹊径,前古无人。 后来麒麟宗室之女多以为师法,但又无麒麟女的境界,修炼起五情内焚难免使脏腑中如置冰炭,事倍功半。遂后又有人发明餐玉之法来抵御情焚火炙之苦,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冷热相激的问题,餐玉的份量却不好掌握,反而在脏腑中积留下一段郁寒,行功中一个不慎常常使腹痛如绞,浑身寒热不定深受折磨,性情也变得喜怒无常,人所难近,真非创法者所能逆料。 明钦为了抵御姜琳的杀招仓猝间使用法相之力对神魂的挫伤的也是不小。趁着姜琳盘坐凋息无暇他顾,他也连忙潜运道息疏通凝滞的真气,寒窟中虽是枯冷难当,全神贯注之中反而浑然不觉了。 真气运行一周天方觉得神清气爽,明钦轻吁口气睁了眼来,寒烁的剑尖近在咫尺,顿时骇了一跳,却见姜琳不知何时侵到身前,脸蛋上染着一抹潮红,眼眸中饱含杀气。 明钦咽口唾沫,小心地道:“姜帝姬,我并非有意要闯你的秘境,你为何非要杀我” “擅闯秘境,亵渎我母后只是其一。”姜琳深吸口气,缓缓道:“你害我功法出了差错,如今五情中焚,若不趁早结果了你,说不定要害了我的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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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49章 寻觅生机 明钦恍然大悟,叫屈道:“既是你阴火中烧,害怕失了清白的应该是我呀,你这恶人未免太理直气壮了吧。 ” 姜琳轻呸一声,羞怒道:“你哪有什么清白,废话少说,还不延颈就戮。” “慢来。”明钦看那森寒的长剑要刺将来,忙道:“你可不能杀我。我是你妹妹的养父,也就是你爸爸,你杀了我就是不孝。” “你胡说八道。”姜琳目瞪口呆,再也想不到明钦能找出这么个籍口,简直闻所未闻,咬牙切齿道:“我先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口齿轻薄。” 明钦自不肯任凭姜琳挥砍来砍,刺溜一声滑到一根冰柱后面,高叫道:“我说的句句是实,我且问你,是否有一个妹妹” 姜琳绕着冰柱连刺数剑,无奈这冰窟中地形复杂、又滑不溜脚,她行功调息时发觉有冷热相激的征兆不敢再强行运息,以免走火入魔受制于人,因而对明钦再起杀机。 这时几个腾挪硬是追他不到,又听他口中哓哓不休,说的话甚是气人,咬了咬牙,缓了口气,“我的妹妹多了,你说的又是哪一个,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证据,你若能说个皂白,我便留你一命也无不可。” 明钦怔了一怔,他和窈兮相处的时间并不太长,曾经问过窈兮的本名,她也没明说,当时便没怎么在意。至于证据,那个麒麟佩或许姜琳能认得,可是窈兮破解封印之时麒麟佩便崩坏了。 “说不出来了吧,果然是舌滑小子,死有余辜。”眼见明钦皱眉不语,姜琳更认定他信口雌黄、怒火更炽了几分。 明钦情急叫道:“你妹妹被封印在麒麟佩里面,神魂大伤,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莫说我没什么证据好拿,就算真有证据你也未必相信。不如改天我带你去见她,是与不是岂不一目了然。你若欺心害我性命,和自家妹子结下杀父之仇,敢问日后还如何相见” “你知道麒麟佩的事”姜琳微吃一惊,脸容露出犹疑之色,无奈脏腑焦灼如焚,神志也有些昏沉,连忙摇了摇头,咬牙道:“好,我可以暂且留你一命,只要须得断去你的孽根,免生祸患。你可愿意” 明钦闻言哭笑不得,姜琳这话也问的痴傻,哪有男人会心甘情愿当太监的。可是形势迫人,只好使个缓兵之计,和声道:“姜帝姬,你无非是怕我侵犯于你,何必行这不近人情的法子。我看这寒窟之中洞穴甚多,咱们只要各觅藏处、互不相见便是。” “你倒会讨价还价。”姜琳微微嗤笑,凝眉道:“不行,你这小子太过奸滑,前时便诱骗我表姐中了你的圈套,我杀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养虎为患,自遗其咎。” 说着祭起泰阿剑的溜溜当空一转斩到冰柱上,耳听的喀嚓一响,一截冰柱被剑芒斩过斜斜滑落下来气劲之威震的冰窟一阵摇晃。 明钦矫舌不下,眼见失了遮蔽在劫难逃,苍惶间灵光一闪,大叫道:“你还想不想复活姬王后了” “你说什么”姜琳抓起泰阿剑正要刺落,一听这话不由心头微震,脸色冷沉,手上剑势一疾,轻斥道:“你敢拿我母后玩笑,罪不容诛。” 明钦倒吸口冷气,连忙使个迷梦幻影诀,身体泛起圈圈涟漪,化作一个波光般的幻影。这是神游经十境八诀之一,和道家的分身之法颇有几分相似。神游经本就极尽恍惚迷离的能事,姜琳又在道息紊乱的关头,不知不觉间灵识弱了许多,对于明钦的金蝉脱壳之法竟然没有察觉,一剑斩落幻影卟的刺入冰柱中直没至柄,她愣了片刻,抚了抚发烫的额头,泰阿剑拽了两拽竟尔拔之不出。 明钦瞅见有机可乘,连忙使出法相神通一缕神念透体而出,化作旬丈金人身披重甲手持金椎和身向姜琳撞去。 “混账。”姜琳喝骂一声,百忙中打出一道焚气,气劲汹涌相搏明钦的法相固然轰然四散,捂着脑袋暗暗呼痛,姜琳也如遭重击,整个身躯离地而起撞到一棵冰柱上发出一声砰然震响,缓缓滑落在地半晌不见起来。 “姜帝姬,你没事吧” 明钦远远的唤了一声,眼见姜琳趴在地上纹丝不动,心中念头急转,若是她果然受了重伤,不趁此时反客为主将其制住等她养成气力便更没机会。 他踌蹰了片刻,忽然想到一个稳妥的法子,那雷武瓮金椎是自具妖身的十三神兵之一,颇有变化之能,更兼与他神念相通,当即凝神观想,瓮金椎化作一条金色丝绦飞旋而出粘着姜琳的身躯缠了数缠,即便她有再大神通手脚被缚也要大打折扣。 “姜帝姬”明钦松了口气,缓缓伸手轻拍她的柔肩。神念中警兆忽起,也未及抽身疾退,便觉得腿骨一痛,姜琳飞起一脚撩中明钦小腿,娇躯更是动如脱兔,两条结实的大腿绞着明钦摔到地上,肩头一抬稳稳压住后心,怕不有万钧之力。 “小贼,你绑着我作什么” 姜琳伸手在明钦背上狠掐了一下,恨的牙痒痒的,她被明钦使出法相偷袭,道息更加紊乱,不得不来个诱敌深入,冀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深,谁知明钦甚是乖觉,竟然先用丝绦将她捆绑起来,姜琳为免前功尽弃还只得束手就缚,虽然终究反败为胜,双手被制力道终是差上一些,拳掌都施展不开,只能用掐的了。 明钦强笑道:“你一心要杀我,还不许我自救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你快给我解开”姜琳微一犹豫,口气软了些,“我不取你性命便是。” 明钦嘿然一笑,反而驱动神念将丝绦缚紧一些,心道:“我还是让你无力害我稳便一些。” 姜琳痛吟一声,隐隐觉得丝绦在慢慢收紧,咬牙道:“你别以为这样我便杀不了你,倘若再不给我松绑,小心我我咬死你。” “好啊,”明钦冷笑道:“你们毛族本就是兽畜之类,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莫要再虚称什么圣智祥瑞,让人耻笑。” “你你敢骂我”姜琳又羞又恼,纤指狠命在他腰胁抓掐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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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0章 化解心结 玄武是水族皇者,向来以隐忍着称,雷武瓮金椎虽然辉光烈烈,化成这条丝绦却很有老龟之性,颇能镇伏修士体内的灵力。 明钦只管催动丝绦将姜琳缠紧,对于她在背上恼怒的抓挠置之不理,反正他颇识金刚经法要,又潜悟离相寂灭之道,也不怕她在背上抓个窟窿出来。 姜琳闹了一会儿,渐渐无计可施,脏腑中的内焚之气翻涌的她一阵烦躁,绞着明钦下身的美腿无意识的搓动几下,鬼使神差的问:“你方才说能救我母后还阳,可是真的” 明钦漫应一声,淡淡道:“只是有点头绪罢了。” 姜琳轻声一哼,意示不信,“这些年我寻遍宫中典籍,使过无数法子,都毫无成效,你这微末修为又能有什么主意” 明钦微哂道:“你难道没有听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既然敢说出这话,便自有我的道理。你信我不过,又何必放在心上” “那你说来听听,让我辨个真假”姜琳将信将疑的道。 明钦微一沉吟,缓缓道:“我观姬王后发丝密盛,肤色鲜活,体内必是生机尚存。即便是神医也须对症下药,所以我必得知晓她这石化的病症根底所在,才可想出对策。” 姜琳撇嘴道:“这只是浅见肤识罢了,我若不是知道母后还有生机,何须枉耗心力百计医她呢” 明钦淡然一笑,也不辨驳,沉思着接道:“世间石化之说,大约有数种。其一是精气化物,就像苌弘血化为碧,望帝魂托杜鹃,又有启母石、望夫石,大抵是精气耗尽化为异物,此种最是繁难莫说是我便是大罗金仙怕也难以医得活。姬王后的石化事实只是僵化或固化,应该不属此种之例。” “倒还有些意思。”姜琳听的入神,不由暗暗点头。 “其二,便是俗说的僵尸和尸变,大抵是精魂未曾消尽或被妖物所乘,实则已无生机可言。姬王后也非此类。” “你直接说我的母后病症便是了,尽扯些没相干的作甚。”姜琳没好气的道。 “不说个明白,怕你不相信我是有的放矢。”明钦笑了笑,斟酌着道:“剩下的便是魂魄完具,偏是不能动弹。我们知道生灵之性必是魂魄相合,方能够有动有神,有此症状,便是魂魄难合的缘故,或者体魄劳损,或者神魂不完,其实这种情况在凡间并不少见。有的医者便让其亲人经常呼唤沟通,在耳边说些故常,希望能唤醒其灵识。虽然收效甚微,百不痊一,总之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法子。” “这个法子我也不是没有试过。”姜琳听到此得,顿时略感失望,蹙着蛾眉道:“你说了半天不会就想到这么个办法吧,莫说此法过于渺茫,且又尽人皆知,算不得什么善法。” 明钦笑道:“尽人皆知,人人都用的法子未必就不是上乘之道,况且经由众手,必有颠扑不破的道理在。只是理虽一致,方法却有高下之分。道行高士灵识远异常人,尚且有魂魄不能相合的时候,自然不能像凡人那样口耳诉说唤起灵识。你既然已经试过无数办法都没有效验,姬王后的魂识多半被封印或自行封印了,所以要唤醒她必须要用些特别的法子。” “什么方法”姜琳心目一亮,着急的问道。 “这我现在便不能告诉你了。”明钦哈哈一笑,大有深意的道:“山人自有妙计。只是我可不想做那东郭先生。” 姜琳沉默片刻,开口道:“你若真能医好我母后,我便对你既往不咎。” 明钦轻哼一声,不以为然的道:“我本来也没有做错什么,姜帝姬,你怎么连求医问药都不会” “谁知你是不是信口胡吹。”姜琳气恼的掐他一下,恨恨的道:“你好好医治我母后,我姜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若是虚言诳我,你欺侮我表姐,亵渎我母后,现在又加害于我,这些新仇旧怨我都给你记着呢” 明钦闻言哭笑不得,呆了半晌,摇头道:“听你这话,倒像我占了偌大便宜似的。这些细事我也不和你计较,你能不能先起来,压得我腰都要断了。” 姜琳卟哧一笑,忽然发觉两人的姿势有着说不出的暧昧,她一双修长的紧紧缠着明钦的下身,半个身子伏在他后背上,也不知是体内的情焚作祟,还是被他身上的气息吸引,小腹有意无意的贴着明钦的后腰,两腿间有些热乎乎的潮腻,稍一动弹忍不住娇吟出声。 “怎么了”明钦等了半天,也不闻动静,姜琳趴在他身上不言不语的却不知想些什么。感到她绞紧的渐渐松弛下来,夹着大腿不时磨蹭几下。 “你先解开我身上的绳索。” 姜琳凑到明钦耳畔轻声说道,若有若无的热气喷到脖颈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后脑,心头泛起一丝异样。肩膀一挺竟尔将姜琳轻而易举的掀了下来。 姜琳双手被缚失了撑持,再加上情动如潮,有些不克自制,娇躯跌落地上,乌黑的长发遮住半边雪白的脸庞,有些说不出的动人意味。绳索紧紧勒进肌肤,娇挺的胸脯益发贲起,伴随着气息的狂乱不住起伏,修长紧致的美腿还纠缠在明钦身上,明眸中露出炙热的渴望。 明钦骇了一跳,在姜琳娇楚的轻吟中手慌脚乱的抽身出来,迟疑道:“姜帝姬,我看你道息有些紊乱,我先给你解开绳索,你自己好生调息一翻吧,我到洞穴里面看看,不会打扰到你的,等你好一些,咱们再仔细商谈医治你母后的事,你看怎样” 姜琳银牙紧咬,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脸容上满是懊恼的神色。 明钦权衡再三,觉得还是救她一救比较好。一来这灵图秘境是姜琳所造,若是没有她指引,未必能出得去。再来经过一番交谈姜琳的心结有所化解,她并不是乱杀无辜的人,否则也不会对闯入皇陵的俘虏无所杀伤,对于杜、袁两女更优容以待。至于明钦则是三番两次触她霉头,方才更是为求自保,无可厚非。 况且姜琳对姬王后用心良苦,堪称孝女,若是就此杀了她既是情有未忍,又是心中不安。 思来想去,明钦还是催动丝绦为姜琳舒缓下来。谁知丝绦稍稍一松,姜琳倏地挣出双手扑到明钦身上紧紧掐住他的脖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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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1章 恻隐之心 明钦惊怒交加,料不到姜琳丝毫不领情,反而要致他于死地。 头颅是六阳魁首,经脉会聚的所在,姜琳又修为精强,真气内焚之下力道大的惊人,被她这么一扼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更别说提聚道息挣拒了。 生死俄顷之际,神念中仿佛涌进一股清泉,恍惚间似乎超脱了肉身的束缚,明钦心知这是神魂出窍的征兆,自从得窥神游经的奥义,灵识变得活跃异常,籍着神游镜的助力几乎能达到仙家神游万仞的境界。虽然还无法视肉身为遗蜕,也不至于像凡人那样阴魂离体便命不久矣。 神游镜在神念中翻转起来,一道神光照进姜琳的神魂,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明钦连忙放出一缕神念闯入她魂识当中,虽然到不了夺舍的境地,却能对姜琳的魂识造成一些干扰。 果然姜琳扼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定了一定,眼眸中露出茫然之色,虽是电光火石的一瞬息已经足够了,明钦飞快在姜琳腹上砸了一拳将她掀翻在地,急忙驱动神念来个故伎重施将瓮金椎变化的丝绦再度拧紧。 “我怎么了” 姜琳轻声呢喃着,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迷惑,看着明钦大感歉然。 明钦冷哼道:“你再装我也不会上当了,快说,这灵图秘境怎么出去。” 姜琳脸色变幻良久,别过头轻哼道:“我本有杀你之心,又何须向你解释。要杀要剐随你便吧,反正我难以活命,为何要告诉你逃生之法” “好,这么硬气不愧是祖龙帝姬,麒麟王女。” 明钦微微冷笑,眼光一扫走到冰柱跟前将泰阿剑拔将出来,抬手在剑锋上摩拭了一把,感受到针骨砭肌的寒意,点头道:“果然是当世名剑,吹毛断发,真是好的很。” 姜琳冷漠的瞥了一眼,口唇微动,干脆来了个充耳不闻。 明钦挽着长剑走到姜琳身前,居高临下的道:“据说四灵有祥瑞之名,不光是神通术法万古称绝,身体发肤也无一处不是灵丹妙药,譬如:龙筋、凤髓、虎骨、龟血,灵妙也不比王母蟠桃、镇元参果差上多少。自古不但禽兽吃人,人也吃禽兽,不知帝姬你副灵骨能否助我突破真人之境呢” “你你混蛋” 姜琳勃然大怒,世间灵慧之种莫不以同类相食为大忌,许多道行之士又往往张大此义,三界宗派大多有清规戒律,仁人志士纵然不至于恪守素食,总之不当以残忍好杀为尊尚。 佛家讲众生平等,世人皆知。便是儒者也有商汤网开一面,孔子弋不射宿之类。四灵之中像南方凤皇雏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天下知名。即以牛马之属相较多一些灵性未必不是素食的缘故。 齐宣王见宫人以牛衅钟,不忍其觳觫,便令舍之。孟子以为仁术,他持论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即以这点推而广之,老吾老可以及人之老,幼吾幼可以及人之幼,反之则以同类相杀为可耻,肉食亦会心生不忍,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四灵末世以来,龙族、人族代兴,麒麟、凤凰、玄武纷纷以族宝河图、洛书、丹诏进献,归化人道,实即血脉已经和人族合流,所以后代只闻其名,而罕见其种便不足为怪了。 姜琳还是纯正的麒麟血裔,虽不像庞子歆那样对于人族持无分彼此的观念,但也绝非残忍嗜杀之流,听了明钦这一番说辞,脸上现出恼怒之色,过了片时,又泄气般的道:“罢了,世间生灵不管若何强霸,终归要身埋黄土、被蝼蚁所食,你这猥鄙人类,于我眼中不啻蝼蚁一般,吃便吃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神情坦然,清澈的眸子鄙夷的盯了明钦一眼,满是不屑之意。 明钦愕然半晌,本想震慑一下姜琳逼她说出灵图的出路,这副态度倒是始料未及。外间豪贵之流对珍禽异兽的猎杀亦属寻常,从皮毛骨角到血肉脏腑无所不至,归根到底无非是厚利所趋。 若说凡间那些血脉无灵的禽兽可以让人无视其生命和灵性一饱贪婪之欲,姜琳早已炼形化气,至少外观上和人类别无二致,即便有灵根之效,难不成真将她支解分食了 世传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妖怪们趋之若鹜,其中修行有成大有人在,可惜终是徒有人形,兽性未泯。唐僧西行可说是仙家钓鱼,愿者上钩,是非对错又非只言片语所能道尽。 阎浮世界生灵众多,虽有羽、毛、鳞、介、倮、昆之分,其本源都在阴阳两气这是不差的,故老相传,娲皇根据自身形貌捏造人类,可知人类本就具有仙家仪表,无怪世间妖怪都须修成人形,再致仙道,事实上则是习以为常的一种误解罢了。 明钦轻叹口气蹲下身体,目光灼灼的在姜琳娇躯上游移片刻,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诡笑。 姜琳面颊微红,狠瞪了明钦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又想使什么鬼主意” “姜帝姬,你生得可真美。”明钦感慨着在她柔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摇头道:“可惜性子有些冷,若能多笑一笑就好了。” 姜琳只觉得一头雾水,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脏腑中的阴焚之气方才得明钦神念干扰消停了一会儿这时又有起伏之势,忙道:“你不是要找个洞穴躲起来吗我信你一回便是。” 明钦失笑道:“难道我还等你调息过来要打要杀吗姜帝姬,你的信誉在这里可大大不好了,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愿相信。”说着话,飞起一指在姜琳腰椎上疾戳了一记,笑吟吟的打量着她。 “你作甚么呵呵” 姜琳大吃一惊,明钦那一指却是戳在她笑穴上,当即忍不住咯咯笑将起来,他一缕真气透体而入,登时将脏腑中五情焚气牵引起来,与餐玉之法积存的阴炽之气往来冲撞,冷热交斗厮缠不休,只怕是吞油餐雪都无此折磨。偏是身躯被丝绦缠缚,动弹不得,这下笑穴被点更如火上烧油,笑的她脏腑都隐隐抽搐起来。 “小恶贼,你不如咯咯一剑杀咯了我。” 姜琳笑声不止,眼眸泛起泪光,恼恨的抬起一脚往明钦身上踹来。她身受情焚煎熬,难以提聚灵力,这一脚看似凶狠实则没什么威力。 明钦随手抓住姜琳踢来的小腿,透着轻软的纨裤也觉着骨肉均匀、肌肤紧实,再看姜琳面如红潮、体态婀娜,隐隐的热气透体而出,禁不住心头一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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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2章 美人化玉 姜琳心头大恼,一只脚挣脱不开,另只脚也奋力踢了过来。 首发明钦微微失笑,抬手一发扣住,笑嘻嘻的道:“这下你还有什么本事” 姜琳面孔涨的绯红,不但两手被丝绦缚的动弹不得,两腿又被他挟在半空,笑穴被点咯硬的肚腹生疼,脚上用力挣了几下,一股热力忽然从下体奔涌而出,待她有所察觉哪还收留的住,娇躯禁不住急剧抖颤,眼眸中满是羞恼之意。 “怎么了” 明钦发觉手上的猛得绷直,倏时又像抽掉骨头似的柔软下来。心头微感奇怪,好在姜琳不在吵闹,便踌蹰着将她小腿放了下来。 “我认输了,你还不快咯给我解开笑穴。”姜琳忍着腹痛,勉强说了句整话。 总算听到姜琳说了软话,明钦也不为已甚,蹲下身体在她腰胁推揉了片刻,使得经络气血平顺,笑穴便算是解开了。 姜琳松了口气,夹着侧过身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也知道我麒麟无上之宝在于河图,国破之时,母后曾将河图秘奥封印在我们姐妹的后背上。这灵图之法便是我从河图中学来,你想出去的话,便观我背脊自行参悟吧。” 明钦暗暗称奇,怪不得在锻魂塔中时窈兮体内好像有一种神秘灵力竟能驱散死魂之气,敢情根源便在这里。眼光瞄到姜琳挺直的粉背,自忖好不容易将她拿住,万一这话仍是个子,意在诱他松了绑缚,连着上两回当可就太蠢了。 “你既然能带我进来,再使个法术送我出去不就行了,河图既是麒麟至宝,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参详” 姜琳气恼道:“我若非练功出了岔子,难以提聚灵力,何至于让你这术法低微的小贼欺侮,话我已经讲明了,你不敢或者参悟不出,可怨不得我。” “既是如此,那可得罪了。” 明钦再不迟疑,抓着姜琳身上的丝绦提掇起来,送了一丝灵力上去,瓮金椎受到感应,丝绦上金芒流传宛如活物,明钦趁此将丝绦捋到她腰胁又迅速收紧,此番他小心戒备也不怕姜琳使出什么花样来。 “脱就脱啊,你别撕我衣服。我这里没得换。”姜琳有些无奈的叮咛一声。 明钦啼笑皆非,感慨道:“姜帝姬,你可真没有做俘虏的自觉呀。” 姜琳轻呸一声,撇嘴道:“你这是乘人之危而已,回头你要治不好我母后,瞧我怎么收拾你。” 明钦懒得跟她胡搅蛮缠,好在姜琳的衣袍甚是宽大,他又无意施暴,自然没必要将她衣裳扯的七零八落,解开她胸前的衣带,和着数重单衣一起从香肩上剥落下来。 先前姜琳穿一身金色重甲,看起来威武不群,这时惟余裹胸却见她身形颇为纤瘦,肩若刀削,肌肤滑腻,光洁的粉背白如玉刺人的眼。 “图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明钦平复下心头怦动,姜琳的后背虽是极美,关键少了一件重要物事,让他立时有种再落圈套的感觉。 姜琳娇躯微颤,生平第一次几乎**在一个陌生男子眼前,着实让她心中五味杂陈,可惜双手被缚想要有所遮蔽也不可能。听到明钦的质问,轻哼一声道:“我都说了是封印在背上的,你用肉眼当然看不到了。” “那要怎么才能看到” 明钦觉得自个好像有些痴愚,不论姜琳说什么都信以为真,可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好的法子。 姜琳感叹道:“母后封印河图是为了躲避龙族的耳目,所用的法子自然十分精巧,这股力量我也只是偶尔在魂梦中能感觉到,你看它不见也不足为奇。我要试着吐纳调息了,你最好不要打搅我,若是我侥幸没被五情焚气烧死,或许能带你出去呢。” 说完也不管明钦在一旁疑虑丛丛,自顾盘坐起来阖上眼目默察体内纷杂的真气。她原是对明钦有些顾虑,也曾动了杀念,可是相处起来发觉他还算规矩,方才和晏轻舞、景玉箫四大强手一番打斗,灵力损耗极重,不但弹压不住体内寒热两气,竟至于被明钦所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对他的担忧反而显得多余了。 明钦抚着下颔微微苦笑,不管姜琳能否恢复修为对他来说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惟一的办法便是从她背上找出河图先一步逃遁。可是听姜琳的话头,这似乎比复活姬王后还要艰难得多。 他呆呆看了一会儿,不知何时寒窟又飘起雪花来,姜琳盘坐在冰面上更不稍动,过不多时,发鬓上便染了一层霜色,肌肤越发滑润起来,晶莹剔透泛着隐隐的光泽。 心头升起一丝怜意,明钦小心翼翼的捏着姜琳的衣裳给她披回肩上,无意中瞄见她的脸色,不由微吃一惊,她的脸容不知何时泛起玉石般的颜色,虽是惊人的美丽,惟独少了几分生气,情状和姬王后如出一辙。 “这难道便是什么照玉神功的后遗症” 照玉神功本是太上忘情的上乘功法,但是后人资质有差,往往误入歧途,将忘情之道炼成无情之道,再加上餐玉之法强御五情焚气,两者格不下,精气一衰反而会出现石化的迹象,真是愈错愈远,不可收拾。 “姜帝姬,你醒醒。” 明钦推了推姜琳,发觉她的肌肤生出一种坚硬的质感,几乎感觉不到血脉的流动。挠着脑袋思量了片刻,心头一动,既然姜琳的情状和姬王后颇为相似,他大可以将想来救治姬王后的法子预先在姜琳身上试一试。 他和姜琳说唤醒姬王后灵识不能用凡人的法子,像姬王后和姜琳这样的道行高手灵识沉溺极深绝非凡人六识之法能够沟通,倒是佛家法门可以一试。 人说佛法精深,不但于七识八识有甚深体悟,又常能超渡亡魂,自不是儒者不事鬼神可比,其以慈悲心普惠天下又不同于道家清静无为,是以感召力有绝大的一面。 明钦参详须菩堤证果记对金刚经颇有顿悟,其中空相之道最能破人执念,相信对石化之症有些助益。 世间至德大道总是没有不可示人的地方,不管是道家道德、南华、冲虚诸经,儒家四书五经之类,抑或是释家金刚、椤严、法华等等流传既广且易,坊间书肆唾手可得,而古往今来真能悟入得道者又有几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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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3章 佛音梵唱 道德经文说:“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比奇首发不笑不足以为道。” 这上下之分也并非尽在智愚之差别,自古中夏四民:士、农、工、商,百姓所求在吃饱穿暖、官吏所求在升官发财,舍此之外,鲜有不以为迂远无谓的。道之不行,又何足奇怪呢 惟有九曜诸天稍注意于道德之学,古来能成仙得道的大抵是些道行精微之士。至于近世仙道日渐昌明,就中也免不了泥沙俱下,现今的仙道又称为科学,一指其进境而言,一指其学理而言,囿此之道,往时凡夫以为飘渺莫测者一一成为现实,似乎拉近了仙家和凡人的距离,说到仙家的至高境界长生久视之道仍非常人所能企及。 明钦在接天崖上得月宫天子精魂传授太平清领一书,对于道家的种种法门条分缕析,囊括几尽,可惜这书在神识中存留时间不长,只草草看过三分之一便湮迹无痕。 另一部让他眼界大开的则是须菩提的证果记,世间妖魔修行之法,总以先修炼人形,即娲皇之貌,再从道家法门悟入为最佳,是以他和荆眉妩从小便进入人类学堂读书,学习人类圣贤经籍。 此前四灵传承亿万年,神通之学如河图、洛书、丹诏天书之类颇能窥见宇宙奥妙,然则终至于衰蹶不振,一个很大原因便是未立文字。 文字可说是人类的独创,垂统三界的基石所在,论起道法、智慧诸般四灵甚至远胜于人类,即便后来的圣王伏羲、大禹、商汤、文王也都是得四灵授书才能进窥天道,终成大圣,这中间的香火之情确然是无法泯灭的。 但是无文字之承载,文化便只能父子师徒相授,一旦有个差错,极容易成为绝学。所以伏羲画卦,神农结绳,到了仓颉终于制成文字,方时天雨粟、鬼夜哭,龙乃潜藏。真是造化不能藏其秘,灵怪不能遁其形,人族代兴其势已不可阻挡。 中夏文化另一创获则是文言。如果说文字使文明的层积成为可能,那么文言则拉近了历史的距离,中夏最古之史书则推尚书,距今已四五千年之久,而三尺童子只要稍识文言便可略知其义,遍观寰宇真可说是异数了。中夏百姓特注重于传统大约文言亦是功不可没,中夏不论如何沦夷,乃至数度被异族攻占,其于历史终无甚深隔膜之感,则文言的功用可谓奇伟。 至于近世的种种非难惟在于文言不甚简便,这其实是另一问题,世间的事物大都有利弊两端,至少从文言在历史中起过的作用来看,确然是无可非议的。 因此之故,明钦往时对金刚经这部大乘经典曾有翻阅,可惜只是泛泛而观,无法悟入罢了。此番对金刚经重加审读,与齐天大圣也大有关系。孙悟空其人其行籍西游记之流传在中夏广为流传,吾人乐于称道甚至对其妖圣之名亦不甚介怀,今知孙悟空偌大本领原是须菩提将金刚经法要改头换面而来,有了这一层名人效应,心理上便要着意几分,大约也是人之常情罢。 有了佛陀十大弟子中解空第一的须菩提亲为说法,明钦大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可惜他对金刚经原义并不纯熟,至多也就背个金刚偈四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好在又有般若心经,亦是大乘经典,和金刚经的义理一以贯之,不过二三百字,明钦爱其文字义蕴,颇能记诵,这时便运起佛家梵唱之法,字字贯注,在姜琳耳畔反复念诵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如是念诵数四,灵识贯注字句之间,法相之力自然而然显露出来,眉心灵光汇聚,散发出一股冲融之气。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姜琳沐浴在法相之光映照之下,面无表情的脸庞似乎渐渐颦蹙起来,洁白如玉的肌肤泛起玫瑰色的红晕。 “你在我耳边乱叫什么” 再过片时,姜琳睫毛轻颤睁开眼睛,紧凝着黛眉瞄了明钦一眼,神情有些异样。方才餐玉阴炽和五情焚气往来冲撞,餐玉之法本就是用来缓和修炼五情内焚引起的剧烈灼痛的,可是她在皇陵中修炼太久,地气中十分缺乏真阳之气,以至于五情内焚驳杂不纯,潜炼之时灼痛之感因之倍增,她随即加大餐玉的份量,久而久之,又积生了一股阴炽冰寒之气,无法化解,恰如水火相激,两不相让。 她方才潜运道息,原想以照玉神功将五情焚气强行镇伏,乃至被阴炽之气乘虚而入,因而出现化玉的迹像。明钦及时以梵唱心经代为化解,心念将息未息之际,隐隐觉得那股炽盛的积玉冰寒随着梵唱牵引退潮般消隐下去,惟今五情焚气虽然乘势猛涨,到底是她潜心修炼的化情真气,没有积玉冰寒从旁干扰,登时痛楚大减。 “姜帝姬,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明钦悄悄观察姜琳的脸色,同时暗自戒备。皇陵中这些女人一个个修为绝高,但是隐遁太久,多少都有点不近人情,难以常理度之。他虽然半情不愿的出手相助,谁知人家会否领情呢 “这小子倒是有些门道。”姜琳暗暗惊诧,对于明钦夸口能医活姬王后升起几分信心,缓缓点头道:“我体内的积玉冰寒倒是压服住了,你方才用了什么方法,好似唤醒我的灵识” 她仔细一想,便悟出并非明钦能够牵引她体内的真气,而是刺激了她的灵识让她在潜移默化之中不驰不骤使的相持不下的两股真气不争而散。说起来这真是极难体察的一种状态,若是她有意为之便万万不能成功,谁知明钦这一番施为反而歪打正着,生出奇效。 明钦一听姜琳的修为似乎恢复了,更加小心谨慎起来。见她脸色还算正常,也没有骤加问难,干笑道:“这便是我想来救治姬王后的办法,现在也不必瞒你了,我略知一些佛家的法门,佛法对灵识一道所见独大,方才不过是诵经梵唱罢了,你能够安然无恙,那真是好极了。” “是么”姜琳浅淡一笑,微哂道:“看来你会的还真是不少,可是你不知轻重,胡乱施为,虽然让我体内的积玉冰寒暂时潜息,反而使五情焚气乘势坐大,这比账可该怎么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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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4章 天作之合 “算账”明钦心头咯噔一跳,讪然笑道:“你的病症虽然没怎么好,看来也没怎么坏,而且侥幸没化成冰石,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这话好似不错。 ”姜琳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反问道:“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明钦没料到姜琳变得好说话起来,诧异的瞥了她一眼,嘿笑道:“谢仪什么的倒也不必,你只将我送出此境便好了。” 姜琳默然道:“这事我方才已经跟你讲明,你只须参悟出我背上河图璇玑,自然便可以出去。我也不想困顿在此间,可是受功法遗患所扰,道息紊乱,惟今也没有善策。” 明钦看她不似诳言,迟疑道:“你这功法到底有甚弊病,为何发作起来至于如此”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想成就神通造化,哪有不担些风险的。吾人只问这功法精不精深,威力几何,至于患害深浅却是难以逆料。” 姜琳轻柔一叹,心思复杂的瞄了瞄明钦,莞尔笑道:“咱们两人说话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明钦讪然一笑,自古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四灵之族不论肉身神通都远胜于人,在一般灵族的观念中,对人类的观感和人类看待昆族没什么两样。 世间称五虫,或说羽、毛、鳞、介、倮,或者将倮易之为昆,在四灵争霸的年月,倮即人还远远不能相提并论,昆就更是不与耻数了。直到后来人族建统之后,为了彰显万物灵长的尊贵,才将昆移易进去填充五虫之数。 这也并非人类的首创,祖龙扫平陆海之后,便曾以龙族取代麒麟列为四灵,而龙族血脉驳杂,算不得纯粹的鳞类。人族常自诩为龙之血裔,因此血脉中更是总成四灵,再加上娲皇之貌,万物灵长倒也算名符其实。 中夏蒲留仙聊斋一书集往古志怪之大成,其间不但有花妖狐怪种种异闻,也兼及昆类,可见世间有灵之物大抵是相互尊重的,姜琳贵为麒麟王女,虽然封陵之时人族在三界尚属敬陪末座,她对明钦等人倒无多少鄙薄成见。 “我这里倒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愈我之疾,成你之愿,只是不知你肯否答应”姜琳轻啮娇唇,神情显出一丝异样。 “什么办法”明钦喜道:“既有良方,你怎么不早说” 姜琳张了张口,雪玉般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赧然道:“你娶我吧。” “什么”若非明钦修道有年,听力过人,几乎以为耳朵出了毛病,这姜琳不久前还对他喊打喊杀一副冰冷模样,忽然说出这个话来着实让人莫名其妙。 “若想出去此间,你只能先娶我,苟且偷欢的事我可是不会做的。” 姜琳泠泠然说完,又微喟道:“当然,我姜琳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方才我有些对你不住,你心中肯定有怨气,成亲之后我会尽力补偿你。如果实在合不来,我允许你休了我。” 明钦听的目瞪口呆,只觉得姜琳想法太过儿戏,偏生她脸上一本正经,让人难以怀疑话中有什么不尽不实的地方。 “为什么非要娶你呢” 明钦啼笑皆非,尽管姜琳血统尊贵,美貌非凡,但是娶妻可不是买幅画挂到墙上看,两人从涵养和性情上看不出多少相合之处,一旦答应下来将来岂不得镇日鸡飞狗跳,至于休弃之说更是随便一听罢了,看似合乎情理实则不足深究,生生之道未尝没有波折,抱定不渝之志尚恐不能偕老,若是常存不合则去的念头没有不中道夭折的。 姜琳微一沉吟,缓口气道:“化生之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两气交感,变化无穷。四灵各得四象之一体,而各有阴阳合德之道。河图璇玑是我母后以麒麟秘法封印,此图关系三界玄奥,因此必须暗合生生玄机才能解开。至于照玉神功亦是前人从麒麟血脉神通演化而来,虽是独出机杼,精妙绝伦,可是过犹不及,阴阳之质失衡过甚难免引起反噬。” 明钦沉默不语,姜琳语锋及此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况且这个提议对他也没什么弊害,只是太过意外罢了。 姜琳等了半天不见明钦表态,不由暗暗气恼,心想:本公主才貌俱不俗劣,难道还配不上你个人类小子,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可恶至极。” 明钦看出姜琳有些不悦,心念微转,便知根由,既然有心鸾凰偕飞,可不能太过生份了。缓步走上前去,扯住丝绦神念微动先将绑缚去了,轻笑道:“帝姬如此青睐真让小可受宠若惊,可惜我身无长物,仓猝间无以礼聘,真是委屈你了。” 姜琳心头微松,活动着胳膊横他一眼,撇嘴道:“我又不图你什么。婚配之事一要求证于天地神明,二要求证于父母双亲。如今天皇、地皇也作不得我的主,神明拜无可拜,我父王崩逝已久,母后湮息无识,可作遥祭。咱们便在这里拜上几拜,且求两心相印如何” 明钦刚要答应,念头一转,愕然道:“这好似有些不对吧。我又不是招赘到你家,哪有只拜你父母的道理” 姜琳闻言一怔,卟哧笑道:“呆子,我又没说不拜你父母,今日只是权且成礼,想让我进你家的门,三媒六聘一样也不能少。你可别想糊弄过我。” “那是应该的。” 明钦笑了笑放下心来,两人便并肩跪下望空拜了一拜,又转过身交对拜了一拜。明钦见姜琳鬓发散乱,虽是略显憔悴,却不掩美质,未成想须臾之间便有了妻室,此情此景简直太过玄妙。 姜琳亦是百味杂陈,不过她性情刚毅,认定的事情绝不拖泥带水,拍拍衣袖站了起来,眉宇间露出一丝羞涩,微咳道:“你跟我来吧。” 秘境之中有许多冰穴,生满万载不化的坚冰,满目晶莹让人目眩神移。明钦跟着姜琳钻进一个大些的冰穴,里面竟然有一些简易的布置,睡床是一面光滑平阔的冰石,上面冒着丝丝寒气。 明钦恍然这里是姜琳闭关潜修的地方,有些器具便不足奇怪了。她的照玉神功也真是古怪,竟然选择这么个冰寒透骨的环境,冰穴之中寒气霭然,比之外间何只冷了十倍。好在明钦体质特异,于寒热两气颇有一番中和的奥妙,此间虽冷倒不比鱼龙舞升天或接天崖岩溶难挨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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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5章 生生之道 姜琳见明钦一脸坦然,并没有委顿颤栗之状,顿生几分欢喜,浅笑道:“呆子,我在这里做你的小妻子好吗” 明钦微笑不答,拂开满头乌顺的秀发捧起姜琳莲朵般纯净的脸庞,唇齿相贴,姜琳娇吟一声,搂着明钦的肩背微微颤抖起来,脸蛋上一片酡红,肌肤泛起片片霞色。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她的五情焚气在体内烧灼已久,虽经佛音梵唱暂时平伏,却没有化解半分。这时肌肤相接不免情潮涌动,五情焚气陡然翻覆起来,姜琳也不在刻意压制,整个娇躯紧紧挤压在明钦胸前,鼻息咻咻,情热如火。 明钦从未想过清冷自持的姜琳能如此媚人,大手伸到衣裳下摩挲她绸缎般光滑细腻的肌肤,矮身托起腴美的腿股放到冰床上面。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凉意,姜琳勉力睁开美目,胸前的衣物不知何时已被扯落,娇挺的乳肉雪玉般堆在胸前,一阵羞意涌上心头,她慌忙掩住衣襟夹着往床里爬去。 明钦微微失笑,看来再怎么胆识过人的女子到了这刻也难免有些惶惧。看着姜琳小鱼儿般摇着身子想要溜走,明钦也起,自不会如她所愿,电般抓住轻软的绸裤笑吟吟的坐到床畔。 “你干嘛” 姜琳惊觉裤子有些松动,她能不能爬走暂且两说,绸裤被明钦抓牢了,很有顺势褪去的危险。 “琳公主,你不服侍相公就寝,还想跑到哪里去。” 明钦抬手在姜琳紧实的臀儿上拍了两下,揽住柔美的腰肢搂回怀里,揉捏着香软的腿股爱不释手。 姜琳体软如绵,又被体内的焚气四处狂冲,肌肤火热异常。嗅着明钦身上的男子气息,心神一阵迷醉,喘息着任他拨去衣衫,露出羊脂白玉般的姣美。 明钦微微感叹,从被姜琳提着利剑追的望风逃窜到将她搂在怀里恣意赏玩,相隔虽不过半日光景,着实有天堂地狱之别。 不知是否恨尽爱生、嗔罢生怜,姜琳的玉体实在让他有玩赏不尽之感,流连着玉股、吻点如雨落在火炙的肌肤上无所不至。 直到姜琳忍耐不住将他推倒在床,压在上面大声娇啼,明钦愕然而笑,妙处相接只觉得一片湿腻。 短兵相接,颠狂。姜琳是情火内焚,需索无度,明钦少年轻狂,也不知轻重,冰窟寂寂,更不知几番花落,只将孤寒的冰石认作香暖的婚床,谁料往日的怨家竟成闺中的娇客。 也不知几番舞弄,姜琳的粉背上缓缓泛起熠熠光亮,温暖异常,恍惚间清寒的冰穴似乎消失无踪,神念倏时飞越天上地下到了一个莫名的宫殿,雕栏玉砌,凤阁龙楼,冲融的气象观览不尽。 明钦摇了摇头收回神念,两人仍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拥抱着,姜琳搂着他的脖颈眼眸微阖,脸蛋是满是动人心愧的光彩,隐然的泪痕让人心生怜意。 “琳琳,你背上怎么了,难道是” 明钦记起姜琳背上封印着河图璇玑,疑惑往她粉背上看去。 姜琳轻嗯了一声,伏到冰床上微声道:“此图只有与心爱之人两情缱绻方会显出,你好好看看吧,对你我都有好处。” 目光触及姜琳后背明光,明钦陡觉得神念中泻入一股灵智,涌起奇妙莫测的感受。这河图璇玑非图非文,乃是一片片浩茫无尽的明光元气,其中饱藏着青、白、赤、黄、玄诸种神光,难测究竟。 四灵都是得天地元气而生,是以先天便和宇宙玄奥有所感应。河图、洛书都是麒麟、玄龟背上图象,凤皇羽纹又是仁、义、礼、智、信数字。伏羲画卦遵于河图,仓颉造字同样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与鸟兽之纹状,是以中夏文字画以朱砂,便成符,往往能驱使鬼神鸟兽,岂可轻忽视之 这河图相传是麒麟从黄河中跃出以授太伏羲,是否本名亦不可而知。总之广汇麒麟一族亿万岁之神通法要则无可置疑。河图之中暗藏璇玑稍有敏思者一望可知,至于其玄妙几何就众说纷纭了。 姬王后于麒麟倾覆之时,为了避免此图被祖龙所得,薪火无传,将之分别封印于麒麟公主体内。事实上则是四种麒麟王室因河图推衍出的大神通,因为四灵之族没有文字,所以河图传达的法要自不如人类的直观精微。 明钦观察了片刻也不得要领,只是隐隐觉得图内的明光似乎做着种种牵引,他干脆放下灵识一缕神念顺着明光的浮动自行驰骤,体内的道息也在潜移默化之间流转起来,却又不同于人类经络运行的方式。 凡人炼气总是从吐纳呼吸,调息经络开始,而经络便如同沟浍河渠渐渐拓宽壮大,高明者能打通任督两脉,使经络成一周天,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武人境界才算是大成。 可是离之天人大道还差之甚远,更莫说真人、圣人须与天地精神相往来,以沟浍拓展之法毕其一生也难以梦见。 而河图中潜藏的则是化成之道,两气交感化生万物,阴阳化合自然也可以进窥天道,这也是世间双修之法颇有流传的缘故。只是凡间双修之法貌似合籍双修,实则还是经络炼气的路子,所以归根到底仍非化成之道,奸邪者甚至沦为阴阳采补之流,害人害己,遗患无穷。 凡人之性命,上寿百二十,七十古来稀,所以眼界所限,只晓得炼气养生,结丹夺舍之类,许多人皓首苦修,仙道难成。却不知仙道最关要的则是大其精神,凡夫犹可以数度轮回,何况精气皓爽之士呢 儒家虽不语怪、力、乱、神,其道却暗与天地玄奥相合,大概儒家精于易理,颇能乐天知命,与俗世常有救度之念,虽不孜孜于修道,而往代圣贤砥砺志节、道德,精魂自有凌跞于人之处,至于沧海横流不易本色,山河变色不改操守,常能死为神灵,不是胜过入山学道许多吗 道家入山者多是养生延命之类,未必能成,儒家不以生死为念,反能精魂贯日,浩气长存,道之一理又何须苦修呢 所以修行之道并非炼气一途,炼气之法亦并非拓展经络不可。 河图中展示的天地玄奥指引的便是化成之道,伏羲因之而创为八卦,遂开中夏人文。其关捩则是要大其精神,不大其精神如何能与天地精神往来 凡夫之无所成就往往在于欲求太多,俗说碌碌无为,看似整日繁忙而无所作为,不是没有作为,而是放诸天地宇宙之间太过微不足道罢了。 近世仙道又称为科学,科学亦非大其精神不可,古有杞人忧天,人皆笑之,孰不知这正是一点仙道的精神,若能继而广之,何愁中夏不生科学呢至于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顶着,庸俗之见一入人心,则文化之消极堕落便积重难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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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6章 大其精神 两人体内的真气一经河图联通,仿佛置身浩渺无垠的宇宙,浑身充盈着勃勃生气,沛莫能御。 这五情内焚原本就是炼情返气,从而达到气随情动的功效。五情,本是因气而生,积郁而勃发,所以古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戒惧于民之怨气也。 这路法门可说非常高明,可是平情之道却有多端,有人以忍,有人以导。唐代张公艺九代,门内和睦,高宗奇其诀窍,张公艺写了一百个忍字,人以为贤。孰不知忍是心上刃,孔子尚说,是可忍,孰不可忍又岂可奉为圭臬呢自古道,心平则气和,心有不平,则形于颜色,所谓忍者,轻者自伤,重者伤人,势所必然。 两法也正是鲧、禹父子治水功过相反的因由,而导之要妙,便在于大其精神,观于海者难为水,登泰山而小天下,心悦而诚服,无所勉强,无所谓忍,则可以无后患了。 姜琳修炼五情内焚的方法正是忍之道,初始固然有所成效,五情化之坦然无夷,久而久之,一事难忍则怨愤横生,积怨暴发便至于走火入魔,貌冷而心怒,以忍化情断不可取。 得河图玄机之助,好似将些许心绪放诸宇宙广大之中,顷刻便烟销云散了。 两人将神念贯注河图玄机之中,随着真气的自然流转,不知不觉便沉睡过去。 冰窟之中不知昼夜,明钦再度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气机充盈,两人还严丝合缝的纠缠在一起,神念间似乎也建起了某种联系,姜琳嘤咛一声睁开眼睛,四目相投大有几分缠绵情意。 姜琳推了明钦一把,微羞道:“你倒是出来呀。” 明钦讪然一笑,刚一起身就听姜琳轻叫一声,掐着他的肩膀微微一紧。 “怎么。”明钦眼中露出奇怪之色,顺手攀住她丰挺的椒乳慢条丝理的动了几下。 “你” 姜琳美的眼波荡漾,飞快的啮住手指别过头去。 两人啼声初试却都乐此不疲,两相纠缠起来免不得鸳梦重温,纵送许久才在一阵粗重的喘息和吟鸣中平复下来。 “小贼,你不是老吵着要出去吗怎么现在一点也不急了。” 姜琳红着脸飞快的整理衣裙,想起那些羞人事忍不住向明钦轻声埋怨。 明钦微微失笑,伸手在她脸蛋上抚了一下,感慨道:“这还用说吗,自然是被我的琳公主给迷住了。” 姜琳心中甜蜜,可能是化解了积玉冰寒的缘故,她看起来便如坚冰融化,春回大地,唇角带着隐隐的笑意,和先前冰冻三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小贼,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你要尊重我知道吗便是到了外面,也不许当着我面和你师姐什么的勾勾搭搭。” “这我自有分寸。”明钦尴尬一笑,岔口道:“那你是否也该尊重我一下,小贼算什么称呼。” 姜琳横了他一眼,悠悠道:“人家最宝贵的东西都让你偷去了,还不是小贼吗” 明钦听她说的动情,不由心生感触,抚着姜琳的香肩道:“琳琳,我会对你好的。” “但愿如此。”姜琳轻柔一叹,自嘲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我有些后悔允许你休我了,你可不要当真啊。” “未成想琳公主也是痴人。”明钦笑着安慰道:“咱们是妇唱夫随,又何须相思呢” 两人低声说笑了一会儿,姜琳得河图玄机之助,不但将照玉神功的弊患消弭无形,神通更大为精进,记挂起姬寒的安危,不须明钦敦促便有出去的意思。 这灵图秘境是她以河图元力在水白玉上造辟而出,暗藏五行变化,玄妙难测。若是不识河图玄解,入此境来便如堕云雾之中,休想找到门径。 好在姜琳元气恢复想要出去便很是简单了,姜琳整束停当,容光焕发的往寒窟外行去,刚迈出脚步一个趑趄差点栽倒在地,闷哼一声禁不住蹙起黛眉。 “小心点。” 明钦慌忙伸手扶住,抿了抿嘴唇尴尬的笑了笑。 姜琳怔了半晌,连小耳都红透了,攥起粉拳在他胸口捶了一记,恨恨的道:“你真是坏透了。” “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明钦低声询问。 “不要,”姜琳赧然的摇摇头,眨眨眼眸笑道:“呆会儿若是晏轻舞她们再对我喊打喊杀,小贼你可看着办吧。” 明钦亲了亲她粉嫩的脸颊,谑笑道:“放心吧,除了我谁都别想伤害你。” 姜琳娇柔一笑,不由想起方才抵死缠绵的光景,身上传来一阵燥热,吓的连忙收起心怀,观察了一下秘境中的元气流布,抬手打出一道焚气,光焰矢矫盘旋现出一个明光闪烁的门户。 “走吧。” 出去的门户已经找到,凌空渡虚的本事明钦还是有的,他体贴姜琳身体不适,连忙在她纤腰上一挟,使个移形换影的身法幻影连闪从门户中飞越而出。 宫殿中,晏轻舞等人都没有散去,她们在水白玉墙壁上观察了许久却都不得要领,反而遁来此处的姬寒行藏不密被几人堵个正着。 姬寒的大罗无相拳虽是足以和照玉神功相媲美的貔貅大神通,修行之难却更甚几分,姬寒苦炼多年,也不过学得一鳞半爪,在寿昌宫中突然施展出来,固然大收奇兵之效,为了牵制晏轻舞和芈溪也大耗元气,以至于被景玉箫姐妹联手合击,撑不了一时半刻便受伤败北。 她闯了这么大的祸事自然须知会姜琳让她早做准备,谁知不巧姜琳正在冰窟闭关,她寻觅不见便找了个僻静之处略事调息,对外间的事情毫无所知,直到几人掩袭而至,才惊觉不妙,晏、芈、二景四女联手任她三头六臂也毫无胜算。 明钦和姜琳破壁而出,远远便听到斥喝打斗之声,景玉箫姐妹围着姬寒大打出手,一招一式都凌厉非常,更有晏轻舞绞着金鞭站在一旁掠阵,芈溪也目视场中一脸专注。 姬寒徒手对敌,虽是掌风霍霍,步势稳健,在景氏姐妹左右夹击之下也没有还手之功,景玉箫拳法刚猛凌厉,动则挟风带雨,有雷霆万钧之势。景玉映进退之间却颇为超逸,好似俊鸟在空,每每能扼击姬寒的拳式,使她不得不变招相应。 此消彼长之下,景玉箫更是气势十足,招招不离姬寒胸腹要害。 “姬寒,你已经计穷势蹙,还不束手就擒。” 胜负将分之际,晏轻舞轻喝一声,金鞭飞旋而出从景氏姐妹身旁呼啸而过,疾缠姬寒头颈。她这一招倒不全是落井下石,渔翁得利,景玉箫性情骄横,若是任由她们姐妹再合击下去,姬寒无疑是非死即伤,四大帝姬旗鼓相当,如此结局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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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7章 风波消弭 “住手” 姜琳一见姬寒处境危殆,连忙隔空虚抓,五情焚气肆虐起来足以使风云变色。 : 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丸在下,景氏姐妹和晏轻舞都蓄力已久,志在必得,全未料到姜琳掩袭而至。 姜琳得河图玄机中的化成之道相助,不但化解了照玉神功的弊害,阴阳合德之余五情焚气益发精纯,看起来似乎没有裹胁着冰寒之气的凶煞,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从来道行之士最重神魂淬炼,倘若有所损伤可比皮肉之痛危险百倍,五情焚气能够在无声无息中浸润到敌手脏腑,直接焚炼其真气,强霸至极。 晏轻舞和景氏姐妹识得厉害,焚气袭体忙不迭摇身闪开,谁都不愿和焚气正面冲撞。 “表姐,你没事吧。” 姜琳一击得手,掠到姬寒身边并肩而立,仔细一看姬寒脸色苍白,形容狼狈,顿时恚怒暗生,冷然道:“我表姐究竟有何过犯,几位公主非要致她于死地不可” 她先前受寒热相冲的困扰,又恼恨明钦闯入灵图窥到姬王后,一言不和便与四女大打出手,对于姬寒犯下何罪反倒知之不详。 “钦卿” 晏轻舞一眼见明钦脱困而出,不觉大喜过望,借着姜琳分身搭救姬寒的机会扭身迎了上去,搂住他脖颈叫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明钦轻咳一声,推开晏轻舞妖娆的身子,颔笑道:“有劳师姐牵念。” “姬寒坏了本公主的栖身灵图,大逆不道,太后已下旨拿她,还命你交出兵符由晏公主代为执掌。你二人抗命不遵,简直罪无可恕。” 景玉箫满面恼怒,她向来自恃雄强并不怎么将四大帝姬放在眼里,哪知此番交手合数人之力都拾掇两女不下,早已愤恚填膺。 姜琳瞄了瞄神态亲昵的明、晏两人,心里颇不是滋味,轻哼道:“我道是什么事劳烦箫公主大动干戈,原来不过是坏了几幅灵图,我表姐素来稳重宽仁,怎会无缘无故坏公主灵图。此节定然事出有因,还望箫公主明察。不要中了歹人的圈套。” 景玉箫微微沉默,她也不是全无心机的人,对这中间蹊跷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姬寒供认不讳,且对景氏一族大有侮慢之辞,怎可不加以惩戒,以儆效尤。 晏轻舞心情大好,笑吟吟的道:“姬寒毁坏公主灵图,形同谋逆,她自己都已经俯首认罪,姜帝姬,你百般袒护又有什么用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姜琳嗤笑一声,也不示弱,“我姐妹守卫皇陵多年,向来忠心耿耿,如今不过毁坏几幅灵图,便参以谋逆大罪,怎能让人心服我愿与公主一同面见太后,陈明原委,至于公主的灵图责她璧还便是。” 景玉箫冷哂道:“灵图可是先皇帝伟力所制,你两个拿什么赔还”她之所以大动肝火很大原因是灵图为先代所传,不可再得,一旦毁去她的神魂便失去了藏身之所,若是短时间内无法修成很可能要魂飞烟散,谋逆的罪名也是指此而言。 姜琳淡淡一笑,傲然道:“我姜氏一族善于画形,河图玄机名闻三界,箫公主只须给我一点时间,何须诸多顾虑呢” “此言当真”景玉箫眼目大亮,若是灵图可复处置姬寒倒不必急于一时,否则即便将姬寒碎尸万段对她也没有什么实在的益处。 姜琳微笑点头,拱拱手道:“还请箫公主法外施恩,容我将此意禀明太后,好让表姐将功折罪。” “既是青麒帝姬代为说情,本公主就暂且宽贷她几日。若是介时拿不出灵图,再数罪并罚。” 景玉箫冷冷瞥了姬寒一眼,心有未释,拂袖道:“你们随我到慈宁宫觐见太后吧。” 一场风波骤然消弭,众人各怀心事向着慈宁宫行去。 姬寒自打见了明钦出来便有些魂不守舍,姜琳只道她担心太后不讲情面,拍拍她肩头意示宽慰,扭头瞥见明钦站在远处,招手道:“钦之,你过来。” 晏轻舞微微一怔,抓住明钦的手臂疑惑道:“钦卿,你何时跟姜琳有此交情,莫非在秘境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接触” 明钦微觉尴尬,心道晏轻舞真是目光如炬,迟疑道:“不瞒师姐,我和琳公主已经成亲了。” “什么”晏轻舞脸色大变,怫然道:“是她逼你的,还是你见色起意” “晏公主,我和钦之是两情相悦的。自古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即便你有些不平,为何不能成人之美呢” 姜琳虽然性子冷一些,心思也是玲珑剔透,不难看出晏轻舞对明钦的感情可不是同族姐弟那么简单。 晏轻舞又恼又恨,皇陵封闭万载地底极端缺乏真阳之气,似明钦这般卓异的男子简直是天降祥瑞,晏轻舞千方百计将他从姬寒身边要过来,对于芈溪和汪婧尚且有所保留,做梦都没想到会被姜琳乘虚而入,真是后悔不迭。 “笑话,你先前还对钦卿刀剑相向,哪有半分情意可言。姜琳,往日只看你一副孤芳自赏的姿态,谁知骨子里这般妖媚,我师弟少不更事,你休想来骗他。” 晏轻舞老牛护犊般搂着明钦不肯撒手,想到伤心处不由珠泪盈然,捶着他胸口狠声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一见了美貌女子就把师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枉费我一片真心待你。” 明钦心生惭怍,他和杜芳惜等人一道被俘,若非晏轻舞另眼相看,百般周旋,还不知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困顿多久,人非木石,岂能无感和姜琳成亲实是始料不及,虽然是情势所逼,两人已有夫妻之实,断然不可抛置。 姜琳见此情状缓缓止住脚步,淡然笑道:“钦之,看来晏师姐对我有些误会,你便代我安慰她一下吧。我姜琳不是小肚鸡肠的女子,对你的品行也放心的很。” 明钦讶然的望了姜琳一眼,不知是否濡染了河图玄机的化成之道,领悟了大其精神的奥义,姜琳这番话说的漂亮之极,连机巧百出的晏轻舞都落了下风,暗里地又不轻不重的点了明钦一下,让他不敢擅越雷池。 这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晏轻舞原本信心满满的要将姜琳姐妹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头来却是赔了相公又折兵,被姜琳占了名份再想掰回来可就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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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8章 巧为周旋 到了慈宁宫外,众人不约而同沉默起来,漆黑的宫殿好像睡着的怪兽,充满了诡秘的气息。 首发 景玉箫止住众人先入宫回旨,姜琳挂念姬寒的安危愁眉不展,晏轻舞则凝神思索补救之法,明钦乐得两人不再唇舌相争,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顿饭功夫,景玉箫才推开宫门,招呼众人进去。 大殿中明光熹微,尽处垂着长长的帏幔,后面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影,看得不甚分明。 “姜琳、姬寒,你二人可知罪”一个悦耳的声音从帏幔后传出,语声虽故作严厉,听起来倒有一丝媚意。 姜琳恭身道:“我表姐无心之过,还望太后从轻发落。” 太后轻哼道:“这事的枝末我已听玉箫说了,既然你能够再造灵图,将功补过,看在你俩对王室功勋卓著的份上,本后便网开一面。只革去姬寒皇城总管之职,放到你麾下听用。你二人可心服” “臣女遵旨。” 姜琳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踌蹰道:“臣女还有一事禀明,望太后恩准” “讲。” “皇陵宝库沉积日久,许多灵物都腐秽已甚,制作灵图必须上好丹青,恐怕得向外界觅求。”姜琳顿了一顿,面无表情的缓缓接道:“臣女想请太后假贷数日好到外间求些颜料,否则便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一语说完,帏幔后面久久不闻动静。众人不由的屏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大殿中静的落针可闻。 自从皇陵封禁千万年来始终和外界不通闻问,一来有护陵大阵封锁,二来太后驭下甚严,宫中无人敢动此念头。这次护陵大阵毁坏,众人隐隐约约也有过想法,可是敢像姜琳这样直面提出可是头一遭。太后向来恩威莫测,谁也不知她会不会忽然雷霆暴怒,施以严惩。 “既是关系到灵图制作,本后亦无不允之理。恰好龙山兄弟坏了护陵大阵,进出倒也方便。” 太后轻轻一笑,缓缓道:“帝姬是我皇朝大将,此去肩荷几位公主的安危,不容有甚差池。外界尔虞我诈,对我皇陵天宫心怀觊觎的必是不少。本后新炼了几枚乌香神元丹颇有增益修为的妙用,今便赐你一粒,以壮行色。” 姜琳脸色微变,太后是丹药大家,她的鸩饮丹曾让四大帝姬都身受其苦,这乌香神元丹虽不知药力如何,分明是怕她一去不返而加以羁绊。 事已至此,便是蛇涎、鹤顶之毒也得坦然服下。景玉箫转入帏幔后面端着一个小巧的瓷碗退了出来,上面放着两个葡萄大的金黄药丸,递到姜琳面前。 “姜帝姬,请吧。”景玉箫怜悯的瞄了姜琳一眼。 “表妹,我来服。” 姬寒又愧又怒,疾冲两步,探手向瓷碗中抓去。 “放肆。”景玉箫轻斥一声,连忙伸手盖住,冷笑道:“姬寒,你现在不过是卫尉府一小卒,还没资格来享用太后的灵丹。” “你”姬寒脸色涨红,目光中如欲喷火。 “你与我退下。”姜琳冷着脸扯了姬寒一把,从瓷碗中拿起一颗丹药毫不迟疑的咽下,拱拱手道:“多谢太后恩赏。末将定不负使命,早日寻到上好颜料,制成灵图。” “帝姬素性稳重,本后自是放心的很。”太后满意的一笑,淡淡道:“我这乌香神元丹药效极佳,若是你能在半个月之内赶回,本后可以再赏你一颗以示嘉奖。” “末将领命。” 姜琳默察丹药入腹有何异样,心知这半个月便是太后给她的期限。 “这位便是明公子吧。”太后悠然笑道:“初次见面,本后无以为礼,另一粒神元丹便送给你吧。” 此言一出,众女纷纷神色大变,就连景玉箫也皱了皱眉,面露疑惑之色。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帏幔后传出,“太后,明公子修为尚浅,骤然服用神元丹这种灵药,只恐难以经受,太后虽是一片好意,怕是有些不妥吧。” 明钦听出是蓬莱公主景霁雪的声音,原来她也躲在帏幔之后,若非突然发声,几人都没有留意。 太后呵呵笑道:“我听轻舞说,大长公主有意招明公子为驸马,如此说来,咱们倒是一家人了。本后还会害他不成,这神元丹不但与他无损,反而大有好处,大长公主只管放心便是。” 明钦若非从芈溪那里听过太后的旧事,早知她不是善茬,说不定还真被她的话迷惑了,这回任凭她的说的天花乱缀也知那神元丹不会是什么绝好的物事,可是姜琳、晏轻舞一个个三缄其口,再无人为其缓颊,虽是情势所迫,心底未始没有几分不快,探手取过丹药,若无其事的吞了下去,拱手笑道:“承蒙太后抬爱,明钦无功受禄,深感惭愧。” 太后微颔道:“明公子少年英俊,来日做了我龙族驸马,本后仰仗的地方还多着呢” 随后姜琳便出言告退,明钦也趁机跟了出来,倒是晏轻舞和太后甚是亲密,留下有要事相商,眼睁睁的望着两人连袂而去,偏是无可奈何。 一出慈宁宫,姜琳便如出笼的飞鸟扯着明钦直奔回皇极殿,想到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心里的欢喜简直无以复加,至于神元丹的患害倒有些无足轻重了。 “表姐,你快去收拾一下,将殿里的金银细软等物能拿的全部拿走,咱们马上就动身。”姜琳关起殿门,连忙招呼姬寒作出逃准备。 “好。”姬寒望了两人一眼,欲言又止,轻叹口气依着姜琳的吩咐收拾行装去了。 “钦之,方才我没有为你求情你怪不怪我”姜琳搂着明钦的脖颈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眼眸中满是歉然之意。 “别想那么多了。”明钦抚着她雪腻的脸庞心生怜意,轻笑道:“反正那劳什子乌香丹咱俩都服了,若有后患出去了再想办法,即便难以化解做对同命鸳鸯也没什么不好。” 姜琳心头稍安,俏脸贴着他胸口动情的道:“钦之,琳琳有幸能嫁你为妻,生死不悔。” “说什么傻话。”明钦伸手在她结实的臀儿上拍了一记,佯怒道:“看来你们是在太后的淫威之下压抑太久了,不过是颗丹药而已,三界广大还怕寻不到解药,咱们刚刚成亲,便说什么死呀活的,多不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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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59章 逃出生天 好不容易有了逃脱牢笼的机会,姜琳姐妹也没有什么好流连的,明钦更是归心似箭。 只有一件,后殿宫墙上的壁画是姜琳以异术所制,里面宝藏着姬王后的遗体,最是放心不下。 姜琳跑到卧房里翻箱倒柜寻了半天终于觅得一匹龙鳞宝绡,满意的笑了笑,招呼明钦道:“钦之,你快跟我来,咱们将后殿的灵图拓下来。” 明钦隐约猜到她的想法,虽不知究竟,却不便打扰她的兴致,只跟在一旁提着心思观察。 这龙鳞宝绡色泽金黄,据传是金蚕吐丝织成,祖龙书写圣旨用的便是此物。 “来,帮我一把。” 两人来到后殿的壁画前,姜琳将宝绡裁下数尺长短,和明钦各执一端覆到壁画之上,她潜运五情焚气,灵力传入宝绡立时灼热欲燃,这时便见得宝绡的不凡来,虽是泛起澄金的光泽却未损毁半分,反而壁上的丹青墨迹渐渐融化开来,不片刻栩栩如生的画面便在宝绡上摹印出来,倒像渗透到绡面中一般,让人啧啧称奇。 姜琳小心翼翼的卷起宝绡,再看墙上的壁画已是墨迹疏淡,模糊不清了。 两人打点停当,快步走出皇极殿。姬寒已驾着一艘蹈空飞艇候在门外,姐妹两个都是久经行伍的人,处事干练,分头布划,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明钦和姜琳飞快的坐进飞艇,却见姬寒换了一身玄色武士服,短衣窄袖,十分清整。 蹈空飞艇亦是行伍间一种利器,驾驭起来离地数尺,穿山越岭如履平地,许多年来天界一直沿用不衰。 前时明钦在悬空岛和苏梨落同赴温体仁的筵宴便见识过此物,姬寒准备的这艘形制上差异不大,飞艇形似舟船,外面裹着坚厚的铁甲。皇陵外面便是山腹,如果没有这等利器只怕要大费周章。 皇陵中的俑卫强半都在姜琳姐妹的掌控之下,晏轻舞她们又被太后留在慈宁宫问话,出行之路便坦夷极了。 蹈空飞艇迅速穿出皇陵好似一柄尖锥插入山腹中的间隙,只觉得一阵剧烈震荡,颠簸的人头晕眼花,过了顿饭功夫,艇头便击穿了山腹飞入地底虚空之中,将彼苍岛远远抛在后面。 三人暗暗松了口气,绷紧的心神也安定下来,如无意外的话,飞到外界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明钦想起杜芳惜还被禁足在灵图秘境中,扭头道:“琳琳,咱们马上就出去了,你能不能把芳惜嫂嫂放出来” 姜琳若有所思的望了明钦一眼,缓缓点头道:“好。”说着拿出灵图宝绡阖起眼目在上面轻轻一抚解开禁制,灵图上明光闪烁拘了杜芳惜出来。 “钦之,”杜芳惜略显憔悴,看到明钦眼眸一亮,遂即发现姜琳、姬寒都在旁边,疑惑道:“姜帝姬,你召我出来有什么事吗这两天我照你的吩咐按时为睡梦人润身,自问并无差错。” 姜琳微觉尴尬,歉然道:“杜夫人,你既是钦之的朋友,便是我的客人。先前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你多多包涵。” “这话怎么说”杜芳惜勉强一笑,看两人的神情隐隐猜着几分,心头更是诧异。 明钦笑道:“嫂嫂,琳琳现在是自己人,咱们已经到了地底虚空,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是么那真是好极了。”杜芳惜浅浅一笑,轻柔叹道:“也不知沈家妹子怎么样了” 明钦干咳一声,想起外间还有一个沈荷裳翘首以盼,更是头疼不已。 “沈家妹妹是谁”姜琳看出明钦的异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杜芳惜嫣然笑道:“她是钦之的小未婚妻,莫非钦之都没有跟你说起过吗” 明钦微微一怔,虽知杜芳惜对他和沈荷裳的关系有些误会,也没料到她自己作主安了个未婚妻的名目出来。 姜琳轻哦一声,不置可否,悠然道:“我和钦之已经在皇陵中成过亲了,即便他在外间有什么相好也作不得数,况且只是未婚妻罢了。” 杜芳惜冷笑道:“姜帝姬,你们四灵之族草昧之性,恐怕不知我人类的礼仪,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两者皆无,到了外面不但没人承认,说不定还要落个淫奔之名。” 姜琳脸色微变,她和明钦相处不多,比之晏轻舞尚且不敢自信,更勿论明钦的亲戚故旧了。她却不知杜芳惜只是虚张声势,为沈荷裳鸣不平,她素性清冷,虽然明知好合不易,要她悉心下意博人好感也拉不下脸来。 明钦苦笑道:“嫂嫂,你就不要为难琳琳了。我和荷裳只是朋友之交,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周折许久,终是找不到屠龙术的消息,只怕是徒劳往返了。” 杜芳惜狠瞪了他一眼,怫然道:“既然你并不把荷裳妹妹放在心上,我还有什么话说。” “原来你俩深入皇陵是为了找寻屠龙术而来。”姜琳微微恍然,沉吟道:“若说这屠龙术的下落我倒知道一些。” “此言当真” 明钦闻言喜形于色,杜芳惜也讶然的望了过来,眸中希冀之色一闪而逝,黛眉轻轻蹙起。 姜琳微颔道:“你俩曾进过灵图秘境,不知有没注意我母后枕下的游仙枕” “莫非屠龙术和这游仙枕有何关联”明钦好奇问道。 “正是。”姜琳解释道:“屠龙术是我父王在四灵危亡之际召集无数神通大德编集的一部道书,可惜未及布用便山河沦夷,为免此书落入祖龙之手,父王便采用四灵印法将它封禁到游仙枕中由我母后亲自保管。” “四灵印法”明钦眉尖微挑,沉思着问:“莫非又是一种繁难的封印” 姜琳嗯了一声,轻叹道:“这种印法集结了四灵四象之力,必须麒角、凤髓、貔骨、龟血四物齐备才有可能打开。这些年我一直试图医活母后,至于枕中的道书倒没有十分在意,况且这四种宝物大有讲究、并不易得。” 杜芳惜大为失望,想不到矢志寻找的屠龙术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麒角等物虽属珍奇,勉强还能筹备,但姜琳语焉不详,或许须得姬王后亲自操作才有希望解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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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0章 慧剑情丝 易传之系辞上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已为吾人所熟知。是故两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即是此方世界的化生之道。 自开辟以来,轻清之气上浮,重浊之气下凝,而有天地之分,这是一重两仪之变。天、地本身亦蕴有阴阳之气,在天、则虚者为飘风,实者为震雷,在地、则虚者为兑泽,实者为艮山。 自从太清老子在道德经中阐明大道之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地也大有高下之别,吾人力争上游,慕求天仙者为多,对地下便不怎么措意了。 事实上地下的物华天宝也不输于天界,亦不像吾人想像的重浊下凝,即纯是土石。 明钦等人乘着蹈空飞艇一路飞遁,龙山太子几个铩羽而归,大概对四大帝姬极为忌惮,并没有留在附近窥伺,这一路行来亦是风平浪静,虽然时而有驳杂的地气在虚空中肆虐好似烟瘴,好在飞艇材质极佳,姬寒又操控的甚是熟稔,窜高伏低游刃有余。 四灵之族寿元久长,并无精微的计时仪器,大约是蹈空飞艇极为迅捷的缘故,感觉上也没过多少时候,飞艇便遁入岩溶下方的水域里。 再过顿饭功夫,飞艇轰隆一声浮出水面,等到姬寒打开舱门,明钦和杜芳惜早急不可待,飞奔到沈荷裳藏身的石柱后面探个究竟。 沈荷裳大概是疲累太甚,趴在岩石上睡得正酣,雪腻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极有风致。 明、杜两人松了口气,不禁相视而笑,上前轻拍沈荷裳的香肩唤她醒转,“荷裳、醒醒” 沈荷裳睁开迷蒙的睡眼,发了会儿怔,惊喜的跳了起来,“钦之,你回来了”一语未了,不妨脚下一软踉跄欲倒,却是趴伏久了气血不畅腿上有些酸麻。 明钦连忙伸手扶住,笑道:“别慌,没事了,我和芳惜嫂嫂都回来了。” “芳惜姐”沈荷裳陡悟杜芳惜也在近前,羞涩的唤了一声。 “钦之,这位便是沈小姐么” 姜琳姐妹从后赶至,姜琳见沈荷裳姿貌殊胜,清丽绝俗,顿时凭添一段心事。 明钦微一点头,讪讪的退开两步,干咳道:“这是姜琳,是我的” “荷裳妹妹,嫂嫂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杜芳惜接过话头,微愠的盯了明钦一眼,扯住一头雾水的沈荷裳低声道:“咱们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沈荷裳察觉到几人神色微妙,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荷裳,姐姐对不住你。”杜芳惜叹息道:“我和钦之进皇陵寻找屠龙术,不料皇陵守卫神通精强,远非我俩可敌。因此失陷于彼,脱身乏术。那两人乃是祖龙帝姬,前面的是青麒帝姬姜琳,后面的是白猊帝姬姬寒。那姜琳看中钦之仪度,逼他成了婚,才放了我俩出来。” “他成亲了”沈荷裳琼鼻一酸,强睁着美眸不使珠泪掉落。她在这里担惊受怕只盼明钦早些回来,何期等来的竟是别人的丈夫,一段刚欲茁挺的情苗便告夭折。 杜芳惜轻声安慰道:“姜琳是四灵之族,凶残暴虐,咱们也招惹不起。钦之有眼无珠娶了这河东女狮,将来有他的罪受。妹子绝代佳人,何愁没有良配。不如且收拾情怀,别求佳婿如何” “我我” 沈荷裳吞吐难语,越想越是伤心,伏到杜芳惜胸前嘤嘤啜泣起来。 明钦狐疑的望着两人,眼见沈荷裳哭的梨花带雨,心头倍感凄恻。 姜琳迟疑道:“钦之,我看沈小姐人不错。你是否该跟她解释清楚,免得她对你心生误会。” 明钦踌蹰了片刻,终是摇头道:“不必了。”自古道挥慧剑斩情丝,沈荷裳少女情怀、想来难过一阵也就罢了。若是优柔寡断,纠缠不清、反而多生烦恼。 姬寒冷眼旁观,忍不住轻哼道:“表妹,我素来钦佩你的智断,可是这回你怕是看走眼了。这小子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和你才相识几天,便将未婚妻子弃之不顾,如何能托付终生我看你还是再思量几番,否则沈小姐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姬寒数度撞破明钦和晏轻舞、汪婧暧昧不清,这次逃出皇陵对两人毫无顾惜,早在心底对他鄙夷殊甚,这番话如梗在喉,已是不吐不快。 明钦怔愣半晌,只觉是百口莫辩,如果他没用梦境化身回来探望沈荷裳,倒还可理直气壮的坚持是朋友之交、同窗之谊,当时虽然有些安慰的成份,毕竟卿卿我我了许久,沈荷裳可以以梦为幻,他则是神智清明,避不过天地神明,道德良心。 姜琳倒不会因为姬寒几句话观感大变,不过殷鉴不远,还真让她有些惕惧。迟疑着走了过去,淡笑道:“沈小姐,真是抱歉。我对钦之一见倾心,并不知他和你已有婚约。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愿和你一同侍奉钦之,不知尊意如何” “什么” 沈荷裳怔了一怔,料不到姜琳和婉至此,好像也不似杜芳惜说的那样凶神恶煞。 一个人不论如何天资卓绝,到底不能处处超脱其生成的环境。说起婚姻之制,从古至今、天上地下、人族内外、大抵雄性要强势一些,尤以四灵之族为甚,所以即便以姜琳的矜傲亦不觉得三妻四妾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倒是现今三界诸天大多从律法上肯定了一夫一妻制,明钦和沈荷裳也早习惯了这种心理,姜琳主动示好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明钦得月宫天子衣钵势当执掌婚姻之道,对婚姻之制也颇为留意。前时读太平清领术悟及道家推崇一夫两妻之制,语说人之数当与天地相应,阳数奇,阴数偶,故一男当得二女。大约周天之中注意于一雄多雌的都包含繁衍的需要,而多蓄姬妾必生怨妇,甚不人道,至于传言九夏已经男女之数大为失衡,道家之言不论有无精义只成笑谈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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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1章 假冒雷将 沈荷虽然不便答应,心里倒底好受一些。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再加上姜琳着意亲近,很快便有说有笑起来。 蹈空飞艇开到外界恐怕招人眼目,姬寒合好舱门,便将其沉回水潭里。一番手脚打点停当,几人才顺着千佛洞的壁刻转了出来。 外间正是朗天白日,天色尚早,几人从黑黢黢的佛洞出来不由心情大好,回想皇陵中的经历大有隔世之感。 明钦刚想问一问杜芳惜有何打算,却见一行四个装束怪异的道者从悬崖后面跳了出来,指着他哈哈笑道:“我说什么,这千佛洞中别无出口,我不信你小子能遁入虚空,还是被我们等着了吧。” 明钦微吃一惊,这四人正是一路追来的神雷玉府四大天君,他和沈荷裳在佛洞中躲藏许久,想不到四人还真有耐心,守着佛洞并没稍离。 “我和四位素不相识,你们怕是找错人了吧” 四大天君邓、辛、张、陶商周之际曾在黄花山落草为寇,闻太师率众征讨西歧时赏识四人本领将其招安到阵前立功,后来战死沙场,死后一道封神做了神雷玉府的雷将。后人对此节多有演义、敷衍成书,已被下界所熟知。 那邓忠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獠牙外露,貌相甚是凶恶,一振开山斧,朗声道:“我兄弟乃是神雷玉府四大天君,你谋刺钦差,罪责难逃,已被我等查证属实,特来捉你回去治罪,你不要巧言抵赖,速速上前受缚免动刀兵。” 明钦仰天长笑,声振林莽,四人顾视一眼,作色道:“你笑个什么” 明钦冷淡道:“四位既然明察秋毫,想必也知道县尉支登天欺压良善,罪恶滔天,卢钦差同流合污,知法犯法,有辱天命。我怎么说也是替天行道,尔等不奖赏也便罢了,不去诛除脏官蠹吏,反而加罪于义士,是何道理” “一派胡言。”邓忠斥喝道:“你可知以民告官,罪加一等。再不认罪,且看本帅施以雷殛。” 杜芳惜黛眉微蹙,低声道:“听这话风,钦之过犯不小,天界最讲门路权势,咱们无所倚仗,若被拿去定然凶多吉少,不如先行遁走,再寻良策。” 姜琳深以为然,她虽然刚从皇陵出来,对天界情景不太熟悉,也不愿明钦被雷将拿走,任人摆布,不过她的打算和杜芳惜有所不同,不但不作遁逃之计,反而挺身上前,斜睨着四将道:“你这四个蠢货给我滚开了,我家钦之站直行正,岂会无端打那什么钦差,你不去查明情实,却来纠缠什么,谁敢上前,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四大雷将目瞪口呆,神色怪异的打量着姜琳。邓忠气极而笑,皱眉道:“我们可是神雷玉府的人,敢问姑娘在何方高就,竟敢如此托大” 神雷玉府可是三界八部众神第一部司,雷将代天惩治不法之事,素以雷厉风行著称,三界生灵哪个不俯首听命。邓忠是个谨慎的人,见姜琳几人个个英华内敛,超凡脱俗,提到神雷玉府的大名也不甚在意,深恐她是哪位大罗金仙的姬妾家人,不好得罪。 “本公主家乡何处岂能说与你知”姜琳不耐烦的摆摆手,招呼道:“表姐,你将这几个粗胚打发了吧。” 姜琳如此目无余子,辛环三个早就气炸了肺,纷纷叫道:“大哥,你跟她嗦什么,咱们奉符命拿人,三界之中谁敢抗拒” 邓忠沉吟不语,刚听姜琳自称公主,可是诸天王者之女才能这么称谓,他们还不一定得罪得起。 邓忠还在顾虑重重,几个兄弟已是摩拳擦掌,姬寒虚手一抓,掌心明光闪烁,幻出锥芒森寒的狼牙棒疾扑四人。 起手便是漫天锥影,冷风飕留,以一敌四也无所畏惧。四大天君也各自掣出鞭、锤、枪、斧诸般兵刃,站定四方,将姬寒围在核心。 明钦记得邓忠三人武艺倒也平常,只是辛环背生双翅,本事和雷震子旗鼓相当,想来亦是羽族血裔,不好对付。 心念微转,连忙掣出雷武瓮金椎,唤出凤凰金翅跃到半空助阵。金椎辉赫,望着辛环后脑迅猛砸下,笑骂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来、来、来,和小爷斗几合。” 这飞扑之势何等猛锐,辛环只顾和几个兄弟围攻姬寒,料不到祸事从天而降,肉翅疾扑数下,斗鸡一般跳到一旁险险避过金椎轰顶的厄运。 明钦愕然而笑,摇头道:“辛天君,这些年是不是民脂民膏吃多了,体态如此痴肥,如何上阵打仗我来帮你一把。” 说着金翅猛张,俯冲而下,指爪如勾扣住辛环背翅便腾空而起。辛环大惊失色,手脚胡乱扑打数下,离地不及一丈,只听喀嚓一响,背翅忽然从腰胁折断,辛环如蒙大赦摔到地上滚了几滚,扔了铜锤抱腹急喘。 明钦讶异的落回地上,仔细一看那肉翅,根处却是几个小巧的勾锥恰好能缚到肩胁,瞧起来有些像残者的义肢,怪不得飞不数尺。 这片刻功夫,姬寒也大施神威,狼牙棒随手漫挥将张忠三个的兵器砸脱,再施以拳脚打的三人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明钦将辛环踹翻在身,摆弄着假翅问道:“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好汉饶命。”辛环扑通跪倒,眼珠子乱转直管讨饶,却不肯吐透实情。 “休要放屁。再不老实回话,信不信我一椎把你脑浆砸出来。”明钦冷喝道:“小爷连钦差都敢砸,何况你这鸟人” 辛环心知抵赖不过,期期艾艾的道:“不敢欺瞒好汉,小人实是假冒的雷将,不过图个衣食无忧,万不该冒渎虎威,还望好汉大发慈悲,饶小的一条狗命。” “假冒的”明钦愕然半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敢情他被几个冒牌天将追着漫天跑,躲进千佛洞许多天不敢露头,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恼恨的提起辛环和张忠三个丢到一处,平息一下怒火,怀疑的道:“我来问你们,是如何假冒的雷将,难道地皇县的仙官便无人识破” 杜芳惜四女醒悟过来是虚惊一场同感好笑,听明钦问出心头所想,好奇的围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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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2章 因利乘便 假邓忠在四人中颇有头脑,见假辛环已经说了实话,为求活命不敢再有隐瞒,一五一十的道:“一来,我们私造了雷府印信,寻常仙吏辨不出真假。 就上比奇中文网其次,我们冒充的是邓忠、辛环四位天君,这四人颇为三界熟知,而真正认识的却不多,有个先入为主的好处。” “再来,我们来到地皇县,先和主簿张大人有所接触,掌握了他一些不可告人的证据,张主薄是地皇县一县之长,有了他从旁遮护,其他县令、县尉、县丞自然深信不疑。况且这些仙官哪个都不干净,对我们避之惟恐不及,只要不侵害其利益,他们也不敢对上差穷根究底。” 明钦大为诧异,这假邓忠虽然是个冒牌货,对一干仙官的心理却拿捏着极准,真是可惜了一副好头脑。 “我来问你,张主薄有何把柄落到你们手中” 假邓忠迟疑了半晌,吞吐道:“好汉,我们兄弟只是受了支县尉的蛊惑,指望拿住你换些好处,其实与你本无怨仇,这次我们是认栽了,只要能放我一马,好汉要什么好处,尽管开口。” 明钦冷哼道:“我要的好处你可未必拿得出来。废话少说,我问什么你且老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我就打断你们一条腿,八句假话四位就只能爬行了,反正你们惯用义肢,想来也没有什么不便。” 四人对视一眼,脸色大不好看,这小子年纪不大,连钦差都烧个半死,显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是他们利欲熏心,以为凭着神雷玉府的威名和过得去的武艺能够手到擒来,哪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劫难逃了。 假邓忠斟酌半晌,苦着脸道:“地皇县先前有一位白县丞,是个清廉任事的好官,他手上收集了一些主簿、县尉横行不法的证据,苦于州县相护,无处哀告。一次断狱心知民冤而不能救忧愤剪喉而死,我们来到地皇县的时候,他的一位老仆听说是神雷玉府的上差,主动上门把那些证据交给了我们。因此让张主簿极为忌惮。” “白县丞”明钦微微唏嘘,不由的恼上心头,“可惜他一腔忠挚却被尔等拿来渔利猎货,你们扪心自问,有何面目苟活于世间” “英雄,我等也是一时糊涂,只因拖家带口无法谋生,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呀。” 四人见明钦威棱毕露,登时惴惴不安,他们领教过姬寒的手段,怕是再修炼几十年也不是对手,硬拼是不行的,只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悔哭诉。 “白县丞那份证据呢,拿过来。” 明钦面无表情的道,这件东西是白县丞一番苦心,合适的时候拿出来说不定真能搬倒支家,若是留在这几个骗子手里早晚被收买回去岂不可叹 “这” 假邓忠大为迟疑,还指望来一番讨价还价。明钦突起一脚踢在近处的假张节肩肘,惨叫声中,一条胳膊立时软软耷拉下来。 明钦看也不看,厉声道:“再敢耍滑,我就从你们尸体上搜。” 四人奸滑有余,毕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假邓忠心胆一寒,颤巍巍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佩,小心翼翼的道:“听那老仆说,这个玉佩要挂到天网上来看,才知究竟。而且玉佩被白县尉置了符咒,若是不知咒语,便只有高明的仙家才能解封。” 明钦接过玉佩看了看只觉得甚是寻常看不出什么奇特,转手交给杜芳惜,询问道:“嫂嫂,你看看这玉佩有何希奇” 念头微转,怀疑道:“既然你看不到玉佩里的证据,又怎么能让张主簿相信你呢” 假辛环谄笑道:“英雄有所不知,张主簿坏事做绝,非只一桩一件,我们兄弟敢假冒神雷玉府的雷将自然有些手段,玉佩虽然看不出根细,别的证据也拿到不少,只要在张主簿面前展露一鳞半爪,再透露出白县丞的事,他自己便先疑神疑鬼起来,何劳我们费事” 杜芳惜拿着玉佩摩挲了片刻,微笑道:“自古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天网也是仙界一个绝大创设,和业镜、心镜等量齐观,天网能网罗诸天之人事,极为简便。且又进入千家万户,不比业、心两镜只有冥府执掌。想要查看这玉佩有无文具并非难事,回头找架天网一挂便知。” 明钦了然的点点头,瞥了四人一眼,“我这里有件事交给你们来办,若是办成了,今天的事我就既往不咎,倘若办不好,那你们留在世上又有何用” “是,是,”四人心头升起希望,假邓忠忙问道:“敢问英雄有何事吩咐,我兄弟一定照办。” 明钦冷淡一笑,沉声道:“几天前学宫里出了一起车祸,驾车的是支县尉的公子,你们可还记得” 四人一合计,恍然道:“有,有这件事。” “支县尉抓的那个高观博并非真凶,凶手乃是支祥麟的同伴,一个公孙寿,一个西郭齐,这事我亲眼所见。另外支祥麟仗着家中势力在学宫里为非作歹,将我一个同乡私自拘禁。几位既是神雷玉府的天将,务必要秉公执法,将这几个恶棍绳之以法,还我同乡一个清白。” 如今天界律法森严,权贵却大得其便。沈怀璧和高观博被支家所絷,不可不救,可是明钦无所倚仗,若是诉诸武力,麻烦只会层出不穷,这几个冒牌雷将送上门来,或许倒能办些好事也未可知。 “这事好办。”假邓忠微一踌蹰便答应下来,“支登天父子横行霸道在地皇县早就臭名昭著,若是英雄放心的话,且让我兄弟带足人手,先将英雄的同乡救出,顺便将支祥麟、西郭齐之流一网打尽,到时稍加审问,包管他低头认罪,被抓那位自可无罪开释。” “对,对,对。”假辛环笑道:“支祥麟犯了事,支登天必会前来打点,那时咱们再狮子大张口,捞他一笔。” 兄弟几个心照不宣的笑笑,忽然想起小命还操在人家手里,连忙肃然起来。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明钦一言而决,随口道:“你们还有多少人手” 假邓忠哈哈笑道:“人手咱们有的是,英雄只管放心。咱们的仙车便停在断崖后面,英雄请随我来。” 卢有道和支登天为了掩饰罪行,对四人可谓倾心结纳,假邓忠察觉到明钦是个敏感人物,有利可图,为了抓捕他亦是做足功夫,驾着一辆仙车在千佛洞外日夜蹲守,生怕给他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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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3章 一网成擒 四人的仙车经过精心改制,虽然不如羽族的名贵,也比不了颜舜华的陆虎悍霸,性能却相当不错。 比奇首发布设的也很是轩敞,坐进十几个人都不觉拥挤。 假陶荣坐进御位,明钦和假邓忠坐到后面,假邓忠先拿出灵犀佩和支祥麟沟通了一番,假意有事相商,让支祥麟欢喜不尽的说出位置。 明钦听说支祥麟还在衍息宫中的住处,心说可省去一番波折,摆手道:“过去吧。” “我再叫些人手” 假邓忠略感尴尬的等着明钦示下,生怕他有所误会。明钦自不将他手下的虾兵蟹将放在心上,便是来上一打也不是姬寒、姜琳的对手。杜芳惜比起两女来也只差一两筹,他自己研习神游经和金刚经以来,大有精进,修为虽还谈不上深湛,法门却是一等一的,遇上真人境以下的道者自保应不成问题。 假邓忠又拿起灵犀佩召唤了些人手让他们到学宫集结,明钦讶然骗子也这么有号召力,仔细一询问原来那些手下也是被蒙骗过来的,很多都是些农家子弟,满以为做了神雷玉将的编外人员,走上捷径,哪知会荒谬至此呢 一路上明钦和四人闲聊了几句,得知这假邓忠本名也叫邓中,属于名同音异,他在仙界闯荡多年,苦不得志,心想同名不同命,为啥人家就是雷府天将,咱就是粗胚下材,一时异想天开便召集了几个狐朋狗友打着神雷玉府的招牌招摇过市,小心谋划之下竟然没有弄出太大的纰漏。 他们往往收罗一些贪渎仙官的罪证,或者以升官为名诱骗钱财,那些人即便事后醒悟上当也只好息事宁人,散财免祸。摸熟门路之后,他们益发觉得仙官大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难玩弄于鼓掌之上,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回到衍息宫的时候已是黄昏将至,仙车在支祥麟住宅外停定,邓中拿起灵犀佩和一干手下略作沟通,不过盏茶功夫,五六辆模样相似的仙车从街巷的暗角里杀奔而出,车门打开,迅速跳下二三十个盔甲鲜明的天兵将大宅团团围定。 “报告长官,目标已中围,请长官示下。”一个训练有素的统领奔到近前,恭身汇报。 明钦等人瞧的暗暗称奇,若非他们早就知道这是些冒牌货,光看这阵仗不免会信以为真。 邓中低声告个罪,推开车门施施然走了下去,摆手道:“上前喊门。” 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但邻里躲在窗内偷眼观瞧,支祥麟也早被惊动,直到望见邓中露面,才提心吊胆的开了门。他陪着支登天宴请过邓中数次,彼此相谈甚欢,最近也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风声,虽然微感奇怪,还是有恃无恐的迎了出来,拱手笑道:“邓叔叔为何忽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真是让小侄惊煞。” 邓中冷笑道:“平生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贤侄,你的事包不住了。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伪兵一拥而上将支祥麟按倒在地,抖开绳索来了个五花大绑。 支祥麟变色道:“你们想干什么邓中,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有什么事,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本差有的是,给我进去搜,但叫是个活的都给我绑了。” 这干伪兵还真是卖力,倒底是拿饷办事的,个个不甘人后,当即呐喊一声闯进宅院,不一刻便将宅子翻了个底朝天,西郭齐和公孙寿也在宅子里胡混,虽然听到外面有些风声,直道支祥麟出去很快就能打发,哪知冲进来的却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兵丁,将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女一发押解出来。 邓中凑到车窗外让明钦辨认了一下,得知交待下来的几个人差不多都已抓到稍稍松了口气。 明钦对西郭齐之流能否猎获不甚在意,吩咐道:“找个人问问沈怀璧的下落” “是,是。” 邓中抹了把汗,吹眉瞪眼的跑了过去。一听追问的是沈怀璧,也不消动用私刑,西郭齐等人便一骨脑的招供起来。稍时,两个兵丁从后院的茅房里将沈怀璧找了出来,现在通都大邑都不怎么烧柴煮饭了,况且是衍息宫这等神仙居处,当真是一个柴房都没。支祥麟要给沈怀璧找点罪受,最后便扔到茅房里,有一顿没一顿的吊着,若非对沈荷裳还有些念想,或许还要更加惨些。 “哥,你受苦了。” 沈荷裳远远看到沈怀璧,迫不及待的冲下仙车,兄妹相见自有一番凄恻动人之处。 支祥麟见到沈荷裳恍然而悟,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及见姜琳、姬寒、杜芳惜一个个美貌佳人鱼贯下车,禁不住食指大动,浑然忘记命落人手。 “怀璧兄,你没什么大碍吧” 明钦和沈荷裳的关系今非昔比,对沈怀璧多少也有点爱屋及乌,但见他衣裳脏污,头发蓬松,面有菜色,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念及大家同乡同里,自是大起同情之心。 “钦之,我这几天可真是度日如年呀,”沈怀璧一语未尽,不由的潸然泪下,二十多年遭受的磨难都不及这些日子来得多。 “邓中,你敢闯入我家拿人就不怕老头子震怒起来让你走不出地皇县。我大伯支擎天可是大名鼎鼎的四大柱国之一,便是你们神雷玉府的司院长官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你想主持道义可别选错了地方。” 支祥麟看出了几分眉目,顿时不知天高地厚的虚声恫吓起来,听的邓中大皱眉头。 明钦莞尔笑道:“琳琳,这位支公子脑子有些不好,你用五情焚气给他医治一下吧,小心别烧坏了他,免得支柱国怪罪下来,你我可担待不起。” 姜琳会意的点了点头,潜运五情焚气反手打出一道掌风,这五情焚气无声无息,打到人身上只觉得一阵暖融之意,外表亦看不出什么异状。 支祥麟正自喋喋不休,倏觉一道热力透体而入,霎时间气冲顶门脑中嗡然一声,顿时张口结舌起来,咂巴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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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4章 姐妹重逢 明钦知道五情焚气的厉害,以支祥麟的微末道行被焚气入体不啻是一场热毒,即便不被烧死,心智也会大受影响,如此一来或许便做不出更多恶事了。 : “怀璧兄,这位是神雷玉府的邓天君,他已经查明了高观博的冤情,即刻便可将其无罪开释。我还有些琐事,便不奉陪了。” 明钦对高观博殊乏好感,庞韶的住处便在左近,他急着想回去看看窈兮,顺便让姜琳姐妹团聚,自然无心押着邓中大兜圈子,跑到县上迎接高观博逃脱牢狱之灾。 “原来是邓天君,幸会,幸会。” 沈怀璧一听邓中有偌大来头,一身疲困登时爽然若失,笑容可掬的上前礼见。 明钦微微哂笑,心说沈怀璧若是知道邓中只是个冒牌货不知又作何感想。 “琳琳,咱们回去见你妹妹。”明钦知会了姜琳一声,望着杜芳惜道:“嫂嫂何时回苍梧之野去” “我先陪荷裳妹妹走一遭吧。” 杜芳惜明眸含嗔,暗怪明钦做事不够周全,你把姜琳、姬寒都带走了,邓中兄弟这等滑不溜手的老骗子岂是沈怀璧兄妹应付的了的。那天沈荷裳不顾自身安危坚持让明钦陪她探查皇陵,杜芳惜始终心存感激,自不愿如此佳人受甚损伤。 “表姐,你也和杜夫人、荷裳妹妹一道吧。” 姬寒虽是表姐,论起权位姜琳则是四大帝姬之首,兼又富于智计,是以军法调度姬寒向来以表妹马首是瞻。 明钦笑眯眯的打量众人一眼,这种布派若由他发号施令未必能成,一言不出反倒深得其心。 沈怀璧在茅房中关的久了,不但腹中饿馁,衣裳也甚是脏臭,大概还要借着支祥麟的大宅梳洗一番,养点力气。 明钦也不久待,领着姜琳别过众人返身而去。 庞韶的住处隔着几条街,天已入暮,周围静悄悄的,连个鸡鸣犬吠也没有。 扣着大门上的铜环敲了数下,过了片刻,一个模样小巧的翠衫少女拉开大门,愣神道:“你是明公子” “你是翠小吧庞公子在家吗”明钦认得少女是庞韶的丫鬟翠小,和颜悦色的问道。 “爸爸” 许是听到门外的话声,一个矮小的身影飞快的冲了出来,乳燕投林一般扑到明钦身上。 “窈儿” 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熟悉气息,明钦连忙张开双臂欣然将窈兮抱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面颊红润,眼眸也分外有神,稍稍放下心来,指着姜琳笑道:“窈儿,你看爸爸带了谁来” “瑶瑶,是你吗” 姜琳呆呆的望着窈兮,眸含泪花,喜极而泣。血脉相连的感知愈是上智的生灵愈是敏锐,麒麟覆亡的时候姐妹俩虽然都年纪不大,窈兮更是只有几岁,然而两人之间自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感应。 “姐姐” 窈兮年纪虽小,心智却不同于无知顽童,只是相别太久,怯怯的不敢相认。 姜琳轻应一声,快步上前抱住她娇小的身躯,脸颊厮磨着微泣道:“瑶瑶,我是二姐。” 明钦忆起姜琳好像提过她一母同胞共有四人,窈兮大名姜瑶,是最小的一个。还有两个姐妹也是下落不明。 文竹随后追了出来,眼见明钦领了一个大美女回来说是窈兮的姐姐,惊讶之余又有些泛酸。 明钦和文竹互道契阔,询问之下才知道庞韶最近不常回来,赫连舜华返魂无术,庞子歆虽然替她向学宫告了假,一时却抽身乏术,姐妹两个平时便住在赫连舜华那里。 姜琳姐妹一别数千年,即便很多时候都是在封印和沉睡中渡过,相见之余亦是百感交集,自有数不完的话想要诉说。 明钦不便打扰,再加上天色已晚,便在阁楼上找个房间休息去了。 自从升天以来常常是忙多闲少,虽然并非全然无益,到底是无谓纠缠为多。这时宁定下来,想起一件切近之事,便是尽快买一块灵犀佩,再找谭凝紫打听一下她师叔云轻素的灵犀印,和荆眉妩取得联系,若是妩姐在天女门境况不佳的话便设法接她回来。最是紧要。 反复琢磨了几回,若非夜间道器市场早已关闭,忍不住便要付诸行动。辗转反侧了半宿,不知几更才朦胧睡去,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明钦飞快穿戴整齐,跑到卫生间略事洗漱,扭头却见文竹俏生生的倚在门口,轻声埋怨道:“你最近一直很忙吗,都顾不上回来看看窈儿。” 明钦大为头痛,心知她是话中有话,含糊道:“是有些忙,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的。窈儿多亏有你照顾,我看她高了一些,也胖了一些,真是欢喜的很。” 文竹自嘲道:“我现在为人帮佣,照看小主人可是份内的事。若是照应不好,才该挨骂哩。” “快别这么说。”明钦歉然道:“你就把窈儿当成自己的孩子,该怎么管就怎么管,庞韶人还不错,不会真拿你当仆役看的。若是实在不如意,我再帮你想办法罢。” 文竹脸颊微红,吃吃问道:“我真能把窈儿当自己孩子看么” 明钦醒悟到这话里有些毛病,容易让文竹误会,可是现在改口岂不更加增她凄恻,硬着头皮道:“当然。咱们强渡天界亦属不易,我看这天人也没有多双手脚,只要常存善念,何处不能证道呢。” 文竹轻嗯一声,不知有无注意到他语意有些紊乱,啮着柔唇道:“窈儿的姐姐,好像和你关系不错” “是,是。”明钦和文竹曾有过亲密关系,在她面前总有不尴不尬的感觉,转口道:“窈儿和姜琳没有起来吗” 文竹深深盯了他一眼,轻笑道:“姐妹两个久别重逢昨晚也不知聊到什么时候,窈儿这个小懒猫今早直嚷着瞌睡,姜琳还在房里陪着她呢” 明钦站在姜琳的房间外推开一条门缝,眼见姜琳靠着枕头捻着窈兮乌油油的发丝若有所思,目光交触说不尽的万种温柔。 明钦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起来,小心的阖上房门,回头和文竹道:“我今天要到道器市场转一转,买点东西,中午你们就不要等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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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5章 冤家路窄 明钦有些害怕和文竹单独相处,可是她一大早就张罗了汤饼,又不好拂她之意,闷着头胡乱吃了几口趁着文竹被翠小叫到别处说话的功夫,连忙打个招呼步履匆匆的溜了出去。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广鸣学宫是一方胜地,弟子众多,人烟稠集,自然商旅辐凑,十分繁华。砥砺峰上便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道器市场和衍息宫只有数街之隔,明钦已和翠小打听了大概位置,难得有些清闲功夫,也不须仙车代步,便凭着印象摸索了过去。 道器市场果然地理醒目,远远便见得行人往来,车水马龙,非常热闹。明钦摸了摸身上,在下界时有师傅可以依靠,也不觉得钱财的要紧,来到天界便不免露出窘迫了,倒是这次从皇陵回来,姜琳将宫中的奇珍异宝带出不少,还顺手塞给他一个精巧的金丝钱袋。 明钦虑及要买几块灵犀佩对于这番雪中送炭自是拒绝不得,他曾打开钱袋看过,里面都是些模样精巧的晶石,祖龙征发徒役掘地数千尺修建皇陵,地下的矿藏定然挖了不少,明钦从中选了一个猫眼大的碧绿灵石寻思着找一个当铺问问价钱。 道器市场商埠林立,若是漫无目的的寻找过去还真不一定能找到,明钦接连问了几个路人,终于打听到几家当铺的大概位置。 明钦并不知这些晶石价值几何,也无心待价而沽,仔细一问原来近处便有一家,他极目往街心望了望,果然看到数十步外晃着一个簇新的字。 快步赶了过去,明钦随意打量了两眼,发觉这当铺装潢的饶有古意。 掌柜好整以暇的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放着一个平阔的铜镜,一手捻着胡须在上面飞快的拨弄着,探头从厚厚的眼镜后面瞅了明钦一眼,便收回目光。 “瞧我不像个主顾怎么的”明钦暗暗好笑,缓步走到近前,指尖在柜台上扣了扣,“老板,当东西。” “拿来我看。”掌柜终于拨了一下铜镜,扭过头来。明钦这才发现这看似铜镜的物事却并非平滑如镜,上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鸟篆,不时闪烁着明光。 “这是什么物事”明钦摸着铜镜好奇的问,顺便将晶石递了过去。 “你是刚从下界来的吗”掌柜斜乜他一眼,哂笑道:“连天网都不认得。” “原来这就是天网。”明钦微微恍然,见掌柜神情矜傲,不愿跟他多说,转口道:“这晶石给当多少” “晶石”掌柜从柜台下面摸出一面流光溢彩的小镜子对着晶石观察了半晌,皱着眉头道:“这可不像晶石呀。好像有些古怪。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明钦还真不知这晶石得自何处,支吾道:“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看吧,能当多少。” 掌柜捋着胡子道:“这东西我也不敢笃定。这样吧,你稍等片刻。我这里正巧有两位高人,我请她们帮忙鉴定一下。你看怎么样” “你大掌柜还有认不出来的东西”明钦心念转动,这晶石没准还真是成千上万年的古物,现今虽然仙道昌明,三界的灵气亦盗采过多,颇有几分功不补患的势头,晶石若是内蕴精华足够丰沛的话价值可就不一般了。 “三界之中天灵地宝无有穷尽,我才能认得多少。”掌柜淡淡道:“我若是拿不准这晶石到底是什么物事,可给你开不出什么大价钱来。” 明钦一想也是,摆手道:“那好吧,既然有高人在此,看看就看看吧。” “那您稍待。”掌柜和气的笑笑,拿起晶石转入后堂。 明钦百无聊赖的到处瞄了瞄,想起白县尉留下那份证据要挂到天网上才知究竟,现在天网是见到了,却不知怎么个挂法。他在天网上随手拨了两下,也看不出什么玄虚,心道这天网不知价钱几何,若是买了灵犀佩还有盈余的话倒不妨买一面回去好好揣磨揣磨。 背后门帘响动,走进几个身穿宝蓝制服的公人,为首的一人生得脑满肠肥,一脸赘肉,身边跟着个三角眼的黑瘦子,眼光在店内一溜,拍着门板喊道:“老板呢,让他出来回话。” 明钦扭头瞄了两人一眼,看那瘦子有些眼熟,回忆了片刻,想起刚到摩夷天的时候,困他到锻魂塔中的地狱僧正在皇觉寺挂单,这人是那里逍游司的管行,因为不忿戒念方丈争夺观光费入寺找其晦气,不巧冲撞的是娑竭罗龙王的小女儿池小墨,想必是没讨到什么好。据他的同伴声称这个解八叉是县令的大舅子,在地皇县很有来头。 掌柜听到动静,慌忙从后堂跑了出来,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来人,拱手道:“鄙人就是老板,不知几位仙差有何贵干” 解八叉皮笑肉不笑的问:“老板,我看你外面的招牌是新换的吧” 掌柜强笑道:“鄙店的招牌悬挂多年,早就破旧的不成样子,近日来多有大风给我刮坏了,鄙人只得按照原样重做了一块,既非改行,又不是新店,想来没有什么妨碍吧。” “是新换的就好。”解八叉麻利的从腰间抽出一个小本,咬着笔头飞快的在上面划落数下,刺拉一声撕了下来,轻哼道:“老板,你这个牌子违反了咱们州里的净街天条六十四款中的第三十八条,你改天拿着单子到咱们司里找牛司长,让他老人家给你讲一讲律法精神,好好学习学习。” “这”掌柜双手连摇,苦笑道:“鄙人的老牌子实在是坏的不能用了,就是比着原来的做了一个,这又犯了什么律条了。” 解八叉将单子叠了数叠塞到掌柜手里,拍着他肩膀笑道:“去看一看嘛。牛司长执法严明,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明钦冷眼旁观,忍不住哂道:“牛司长莫非就是旧日汴梁城中撒泼抢刀不成反被青面兽杨制使两刀搠死的那个撮鸟”他曾听地狱三凶中的褚千斤说起过他混进了净街司并在司长泼皮牛二部下当差。 摘星社、净街司都是仙界臭名昭著的团伙,专一藏污纳垢,招揽地痞流氓,欺压良善。截教门徒本就是些湿生卵化之流,不识治道,自然臭味相投,彼此狼狈为奸,由来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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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6章 南海龙女 “放肆。 ”解八叉瞪圆眼珠道:“你是哪来的野小子,竟敢对我家司长大人不敬。” 肥脸胖子干咳一声,扯了扯解八叉道:“解兄弟,咱们只管执行公务,莫惹是非。” “牛”解八叉咂了咂嘴,似乎想起什么,冷毒的瞥了明钦一眼,“掌柜的,刚才的话你可记下了,咱们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打扰了。” “慢着。” 一声娇喝从后堂传来,一个绮年玉貌的女子大步冲了出来,冷笑道:“解管行,这才回家反省了几天,怎么又跑到净街司执行起公务来了,你可真是一颗臭,丢到哪里恶心到哪里。” “你池小墨你怎么会在这”解八叉认清来人,霍然一惊,黑着面孔半天说不出话来。 前一阵他在逍游司拿捏戒念方丈不成,反而冲撞了黄曾天来的娑竭罗龙王之女,回去之后池小墨找来天道令使到县里交涉,县令为了在明面上给人家个交待便将他打发回家,解八叉痛定思痛,赶忙让妹子一阵枕风送他进了净街司,这几日刚摸熟了门路,想不到冤家路窄,又撞到池小墨手里。 池小墨冷着脸从掌柜手中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凝眉道:“你给我说说这黄池州净街条律六十四款三十八条是什么内容,我倒要听听,我换个招牌犯了哪门子律法了。” “池小姐,我看这是一场误会。” 肥脸胖子搓着手一脸尴尬,起脸笑道:“解兄弟,你还不快给池小姐道个歉。” “你就是牛二” 池小墨目光炯炯盯的胖仙差心头一突,心虚的抹了把汗,惊疑不定。照说这种漫天撒网的小事他往常都是不亲自出面的,可是解八叉是县令的大舅子,自须好生结交一番,因此殷勤的带他出来熟悉业务。 牛二自从被杨志搠死下到地府,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也算不上滔天罪恶,在地狱里服了几纪刑,便灾消难满了。后来移民到仙界,因为名声在外的缘故,明里暗里找了不少活干,直到做了净街司的司长,凡事亦讲起策略来了,起初还担心恶名在外影响不好,后来发现净街司里专门招揽他这样的人,正是个如鱼得水。 不管如何,牛二对之前的恶名还是讳莫如深,平时隐藏的也很好,怎么都料不到池小墨竟能一口叫破他的身份。果然是黄曾天仙家、娑竭龙王之女想必有些不为人知的玄妙法术。 牛二干笑道:“我俩实在不知道这家当铺原来是池小姐开的,不知者不罪,还望小姐海涵呢” 池小墨鄙夷的瞄了他一眼,将单子嚓嚓撕开团作一团扔到两人跟前,斥责道:“你开单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不知者不罪,你们两个无耻败类,还不给我快滚。” “是,是,误会。” 牛二暗道晦气,心想这事还得县令出面通融一番,他两个官小职卑人家自然看不入眼。 解八叉腹诽不已,池小墨他是得罪不起,不过县令在地皇县经营多年,早就根深缔固,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县里这么多衙门总有他安身的地方。两人各怀心事,昏溜溜的退了出去。 池小墨平息一下怒气,低声骂道:“摩夷天的仙差真是越来不越像话了,除了盘剥良善还会做什么” 掌柜感叹道:“如今的房租也是年年见涨,咱们的店面一年将至百万,要不了几年恐怕就只能撤回黄曾天去了。” 池小墨摇了摇头,返身打量着明钦道:“那碧绿晶石便是你的” “不错。” 算起来明钦和池小墨倒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他还受着神游镜的禁制,用的是庞韶的色相,池小墨未必能识。明钦也不点破,反问道:“不知小姐可看出晶石的价值” 池小墨微微点头,招手道:“你随我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明钦不知她何以这样郑重其事,眼见池小墨向后堂走去,只好一头雾水的跟在其后。 后堂是一个布设清雅的茶室,一个淡妆素服的美貌女子斜倚在几案上,素面朝天,不施脂粉,骨子里透着一股灵秀之气。她手拈碧绿晶石若有所思,看到池小墨领着明钦进来,一双妙目有意无意的打量过来,娴雅的风度让人不敢逼视。 “公子请坐。”池小墨含笑为礼,径自在淡妆女郎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道:“我家姓池,这位是我大姐,公子看起来有些面善,敢问和庞韶公子是何交情” 明钦大为愕然,上次照面他还被神游镜所制,不知根细的人论理不该认出他来。娑竭罗龙王原是地皇祖龙九皇子螭吻,祖龙崩逝之后,难以归返,只得向仙界投降。当时帝俊和祖龙势均力敌,西方教因之举足轻重,双方对其都倍加礼敬,可说是佛法东传之滥觞,因螭吻龙头鱼尾,极似天竺摩竭鱼,是以佛家称为娑竭罗龙王,为二十诸天之一。 祖龙曾在两界山斥建寺院,供养西方诸佛,即是如今的皇觉寺,后来娑竭罗龙王虽举家迁往太皇黄曾天,每年都会回来拜祭先祖。池小墨又在广鸣学宫修行,因此这一节颇为乡邻稔知。谭凝紫和秦慕雪都是天河宗门,头面极广,虽然和池小墨并不相熟,上次一见也都猜着几分。 明钦听说淡妆女子是池小墨的大姐,心头甚是惊奇。世人皆知,娑竭罗龙王有一女,年方八岁便聪慧绝伦,听文珠菩萨说法华经而通达佛法,后来成为南海观音菩萨的亲传弟子。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亦是人之常情,托塔天王在天庭何等威望,还将金吒、木吒两位太子送到佛陀和观音驾前作护法,眼光自有独到的地方。 “公子原来知道我父是娑竭龙王,为何当面不识”龙女抿嘴一笑,拈起碧绿珠子问道:“你这个晶石真是祖上传下来的吗” 明钦惊骇莫名,猛醒道:“你莫非懂得读心之术”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笑的花枝乱颤。池小墨扬扬得意的道:“你倒是聪明。我大姐心算之法精妙绝伦,若非如此,我怎能一眼看出那牛二的底细呢是以你可不要在她跟前乱转念头,什么假话可都瞒不过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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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7章 各取所需 明钦上次和庞子歆神念相合,也有过被人探查心头私密的经历,明白过来,便不如何慌乱,连忙将念头驱散,识海中空蒙一面,心念转动,运起金刚经空相之道,不执一念,让她难以捉摸。 首发 虽说佛法广大,能够普阅周天之事类,进而窥测天机,法华经且被称为经中之王,洞彻力精绝,金刚经也是明心见性的,好比最锐之矛与最坚之盾,各不相让。 龙女神识流转,忽觉得明钦念中空无一物,讶然道:“公子修习的竟然是我佛空相之道,不知尊师是哪位佛菩萨” “不敢当。”明钦老脸一红,嘿然道:“我只是自己胡乱炼炼罢了。” 龙女淡淡一笑,也不深究,“据说禅宗六祖不识一字,一闻金刚经,便能自行解悟。公子倘若所言不谬,必是生具慧根之人。” 明钦岔口道:“两位看出这晶石的来历了吗我还有些琐事要办,不便久呆。” “你急个什么”池小墨微微失笑,“多少人想跟我大姐说句话还怕觅不到机缘呢你却颟顸的很,难道我俩还能吃了你不成” 龙女莞尔一笑,沉思着道:“以我看来,这晶石确实不是凡物,听掌柜说,你要将它当了,若是到了不识货的人手里,未免暴殄天物。” 池小墨听她这么说,好奇的拿了去把玩了起来,疑惑的道:“这不就是块质地好些的宝石吗” 龙女摇头道:“自古修道有成之人都能炼气化神,缔结有形之物,道家称为内丹,佛家称为舍利,法门虽然不同,大抵都是精气抟结而成。若是我没看错,这颗晶石应该是前古妖兽殒化出的精石,论其精纯或许不如后世的高僧大德,蕴藏的元灵之气似乎还犹有过之。” “那你能出多少钱呢”明钦心想这东西姜琳给的金丝袋里存了几十颗,应该不会太值钱吧。 龙女明眸流转,笑吟吟的道:“公子,你也知道咱们这里是当铺,无论如何开不出拍卖场中的价钱。这精石虽然宝贵,寻常道者却未必用得上,想脱手的话多半要几分缘法。我这里有个折中之计,公子既然要将这精石当掉想必是手头拮据,我可以送你三五万仙元应急,你则将此物借我参详几天,如果想卖掉的话,我可以帮你物色一个好些的主顾。” “这可不太好吧,咱们素不相识,我怎么好平白拿你的钱。”明钦虽不知她话中有何机巧,但世间总没有白沾的便宜,还是小心点好。 龙女浅浅一笑,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耐心解释道:“不瞒公子,这精石若是碰到识家,几百万上千万也有人肯出,否则就是二三十万罢了,你若是当在店里,怕是还要再少一点。所以我才有那一番计较,允与不允,还要看你的意思” 池小墨在一旁帮腔道:“我大姐是一番好意,不想你稀里糊涂的上了当,她可是观音大士的胁侍,岂会昧你的东西” 明钦笑道:“池小姐思虑周详,小可敢不承情。”这块精石对他来说并非什么了不得的物事,日后在天界过活若能和龙女混个脸熟,想必也是一桩美事。 龙女粉颊微烫,这一番唇舌看似为明钦考虑,实则亦看出精石对修行大有裨益,诚如她所说,这精石遇到急需的人价值倍增,若能有所进益好处更是说之不尽,远远不能用金钱衡量。几万块就能参详一番便宜简直赚大了。 龙女随后以私人的名义给明钦写了一纸借据,又让掌柜从账上提了五万仙元交给明钦,这才拿出灵犀佩道:“明公子,你的通灵符是什么,我留个结印下来,哪天找到主顾也好跟你联络。” 明钦赧然笑道:“实不相瞒,我刚来仙界不久,今天就是当了精石出来买灵犀佩的。” “那好办啊。等你买了灵犀佩咱们再互留结印便了。” 龙女绽唇微笑,妙目的的地道:“我还真有几分好奇,你这精石到底是哪里来的” “是我娘子给的。”明钦揶揄道:“她是地皇祖龙的养女,推算起来咱们还是亲戚呢” 两女相顾愕然,她们是祖龙的孙女,若是明钦所说属实的话,可不就成了她们的姑父 “是么,龙族血裔星散已久,若有机会倒要拜访一下。” 龙女只道明钦的妻子也是从下界而来,倒没有怀疑到皇陵那边。祖龙皇陵在龙族差不多也成了秘辛,便是龙女姐妹也不知详细。 祖龙扫空,臣伏四灵,中不知收纳了多少四灵的宗室皇亲,义子养女更是不计其数。龙女姐妹明显对这事不甚热心,明钦自不会主动逢迎,收好银票便起身告辞。 “等会儿。”池小墨急忙叫住,“精石的事是谈完了,你还没说清楚和庞韶是何关系呢,为何他那件冥道灵宝在你的身上” 明钦想起池小墨有个什么灵龟鉴善于鉴识灵宝,为了锻魂塔曾亲自找到地狱僧商谈,说要修补什么灵器。“我和庞韶交情不错他送我一件灵宝又有什么问题” “那咱们也谈谈呀,你能不能将那件宝物卖给我我有用处。”池小墨一脸殷切的望着他。 明钦摇头笑道:“对咱们修行之人来说,灵宝可比钱财贵重多了,我又不缺钱花,为什么要卖给你” 池小墨啮着粉唇,懊恼的道:“你有什么条件,总之你要卖给我,不然,就不许你走。” 明钦看池小墨模样娇俏,忍不住逗她道:“不让我走,那你姑姑可要急坏了。” “哪个姑姑,姓甚名谁看在姑姑的面子上,你也得卖给我。”池小墨不依不饶的叫道。 明钦心念微转,轻笑道:“这样吧,灵宝我是不卖的,不过你可以用东西来换。” 池小墨眼目一亮,心中升起希望,忙道:“这好办,你要什么天材地宝只管报出名字,三界之中没有我池小墨找不到的东西。”她仗着灵龟鉴的妙用这话也不全是夸大其辞。 “那我问你,可听过乌香神元丹这种东西” 明钦想起他和姜琳都被太后喂了神元丹,八成不是什么滋补的物事,池小墨是龙族血裔,或许能从她这里打探出一些讯息。 “乌香神元丹”池小墨蹙着黛眉,想了半晌,茫然道:“这是什么物事,我好像从没听过,姐姐你知道吗” 龙女脸色凝重起来,迟疑道:“不知道友,问这神元丹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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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8章 日曜乌香 明钦看她神情似是有些眉目,支吾道:“我一个朋友被人喂了乌香丹,据说内蕴奇毒,亟须寻求破解之法。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龙女点了点头,缓缓道:“故老相传,天皇帝俊乃日曜之精,三足金乌,后来迎娶了光之女神羲和,诞下十大金乌皇子。日曜中光华炙盛,除了帝俊父子之外,至今都极少有仙道能够接近。据传日曜中寸草不生,只有一种花,便是乌香。这乌香能治愈阴炽之疾,和月宫之丹桂,冥界之曼陀罗同是天壤之间的奇葩。” “后来帝俊执掌仙界,此花亦在三界广为种植,仙家发现它对灵识体察颇有助益,因之曾广为服食,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此花之所以能长于日曜,便是因其貌温而性寒,极能蚕食精气,一旦断服肉身即柔悴不堪,因此祖龙挥师征天,仙家一触即溃,不能抵挡。帝俊醒悟过来虽欲将乌香在仙界明令禁止,无奈已是积重难返了。” 明钦听闻乌香如此来历,不由暗暗心惊,急道:“池仙子可知道这乌香的破解之法” “据我所知,三界还没有什么灵药能够将乌香之毒一治即愈。服过乌香的人,往往对身体和神识都损害极大。若是不能尽快断服,久而久之,便会受其操控,药性发作起来不能自已。而这乌香又是价比黄金,三界内有不少人因之倾家荡产。我不知你的朋友服的乌香神元丹药性如何,也不好遽下断语。” 龙女顿了一顿,沉吟着道:“不过有两味草药对医治乌香之毒有些用处,一个是雪莲子,一个是钩吻断肠草,雪莲生于极寒之地,而性极热,和乌香长于日曜正是情性相反。至于钩吻断肠草便纯是以毒攻毒了。” 明钦想了想道:“你说的这两种草药容易得么,乌香在仙界的情形又如何” 池小墨眼珠子一转,抢着道:“这你可找对人了,雪莲和钩吻是吧,你要多少包在我身上。不过那件冥宝你一定得送给我。” 龙女莞尔一笑,接道:“帝俊战败之余,虽然对乌香明令禁止,但是仙域沾染已多,中间大有财利可图,天庭只能加收重税,乌香的泛滥便不可抑止了。后来人族日渐兴盛,唐尧之时,天庭和龙族、妖族联合绞杀。不料大羿学成太神通,一举射落九日,使的帝俊胆颤心惊,此后便不知所终。” 故老相传有大羿射日,其实也是不确的,人所共知,日月两曜乃盘古大神的眼睛所化,是以仙域中本来就不可能有十个太阳。孙悟空只不过踢倒了太上老君一个丹炉落到地上便化成八百里火焰山,大羿若真射落日曜此方世界早已不复存在了。 很明显,天皇帝俊生有十大金乌皇子,皆是日曜之精,三足金乌,唐尧之时,人族经过三皇五帝,数代圣贤的发展,势必跻越四灵,压伏龙族。因此龙族有十二孽龙鼓动海神纵洪水为害,妖族六君又遍起烽烟,是为洪水猛兽之厄,人族记忆中永难褪去的烙印。赖一干文臣武将的辅佐,大羿击平六君,瑶姬斩杀孽龙,帝俊左袒妖族,令十大金乌齐出,化日曜之象,焦杀禾稼,茶毒人族。酿成后来的天人大战。 龙女又道:“大羿射死的九大金乌皇子包蕴日曜之精华掉落四方,便成了特别适合乌香生长的所在。现今称作莺粟的便是,因是金乌精气所化,所以乌香又叫作鸦扁。因为有这段渊源,这些年来,乌香繁生的地方便出了几个自称有帝俊血统,日曜精气的金乌王。譬如:白驼山天降神将欧阳正、罗刹大帝司太慈、全真教主曹复阳、千手人屠波儿霸以及神圣元首、扶桑大佐等等。” 池小墨明白过来,埋怨道:“说了半天,原来乌香就是鸦扁,姐姐你也不明说,害我云里雾里了这么久。” 龙女笑道:“乌香确实是生于日曜时的本称,九曜土况各不相同,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辗转波流诸天,药性自有很大分别。现今诸天都对乌香之毒的流布明令禁止,不过一些妖族盘踞的地方亦是鞭长莫及,譬如摩夷天和文举天之交的苍梧之野,那里是妖族七圣中鹏魔王、狮猊王、厉象王势力相接的地方,亦是金乌坠落之地,适宜莺粟的生长,三妖享乌香之利多年,颇不易制呢” 明钦越听越是心惊,太后早年便炼制出鸩饮丹收拾的一众祖龙帝姬服服帖帖,这乌香神元丹怕是更加厉害,若是半个月后不能做成灵图送回,药性发作起来还不知是如何光景。至于龙女说的雪莲和钩吻自己都殊无把握,明钦也不敢抱太大信心。 另外这乌香生于日曜还是别处药性差异很大,以祖龙夫妇的手段要拿到日曜乌香料想不是难事,这毒性连仙家都难以抵挡,更别说他一个区区天人境修为了。 池小墨生怕明钦反悔,撺掇着龙女道:“我姐姐是观音大士弟子,神通广大,只要你把那件冥宝换给我,帮了我的大忙。这什么乌香神元丹的解药她一定会给你配出来的。” “此话当真”明钦心头活泛起来,龙女若能搬得动观音甚至佛陀的话,化解乌香之毒想必不是难事。 龙女微觉尴尬,她于化解之法殊无把握,可是和池小墨感情笃厚,眼见她一脸冀盼,只好应承下来,“我可以勉力一试。不过我须得见一见你的朋友,观察一下这乌香丹的药性。” “好。”明钦心头大定,此行能结识到龙女这样的佛门高足真是意外之喜。想了想道:“那雪莲和钩吻你也帮我准备一些,今天我还有些琐事,改天咱们再联络吧。” 池小墨柳眉微蹙,恨不得让他立刻将锻魂塔拿出来,啮了啮红唇道:“你不是要买灵犀佩吗,这地方我熟呀,不如我陪你逛逛吧。” 虽说她只是惦记着锻魂塔生怕明钦去无音讯,这提议倒也正中下怀,想到之后还需摸索谭凝紫的住处,明钦也不想在道器市场担耽太多时间,便欣然答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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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69章 通灵道场 古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从先秦的山林薮泽皆归王室到汉朝的盐铁专卖,凡是利于民用的都少不了官商的影子。 昊天玉帝统御万方,天条戒律向来以森严著称,连皇亲贵戚都身受其害,寻常仙民更不敢跨越雷池。 灵犀佩也算是仙道昌盛的一个标志,将以往上仙神官才能通晓的传音入密普及仙民可说是功莫大焉,昊天帝更钦定通灵道掌管相关事宜。因此通灵道可是炙手可热的仙商了。 明钦听龙女姐妹简单一说才知这中间大有关窍,附近便有一个通灵道场,远远只见得楼阁入云,宝殿雄阔,走进去更是白昼明灯,美仑美奂。 许多窄衣修裙的仙府玉女文质彬彬的站在柜台后面,胸前划着通灵道几个蛇篆小字。 柜台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灵犀佩,多是翡翠、玛瑙、珊瑚之属,池小墨随意浏览一番,指着一个标价八千仙元有余的黑玉佩敲着琉璃柜面道:“这个拿来我看。” 那玉女见池小墨衣饰考究,不敢怠慢连忙将那块黑玉佩双手奉上,笑容可掬的道:“小姐您可真有眼光,这块黑玉质的灵犀佩戴起来特显的沉静睿智,和您的气质特别相配。” 池小墨轻嗯一声,接过来翻看了片刻,递到明钦面前,“看看,怎么样” “你不会给我选的吧”明钦怔了一怔,指着柜台下面道:“这里面有几百块的,我干嘛选这黑不溜秋的,你可别惦记我那点钱我有用处的。” 他虽然不知底细,也明白价格高的东西未必实用,现在刚来仙界还是困难的时候,姜琳又不像能持家的样子,老婆、女儿都得养活,可不是摆阔的时候。 明钦不理池小墨在一旁指手划脚,自己选了一个七八百的骨质佩,又选了一个小巧些的白晶质和一个做工极为漂亮的红珊瑚,都在一千仙元上下,沉吟了片刻,又挑着不同式样的买了五个,八个加起来不到八千块的样子,真是实惠多了。 龙女姐妹同感惊讶,池小墨撇嘴道:“你买这么多灵犀佩做什么,想拿回去倒卖呀,可是你这入手的价格也赚不了几个钱。” “我家里人多,一人送一块不行吗”明钦没好气的道。 “先生,你需要通灵符吗”那个通灵道玉女见明钦付了钱,一颗心才落了回去,想想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八块灵犀佩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通灵符有什么用”明钦一脸不解。 池小墨抿嘴笑道:“没有通灵符,你这灵犀佩只能挂在身上当装饰。” 明钦仔细一询问才明白灵犀佩并没有什么灵性,关键还得通灵道制作的通灵符来相互引祭,这通灵符却是依时计费的,每请一次通灵枢神需要付若干费用,一旦使用了灵犀佩,通灵符便如附骨之蛆,难以摆脱,便是龙女这样的佛门弟子也概莫能外,何况寻常仙民呢 明钦愀然不乐,心想道者修仙本为逍遥无待的境界,道家寻求辟谷之道,连饮食都极力避免,而今仙家却须以仙元供养灵犀佩,日月损耗精神,比之凡人反而更加不自在了。 虽然如此,他挂念荆眉妩的境况灵犀佩总要比雁信鱼书方便许多,随意挑了两道通犀符离了通灵道场。 龙女看出明钦突然有些失落,奇怪的开口动问。明钦微一迟疑,便把仙界太不自由的疑惑的说了出来。 龙女浅浅笑道:“要说灵犀佩的精妙确是仙道一大创设,道友是否想过呢,我人若能欲用则用,不用则弃何来不自由之处呢说起道友的疑虑实不在灵犀佩而在于通灵符罢了,通灵道是昊天帝钦点的仙商,盘剥仙民惟恐不尽,封神一战之后,截教门人纷纷位列仙班,昊天帝将截教改组为大公党,示以三界为公之义,观其所为却大谬不然。灵犀佩本是仙民交流的一件美事,而今却成了通灵道谋取财利的工具。天庭贪虐,又能奈何呢” 池小墨微哂道:“你呀,是在下界听多了仙家威武圣明的言论,信以为真罢了。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像通灵道这样臭不要脸的仙商还多着呢,比如赤帜会、铁擘帮、启舆派、养元宗、寒雁盟、雅聆社,只要向天庭孝敬足了,谁还来管他。那些天官最多是民怨沸腾的时候跳出来假模假样的说几句公道话,好让那些无知仙民误以为天庭只是受了下面的蒙蔽。你们下界的朝廷还有一面登闻鼓可以直达天听呢,仙界可只有保平司和息讼处,管你是死是活呢” 明钦系念荆眉妩的近况,无心和龙女姐妹多聊,略叙了几句便分手告辞。 他听庞韶说起过谭凝紫住在教授众多的桃李园里,具体地址可就不得而知了。踌蹰着是不是到赫连舜华的住处问个明白,又怕一来两去天色就晚了。 思虑不定的当儿,脚步一拐便径自进了桃李园,索性直走了下去,心道谭凝紫整天戴个面纱,看起来跟印月女子似的,辨识度极高,想必能够打听的出来。 路过澹载园巷口的时候,念及和澹容瑜在府学时颇为相得,上次被芙蓉楼抓去受了惊吓也不知近况如何 明钦轻声一叹,本没有停步的意思,不巧一驾仙车滋扭一声从身前穿过迅疾的拐了进去。 明钦骇了一跳,暗暗腹诽不已,扭头却见仙车在澹载园门口停定,两个衣着华美的男女走了下来。 男的身躯高大,面目英俊,穿一袭花绣工整的紫袍,更显得风度蕴籍、矫逸不凡。女的身穿玄绒狐裘、梳了一个灵蛇髻,杏眼薄唇,也有六七分姿色,一身的珠光宝气,脖颈仰的高高的,好像一只引吭高歌的锦鸡。 仙车里面似乎还坐着两个人,女郎回头说了句什么,阖上车门,招呼男的道:“天良,你还愣着干什么,叫门呀。” 天良颇有之色,迟疑了片刻,才扣着门上的铜环敲了两下。 明钦微微恍然,怪不得看这男的有些面善,原来他便是澹载园的得意弟子殷天良,和澹容瑾情投意合的,明钦和他虽然不是同窗,倒也是知道的。 过了片刻,院门咿呀打开,澹容瑜模样娇俏的探出头来,喜道:“姐夫,你回来了,我告诉我姐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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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0章 暗怀鬼胎 “等一下。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殷天良忙唤住想要往回跑的澹容瑜,“小瑜,老师在家吗” “在啊。”澹容瑜笑道:“我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他从不拜客的。” 殷天良点点头,故作关切的道:“听你姐说,前几天你被人绑架了,多亏有人仗义相救,方才安然无恙。有机会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你呆会儿可得给我美言几句,他们这几天都不让我出门呢” 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澹容瑜早不甚在意,她向来活泼好动,这回被父母禁足在家,虽知是一片好意,时日久了也不免滋生怨气,再加上明钦一去不返,暗地里也不知骂了他多少回。 她少女心性,念头转变的快,目光转到锦衣女郎身上,疑惑道:“她是谁呀是跟你一道来的吗” 殷天良愧怍之色一闪即逝,干咳道:“这位是我的顶头上司竺仕蘩女士,这次是特地来拜访老师的。” “小瑜是吧”竺仕蘩矜持的笑笑,“我和你殷师哥同朝共事,说起来咱们也不是外人。听说救你那人和澹老师渊源很深,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见上一见。” 殷天良忙道:“听你姐说,那位义士也是老师的学生,这可真是件大好事。足见老师教书育人,硕果累累呀。” 澹容瑜凝着黛翠的眉毛大为不悦,她年纪虽然不大,心眼可不少,明钦救她时大闹芙蓉楼得罪了县尉支登天和卢钦差,若是传扬出去可是天大麻烦。澹载园夫妇再三叮属她们姐妹俩守口如瓶,哪知放心不下的小女儿却还稳当,反是心思缜密的大女儿有些口风不密。 “恐怕你是听错了吧,那人只是适逢其会,路见不平而已,我们才来仙界几天呀,哪会认得他” 澹容瑜不耐烦的移开目光,一眼瞄见巷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顿时喜出望外,跳下台阶小跑了过去,雀跃道:“钦之,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我是路过。”明钦见她明亮的眼眸中大有希冀之色,笑着接道:“顺便来看看你。” “你不知道,我在家里都闷死了。”澹容瑜撅起小嘴,委屈的道:“你也太不够朋友了,一点都不关心我。” 明钦莞尔一笑,见她脸色有些难看,连忙掏出一块翡翠质的灵犀佩晃了晃,“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灵犀佩是送我的吗”澹容瑜摩挲着晶莹剔透的玉质喜上眉梢,“现今学宫里面的同学都有这个,可是我爹只允许姐姐买,不许我买。是不是很不公平” 明钦笑道:“既然老师不允许的话,那我送点别的。” “休想。”澹容瑜连忙攥紧灵犀佩蜷到背后,娇哼道:“我又不会白要你的,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那好啊,这东西也不太贵,就二千八百块,我收你二千块得了。” 明钦见她宜喜宜嗔,说不出的娇楚风致,忍不住笑着打趣。 “你讹我呀。”澹容瑜大睁着美目道:“本姑娘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呢,这块最多也就值五百,给你三百不用找了。”说着从腰侧的荷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仙元塞到明钦手里,大度的摆摆手。 明钦将仙元平展开来,见那上面印着昊天玉帝的头像,失笑道:“不是说三百吗,怎么就一百” 澹容瑜俏脸微红,小声道:“这已经是我半个月的早餐费了,另外二百下个月再给你吧。” “既然你这么惨,我就借给你一百买早餐吧。” 明钦感叹着将仙元折叠整齐,放回那小巧的荷包里。 澹容瑜喜滋滋的挽住明钦胳膊,甜笑道:“中午不要走了,在我家吃个饭,然后咱们可以出去玩。” 殷天良和竺仕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明钦的身份揣想到那人身上,露出几分隐约的欢喜。 “小瑜,这位小哥是”殷天良一脸殷勤的问。 “小瑜儿,我教你怎么用这灵犀佩,若是没有通灵符的话,可是半点用没有的。” 明钦笑着在灵犀佩上比划着对于殷、竺等人视而不见。听说殷天良学问不错,如今已在天庭为官,他方才百般试探澹容瑜无非是欺她年轻识浅,没有机心,背地的图谋那是呼之欲出了。 澹容瑜出来这会儿说长不长,何秀苓还在屋里操持家务,澹容瑾则在书房看书,只听人声嘈杂却不见客人进门,何秀苓生怕有甚差池,连忙招呼澹容瑾迎了出来。 “天良你这是” 因是新年刚过,家家户户都透着几分喜气。澹容瑾穿了一件兰草绣缎的薄袄,深蓝色绮裙,步履袅娜之间更显得庄净娟好、端媚生姿。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竺仕蘩此来可是着意修饰过的,衣裳头饰都是千挑万选,哪知两相一比反而尽显俗态,嘴上虽不说,心底早就打翻了五味瓶,妒恨难平。 “我是神雷玉府西华台主事竺仕蘩,你就是澹容瑾吧。往常没少听天良提起过你,如今我天庭广开言路,招纳贤良。倘若真有学识,何不上文院应考呢” 竺仕蘩斜乜着澹容瑾,皮笑肉不笑的道。 “容瑾不过粗知文字,怎么敢说学识二字呢”澹容瑾浅浅一笑,不以为迕,欠身道:“远来是客,竺大人,请屋里坐吧。” 竺仕蘩心头暗骂,招呼道:“天良,让车中的力士把东西搬下来吧,初次拜访澹老师无以为敬,这可都是仙家受用的琼浆玉液、珍奇果品,等闲的人有钱都买不到呢” 殷天良面露尴尬,回到仙车外吩咐了两句,两个身躯粗壮的力士搬了两个镂金错彩的礼盒下来。 澹容瑾笑容和煦的将几个人引进客厅,澹容瑜和明钦远远落在后面,这时瑶鼻轻皱,低声娇啐:“什么鬼玩意,我爹才不稀罕呢,看他呆会儿赶不赶你们出来。” 明钦微微皱眉,想不到这竺仕蘩也是神雷玉府的人,看这架式应该不会有假的吧。沈怀璧兄妹昨天跟着邓中营救高观博出狱,不知道结果如何,若是假李鬼撞上了真李逵可就大大不妙了。 “钦之,我看这姓竺的跟我姐夫神情不太对,你说他们会不会”澹容瑜凝紧柳眉踌蹰不语,暗暗为姐姐担忧起来。 明钦心说你也是后知后觉,那竺仕蘩就差跳起来声明和殷天良关系匪浅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俗人之情态罢了。正因如此,糟糠之妻不下堂才成为千古美谈,人伦楷模。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才堪称大丈夫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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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1章 宾主不欢 “爸爸,天良来看你了,这位是神雷玉府西华台的竺仕蘩主事。 就上比奇中文网” 澹容瑾引着殷、竺等人走进正厅,神色平静的向着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澹载园介绍道。 “好。”澹载园睁开眼目瞄了瞄来人,微微有些出神。 何秀苓闻声从厨房赶了出来,热络的笑道:“你俩来的正好,竺小姐快坐吧,小瑾你陪一下客人,我马上就把饭菜做好了。” “师母不必忙了。”殷天良惭的道:“我坐会儿就走。老师来天界这么久,一直抽不出空来探望,今天来的仓猝,也没有提前告知。怎敢劳烦师母呢” 竺仕蘩吩咐力士将礼盒放到桌子上,笑容可掬的道:“往日常听天良念叨老师一家待他恩重如山,便是他来天界做官也全凭老师帮衬。可惜公务繁冗,平常也抽不出时间来。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老师笑纳。” 一语落定,厅中诸人目光都聚到澹载园身上,等他示下。澹容瑜闻声撩开门帘,乌溜溜的眼珠瞄了一圈,虚张着小口挤眉弄眼的道:“拿走,拿走。” “小瑜,你躲在门外做什么,还不快来帮我端碗上菜。” 何秀苓假意训斥小女儿两句,笑着打破僵局。 澹容瑜轻哦一声,拽着明钦走了进来,眨巴着眼眸笑道:“妈,你看谁来了” “师娘,老师。”明钦腼腆的笑道:“不好意思,我是凑巧路过前来蹭饭来了,除了一张嘴什么都没准备。两位老人家不会见怪吧。” “怎么会呢载园最喜欢你们这些学生来家里了。” 有了上次的事,何秀苓对明钦印象极好,轻笑道:“你也快坐吧,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 何秀苓招呼两个女儿到厨下收拾饭菜,殷、竺两人和明钦坐到澹载园身旁相陪。 竺仕蘩见澹载园古井不波的脸容上露出笑意,望着明钦微微点头。心头大感不快,早就听说澹载园秉性刚拗,不合时宜,方才见他态度冷淡,倒还不觉得十分难堪,及见他对两手空空的明钦优容以待,不由暗暗腹诽,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穷书匠就只配跟野小子一起厮混,登不了大雅之堂。 明钦境遇特殊,向来讨厌别人盘诘他的家世,下界时虽然和澹容瑜关系不错,几乎也没有踏过澹载园的门槛。是以师生数载,却是无甚私交的。再加上殷天良和竺仕蘩支着两双耳朵坐在旁边,很多事情不好开口,桌子上一时倒显得有些冷清。 “这位小兄弟也是老师的学生吗不知你是哪一年的师弟” 殷天良犹不死心,笑呵呵的出言试探。 “我是此间广鸣学宫的弟子。”明钦淡淡说了一句,嘿然道:“现在新年刚过,家里虽然多半藏了些食材,做起来也大费功夫呀,两位既然都是天界的仙官,怎么连这点考虑都没有,哪有赶着饭点做客都不提前打个招呼的。” 这番话说出来本是很伤人颜面,中夏人好讲个脸面,主人不论如何不快有些话总是不好出口的,明钦这个外人却没有什么顾忌,一袭话半真半假,可真可假,直说的殷天良面皮紫涨,坐立不安。 “是,是,我和仕蘩本只想小坐片刻,惟是师母一片盛情,咱们做小辈的怎好不顾而去呢” 竺仕蘩轻哼道:“天良,你不是有件大事要禀明老师吗我们下午还要到天涯海市游玩呢可不能耽搁太久。” 殷天良面皮滚烫,吭哧了半晌,才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红喜帖,恭恭敬敬的递到澹载园面前,硬着头皮道:“老老师,下个月初八我和仕蘩”见了这玩意,便是傻子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澹容瑾姐妹刚好端着两样菜式从厨房里出来,见此情形脸色都不太好看。澹容瑾脸颊泛白,身躯微微有些颤抖,澹容瑜则是小脸紧绷,盯着殷天良怒目而视。 竺仕蘩咯咯笑道:“容瑾妹子来得正巧,下月初八我和你师哥在传宝殿举行婚礼,到时老师、师母和两位师妹可千万要赏光呀。” “那真是恭喜了。”澹容瑾将菜式放到桌上,出奇的笑了笑,笑容里有着道不明的意味。 竺仕蘩自然知道她和殷天良原是一对情侣,这次来到澹家一是打听火烧钦差的道者,立个大功,再来便是挑明此事,好让澹容瑾死心。 其实殷天良来到天界不久便有些反常,在他有意无意的疏远中澹容瑾亦有所察觉,上次澹容瑜出了事,何秀苓想到殷天良在神雷玉府任事,因想听听他的意思,双方沟通之后澹容瑾踌蹰着问出她的疑问,并从殷天良的闪烁其辞中明白了几分,事后在何秀苓的追问下无可奈何的透露了出来。 是以今天殷天良领着竺仕蘩上门,澹家早就心知其意,只是心照不宣罢了。澹载园诗礼传家,自命清高,即便有所不满,待客的礼数还是有的。 澹载园接过喜帖放到桌子上,淡淡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我的学生,素来有心上进,能帮的我自然会帮。往后天界广大,怕是老师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还要整理些文案,便不奉陪了。” 殷、竺两人见澹载园起身要走,忙道:“老师,听说前些天容瑜师妹遇上了点麻烦,幸好被一个道者救了,我俩就是想问问,这人跟咱家是什么关系现在又住在何处” “怎么”澹载园不怒自威,冷冷道:“你俩是要给那狗钦差出气还是怎地” “话可不能这么说。”竺仕蘩笑道:“看来老师对卢钦差有些误会。咱们神雷玉府掌管三界刑典,地皇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闻不问呢天良也是关心老师的安危,趁着雷府还未派出专人调查,尚可弥缝一番。免得那人将来落了天网,攀扯起咱们来,不好脱身。” “不识恩义,读书何用”澹载园拂袖道:“瑾儿送客。” 竺仕蘩还要再说,澹容瑾上前道:“天良,爸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就不要再惹他生气了,纵然澹家门第低微,亦不会为不义所屈。” 竺仕蘩冷笑道:“澹容瑾,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事神雷玉府要查,哪个能拦得住。我劝你还是开导一下澹老师思量清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整天仁呀义呀的有什么用处。明哲保身才是正理,今天你们不肯吐实,若是雷将登门可没我这么好相与了。”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2章 怒从心起 “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便是雷将上门,也不能拿这清白人家怎么样。” 明钦斜睨了竺仕蘩一眼,泠泠然道:“倒是你俩,这般不遗余力的为虎作伥,就不怕传到那火烧钦差的义士耳中,一不小心让人把吃饭的家伙儿摘了去” 竺仕蘩脸色微变,作色道:“你到底是谁家的野小子,竟敢要胁我我竺仕蘩堂堂雷府西华台主事,还会怕一个无名草寇”话虽如此,她本意不过是想打听出明钦的来历,好向上面邀功请赏,至于抓捕的事宜自不须她冲锋上阵。若是好处没捞着此番行径反而被那无法无天的家伙听了去寻隙报复,那可大大划不来。澹家和那人关系匪浅,这一节大有可能,思虑及此,不由萌生退意。 明钦见竺仕蘩色厉内荏,微哂道:“一个区区雷府主事,你倒是好大的官威呀。若是真有手段,任凭你使将出来便是。否则也不必在这里虚张声势,澹老师书香门庭,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你你说谁撒泼”竺仕蘩气的浑身发抖,怒叫道:“天良,你傻愣着做什么,还不替教训教训这口出狂言的小子。” 殷天良一个激灵,沉着脸道:“明师弟,你这话可有些不恭敬了吧,还不快给仕蘩道个歉,念在老师的面上我或可不予追究。” 明钦哈哈笑道:“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见他两人这般不依不饶的,当真是吃饭的味口都没了,明钦瞬间趋近,口中咄的一声,一字真言打的殷天良意识一空,身躯顿时离地而起砸到竺仕蘩身上翻作滚地葫芦。 殷天良是个读书应考的学士,腹中除了几篇高头讲章别无他物,竺仕蘩更是凭借着地势、家世夤缘谋个仙职罢了,与修成之道差之太远,明钦都不敢掣出雷武瓮金椎来,生怕一个手重打死了他们。 “哎呀,你竟敢动手。反了,真是反了。”竺仕蘩挣扎着站起指着明钦一脸晦暗。两个雷府力士听到动静,连忙大踏步冲了进来,惊惶的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 竺仕蘩抚着额头气呼呼的道:“这个野小子胆敢动手打我,你俩还不将他拿住了扭送到县衙去。” 两个力士对视一眼,大呼着抢上。他两个不过是个武人境修为,虽然进了仙域,境界却没有根本改变。比起沈家八骏、陵川八友来也未见得高明多少,明钦自上仙界迭有奇遇,境界法门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对付这等小鱼小虾自是手到擒来,眼见两人堪堪逼到身前,凤凰金翅猛然张开凌空而起,十掌如尖钩一般扣住两人拳掌顺势一拽,刺刺声中撕下数寸长的皮肉,两人闷哼一声,握着血肉模糊的手臂冷汗直冒。 竺仕蘩看的倒抽着凉气,两个力士的不济固然出乎她的意料,明钦出手之狠辣更是让人惊心。 “这是怎么一回事。钦之,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手。” 何秀苓闻声也急匆匆的赶了出来,澹氏父女亦面有忧色,他们对竺仕蘩纠缠不清大感不耐,却也不想双方真个动起手来,伤了明钦固是不美,坏了竺仕蘩一样难以收场。 倒是澹容瑜扑闪着乌溜溜的眼珠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提着两个礼盒抢了过去丢到竺仕蘩面前,娇哼道:“这些贪渎下来的东西我们才不稀罕呢” “小瑜。”何秀苓哭笑不得,轻斥道:“你不劝他们消消火气,又在中间搅什么是非。” 明钦笑骂道:“两个鼠辈,千里迢迢赶来寻小爷的晦气,见了正主却又不认得。小爷平生只认得天理公道,管你什么狗钦差,鸟雷府,但敢欺压良善,早晚让他恶贯满盈。你俩奔波不易,今天让你们认认我的椎子。”说着虚手一招,掌心金光暴闪,一柄酒瓮大的龟纹金椎变化在手,光看那沉甸甸的份量就让人心肝打颤。 “钦之,不可。” 通过这些时的观察澹容瑾也发觉明钦有些喜怒难测,笑吟吟的时候温文如处子,发起怒来又大有辟易千军的气势。看他击殷、竺,退力士俱是轻描淡写,如耍顽童一般,说不定发起狠来便将四人一起打杀了。 明钦回头瞄了澹容瑾一眼,轻笑道:“既是瑾师姐求情,今天就饶你们一条狗命,看椎。”说完,脸色猛的一沉,金椎挽了半圈划地流星般惯了出去,唬的竺仕蘩急闭了双目,身躯一抖双腿间一片湿热。耳听的轰然一响,金椎落到停在院外的仙车顶门,立时凹进去一个大坑。 “仕蘩原来他真是”殷天良慌忙扶住腿脚发软的竺仕蘩,直抹虚汗。 自古道,民不与官斗,贫不与富敌,亦是一统以来的世势,官家销锋铸,修文偃武,以暴制暴的任侠风气确实寡淡了许多,权势财利的能为日渐贵重,遂演成一般趋炎附势的风气。 相传前古时太上老君九转凡胎,代为帝师,直到传下孔丘、杨朱、庄周三大弟子,三界道统确乎不移,数千年来,不论官家如何酷虐,敢于挺身反抗的大抵都不是三传道统中的人,只有一些被称为魔的,譬如魔王董卓,混世魔王程咬金、妖魔天罡地煞一百单八将等等。而这些魔亦是良莠不齐,破坏力强,建树极少,好一些的像天罡地煞啸聚水泊,标举忠义,人们亦乐于称颂。坏的像董卓尸体被点了天灯还人人拍手称快。 其结果,便是仙、道、佛、妖、魔皆让生民大失所望,遂使三界中乌烟瘴气,人人苟且度日,大难临头,便一齐破碎。 庸人久已对此环境习以为常,并在自觉不自觉间加以维护。譬如攀山而登,只要脚下暂时有人,便可聊以自慰。殷天良之所以抛弃澹容瑾逢迎竺仕蘩无非是此种心态作祟,这种人常把金钱权势当作惟一的遮羞布,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是其写照,又说什么笑贫不笑娼,亦未尽是。 大约中夏人文树老根深,虽时常碍于时势未必有所表见,仁义廉耻亦未必荡然无存。说是笑贫又笑娼,庶几还是情实。娼之为物,迎门卖笑,逢迎世态,做的是皮肉生意,虽或可得意于一时,终不免年老色衰,为人嫌弃,一日门前冷落,为人所笑犹甚于贫者,大而言之,则世间徒事钻营无操守者可谓是其同根所生,揆其实质,则贩卖灵魂犹恶于贩卖色相今人颇有能言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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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3章 寻访谭宅 竺仕蘩和殷天良一听明钦果然是要找的那人,顿时喜惧交集,喜的是此行不虚,天庭追究下来定然是头功一件。 :惧的是明钦出手猛恶,一看就不是善茬。 几人不敢久呆,慌慌张张的逃回仙车里,竺仕蘩心有不甘的盯了明钦一眼,刚想说句狠话,找个场面,就见他举着金湛湛的大椎晃了晃,想起他一椎击破车顶的威势立马噤了声,大声催促力士开动仙车,一溜烟似的奔窜而去。 “让老师见笑了,我原不是个好勇斗狠的人,不过遇见这等势利小人,若不让他知些厉害,实在有违天道惩恶扬善之旨。” 明钦收起金椎腼腆的笑了笑,见澹载园一家脸色不甚好看,想必对竺仕蘩此去还有些担忧。 “对,这恶女人真是太可恶了,还有那姓殷的,不感念爸爸的恩德也就罢了,还伙同那恶女人上门辱人,简直岂有此理。” 澹容瑜犹自愤愤不平,接过话头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你小小年纪懂个什么,”何秀苓怕澹容瑾太过难堪,连忙出言打断,岔口道:“饭菜都要凉了,先回屋吃饭吧。” 一行人回屋坐定,何秀苓母女忙着乘好米饭,端上菜式,虽只是些家常小菜,极少荤腥,做的却香脆甘美,颇为爽口。 可惜几人皆有心事,倒有些食不知味,只有澹容瑜略少机心,坐在一旁埋头大嚼,直夸乃母做的好吃。 席间澹载园问起明钦飞升仙界的始末,同行又有何亲人,明钦也无所隐瞒,不枝不蔓的简单说了一遍。 澹载园沉吟道:“原来如此。自从出了上次那桩事,我和弘肃老友对县上卢有道和支登天的事留意打听了一些。那支登天的兄长是摩夷天四大拄国之一,位势显赫,他本人又是本县县尉,往常虽颇有劣迹彰彰在目,叵耐竟无人能够扳动,至于卢有道更是有名的糊涂钦差。方才听竺仕蘩的意思,果然神雷玉府有心查办你大闹芙蓉楼一事,你的处境便有些危险。依我的意思,还是设法先躲避些时日,再作打算。你也是少年气盛,怎么当着竺仕蘩的面揭破了自家来历。” “老师不必担心。”明钦笑道:“我在仙界很有几个朋友,不管是支家还是神雷玉府,自有应付之法。倒是他们若再上门搅扰,只怕有害老师的清净。” 澹载园不以为然的道:“若是雷将真敢登门,我倒正好把支登天和卢有道狠狈为奸的恶行检举出来,两人对这事讳莫如深,倘若敢如实禀明雷将怎会到现在都没有举动” 何秀苓道:“话虽如此。也要妨着支登天一伙颠倒黑白,再于我们不利,这事还得尽快和弘肃先生商议一番,拿出个妥善的法子。” 两人说的弘肃先生便是上次登门的钱老学士,钱弘肃学问宏富,当举世非毁中夏文化之时独能发幽阐微,以为自有其不可磨灭的价值,著作等身,堪比嵩岳,实是民元以来学界有数的人物。 澹载园微微颔首,他虽然以学名世,却并非不识时务的书生,对于支、卢这等蠹吏民贼常思拔去之,只是未有机会罢了。 明钦想起一事,询问道:“师娘,这附近有没有人家出租房舍的,我住在朋友家里多有不便,正打算搬出来。” 这次从皇陵回来,他也是拖家带口一大家人,和庞家姐妹并无深交,全住在人家家里可就不太像样了。 何秀苓笑道:“这桃李园中租借房屋的原有不少,只是事不关己,一向不曾留意,既然钦之需要,我改天帮你打听打听,有了实信再知会于你。” “那真是太谢谢了。” 明钦听她应承下来,着实省去不少麻烦,便拿出通天符上的符篆给何秀苓用灵犀佩存了印花,便于将来联系。 一顿饭吃完,大家闲聊了几句,明钦念及还有正事要办,便起身告辞。澹容瑜朝他连递眼色,想要跟着出去玩耍,不妨何秀苓察颜观色,先以一个功课要紧的由头将她喝住了,明钦也知道出了上次的事,何秀苓还是心有余悸,不会轻易放她出门,宽慰了澹容瑜几句,并保证改日会来看她,才让她百般不愿的留了下来。 桃李园楼阁整肃不如衍息宫,家户却不并见得少了。尤其是街巷错综,蜿蜒无尽,若是不知确址,还真是不太好找。明钦找了几个路人打听了一下,全都不得要领,有些后悔没有和何秀苓打听一二,可是一来澹家来仙界并不久,澹载园又交游不广,未必知道。二来听说仙家注重名位衣食犹甚于凡人,奔忙日多而闲时极少,往往有相邻数十年还当面不识者,何况此地离澹家已甚悬远。 正在犹疑不定的当儿,忽闻一阵利物破空之声从脑后袭来,明钦不及细想脑袋微侧,出手如电将来物绰住,仔细看时却是一面崭新的银币。 明钦微感疑惑,抬头往四方打量,却见旁边一座楼阁上窗户半开,后面露出两个轻纱蒙面的少女似曾相识,眼见他望了过来,一个少女摆了摆手,飞快的缩回身子。 明钦大喜过望,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这两个少女就是逃出芙蓉楼被镜容藏在水月庵中,后来被谭凝紫收为弟子的白茜、白芷姐妹。 须臾,一个少女跑进院子拍着木门叫道:“钦之哥哥,这里。” 明钦走到跟前,才发觉朱红的大门从外面落了锁,皱眉道:“这是谭师姐的家吗,你俩该不会又被人抓了吧。” “不是,”也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少女说道:“师傅听人讲道去了,她不准我俩出去,这门我也打不开,你从墙头翻进来吧。” 明钦心头了然,这院墙并不甚高,谭凝紫大概只是不想让白家姐妹跟外人接触,以免人多眼杂,走露了风声。熟人若是上门拜访,一看大门落锁,自然便不会久呆。碰到明钦这样的,飞檐走壁只是小可之技,当然难他不住,他随便使个幻化之术,便从门缝间一挤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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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4章 离奇遇合 少女骇了一跳,看清是明钦才拍着舒了口气,赞道:“钦之哥哥你真有本事,芷儿何时才能学得和你一般神通呢” 明钦哈哈一笑,随口问起谭凝楼,谭凝,姐妹两个虽然不便出外,倒可以倚在窗内观看行人,聊以解闷,不期然望见明钦徘徊在楼下,也真是凑巧的很。 明钦瞥见挨窗的书桌上摆着一面硕大的铜镜,和先前在池小墨的当铺里见过的有些相似,心头一动,“这可是天网吗” “是啊,”白茜笑道:“钦之哥哥想玩吗” “这玩意我可没怎么见过。”明钦笑了笑掏出白县丞留下的那方玉璧,讨教道:“据说这块玉璧里有些文案需要挂到天网上才能显现,你俩看看怎么一个挂法” 白茜了然道:“这玉璧大概是一块千机,应该不难的。”她接了过去观看了片刻,蓦地脸色大变,禁不住娇躯微颤,泣然道:“芷儿,你看” 白芷目光所及,亦是脸色凝重,迟疑道:“钦之哥哥,这块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怎么了”明钦心知有些蹊跷,“这是我从几个假冒仙官身上要来的,据说是本县一位县丞的遗物。” 两女一听更是珠泪盈然,泣不成声,追问了许久,白茜才抽抽搭搭的道:“那位县丞就是家父呀。” 白芷接道:“父亲对天网不太熟悉,这块千机块原是托我们姐妹买的,因这上面有芷兰芳草字样是我亲手镌刻,所以一见便认得。” “原来如此。”明钦微微唏嘘,料不到白家姐妹竟然就是那位白县丞的遗孤,世间遇合真是让人称奇。 待两人情绪平复了一些,小心问道:“你俩既然是县丞的女儿,怎么又进了芙蓉楼那种地方。” 姐妹两个忆起往事,神情都有些恹恹。白茜轻声道:“父亲本是下界选进之人,在仙界并无产业,为人又廉明任事,不以家宅为念。是以我们一直住在县衙的公舍里。父亲亡故后,县衙将公舍收回,我俩无家可归,本想先谋个职事,再作打算。谁知支通天一伙早有歹念,将我俩强虏进芙蓉楼。多亏一位好心的婶婶,听说我们是白县丞的遗孤,冒着危险偷偷放了我们出来。得她的指点,我们才逃入两界山中并找到了水月庵那么个所在。” 明钦暗暗点头,芙蓉楼那种地方支家爪牙众多,若是没有帮手凭两人的怯弱怕是很难逃得出来。 “这个玉里面据说是白县丞收集支家的不法证据,被他一个仙仆交给了神雷玉府的仙差手里。可惜那几个仙差亦是假冒的,我看这玉早晚要被他们拿来渔利,因此便拿了过来。你俩可听过这里面的事吗” “仙仆”姐妹俩齐齐蹙起秀眉,摇头道:“我家从来没有什么仙仆,父亲自尽的时候我俩还在县学上课,他工作上有什么疑难几乎从不与我们说知。我们得知消息赶回的时候,他已经被拉到殡仪馆火葬了。只听缉查司说他是剪喉自尽,其实我们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 中夏数千年来盛行土葬之法,谨守慎终追远之义,故而繁衍后代又称为延续香火。仙民大约别是一物,非复血肉之躯,且九曜悬隔太远,因此特别的提倡火葬。 孟子推原土葬之始,以为荒蛮之世父母死则弃尸荒野,一日偶见其为狐狗咬食而心生不忍,方从而掩埋之。其实世间万族的葬法多从其风俗而来,土居则土葬,依海则海葬,游牧则火葬,又有穴葬、崖葬不一而足,一是从其崇信,一是囿于地利,本无可厚非。 特中夏土葬之法亦从其仁义之道、不忍人之心推原而来,所谓入土为安、慎终追远,不以其生命之终止为无知、不足重则已,自来只有对恶人、敌人才有挫骨扬灰之说,何期一朝对其身之所从出亦不仁乃尔 方今仙道号称昌明,而仙家之颠倒言行有不可致诘者,或曰,一切以肥己为是非,以渔利为准绳,人头畜鸣而不以为怪,返视古先良足羞矣。 明钦见她俩情绪有些低落,不忍其沉浸在不快的往事中,强笑道:“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这天网到底怎么用呢,还得两位小妹子多多帮忙呢” 白家姐妹莞尔一笑,收拾起心事招呼明钦坐到天网跟前在上面摸索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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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5章 子母天罗 中夏自来通晓五行之力,譬如燧人氏取火文明肇兴,伏羲削木制作木牛流马,神农相地利尝百草,黄帝采五金制兵戈战败蚩尤,夏禹疏凿九州之水而兴灌溉,其利其惠普行数千年不绝于俗,之后泰西取雷、火造电能而制作大变,器物之道直欲窥天人藩篱,影响所及几欲掩仙家而上之。 世人常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凡人听惯多不悟其中甚深的意蕴。古说:上下四方为宇,往古来今为宙。是以宇宙一名实亦囊括时间与空间。仙家计量星曜之间距曰光年,亦是时间与空间之化合,从某地至某地,吾人常说盏茶、顿饭功夫,即是以时间的观感来体现空间的距离。 是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从某种意义来说,亦是指仙家器用多变远胜于凡间。或许当日说出这话的那人度当时的人力从地球走到仙界需要三百多年,仙家自诩其仙道昌盛,常以日新月异为称,确是毫无足怪的。 当然自泰西以雷火二力造电之后,凡间器物之道大为精进,时人从地球飞往仙界大约只需数月罢了,当日沈家制作鱼龙舞大约还要便捷一些,可惜对仙界地势估计不足,搁浅到银河当中,功亏一篑。 凡人自从雷火引电之后,骄狂日盛,狂喜之下几乎以为重新打开了上帝禁域,却不知仙界器物之道早已进入光能之域,商道清制作鱼龙舞的方法便是商妙妍从仙界携出,其运用五德转会之法吸纳七曜之元力在仙界亦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举动。 浩漫宇宙之中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世人稍举跬步即惊为创设者焉知不是井蛙之鸣,贻笑方家呢 佛陀常称西方极乐,其所谓西方世界者,即不在阎浮世界中,甚至不在九曜星系之内,佛陀者,阎浮世之先知,而西方世界的代理人罢了,其盛称光明法相亦可见彼方世界早已对光能稔熟至极,而佛法之唯识、因明连中夏古哲都相形见拙,更勿论晚进兴发的泰西新学了。 大约盘古巨神开天辟地,元始道祖执掌阴阳是三界所熟知,至于盘古巨神从何而生,无量宇宙中又有几何外族即非吾人所知,佛家之传承玄远本甚可疑,泰西晚进忽尔高歌猛进、格物之精审若有神助亦很可怪。或者两家都有他星族暗中扶持,实证不足亦不好断言。 如今仙界也极力运用九曜元力,尤以日曜光能为最,楼房之上一般都布有五行法阵,白日摄取日曜光能以供诸般灵器使用,天网也概莫能外。 白茜在铜镜上微一拨动,天网感应到法阵传输来的光能,立时明光闪烁现出一片泠泠白光好像一汪涟漪荡漾的湖水。明钦暗呼稀奇,却见铜镜背面是一个刻镂生动的兽面,奇道:“这里面又有什么奇异的法阵,看起来好生玄妙。” 白茜笑道:“咱们寻常仙民只须懂得一些使用方法就行了,至于天网中的玄奥法阵需要精研的道者才能通晓,却是可以不必深究的。这天网又唤作子母天罗,母网远在天庭宫禁,普通仙民难得一见,咱们使用的这面叫做子网,其中汇聚了三界诸般繁杂信息,咱们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投一鱼饵,便能钓出许许多多驳杂的消息。” 她抚着额头想了想,在镜面上划出地皇县三个字随手一弹推到波心中,眨眼间湖水汩汩直响,跳出来一条条符文布列在湖面上,她又在符文上点了数下,便显现出大片大片的文字,关系着地皇县方方面面,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明钦又惊又诧,感叹道:“怪不得仙家自诩仙道昌明,只看这求知的法门就比凡间高明太多,凡人遇有不解之事不知得翻阅多少书卷都难知答案呢” 白茜摇头道:“哥哥只是见其一斑罢了,若说仙界求知的法门远较下界高明或许是不错,但却未必与智识和学问有大补益,不然许多年来仙界应该遍地都是学人智者,观其实际,又何尝如此呢” “这话倒也不错。”明钦微微点头,“早在宋朝时苏东坡便有李氏山房一记,其时造纸、印刷之术大为通行,得书之便宜远胜前人,而时人却束书不观,游谈无根,因之学问反而比前辈大有不如。天网之上储知虽丰,大约于翻检文卷有其便利,至于增益学问还需别下苦功才成。” 白芷接过话头道:“不过子母天罗确实是天界一个绝大创设,说是仙道昌明的标志也毫不过分。自从有了此物,仙界风气大开,若能善加运用,海清河晏政治清明便可计日而待,听闻一些祥明的天域都用天网公开政务,使贪渎无能的仙吏无所遁其形。相反,一些奸恶污秽的仙家便只好故作盲聋,造作种种托辞得过且过,并在天网上屡设禁令,又在帷幕之外专设了一个芒刺,百般防民之口,真是可怜亦复可笑。” 明钦知她俩是县丞之女,耳濡目染于仙家弊政知道不少,这些话虽然听的半懂不懂,亦无心细问,只道:“茜儿,你看那千机要怎么挂到天网上” 白茜笑了笑,指着铜镜后面一个小空洞道:“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机关,正好可以把千机放进去。”说着一阵摸索将千机塞到空洞当中。 过了片刻,只听叮铃一响,镜面中出现了一个玉的图案,白茜在图案上点了一记,光华流转,现出许多五光十色的条符,明钦看她操控了半晌,多少也懂了一些,试着在条符上轻轻拨弄,果然跳出许多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不出所料,里面登录了不少支登天的犯罪证据,更有许多明码标价兜售辖下缉查官的文案,还有些是他伙同公孙诡随、西郭子侨抢占耕地、兴造仙宅、逼死人命的文案。至于其它的欺男霸女、威逼利诱、开设赌场、妓院、银庄、搞得许多仙民家破人亡,无处投诉的文卷简直数不胜数。 这里面还有许多形影珠照摄下来的图象,血腥残暴、怵目惊心,也不知白县丞如何苦心孤诣收集到的。白家姐妹年纪还小,明钦不想她们接触太多,单凭卖官鬻爵那条就够将支登天打入天牢了。他刚想让白茜将千机取出来,谁知她一眼瞅见一个条符迅快的点了开来,里面写的却是白县丞临死前一段日子的日记,大抵都是他如何收到仙民的诉状,又向州郡主司检举接连碰壁,深感无奈的悲愤,到了最后已心萌死志。 姐妹俩绷着小脸一字一句的看着,粉泪早糊涂了俏脸,明钦心头戚然,轻声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俩也别太伤心了,咱们想想怎么把这件东西怎么交到一个秉直敢为的仙官手里,也不枉你爸爸一片苦心。” 谁知他不劝还好,话声还未落地,白芷倒轻啼一声,抓着他前襟痛哭起来,白茜受了感染,也扑到胸口抽抽搭搭地好不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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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6章 伊人无恙 白家姐妹哭的凄凄恻恻,一片伤心。 她俩又是同胞双生,心意相通,相互感染起来似乎也更加厉害。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掉落,真是个梨花带雨,愁云惨雾。 一片悲声萦耳怕是什么劝慰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明钦不尴不尬的挠着后脑,扶着两人娇柔的身子窘迫的无计可施。 一个兰衣的丽影忽焉而至,瞄了三人一眼,眼眸中露出疑虑之色,轻斥道:“茜儿、芷儿,你俩是怎么回事” “师傅”姐妹两个看清来人,慌忙站直身子,涨红着俏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这兰衫女正是谭凝紫无疑,多时不见,此姝好像又恢复了玉洁冰清的气韵,乌发挽了一个朝云近香髻,一袭素淡的道袍,仙家逸气有增无减。 “谭师姐,别来无恙。” 明钦深知谭凝紫的脾性远没有外表来的冲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连忙解释道:“今天特地登门拜访,不巧师姐有事不在,方才和茜芷姐妹谈起一些旧事,两人一时触动情怀,是以” 谭凝紫黛眉微蹙,冷然道:“你俩真是胆大妄为。我出门之时是如何吩咐的,为何大门紧闭却放了外人进来面纱又因何摘去你俩既是不遵师命,看来我也教不了你们,不如另寻高明吧。” 白家姐妹大惊失色,小嘴一撇眼圈又欲红了,低垂着脸蛋作声不得。 明钦轻咳道:“谭师姐,我妩姐和你有同门之谊,这次登门正是为此而来,茜芷姐妹和我亦有一面之缘,虽然没有恪遵师命,代师延客也未尝不可,似不必过于苛责吧。” 谭凝紫斜乜他一眼,轻哼道:“瞧你像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我闭门谢客的意思,你擅闯民宅,若是告到仙府,少不得一个盗窃之罪,还敢在此喁喁多言” 明钦素知谭凝紫不近人情,今个又不知哪根筋不对,道理是讲不明白了,若不是有事相求,真是懒得招惹她。想来她师徒之事亦不需外人饶舌,他这番用心似乎是差了。压了压心头火气,和颜悦色的道:“谭师姐,家姐拜入你天女门下已有数月,一向了无音讯。请问令师叔织云仙子的通灵符印是什么,我最近也买了一块灵犀佩,想和家姐通个音信。” 谭凝紫冷冰冰的道:“荆师妹入门太晚,于我天女门绝学自然需加倍用心,况且九界论道大会为期不远,道法修行更应专心致志,你怎么能在这时去打扰她她在我天女门中,几位长辈都视作掌珠珍璧,青眼有加,你又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明钦大为不悦,微哂道:“你天女门莫非是天子牢狱,连亲戚探问都概不允准。道家力崇无为无待,而今连一点人身自繇都没有了,便是修成大罗金仙又有什么意思谭师姐,若是这点小小要求都不肯答应,我可只有到你们迢递崖走一遭了。” “你敢辱我师门”谭凝紫微怒道:“狂妄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等你接住我一招半式,再夸口上迢递崖不迟。” “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明钦冷笑道:“谭师姐,我看你一介女流,不愿出手相伤罢了。说不得今朝先擒了你,来日上天女门也好有个带路的。” 初见谭凝紫已有天人境七八重的修为,这些日子即便有些精进,想来也不过高上一筹半筹。反观明钦不但突破天人境界,更机缘觅获数种高深法门,神游经、金刚经都是通天彻地的神通,凤凰血脉堪比伐毛洗髓,再加上雷武瓮金椎这件神兵利器,即便境界上有所不如,也足有一战之力。 谭凝紫不怒反笑,玉手翻转将金错刀幻化在手,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进益,竟敢出此大言。” 说话时尚在五步以外,话声未落面前已俱是纷繁的刀影,恰似落英缤纷,随风乱舞。天女门十大神通,天梭玉步和金错斩缘刀可说是取长补短,相映成辉。天梭玉步从织机投梭之法衍生而出,倏往倏来,鬼神莫测,金错刀长不盈尺,刀柄镂金错彩,灿然生辉,冷湛的刀芒吹毛断发,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这奇奥难测的步法再配以锋芒幽微的宝刃简直像择人而噬的毒蟒,随时有殒命的危险。 眼见谭凝紫侵身而近,明钦慌忙使了个离相寂灭之术,肉身恰似褪落的蝉蜕散发着淡淡金光,真身却像一团流影幻化而出,从谭凝紫步法急速展动的虚隙里跳了出去,神念观想,猛然掣出瓮金椎悍然砸落。 那日在锻魂塔中谭凝紫得了月老软红丝阴阳化合两仪之气相助化解了刹那余焰之毒,修为不期然突破了迟徊已久的瓶颈,现已直逼真人境界。明钦的道法她心中有数,天梭玉步一动势如兔起鹘落,本想轻描淡写的给他一点教训,哪知刀锋堪堪触及明钦脖颈,眼前的人影忽然幻作虚影消失无迹。 谭凝紫怔了一怔,一股迅猛的劲气从后背冲撞而来,她反应也是极快,看也不看反手疾挡,短刀盘旋好似生了眼睛一般刀背在来椎上虚按一记,身子如登云梯斜掠而起。 明钦一击得手也不穷追猛击,白家姐妹这房间布设齐全,可经不起两个天人境道者大打出手。谭凝紫那式梭步云梯本可冲天而起卸去刀上劲气,陡悟置身卧房当中不得已刺斜里一个平掠,玉手在床榻上推了一下方始落定,一个不察几乎狼狈,瞄向明钦的目光更有几分恼意。掠着发丝恨恨的道:“咱们去院子里重新打过。”说着身形一晃云雁一般飞浮而去。 白家姐妹面面相觑,吐了吐小舌,小声道:“钦之哥哥,你好厉害。连师傅都着了你的道呢” 明钦嘿然道:“这女人太过不讲道理,我百般相让,她还道我怕了她呢” 白茜忧心忡忡的道:“师傅只是脾气不太好,其实人挺好的。钦之哥哥,你能不能让着她点,呆会儿你就假装落败吧,至于你姐姐的消息,我俩再帮你打探。不然你和师傅大斗起来,万一有个好歹,伤了谁都不好。” 白芷也道:“就是,师傅秉性要强,你若是胜了她,她往后还会不依不饶的找你比斗,钦之哥哥何必招这麻烦。” 明钦神色古怪的瞅了姐妹两个一眼,暗道果然是师徒连心,方才谭凝紫要将你俩逐出门墙,亏难我还替你们说了不少好话。虽然这些话听着是为我好,细思来又处处是为谭凝紫打算。待我修为强过了她,还怕她寻什么仇,结什么怨,来一次打一次便是了,方才大家都放了狠话,若是稀里糊涂的打败了,日后可不是要晦气缠身,休想在她面前抬起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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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7章 针锋相对 谭凝楼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火气不觉消了不少,转念一想这一场赌斗好生无谓,况且谭凝紫修道有年,用功精勤,想要胜她可不容易。 轻咳一声,正要想个化解的法儿,谭凝紫眸露恼怒之色,短刀一转踏出云步,倏忽之间已侵到近前。 明钦不敢怠慢,抡起瓮金椎迎头飞击。他的身体经过凤凰血脉贯注,又研索金刚经法相之力,虽还远远谈不上什么金刚不坏,却也非复血肉凡躯。金椎本就是势沉力猛的兵器,若没有非凡的气力很难施展的动。仙家穷本究源,往往更注重境界的提升,道心的淬炼,并不在招式末节上下功夫,道法参研到一定境界,能够洞天彻地,万事前知,对敌之时一举破的,自不需要经久鏖战,初得此椎时,庞子歆虽然约略指点了一些,倒没有传授什么招术。 明钦借着神游经返观潜视的秘法,和凤凰金翅的翼助,也没有专寻锤法演练。对上谭凝紫这等赌斗经验颇丰的道者远非三招两式能够击退,久战之下可就有些缚手缚脚了。 谭凝紫对他这柄硕大金椎和莫可沛御的劲力亦颇感惊异,天女门的功法讲究轻盈变幻,云梭玉步玄奇莫测,天河界的宗门闻其名无不忌惮三分。谭凝紫对此法用功极深,可说是她的得意之学,明钦的金椎纵然猛恶,谭凝紫有心规避之下,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连她一角衣袂都休想碰到。 明钦哑然失笑,漫声道:“谭师姐,你既然想跟我比试,总这样躲来躲去可不是不战自败了吗” 谭凝紫倏忽往来,衣影翩跹,闻言冷笑道:“你自己学艺不精,连我一角衣袂都抓不到又怨得谁人难不成让我站着不动给你打吗你可要看仔细了,我短刀出鞘之时,当心让你血溅五步” 明钦打个哈哈,收起金椎倚到肩头,微哂道:“久闻天女门有甚么云梭玉步,自诩为十大神通,玄奥万端,原来不过是个小小幻术,又有什么稀奇。方才只是逗你玩耍,你当我真看不出你的伎俩。区区步法我早就烂熟于心,便是闭上眼睛也知道你是何高低”说着还真大剌剌的闭了双眼,唇角挂着一抹淡淡嘲弄,气的谭凝紫银牙暗咬。 “你自己寻死,我就成全你。” 谭凝紫对于先前明钦和庞韶易魂之事始终怨愤难消,再加上锻魂塔中那奇怪的一梦总是萦徊不去,这些天让她倍增烦恼,自从化解了刹那余焰之毒,修为大得精进,总觉得突破真人境可计日而待,偏是总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差池难靖全功,明钦这时候找上门来,一番焦思自尔转移到他身上,这中间的曲折缘故便是身在局中的两人都难得分明了。 眼见明钦闭起双目,对天女门的奥衍简直渺视到极致,谭凝紫如何不怒,脚步微错,蓦得化作无数幻影、玉步杂沓,根本难辨真耶幻耶。不知是否顾念到荆眉妩的渊源,谭凝紫迟疑了一下还是收起金错刀,左掌倏出带着一股崭削劲疾的锋芒朝明钦颈项斩去。 这一招便是先前她对阵地狱三凶陡然有悟因而小有所成的断杼掌,取的是孟母断杼劝学之意,看似粗朴无甚可观,其法门却比斩缘刀法和云梭玉步高出不少,大有化繁为简,炼虚为实的意蕴,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看似弃刀用掌,其锋芒却能直指神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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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8章 峰回路转 云梭玉步化出幻影千万,明钦即便仗恃着雷武瓮金椎的悍疾也难以占到分毫便宜,衔尾穷追之余反而疲于奔命。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他闭起双眼故作轻视,其实却是一招以静制动、后发制人的妙棋。 谭凝紫展动身法,衣影翩跹,犹如鬼魅,任他瞪大了眼珠也未必能察知精妙,等到杀招临身只怕已经回天乏术了。 明钦故意拿话头激刺于她,神念中飞快转出神游镜,明光荧荧,有烛照外物的妙用,云梭玉步的奇诡身法分毫不差的投影到神念中,个中虚实一目了然。待得谭凝紫施展断杼掌抢到近前,明钦有如前知,吐气开声,瓮金椎准而又准的抽击而出,金光暴射,势可开碑裂石。 谭凝紫陡吃一惊,做梦都没想到明钦真能识得云梭玉步的玄奥,瓮金椎猛锐袭至无有一毫仓猝之态,倒像预先伏好的杀手一般,大有击其半渡的声势。生死俄顷之际,想要变招已是不及,况且断杼掌本就是一往无前的法门,谭凝紫催动灵力,掌缘如刀疾挫到椎头之上。 掌椎相交,响起一声砰訇剧震,两人各要取胜,这一击都是蓄势而发,猛恶至极,劲气交撞两人身形齐齐一震,源源不绝的灵力相冲而至,哪知预想中的劲气飞漩并没有出现,两人都觉得灵力好像没入一个无底深渊,掌心传来轻微的灼炙。 “这是怎么回事” 明钦愕然的睁开眼睛,再看谭凝紫亦是目露讶色,倏然一种暖融红光激电一般从金椎上跳跃起来,倒撞回奇经八脉,两人同时升起灵肉交感的奇异感觉,明钦心神大震,瓮金椎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谭凝紫娇躯轻颤,一袭罗裳无风自动,面纱刷的拂飞而起,露出一张桃花般粉嫩的面孔。 明钦怔怔的望着谭凝紫,忍不住莞尔一笑,心道:“原来谭凝紫生得这般娇致。” 就见她蛾眉联娟、脸庞新嫩,瞧起来年纪不大,琼鼻瑶口都小巧精致,大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和先前的观感真是大异其趣。 仙家面罩薄纱大约一是因些奇特的风俗,或是因某些天域灵气稀薄、毒尘甚烈。明钦只道谭凝紫也是这些原因,不过见了她的相貌却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大抵她是天女门掌门嫡传大弟子,平素极有威严,而容貌不足以慑人,因而罩以面纱想来亦是兰陵王、狄青的故智。 “师傅,钦之哥哥,你们没事吧。” 白家姐妹瞧见二人两相罢手,连忙迎了上来,面露关切之色。两人亦是初次见到谭凝紫的庐山真容,顾视一眼,颇有几分忍俊不噤,想是料不到谭凝紫看起来只和两人年纪仿佛。 “你俩还不来扶我一下。” 谭凝紫俏脸微晕,那红光撞入经脉激的她遍体酥软,掠过一丝从未经验过的奇妙感受,几乎站立不住,再也顾不得和明钦厮斗。 白家姐妹应了一声,扶着谭凝紫转回屋内。明钦收起瓮金椎迟疑不决,拿不定主意跟着进去还是就此溜走。 那日失陷在锻魂塔中,明钦以神游镜入梦,比目鱼环哺出的软红丝无巧不巧系住两人脚踝,之后两人肢体接触常能于无意间触动两仪之气,不但化解了谭凝紫体内的刹那余焰火毒,姜瑶从麒麟佩中破印而出也是受其感应。 两仪之气缘自三界化成之道,推寻万类大约有肉身交合、心灵契合、神灵化合数种。其间颇有高下之分。盘古开辟、女娲创生用的都是神灵化合之术,万物繁衍则一般用肉身交合,至于心灵契合颇为时下仙家所注意,并作为神灵化合的进阶之道,其著者有金城、翡玉等徒属众多,皆曾风靡天下。 “钦之哥哥,我师傅让你进来呢” 白芷笑嘻嘻的转了回来,扶着门框招着小手。 谭凝紫坐在一张红木椅上,拂落的面纱重新带了回去,明钦目光所及,不由微感失望。 “明钦,不是我不肯将云师叔的通天符印告诉你,实话说了吧,云师叔是太乙散仙之流,于时下流行的灵器之道不怎么在意,一向也没有使用什么灵犀佩。” 明钦听她好言语起来,微微松了口气,暗道:“你早这么说不知免去多少事端。” 谭凝紫沉思着接道:“你若实在想跟荆师妹通个音信,我倒是可以代为转达。” “你有这么好心”明钦顿觉受宠若惊,这疑问虽没有宣之于口,可全写在脸上了。 “即是信我不过就罢了。”谭凝紫气结。 “岂敢。”明钦回想她能收留白家姐妹算得上急公好义,既然肯出口答应,应该不会食言自肥。想了想,掏出那块红珊瑚质的灵犀佩,“那就有劳谭师姐将这块灵犀佩交给家姐,小可承情之至。” 谭凝紫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轻嗯一声接了过去,她原本只想传个书信什么的,哪知明钦设想的这般周到,有了这玩意,纵有万里云程也无所间隔。 “灵犀佩我可以捎到。不过我天女门门规甚严,荆师姐又在积极备战的关头,即便这东西送过去,也须得暂时交给掌门师尊保管,等到九界论道大会之后再交还给她,所以在此之前你想和荆师妹时时联络还是不成的。” 明钦大失所望,他数度听谭凝紫提起九界论道会,看来天女门果然是将荆眉妩当成种子选手来培养了,只是她入门太晚于天女门的功法素无根基,实在不像能堪当大任的样子,背地里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谭凝紫见明钦怏怏不快,素口微张也不知怎么劝慰,默然道:“你的事我已经答应了,我且问你,方才那阵红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番作为倒也高明,若是明钦不肯老实答复,那答应下来的事可能就矢口反悔了。 明钦哑然失笑,轻叹道:“谭师姐冰雪聪明,这点曲折还想不明白吗” 谭凝紫目光闪烁,质问道:“如此说来,那日在锻魂塔中我做的怪梦都是你在从中作梗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明钦笑道:“当时你中了刹那余焰的火毒危在旦夕,我多方设法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怎么倒像我图谋不轨似的。” 谭凝紫垂首不语,算是默认了。半晌才道:“你得了月绝书” 明钦摇头道:“接天崖上本没有什么月绝书,你若是不信可以向庞韶求证,我得溶渊中的梦境老人赠送一块比目鱼环,这事你是知道的,至于你我体内的两仪之气,便是当时无心系了软红丝的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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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79章 神道越位 天界自从人族统御以来越发致力于秩序的砥定,天条戒律特见引重即便是天庭帝室也不得不顾及影响,当然,关于三界盛传的昊天帝御妹、甥女乃至公主的种种思凡传说,中间多有鲜为人知的曲折,远非下界流传的那么单纯。 就上比奇中文网 唐尧之时,妖族和龙裔为了遏阻人族圣道昌明,以十二孽龙和妖族六君为首水陆并进,疯狂肆虐。史称洪水猛兽之厄成为人类魂灵中无法磨灭的记忆。好在尧帝有羿、舜、禹一辈能臣贤士砥立中流,杀六君、放四凶、疏凿九州、平治洪水。天皇帝俊乃公然左袒妖族,派出十大金乌皇子焦土赤地、赶尽杀绝。 这一场天人大战虽以人类艰难取胜,尧帝且封禅泰山,分封主神,汇成九歌一书。终因人力有时而穷,天命不永,过不数年,西王母授意大羿的徒弟逢蒙害死大羿,复辟天庭。尧老禅舜,虞舜心知四夷未定,常有南顾之忧,巡行至苍梧之野而崩逝,更无暇顾及天界。再传到夏禹之子夏启只好与天庭媾和,进献九辩、九招约为父子,之后的历代人主不无自号为天子便从此而起。 天人之战波及四灵妖族、七海龙裔、诸天神将,争斗之烈、兵戈之广恐怕只有四灵霸战和祖龙征天可以相比,此战之后,三界万族全都元气大伤,天庭神将也殒落无数,连天皇帝俊都不知所踪,一时倒出现了刑轻政简的局面。 过了数百年,三教播流,门生弟子无数,仙家谋求光大天庭,遂有了封神一榜,引得许多道行之士身死之后进入神道。当日三教共定封神榜乃是因为神道不如仙道之尊,道德之士一般不愿厕身神道,遂以商周之际天命之消长来划定一些道行不纯粹的证成神道,维持三界秩序。不料千年以下世道人心的发展有大违初衷的地方。试察吾夏之政局,常不免朽木为官、禽兽食禄,品性狷洁反而自逸于山野,无法施展抱负。 虽然,从长远的眼光来看,贪佞奸恶之辈虽能得意一时,往往及身而败、化为粪土,贤达之人虽或遭受迫害,亦不难平反昭雪,青史留名。但这中间又经常以数代人的苦痛为代价,使吾夏不得不苟安于物极必返、无往不复的微渺希望之中,老子说: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必然不能长久、妖邪终要自取灭亡。 吾人固然可以抱有这样的信心,然而,世间一蹶不振、化为土灰的族类和文化亦复不少,前人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遍观往古,又有哪个酷虐的政权会甘心灭亡呢,若是正义者无所抗争必然会助长其肆虐之气,初只道胡运不过百年,而满清却以其刻削的手段打破了这种规律呢。 于此可知,神道凌驾于仙道,既非三清圣人封神之本意,也不符合其本身的地位质素。更是三界生气不振的根源。神道中人原本只该恪守神职,坐享香火俸禄,不图其自恃神通、胁制生灵、收刮民脂民膏、擅作威福。遂使三界内乌烟瘴气,天庭威灵扫地、失信于万族。 是以当今宇内,能约束神道尽其本职者,邦强国兴,反之,则妖孽横生,祸亡无日,可断言也。 月老的名位在天界还是相当特殊的,自天地创生,便有阴阳两气流布其间,婚姻之制纵然不能以神灵化合为始,要而言之,亦是极早的。相传婚姻之制乃女娲所定,不管是大女娲盘古巨神之妻太元玉女,还是小女娲人皇伏羲之妻祝融氏,推原起来都是很早的创制。 婚姻之制源于妃匹之道,夫妇之爱,太古以来,天庭虽然出现过数次大的变迁,月老大抵还是没有大的升沉,到了昊天帝统御三界,神职日渐繁冗,婚姻亦有专门的仙官掌管。 夫妇之事在中夏列为五伦之一,特见重视。中夏文化常以一人之身推及家国,所以因一人之社会地位不同往往对婚姻有不同程度的考量。 明钦虽然得梦境老者赠送一块比目鱼环,对于月老的神职却知之甚少。俗说,赤绳系足便有姻缘之份。以他的经验来看,似乎远不是那么轻易。 在婚姻之中,家长包办的形式应该由来甚久,以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遽尔结成最亲密的关系,只怕十之都是不如意的,以赤绳系足的形式来宣扬命定的观念,或许能使婚姻之中多几分安份和妥协。而今三界风气大开,天庭又威信大堕,人族又惯会自我疏解以作心理上的安慰,此说似乎已无足轻重。 前次明钦借神游镜之助进入谭凝楼。 明钦平定心绪,从鱼袋中摸出比目鱼环,这玉环能自为幻化,大约也是妖灵之属,心念转动,摩挲着玉环默祷道:“我和谭师姐心性不合,素无缘法,足系赤绳,定非有意。还望阴阳鱼代为解脱。” 谭凝紫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悦道:“你还不施法,神神叼叼的做什么。” > 谭凝紫见明钦怏怏不快,素口微张也不知怎么劝慰,默然道:“你的事我已经答应了,我且问你,方才那阵红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番作为倒也高明,若是明钦不肯老实答复,那答应下来的事可能就矢口反悔了。 明钦哑然失笑,轻叹道:“谭师姐冰雪聪明,这点曲折还想不明白吗” 谭凝紫目光闪烁,质问道:“如此说来,那日在锻魂塔中我做的怪梦都是你在从中作梗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明钦笑道:“当时你中了刹那余焰的火毒危在旦夕,我多方设法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怎么倒像我图谋不轨似的。” 谭凝紫垂首不语,算是默认了。半晌才道:“你得了月绝书” 明钦摇头道:“接天崖上本没有什么月绝书,你若是不信可以向庞韶求证,我得溶渊中的梦境老人赠送一块比目鱼环,这事你是知道的,至于你我体内的两仪之气,便是当时无心系了软红丝的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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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0章 情丝怎解 明钦转着玉环看了半天,也不见十分异状,神色古怪的瞄了瞄略显拘谨的谭凝紫,干咳道:“谭师姐,你能不能除去罗袜,让我看看软红丝还有无印迹” 谭凝紫微微沉默,就在明钦以为她会恼羞成怒的时候,一声不响的蜷起,一阵轻微的声中,将罗袜褪到脚踝,挽着裤管微微捋起,露出些许细嫩的肌肤。 明钦不敢多看,又不得不看,好在目力甚足,远远便看到她白皙的足踝上尚留有一圈纤细的红痕,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万类创生之法以神灵化合为最上,其次为心灵契合,再次则精血交合,至于湿生卵化之流多无灵智,便难以比数了。 人类虽有万物灵长之称,亦以精血交合为大宗,世人虽颇注意于心灵契合之道,孜孜以求之,即目为言情家者,著书万纸,斐声天下,其实却多未得其中三昧,徒然浇漓人心而已。 大贤陈君曾有所论列,情之最上,世无其人,悬空设想,而甘为之死,如牡丹亭之杜丽娘。其次,与其人交织有素,而未尝共衾枕者,如宝黛等及未嫁之贞女。复次,曾一度枕席,而永久纪念不忘,如司棋与潘又安,及中国之寡妇是也。又次之,则为夫妇终身而无外遇者。最下者,随处接合,惟欲是图,而无所谓情矣。 自从三界器物之道大进,躁竞之风日甚一日,人类多以代精神至于不能自挽,又以为伴生两不可分,因之心灵契合之道反而大见退步。 相传人类本是娲皇以自身形象创生,其于仙道修成自有非同一般的便利。可惜天人大战之后,人类的昌盛引起仙家的顾忌,对于修道的法门严加控制,基本上停留在师徒授受的阶段。像华胥氏女履雷龙足迹之类的交感之法都记载极少,刘媪梦遇蛟龙而生刘邦则已传闻异辞、难以取信于人。 月老赤绳系足之法却是极古老的法门,据传即便是仇家之敌,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越异乡,赤绳一系,终不可逃。本意虽在于牵合夫妇,其实也是一种阴阳化合之法,创生之法各有其法门,不管是湿生卵化,还是肉身,皆有其交接之法,相感之道。此法或许境界尚不及神灵化合,明彻亦不如心灵契合,要之,必有一段非同一般的神妙,否则月老也不会言之凿凿,宣扬的尽人皆知。 “你到底会不会施术,若是胆敢耍我,小心我” 谭凝紫见明钦拿着比玉鱼环在一旁抓耳挠腮心事重重,不由暗暗起疑,脸蛋登时阴沉了几分。 “不忙,我管保让它把软红丝吸出来便是。” 明钦连忙出声宽慰,免得谭凝紫变脸动粗。月老虽然说赤绳一系,便无可解脱。试观世间夫妇中道仳离的并不少,寡妇再醮亦是常有之事。当然婚姻簿并不能包揽凡人生命的全部,此外还有地府冥册生死簿,蓬莱三仙福禄寿星,文武财神皆与世人有莫大关系。 死后抛分的或许是生死簿起了主要作用,中道改适的究竟软红丝亦不能强挽。 命自我作,福自己求。月老固然可以冥为牵合,却也不能保证世间夫妇都偕手一生呀。 况且仙界皆传月老早已轮回历劫,比目鱼环虽然是通灵之物,没有婚姻簿作为依准,这赤绳系足的份量可要大打折扣,想来也不难解开。 明钦微一踌蹰,送了些灵力传入玉环暗暗体察,三界的妖灵异宝多须食气幻化,比目鱼环自不例外,灵力润泽之下登时变的玲珑剔露,鳞须欲活。这比目鱼环虽由阴阳两合之意,却和世人习见的阴阳八卦有所不同。 相传比目鱼只一侧有眼,所以须两鱼相合才能行走。因以作为爱情的象征。口哺的软红丝兼具两仪之气再通过足踝上的脉穴加以牵合,能于潜移默化之间化一两人的体气。 明钦忙使了个引字诀,将玉环放到谭凝紫小腿边,催动灵力牵合她足踝上的赤绳余痕。比目鱼唇吻吞吐,响起汩汩流泉之声,氤氲的雾气飘散开来带着阵阵馥郁的异香。 湿润的雾气喷到足踝上有些发痒,谭凝紫黛眉微蹙,低头细看赤绳余痕果然浅淡了许多,柔唇微动便没有出言诘责。 明钦见此法大为奏效,暗暗松了口气,过了盏茶功夫再看,赤绳红痕已无可觅处,只是小腿间流转着淡淡粉腻,更显得骨肉均匀,肤如白藕。 谭凝紫神情微羞,她平素以天女门未来掌门自励,一心修习道法,何曾在年青男子面前裸露过肢体,若非念及这赤绳系足之法曾为她化去刹那余焰之毒救了性命,可不会将明钦轻轻饶过。飞快的放下裤管,系好罗袜,心头犹是紊乱一片,垂首不语。 明钦省悟过来,收拾起玉环,岔口道:“谭师姐,我最近得了一块千机,里面是茜儿姐妹的父亲白县丞收集到支登天一伙的罪证。你们天女门交游广泛,领袖群伦,有没有门路将此事检举出来,将支某绳之以法。” “有这等事”谭凝紫微微讶然,沉吟道:“我自收了她姐妹为徒,对于支家亦是时刻防范。前时寻过一些仙官考量此事,只是苦于真凭实据不经一番收罗难以齐备,你既然有这件物事,这事便容易多了。” 明钦喜道:“我刚才和茜儿姐妹在天网上打开看过,玉中的文卷可信度极高,茜儿姐妹也是看了他父亲的遗书才伤心啼哭。谭师姐既然对此事很有把握,那块玉便留给你罢。” 明钦来天界不久,想要让这份证据发挥作用难免要辗转托人多费周折。谭凝紫收了白家姐妹为徒,对于惩治支登天又留心已久,这事交给她做那是再好不过,省得他回头再到处承情也未必能办得更加稳妥。 谭凝紫点了点头,斟酌着道:“当日天河界六大宗门上接天崖探访月绝书,全都无功而返。到现在都未曾甘心。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得了这比目鱼环还不知是福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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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1章 晓以利害 明钦面孔一黑,心头有些不快,心想,我好歹曾救过你的性命,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恩将仇报不成 “那依谭师姐的意思,又该当如何呢” 谭凝紫也不看他,眼眸微垂,自顾说道:“我看你对这比目鱼环的用处并不十分清楚,若想借此物提升修为似乎是缘木求鱼。 若是天河宗门闻讯赶来,只怕厄困更多,实在得不偿失。回想汉季纷争,诸侯入关讨伐董卓,独有江东孙坚得了传国玉玺,虽然是天命之宝,其势未雄反而招来杀身之祸。而后其子孙策将玉玺献于袁术,换得三五千军马,挥师渡马遂打下三分基业。与其贪恋异宝,祸及己身,何不将玉环作为进身之资托庇一宗门,换得一些平实的道门术法、灵丹妙药,平心而论,这话还不算大错吧” 明钦愕然而笑,谭凝紫一反盛气凌人之态温声细语的讲起道理来,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天河宗门对月绝书觊觎已久,若是听到些风吹草动定不肯善罢干休。月老授宝之事起先便掺着一个庞韶,眼见又瞒不过谭凝紫,两人都是背负师命上接天崖争夺月绝书的,想让她们守口如瓶可就太难了。 比目环既然私匿不住,谭凝紫所说的倒不失为可行的法子。 仙家看视法宝的态度犹如凡夫对待钱财一般,虽然法宝在仙道修成中并无决定作用,又往往不可或缺。对于一些奇珍异宝罔顾天道、不择手段得之而后快的也不稀见。 明钦从皇陵回来虽则带了几个高手,想要对抗天河六大宗派似乎还有些螳臂当车的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可谓明智。 “听师姐一席话,让人茅塞顿开。只是贵派名为天女门,大概是不收男弟子的吧。” 谭凝紫轻吁口气,两人之间颇多格能够心平气和的谈话殊为难得,她也生怕明钦执拗起来一口回绝,面上难堪是小,这事可就不好处理了。 “我门开派以来内门确实以女弟子为多,大约是织女娘娘创派,神通秘法比较适合女子修炼的缘故。其实门规中倒没有不许男子入派这一条。这事还须向掌门师尊详加禀报之后再作计较。不过荆师妹已得云师叔亲传,被我门寄予厚望,想来门中长辈亦不会对你多所为难。” 明钦微微点头,他若是将比目环奉上,天女门自会想方设法弥缝其事,将消息控制起来,介时他自身安全可不一定有保障,加上荆眉妩这一层关系,相互间多少能增进一些信任。和荆眉妩刚到天界便分隔至今,一直好生牵挂,这边又得罪了钦差、县尉和神雷玉府的人,投入天女门暂可避祸也算一举数得。 “那就有劳师姐回去言明此事,听听尊师的意思。” 谭凝紫忽道:“庞韶和子歆姐都回妙成天去了,你在此间又无亲旧,不如和我一道回迢递崖吧,天河宗派对月绝书觊觎已久,早晚会找到蛛丝马迹,如此迁延岁月,难免夜长梦多。” “你说什么”明钦怔了一怔,对她后面的话就没怎么上心,“子歆姐,不在学宫了吗”这些时他还不时揣摩怎么跟庞子歆相见,昨晚听文竹说庞家姐妹还住在赫连舜华的家里,只因天晚不便前去拜访,不知中间又有什么缘故。 “是啊,子歆姐可是妙成天的仙后,哪能老在学宫闲住呢”谭凝紫耐心解释道:“今天一早她们便匆匆离去,我在道场中收到庞韶的符书,也不便多问。” 明钦怅然若失,平定一下心绪,沉思着道:“我这边还有些琐事,一时半会儿只怕走不开。千机的事你何不处理一下。等诸事稳妥再上迢递崖不迟。”先时他还委托何秀苓在桃李园租座院子打算长住,不料谭凝紫又有此计议,不管怎么说,也该给人家打个招呼,再说他现在托家带口的,哪能一走了之。 “好吧,我尽快联系州里的仙官,把千机里的证据检举出去,最多三天,希望介时你不要食言。” 谭凝紫眸如星子深深的望着他,盼着一个笃定的答复。 明钦轻声一笑,不再辩驳。 “这块灵犀佩还是你自己送给荆师妹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谭凝紫心情大好,从腰间取出彤霞流丹的灵犀佩递了过去,眼眸中露出深思之色。 “也好。”明钦笑着去接,不料手指刚触到佩环上,一股灵动之气透体而入,浑身一软顿时升起一种魂不附体的感觉。整个人覆到谭凝紫香软的娇躯上扑倒在地。 “你做什么” 谭凝紫心头一惊,神魂中亦是一阵晕厥之感,娇躯止不住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明钦脑海一空,他和谭凝紫肢体纠缠实是从未有过的亲密,谭凝紫看似清冷,身躯却很是丰软,衣衿浮泛着若有若无的幽香,呼吸相贴、心跳可闻,他陡觉得身上一阵躁热忍不住挤压着谭凝紫胸口的丰实。后者双手无力的搭在他肩膀上,鼻际发出嗔恼的娇哼。 明钦微一抬头正见黑色的薄纱下露出些许柔美的下颔,白润泽,让人怦然心动。舔了舔微干的嘴唇,猛的吻了上去。 谭凝紫娇躯一紧,芳唇无意识的轻喘着。 急骤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谭凝紫神思一醒,气力倏然恢复,双手急拒推得明钦平掠数步,撞到一张结实的木桌上,震的茶碗叮铛乱响。 “师傅,钦之哥哥,你俩又打起来了” 白家姐妹神色张慌的跑了下来,她们谨遵师命返回楼上,两颗心哪里平静的下,过了片刻便偷偷溜出房门躲在楼梯口偷听,开始还听得人语交谈似乎聊的不错,过不多久,就听见重物倒地之声似是动起手来,两人按捺不住连忙现身劝解。 “没,没,”明钦一脸尴尬,心头一阵后怕,何以一时情动竟似吃了熊心豹胆去占谭凝紫的便宜。但见她又是愠怒又是羞恼,好在白家姐妹及时出现不好发作。 “哎哟,莫非那软红丝并未解去” 明钦心念电转,虽有自为解脱之意,不过舍此之外方才的变故也很难解释,以谭凝紫的神通霸道若非软红丝再起作用,他如何能近得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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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2章 去留无意 “你不是说软红丝解去了吗” 谭凝766f6474772e636f6d她顾不得白家姐妹在旁,褪下罗袜在足踝上仔细验看,只见那一圈红痕确实没有了,只是肌肤上浮着淡淡的红润好像有些异样。 “莫非那软红丝不但没有解去,反而化入血脉中了吗” 明钦见她神色数变,干笑道:“你也只知道我对比目环的奥妙所知甚浅,尊师对月绝书绸缪已久,想必能知其深微,介时还要请教。”嘴上虽这么说,想那庞子歆和月老颇有交情,都不知婚姻簿和比目环的奥秘,遑论他人呢 “只好如此了。” 谭凝紫百般无奈,清澈的眸子好像要从明钦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明钦自知理亏,前事已经说定,不必再费唇舌,眼见谭凝紫爱搭不理的,和白家姐妹告了个别,拱手辞了出来。 不知不觉耽搁了不少时间,出来的时候已有暮色。所谋之事虽不甚圆满,且生出许多事端,也无心细想了。 路过赫连舜华的别墅时远远望见房舍寂寂,灯火无明,心知谭凝紫所言不谬,顿生寥落之感。 明钦怀揣心事仍回庞韶的住处,大门只是虚掩着,屋内也不闻人声,心头微感奇怪,走进中厅却见杜芳惜和沈荷裳赫然在座。 “怎么一声不响的吓我一跳,事情办妥了吗”明钦阖上门户,微觉纳罕的笑道。 两女对视一眼,沈荷裳露出些微之色,杜芳惜悠然道:“人是救出来了,余下的事交给邓中处理,至于有无后患便难以逆料了。你先坐下来,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明钦望了望楼上不见有人下来大概是知道杜芳惜有事要谈故意回避,依言坐到对面的软椅上,“不知嫂嫂有何吩咐” 杜芳惜若有嗔意的横他一眼,缓缓道:“此番虽然没能拿到屠龙术,南疆战事胶着,我也不敢迟留。明日便打算赶回苍梧野,今儿是来和你辞行的。” 据姜琳所言屠龙术十之藏在游仙枕当中,而游仙枕却内置四灵封印,无人可以破解,况是四灵重宝姜琳又怎会轻易予人。无奈之下,杜芳惜只好无功而返了。 明钦微微沉默,毕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江上清风、山间明月,暂得之而终遣之,去留无意,往来随心,若去强挽便徒增烦恼了。 “可惜我本领低微,又有琐事缠身,不然倒想随嫂嫂往南疆走走。” 杜芳惜红唇微撇,似是知道他口不对心,两人相识并不甚长,但以杜芳惜敏惠之思对明钦的性情自有一番烛见。想祖龙皇陵那般诡谲的所在,他都无所畏惧,可见本领低微云云只是信口胡说罢了。 “我看荷裳妹子在学宫不甚如意,想带她回苍梧野拜会老师天南神尼,老人家是帝释公主,神通广大,平生只收过三五弟子,她念我父亲忠挚,对我略有点拨,已觉受益匪浅。荷裳妹子若能得她亲传,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明钦微微点头,听杜芳惜对天南神尼推崇备至,想来必不是过甚其辞,目光转到沈荷裳身上,见她神色有些异样,轻咳道:“有嫂嫂从旁照拂,此事十九能成,若能拜入天南神尼门下,实在是莫大机缘,学宫中风气不振,倒是无足轻重。” 沈荷裳眼圈微红,啮着娇唇道:“你也想让我到南疆学道” 明钦心头微奇,皱眉道:“这不是你俩商量好的事吗” 杜芳惜轻哼道:“我只是有此想法,这不是来征询你的意见吗 明钦心下一叹,迟疑道:“我没意见。” 一语落定,三人目光交错都不再言语。沈荷裳霍然站起,轻声道:“明早还要赶路,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着不等两人答应,急步往楼梯上走去,杂沓的步履声显出她心情不甚平静,快到楼顶的时候一个趔趄险着栽倒,明钦不由离坐而起,望着她修颀的身影一阵默然。 杜芳惜悠悠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南疆蛮族众多,一向颇不太平,你真能放心的下” “还望嫂嫂多加关照。”明钦踌蹰着说。 “也罢,”杜芳惜浅浅一叹,也拿不准此举是对是错。拜入天南神尼门下固然是莫大机缘,其余种种便难以周全了。 话说至此,两人都无可如何,杜芳惜心觉不快,神情怏怏的拂袖而去。 明钦呆坐了一会儿,不由面露苦笑,心说我又没做错什么,怎么这两人都好像有些埋怨的意思。 多想无益,明钦放下心事回到楼上,这两日住进了不少女客,他也不好随处乱看,瞅见姜琳的房间灯光还亮着,推开房门往里觑看。 房间里静悄悄的,却不见姜琳的踪迹,倒是姜瑶拱在棉被下睡的香甜,小脸上一片静谧。明钦莞尔一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慢慢坐到床头。 谁知姜瑶睡的虽沉,神思却很灵动,似是感觉到一些风吹草动,立时睁开迷蒙的大眼睛。怔了片刻,欢喜道:“爸爸,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明钦歉然一笑。 “爸爸很讨厌呢,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看我。白天又不陪我。” 姜瑶嘟起小嘴埋怨起来,攥紧拳头在明钦腿上娇蛮的敲打,想到伤心处,眼圈不由红了。 明钦暗道惭愧,连忙低声认错,拍着她娇柔的身子百般安慰。 姜瑶羞涩一笑,赧然道:“其实窈儿很懂事了,我知道爸爸不是故意不来看我,只是见不到你会很想。” 明钦心头感动,绕着她的发梢打趣道:“既然那么想我,怎么一见了姐姐就把我忘到脑后了。” “没有,没有。”姜瑶小脸一红,连忙摇头否认,撅着小嘴道:“那你不和我玩还不许我找姐姐吗” “也对呀,”明钦忍着笑问:“你姐呢出去了吗” 姜瑶想了想道:“姐姐说在皇陵呆得太久了,对三界的历史和当今的格局太过茫昧,小姑姑家里藏书很多,所以她整天都躲在书房里看书呀。” 明钦微微恍然,姜琳是麒麟公主,饶有神智,在皇陵中又掌管机要,位高权重,心性坚韧绝非弱懦女流可比。即便到了陌生的环境适应能力可半点不比他差。 他见姜瑶连打哈欠似乎睡意正浓,便和衣钻进被窝靠在一起小声叙话,聊了小半个时辰,姜瑶声音渐低,拱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明钦也感到有些疲困,抬手关掉墙间的光灯,缓缓阖起眼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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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3章 夜半私语 一觉睡醒夜已经很深了,明钦觉着有些内急,挪开胸口毛绒绒的脑袋才发现前襟湿漉漉的,大概是姜瑶睡的酣甜,唇角流出些口水。 比奇首发 “这小丫头” 明钦哑然一笑,他的目力足可夜视,又不想打搅姜瑶的美梦,也不开壁灯,小心翼翼的寻找鞋袜。 “爸爸” 姜瑶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紧了紧,小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明钦微微一怔,抓过一个枕头给她塞到怀里,就见小丫头甜腻的笑了笑,露出满足的神色。 庞韶这所宅子装潢考究,卫生间用的都是时新的器具,和沐浴室紧密相连,据说是天界流行的布设。 过道里灯光微约,几个卧房都朱门紧闭,到处都静悄悄的。明钦径自走到卫生间外,随手一推居然没有应手而开,倒像是从里面反锁了的。 “莫非里面有人” 明钦心下嘀咕,这可真是巧了。三更半夜的他也不好意思敲门询问,惊了旁人的睡梦。只能在门外等了。 “这是谁呢,不会让我等太久吧。” 虽然时下到了仙界,人类生存的一些根本问题还是难以解决,不过仙家潜息内转,自控能力远胜凡人,所谓节食数十日的辟谷之术十分常见。 约摸过了顿饭功夫,房门啪嗒一响,走出一个身形纤细的女郎,手攥着湿润的秀发望见门外的明钦怔了一怔,失笑道:“难怪我好像听到房门响动,你怎么不出声啊,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你”明钦讪讪一笑,见是文竹也不十分意外,她穿了一袭松软的睡袍,肌肤光洁柔润,脸庞透着潮红,乌亮的发丝湿漉漉的披在胸口,一望而知是刚刚沐浴过罢。 “还没休息呢,我借用一下。” 文竹抿嘴一笑,微一点头扭身让开道路。 房间里铺得都是平滑玉石,处处光润,明钦不尴不尬的走到细瓷般的马桶前面,等了半晌却不闻关门之声,回头一看房间仍是半边虚掩,文竹背着娇躯站在门外好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明钦暗暗生疑,心想文竹和沈荷裳关系亲密,得知她要到南疆拜师学道,或许要和自己打听仔细吧。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解开衣衫就要开闸放水。 一阵轻捷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文竹微吃一惊,卫生间离楼梯不远,来人若是上楼肯定能一眼看到她,她和明钦本就有些沾染,平时倒还没什么,今晚沈荷裳在家里留宿,若是惹出什么风言风语可大是难堪。 文竹心念电转,下意识的便脚步一滑溜到卫生间里轻轻阖上房门。 “你怎么进来了” 明钦骇了一跳,唰唰流水声陡然煞住,面颊微微发烫。 “你以为我想进来呀,有人上来了,看见咱们这副样子能说得清吗” 文竹俏脸生晕的瞅了过去,不知想起了什么,漆黑的眼眸迷离如醉。 明钦无暇理她,匆忙解决了私人问题,长吁口气,听那脚步声上得楼来往另一边去了,整理着衣带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呀” 文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撇嘴道:“钦之,你可真是越来越野了,从早到晚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 “你没事找我做什么”明钦腹诽了一句,询问道:“听说庞韶和子歆姐都有事回家了” “你的消息倒挺灵。”文竹讶然道:“早上你出去不久翠小就接到庞小姐传书,她走的似乎很是匆忙,都没有回宅子里收拾行装。怎么,莫非你早间会过两位庞小姐” “没有。”明钦摇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还有别的事吗” 文竹啮了啮柔唇,走到近前郑重其事的道:“我来问你,你和荷裳是怎么回事” “什么”明钦眉心微紧。 “你不要跟我装傻充愣。”文竹声音虽低,面上却露出愠怒之色,“这次荷裳回来特别在意我谈起你。上次他被支家绑去,听闻你已将她救了出来,可是随后又一同失踪了许多天。晚间她跟我说杜夫人劝她到南疆学道,可是她还拿不定主意。我追问之下才知道她对你情愫已生,而你却移情别恋。” “小竹姐,你别激动。”明钦苦笑道:“你这样误会起来,我真得很难解释清楚。”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文竹冷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现在本事大了,当然要攀个显赫门第,我们这种人却只会拖累你。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就是比沈怀璧多些城府,更容易迷惑人罢了。” “你你竟然这样看我” 明钦面红耳赤,一时更不知该如何自解。他所识诸人中以庞子歆门第虽高,底蕴最足,虽或受了她一些恩惠似乎还远谈不上攀附权贵,至于姜琳、姬寒都是些亡族之裔,身上还有着乌香之毒的隐患,自身难保,难不成还真能送他直上青云不成 当然论起神通术法或者仙道见识自是远远强过文竹、沈荷裳她们,如今仙界功利思想极盛,两女凭着耳食的一鳞半爪不免横加猜度,即便杜芳惜也不无此想,不然怎么会突然提出个南疆学道的主意来。 “小竹姐,如今三界之中大都昌行一夫一妻之制,我既然已经和琳琳成了婚,便应该一心一意的对她,至于荷裳更多的是患难交情,不如就此为止吧。沈修能固然多妻多妾,可是妻妾之间多有嫌忌,叶伯母便身受其害,荷裳对此事也是深恶痛绝。咱们既然来了仙界,原应以修道为重,如果只希求鸳鸯好合,又何须登天呢” 那天姜琳和沈荷裳初见,也说过同侍一夫的话,沈荷裳没有答应,明钦便知道她熟知官宦之家妻妾谗妒的弊害,此事甚难两全。况且他到天界未久,一心想修个道果,原未考虑成家的事,精血是人体本元,若是道法未成,却乐耽于房事,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那么我呢”文竹挺了挺胸脯,目光灼灼的道:“既然你要做道德君子,难道我给你的就不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我真没想到你是” 明钦颓然一叹,那日在鱼龙舞上和文竹春风一度,也是他少年心性,没经过什么风浪,开始并不觉得如何严重,之后发觉文竹还有落红,才隐隐觉着有些亏欠。随着升天以来的诸多波折,他也渐渐收起飞扬跳脱的性子,多了几分细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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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4章 骑虎难下 文竹面颊滚烫,自嘲的笑道:“不瞒你说,我父亲只是沈大人治下小吏,做梦都想让我攀附上沈家这棵大树,好遂了他升官发财的美梦。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首发我虽然早就认命了,却也知道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 论起性情文竹和沈荷裳也并不十分相得,只是一来沈荷裳性子矜傲,人所难近,二来文竹有心结好,为了和沈怀璧保持距离,时常借重于她,再加上一路飞升患难扶持感情就更加非同一般了。 那事之后明钦对文竹多少有些回避,此时听她说出腹中辛酸,惊觉这种漠视对她的伤害必然很大,想要劝慰几句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文竹轻啮粉唇,怅怅地道:“你我的事本是事出有因,我也不会拿来纠缠你。可是你对荷裳信誓旦旦,又怎可见异思迁呢” 明钦怔了半晌,慨叹道:“平心而论,咱们都是同学旧交,彼此的交谊原本不算亲厚。只是这些时日,沈家境遇不顺,我念着同乡同学略施援手。若说荷裳对我有些情愫,多半是情势使然吧。人是有情之类,因缘生爱是自然不过的事,怎见得都能结成眷侣呢” 文竹怒道:“这般说来,她的死活你是一点不在意了” 明钦眉心微紧,苦笑道:“荷裳去南疆学道这是件好事呀,况且有芳惜嫂嫂从中帮衬,将来的成就或许我都望尘莫及,怎可因一点私心横加梗阻呢” 文竹脸色稍和,浅浅叹道:“钦之,我毕竟年长几岁,又同是女子远比你了解荷裳的心思,这件事情你可肯听我吗” “敢请小竹姐指教,小弟洗耳恭听。”明钦笑着应承。 文竹红唇微努,轻哼道:“那好,你在荷裳离开之前好生安慰于她,不要再让她伤心。另外,你今天不是去买了灵犀佩吗,便是她去了南疆,也须时常嘘寒问暖,不可断了联系。” “这是否有些不妥呢”明钦暗暗摇头,沈荷裳并非肯低首下心的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聪明些的还是早作决断为好。 “钦之,我原以为你有。” 明钦微吃一惊,文竹在府学时虽不如同学四美灼目,她家境殷实心思却也机敏。只是也不像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律法往往从社会结构衍生,与民众普遍心理相适应,仍难免积久而弊,至于名实混淆、利弊掺杂的更是数不胜数,更别说那些向壁虚造、望空悬揣,毫无深心用意的,遗患无穷自不待言。 这番话虽有些过甚其辞,却也让明钦无可辩驳,人类的昌明得益于群道的发煌,所以不论如何卓绝的人往往都自觉遵从于三界的秩序,即便其中有各式各样的不尽合理。 看文竹这执着劲儿今晚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是不肯罢休了,明钦也不知她这般所为仅仅是为沈荷裳鸣不平还是掺杂了自己的愤懑之气。 “小竹” 明钦干咳一声刚要说话,耳听的一阵沙沙脚步声迅快走近,顿时愕然闭口。 那人来得甚快,眨眼间便连文竹都有所察觉,看了看身上软薄的睡袍,神情微微紧张起来。 来人在门外站定,嗒嗒在房门上扣了两下,低声道:“钦之,你在里面吗” 这一声清盈悦耳,两人都听出是姜琳的声音,面色更加尴尬,眼见姜琳在门锁上扭了几下,似乎要破门而入,明钦连忙支吾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稍等。” 姜琳轻哦了一声,“那你快点。” 文竹不敢发声,动着口形问:“怎么办” 明钦踌蹰不定,若是姜琳有心探察,以她的修为不难查知文竹的所在,毕竟呼吸、心跳都非文竹这等凡骨自己所能控制。不过她既然没有点破,自也没有主动坦诚的必要。 明钦暗一咬牙,一手箍起文竹的细腰一手捂住她的素口使个缩地成寸的手段转到隔壁浴室中。文竹惊的浑身发软,俏脸红扑扑的目如秋泓,紧紧偎到他的怀里大有几分魂不守舍。 仙家耳目异于常人,明钦不敢让文竹自己走路,一看这浴室空间甚大,靠墙放着一个平滑的白瓷浴盆,将文竹和身放进里面,打开水龙蓄起热水,借以遮蔽文竹的声气。 文竹的睡袍本就轻软被热水一淋更是妙相毕呈,活色生香,粘湿的发丝贴在唇边,眼眸含羞紧闭,娇挺的胸脯不住起伏,说不尽的撩人姿态。 明钦不敢多看故意弄出些脚步声走了出来迟疑着打开房门。 姜琳似乎是准备休息了,身上穿了件淡粉色的睡袍,乌黑的青丝松松的挽着,浑身透着一丝慵懒之意,惟是眼眸中神采不减。 “好好的怎么会肚子不舒服事情办妥了吗一整天都不见你。” 姜琳打量着他絮絮说道,话声中似是埋怨又像关切。 明钦若无其事的笑道:“没什么,可能有些水土不服,我先去洗个澡,晚些再和你详谈。” 姜琳面颊微烫,点头道:“也好,我正好有事跟你说呢” “是么” 姜琳的意思是要小解,夫妻之间倒没有什么避讳,明钦刚转入浴室又探出头来眨着眼笑道:“你来不来” 姜琳方要褪下亵裤闻声骇了一跳,提着罗带怔了半晌,期期艾艾的道:“我昨晚洗过了。” 明钦不敢再问,姜琳生**洁,万一真的答应下来,文竹可不要露馅了,幸好她方自有些害羞不肯和明钦同浴,明钦也是虚张声势,哪敢再去歪缠。 这一会功夫浴盆已蓄了近半,文竹护着胸脯蜷坐在浴盆里好不尴尬,明钦亦有些骑虎难下,免得呆会姜琳无端闯进来,这戏还得做全,他咬了咬牙,手脚利落的脱下衣服,只余了一条鼻犊裤,跳进浴盆里。 文竹耳听的水波响动,纤柔的身子微微一僵,偷眼瞄见明钦光着白的上身神情局促的靠在浴盆边,心头蓦的一乐,差点笑出声来。 须臾,姜琳解完小手往这边走来,两人神思一紧,明钦连忙伸展肢体背对着小门,示意文竹伏进池水里。 姜琳刚刚回绝了明钦的邀请,心里也有几分后悔,她生于麒麟王室,行仪有度,身体清洁是自然不过的事,况且晚间要和明钦叙谈,说不定要做些行云布雨的勾当,若是有些异味岂不是大煞风景。她虽然羞于和明钦鸳鸯双沐,见他一触即溃亦觉其颟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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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5章 互诉衷肠 “钦之,你麻利一些,呆会儿我也想洗沐下呢”姜琳思量再三,迟疑着出言提醒。 首发 明钦心头微跳,反观文竹亦是脸色大变,本来两人还只想避点嫌疑,这副样子若被姜琳堵个正着,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浴盆里的水已经快要蓄满,明钦不得已将水源关小了些,再往身上撩些水花弄点响声以免姜琳有所警觉。 若不答应只会欲盖弥彰,明钦不及细想,搭口笑道:“进来一起洗不好吗,省水还省时间。” 文竹微吃一惊,瞪起美目掐住他腰间的软肉,脸颊涨的通红。 姜琳心念转动,不期然想起一些旖旎画面,慌忙摇了摇头,暗啐一口。两人毕竟是寄人篱下,即便有些意动也不好在浴室里做出些太失分寸的举动,万一叫人撞破,岂不大伤颜面 “快别胡说了,家里还有旁人呢。我就在外面等你吧。” 明钦和文竹面面相觑,稍稍放下心来。明钦心知不是了局,谑笑道:“琳琳,我知道你神通广大,该不会放出神识来在暗处偷看吧。” 姜琳娇啐一口,笑骂道:“你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罢了,我在这里也不太稳便,还是先回房间吧。你别耽搁太久了,家里都是女子,若是哪个起夜,把你堵在里头就不妙了。” 明钦心说你倒有先见之明,呵呵笑道:“那你何不在门外帮我守着,免得我被别人占了便宜。” 姜琳轻哼道:“我才没那么拙笨,能守住你的人还能看住你的心不成总之,本公主是宽大为怀,你也要好自为知。”说着暗自一叹,她对沈荷裳的存在究竟不能毫无芥蒂,可是两人姻缘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基础,便不得不有所容让。 耳听的姜琳阖上房门,脚步渐远。明、文两人的心头大石才堪堪落定。 “小竹姐,有什么话咱们改天再谈好不好” 文竹无奈点头,瞅着身上湿透的睡袍,埋怨道:“我这样怎么回去,荷裳还睡在我房里呢” 明钦瞄着她玲珑曼妙的身段也觉得脸红心热,迟疑道:“要不你脱下来,我用术法给你烘干了。” 文竹娇柔一叹,也无可如何,指着壁间的衣架低声道:“你出去给我拿块干净浴巾,自己也把身体擦干吧。” 明钦答应了一声,利落的跳出浴盆,衣架上搭着数条或白或粉的棉质浴巾,也不知道都是谁的,他顾不得许多,拽过一条在身上胡乱抹了抹,又拿了一条干净的转了回去。 文竹缩回浴盆里将湿漉漉的睡袍脱了下来,伸出一双白的玉臂拧着发梢以免再粘湿了,雪白的在清澈的池水里载沉载浮,美妙的若隐若现。 眼见明钦目光闪烁,文竹也不十分回避,羞涩的笑道:“听说仙家女子大都驻颜有术,又能变化容貌,使丑者生妍,高明些的几乎能长生不老,像我这样的凡人根骨,蒲柳之姿,怕是没什么好看的吧。” “怎么会呢”明钦笑道:“老君都说,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可见自然的才是无上妙道,我也听说有个什么平育天,盛行刀圭之术,人人都喜欢在身上动几刀,好变的美貌一些,可惜人力终不及造化之工巧,以至于此天的男女面貌都有七八分相似,在天界传为笑谈呢” 仙家本有养气之法足以伐骨、洗髓,就像蝉蜕为蝶、鲲化为鹏,所谓长生久视之道,亦附带了一些驻颜养生、返老还童的窍要,只是道法深微,不易于普及罢了。时人舍难求易,不究心于内美之法,只以刀圭术装点门面,难免毁誉参半。 文竹虽不如沈荷裳天姿国色,也不像姜琳、姬寒那等术法高士,可以伐骨洗髓,幻化容貌,论起样貌、体态也算无可挑剔。本来造化生人,虽有美丑之别,普观三界何曾缺少美人呢,而其中超逸杰出的又往往不在容貌之表,譬如西施之病、贵妃之肥,又何碍其为美人之尤呢 “说是这般说,”文竹怏怏道:“你认识的人里应该数我最没用了吧。荷裳能到南疆学道,我真该替她高兴,总不成像我这样仰食于人,半点指望都没有。” “你别这么想。” 明钦接过她的睡袍拧了拧,再潜运真气捏个风火诀蒸干上面的水迹。两人的关系虽有些微妙,怎么算都有些故交的情份,明钦在儿女私情上虽乏勇捷,总还不失忠厚。讪然道:“小竹姐,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把我当亲弟弟看待,有什么不快尽可跟我说说。咱们只是初来认生罢了,以你的才慧何须担忧没有出路呢” 文竹噗哧一笑,红着脸道:“我倒想把你当弟弟看,你觉得合适吗” 明钦干咳一声,知道她指的是两人有过亲密关系,目光触及隐在水中的姣美,不由心头一热,嘴唇有些发干。 “坏蛋,刚还说要做姐弟,怎么又原形毕露了。”文竹挡着胸口轻声娇嗔,伸出珠水盈然的藕臂笑道:“东西拿过来,你转过身去。” 明钦忙答应了一声,讪讪的把暖袍和毛巾递了过去,心想时间也差不多了,解开身上的浴巾换起衣裳。 身后响起轻悦的水声,明钦微微一呆,自尔想起美人出浴的诱人画面,尤其文竹曾和他肌肤相亲过,对她的有种隐约的熟悉,颇增遐思。 明钦暗暗汗颜,连忙驱除杂念,手忙脚乱的穿起衣衫,耳畔传来轻微的声,陡然觉得腰间一紧,两条春藤般的柔滑玉臂缠了上来,文竹侧着俏脸贴在他后背上,鼻际一阵泛酸。 明钦讶然的转过身来,只见她睡袍虚掩,丝带松结,隐约可见里面的白腻,大大的眼睛微微泛红,纯美的脸容带着凄恻。迟疑着抚平她的愁眉,强笑道:“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才不难过呢。”文竹撇了撇粉唇,“只是有些不值。想不到我珍而重之的身子给了你这么个傻小子,一点都不懂得怜惜我。遇人不淑,怪得谁来” 明钦哑然失笑,试探着搭上她的柔腰,黠笑道:“小竹姐,我可是个老实人,你有什么心思总让我来猜我可猜不着。再说,你和沈怀璧不是都谈婚论嫁了吗,难道这样一来又不作数了” 文竹脸蛋绯红,羞恼道:“钦之,你可是男人,对荷裳,对我,难道不应该主动一点,多哄哄我们吗女孩子只要心里还有你一分,总是肯为你着想的。即便你是潘安、宋玉,难道等着人家死皮赖脸的追你不成。不错,我是跟沈怀璧论及婚嫁,可还终究不是他的妻子。你若是喜欢戴绿帽子,不管是怀璧还是别的男人,那也容易的很。” 明钦面孔一黑,文竹这话虽然大有道理,听着可有些刺耳,海皇玄武何等威赫,只因水族不战而降,他的玄后也被祖龙霸占,累及玄龟一族永受世人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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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6章 逆往知来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吾人虽生于阎浮世界,生老病死,宿世转轮,多半却是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限于眼界与道行对三界往事多属蒙昧,一些古书也语焉不详,零落不成片段,又因非切近于衣食荣辱,所以便不甚留心了。 泰西新学未兴之前,三界大体是一个三教合一的格局。三教者,儒、释、道,自然不是亘古就有,也是神界大圣数度调整达成的一种平衡。 吾人追问于神佛的有无,常常有极褊狭的地方,香火贡品、四季三牲,求前程,求护佑,类同商人之交易;或者敬畏尊崇,顶礼膜拜,诸多忌讳,动则得咎。视神佛则虚伪、贪渎,可以利诱,自己又卑狭、蒙昧,行止荒唐。牢笼万端,进退失据,不流于迷信也不可能。 至于持无神论的大抵以为无神佛约束,可以肆行不义,贪贼险狠,可欺可罔,坏事做绝,必遭显诛,又何劳阴曹斧钺,天神雷火 观神州庙宇祭祀多是忠臣孝子、一时圣贤,或者行善积德行有可称者。自古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则普天神佛为何等样人可以推而知之。当然,凡间的贪官污吏到处都有,百姓不免以此眼光来看待神佛,并将对付官府的手段来应付仙家,诚然是再所难免,但是官府和仙家又有些不同之处,须为剖白。 第一、朝廷选官有征召、察举之法,隋唐以后又有科举之制,前者可采摭舆论,后者纯以考试审拔,中间难免鱼目混珠,或者操行不检的士子。仙家观其毕生行事,所谓盖棺论定,更容易获得贤才。 其次,秦汉分三公,设有御史监察之法,历朝历代相沿不绝,但其监察方式受人力所限,免不了官官相卫,沆瀣一气。仙家道法高深,逆往知来,阴曹悬业镜、心镜,可使贪渎之流无所遁形。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能保得仙官个个秉直行正,法无私阿。一则仙家统御三界时日太久,地域亦广,枝节更繁、仙职更多,道家以清净无为为本,优容以待,机构极为冗杂。二来天帝升退虽不如凡间朝代更替那么频繁,每一次都是天崩地坼,生灵涂炭,前古以来四灵遗裔神通广大,天庭对其虚意安抚,因此有一等佛徒二等神官,三等灵裔四等仙民的说法。 至于佛教为何在天界取得第一流的地位,这里面有个缘故。 据说,皇古之时,盘古巨神从遥远的神庭流徙而出,他的先天真阳之气吸引宇宙中的飞尘流质凝成一片混沌,盘古巨神就在其中涵养元力,若干年后舒醒过来,使用混元巨斧劈开混沌,自号元始天王,而他身上柔软的肋骨也孕育了一个异质的美女,道家称作太元玉女。 两人以神化之力化生了四个儿女,太阳帝俊,少阳东王公,太阴老子,少阴西王母,并在昆仑山建立了天都。 许多年后,盘古巨神得到了远方的讯息,便以归化之法以其血肉化生日月星辰,山岳湖泊,一缕元神则归于浩茫。 盘古遗裔中法力最强的便是皇天、后土,皇天自名鸿钧继承了天王之位。皇天还有一个兄弟,就是那位舞干戚的刑天。刑,乃是型范的意思,刑天原名鸿烈,是皇天鸿钧的极力拥戴者。 当时,太元玉女一气化三清,传下两个弟子,一个是元始天尊,创立阐教,掌管生道,一个是通天教主,创立截教,掌管死道。当年盘古巨神号称元始天王,元始天尊这封号怎么都有点皇储的意思,皇天性情暴烈,对于太元玉女的势力多有不满,双方经过数次对抗,详情虽不得而知,结果则造成了神庭的分裂。 皇天鸿钧战败之后逃到希腊北部的奥林波斯山另立神庭,彼人称为乌拉诺斯,不久又被他的儿子囚禁,他孙子宙斯也有样学样,成立了一种全新的神系。 此前一些天神害怕遭到皇天的迫害,流徙到世界各地,其中又以尼罗河流域和两河流域的天神较成气候,他们将神力带到民间,各自创造了一些文明。 神庭经过这一次分裂,元气大伤,太元玉女失望之余,一则革除了鸿钧的世系,一则去掉尊号,将掌教之位传给太清老子。后人不知究竟将她称为道祖,又唤作鸿钧,其实便是将皇天的世系算作太元称制。 其间又有刑天鸿烈和太阳帝俊争夺神王之位,终归于失败。汉时淮南王刘安著了一部书名叫淮南鸿烈,刘安熟悉道家本源,又有不臣之心,其意暗以刑天自比,只是人多不知罢了。 帝俊在位之时,四灵之族盛极而衰,人族经过伏羲、黄帝的发展,仁德广布,垂拱而治。帝俊左袒四灵之裔,又联合龙族、海神侵夺人族,帝挚不能抵挡,仓皇传位于其弟唐尧放勋,帝尧任用羿、舜、禹、皋陶一辈贤能之士,经过数年苦战终至成功。 这一场天人大战帝俊丧失九大金乌皇子,统治土崩瓦解,之后便引咎退位,不知所终。 人族全盛之时,帝尧封禅泰山,自号东皇,又称泰皇。羿为东君,舜为湘君,舜妃娥皇、女英为湘夫人,皋陶为大司命,伯益为少司命,禹为河伯,瑶姬为巫山神女,祭礼记在九歌。 西王母用反间之计,并以天帝之位相诱,教唆大羿的徒弟逢蒙暗中加害。大羿一死,人族便无力统治天界。舜帝晚年为了抵御人族叛逆四凶,崩逝于苍梧之野。大禹则转力巩固凡间的统治,到了他儿子夏启又向天庭纳首称父子,这段昙花一现的盛世便成为陈迹了。 可是逢蒙也没有如愿以偿,西王母以他欺师灭祖、名声不好为由不肯推戴为天帝。逢蒙无可奈何,后来他的儿子又改名换姓,在天界崭露头角。因逢蒙曾拜大羿为师,学得他神射之技,大羿死后,无双无对,所以他的儿子便冒姓为张,张者,长弓是也。即是当今的昊天玉帝。 逢蒙害死大羿,自以为有重振天庭之功,虽然不得为帝,在天界却是位高权重,当时便把帝俊剩下的小金乌皇子拥立为天皇,自领兵马大元帅。并把女儿张许配给他,即玉帝之妹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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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7章 三教合一 话说到此,则凡间流传的玉帝之妹思凡下界,匹配杨君云云可知是无稽之谈。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帝俊是太阳之精,因而以阳为姓。这金乌皇子自然姓阳,和张生下两子一女,长子叫阳诛,次子叫阳戬。从这两个杀气腾腾的名字便看出小金乌复仇之心昭然若揭。 逢蒙父子一心篡位,当然不会让他坐稳天皇之位。逢蒙也不知是恶贯满盈怎么的,不久也销声匿迹。到了儿子张某袭了爵位,便公然发动兵变逼小金乌退位。 结果小金乌也步了帝俊后尘,张则被登上天帝之位的兄长压到桃山之下。据说小金乌的残余势力逃到东瀛扶桑,所以彼国至今还保有天皇之位。 这时天庭有一位长者出来庇护阳家兄弟,便是皇叔东王公。东王公是少阳之木,以杨为姓。他将阳诛、阳戬收养在府,传授生息之道,将阳诛改作阳朱。又有传言,玉帝为了拉拢东王公将御妹张改嫁给他,这事在历史上也不稀奇,晋文公、刘皇叔为了巩固地位也都娶过侄媳。因此凡人熟知的阳朱、阳戬多写作木阳之杨。 这阳家兄弟后来大大有名。一个拜太清老子为师,战国之初曾下凡宣道,和墨家钜子墨翟齐名并称,史作阳朱、阳子居,杨朱。便是那位大讲贵生重己之道,被孟子讥为拔一毛利天下不愿为的。成神后继承养父东王公的神性位列六御之一,是为东极青华大帝,道号太乙救苦天尊。 其弟杨戬拜在元始天尊门下,为玉鼎真人真传弟子。封神之战中扶周灭纣,屡立战功,最终肉身成圣,战国时扶助其兄宣道,化名杨布,所为虽知者甚少,但秦汉之际特多以布为名的,季布、英布、栾布还有后来的吕布。都是勇力绝伦之士,可知当时必有震荡寰宇之举播于人口。 可惜杨氏兄弟是帝俊皇孙,玉帝对这两个外甥自然十分忌惮。杨朱虽然有偌大之名,他的学说并不被战国雄长乐用,竟至于一部道书都没有留下,久后便几乎无人留意。成神之后亦是深居简出,寡绝交游。后来玉帝又授意四大天师将六御削成四御,一者造成其三界独尊的地位,一者将东华大帝排摈在外。 至于杨戬虽曾改名杨布,示为布衣无野心以宽解玉帝之意。遭际也颇不如意。若论真实本领,便是阐教十二金仙多半也未能稳居其上,三代弟子中更是首屈一指。可是封神之战中只做了周师督粮官,不受重用。成神之后永驻灌江口,听调不听宣。实质便是不允许他带兵上天。 天界重兵都由李靖父子和四大天王把持,玉帝继位以来,虽然有西王母、太清老子和西方佛陀扶植,对于兵权始终不能随心所欲。放着二郎神这么一个神通精强的至亲外甥都不敢任用,怎么可能因一个私配凡人就生此嫌隙呢 封神一战,四灵余党的大本营截教也不成样子,阐教金仙大多是高蹈出尘之辈,此后亦功成身退。 而西方教则在此战中收容了许多道术高手,逐渐发展壮大。即为后日佛教的本源。 佛家盛称寰宇之中有三千大千世界,论其局度气象和神通法门实在有过绝于人的地方。 太清老子在三界的地位虽不是最高,却深得太元神后的信任,前古以来又曾九度转轮,代为帝师,影响力堪称举世无匹。对之后形成的三教合一之格局亦是功不可没。 周秦以来在中夏政教中首屈一指的要算儒教。儒教在三代以前称作人教,封神之战后,周武王的兄弟周公旦有圣人气象,制礼作乐造就了一派多才与艺的师儒,后来周室衰微,鲁国孔丘继承其精神,删订五经,教习六艺,世称周孔礼教。而孔子曾向老子问礼,因此有些师徒渊源。老子虽然贬抑礼法,然而他对礼法的了解则是卓然无愧为一大家的。 太清老子是太元神后以降道家的掌门人,往古以来得道飞升的仙人得他传授的不可计数。其中声望最隆的还要算孔子、杨朱、庄周及后来的张天师。 老子虽有五千言道德经流传,大抵是不超越阎浮世界之外的。其论述宇宙本源的部分多半轻描淡写,归于不可名,不可说。孔子、杨朱也极大关注于人类现实,一个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未知生,焉知死一个要贵生重己,物彻疏明。庄子虽较汗漫,也说之外,存而不论。 归根到底便因为道家一派乃阎浮世界所自出,而佛家局度特大,则因其专由信力所见。佛陀释迦牟尼大约于孔子同时,因感于人类生、老、病、死种种苦痛发愿修行,后来在菩提树下顿悟得大智慧。这是吾人从现实层面观察到的。而事实上释迦在过去世便由燃灯古佛授记转生到天竺而成为西方极乐世界在此间的代言人,简而言之,佛教之所以有超乎寻常的识力全因他是一种外来宗派。 即便佛经中记载的不甚完备,也可以推知宇宙之中佛国是一个极为庞大的高等种群。在宇宙的四方都有佛国领袖,即如南方欢喜净土宝生佛、东方妙喜净土阿佛、西方极乐净土阿弥陀佛、北方胜业净土不空成就佛。 今佛陀释迦极称西方世界阿弥陀佛,大约此间佛教只属西方世界一个分支吧。 西方教在封神战中时而展露一鳞半爪,准提、接引两位教主的神通都不在三清之下,自然引起道门警惕。后来老子西出函谷,有化胡之事,但是遭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后世道士编纂化胡经,说老子西入天竺,化为佛陀,传下浮屠教,也真够自欺欺人了。除非佛与道完全相合,这个结论才能成立,不然老子有高深佛法不传中夏只传于天竺,若干年后再让后人西取东传,这就太可笑了。 汉末张天师整合了道教,在中夏卓有势力,此后佛教东传两教之间有过数次此起彼落的争斗,大约还互有吸取吧。可是天庭神道有些不孚人望,以至于元始天尊亲传十二金仙都有几个转投佛家,此消彼长之下,道教便再难压伏佛法东传的势头了。 又过了三五百年,两教策划了名闻遐迩的西行取经大业,一举奠定了三教合一的格局。一来是东汉以来高僧大德不绝如缕与民间广泛接触,天庭数次都曾援引西方佛陀出手相助,譬如著名的孙悟空大闹天宫。其次,道门的许多经书都从佛经中有所借鉴,大有混同之势。再次,佛陀智慧渊深,逆往知来,测知佛法在天竺盛极将衰,不得不别寻出路。 佛家要清扫佛法东传的道路,天庭也要借机剿除天界中逃亡到西方的妖魔鬼怪,双方可说是一拍即合。此后中夏几乎取代了天竺成为佛教的宗主国,一者产生了教外别传,独树一帜的禅宗。一者儒教深受濡染下也发生蜕变,成了宋明理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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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8章 柔情蜜意 明钦回到房间外面,见屋里透着光亮,仔细翻了翻衣裳确定无甚异样,才轻轻推开房门蜇了进去。 : 姜琳抱着一本厚厚的道书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的翻看,听到动静瞄了明钦一眼,娥眉微蹙忍不住道:“不是说肚子不舒服吗,洗个澡还要这么久,也不怕伤了风。” 明钦讪然一笑钻到被窝里和姜琳并肩坐着,打个哈欠道:“这些天跑来跑去的没个安宁,难得泡会儿澡,不觉耽搁的久些。” 姜琳轻哼道:“特意提醒了你还这般磨蹭,我还能怎么说” 明钦大感歉然,揽着她的香肩扯了个谎,“抱歉呀,琳公主。我一时困倦便睡着了。” “算了。”姜琳懊恼的扬了扬眉梢,岔口道:“说正事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医治我母后” “这自然是越快越好。”明钦满口应承,“全听你来安排,不过梵唱之法能否奏效我可不敢保证。” 姜琳脸色稍霁,唏嘘道:“我今天借着主人的书房对天界的情势稍稍有些了解。沧海桑田,世事变迁,真是让人感慨不尽。当年祖龙横扫,一统四灵,开前古未有之局面,已觉难以置信,何曾想到若干年后微不足道的人族竟能统御三界、称雄万类呢” 明钦失笑道:“你现在可是人族的媳妇,怎么还存着这种族类高低的念头” 姜琳怔了一怔,释然道:“你的修为虽然马马虎虎,到底算是道行中人。人族没有四灵血脉神通,却能博采众长,学为己用,于修道一途确实有强胜之处,倒是我想岔了。” 顿了顿,又道:“救治母后须得寻一僻静之所,最好能长日闭关,无人打扰。客居此间,终是多有不便。” 明钦点头笑道:“白天遇到我在下界的老师,曾在他家中略作盘桓,我请师母在桃李园中帮我租个院子,这两天想必就有消息。” 姜琳轻哦一声,沉吟道:“出来的时候我让表姐带了不少金玉晶石,应该值不少钱。何必租他的,买上一座庭院作安居之所岂不更好” “当然,我们中夏民人土居观念甚重,只要力所能及,没有不买房置产的。对于不事生产的则呼为流氓、破落户,鄙弃至深。” 明钦感慨的笑了笑,接道:“听说摩夷天多年来仙商勾连,大兴土木,各路州县无不修建高楼广厦,蜂房水涡,矗不知几千万落,物价升腾十倍不止。这个时候置产甚不经济,且又不愿为虎作伥,快那些城狐社鼠的心意。” 姜琳莞尔笑道:“我知道你恨不得天下之人都如你一般心思冷静,可惜人心扰攘终不过是各自为己罢了。人族有句俗话不是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若论三生因果,咱们有福享是祖辈积德,旁人受罪总是他宿世未修,与你我何干。对于诸神无道,不平可以有,殴气却不必。这事你却不用操心了,改天我和表姐去办。” 明钦本想和姜琳谈一谈乌香之毒的事,忽然没了兴致,随口道:“过两天我要和天女门的谭师姐回迢递崖探望一下我姐姐,你要不要跟我同去” “你姐姐”姜琳面露狐疑之色。 “是啊。”明钦叹道:“她本是和我一道来的天界,因为一些原因走散了。如今在天女门织云仙子门下学道。” 姜琳微微恍然,迟疑道:“我须得尽快制作几幅灵图好向太后有所交待,不然乌香神元丹的毒性发作起来,你我的性命恐怕难保。这半个月我怕是哪儿都去不了。” 这一去吉凶难料,明钦也不想姜琳卷入其中,听她这么说,打个哈欠道:“挺晚了,先休息吧。” 说着话,便解下衣裳拥着棉被躺了下来。 姜琳略显忸怩,飞快的关掉壁灯,耳听的一阵细碎的声稍时也缩进被窝。 夜色里静悄悄的分明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姜琳和明钦新婚不久,缠绵也只那么一次,这时猛醒因嗔怪明钦在浴室拖延的太久,晚间并没有洗沐,若是他呆会儿靠近过来,不免有些难堪。 提心吊胆的想了许久,耳听他呼吸悠长似乎要进入梦境,忍不住小声道:“钦之,你睡了吗” “怎么”明钦微微苦笑,枕边蓦然多了个人,当然没那么容易睡着。 “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姜琳吞吐了半晌,轻叹道:“我们四灵之族诞子极难,你我又族类有别,血脉迥异,所以我可能很难给你生下孩儿。” 相传四灵都是神仙后裔,血脉中往往蕴藏着惊人神力,生育之事需要父精母血,越是神异的胎儿孕育的时间越是异于常人,据说三坛神会大神,李天王三太子哪吒就是其母怀胎三年六个月生下的。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明钦心念转动,抚着她的香肩宽慰道:“听说卧龙诸葛娶的襄阳黄氏之女就是凤凰之裔,婚后多年无子便过继了他兄长诸葛瑾的次子,可是后来不是也生下孩儿了吗这事顺其自然便好,该有时自然就会有的。” 姜琳稍释愁怀,苦笑道:“生儿育女的事世间万类都是一样。若让你父母知道我的境况,难免要生出嫌隙。” “别想那么多了,万事有我呢。”明钦怜惜的在她唇角亲了亲,心头一动,“你母后不是有四位公主吗这又有什么奥妙” 姜琳面颊微红,摇头道:“个中原由我也不太明白,或许她将照玉神功修炼至极高境界的缘故吧。只是幼时听故老说过,仙家因四灵兵祸太盛,有违上天好生之德,曾对四灵之族加以制裁,之后四灵生口锐减,孕育孩儿极难,及至祖龙水族侵夺便不能抵挡了。” 两人亲密相偎,明钦在暗处摩挲她的柔滑肚腹和细腰丰臀,情火渐渐炽热起来,脑袋一低啜住姜琳湿润的粉唇大力吮吸。 “你干嘛”姜琳大感羞涩,随着他的紧密挤压唇中咿唔有声。 唇舌纠缠的空当儿,明钦扣住她丰挺的胸乳,促狭笑道:“我想这田地有无收成,和农人的辛劳还是疏懒关系极大,琳公主以为然否” 姜琳早被撩拨的娇喘细细,体软如绵,闻言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忽觉得胸口微微一凉,柔软的睡袍被剥了下来,火热的吻点如雨一般落到雪白的胸脯上。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明钦一路向下顺着肚腹吻到敏感的所在,脑中轰然一热忍不住娇吟失声,紧致的美腿羞不可抑的死命夹紧,哭着埋怨道:“钦之,你欺负我” 明钦嘻嘻笑着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拨弄着她的粉唇道:“你这一招是不是传说中的金蛟剪,能把人一下剪成两截的,果然好生厉害。” “胡说八道。”姜琳蹙着蛾黛,疑惑道:“你手上什么东西给我吃” “味道好吗”明钦嘿然一笑。 “你”姜琳醒悟过来,捶着他胸口叫道:“坏胚子,我不理你了。”羞恼之余便要扭过身去。 “我尝尝。”明钦合身抱住,再度吻住姜琳的娇唇,揽住纤柔的腰肢微微一紧,压着她趴到枕头上。 姜琳脑袋里一阵发懵,手脚被明钦逼住了几乎动弹不得,惊觉被窝下一个辣的物事就要乘虚而入,脸蛋涨得通红。 “这太难看了,像小狗一样。”转念之时,下身已然失守,姜琳呻吟着叫道:“钦之我要抱你呀。别这样呀,坏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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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89章 天南地北 次日一早,两人还困顿未醒,门外便传来咚咚的砸门声。 就上比奇中文网 明钦推了推腻在怀里的香滑玉体,疑惑道:“谁呀” 等了片刻也不闻答应,敲门声反倒更加急骤起来。 姜琳醒转过来怔了怔神,慌忙摸出衣物手忙脚乱的穿了起来,红着脸埋怨道:“你怎么还不起来呀,被人堵在房里羞也羞死了。” “这会是谁呢”明钦暗暗嘀咕,嘴上却笑道:“咱们可是正经夫妻,怕个什么。” 姜琳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一双美目水汪汪的好似要滴出水来,虽然未及梳洗,脸容亦是神采奕奕、娇艳欲滴。 她整了整衣襟,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紧绷着小脸站在门口,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姜琳轻舒口气,心虚的笑道:“怎么了,瑶瑶,谁欺负你了” 姜瑶小脸一跨,撅着樱唇嚷道:“姐姐坏,陪爸爸睡不陪我睡。”说着推开姜琳径自跑到床边踢掉鞋履往床上爬去。 明钦笑着揽过姜瑶娇小的身体,干咳道:“昨天和你姐聊天聊得有点晚就没再去打扰你。窈儿晚上睡得好吗” 姜瑶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脖颈道:“我知道你俩是新婚燕尔,这次就放过你们咯。” 姜琳闻言略感尴尬,岔口道:“瑶瑶,我不是说过让你改口了吗钦之是我夫婿,你叫他爸爸成什么样子” 姜瑶回头瞄了姐姐一眼,不以为然的道:“凡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认识爸爸的,要改也应该你改。” “这是什么话。”姜琳满脸羞红,她和明钦昨晚还鸳鸯交颈,极尽缠绵,怎么可能跟着妹子乱叫。肃容道:“长姐如母,瑶瑶你可要听话。” 姜瑶眼圈微红,虽然没有出言反驳,小脸上却满是委屈之色。 明钦大为不忍,打着圆场道:“窈儿年纪还小,她愿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咱们各叫各的,又没什么妨碍。” 姜琳念及姐妹俩分别已久,本就有些陌生,若是太过专断,恐怕要生出嫌隙。缓了口气,坐到床边,抚着姜瑶的发丝道:“私下里便随你怎么叫吧,只要不可到外面张扬。” “知道了,你真麻烦。”姜瑶小声嘟囔。 明钦见两人怏怏不快,笑道:“对了,我昨天去道器市场买了几块灵犀佩,正要送给你俩。” 灵犀佩是仙界通行的联络灵器,即便有的仙家已经能够千里传音,多半也要备上一块。一来灵犀佩中内置了许多便捷的功能,多少有些用处,二来可以节约灵力,免去不必要的消耗。 明钦原本只打算买两块和荆眉妩有个联系,后来知道价钱尚可,少不得给姜瑶买一块哄她开心,这样一来,姜琳、文竹似乎也不好落下,半路遇到澹容瑜还送了她一块,看来当时一口气买了五七块还算明智。 仙家喜欢收集异材奇宝及灵丹妙药之类,这储物之法亦别有一番讲究。据说专门制作储物袋的仙家在诸天多逾千万,名闻遐迩的总有数十家,个中好处一言而尽,值得一提的是储物袋的牌号颇能彰显修士的身家地位,这就不能不让人趋之若鹜了。 只说储物袋中一种上佳的牌号乃是采自妙高峰顶栖息的一种神鹞尾部上之白羽,因此有个名目叫作白鹞尾,且莫说这白鹞尾有多少特异,光这材质都让人赞叹不已。制作出来的储物袋自然价值连城,众口都呼作哎哟喂,一语道出了多少望而却步的艳羡。 明钦对这白鹞尾也是徒闻其名,寻常修士对于储物袋还是以实用为主,若是能兼及样式就算难能可贵了。古来有买椟还珠,说的是舍本逐末,他身上既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法宝,当然亦无须价值不匪的储物袋来装点门面。 另外中夏的服饰有一些袖子宽而袖口窄,称作琵琶袖,这种袖子不论如何屈伸都会自然下垂,可以放置钱袋、杂物而不虞其掉落,所以道家有袖里乾坤的法门,可比什么储物袋都要好用。 明钦把灵犀佩一股脑拿出来供姜琳姐妹挑选,姜瑶登时喜滋滋的眉开眼笑,姜琳也大感有趣,笑吟吟的端详起来。 明钦对灵犀佩也不怎么熟悉,三人便凑到一处揣磨起来,轻声笑闹浑不知时光易过。 灵犀佩的运用之法推算起来倒不繁难,奈何三人都是初涉仙界,对于一些通行的灵器都不怎么熟悉,想要得心应手不免要一番周折。好在灵犀佩都配有一个小小的薄册,上面事无具细的记载着运用法门,正所谓一通百通,有了这玩意略加提点,自然难不住姜琳和明钦这等道行之士了。 三人给灵犀佩装上通灵符,正玩的不亦乐乎。耳听的细碎的敲门声传来,姜琳仰起头说道:“门没锁呢” 只听吱呀一声,文竹推开房门似笑非笑的望了过来,檀口轻启道:“钦之,有点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什么事”明钦瞄了瞄姜琳,心头微突。 “文姑姑,爸爸给我买了灵犀佩,你快来看呢”姜瑶心情大好,招着小手恨不得别人都来分享她的愉悦,这些日子她住在庞韶家里,都是文竹从旁照顾,两人的感情自有一番亲密。 “这样好呢,”文竹笑吟吟的走近,瞄着明钦若深意的道:“你不在的时候窈儿时常吵着想爸爸,有了这玩意,就算你跑到天崖海角,窈儿也能和爸爸说话了呢” “是啊,是啊。”姜瑶偎在明钦身上,小脸上露出几分羞涩。 文竹巧笑盈盈,眉梢眼角有着遮掩不住的喜气,明钦故作平静的道:“小竹姐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文竹悠悠一叹,神情复杂,“荷裳和杜夫人一大早便回南疆去了,钦之大概还不知道吧” “走的这么急”明钦眉心略紧,着实有些意外。 “是啊,杜夫人说南疆战事紧急,不及细细道别了。我本来想通知你一声,见你房门紧闭,又觉得不便打扰。” 文竹促狭的瞄着明钦和姜琳,目光中有种深长之味。 昨晚她负气抱屈和明钦说了许多话,三界格局虽趋于三教混流,世俗之事终是礼教为力甚多,两人既然有过肌肤之亲,想要无所眷恋也不太可能,心迹剖白之余不免又有些缱绻的举动。文竹心结稍解,对于沈荷裳的情衷便不那么热心了。是以早间杜芳惜和沈荷裳匆忙离开她也没有横加拦阻。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0章 万雷山 姜琳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有了定居的打算,吃过早饭便唤上姬寒绸缪此事。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明钦虽不赞成,却也不便拦阻,权且任她奔劳。姜瑶是小孩心性,不耐枯寂,嚷着要出去玩耍,又招呼文竹陪同,家里清静下来,明钦正好研索一下新近学得的几种功法。 各人就此散去,明钦躲进书房琢磨金刚经的奥妙,以备用梵唱之法唤起姬王后的灵识,不觉到了天色将暮,众女才意兴阐珊的回来。 明钦见几人脸色都有些怏怏,追问之下才知道想在仙界定居也得一套繁琐的程式,尤其少不得仙篆之类,姜琳姐妹刚从祖龙皇陵出来,哪里有这些物事,文竹虽由沈家办了证验,也是经不起查证的,几人奔波一天,这事连个影儿都没有着落。 摩夷天的仙吏是出了名的苍蝇性和死要钱,对待仙民就像猫吃老鼠一般,非要折腾够了才肯施施然下嘴,有钱都未必办得成事,想要在三五日以内安安稳稳的落户,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 钱和权可谓是中夏社会的两大利器,恰似人之双足,惟是两者足备,则无往而不可行。明钦有心找邓中出来狐假虎威一番,又觉得不太合适。前者利用他们营救高观博已是拙计,这些人招摇撞骗,迟早要东窗事发,跟他们牵扯太深反生后患,况且他对姜琳的计划本就不甚赞同,她姐妹又神通精强想必另有手段。 如此过了两日,倒也风平浪静。只是龙女姐妹答应筹备的东西一直没什么消息,何秀苓允诺下帮他找所庭院也没有回信。到了第三天,一大早,谭凝紫倒是如约以灵犀佩打来招呼,要带他同回天女门践约。 明钦和姜琳简单商量了一下,给她留下龙女和何秀苓的通灵符印以便联系,稍作安排便暗怀着心事悄悄出了门。 谭凝紫早等在衍息宫外面,一袭淡蓝直裰十分素朴,秀发挽个道髻用木簪簪着,执一柄银丝玉麈和柔荑难分颜色,衣带当风,面罩薄纱,伫立在通衢薄雾之中,超逸非凡。 “谭师姐,早啊。”明钦快步赶上,笑道:“不知道迢递崖离此间有多少路程,咱们可需要搭乘仙车吗” 谭凝紫轻哼道:“咱们虽然不比出家僧道,却也是道门修行之士,动则以仙车代步,可不把修行功夫都落下了,此间到迢递崖虽然有几千里路程,于我们道德之士来说也不算什么。你有神飞之术不是比仙车更加逍遥吗” 荀卿有言,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修行之士虽则精研术法,于器物一道也不可或缺。就以脚程来说,以境界高低固然有提纵术、轻身术、御剑术、五行遁术、腾云驾雾种种不齐,若是长远赶路多半要一些车骑代步,煊赫的神佛大多有坐骑、灵宠,次一些也有些鸾车、玉辇。大约安逸舒适总是人情好尚,道家祟尚养生超逸,统御天界以来自是将此道发扬光大,若是神禹之道、墨翟之学领天或许又是一般光景。 “话是如此。”明钦悠然一叹,揶揄道:“不过谭师姐是掌门大弟子,又是奉师命出来找寻月绝书的,门中想必拨下了不少经费吧,来日将比目环献上去可是大功一件,师姐何必节省那几个车钱呢。” 谭凝紫不悦的横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是我天女门的规矩,我门素来清俭,不比那天庭的部司,师尊待我恩深义重,为师门奔走乃是份内之事,哪里有什么经费。你可不要乱说。” 明钦见她认真起来,只好讪然一笑,讷口不语。 两人边走边谈,不一刻出了砥砺峰,这时天色尚早,人迹寡少,谭凝紫认明路径,使个云步掠起半空,明钦连忙幻出凤凰金翅,紧随其后。 两界山山势连绵,亘断欲界六天,杳无边际。听谭凝紫的话头,迢递崖也是隐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两界山东边与银河相接,更向西去奇山怪岩难以计数,多有人迹罕至的地域。 两人虽有不俗修为,到底比不了超凡人圣的真仙,再加上山深谲怪,多有不可名状的妖兽出没,两人只在低空飞行,中道休息了两回,到了暮色临近,行了约摸有二三千里路程,只见一道雄峻的山峰矗立在云雾之中。 “不走了,前面是万雷山,近来多有妖怪出没,咱们下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吧,过了万雷山迢递崖就不远了。” 谭凝紫停住云步,指着前面黑兀兀的山头如是分说。明钦自临天界还没有这么匆匆忙忙的赶过路,早就心生懈怠,闻言欢喜的应了一声,降下云丛。 “我记得那边有一座莽祖庙,多年来无人祭祠,却也可蔽风霜,咱们拾些柴火,我这里有些吃的,还可将就一下。” 谭凝紫游目观瞧,向着一片松柏掩映的密林当先走去。 明钦道路不熟,惟以谭凝紫马首是瞻,困意袭来只想倒头就睡,对于她说什么却不甚关心了。 密林后面果然有一座灰瓦白墙的庙宇,门楹上横着一块旧匾,写的是怀莽堂三个字。 明钦对天界不甚熟悉,虽然对题字有些疑惑,也无意深究,推开庙门只见里面空荡荡的,既无神龛也没铸像,只有些蛛丝网尘四处飘飞。 “这莽祖是何许人呀,怎么不见神像”明钦随口问道。 谭凝紫冷笑道:“这莽祖自号纯阳祖师,又称全真教主,可是毛族中的一个大妖魔。他生时不惧果报,不屑人言,前不思祖训,后不顾儿孙,搅的摩夷天天翻地覆,人竞相食。听说自打建了这怀莽堂,万雷山夜夜鬼哭,阴魂不散,人不敢过,久而久之便荒弃了。” 明钦奇道:“照师姐这般说,莽祖诚然是一个大恶人,自古道盖棺论定,这妖魔既然已经死了,后人难道还不能申其罪状,伐其残贼,反而建庙追思,这般是非不明,善恶不分,岂不是咄咄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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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1章 正念驱邪 “你是不知道这莽祖的本事。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谭凝紫叹道:“相传这妖魔是十大阳乌后身,专要报那大羿射日、唐尧镇天之仇,他善制乌香迷毒,又修行烬惨神功,高踞摩夷七曜之首,统政之时日夜宣讲什么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把仙民唬的如痴如醉,稍有不逊便有杀身之祸。将佐臣僚一个个整治的。” “这乌香迷毒极为厉害,擅能腐蚀灵识,浸淫越深狂躁愈甚。仙道的修行之法向来离不开静定之功,譬如道家的吐纳、儒家的慎独,佛家的禅定,乌香迷毒专一和修行法门背道而驰,是以一被所染,终生都难以证道。因此莽祖虽死,还有数以千万的孝子贤孙流毒无尽,摩夷天之所以萎靡不振这祸端十之都在于此。” 明钦听的冷汗直冒,他也被祖龙太后喂食了乌香神元之丹,虽不知和莽祖相比孰强孰弱,终究都是极厉害的毒物。忙道:“师姐你也是摩夷天的人,我看你修行神速,堪称奇才,难道乌香迷毒对你就没有影响” 谭凝紫微一沉吟,轻声唏嘘道:“莽祖临民以来,乌香迷毒在摩夷天广泛使用,你道那七曜府的大人先生们祖父之辈也都深受其害,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大约这些人追随莽祖既早且久,对乌香迷毒的浸淫极深,中间也颇有几个智能超拔之士,能够自为解脱。” “到了莽祖一死,这些人颇想振作一番。可是旋又分作两派,有那么寥寥数子想要澄洗乌香迷毒,为摩夷天重开证道之途。更多的莽祖弟子却是私心作祟,继续用乌香迷毒控制仙民,供其奴役。惟是摩夷天莺罂遍地,仙民从呱呱坠地即无不浸染,因此这些莽祖弟子便处心积虑将妻子儿孙送到别的天域修行道法,等到扎定根基再回来继承爵位。用心之歹毒真是令人发指。” 明钦恍然道:“怪不得师姐你会投入天女门学道,敢情中间有这个缘故。依师姐的说法,莫非有些根基的可以不受其害吗” “也不尽然呢”谭凝紫道:“大约修行法门依从各人心性。孔子说克己复礼为仁,老子却说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墨翟为兼爱、非攻,摩顶放踵不以为苦。庄周则以为其道太觳,人所不堪。而人之心性总不离五行之质,自来有说金刚怒目,泥人土性、水性扬花、性如烈火、木讷少言,都颇分明。即使泰西新学也未能度越于此。” “是以当年莽祖称扬其普惠之道,情性所近、风潮所及信徒甚众。即便后日酿成人道浩劫,承继者为了庇荫其下,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只将二三佞幸拉出来做了替死鬼,对于莽祖的罪恶则轻描淡写,曲为回护。丝毫不念其父辈罹祸之惨,厚颜无耻的程度真是可惊了。” “乌香迷毒最能以生气相感,若是平日无事还不觉得如何。如果到了人烟凑集之地,有心人略加鼓动,中毒者立时便陷入迷狂之境,顿有一犬吠形,百犬吠声的景观,当此之时,真是律法莫禁,舌辩难逃。数世以来,不知有多少良善被这种狂嚣纠缠至死。” 明钦暗暗咋舌,浑身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惊道:“师师姐,那这乌香迷毒到底要如何才能化解” “怎么”谭凝紫失笑道:“你不是刚刚到广鸣学宫不久吗学宫虽然遍植莺罂花树,散播乌香迷毒,早非复五子讲学的鼎盛,你又没在里面怎么呆,且没进过帝经学院,理应无所沾染才是。现在你可知道我引你进入天女门实有莫大益处,广鸣学宫名头虽响,多年来被七曜府钳制,只能教养出一势利之徒。若想修成广大神通,非得另谋出路不可。我天女门乃天孙所传,积蕴深厚,虽不及广鸣学宫偌大虚名,亦绝不会亏待你。” “是,是。”明钦笑着恭维,“广鸣学宫虽有隆誉,岂能个个成才,天女门门庭虽狭,自有芝兰玉树。只看谭师姐这等人物,又岂是等闲可比。” 谭凝紫忍俊不禁,轻咳一声,眸中露出笑意。 “听师姐之意,乌香迷毒在摩夷天仍属祸害,还请师姐指点一二。将来若是遇到,我也好生个警惕。”明钦不便多说皇陵之事,只是迂回宛转旁敲侧击。 两人谈笑半天,显得热络不少,谭凝紫便不在板着面孔,续道:“乌香迷毒极能坏人心志,说起化解之法当然惟有修习正道正法,早种下善根善念,珍重自惜,无相侵夺,此理易明,做起来可是不太容易。” 明钦还待问个仔细,却见谭凝紫露出倾听之色,摆手道:“有人来了,咱们避上一避吧。” 她对比目环极为在意,不欲旁生枝节,稍一踌蹰,扯了扯明钦衣袖,飞身掠到庙梁之上。一屋之高也不消幻出金翅,明钦使个提纵术绕柱而上,并不落她半分。 过了片刻,几个衣着素朴的村老话声絮絮的闯了进来。明钦瞥目下视,见这几人都在五六旬以外,手上提了些酒礼、纸钱,并桌椅板凳之类,大约是前来祭扫的吧。 “哥儿几个,听说这万雷山半夜经常闹鬼,咱们赶快烧了纸,还是早点回去吧。”一个面色黧黑的老者惴惴不安的说。 走在前面的高大老者不屑的盯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拿出一幅卷轴,冷哼道:“老三,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咱们兄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怕他几个孤魂野鬼。” 千万年来三界数度纷争,天庭也是多次迁徙,从昆仑山到欲界天,再到如今的统御三十六天,遍布九重十一曜,仙域比起初不知增广了多少倍。 欲界天是仙界第一重,地位多少有些尴尬,比起下界凡间亦是浩荡天域,从诸天那边数起来,则又和凡间没有太大差别。古来喜说仙人思凡,适足以形容欲界中人的心态,他们自以为脱离凡俗,高高在上,智能手段不知高出多少。只可惜仙界盛昌自繇、平等,无以自现,因而常有思凡之想,以为凭此智能,籍此术法,若能降临凡间,定可有一番改天换地的作为,渲泄一下骨子里的英雄情结或是豪奢贪欲。 惟是天条约束不得自主,心念所及便发为小说、戏剧,上至九霄星域、无何有之乡,下至幽冥地狱、五虫之所,不拘是北极雪域、西天极乐,推究往古,还是追寻未来,不知生造了多少荒诞不经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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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2章 显灵 其实仙人临凡还是有的,只是其人往往背负重大使命,或挽狂澜于既倾,或补气运于衰微,或有真人提点,如太白金星告宋仁宗,文有文曲,武有武曲。 或有神佛护驾,如唐僧西行,揭谛、迦蓝、功曹皆随身护佑。实在是一桩临深履薄的苦差事。至于二三仙子私配凡夫则无关运数,或者只是凡人的美妙玄想罢了。 骑白马的不尽是唐僧,居于仙界哪能全是真仙呢 几个老者摆好供桌,高大微驼的老者打开卷轴毕恭毕敬的挂到墙壁上,卷轴上画着一个半身像,生得肥头大耳,面白无须,不知是否画工的修饰,倒也是慈眉善目的。 为首的老者退开拜了数拜,闭眼默祷,身边几人也忙碌开了,有的焚烧纸钱,有的布设供品,个个神情郑重,面带虔诚,先前的老态也一扫而空。 “老大,你说这莽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拜他还能有用吗” “废话。”韩东征老脸一板,轻斥道:“莽祖乃星宿下降,他老人家扫平本天,做了多大功业,没有他老人家,能有你们吗大家能挺直腰杆做人吗可恨这些个不肖叛逆,背弃他老人家的教导,让那些巨贪大恶又占了高位。” “是,是。现在的仙官真是不像话。”几人深表赞同,说着说着便对七曜府的长官挨个咒骂起来,直嚷的脸红脖子粗,犹是愤愤不平。 明钦心头纳罕,暗道这几个老者对莽祖好像很是崇敬,和谭凝紫所说的大相径庭,听了一会儿好似有些明白。 昔时孔子作春秋,是非于二百四十余年之间,亦有所见,所闻,所传闻之别,圣人之知尚且如此。大抵所见是亲身经历,所闻是父祖口述,所传闻就是故老相传了。更久远的历史必须披览书史才能有所观察,即非人人所能做到。 常人的阅历往往限于三五十年之中,有感于现实的不平,不免起怀古之臆想,可惜既于历史无深查,只能凭借耳食的支零片羽之见,一头栽进上一个纪元,生生将五浊恶世认作清净天国,真是可怜可叹。 由此亦可见乌香迷毒害人之深,几个老者说的群情激奋,对心中定见似都深信不疑,时而蹦出几句莽祖真言以为佐证,眼见已是毒气攻心,药石无救了。 正当几个老者争论的口沫横飞的时候,大殿中忽然传出一声嗤笑,几人愕然住口,韩东征喝骂道:“哪来的狐鬼,敢讥笑你老子。” 几人目光游移,四处张望,明钦和谭凝紫赶忙在庙梁上小心藏好了,不敢稍动,对那突然传出的嗤笑也暗觉奇怪。 “老大,没什么人呀,是不是咱们听错了。” “不可能,便是你耳朵老悖,哪里有大伙都听错的道理。该不会真是撞鬼了吧。” 贺老三想到这里,两腿顿时有些发软。 “哥几个,拿出旧日的神气来,管叫那鬼狐都退避三舍。”韩东征振臂高叫,给几个兄弟打气。 “是,是,鬼还怕恶人呢。” 贺老三心虚的笑了笑,目光扫到莽祖的画像上,猛见他眼珠转了一转,惊道:“老老大,莽祖真的显灵了。” “什么” 几个老者闻声望去,见那莽祖的脑袋后面透出淡淡的光晕,大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气象,相顾骇然,纷纷跪伏在地,大叫:“莽祖爷爷,您老人家真的显灵了。” 莽祖轻咳一声,真个说道:“汝等是何方小辈,因何在此祭我” “我我们”事到临头,韩东征似是太过激动,牙关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贺老三福至心灵,哆嗦着大声道:“我们对莽祖爷爷一生崇敬,恳请莽祖传授神通,让小的鸡犬升天。” 莽祖字正腔圆的道:“尔等既然请我下降,为何不诵招魂之诗,武成之章” “这个” 几个老者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贺老三硬着头皮道:“回禀莽祖,小的们才疏学浅,没读过什么招魂、武成。” 明钦听的心中生疑,招魂是吊祭忠魂屈原的,武成是记叙武王伐纣的,莽祖既然是无道暴君,让人诵这两篇可不是骂他自己吗恐怕这中间有诈,不知是何方邪祟捉弄他们来了。 莽祖怒道:“尔等不学无术,若是传以神通,岂不低了我的门庭。日后还须加勉。” “是,是。恳请莽祖息怒,小的们一定加勉。”几个老者顾不得腰酸背痛,磕头如捣蒜。 “也罢。”莽祖道:“你们且将亲爷爷喊上一千句,再磕一千个响头,我就把烬惨神功传于你们吧。” 几个老者大喜过望,一个个感激涕零,哭着喊着磕起头来。 韩东征终于捋顺了舌头,激动的道:“莽祖爷,我从小就发誓这辈子要拼死保卫您,您活,我就活,您死,我就死。” “老大,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不是当面撒谎吗”几人听的脑筋转不过弯来,齐齐为他捏了把汗。 老二胡子花白,看起来比韩东征还面老一些,这时抢着喊道:“莽祖爷万寿无疆,他老人家如今不都归了神位了吗哪能跟咱们一般见识。” 贺老三精神振奋的道:“莽祖爷,不光我崇敬您,我全家老小都敬重您。我和我那口从结婚那天就把您挂到床头上,早晚一柱香,从未懈怠。” 老四笑道:“老三真有你的。你把莽祖爷挂床头,那你跟嫂子干事的时候可不都让莽祖爷瞧见了吗” 贺老三讪讪道:“关了灯一抹黑,莽祖爷他也看不见呀。” 韩东征板起脸道:“胡说,莽祖爷是火眼金睛,明见万里,你怎么能说他看不破黑暗呢” “是,是。”贺老三惶恐道:“小的失言。莽祖爷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时刻照亮着我们。” 莽祖见几人百般逢迎,丑态毕露,哈哈笑道:“你这几个无耻老贼,行将就木还不存善念。那烬惨神功专一吸食旁人的功力精气,,恶毒至极,你们不想着循序渐进,厚积薄发,却妄想害人肥己,不劳而获,着实可恶。看你们余日无多,今天权且饶你们一条狗命,还不给我快滚。” “你是何方妖邪,竟敢戏耍我们。” 几个乡老醒悟过来,顿时老羞成怒,纷纷跳脚大骂。 莽祖笑道:“我可不就是闻到你们几个蠢材进奉的香火才下降而来的吗你们又能奈我何” 韩东征勃然大怒,见那莽祖画像还在放恣大笑,抓下卷轴的粉碎,大骂道:“老妖怪,骗你老子。” 几个弟兄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道:“老大,你这就把莽祖画像扯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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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3章 万鬼夜哭 韩东征悻悻的道:“老畜生,倒行逆施,坏事做绝,我撕了他又怎地” 一语未了,平地蓦地刮起一阵阴风,萧萧飒飒,吹得几扇门窗噼啪作响,供桌上的烛光萤然如豆,啪嗒一声终告熄灭。 “老大慎言,当心真的惊动了莽祖神灵,降罚于我等。” 几个老者惴惴不安的扫视着黑黢黢的破庙,一个个噤若寒蝉。 韩东征心虚道:“我我是骂那作弄我们的邪祟。莽祖爷正直无私,想来不会见怪罢。” 明钦在梁上暗暗皱眉,他是修行之士,不像几个老者只会疑神疑鬼,这片刻功夫分明感觉一股阴煞之气悄然逼近,隐隐约约的呜呜声随风缭绕,如泣如诉,听的人心头烦恶。 “老大,我好像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贺老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变色道:“不好,今天是什么日子,出门没看黄历,是不是碰到谣传中的万鬼夜哭了” 庙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好像是孝子送葬,透着一股惨凄之意,呜聿的哭声铺天盖地而来,阴风嘶虐,林莽摇荡,阴恻恻的寒意无孔不入,叫人心灰气丧,不寒而栗。 韩东征强笑道:“兄弟们别慌。莽祖爷英雄盖世,什么牛鬼蛇神压伏不了,咱们只在这里好生呆着,量这些孤魂野鬼也不敢靠近。到了天色放亮,阳气一冲自然便散去了。” 几个老者纷纷附和,忐忑不安的干笑几声。贺老三咽口唾沫道:“我听说这莽祖庙就是因为野鬼闹的不清静才荒废下来的,莽祖爷生时害人太多,这些鬼怪怕是找他寻仇来的吧。咱们若是藏在这里会不会受他牵累,我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呢哥几个,还是趁着鬼怪没进来溜了吧。” “是,是,老三说的也有道理。” 几个老者都有去意,慌忙将供桌草草收拾了,提起桌凳聊以壮胆。 韩东征脸色灰败,眼见几个弟兄一声不响的撒腿开溜,跺足叫道:“你们等我一等。” 几人瑟瑟缩缩的冲到门口,偷眼往庙外一望,只见夜幕昏黑,星月无光,四面的松柏沙沙摇晃,满目都是黢黑的阴影,影影绰绰,倏然来去,有的像嶙峋的怪石,有的像虬结的枝叉,昏茫之中也分不清是鬼是怪。 几个老者纷纷倒抽一口冷气,相互推攘着谁也不敢趟头奔出。 一声长笑在殿中响起,眨眼多了一个容貌清瘦的白衣汉子,生得面皮白净,手脚修长,唇上颇有髭须,神情一片洒脱。 “你你是谁”几人闻声变色,忧心忡忡的问道。 那人哈哈笑道:“我就是你们敬拜的莽祖老贼头呀。尔等若想活命,还不快来求我。” 几个老者都被庙外的鬼怪吓破了胆,虽是心气不平,也知道这汉子有些本领,只是老着脸皮不好相求,却不敢恶言相向。 贺老三干咳一声,拱手道:“这位大仙请了。我弟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大仙宽大为怀,救我弟兄一救。” 那人打个哈哈道:“你这老儿倒还有些见识,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你给我磕过头的份上,我也不好眼睁睁地看着你送了命。也罢,你上前来。” 贺老三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走到近前,点头哈腰的道:“请大仙赐教。” 那人点了点头,俯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段口诀,叮嘱道:“态度要诚恳,要说真话,明白吗” “是,是,一定谨记。” 贺老三不迭点头,干巴巴的老脸倏然凝肃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跳,面孔涨得紫红,抬起手掌左右开弓在面皮上啪啪打了几记,唬得几个弟兄目瞪口呆,揣磨不出白衣人教了什么咒法。再看贺老三已是眼眶通红,也不知是不是疼的,只听他一声哀嚎,捶足顿胸的哭叫道:“莽祖,你这老畜生、老流氓,你可害苦我们了。” 接着在老弟兄目瞪口呆的观望中呼天抢地的往庙外跑去,哭的那叫一个嘶心裂肺,天愁地惨,真是三尺白练染颈血,六月飞霜有冤情。 “老三,等等我。” 弟兄中有那脑子活泛的立时醒悟过来,连忙捂着面皮,揉着眼睛追着贺老三放声干嚎。 白衣人摸着下巴啧啧叫道:“不错,记得要发自内心,在后面假哭的小心让鬼怪摄了去。” 等到几个老者的哭丧声去远,白衣人才笑呵呵的收回目光,朝梁上望了望,拱手道:“梁上的朋友,可否下来一会” 明钦和谭凝紫并没有刻意掩饰气息,若是修行之士有意体察自是瞒之不过,况且白衣人进庙可能比他们还早,明暗易势,更加难以遁形。 两人互递了一个眼神,双双从庙梁上跃了下来。明钦施了一礼,“道兄请了,敢问有何见教” 白衣人打量两人一眼,含笑道:“这位公子,我是奉了我家大王之令,特地在这里迎候你的” 明钦见谭凝紫目有疑惑之色,奇道:“你家大王又是何人,我在此间并无相识,怕是道兄找错人了吧。” 白衣人哈哈笑道:“我家大王乃万雷山惊飙洞万岁狐王,可是有名的赛孟尝,他和公子有甥舅之亲,旧年和尊师同在通天教主门下学道,后来扶保神农氏小炎帝,因被魔王蚩尤所败,一同逃往西方。膝下有一女,唤作玉面公主,曾招赘平天大圣牛魔王为夫,公子想必也有耳闻。” 明钦听他说的丝丝入扣,惊疑不定的道:“我是有这么一位舅舅,可是他过逝已久,为怕师父伤心,一向不敢多问,更不知道他就是火焰山那位万岁狐王,据我所知这位狐王早在唐僧师徒到达火焰山的二年多前便已经谢世了吧。” 中夏历史既久,书史亦繁,志怪之书亦是蔚然一大宗,大约越是晚近之作越多臆造之语,不可凭信,魏晋之前则有不少和史事相夹,譬如干宝搜神记专为明鬼神之事不诬而作。吴氏西游记虽然成书较晚,采摭的佚散传闻却不少,只是意不在考镜源流,对一些煊赫人物的来历殊少审明。不过大枝节上总是不差的。 吴氏既然记载了万岁狐王早已亡故,明钦对白衣人的说法便不肯轻信,他身上的比目环不但天河六大宗派各怀觊觎,诸天神道从旁窥伺的也不在少数,哪能不多个心眼,提防其中有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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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4章 殄妖之失 “公子有所不知。 ”白衣人笑道:“这是我家狐王假死避祸之计也。当年唐朝长老西天取经,孙大圣一路护送。道路传言,唐长老是佛子转世,十世修成的好人,吃他一片肉,便可以长生不老,许多妖怪信以为真,因此中了仙家的引蛇出洞之计。阖洞殄绝的不在少数。” “我家万岁狐王和乱石山碧波潭的万圣龙王曾是八拜为交,这老龙王招了一个九头驸王,是煊赫一时的六大妖神之一,狄水九婴之子,他自恃神通广大,盗取了祭赛国的佛宝舍利,和佛家结下大仇。我家狐王劝他不过,又听说西天路上许多妖魔都上了昊天玉帝的黑名册,统统在剿除之列。牛魔王和九龙虫且称作牛鬼蛇神,更是头号要犯。迫不得已才使了个假死之计,以免被万圣龙王牵累,玉石俱焚。”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玉面公主一介孤女坐拥百万家私不得安居,万圣龙王翁婿因与牛魔王交情极好,便说动公主招赘他为婿。两年后唐僧师徒路阻火焰山,和牛魔王一家大打出手,天庭得以籍口大发天兵下界,不但拘执了牛魔王,还谋财害命,祸及无辜,使我等冤沉海底,无可洗雪。过不多久,孙行者又伙同二郎神扫荡了碧波潭,万圣龙王一家死无余类,只有二郎神念及父祖和狄水凶神有些渊源,才放了九头驸马一条生路。” 战争本是世间万类解决纷争的一种方式,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常常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总还有些正义与否的分别。但是一涉及宗教,往往就没有正义可言了。金翅大鹏雕下界吃净了狮驼国满城人口,这是何等严重的罪行。只因是佛陀娘舅,佛陀不但不加罪责,还劝慰说四大部洲有信徒献祭我让他先祭汝口。 最迟到尧舜时代天人大战以后,三界的物种便有齐一之势,正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像山海经中记叙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物类十之都已经亡绝了,只留下一种天生异相,必有奇才的模糊印象。如今的妖怪大抵都是四灵遗裔,构架都是缘两气五德而生,差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古说五虫,因肌表之异而分为鳞、介、毛、羽、倮,论其智能亦足以和人类一较长短。 当然三界更普遍的是禽兽,可说是飞禽走兽的合称吧,寻常的禽兽想修成妖怪和凡夫成仙的难度不相上下,比较不同的是人类启发灵智更多恃人文教化,而妖怪大多靠血脉传承。自从中夏多故,许多四灵遗裔流徙到四方,西游记中记载的那些啸聚山林的妖怪,数百数千不等,大多都能人形言语,有的更有些低微的法术,人形应该指直行,因为禽兽和人类身体构造上是差别不大的。 不管是天庭还是灵山在体制内事实上是收容了很多妖怪的,天庭主要集中在截教成神的星斗罡煞,灵山则有天龙八部,甚至高级神佛的坐骑也都有妖怪充当。譬如太上老君的青牛,太乙救苦天尊即东极青华大帝的九头狮子,南极仙翁即长生大帝的白鹿。三人都在三清六御之数。佛家则有文殊的青狮、普贤的白象、观音的金毛,如来的大鹏雕,几人都是佛菩萨之尊。 神佛和妖怪的渊源如此之深,关系又如此之近,佛家且有众生平等的教义,不能说佛、道对妖怪没有别择、宽容的态度。而事实上在取经路上佛道两家对妖怪采取的则是种族殄绝的方略。 孙悟空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后,感念唐僧答救之德,一心改过迁善,求成证果。取经路上除魔降妖使劲手段,却两次被唐僧驱赶。便是因为彼此有一重大分歧,孙行者行事皆准于善恶,不论是人类还是妖怪,这种观念应该是最接近人道的,而唐僧则不免对恶人生怜悯。孙行者曾向观音菩萨诉苦,观音且说对于妖魔鬼怪可以赶尽杀绝,对人类则应留有余地。 中夏自文道昌明以来,原是一宗法社会,及至始皇扫平六国,废封建立郡县,化阶级为职业,汉武尊儒术,历朝历代多宣称以孝治天下,所谓亲亲爱人,人不以护短为嫌,所谓帮理不帮亲只怕是不多见的。 降妖除魔而至于滥杀,譬如黄袍怪的两个幼子,难道不是奎木狼和天宫玉女所生,只因出身不正便摔成肉饼,至于小钻风、有来有去之类的小妖,孙行者且说心性不坏,挥起铁棒来又辣手无情。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曾为妖吃人,一旦被观音驯化,对别的妖怪动则斩尽杀绝,放火焚烧。这所谓的正果何曾于心性有何升华,不过是加入一个教义动听的合法组织,于是要和妖怪们划清界限,即便明知其心性不恶,也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正堪为其写照。 孙行者对人类也要辨个善恶,这或许是他的种族出身所致,但终归要比猪、沙之辈以组织的是非为是非高明得多。观音、唐僧对人族的恶类也讲究慈惠、感化,其实也是不错的,战争固然是排除异己最简净的法子,但须知阎浮世界是阴阳两气相互交感而生的,虽则可以用暴力的手段将异己异见暂时压伏,却是永难根除的。道家不说吗,人法地,地法天,地法道,道法自然。那些做梦要将异己斩草除根的,真是妄念横生,噩梦缠身。 可惜观音在西行殄妖的实际操作中没有谨守佛家众生平等的教义,使种族之见压过了人道精神,中夏自古有华夷之辨,也不过自守藩篱而已,不见谁主张将四夷蛮族尽数殄绝。况且妖怪也是有智能的生灵,其中十之盘聚在人烟荒罕之地,若说其对人类犯下多少罪行,实在没有佐证,反而一些真以吃人为生的猪八戒、沙和尚、大鹏鸟之流倒被收编了,单以一个阻碍取经大业的莫须有的罪名恐怕对那些累累血案解释不清吧。 简而言之,西行殄妖可说是宗教扩张的典型,标举着空头教义、收容一些别有用心之徒,对异己肆无忌惮的妄加诛戮,再冠冕堂皇的言辞都难以掩盖其肮脏的私欲。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法大约也是从这里传出。事实上亦是一个无耻谎言。众所周知,仙界有三十三天,统御十一星曜,度越九重,直达无穷尽,这是一个比阎浮世界还要宽广百十倍的广大界域。诸天日出月落、昼夜交替各有差异,只有在远地诸曜才有可能造成这种巨大时差,而这些星域即便对于仙家来说都是极少涉足的。 之所以有这种说法归根到底是高等仙佛的坐骑纷纷下界为妖,若是时间太短,不足以显明祸害,时间太长,又显得仙佛疏于管教,门庭不严,所以有人欺凡夫无知,编造了这种说法,来为几大仙佛遮丑。即便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也只是时差换算的问题,下界广受其害何曾因仙佛的耽乐忘时而有所减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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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5章 劫力 明钦听白衣人说的入情入理,就有几分将信将疑,可这万雷山鬼怪众多,是个凶险之地,他怎么肯冒险进入。 就上比奇中文网当下客气的笑道:“既知狐王居此,小辈理应拜访。可惜此番还有些琐事要办,又不好空手上门,还请兄台回去禀明此意,待我日后再专程探望。” 白衣人露出为难之色,苦笑道:“公子不肯见顾,想必还是信我不过。实不相瞒,我本是妖鼠修成,只因偷吃了一位大贤的书稿,先生以仁心为怀,不忍戕害,因此灵智大开,神能百倍。因闻先生曾言,鼠啮我稿,实勉我也。遂悟鼠窃狗盗、损人害己,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道理。自名汝成,以殷为姓。” “旧日曾在陷空山无底洞地涌夫人麾下为妖,后来夫人被李天王父子擒去。我则游荡中原,到了松江府陷空岛觉得这名与我陷空山不谋而合,因便留居下来,中间也点拨了几个弟子,曾大闹东京汴梁,盗取三宝,江湖人唤五鼠,又称五义的便是。还望公子不要以异类见憎。” 明钦念头转动,不动声色的道:“阁下偷吃的莫不是顾亭林的音学五书”顾亭林是明末三大贤之一,清代汉学鼻祖,真可说是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即便没读过他的书,总还有所耳闻,一些奇闻佚事也流传甚广。 殷汝成面有惭色,逊谢道:“少时顽劣之举却成就我平生一场大机缘,顾先生虚怀雅量,在时不觉得他有三头六臂,后来却少见其比。” 明钦笑道:“你这妖怪倒会滑舌。欺我不知史事吗你既然是明末才修成的神通,如何又能到陷空山无底洞为妖。那可不是大唐贞观年间的事吗任你说的天花乱缀,却不是百密一疏” 殷汝成殊不慌乱,笑眯眯的道:“公子也是修道之人,岂不知道法万千,向来有移星换斗,颠倒阴阳之说。自古道,四方上下谓之宇,往古来今谓之宙。道家修证大小周天之力是谓元力,修证逆往知来之能是谓劫力。” “天庭声称玉帝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而尊舅狐王有万岁之名,他年少之时天庭还不是玉帝作主呢可这说法倒也不尽是假话,相传集合四象之力便可以打开混沌劫境修炼劫力。天皇帝俊隐遁之后,西王母和太清老子为了扶植玉帝坐上天帝宝座,只得延请西方佛陀填补太阳之位,方才打开混沌劫境,助玉帝历劫。” “三界实有一修炼劫力的法门,便是中夏四部中的史学,当年我偷吃了音学五书之后,醉心于音韵之道,发思古之幽情,无意间被天簌摄入,倒回了千年。说起来自是让人难以置信。” 明钦暗暗纳罕,古来虽有烂柯之事,刘、阮之遇,好像只是仙家驻颜之法,返老之术,在一定范围内延宕了时间的流走,所以有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说法,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可能也是据此生造。至于真的倒转阴阳,穿梭时空只是一些未经证实的传闻罢了。 仙家主持三界秩序,对于这种偷天换日的勾当必然是十分审慎的,三界以因果立法,若是淆乱前因,相应的缘法都会随之改变,严重的会影响到三界格局。而时间又不像一些人认为的那样可以别歧不乱,因此劫力的潜能实在非同小可。 大概是天庭格外避忌的缘故,此道在三界的传习少之又少,除了一些佛道圣人之外,相传只有一个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万物皆明。可惜六耳猕猴未能将劫力修至绝高境界,所谓逆往知来,周知万事万物,他却只能逆往不能知来,落得一个惨死孙行者棒底的可悲下场。 近些年来,仙界风气大开,劫力修行的法门越来越受人注意,不少修士苦心研索,流风所及,颇能吸引一般人的兴趣。 俚俗有言,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春秋蘧伯玉素有贤名,行年五十而有四十九年之非。陶渊明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之言一语道尽今是昨非的怅恨。凡夫追悔过往的所为,迷惑于未知的曲折本是人之常情。所以龟筮之法,星命之术古已有之,只是不及神佛修行劫力为明晰可观罢了。 道家虽昌言清净无为,而两门却都是愿欲无尽的大有为之功,蹑空蹈虚而徜徉于宇宙无极之中,想必是至高的自繇境界了吧。 近年来劫力修行之法纷传已甚,明钦自然也有所耳闻,不过相应的世人多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未尽当真。明钦听了殷汝成的现身说法,不免有些心驰神往,劫力的威能本足以和元力等量齐观,只是被天庭明令禁止,法门又极少流传,修士迫于仙家律条只好望峰息心罢了。 殷汝成笑道:“公子若能在山中盘桓几日,我倒可以将研索所得详细传授给你,虽然不至于蹑空蹈虚,任意穿梭于时间长流之中,若想观古知今,推寻命数或还有些用处。况且,今晚山中万鬼喧杂,不好行走,两位最好权且避上一避。” 这时夜色已然颇深,庙外却一片乌啼鬼泣,仿佛到了阴山冥冥的鬼市,烦冤之声不绝于耳。 明钦眉头微紧,凑到谭凝紫跟前小声道:“谭师姐,你的意思怎么样” “不要旁生枝节。”谭凝紫一心要赶回师门覆命,对别的事全然漠不关心,至于什么劫力修行大是异想天开她可毫无兴趣。 明钦点了点头,正要出言谢绝。一阵隆隆雷鸣从天边滚滚而至,好似千军万马衔枚疾走,倏忽便有刀枪齐出、图穷匕见之势。 “不好。”殷汝成变色道:“这是神雷玉府的天将前来驱鬼镇反了,咱们须得赶快遁走,以免受了五雷之殃。” 说着捏个法诀、将身一跃脚下的坚土遽尔好像棉花豆腐一般,变的柔软之极,卟通便扎进了半截身子。他回头瞅了眼无动于衷的两人,急忙招手道:“你俩快跟我来,这里呆不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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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6章 雷火电光 明、谭两人见殷汝成使了个地行之法钻到坚土之下,一想他是老鼠成精顿时莞尔一笑。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野庙外天雷滚滚,神威赫熠,雷鸣电闪,连环交落,打的暗夜中孤魂怨鬼天愁地惨,无处遁逃。 明钦对神雷玉府的所为虽是不以为然,也明白这是天庭的兵刑部司,五雷法神鬼皆忌,无人敢轻忽视之。万雷交作之下野庙不时便要化作焦土,难得殷汝成有地行神技可以躲避灾劫,自是求之不得。当即跟随着跃入,谭凝紫稍一迟疑,也紧随其后。 神雷玉府掌管雷劫,对于历尽艰苦希求仙道的修士来说,真是举之可使登天,捺之可使入地。便是再强梗自负也没必要拿一身修为开玩笑。 殷汝成这地行之法可是看家本领,后来开了灵慧,修炼起道术,对一己的长处分外精习,驱动灵力之时,浑身散发着淡淡金色,好像一把无往不利的尖锥潜遁起来恰似劈波斩浪一般。他先是向下深潜了百十丈,稍稍辨了下方向朝着万雷山遁去。 明、谭两人都放出神识观察外间的情状,只见乌云滚滚之间,露出些甲介之士,各持尖锥利凿,照着松间柏下,鬼影幢幢之处,不时的摇雷布闪,雷火到处,直炸得土石横飞,魈魅呜聿,夜空下时而亮如白昼,时而昏黑如死。凄怆的鬼气弥塞寰宇,直冲斗霄。 明钦皱眉道:“殷道兄,此间的阴鬼到底有何过犯,为何不发往冥府转生,任由神雷玉府滥施淫威,只怕不合于天道吧。” 殷汝成摇头道:“像公子这般遵信天道的仙界已是不多了。不瞒你说,如今的转轮之法大不如往时了。自古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自打摩夷天出了个什么全真教主,甚是个无道暴君,这魔头能剖比干之心,忍绝屈原之首,贪残暴虐,旷古绝今。他为了竞雄称长,使了个猪胎狗胞之术,盗采天地元气,催生了一辈无因之胎。” “怎么是个无因之胎”明钦暗暗称奇。 “你不听儒者说,人之初,性本善。是以凡人之生都有善根善念。著在阎罗籍,名登生死簿,何因何果,多少命禄,一一都有仙家算定。若是未录冥籍,便是偷生,仙家待之如同无知草木,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殷汝成顿了一顿,叹口气道:“更可叹的是天道好还,因果随缘而生,不增不减。这魔头坏事做尽,到了阳算耗尽,双腿一蹬呜呼了事,种下这许多恶因,却迟迟未得了结。魔头只以奴使万民为快,如今时移事易,后继者又以仙道太盛为忧,是以招揽了许多奸邪诡诈之徒,像什么灵感大王,如意真仙之流,一个喜欢吃童男童女,一个圈占了堕胎泉,于阴曹之外私设转生之衙,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再者老魔对摩夷天茶毒太甚,死伤不下几千万众,至今未能明正其罪,早成了一段公案。许多枉死之人因果难定,迟迟不得发付转轮,集聚在万雷山中,每到天阴雨湿,万鬼夜哭,不胜惨怛。天庭不但不予主持公道,反使神雷玉府雷火震慑,如此昏天,不亡何待” 明钦听闻天庭堕落这般可惊的境地,一时默然失语。 “钦之,快看” 谭凝紫一直留心以神识观察地上的情状,忽然看到暗夜之中走出一个雪白的光影,忍不住惊呼出声。 明钦潜以神游镜照耀四方,对谭凝紫话中所指,随即了然。只见无边阴翳之中漫然走出一个粹然的人影,辉光萦绕之中,依稀是一个苗条的女子,她朝着野庙不紧不慢的行去,视周遭雷电如同无物,漫山遍野的鬼哭也悄然喑哑起来。 云层中的雷将似是发现了异状,倏时又聚起万道雷火飞殛而至,电光如龙、雷声如吼,直欲将天地撼动。纯白的光影好似万顷波涛中的一叶扁舟那么柔脆又是那么坚定,待到一阵狂风暴雨的雷毒过后,那光影又渐渐清晰起来,她缓步走到野庙跟前,指尖透出微约的血气,在斑驳不清的门楹上题道:只应社稷公黎庶,那许山河私帝王。 书毕,然而逝。 三人怔忡了半晌,殷汝成感慨道:“而今而后方信世间真有屈灵均那等衷心所善,九死不悔的佳士。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美人芳草,着实可伤。昔年贾长沙度湘水而吊屈原,谓是同病相怜,至于莽祖其贤德与文帝霄壤相悬,忍毒则胜过楚怀王百倍,斯人拳拳至此,可以无惭古人了吧。” 佛陀以生、老、病、死为众生之所苦,孔子说杀身成仁,孟子说舍生取义,特以生死之外别有不可磨灭的价值。世人常说千古艰难惟一死,凡夫俗子能够参破生死玄关的终是少数,虽然佛、道各家都不以肉身死亡为生命的终止,凡人限于知见,却不能无所怀疑。 事实上,通观三界万类,肉身的消亡大约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有所谓肉身成圣的说法,实质上也已脱离了血肉之躯的范畴,只不过和蝉蜕夺舍之法不一门径罢了。而生命的价值也不以生存的长短来衡量,以此来观察世间,则所谓喜亦未必可喜,悲亦未必是悲。 死亡即不可避免,最好便是在一个恰当的时地死去,这便是俗说的死得其所,重于泰山。俗人徒以死法凄惨或含冤莫白种种为可悲,却不知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天理昭昭,鬼神鉴察,天道好还,无往不复。这也只是脱胎换骨的方式,超凡入圣的阶梯,生命总是要堪破了色相肉身,得失利害,才能成为伟大的神灵。 明钦见那光影优游自若,连五雷轰击都难伤分毫,咋舌道:“这是何人呀,看这修为莫不是已有圣人境界” 五雷法又作雷劫,多少修行数百年的妖仙都难逃劫数,人类在修行之道上其实并没有多少优势,自然更不敢撄其锋锐。 殷汝成笑道:“再昏暗的夜空总有微芒的星辰,再恶浊的世道也有不肯同流合污的洁士,何况中夏从伏羲、黄帝以来人文化成之功既深且广,三界有灵之物谁不由衷歆慕。任他凶焰万丈,又何曾缺少过志人仁士呢太清老子有言在先,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云销雨霁可以坐待。今晚我们要过烬余节,神雷玉府循例要虚声恫吓一番,却也不必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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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7章 地涌夫人 神雷玉府的意图尽管在于虚声震慑,五雷法施展起来确是声势骇人,明钦三个虽然潜藏在数十丈深的地下,犹不时感受到大地的震动,仙家自言能够毁天灭地,实在是诚信不欺的。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明、谭两人随着殷汝成在地底飞遁,行了约摸一刻钟时间,殷汝成猛得止住身形,招呼道:“前面是乱坟冈,阴鬼盘聚的所在,地底是过不去了,此间雷远风小,咱们可以上去了。” 说完,又使了个飞窜之法,向地上急遁。 明、谭两人跟着出来一看,这里已经深入万雷山峰岭,对面是一片高阜的山冈,一眼望去遍是贲起的旧坟,隐约的雷动之声如在天外,昏黑的夜色下别有一番凄寒。 明钦心觉的不是善地,正不知何去何从。半空中陡然滚落两个硕大火球,砰砰炸到远处的高台上,四角的火盆立时熊熊燃烧起来,黢黑的旷野中方有了几分生气。只见那高台左首矗立着一座高拔的石碑,几逾三丈,字大如斗,下有灵鳌驮负,上有螭龙盘旋。明钦运极目力,只见得书首写着烬余数字。 石碑前塑了四个白铁跪像,垂头丧气,也不知道究是何人。 耳听的阴风飕,鬼声骚动,无数惨怆的阴鬼从坟中飘荡出来,辗转议论道:“是观音娘娘回来了。” 明钦见这遍地的新魂旧鬼,影影幢幢,难以计数,吃惊道:“好多鬼魅。” 这时,一道白影从天际飞来,衣袂飘飘,宛然仙娥下降,众鬼大喜过望,纷纷稽首祝拜,面露虔诚。 殷汝成低声道:“这是我家地涌夫人来了。” 明钦微微了然,这地涌夫人原是金鼻白毛老鼠精修成,因在灵山偷吃了燃灯佛的香花宝烛,自号半截观音。怪不得这些鬼魅有此称呼。 地涌夫人降落到高台上,美目流盼,果然是丹脸绛唇,美貌惊人。不过一想到她是个吃人的妖精,便什么绮思叹赏都扔到九霄云外了。 近时有仙家讲道,声称三界有一食物链,其间颇有高低上下之分,高级生物吃下级生物那是理所当然,下级生物吃高级生物则是大逆不道。人类是万物灵长,三界魁元,因此这吃人当然是大罪。 虽则人类自己常常免不了相食,就是一些声誉较好的人物都不例外。譬如,春秋霸主齐桓公自言遍尝世间美味,只是没吃过人肉。易牙就烹了他儿子进献。季汉昭烈在逃难之际也有人杀妻割臂进享。俗传孝子为父母起疴常需刮臂熬汤,相习成风,竟至传为美谈。直到晚近的太学祭酒蔡孑民都还准此而行,据说还颇有效验,不知于药理上有无实证。 至于张巡竭力雎阳而煮其妾,程昱以军队乏肉而充以人脯,或者近代鄙猥之流统一标榜为义举的朱粲、黄巢都以吃人为乐,战乱、饥荒固然常使人沦于禽兽无可奈何,便是太平之时贪官污吏横行不法,跟吃人肉喝人血也没什么两样。 总之吃人的事大可验证一个时代的优劣,人自相食,人道泯灭,真是让人不能直视,不忍闻听。韩文公诗说,人不通古今,马牛而襟裾。世人不知鉴戒,便永难逃脱两脚羊的命运。 相对来说,妖怪吃人是彰明较著的。一者妖怪多是貌相凶恶,不类良善,一见就让人心生警惕。再来,妖怪一般也不会花言巧语,哄的人眼冒红光,顶礼膜拜,欢天喜地的自愿献祭。 自从人族贤者辈出,坐领三界之后,四灵遗裔都沦为妖怪之流,除了少数智能较高,声誉较好的还能得人崇奉之外,绝大多数是江河日下,只能盘踞于穷山恶水,占山为王,人肉大概相当于人类的山珍海味,寻常妖怪是不常吃,也吃不起的。公允的说,人族机械之术堪称是万族冠冕,寻常猎户都能搏杀猛兽,任它羽翼之强,爪牙之利,和人族对抗已经没有多少优势。 真正有地位、背景,神通精强的又是例外,大鹏魔吃了狮驼国满城人口,还理直气壮,自鸣得意,如来都要好言相哄。稍逊一些的像南极仙翁的白鹿、李天王的义女地涌夫人,一个要吃小儿心肝假手于昏庸的比丘国王,一个以美色诱和尚破戒,与其说灵巧高明一些,不如说是势轻而胆薄。寒门出贵子,纨绔少伟男。个中岂无道理存耶 试想妖怪本来就喜欢吃人肉,况且是唐僧这种十世修成的好人,尝一脔便可长生不老。佛陀以此为诱饵,鲜有不中招的。依仙家的意思,吃人是重罪,不吃人的话或许还能当作流匪草寇看待,一吃人就是恐怖组织了,势必赶尽杀绝的。可是既以人道的标准来约束妖怪,未免有个不教而杀谓之虐的话柄,在执行上又有些区别对待就不能不让后人皱眉了。 地涌夫人使了个拘禁之法,高台上立时冒出许多伶俐敏健的小妖,大声参谒。 殷汝成得了传唤,连忙引着明、谭两人簇拥上前,恭谨道:“夫人近来安好。” 地涌夫人眼波盈盈的扫视过来,见明钦人物齐整,露出一丝讶然,腥红的舌尖在口中一挑,似乎有些食欲大振的意思。明钦看的心头一虚,脚底涌起一股凉气。 “锦毛,我让你在狐王跟前听用,为何夜间闲逛。这两个外人又是哪里来的” 殷汝成忙道:“回夫人的话。这位公子是狐王的外甥,小人正是奉了狐王的命令来接他进山作客的。” 地涌夫人轻哦一声,浅笑道:“公子来的倒巧。今晚鄙地同庆烬余节,我方且从外面寻了些野味,正好请公子共餐。”说着衣袖一拂,慑出一阵烟雾,雾散之处两个人影滚到高台上,另有一个模样小巧的少女跃了出来,挥手驱散眼前的迷雾,娇声嚷道:“总算是出来了,真真闷死我了。” 少女身量未足,脸容却极精致,满头乌发结了个垂鬟分髻,约以金环,一身藕色的半臂,纤细的腰肢束着一段红绫,说不尽的灵秀气韵。 殷汝成笑着礼见,“小人见过贞英小姐。” “免了吧。”贞英见这里人鬼杂沓,俏脸一红,微窘的摆摆手。 地上两人一个作道士打扮,一个赤面黄须,有几分妖怪的模样。几个小妖一拥而上,以麻绳绑定了按倒在地。高台两边升起滚油的大锅,下面聚着木柴,烧得正旺。 两人一看这架式,唬的魂飞魄散,赤面怪叫道:“敢问上仙,我和你无怨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我” 殷汝成也觉奇怪,问道:“夫人,这两人是哪里的恶贼,往常有何过犯,还请夫人和大家说明说明。” 地涌夫人笑道:“这两人说起来都有些声名。本也是西方界域的同道,即便未曾谋面,也该有所耳闻。一个曾在通天河弄神,原是观音养的金鱼,自号灵感大王。一个是牛魔王的兄弟,霸占了堕胎泉的如意真仙。” “原来如此。” 殷汝成是个老成的人,虽则万岁狐王说过,一入妖界万古非,当妖怪没个干净的,也干净不了,若能在满足自身贪欲的同时顺便做些激浊扬清的事,又有何不可 大约是前古以来,人类和四灵积怨很深,几千年来一直抱定不接触、不妥协的态度,生生划出一条鸿沟,到了后来便是谈妖色变,半点都不了解了。妖怪为了谋生存,固然有积极向人类投诚的,结果多半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结局让人寒心。譬如六耳猕耳之事。 因之万岁狐王又标举出惩恶而不扬善的态度,稍稍对妖怪有所约束,其实惩恶即是扬善,不作恶也是善行。是以地涌夫人之流信从其说,稍能改易其行,但是这回掳的这个灵感大王,可是受观音菩萨庇护的,孙悟空尚且要放他一马,这要拿来烹杀了,万雷山以后怕是休想安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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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8章 病出有因 从来世间没有不死的人,也没有不死的神鬼,只是凡人生老病死自家习见熟知,神鬼的潜消澌灭不能详察罢了。 凡人生儿育女又叫传承香火,皆因魂灵吸食香火存活,若是没有子孙歆奉,便不免归于虚寂。这乱坟冈许多孤魂野鬼,冤抑深埋于地下,摩夷天主不予闻问,仙家又不许发往转生,春秋时节更无儿孙祭扫,不知遭受了多少风霜饥苦。一听地涌夫人要拿二人烹食,自然是欢天喜地,馨香祷祝。 地涌夫人漫视众鬼,心头升起一丝骄矜之意。她虽是修行有成的妖仙,伴随着四灵霸权的衰落,妖族的处境真如丧家之犬一般,便是寻常凡夫也常常喊打喊杀,鄙弃至极。哪怕是尊奉李天王为父,在陷空山无底洞称雄一方的年月也未曾受过人类如此崇奉。这一番景状着实让她对将来的大举生出信心。 三界之内强权与公理并存,千万年来的人、妖大战可说是弱肉强食的表证,必至双方势均力敌,斗则两伤的地步才稍稍言及公理,或者及一方完全沦灭,另一方会基于慈悲、恻隐之心稍留余地,观彼方必是万劫不复,丝毫不能为害了。 上古之时四灵之族先得神道传承,争强赌胜,其时人类诚然是蝼蚁之微,不足齿数。到了四猴混世,人类才稍浸道术,而后燧人氏取天火,伏羲纪人文、神农鞭百草,法天象地,已足以和麟凤之类并驾齐驱,最终在三界取得一袭之地,佛陀称之为五虫,不亦宜乎再及黄帝而制作之道大备,英杰贤圣辈出,唐尧、虞舜便起而捍御妖族,力驱海神,射杀金乌皇子,传檄天皇帝俊,分封诸神,统御三界了。 再看四灵对人族的态度从贱视到平视,再到仰视、畏伏,一衰之后往时辉煌便一去不返了。后世妖类生于人族统御之域,想要修成仙道,也得读人族之书,修人类之形,正所谓人文化成之功,即便再怎么死灰复燃,也难以回到茹毛饮血的时代,这便是文化的根本胜利。 其实四灵之族也有相当的文化,譬如麒麟有河图、玄龟有洛书、凤凰有丹诏、天书,人类则胜在博采众长,兼收并蓄,再自行涵融,发扬光大,而不存此疆彼界之见,所以终能在三界中占有至高之地位。 且以中夏文化最具有延续性,书传记载至于五六千年,新生之人只要能稍知文言之技巧,便能通贯四五千年历史故实网罗心胸,和凡人目见耳闻限于寿命只得三五十年相较,真是神鬼莫测之功。 乃至始皇一统以来,士儒严夷夏之防,申彼我之见,存贱视之心。一至晚清西人以坚船利炮轰开国门,乃不能不平视之,自察为般般不如,又不得不仰视之。这种情景和四灵衰亡如出一辙,二三学者又鼓吹废文言、弃文字、自绝于历史、人文,其势非至于亡国灭种不可。 新生之人不能通观历史,囿于三五十年的所见所闻,便以为古史尽是黑暗,一无可取,视吾夏人文为天然不如,从此永持一仰视之心以对西人,可哀可痛,更不待言。 试想中夏之种族文化,若与美洲印地安人相类,应该亡种了吧,若与印度、高丽、安南、缅甸之流相若,也要亡国了吧。中夏之所以不亡,难道是西人特别怜念于我,于我大发慈悲、德善之心吗 三界之中强权与公理同在,必是强权不足以威服,才会诉诸于公理。中夏之不亡,实是其文化土壤还能诞生英才杰士,相与维持的缘故。 世人往往重创发而轻因袭,却忽视了学习、模仿亦是一种重要的本领,孔子不是说了吗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举一隅不以三隅,则不复也。 且中夏社会与政治息息相关,政治环境永远在变动当中,不趋于好,即趋于坏。结果便造成王朝更替,循环往复。近代有闻人说,“某朝的年代长一点,其中必定好人多;某朝的年代短一点,其中差不多没有好人。因为年代长了,做史的是本朝人,当然恭维本朝的人物了,年代短了,做史的是别朝的人,便很自由地贬斥其异朝的人物。” 这一段话乍听来似乎正确,细较起来却全然不对。首先这话根本否定了史家的品格,视作史的都是谄谀狭隘的人,无非显得说这话的人轻浮无知罢了。 文文山正气歌中说,“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前者说的是齐国大夫崔杼弑杀庄公,太史秉笔直书,被他杀掉了。太史的两个弟弟接着记载,也遭了毒手。末一个兄弟又坚持来写,崔杼才无可奈何的罢手。当时另一个史官南史氏听说太史全家都死光了,便带上竹简来完成这件事。后者说的是晋国赵盾之弟赵穿弑杀灵公,史官董狐认为赵盾身为正卿,应负责任,直笔书之。 这两位史官都是作史的本朝人物,一个兄弟骈死,前赴后继,一个不苟且取容,直笔明罪。又何只是不肯恭维当权呢至于司马迁上接黄帝至于汉武,遭罹宫刑,不稍迁就,著成信史,照耀尘寰,谁人不知 中夏素有私家著史的传统,虽然自班固断代为史以后,官方开史馆修史成为风气,但所谓正史的二十四史大都是在易代之后,几乎没有什么本朝人著本朝史,至于限于网禁不得不用曲笔,也可以通过史料互证明其是非。这也是封建归于一统加深,势不能不有所避忌。 二十四史固然良莠不齐,从体例到史法多有缺憾,但它只是渺如烟海的史料中一小部分,且能流通千百年至今无可替代,至少说明其记叙的历史大体可信,而非以私意纵横其间。 明白这个道理,便可知朝代长而好人多并非因恭维曲饰,朝代短没好人也并非是蓄意诋毁。恰是因为一个时代好人多、较有气象,朝代才能绵延长久,反之,一个时代没什么好人,朝廷如何能够维持 倘若我们肯将历史仔细观察,不难看出治乱相循的脉络。阎浮世界由阴阳两仪之力相互作用,见于政治社会,便是建设力和破坏力,两种势能相互抵触从而造成一治一乱的局面。从汉兴至隋亡,唐兴至元亡,明兴继起每期大约有七八百年,正与夏商、周秦之运数大致相符,中经几度振作,史称治世,建设力不敌破坏力终至于一种惨绝人寰的局面,譬如商之纣王、秦之二世、隋之炀帝,元之末世,时人以为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可谓沉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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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199章 恶有恶报 所可注意者一是政治之极端败坏常至于遭受异族入侵,节节败退,两晋之于五胡,两宋之于契丹、女真、蒙古,明末之满人,清末之西人,历历可证。 同时在破坏力凶恶万状、生民劳苦方深的时候常能激发起补救气运的人物,不论一身志业成败几何,皆足以不朽,且能得到后世相当的尊重。譬如:诸葛孔明,文文山,张苍水等等,真可谓千古皎然,永志难忘的。 吾人若能以此种眼光观察,可知汉、唐、明三世以来,中夏的处境确是每况愈下,常患振作力不足。皇明开国气象大不如汉、唐,继之者满清以异族入主中夏,文网严密,钳制惨毒,只维持一不死不活的境地,当西人叩关,中夏实当三四千年最虚弱的时刻,明清以降七八百年之末运,一败涂地也就不足奇怪了。 “说起这两个败类的罪行呢,想必大伙也有所耳闻。” 地涌夫人抬手平止焦躁不安的众鬼,怒形于色的道:“灵感老妖在通天河作怪的时候,惯会擅作威福,逼令百姓进献童男童女给他吃。三界尽知观音菩萨有送子之名,想那无子的人家竭尽财力,哀哀求告,怀胎十月,方才诞下一儿半女,中间不知经历多少辛酸。老妖名为观音门下,却阳奉阴违,明知故犯,真可谓罪加一等。若不加以惩治,岂不于观音菩萨名声有损怀疑她个名为送子,实为杀胎” “至于如意真仙,胆敢圈占天生山水,勒索钱财,与流匪草寇何异两人新近被仙家收编,于阴曹之外私设转生之衙。凡是新生麟儿皆要收取苛税,倘若不与,或是一碗落胎泉药死腹中,或者强掳婴孩,供他自加享用。如此耸人听闻的劣迹真是千古未有的奇闻。千刀万剐不足以偿贷其罪,来人呀,把这灵感老妖给我扔到油锅里炸一炸。” “慢来。”灵感大王骇然道:“往日虽有恶迹已在菩萨座前悔过。而今我在转生衙任事,受得是七曜府的任命,全是依律法办差,上仙若要见罪,须是上诉天庭,辩个是非黑白。何苦难为小王呢” 地涌夫人冷笑道:“你这寡廉鲜耻的孽畜,你也是在菩萨座前听过佛经的,如何不明白是非善恶分明是积习难改、怙恶不悛,那无德业的七曜府招揽的就是你这般衣冠禽兽,你既是情愿同流合污、助纣为虐,便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左右、只管听他聒噪什么,还不快下到油锅里滚个稀烂,与众位冤魂做碗鱼汤。这个可是观音菩萨养的金鱼,满肚子的民脂民膏,肥美的很呢” 几个小妖听说如此,立时馋涎欲滴,齐齐哟喝一声,将灵感大王高高架起,卟通一声惯到滚沸的油锅里。 灵感大王惨叫一声片刻便原形毕露,没了声息,若论他的本事原不差地涌夫人多少,一则是水里物种,上了岸法力大打折扣,二来地涌夫人有备而来,她撺掇的这小女孩李贞英可是李天王之女,三太子之妹,看似年纪不大,却是艺出名门,兼且哪吒一身法宝,被她拿了混天绫出来玩耍,昔年哪吒尚在幼小,道法未成,便以此宝缚住了东海龙王三太子剥皮抽筋,这金鱼灵感又如何逃得过,姐妹联手,自然手到擒来。 俗话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道者修行术法希求长生、个个爱惜羽毛,如意真仙一看灵感大王须臾了账,深知这凶神言出必践,不是戏耍。手脚一阵冰冷,慌忙道:“上仙,你可不能害我。我不是妖怪,我是得道的全真。” “休得狡辩,你是牛魔王的兄弟,如何不是妖怪” 地涌夫人轻嗤一声,目光中冷芒闪烁。三界中的生灵皆有是否智能的分别,一般无智能的五虫之类通称为动物,只有珍稀异常或者濒临灭绝才会受到仙家特别保护。有智能的动物才能称作妖怪,因其通晓术法,行事乖张,仙家倒有几分敬而远之,地位又在凡夫之上。 妖界少了许多伦理约束,大抵以弱肉强食为多,是以地涌夫人敢于仗恃神通烹杀灵感大王邀取美誉,另外,也是她背靠李天王这棵大树,有恃无恐。 四灵遗裔和仙家渊源极深,天庭有二十八宿,罡煞星斗泰半都有四灵血统,灵山也有八部天龙在佛前皈依。一个妖怪要想在妖界树植党羽,没有仙家的默许是断然没有可能的。 地涌夫人在陷空山为妖时,曾逼取唐僧婚配,不料被孙悟空察知端细告上天庭,李天王是矢口否认,几乎恼羞成怒,后来遮掩不过又推说忘记有此一女,演技也真是炉火纯青了。想他儿女不过三四个,义女仅此一人,又是燃灯特赦、佛陀牵线,推说忘记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李天王父子统帅天兵天将,维持三界秩序,暗中将妖界女魁认作义女,里通消息,掌控局势,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根本无须辩白。 所以说妖怪能登堂入室,显贵于人前的毕竟是少数,就像地涌夫人这样的一旦危及李天王的身家地位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至于妖界内斗火并死几个妖怪自是毫不起眼。而人类名义上是三界之主,绝大多数皆登籍造册,接受天庭律法约束,若有妖怪吃人的事情传扬出去随时都有可能掀成轩然大波,遭受天庭的制裁。 地涌夫人只道如意真仙是巧言乞活,为了慎重起见也不得不问个明白。 如意真仙慌忙道:“我虽是牛魔王的兄弟,但却不是妖怪,我们兄弟本是神农炎帝的后人,只因遭遇蚩尤之乱,辗转逃难到西方。众所周知,人皇伏羲、女娲兄妹有一半雷龙血统,所以现龙蛇之相,我祖神农氏相传有牛首之相,也是流有夔牛血脉的缘故。而我因资质愚钝,古神血脉一直没能觉醒。而今只是个纯纯粹粹的道士,上仙若是杀了我,恐要担上莫大干系。” 现今三界在修行方法上完全依赖于道书,世间流传的拳术像形意、八卦、太极之类,法门皆从法天象地中来,而后人苦修多年,往往不得要领,从而怀疑起斯术的真假,中间也有些缘故。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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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0章 今夕何夕 ps:看月老志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假如现在有一本羽族遗留的无上道术,准此修行可以化身鲲鹏之力,上接青天,须臾万里。 拿给凡夫修炼,穷年皓首都未必成功。为何天生没有羽翼。使雏鸡效鹰搏之术,结果定然是化虎不成反类犬,这是很简明易知的事情。 兴周大将雷震子,相传是文王义子,将星下凡。云中子传他本领,让他到深山寻找兵器,结果误食两枚仙杏,须臾化身风雷双翼,生成妖魔之象。看官细想一下,便知道仙杏断然没有变化异相的功效,事实上不过是激发了他的血脉神通罢了。 阎浮世界万事万物都准于太极化生的原理,有侧重而无偏至,单以血脉气力来讲,四灵堪称是界内登峰造极的物种,远非人类所能望其项背,直到在智能一端极力发煌创设出器物之学才彻底掩过四灵。 社会上许多概念常在演变之中,诸如君子、小人、流氓,原本是社会上一种阶层,久而久之,固定的阶层消失,反而成为一个道德意义上的介定。妖怪这个概念也如出一辙,单从外观上是难以介定的,天界许多仙家从外观上完全符合妖怪的范畴,甚至也曾经当过妖怪,一旦被仙佛收编亦可理直气壮的向同类喊杀喊打,若从伦理上考较起来,这种行径大约就不算奇怪了。 只是这一层关系仙家并没有律法可依,所以灵感大王虽然被收编了,但是妖身还在,若是龟缩在仙佛庇荫之下还好一些,如今直接被炖出原形,就算观音菩萨亲自问罪,也难以如杀人论处。 地涌夫人听如意真仙说的有板有眼,不由犯起嘀咕,大凡妖怪都喜欢叫一些大王、大仙的绰号,即是称佛呼圣也多有悍不畏死的敢于为之,准此而论,如意真仙倒是没有多少妖气。 她眼珠子一转,笑吟吟的道:“如意老儿,你残害了难以计数的无辜婴孩,依律早该下焰摩地狱,只是大魔国这一辈主事的缺德鬼未赴阴曹,权且让你苟且残喘一时。我本待今日烹杀了你,让你死个便宜。叵耐你或者真是个人身,这样吧,我且让众鬼在你身上收些报偿,若是你忍不得疼,现出原形来,可就怪不得我了。” “你想怎么着”如意真仙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打个寒噤。 地涌夫人阴阴一笑,拂袖道:“你去吧。”说着慑起一阵怪风,将如意真仙投入万鬼丛中。那些孤魂也是饿的狠了,个个眼冒绿光,立时蜂拥而上,揪住如意真仙争相啃食起来。 在人们的印象中,鬼魅往往都是披发墨面,阴森可怖,也不是全无道理。皆因鬼魅依赖香火为生,香火之途又被仙佛垄断,若是没有后人祭祀,境遇便和乞丐无二,面貌自然也就相若了。 明钦冷眼旁观,心头禁不住一阵恶寒,深恐被这女魔头盯住了,不好脱身。 “锦毛,我看这鱼怪也煮的差不多了,撒上些盐巴,做一锅功德汤,人鬼人鬼施上一碗,也算一场阴德。” 地涌夫人志得意满,淡淡的吩咐道。 殷汝成答应一声,指挥着一众小妖撤下柴禾,蓄满沸水,再放了些盐巴、野菜,满满的熬了一锅,唤过众鬼排起长队,挨个盛上一碗,回到坟头吸食。 世间凡夫多吃谷物肉菜,很少以食气为生的,有之,便是为人诟病的烟鬼,浸淫一深则面目黧黑,骨瘦如柴,亦见人们对鬼物的生活并不是全不了然。 地涌夫人和李贞英也盛了一碗,站在一旁悠然吸啜。殷汝成笑呵呵的招呼明、谭两人,说是要喝上一点,暖暖身子。要说这灵感大王是观音菩萨渡化,灵性远非泛泛鱼类可比。众所周知,唐僧是佛陀弟子,吃他一脔肉便可以长生不老,灵感大王的善根固然不能和唐僧相比,至少亦不亚于凡间的珍馐美味。 明钦干笑着谢绝了殷汝成的好意,中夏之地受周孔礼教陶染千年,对一切有灵之物皆存有恻隐之心,早被视作文明当然之义,若不是亲眼所见,或许还能将灵感大王当作妖物看待。这一番景状看在眼里,只好敬谢不敏了。 吃人肉这事,若非绝望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就是麻木不仁到极点,凶残酷毒到极点。相反的,有人为了文明的希望,宁愿绝食而死。人格之相别何啻渊壤。 谭凝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微信公众号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1章 打神鞭 ps:看月老志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事物真相,即是知也。 就上比奇中文网道德教化,即是行也。两者有侧重而无偏至。大约一般人的观念总以为知而后行,可以免过。中夏的礼乐教化成熟于周秦二三千年以前,自然于知的程度上或者不如西人邃密,然而不能谓未经一番知的功夫,无所独见。 譬如古人言性,有说性善,有说性恶,固然于认识上有所分歧,然而不论是孟子要发其善端,还是荀子化性起伪。在行动上却同一致力于积聚善力。皆因人类要昌明发展,必须得完善群道,建立美善的秩序,和谐共处。即便识力再精进,诸如基督上帝讲人性有种种恶处,也须人忏悔以求善。 一些人因为恶德、恶行沾沾自喜,好像侵夺了他人,占了世间偌大便宜。多么愚陋可笑。三界总是善者为主的,哪怕已经被邪恶遮蔽到难通声息的地步,只要一念良知未泯,往往就能起死转生,焕发出无量光焰。人们常说,邪不胜正,并非仅是一个美好愿望,皆因人类本就是依赖善道维系的,如果哪一天人类熄迹,宇宙毁灭,必是恶力膨胀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一人作恶而得利,心志不坚定的效仿他,随波的跟随他,谄媚无耻的膜拜他,人人都来作恶又该怎么样相信每个人都能想像得到。为恶的人都是一样的,无非是为了利欲驱使。行善的人各不相同,中夏致力于创设一个伦理道德的环境,佛家则阐明因果报应,让人看到行善的好处。同一都有利益,作恶当然不如行善了。 西人于认知一途似有莫大野心,吾人说当局者迷,想认清人类自身种种奥妙,只怕还任重道远。中夏常说知足而止,所以对自然的利用多属因势利导,这从数千年前的大禹治水便可见一斑。因而生产能力亦止步于农业社会,这都是不足为古人过错的。 地涌夫人烹鱼分汤,倒像是哪位大善人赈济灾民一般,坟场一时群情欢悦,往来施受络绎不绝。 正在宾主欢洽的时候,滚滚雷动之声攒集而至,数乘雷云战车驾着烟尘冲到平冈上面,百十个甲胄鲜明的雷府天兵飞奔而下,挥动着雷鞭电棍大声叱喝起来。 这套刑具原有个名目,昔日姜子牙奉乃师元始天尊之命辅佐武王伐纣,执掌封神一榜。元始天尊曾传下几件宝物,打神鞭便是其一,此鞭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节有四道符印,合为八十四道。俨有震慑众神的功效。皆因姜子牙是阐教三代弟子,道术低微,不足以服众,之后又因功大而未能封神,所以有这超然于神道之上的符信。 姜子牙一度作为武圣人受到历朝历代的祭祀,后世便衍生出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金锏、龙头杖之类,又有如朕亲临的尚方剑,免死的丹书铁券,等等。 为人习见的要数仙吏手中这种尺余长的短棍,虽然比不了打神鞭的威煞,对寻常仙民自有种震慑力。 众鬼一见雷府天兵来势汹汹,兴许都是吃过亏的,慌忙就地一滚散作袅袅青烟,急急逃到坟堆里去了。 一个长官模样的雷将抬起锃亮的皮靴踩到坟头上,摇着雷鞭大骂道:“你们这干不开眼的鬼奴,深更半夜的跑出来搅扰什么,害得本官不得安生。众雷卒听了,把那带头闹事的鬼奴给我统统枷起来,待本官回去好好审问审问。” 说话间,身边跟上一个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微信公众号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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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2章 雷府仙狩 大凡天界仙官都有天庭授篆,等闲也是冒充不了的,如意真仙被几个雷府天兵押解到近前,毕恭毕敬的掏出仙篆交与竺自峰验看,竺、殷二人传递了看过,情知并无差错,竺自峰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既是转生衙的主事,怎么深更半夜的跑到万雷山来,和这些鬼奴掺和在一起,莫不是对天庭的政令暗怀异心吗” “大人切莫误会。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如意真仙慌忙辩解道:“下官也是被这里的妖怪无理绑来的,一同遭难的还有位灵感大人,已经被这妖怪胆大包天的烹杀了。” “这干妖怪竟然残害天庭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竺自峰勃然大怒,目光扫过高矗的石碑,随即在几个跪立的石像上定了定,气极败坏的道:“你们这些个妖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铸造我家小平仲大人的跪像,他老人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心怀黎民,摩夷天上下至今称颂不绝,尔等怎可欺心至此,到底是受了谁人唆使” 这小平仲可是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闻仲跟前第一个得力的人物,官拜雷府副总领。从前周室衰微,齐桓公头一个起来匡扶王室,专赖管仲的辅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使得齐国的声望一时无两,后来齐国又出了一个晏婴,虽是长不满五尺,却气度恢宏,和管仲后先辉映,恰巧他的字叫平仲,品行事功旗鼓相当,太史公便将两人合传。 小平仲先前在大魔国位至参知政事,名望和晏平仲相仿佛,后来天庭将他调至神雷玉府,大得闻仲的赏识,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声誉还是顶好的。 古人常说,盖棺论定,其实又谈何容易。管仲、晏婴可说是历史上较有作为的政治家,一个得到孔子极高赞扬,说是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一个被太史公推崇备至,虽为其执鞭,所歆慕焉。这种的政治声誉自然免不了有人要来比附。 相较之下,闻仲的生平所为真是无足称道的,孔子说殷商有三个仁人,根本就没提这号人物。大约后代既深,需要这么一个所谓的忠臣样板,闻仲的名头遂而增高显大了。 自古有功臣、良臣、忠臣、社稷臣,闻仲只怕是哪样都算不上。小平仲的心性和闻仲相似,都是为了巩固自身的地位不惜以血腥无辜平民的。可笑的是历史上总有一些趋炎附势的贱儒推许为忠臣,闻仲的所为是名符其实的助纣为虐,除了忠于他自己的权势地位以外何曾对殷商王朝和帝辛纣王有半点补益 因着一些似是而非的瓜葛,不明就里的人们或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自觉不自觉的将几个比附在一起,前有管仲,后有晏平仲,雷府有闻仲,当然也可以有小平仲。听其言、观其行,政治品格何啻又云泥之别呢 白居易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从来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许多历史人物立身不牢,将良好的声誉一旦付之流水,或者持节不终、横被污名,代不乏人,足以引起一般文人墨客的凭吊和叹息。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一人的行事大抵由其性格决定,相对成熟之后便很难有大的改变了。有人饲养猛虎不让它吃生肉、见血腥,养的像小猫一样乖巧漂亮,一日放松了戒心让它舔舐身上的伤口,老虎一闻血腥仍不免凶性毕露,暴起吃人了。 一个人的生平行事总是从他平素所树立的品性而生出来的,况且许多引人侧目的大举动必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害了的,有的人非要当成偶然的失误未免太一厢情愿了。 地涌夫人对竺自峰的叫骂自是不以为然,微微哂笑道:“自古道,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又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这几个家伙罪恶滔天、三界生灵谁人不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这也不必枉费唇舌。你们雷府天兵这次进山,想必又有数千头新羊入账,可以卖上不少钱了。若是不肯见好就收,惊动了此间的通风大圣,到时悔之晚矣。” 竺自峰变色道:“你这妖女,竟敢巧言诋毁我们雷府天兵,你可知道编造谣言抹黑仙官是个什么罪名吗” 原来鬼物非常戒惧人的唾弃,大约因为他们本身没有生产能力,需要依赖香火为食,中间又有公祭和家祭的分别,若是在历史上恶名昭彰、遗臭万年的往往只有流堕饿鬼道中,受业火饥虚之苦。 从来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人,说什么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骨子里以为只要能获得生的享受,对世间造成多大的伤害也再所不计。这样的人固然是对善道教化嗤之以鼻的,只有等身亡之后做了鬼发现还有新的生命历程,生平做过的罪恶并不能归于尘土,反而会像附骨之蛆一样追索着他赔偿,那时节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鬼向来被称作异物,和人类从体质是有很大不同的。体重要轻上很多,唾沫沾上就像油渍一样很难清洗。因而唾沫作为一种遭人唾弃的表证,就和凡间的囚犯在脸上刺了字一般。搜神记就记载了宋定伯抓到一个鬼,唾了他再变成羊卖掉。 带着唾记的鬼物只有服从劳役希求仙官的减免,而事实上万雷山许多无主游魂摩夷天根本就不与登录仙籍,被神雷玉府捕抓之后变成羊转手就卖掉了,若没有利益可图,雷府又怎会劳师动众的出动这么多天兵。 “公子,这边雷府仙狩还不知闹到什么时候,咱们人微言轻,不必与他争执,还是先回惊飙洞见你舅舅万岁狐王吧。” 殷汝成皱着眉头,扯过明钦低声说道。 明钦讶然道:“山上不是有个什么通风大圣吗,雷府天兵这般搅闹,为何他不肯出来主持局面” 殷汝成摇头道:“欺虐下民的勾当三界哪里没有,些许无主的游魂通风大圣怎会放在心上从来主明则臣直,当今的官家可是个讲理的雷府出动上百号天兵,雷光霰炮就打了数千发,若是不给他们抓些游魂变羊卖钱,隔三岔五还要来搅扰。此间便不得安生了。” 明钦大失所望,原本以为妖王个个神通广大,被雷府欺上门来,应该大动干戈才是,听殷汝成的话头便是闹到天明也没甚波折了。 道行之士遁术精奇远非雷府天兵能拘执的住,殷汝成的地行术更是神出鬼没,将身一缩带起一阵迷沙,钻入地层之中倏时已到数十丈以外。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3章 万岁狐王 雷府天兵在万雷山中四处抓拿游魂,气势汹汹,甚嚣尘土,若论道法修行明钦和谭凝洞开,走出一个宫裙妙丽的佳人。鬓插珠花,肩飘披帛,瑶步娉婷,恰似芝兰玉树,又如镜花水月,一颦一笑无不娇美动人。 修道之人多能伐毛洗髓,好像蚕蛹化蝶、鳞鱼变龙,质美一些是毫不出奇的。三界之中姻缘媾合更多的并不在容貌颜色,而在于气质,气质不同像人妖、仙凡,不能说绝无美好的结合,相较之下究竟还是极少的。 “世叔,这位相公便是你的大外甥吗”女郎含笑相询。 “正是我甥儿明钦。”万岁狐王微微颔首,引介道:“摇情也不是外人,她是我老友万圣龙王之女,只因家遭不测,才随我来到天界躲避。” “原来是万圣公主,失敬。”明钦心下狐疑,传言这万圣公主因偷盗祭赛国的佛宝,被猪八戒一钉耙打死了,那上宝逊金耙可是太上老君亲自打造的,一耙上来能让人神消气泄,神鬼难当,这可不比万岁狐王假死避祸,却不知中间又有何曲折。 万圣公主苦笑道:“西游释厄传在下界流传已久,世弟忽听这话,大概是要心疑白昼见鬼了吧。” 她曾上大罗天盗取过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聪明机敏可见一斑。明钦的些许异色自是瞒她不过。 说话间,众人来到偏厅。洞府里也用了一些仆佣,衣着整洁不知是人是妖。厅心摆了一张八仙桌,几个女佣络绎来往,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整桌菜肴,几人围着桌子坐定。 万岁狐王缓摇扇羽,轻笑道:“我是食素已久,平时也不常招待客人,不知道幼钦你口味如何。今天咱们万雷山同庆烬余节,这腊肉便像中秋的月饼,端午的粽子,元霄的汤圆万万少不得的。其他的也只是寻常菜蔬。你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式,我让佣人现做,全当自己家中,千万不要认生。” “我看这家宴已经很丰盛了。”明钦婉谢道:“甥男这回到天界来,还从没过过佳节呢我知那粽子、月饼多半有些典故,不知这腊肉又是何缘起” “相习成俗罢了。”万岁狐王淡淡道。 万圣公主道:“难得今晚有世弟造访,世叔何不将璇卿妹子唤出来,整日呆在那七宝葫芦里面,不通声息,不知难过成什么样子呢” 花璇卿就是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公主,因曾招赘牛魔王为夫,在西行除妖行动中大受牵累,她的修为远不及万圣公主,被猪八戒一耙打出原形,香消玉殒。不过四灵之裔多有续命之法,从来那些九头九尾的妖怪生命力之强超出凡人想像,萧摇情和花璇卿一个是龙裔,一个是狐种,血脉在妖族中堪称上乘,万岁狐王及时保住了她的魂魄,放到七宝葫芦里调养,可惜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肉身,不能像萧摇情行动自如了。 万岁狐王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碧玉葫芦,拔下塞子,柔声道:“璇儿,你幼钦兄弟现在洞中作客,你可要出来见见”他早前使了个假死避祸之计,连女儿都瞒过了,虽说是为了她安全着想,哪知后来还是生出大变,心里不能不暗怀歉疚,对于女儿自是加意呵护。 过了片刻,葫芦中冒出一阵青气,缓缓凝成一个纤弱的人影,花璇卿号作玉面公主,自是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浑身透着一股娇楚韵致,也许是化作异类的缘故,身形看起来愈加单薄,脸容也大现苍白。 猪八戒是三界有名的色胚,可是干起辣手摧发的事来最是行家里手,追溯起来总是世间有一般人对女性极端轻贱,视作玩物,倘不肯低眉顺从,便不惮于横暴摧残。 “幼钦见过表姐。” 明钦对花璇卿没什么好恶可言,和颜悦色的施了一礼。 花璇卿尚是鬼身,也许是老子太精明强干的缘故,她生来守着百万家私过日子,修为自然强不到哪儿去,以致于恢复起来极为迟缓,坐到椅子上都有些飘忽之意,身边坐着这么个不能端碗动筷的,不免让人食欲大减,即便明钦奔波了整天,正想着大快朵颐呢。 “表弟是从下界来的吗,今要到哪里去”花璇卿见明钦样貌文雅,不由好感大生,轻启红唇,温声细语的问道。 “我是跟几个朋友一道来仙界玩耍的,现在想到天女门拜师学艺。” 明钦看了看谭凝紫,这位冷美人也是个闷葫芦,一路上不言不语的,存在感极低。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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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4章 灵魂禁咒 花璇卿微微愕然,噗哧笑出声来,解颐道:“据我所知,迢递崖天女门从来都是女子立派,何曾收过男徒。 天河界三大宗派,天女门、鹊仙宗、金牛派都和牛郎、织女渊源不浅。外间传言,织女私配凡夫,使得王母娘娘妒恨难平,因此金钗一划,翻覆出银河天堑,更稀奇的是这银河之水藏了灵魂禁咒,若是喝上一瓢,从此性取向大变,所以天女门只收女子,金牛派全是道士,牛郎织女再难复合,你说可笑不可笑” “表姐这话是何处听来快别信口乱说。” 明钦啼笑皆非,想来一个宗派太过神秘,总免不了有些流言蜚语,不过说到西王母以灵魂禁咒使得牛郎织女永相仳离似乎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只是这法子可恶毒的很了。 断袖分桃之事虽然古已久之,但人们仅仅当作猎奇之谈,并没有很深的了解。两性话题涉及总归是被人讳言的,何况同性相恋带有一些不太光彩的印象,若是激的谭凝s之风过盛,未必全是灵魂禁咒的缘故,或者倒是门内风气所致。” “狐王识见通达,只是仍然有些误会。”谭凝s并不会把对方当作男人看待,也不会看重那些男性化的特质,而仅仅是欣赏对方作为女性的柔美、精致。当然我不是les,我只是没有找到喜欢的男人。” 明钦失笑道:“咱们又不好男风,好比镜里观花,水中望月,如何能说得清。想来总是各人的好恶,事不关己罢了。” 万岁狐王捋了捋胡须沉吟道:“从前倒还没什么,晚近从外天域传来一种猩猩血之毒,十分凶厉,不幸染中的绝难苟免。此毒在男同之间极为猖獗,甚至祸及许多无辜女子,所以仙家不得不采取一种审慎的态度。” 明钦心念微转,想起在天女门学道的荆眉妩心头咯噔一跳,既然天女门拉拉之风很盛,别人倒无甚相干,若是荆眉妩让人掰弯了可是很难接受的事。暗暗打定主意这次上迢递崖一定得把她接出来。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从来凡人喜欢听一些无稽之谈,信口诬人,津津乐道。流俗成风,也无可究诘。三人成虎,人言可畏,确是无可奈何的事。” 萧摇情大生感触,款款说道:“譬如我和璇卿妹子的事,而今已成三界一桩公案,西游记一出,更不知多少人骂我们罪有应得。实情却尽有大谬不然的,说出来谁肯相信。” “愿闻其详。”明钦生起好奇之心,饶有兴致的道。 “市井传言,我家盗取了祭赛国金光寺的佛宝舍利,却不知这佛宝原本就是我家的,所谓盗取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萧摇情叹息道:“说来话长,昔年龙族全盛之时,大到江河湖海,小到一城一国,莫不有龙王镇守。世叔雅号万岁狐王,自是称赞他修道日久,寿元绵长。我父王号为万圣,却是因为龙族有这么个祭祀鬼神的庆典,父王便是主祭之人,因此封地唤作祭赛国,亦是祭祀酬神的意思。” “佛宝是高僧大德真元凝结之物,道家称之为元丹,佛家则唤作舍利,可以用来超渡亡鬼。父王特地建了一所金光寺供奉。国无怨鬼,自然风调雨顺。祭赛国能得四方进贡,一则是父王位尊,一则也是仗赖佛宝通灵。后来龙族衰落,恐遭神、人的报复,只得让出祭赛国,搬到乱石山碧波潭居住。佛宝本是无主之物,惟有德者居之,父王初不欲据为己有。只是那国王不是个贤明之人,九头驸马势蹙来投,颇思有所振作,父王一心爱我,这才将宝物收回,却不料遭致杀身之祸。” 萧摇情谈起旧事,顿时面有戚容。 万岁狐王摇头道:“人族古来有许多志洁行廉,智慧渊溥的人士我是很佩服的。可惜千年以降日趋堕落,无德失耻的也很不少。近些年坊间流传的一些戏剧,更是自欺欺人,落笔荒唐。有人因摇情在西游记中形象不佳,便乱泼污水,捏造她初许西海龙子,私通九头驸马的恶事,诬人于奸盗,这不是逼人去死吗自古同姓不婚,昭彰易明,又有个猪八戒佚事,以东海龙女婚配西海龙子,不察四海龙王皆是兄弟,岂能公然为此败坏伦常之事。真不知是陋学无知,还是愚氓易欺。” “九头驸马原本是六大妖王中的凶水九婴之后,当初妖族和龙族结盟,共御人族,两人因此许婚。后来九婴败死,九头驸马无处容身,摇情不以贫贱易心,放到人世间亦是大可称道的。有一不善,而众恶归焉。世俗之情何以不能相容至于如此。”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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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5章 灵宝难成 萧摇情咬牙切齿的道:“可恨天庭为了斩除异己,不但将我阖门诛戮,又要逼取佛宝的咒文,将我母拘絷在金光寺塔顶,百般荼毒。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我母也深知守此秘密尚能苟且残喘,倘若吐露实情,必然难逃一死。我不能救母亲逃脱苦海,真是枉为人子,愧生世间。” 明钦听万圣公主说的入情入理,不似作伪,也自将信将疑。万岁狐王念及万圣龙王一家的惨状,摇头咨嗟,大生感触。倒是花璇卿面带冷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钦小心试探道:“传闻表姐夫平天大圣被四大金刚拿往西方,也不知判了多少刑期,舅舅和表姐可曾为他打点一二,早些释放出来夫妻团圆。” 花璇卿轻叹道:“你看我这副鬼模样哪有本事与他打点。况且他得罪了天庭玉帝,羁押在灵山佛祖跟前看管还好些,他儿子红孩儿做了观音菩萨的善财童子,总还有些香火之情。若是被遣返天宫,还有的罪受呢我原本图他神通广大,可以执掌门户。谁知他却背着我资助九头虫图谋不轨,若非爹爹洞烛机先,早定脱身之计。我死了还是个糊涂鬼呢。” 萧摇情面有惭色,歉然道:“也是我们对天庭估算不足,料不到中枢反应如此之快,且又通告灵山,合兵进剿,这才一败涂地。” 西行除妖诸战役大都是先引蛇出洞,再援引普天神将,擒王枭首,扫荡巢穴。一来易于让妖怪们放松警惕,难以广泛联合,从而个个击破。二来不致于激起妖界强烈对抗,酿成三界大战。除了一些天神佛菩萨的家人弟子坐骑妖兽,牛魔王和九龙虫都算是妖族极具实力的魔头了,一个是后起七圣之首,一个是凶水九婴之子,不论是神通修为还是在妖界的号召力都是屈指可数的。 妖界的大魔神们往往对天庭灵山没什么恭顺之心,说暗蓄反心谋图不轨自不是空穴来风,说揭竿而起、高张反帜却也不至于,若是天庭姑息以待,彼此倒也相安无事。 唐僧师徒路阻火焰山,孙悟空上门求借芭蕉扇,牛魔王与他大斗一场,中途还歇手到碧波潭万圣龙王处赴宴,丝毫没有察觉到天庭已经通告了灵山,调兵遣将了。牛魔王和万圣龙王于会商议,尚以为无关大计,可以小心免祸,哪知回去便被仙家布下天罗地网,一鼓生擒。到了进剿碧波潭,则由天庭暗中调派二郎神兄弟,谎称是打猎路过,想那灌江口和火焰山相涉何远,这也不必深究了。非说打猎也是有的,不过猎的正是万圣龙王一家罢了。 花璇卿嗤笑道:“从来做贼的讲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倒好偷个佛宝还搅出一场血雨,祭赛国上下人心惶惶,天庭岂有不加罪的道理况且你还胆大包天偷取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简直不知死活。有心人都知道西王母比之玉帝和道祖还要难缠十倍,铁扇仙何等的简傲自负,在蟠桃会上使酒骂了西王母几句,便被贬下凡来。三界中被她借故黜落的神仙都不知有多少。” 萧摇情平素颇以智计自诩,被花璇卿奚落了几句大感难堪,沉着脸道:“咱们四灵之族固然是今非昔比,但也不能伸直了脖颈,任人宰割。天庭政事腐秽,三界负冤叫屈的如同恒河沙数。无非是天庭掌握了法宝秘奥,只好无奈隐忍。当时若是几件先天灵宝研制成功,积雷山、碧波潭两战也不会死伤那么惨。” “真是志气可嘉。”花璇卿撇嘴道:“我看你把这事看得太容易了。这千万年来,修士不乏精通炼器之术的,又有哪个炼制出先天灵宝来。即便太上老君也只炼制一些兵器、丹药,若是番天印、阴阳镜之流的灵宝可以仿制,早就可以充斥仙界,人手一枚了。灵宝研制不出也就罢了,别又闹出什么差错,血雨霏霏,前车可鉴呢” 萧摇情脸庞通红,原来祭赛国那场血雨并非万圣龙王和九龙虫有意为之,而是灵宝炼制之间出了差池,造成丹炉爆炸,彤云炽火弥散空中,激成暴雨下降都成赤色,从而引起天庭的警觉。 封神之战以后,天庭形成规模庞大的神仙机构,数千来更日趋完密甚至冗余,先天灵宝久已没有出现于人前,私家炼至灵宝更是天条明令禁止的事,道者纵然有能力仿制出先天灵宝也根本没有条件。 万岁狐王不想在花璇卿跟前过多谈论这些生杀之事,她神魂孱弱,极易疲困,稍坐了一会儿便告罪回到七宝葫芦中去。几人漫无边际的聊了片刻,加之天色已晚,狐王遂安排仆佣带着明、谭两人到客房休息。 明钦见万岁狐王话不枝蔓,更丝毫没有提及月绝书的事,反而觉得有些反常。先天法宝之所以珍奇无比,威力巨大,完全是由于其中蕴藏着先天元力,后人不明就里,难以仿制的缘故。 月宫天子在天界地位超然,四尊八神以降也算是硕果仅存的了,盘古、鸿钧时代的神庭,差不多也只有太上老君和西王母能至今屹立不倒,东王公尚且投闲置散,八神更是分崩离析,势力几乎都烟消瓦解,不占地位。是以月绝书一出,不论知与不知都暗怀凯觎,万岁狐王听说明、谭两人要到迢递崖去竟然无一语涉及此事,和他的睿智明断可是太不相符了。 明钦暗怀心事这一夜也睡不安稳,到了天明,谭凝紫便来敲门叫他及早启程。明钦亦无意久留,谁知找仆妇一问,才知道万岁狐王和萧摇情天未亮便带了百十个小妖出洞去了。 “该不会是劫盗去了吧。”明钦哑然失笑,世间万类要想立足于世总得有个营生,妖怪占山为王倒是情理中事。 仆妇言语支吾,只管摇头。明钦又问何时能回,也只推说不知。 两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的回到偏厅里等候。过了片刻,又有仆妇送上餐饭,问两人有何要求,礼数却也周到。 两人随意吃了一点,谭凝紫放下碗筷,凝眉道:“钦之,这万岁狐王既是你舅舅,在此作客原没什么不妥。不过咱们还有正事,不好在此多所耽搁。不如留书一封,先行赶路吧。” 明钦点头称是,心想万岁狐王不在家也好,省得面辞不下,去留两难。 两人溜进书房,借着纸笔写了一张便笺。 “舅父大人钧启:甥男有事先行,容后再会。不及面辞,再拜。依依。” 然后用镇纸压了,避开洞中的妖丁、仆妇,趁隙夺门而去。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6章 大道通天 万雷山重岩叠嶂,地势险峻,潜伏了不少妖禽猛兽。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照理说应该畏避难行才是。 不过仙界有大别于凡间的地方,凡间土地广袤,官府往往治力不足,到了乡间僻野就需要礼制自行约束,组织乡勇自卫。因此险山恶水之间易于强盗盘踞,官府也难以纠治。 相较起来,仙家的能力强胜百倍,昊天玉帝统御三界,远近服膺,内无变乱,这劫盗的勾当是难以通行了。不过若说仙界再没有劫盗的势力又不合于事实。古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拿来形容劫盗亦在再恰当没有的。 推说起来从来有百害无一利的势力要算流氓,而流氓之所以难治,皆因他是于社会无孔无入的,做官就是贪官污吏,行商就是奸狡之徒,为民又是盗匪恶霸,而这些流氓势力又极容易臭味相投,打成一片,所以有官商勾结、官匪勾连,归根到底无非这一股流氓气质作祟。 据说如今仙界堪称是遍地黄金,因那主持天庭的截教门徒都是些湿生卵化之流,文化极低,所以流氓自尔大行其道,大发横财,以往只晓得打家劫舍的流氓强盗也衣冠楚楚的高谈国计民生,做起生意来。当然骨子里还是无大变化的,甭管他嘴上唱什么调子,总还是本行的习气,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也许是万雷山鬼怪太盛的缘故,幸而没有被仙家圈占起来,大建牌坊。从前一些文人墨客常喜欢发思古之幽情,这和神仙思凡下界的道理是很相近的,随着人类的器物文明日趋精进,种种繁密的律法和人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一些人感觉到作茧自缚的痛苦。 老子在数千年前就察觉到这种苦痛,从而发出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法令滋彰,盗贼多有的感触,可是器物文明在和自然胶葛数千年之后终于又突飞猛进,为了便于世界竞争的需要,除了迎头赶上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事实上器物文明除了一些便利以外,并不能给予人类更多的安适之感,孔子曾经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竟不知何时才能得一根本解决。 万雷山地处偏僻,除了一些凶禽猛兽很少人类踪迹。对于明钦和谭凝紫这样的道行之士来说,反而觉得一路坦夷。他们在山中修道多年,不免觉得凶禽猛兽易与,人心谲诈难防。 行了半个时辰路程,眼见便出了山口,前方现出一片崭削的山壁,高可数十丈,树荫蔽天,山径狭窄,瞧起来甚是险恶。 谭凝紫松了口气,和颜悦色的道:“过了这一带就是天孙峡了,咱们抓紧赶路,最迟晚上也该到了。” 明钦轻哦一声,想到不久就能见到荆眉妩,顿时心情大好。 一声隆隆响声传来,几驾仙车从山道间缓缓驶了过来,这仙车造作精巧,履险如夷,仿佛古人乘坐的轿子,所以又叫作仙轿,沿着山径七拐八折看似迂远,却也来得甚快。 两人不约而同缓下脚步,站到道旁宽阔的所在,打算让过仙轿再行赶路。就见前面的仙轿堪堪拐进狭道,山顶陡然响起一阵轰隆大震,几块磨盘大的巨石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仙轿躲闪不及,轿头立时被砸塌半边,横在道中。后面的几驾仙轿不防有此,慌忙中纷纷停定,挤作一团。 仙轿中的人反应也是极快,后面的仙轿一停,立时冲出几个身手利落的大汉,将中间的仙轿团团护定。 仙轿中坐了一个形貌高大的道士,生得方脸大耳,面皮红润,戴着金灿灿的道冠、紫袍宽绰甚有威仪,腼着肚腩靠在软椅上微微有些发福。 变起仓猝,道士猛吃一惊,直起身子问:“怎么回事,支县尉,这都什么年月了,难道你地皇县的治下还有劫盗不成” 陪在他的身边的正是地皇县的县尉支登天,他最近也有些焦头烂额,雷府的四大天君忽然追究起学宫驾车撞人的案子,把他儿子拘絷了起来。刚刚打点停当,御史台又接到举报,说已故白县丞拿了他许多不法证据,还好他支家的能量大,免官的文书下到县里却被主簿留中不发。同车的道士却是新调来的郡守,据说跟天师府关系非凡,今要路过地皇县上任,阖县仙官自然得好生奉承一番,一早便由支登天率着仙轿跑到五十里外迎接,主簿、县令则领着大小仙官在驿馆等候。 支登天料不到一向太平的地界出了变故,陪着小心道:“郡守大人请稍安勿躁,待卑职下去察探一番。” 李火云摇摇头推开车门,皱眉道:“我看这就是有人蓄意为之,留在车里未必安全。” 话音未落,果听的四面传来喊杀之声,许多舞刀弄剑的小妖大声鼓噪从山壁上滑下,树荫里冲出,呜呜怪叫着围杀上来倒也颇有声势。为首是一个手提银叉的女将,穿一袭月白色的皮铠,头戴鱼鳍盔,身姿窈窕,极有风韵。 “怎么是她” 明钦目瞪口呆,原来这女将就是万圣公主萧摇情,他觑目打量,却没有找到万岁狐王的影子,更不知她为何要拦住这队仙轿的去路。 李火云一下仙轿,支登天手下的便衣缉查个个如临大敌,众星拱月一般将他护卫在核心。 李火云一看头前的仙轿被砸的不成样子,大怒道:“都围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去救人。” 支登天恍然大悟,想到那仙轿中坐的是李火云的两个徒弟,指着一众缉查叱责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郡守大人的高足有没有伤损。若有差池,拿你们是问。” 好在李火云的徒弟都有些修为在身,不等众缉查上前,两个灰头土脸的男女倒从残破的仙轿里挣脱出来。 两人却也仪表不俗,男的高大英俊,女的面容娇美,只是形容狼狈,稍稍有些减色。 “关保,金儿,你俩没事吧。”李火云脸色稍霁,关切的问。 “徒儿学艺不精,却劳师尊挂念。”两人惭恧的摇摇头,感慨道:“想不到这仙家地域也有强人劫盗,真是闻所未闻。” “没事就好。”李火云宽慰道:“你俩随为师来到仙界,务必要小心谨慎,不可骄惰。支县尉,去看看是些什么人斗胆挡住我们的去路。”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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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7章 狭路相逢 三界中向来有五虫的说法,所谓毛、羽、鳞、介、倮,都是指其体表形态而言,在轩辕黄帝创制衣裳以前,人族大约还有一个皮革或草叶蔽体的时期,禽畜未进化的至今仍只能以体毛肤革来御寒,称之为天衣。 人族自打有了衣裳毛发便日趋退化,而今遍布三界,以肤色划分,又有五类种别。中夏则为黄种,体毛最细少,人常以为是种族进化较美善的凭证,然而未经详密之考察也不易妄下结论。 至于仙界的四灵族裔即便能直立行走,稍通人理,形貌和人族仍有明显区别,体毛繁密也至为明显。支登天久在仙府,对地皇县辖下的仙民结构十分稔熟,打量着群情鼓舞的小妖,见他们都是抡刀挎剑,顿时嗤之以鼻,睁目大喝道:“本官乃是地皇县的县尉,你是哪里的土司,竟敢坏我的仙轿,截我的去路,想造反不成” 萧摇情轻哼一声,振着银叉道:“来的可是火焰山的土地,这里有故人求见。” 支登天怔了一怔,回头望着李火云露出询问的神色。 李火云脸色微变,随即镇定下来,干咳道:“本官初来乍到,平素在天界没什么亲故,我等不要中了歹人的奸计。支县尉,你在头前开路,若有奸人敢图谋不轨,立即格杀,不得有误。” 说完,便打开轿门,大马金刀的坐了回去。 支登天精神一振,摆手让一众缉查排开阵势,个个手执着半尺长的火枪,严阵以待。这种穿云枪全是以仙家手法炼制,充以灵石火籽,应手即发,威力胜过弓弩十倍。 从来两相较技,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穿云枪可谓是兼而有之。机括一发,毙敌于百步之外,比之强劲的弓弩犹有过之,更勿论长不逾丈的枪矛了。而小巧敏捷,不可提防之处又胜过一应暗器,真是糅合短、长,险强俱胜。 可惊的是使用起来又十分便利,不比长枪大戟,或者无影暗器,要想有所成就必得数年苦功不可,且资质绝佳的人也未必能修炼到这种地步。是以世人极称仙界已进入灵器制胜的时代,亦不是张大其辞。 而妖怪修行多半还要依恃其种力,若是豺狼虎豹修成人形自然较人类为强,若是狐兔獐貉之流,气力或许还不如常人。是以许多妖兽即便稍有智能,往往还受制于山居的猎户,也是毫不奇怪的。 支登天手下虽然不多,眼见群妖皆是手弄金铁,器械銛利相差十倍,只道这些小妖不识厉害,底气更足了几分。高声嚷道:“郡守大人跟你们没什么亲戚好认,都给本官闪开了,免得送了性命。若敢道半个不字,让尔等血溅五步。” 他掌管全县缉盗,到底见过些世面,话音刚落,便手起两枪,砰砰打到近前小妖手捉的钢刀上,火籽迸射,势可开碑裂石,两个小妖惊呼一声,钢刀拿捏不住掉落在地,刀背已经弯的不成样子。 萧摇情面寒如水,冷冷道:“看来你是倚恃利器不讲道理了。看你是地皇县的仙官,我本不想和你为难,你若是现在退走,我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好大的口气。”支登天目光灼灼的盯着萧摇情,嘴唇一阵发干,他早注意到这个美貌非凡的女郎,只是李郡守跟前不敢太过放肆,见她一副凛若霜雪的模样,一团邪火噗噗冒将上来,摆手道:“这女匪首竟然毁坏本县的仙轿,从犯可以不究,主犯必须伏法,来人,把她给我绑了,贼盗若敢抵抗,可鸣枪射击,就地格杀。” 明钦和谭凝紫站在十步之外,眼见双方就要大动干戈,不由暗暗担忧。先前在芙蓉楼解救沈荷裳和澹容瑜,明钦和支登天曾交过手,识得穿云枪的厉害。他刚才突开两枪打掉小妖的钢刀加以震慑也很见威力,反观萧摇情的部下小妖即便体格强胜一些,面对铦利的火器也休想扭转局面。 人族得利器的资助得以和四灵相敌而战胜,从石器到铜器、再到金铁,伴随着利器的锋劲则是争斗的残酷和同类的戕害,细想一下又哪里分辨的出人类在利用武器厮杀还是利器在操控人类相残呢到底中夏有文明气象,很早便发明武以止戈之意,又有偃武修文的政理,乃谓自知者明,自胜者强。无奈西人并不以金铁之利为止端,俟利器得一番改良之后,遍世界虐毒同类,为护国保种起见,中夏亦不得不更新自卫之能力。 仙家之的制作大抵以阴阳五行为基础,和世间以机关算学为依据的枪炮似乎并不相通。阴阳五行在中夏发生极早,后来被儒家、道家、阴阳家各自吸收了一部分,泛滥入医学、风水、术数诸多领域,可惜不但没有越加明晰,反倒越来越神秘糊涂了。只有弓弩、火炮的制法用的还是机械算学,其中的渊源流变追溯起来必是极深的。 太元玉女原是盘古巨神的妻子,两人在开辟之初化生了主宰世界的四象八神,后来盘古归化,精魄演化成日月、山川、江河。皇天鸿钧、后土姜嫄成了神王神后,太元玉女升格成升太元圣母,之后皇天鸿钧暴戾恣雎、以神威自圣,一些天神怀怒出走,流徙到四方,将仙道传授于凡人,造就了赫赫有名的四大古国。 皇天鸿钧和太元圣母持道不同,势不免矛盾激化,结果鸿钧跑到奥林波斯山另立神庭,太元圣母称制,是以世间流传太元圣母即是鸿钧老祖,其实鸿钧是天、太元是道,是故太上老君道德经发明地法天、天法道之义能大得太元圣母的宠信了。 至少从名义上来看,太元圣母不便也不欲为神王的,像则天女帝即便作了一任帝王,到了晚年仍不得不还政于李唐。在此社会结构中本就无可传承,况且道家讲究谦退,亦可想见太元圣母的为人。 太元圣母虽然不参与行政,传下的道教真可谓是万世一系。两大弟子,一个是元始天尊,掌阐教,一个是通天教主,掌截教。两教一管天,一管地,一掌生,一掌死,大约还不为谬说。 到了战国之际,遭逢数千年未有的大变,亦可谓是神仙历劫之时。像老子三大弟子,孔子、杨朱、庄周,后两人便在此时张大其说。和杨朱齐名的是墨翟,墨翟是墨家的钜子,有许多主张像天志、明鬼、兼爱、非攻。大抵是和儒家针锋相对的。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8章 磁针石 世人常说孔子是儒家学派的创始人,其实并不准确。 孔子的学问综合了往古以来的六艺之学,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即便儒这个名目也是早已有之的,大抵夏商之时掌管神教,勾通天人之间的是巫觋。周公制礼作乐、排摈了这些怪力乱神的成分,神道一变而为礼乐,主持礼仪的就成了一辈多才与艺的师儒。 杨朱则是老子的弟子,他的学说里很有道家的色彩。是以一个人再如此天姿卓绝,也难以凭空创设一种学问出来,文化总有一个承袭增损的过程,只是越往古代书籍传写不易,甚至远在没有文字的时候只能凭籍口耳相传的方式,后人便无从知道其师徒授受的详细情形。 孔子、杨朱都是如此,墨翟又何莫不然呢翟是指一种雉鸡,墨学又很有宗教色彩,从阐、截两教各得道之一体分庭抗礼的情形看来,无疑是得了通天教主的传承。 中夏流传的阴阳五行的论理向来称作玄学,和泰西蔚然大成的科学颇有短长抵牾,一般认为墨子遗经记载了许多机关、算学、物理、光学的智识比较富有科学色彩,可是到了汉武帝罢黜百家之后,这一派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墨子主张兼张、非攻,常能为小国抵御大国侵伐,是以十分注意战守之法,他制造的守城器械是工圣鲁班都莫可奈何的。 后日泰西兵强天下,非其种者俱惨遭蹂躏,中夏亦莫能例外。其间强弱之势虽有种种根源,兵械之不如却是最明白不过的。 截教的传承本是极盛的,封神之战中实力之强远非阐教所能望其项背,阐教门人虽然斥之为左道旁门,交起手来却每每落败。然而截教终归于凋丧略尽,全因不识顺逆之数,局度狭小,遂遭到一切仙家势力及西方教的联合压制,虽说是天亡之,非战之罪,也颇有自取灭亡的因由,难以激起普遍的同情。 然而截教的师授法门毕竟是太元圣母的真传,本教虽然于封神一战土崩瓦解,墨子承其余意也曾和杨朱阐扬老子道德一样宣教于世间,及至始皇一统,两大显学即同告衰落、后继无人。 反是皇天鸿钧逃到希腊北部的奥林波斯山另立神庭,到了孙子宙斯神王血脉流入凡间渐具文明形态,后来虽经变乱,国破种亡难以血食。大道法门却被后人传承研习,几经周折竟然据科学之法创造出一套器物文明,比之仙家手段也不遑多让。 明钦昨晚听了万圣公主一番言辞,也觉得万圣龙王一家并没必死之罪,无非是强弱易势,时运不济罢了。眼见她领着一干妖兵和支登天对峙起来,不免有几分担忧。 阴阳五形之说在中夏宣扬的神乎其神,道、儒、阴阳各家全都借重于它,甚至医卜星相也推之为至高理论,揆其实质则从经验而来,甚至不如科学得之实证为深切著明。义和团饮符水、念咒文,自以为有神佛护佑,刀枪不入,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仙界广御三界,耳目应不算蔽塞,不知萧摇情为何要做出这等螳臂当车的举动,置之于极危险的境地。 支登天一声令下,两个缉查仗恃着枪械之利耀武扬威的冲了上来,手臂一长向着萧摇情捉去。 “恶徒敢尔。” 萧摇情柳眉微扬,银叉舞动恰似银蛇匹练倏往倏来灵动已极,两个缉查方觉眼前一花,肩背已被叉背抽个正着,哀呼一声跌出老远。 “妖女竟然反抗,你不要命了。” 支登天勃然大怒,抬起穿云枪朝着萧摇情身旁喽罗疾射,砰訇响声中火苗吞吐,火籽喷发肉眼难视,分明是杀人立威的架式了。 萧摇情冷笑一声,也不见有什么动作,浑身蓦然散发出一团碧色劲芒,光晕流转好似一片硕大的盾牌,半空中的火籽好像被照妖镜射住一般现出行迹,嗡然一声鸣响遁去踪迹。 一个缉查大叫一声捂住面孔,殷红的血迹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剧痛难忍。 “这是怎么回事” 支登天惊愕莫名,抓住缉查的手臂扯落下来,只见一颗火籽射在颧骨上,深可见骨,血污满脸触目惊心。 萧摇情冷笑道:“支县尉,我既然拦住你的去路,便不怕你火器凶恶。这是我和李火云的恩怨,你最好不要插手,倘若冥顽不灵,可莫怪我辣手无情了。劫余之人,本不惮杀生害命。”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反弹我的火籽” 支登天骇然变色,疑虑丛丛。他身居县尉多年,深知穿云枪的厉害,从没听说一种法宝能将穿云枪打出的火籽挡回。故老相传有手绰飞箭的本事已是不可思议,而箭枝长可尺余,劲疾又远不及火籽,尚属人力之能及。火籽包藏阳砂,爆射开来寻常鬼怪都不敢抵挡,更别说于空射还,反中敌身了。 萧摇情叹道:“若不让你知些厉害,料想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且看此物。” 说着冷淡一笑,从胸甲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玉石来。玉石形如心脏,光华如碧,萧摇情托着玉石往身前一举,轻喝声:“收” 几个缉查端着穿云枪凝神戒备,猛觉得一股莫名吸力传来,手腕一震,登时拿捏不住,穿云枪眨眼即没,睁大眼睛看时,玉石上已经吸附了两支铁枪,萧摇情目露讥嘲的望着众人,抬手将铁枪剥落下来,丢给身边的小妖。 这一手着实慑的支登天等人瞠目结舌,萧摇情缓缓说道:“遥想当年神州陆沉,十万百姓同心死难,山海皆变为赤色。苌弘碧血,自有一段精魂不灭。石者,铁之母也。石有慈与不慈之分,慈石,见铁必吸,亦是因为浸染精魂之故。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我遍访厓山寻得这一块磁针石,专为对付那齐天大圣的神珍铁,你几把铁枪又算得甚么还不快让李火云出来领死。他残灭我世叔摩云洞,钳没他百万家财,名为土地仙官,行的是盗匪勾当,还想逍遥法外吗” 原来这李火云曾是火焰山的土地,他本是太上老君身边看炉的火工道人,只因孙悟空大闹天宫推倒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遂被贬下凡间。此人却精明得很,十分懂得因人成事,牛魔王反迹未彰,本无不赦之罪,更没有阖家诛戮的道理,可是万岁狐王是出名的富贵,李火云伺伏已久,于是便落井下石,撺掇猪八戒打死玉面公主,将偌大一个摩云洞占为己有。 当地去了牛魔王这个大妖圣,无人掣肘,他方才成了名符其实的土地仙差。又利用万岁狐王的家财结好天师府,混得是如水得鱼。近年凡间器利日谋更新,自然风貌大坏,不适于仙家居住,李火云才极力谋求升迁,得了个郡守之职,远来上任。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09章 行者世家 这磁针石是天下金铁的克星,内蕴阴阳两气,一端生出引力,一端生出斥力,只要挨着它的磁场,一者可以尽收金铁利器,一者又可使诸般锐兵难以近身。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从前有一位忠良冤死,他的鲜血藏了三年化作玉石,玉石虽然是一种通灵之物,人们十分钟爱,但却未必有磁性。而寻常磁石又只有自性,没有灵性,世间磁石都能指示南北,这只是本能,未必能产生绝大神力。 文文山自言,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只有丹心碧血浸濡千年才能兼具磁石神力和玉石德性,其消释世间兵铁的威能和佛家祭天金人、老君金刚琢相仿佛。 太上老君的金刚琢被他的坐骑青牛兕大王拿到下界为妖,任何杀伤手段都奈何不得,连佛祖金砂都被收走。磁针石虽然没有这等海纳百川的气度,但他对金铁的专一纯粹又非别的事物能及。 天庭对三界非同一般的掌控能力,便是建立在穿云枪为基础的新式灵器之上的,这种铁枪造价低廉,容易仿制,一枪在手,可以使一个寻常仙民具有和天人境修士相持的战力,堪称是道家点石成金之术的典范。只是过于以力为威也有极大弊病,仙吏行事大多横暴无人礼,每每引起仙民极大不满。 所以然者还是天庭貌为道家之体,实质用的则是刻剥之术,天条戒律看似严密,其实不过是御札三道,罚酒、罚俸、罚款。自从科举废除以后,又没有合理的选材制度。卖官鬻爵,醉生梦死。 磁针石这等神妙全然出乎支登天意料之外,萧摇情手托磁针石,恰似闲庭信步,默念口诀,璀璨的光华海浪一般涟涟而出,一众缉查把捏不住,穿云枪纷纷脱手而飞,陷进磁针石造设的磁场中。 支登天等人失了枪械,战力立时十去,百十个小妖欢呼一声,舞动刀剑扑了上去,众缉查措手不及,人数又不能匹敌,且小妖中多有虎豹熊罴,毛长体壮的,一个照面便被扑倒在地,溃不成军,叫苦连天。 萧摇情放下心来,眉宇间露出喜色,闲暇间扭头望了退避在远处的明钦一眼,唇角微不可察的撇了撇。 交战不过顿饭功夫,支登天一伙尽被反纽了起来,刀枪逼住动弹不得,只有李火云师徒躲在仙轿内,死锁了车门不肯打开。 萧摇情缓步走上前去,一振银叉喝道:“李火云,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方要敕令小妖上前拿人,一阵仙车轰鸣声由远而近,众人愕然回望,只见一驾小山似的仙车从山顶疾冲而下,到了路径弯曲难行的所在,蓦地离地数尺荡开两只铁翼凌空而起,左右不过数息之功,飞一般闯了过来。 这仙车裹着墨绿色的铁甲,双眼大似灯笼,比仙轿几乎高了一倍,来去如风好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明钦看这模样有些熟识,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仙车冲到近前,再度拔高,从堆叠着的仙轿头顶径直飞越,威风凛凛的压了下来,唬的一众小妖纷纷躲避,在场中腾出一个数丈方圆的空地。 稍时,仙车稳稳落定,一双男女打开车门跳了下来。男的身躯瘦小,毛脸雷公嘴,是个猕猴之类,女的高鼻深目、体态腴美,身量足有九尺以外,穿了一件华美的雪缎短衣,露出骨肉均匀的手臂和粉光致致的大腿,肌肤虽不十分白晳,却有种细润的光泽,瞧起来不像是中夏人物。 萧摇情打量两人,微吃一惊,怀疑道:“你是孙行者” 那男的体貌短小,却是机巧非常,闻言笑道:“你这女菩萨倒也识相,只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了。我是小圣孙履真,孙行者乃是家师。这是我师傅的令爱千金月孛星,你又是何人,为何劫持李郡守的仙轿” 这孙履真来头着实不小,他也是天生石猴,唐宪宗时奉佛旨保护唐半偈求取真解,一身本领得了齐天大圣真传。月孛星是孙行者的爱女,相传华光天王为救母亲扮作孙行者的相貌偷取蟠桃,天庭责令孙行者破案,悟空和华光天王交手,不敌他的金砖,倒是月孛星挺身而出擒捉华光,反败为胜。 若论战力,孙悟空可说是三界顶尖的了,即便二郎神、牛魔王之流单打独斗也未必能胜。但是仙家赌斗,法宝往往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综合比较起来,孙悟空就常常吃亏。 华光本是佛殿灯芯,天生火灵,三次显圣,神通广大。民间称为三眼灵耀马王爷的便是。其实在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华光曾是佑圣真君、真武大帝的佐使王灵官,孙悟空推倒八卦炉,要闯灵霄殿,被当值的王灵官截住大斗过一场。地位仿佛佛家的韦陀天,是道教护法镇山神将。 月孛星能够生擒华光,虽然是凭借了一件厉害法宝,神通已是让人侧目心惊了。若是再加上孙履真,萧摇情真是毫无胜算。 “原来是孙小圣。”萧摇情淡淡道:“我听说你扶保唐半偈求取经解,也是佛门有功之臣。一身本领青出于蓝,孙行者连神珍铁都传了于你。这是要来打抱不平了吧。” 孙履真嘿然道:“此间是仙家界域,并没有人、妖敌我之分,行事要当以天条律法为依准,李火云是天庭钦命的郡守,你为何要私劫官轿,不惧天庭诛罚吗” 萧摇情轻嗤道:“李火云对我积雷山、摩云洞阖宅生灵妄加屠戮,又私吞钱财献媚求进,执司受贿不检,我等求告无门这仇只好自己来报了。” “摩云洞你是玉面公主的甚么人”孙履真微微皱眉,孙氏师徒取经路上打死的无门妖怪着实不少,当时受风气影响,对于妖怪多是不分良贱,一概诛死。自是结下了不少仇恨,如今风气转移,这比账也成了仙家一段难解的公案。 孙行者取经之后被佛陀封为斗战胜佛,成了联系佛道两家举足轻重的人物,且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向只说他是天生石猴,无父无母,却未细想石头若无非常灵秀怎么能孕育出生命来呢孙行者功成名就之后,便极力寻访他的生身父母,发觉他这一支也有古神血统,渊源不浅。 如今孙行者受天庭信用还在二郎神之上,长子奇都、次子罗猴,长女月孛、小女紫炁,奉命监军十一曜中的四余,兵柄直欲和托塔天王一家分庭抗礼,着实是炙手可热。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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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0章 牛魔无罪 李火云师徒一见来了救星,登时大喜过望。 打开轿门鱼贯而出,和孙氏兄妹热络厮见。 “多亏贤兄妹及时赶到,否则我师徒三人定然性命不保。”李火云面带恳挚,感激涕零的称谢。 孙履真微微哂笑,李火云的为人他也偶有听闻,却不好当面揭破,冲着关保姐弟笑道:“陈世兄,你俩没伤着吧。” 陈关保摇着头道:“这仙家界域想不到也有强盗出没,连一郡郡守都敢劫夺,真是让人意外。” 原来李火云这双徒弟和孙行者大有渊源。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时候,曾在通天河左近的陈家庄歇马。观音莲池中的金鱼自号灵感大王在通天河为妖,每年要陈家庄供献童男童女享用。孙行者打抱不平、收伏了灵感大王,救下他们姐弟。陈家庄父老感恩戴德,造下生祠供奉唐僧师徒,因此便结下不解之缘。 李火云为人八面玲珑,又要借重孙行者的名望,于是将陈家姐弟收为弟子,带在身边。 世间的庙宇兴废无常,若能香火世代不绝,甚至成为圣地,自然是神仙乐享其成的事。李火云传授陈家姐弟一些道术,让他们为唐僧师徒的庙祠看守门户,孙行者方今贵盛,自然要投桃报李,后辈之间颇有来往。 陈关保姐弟这次随师傅上天做官,少不得和孙氏通禀一下,恰好万雷山隐居着一位通风大圣,便是妖界赫赫有名的七大妖圣之一,他最近要过四千岁寿诞,妖界中有头有脸的妖仙都要来拜寿,孙行者成佛后天庭调用为大鸿胪,主管藩政院,因而派遣徒弟和女儿前来祝贺,并监察诸妖有无异动。 孙履真兄妹是有所为而来,当然不愿在万雷山中和妖界势力大打出手,和颜悦色的道:“若说积雷山一役,当年皆因我师傅借取芭蕉扇而起,是非功过我也有所耳闻。而今仙界皇宇清平、国泰民安,玉帝谦恭下士、偃武修文,定不会允许冤抑沉埋,仙民哀苦无告。这位施主若是信得过我,可以将此事的原委写成诉状,倘若果然是执司之过,亦可申请天庭赔金,你看如何” 萧摇情冷笑道:“诉状鸣冤不过是小可之事。怕只怕这状子写好了递不出去,就算送上有司,也无人敢接。冤沉海底也就罢了,说不定还要招来杀人之祸。” “何至于此。”孙履真笑道:“不瞒施主,你我本是同类,虽则当今是人皇御道,天条明令,万类平等。你不必害怕,我自不会害你。” 萧摇情淡淡道:“那我要状告李火云趁火打劫,谋我家私。残害摩云洞生灵五百余口,这一条可过得去吗” “一派胡言。”李火云面孔阴沉,色厉内荏的叫道:“小圣你莫要听信这妖女栽赃。牛魔王一家都是妖界强梁,横行霸道,荼毒百姓。且要捉吃唐长老,阻挠取经大业。我身为火焰山土地,理应襄助孙大圣除妖降魔,伸张正义。这妖女不过是牛魔余党,贼心不死,今日胆敢劫夺天庭仙官,公然与昊天上帝为敌,合该依法纠办,以儆效尤。” 孙履真微微皱眉,积雷山一役李火云撺掇猪八戒扫荡摩云洞,打死了牛魔王的爱妾,这一节着实让孙行者有口难言。他自从少年艺成和妖界几位大神通者结为兄弟,呼朋唤友不能说没有情谊。 后来大闹天宫被如来压到五行山下,饥餐铁丸,渴饮铜汁,尝尽人世凄凉,几个盟兄势尽而散,救不了也就罢了,苦熬五百年都未有一加探问,妖魔之沐猴而冠、天性凉薄也可谓尽致了。 及至和牛魔王撕破面皮,生死相搏,也是积渐而生的怨望。在号山枯树洞和牛魔王之子红孩儿相遇,红孩儿仗着三昧真火丝毫不讲情面,是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牛魔王夫妇难辞其咎。之后如意真仙和铁扇公主都因红孩儿之故不予落胎泉和芭蕉扇,亲见牛魔王又不肯通情。神通较技还有什么兄弟情面可言。 大抵妖族和天庭广有仇隙,孙行者、猪八戒、沙悟净之流一旦被仙佛收编,自尔排摈于妖怪之外,而这些人既为同类所不容,转而对仙佛死心踏地,对同种屠戮凶毒比之仙家犹有过之。这和凡间绿林豪客鄙弃朝廷鹰犬的情景同一途辙。 而孙、猪之流在三界之所以声誉极好,一是因为天庭在三界占统治地位,文人著书立说也都站在仙家的立场上,这些改邪归正之流当然极可称扬,置为型范了。二来唐僧师徒尽被封成佛菩萨,势利之情乐于称道,不免要涂脂抹粉、加以美化。 妖族子弟即便心怀怨恨,不耻其为人,凡夫也无从知道、更不在意。当年孙行者和牛魔王义结七兄弟,积雷山一役的枝节平民难以知道,结局则显而易见。牛魔王被监禁,玉面公主一家死无余类。公开的说法是猪八戒和李火云带领阴兵干的,孙行者似乎不知情,但这个欺兄害嫂的罪名足够让人敬而远之了。 当然天庭喜欢拿大义灭亲来恭维,天大地大不如天庭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玉皇大帝亲。如此一来,孔子说,子为父隐,父为子隐,而直在其中。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就太有人性了,太不符合宇宙真理了。 大义是什么大义就是仁。古人说,亲亲为仁。韩愈说,博爱是谓仁。灭亲又何来大义呢 平心而论,牛魔王一家并没有什么罪过。铁扇公主和如意真仙的性质并不一样,如意真仙霸占落胎泉索要花红酒礼,还可以说是强盗行径。芭蕉扇则是人自家的,当地百姓欲求风调雨顺,备着礼品求她施法禳解,也是很寻常的事。况且八百里火焰山的形成缘于天庭平妖不利,让孙行者踢倒了八卦炉,跟牛魔王、铁扇仙没一点关系。这原本是天庭的失德,应该及早治理才是,乃至拖宕了五百年不闻不问,只将一个火工道人贬下凡间了事。 推本起来要治理火焰山的灾害,切近的办法就是请了铁扇仙出来,让她如法施为,扇个七七四十九扇永绝火患。乃至有些人就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高举取经大业的旗帜,你借也不得借,不借也不得借。牛魔王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哪里吃得了这个,虽然终被佛道两家联合拘捕,到底是虽败犹荣。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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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1章 邀斗 李火云虽然说的疾言厉色,却深知不是万圣公主的对手,况且万雷山是通风大圣的地头,妖魔鬼怪还不知道有多少,若是孙履真兄妹不肯撑腰,休想囫囵过去。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首发 他见孙履真有些不以为然,忙道:“小圣明察,那玉面公主本是个不孝不慈的人,她老子万岁狐王一死,她非但不守孝从制,反倒招赘了牛魔王入洞媾合;红孩儿修炼三百年,照人类算起来还未成年,却被赶到枯松涧另立门户,这是她作后母不贤。况且大圣奉佛旨上门借扇,她反率了妖兵顽抗,这不是死有余辜吗” “混账,不孝不慈犯了哪门子死罪只许你们上门欺人,旁人就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吗” 明钦见萧摇情注意到他,这回又是替舅舅花千秋讨公道,人家非亲非故的尚且上前,他又怎好袖手旁观呢及听李火云对花璇卿百般诬蔑,不由怒从心起,从来最无道德的人越喜欢拿道德非毁于人,是所谓以理杀人,比挥刀见血还要恶毒百倍。 李火云睨了明钦一眼,见他相貌文弱,就不怎么放在心上,皱了皱眉,轻斥道:“这里不关你事,休要胡言乱语。支县尉,你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影神图之类的灵器,莫要让他要外面散播谣言,影响天庭的声誉。” “这” 支登天认出明钦就是芙蓉楼中火烧卢有道的修士,不由大吃一惊,他早将明钦的形貌转呈给几个冒牌雷将,四人不但没将明钦唬住,反而露出了马脚,受制于人,这些曲折哪会向他透露。支登天原以为明钦就算没被逮着,也必遑遑不可终日。哪料到会在这里碰上。 “怎么”李火云察颜观色,心知有些蹊跷。 明钦瞄了萧摇情一眼,捋起袖子笑道:“世姐,原来这家伙就是谋害我舅舅一家的罪魁祸首,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听你方才说什么孝呀慈呀的,想必是个有道君子,今要拿你在舅舅跟前尽份孝心,君子有成人之美,料想道长必当乐意。” 李火云变色道:“原来你也是妖怪一路。”支登天连忙上前在他耳边密语一阵,点出先前那段过节。 萧摇情扯住明钦,小声道:“李火云不足道,孙履真兄妹可不是易与之辈。” 孙履真出来圆场道:“履真此来本是为了通风大圣的四千岁寿诞,大家同属四灵一脉,何必因为些陈年旧事伤了和气,女施主可否看我薄面,放李郡守过去。至于你的事情,还是写成诉状交与天庭公断为好,履真不才,可以代为禀呈,我孙氏并非轻诺寡信的人,施女莫非信之不过” 孙行者本是个爱惜声誉的猴精,自古道,名满天下,谤亦随之。像孙悟空、二郎神这等享誉三界的奇杰也都不能幸免,人传二郎神将乃妹三圣母压到华山下,让她骨肉抛分,为人诟病。孙行者欺兄害嫂,虽不乏人文过饰非,为贤者讳,细索起来亦是难是遁形。孙履真深知其中隐情,当然不想师傅背这个黑祸,若是萧摇情肯赴诉天庭,从此真相大白于天下,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萧摇情冷笑道:“刚才只说了一条,李火云便心惊肉跳,恼羞成怒。若等我把后两条说出来,恐怕小圣也不乐于助成此事。” 孙履真哦了一声,失笑道:“何妨说来一听。” 萧摇情眼眸宁定,无喜无怒的道:“第二,我要告孙行者和二郎神,仗恃天威破败积雷山、碧波潭两处。师出无名,滥杀无辜。” 李火云一听她要告孙、杨二人,反而长出了口气,乜了乜孙履真,有些兴灾乐祸起来。望向萧摇情的目光也充满了怜悯之色。 天庭向来以律条森严著称,而孙、杨两人却能凭借一身修为,独力与天庭相抗,一个大闹天宫,一个劈山救母,迫使天庭都不得不另眼相待,从而在仙界取得第一流的声誉。一个成了佛门引重的妖圣,一个是听调不听宣的草头王,两人和天庭的关系虽然不是特别融洽,在非常时期却是很可倚仗的,怎么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妖怪轻易得罪。 孙履真怔了一怔,叹道:“这也使得。自古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倘若我孙氏真有过失,也不当自逸于天条之外。” 萧摇情略感意外,转念一想仙家惯会冠冕堂皇的说话,哪怕证据确凿也有的是开脱之法,微哂道:“这第三么,我要状告玉皇大帝和西天如来,以大义之名行不义之事,驱遣爪牙,残害我四灵一脉。” “大胆。”李火云一口打断,连忙拿出诚惶诚恐的姿态,拱手遥祝道:“方今三界清平,海内晏安,你这妖女不思感恩图报,愿玉帝、佛老千秋万岁,永保皇统,怎敢造作妖言,煽惑风气。分明是包藏祸心,罪不容诛。” 孙履真不悦道:“我一心好言相劝,施女何苦执迷不悟。依你这说法,莫说我力薄难任。放眼三界之中,又有谁人能接你的状子” 萧摇情淡淡道:“我也极知这不白之冤难以洗雪,反也难,顺也难,委曲求全也枉然。大仇难报却也不必急在一时,但这李火云恶贯满盈,今日休想逃出天去。” “好,”孙履真点头道:“咱们修道之人终要在手上见真章。便由孙某来领教施主的高招。倘若我侥幸胜得一招半式,还望施主网开一面,暂且放李郡守走路。” “你要是输了呢”萧摇情反问。 孙履真哑然失笑,他也走过西天之路,不知经历过几多艰险,不论修为还是实战经验在三界都是顶尖的,想要碰个对手都不容易,自不信萧摇情有能耐取胜。 陈关保从旁提醒道:“小圣兄弟,这妖女有一个什么磁针石,能够吸附世间金铁,似乎非常厉害。你要和她赌斗,可要防着一手。” 孙履真暗吃一惊,他虽然见多识广,但三界法宝光怪陆离,总有未经见识过的,这却不可不防。一个神妙的法宝往往能当作撒手锏来使用,不动则已,一出则非死即伤,他们师徒都吃过不少苦头,若非身体淬炼的超凡入圣,几近于金刚不坏,难免在阴沟里翻船。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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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2章 奏功 话虽如此,孙氏师徒骁勇善战,平生不知会过多少仙佛妖怪,自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萌生退志。 孙履真凝思片刻,旋又释然。定海神珍铁可是三界少有的绝世神兵,若非大禹治水后沉入东海不为凡俗所知,声光定不在十三神兵之下。故老相传,神珍铁是太上老君煅炼,后被大禹求去平治洪水,除了被青牛兕大王私携金刚琢收去过之外,一向未曾失手。 由于书史缺略,儒生又不语怪力乱神,虽然盛称尧舜,对当时天人大战的枝节却不得备细。因见神珍铁能长短如意,遂以为是大禹用来测量海水深浅的,恐怕未得事情真相。 自三皇五帝以来,人族圣贤辈出,蒸蒸日上,极大威胁到三界格局,帝挚即位不久,六大妖神联合十二孽龙水陆并进,天皇帝俊竟坐观成败,之后尧帝临危受命,季女瑶姬屠灭十二孽龙,帝俊便公然左袒妖族,派出十大金乌皇子晒死瑶姬。而其间有对人族抱同情态度的要推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是盘古神王和太元圣母化生四大天尊之一,四灵中水族的主神。当年孙行者被黄风怪的三昧神风吹伤,又曾遭遇铁扇仙的芭蕉扇,都是籍着灵吉菩萨的定风丹才有一战之力。从中可看出这定海神针和定风丹乃是一种道理。 龙族纵洪水为害,兴风作浪,人类除了高垒深堑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禹的父亲鲧窃取天帝的息壤构造堤坝,事发后被帝俊派遣火神祝融诛死。流俗以为鲧用堵不用疏,治水无功,似亦未得真实,五行以土克水,修筑堤坝至今都是很实用的方法,绝非鲧获罪的根本。 息壤是帝俊之物,他阴助龙族借故杀死鲧这个能和龙族一较长短的大将,却未料到太上老君送给大禹一定海神针。龙族裹胁洪涛从龙关直下,肆虐九土,大禹开凿龙门,用定海神针化作巨闸截住龙族归路,洪涛成了无源之水,假以时日,自然便散入九州山川,不能为害,水族逆流而上,只有少数能够复返大海,因此有鲤鱼跃龙门之说。 然而这只是神珍铁长短如意之一端,揆其定名宜必有使风涛偃息的威能,俗传孙行者步战为长,水战为短,大约于此神兵的个中奥妙还未能发挥尽致。 孙行者修成正果之后将神珍铁存放在花果山,作为镇山之宝。孙履真得通臂猿的指点领悟其中道机,学成诸般变化,颇知神珍铁的功果,自然不信什么磁针石能和金刚琢相埒,收取他的神兵。 自古修行千年即便未受仙篆都堪称神灵了,若能得高人点拨,成就更加不可限量。当年红孩儿修行区区三百年,都让孙行者大触霉头。论起修行年月孙履真比之万圣公主颇有不如,然而他是佛门真传,因缘授受不比常人。 “既是如此。我就来领教施主的磁针石。” 孙履真抬手从耳朵里取出神珍铁,那神铁迎风便长,化作一条碗口粗细,数尺长短的铁棒,两头镶以金箍,密纹着龙章凤篆,端得是乌金幽沉,流光溢彩。 萧摇情心知不能善了,冷笑一声,手振银叉抢上。神珍铁是出了名的沉重,有一万三千五百斤,这样的兵器只要能施展起来,定然让对手压力倍增。 神珍铁是太上老君煅炼,类似的兵器整个天界也找不出多少,萧摇情的三叉戟逊色许多,接战间也不敢和铁棒硬碰,斗不数合,便有些怯软起来,落在下风。 大凡兵器越重走的越是威猛一路,所谓一力降十会,惯于以拙破巧。孙履真这路棒子却有些不拘常格,大抵孙氏师徒修的是金刚佛力,骨骼虽小,最是浑身神力,不知疲累,当年号称大力的牛魔王都未能以气力取胜,铁棒拎在手上却似稻草一般,疾风骤雨,密不透风,外人看来丝毫察觉不出有万斤之重,千钧之力。 再撑持数合,萧摇情见他来势汹汹,百忙中使个分浪掀波的身法,银叉疾刺退了数步之地,幻了磁针石出来,往道旁的山岩上一引。 孙履真棒法精强,将萧摇情逼的银叉散乱,正要卖个破绽将她生擒活捉,猛见萧摇情掏出一块碧绿玉石微微一晃,一股大力从铁棒上突兀传来,力劈的招式蓦地斜刺里撩了出去,去势如疾箭一般,卟的插进崖边的岩壁中,深几逾尺。 却是萧摇情见他神铁猛恶,不敢用吸字诀,以免收留不出,打出个好歹来,这个斥字诀奇兵突出将铁棒的势头引向一旁,孙履真不防有此,也是磁石针名不虚传,他这两臂间千钧之力都转移到崖壁之上。萧摇情也不追赶,顺势退了两步,拱手道:“承让了。” 孙履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振臂将铁棒从崖上拔出,见萧摇情一副见好就收的样子,也不好不依不饶的胡搅蛮缠。挠着脑袋讪然道:“这磁针石,果然有些门道。” 李火云做梦都未料到孙履真会落败认输,黑着脸道:“小圣,咱们是天庭仙宦,一举一动皆当以仙家体面为重,怎么能跟邪魔外道讲什么单打独斗。坐看他们左道凶肆。” 月孛星见孙履真面有难色,轻嗤道:“你慌个什么。待我会会她那个什么磁针石。” 说着走上前去,斜睨了萧摇情一眼,有恃无恐的道:“你这妖女真不晓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拦劫天庭命官,若是让你得逞了,天庭的颜面何存我劝你还是就此罢手为好,我月孛星可不像师哥那么好相与,倘若动起手来只怕你性命难保。” 萧摇情脸色数变,自逃得性命之后她便想方设法寻求法宝向孙行者报仇,好不容易觅得这一块磁针石,有望克制神珍铁,哪知孙行者早已今非昔比,麾下有的是精兵强将,长女月孛星一败华光天王名传三界,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萧摇情暗咬银牙,方要拼死一战。明钦打量月孛星,冷笑道:“你倒是敢夸口,想你们孙氏也是天界名门,怎么只会些车轮战的下三滥招数。” 月孛星绽唇一笑,露出编贝般的细密玉齿,她也不生气,悠然道:“你要是觉得我占了便宜,大可以并肩子一起上呀,若能胜得了我,莫说今日这事悉听尊便,日后遇上了我立马退避三舍。若是没本事,就乖乖让开道路,免动刀兵。”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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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3章 刑天颅骨 月孛星眼睛微微一眯,念动真言,掌心盘旋着金光她曲指在头盖上敲了敲,仰了仰下巴道:“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明钦行事素来谨慎,暗暗起疑:“不知这骷髅有何厉害” 道门有一路呼名拿人的本事,源远流长,十分厉害。名就是魂,至少也跟神魂有紧密联系,所以有些中了邪的人,要跑到高处唤他的名字,俗作叫魂。屈原有招魂一诗,便是据此风俗而作。 一些修行者则根据这种原理修炼出拘魂的法术或法宝。封神战时,商纣大将张桂芳最是精擅此道,一呼对手姓名,无不应声落马。法宝则有太上老君的紫金红葫芦,玉净瓶,若是应声答口,瞬时被装了进去,贴上封条,一时三刻化为脓水。 但是这类手段似乎有个问题,若是交手之时不知道敌手姓名,或者叫了名号,对方畏怯不肯答应,这又该怎么是好 萧摇情显然想到这个破绽,扯住明钦的衣袖,摇头道:“不要随便答口。” 月孛星莞尔笑道:“既然不敢答应,那不是低头认输了吗其实我要拿你,你答不答应也是一样。” 萧摇情心头凛然,这种呼名道姓的打法多少还有一些前古时候堂堂之阵,正正之旗的风范,不像后日争斗毒药暗箭无所不用其极。呼名只怕就是个光明磊落的意思,并不影响宝物的效力。 萧摇情骑虎难下,踌蹰不决。明钦自知修为有限,和孙氏兄妹相较起来,恐怕只有隐遁逃命的份。 “还不散开。” 月孛星面上似笑非笑,掌心在骷髅顶上咚咚敲击起来,明、萧两人首当其冲,只见那头骨的孔窍中烟雾缭绕,一片空澄之色,霎时间仿佛置身于无量高的空际,一阵头晕目眩。 这还是月孛星没有特意锁拿两人的神魂,否则三日内便要神消气散。你道这骷髅为何这般厉害三界内道法最强的要算神庭中的主神,盘古神王和太元圣母以下,要数四大天尊和八大天神,八大天神:天、地、风、雷、水、火、山、泽。 天就是刑天,刑是型范的意思,天指皇天鸿钧,刑天犹言次天,他本是鸿钧的兄弟,大名鸿烈,爵位自次王。皇天鸿钧逼宫失败,逃出神庭之后。刑天鸿烈和帝俊争当神王,帝俊斩掉了他的头颅,葬到常羊山,常羊,犹言藏阳也。刑天虽然以乳为目,以脐为口,但是已经无能为力了。 刑天代表的是天之元力,头颅中的神力自然非同小可。华光是佛殿灯芯,火灵之体,若不是这等神物,哪能胜得过他。 萧、明两人接触到刑天头颅的元力,好像置身于没有边际的空域,神魂萎靡难以措力。本来修士上天入地,以泛游四极为乐,不应该害怕高处,但人的承受能力总有个限度,仙道无非是拓展了这个限度罢了,在千百丈的高空任意往来还不算难事,真要到了茫无边际的宇宙又是另一种光景,况且刑天头颅将人慑入一种恍惚迷离的状态,加深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月孛星敲击颅骨信步而走,骷髅孔窍中喷出霞光云气,好像一头莫可名状的怪兽,数丈之内氲氤旋生,有置身云端之感。谭凝紫想要上前助力,稍一靠近便觉得头晕目眩,神魂一阵飘荡。 一众小妖眼见主将被制,离的近的吃醉酒般软倒在地,稍远的怪叫一声,四散窜伏而去。 正在无计可施的关头,半空中蓦的迸出一道神光,砰然打到颅骨上,月孛星如受电击,扭头喝道:“颜舜英,你做什么” 敢情仙车中还坐着两个人,只是外间两不相让,无暇注意于此,两人似乎事不关己,一直也没有现身,直到月孛星敲击天颅,大展神威,这才挺身而出。 两人都是年轻的美貌女子,正是多时不见的燕秋晴和颜舜英。 颜舜英保护卢有道巡行诸天,因卢有道在芙蓉楼被一把火烧的狼狈,躲在地皇县装病。燕秋晴在县衙任职,和她常有接触,交情便日见亲密起来。 这次支登天率众迎接李郡守,颜舜英是西河帅府将门之女,和孙氏兄妹素常有些来往,当然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两人早前便看到明钦混在萧摇情的队伍里,当着地皇县一干公人的面本不好厮见,可是月孛星祭炼起刑天颅骨这等利器,颜舜英深知其中厉害,怎么好见死不救。 颜舜英也有天眼神通,天眼有五行之质,神妙各不相同。颜舜英眉心有一条淡淡金线,不细看难以察觉,发起怒来能迸射金光,无坚不摧。 萧摇情和明钦被刑天颅骨强慑多时,早就摇摇欲倒。颜舜英以金光震撼法阵,月孛星怀怒收功,燕秋晴和谭凝紫便齐齐冲了上去,扶着明钦一脸关切。 “钦之,你怎样了” 明钦摇了摇脑袋清醒过来,大怒道:“这猴妹子竟敢暗算于我,看我砸她两锤出气。” 燕秋晴按住他肩头气恼的道:“你给我老实点,不许逞能。” 明钦本有些如梦初醒,闻言看清是多时不见的玉人,惊喜道:“秋晴姐,你怎会在这里呢” 燕秋晴脸颊一红,轻声埋怨道:“坏小子,你是不是早把我给忘了。” 这时,颜舜英也上前和月孛星说明缘由,“明钦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这刑天颅骨的厉害,难不成真要害他性命” 月孛星笑了笑,颜舜英是她约来的帮手,自然不能得罪,舜英的父亲可是西河元帅,缓急可调派西河精兵,在这天河界哪个神仙愿意与她交恶。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还有什么揭不过的,只是李郡守要借路上任,还需他通融一下。” 颜舜英点了点头,不知明钦如何又跟万雷山的妖怪扯上关系,这还真是个会惹祸的主儿。 燕秋晴和谭凝紫也算悬空岛上的旧相识,后来荆眉妩被引介入天女门,燕秋晴则和凡间联络另谋出路,分道扬镳之后还没有见过。 “你没事吧。” 颜舜英没好气的盯了明钦一眼,把月孛星的想法说了出来,萧摇情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原本以为这趟下山可以手到擒来,谁知和李火云同行的还有一干高手。后来倒是试探磁石针能否对付神珍铁的意图居多。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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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4章 天汉云阶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只有各退一步,双方讲和了。 首发 明钦和萧摇情道明辞别缘由,她虽是百般惋惜,也没有强留的道理。 李火云和支登天等人坐回仙轿,有惊无险的还往县城行去。孙履真兄妹却是留了下来,他俩是专程为了通风大圣的寿诞而来,李火云同行只是适逢其便,碍于旧情罢了。 颜舜英和孙氏兄妹相交莫逆,兼之她出身灵霄阁,对于妖界的动静也颇为留意,此行是否有些特殊使命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燕秋晴得知明钦要到天女门去,神情顿时有些闷闷不乐,悠悠道:“钦之,我想回家了。” “回家”明钦愕然道:“哪儿的家下界吗” “是啊,”燕秋晴悄然叹道:“天界怪没意思的。” 明钦笑道:“从来都说出于幽谷,迁于乔木,晴姐来天界也没多久,怎么就动起凡心来了。” 燕秋晴摇头道:“我看这天界中流连不去的,都是心有欲求,衙门里蝇营狗苟,让人烦厌。反不如下界来得自在。” “这份差事不如意,可以换份别的呀。”明钦忍不住抓着她的柔荑,商量着道:“就算要走,过段时间,咱们一道回去好不好。” 燕秋晴面颊微红,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和众人离了十步距离,颜舜英和孙氏兄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谭凝紫则若无其事的站在远处。她心头有些甜蜜,又有些委屈,柔唇微撇悻悻的道:“一向也不见你对我怎么着紧,这会儿又来献什么殷勤。” 明钦心念电转,回想这些天来的曲折经历,俗事缠身固然是有的,对她委实有些慢待。 “其实我是一刻都不想离开你的,你怎么不信我” 两人近在呼吸之间,甘言蜜语时几乎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燕秋晴心思大乱,她平日喜欢以豪气自取,结交的也是颜舜英那样的巾帼女杰,可是和明钦姐弟一同行来,患难扶持,感情大有越于男女私情之外的地方,连她自己也分不十分清楚,只是觉得明钦那些似真似假有些淘气的说话听起来分外受用。 想到附近耳目众多,谭凝紫、颜舜英多半留心着两人的动静,缩手想将明钦甩开,谁知他倒厚起脸皮,笑嘻嘻的只不肯放。 挣拒间两人转到一片茂树后面,地上岩卵遍布,有些绊脚,明钦借势扶着燕秋晴柔滑的腰肢,轻声道:“晴姐,当心。” “当心什么”燕秋晴娇啐一声,站直身子,眼波迷离的道:“倒是应该当心你这个坏小子。” 明钦揽着她的柔腰紧了紧,肌肤相贴衣领间透着淡淡的芬芳,目光下视见她丰挺的胸脯微微起伏,情怀激荡下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迢递崖吧。方才支登天看到咱们关系亲密,恐怕会对你不利。” 燕秋晴有些意动,想了想道:“你到天女门是拜师学道,带上我又算怎么一回事。况且你又没答应娶我,我才不要粘你那么紧,哪天你厌弃我了,我也能全身而退不是。” 明钦听她说的有些伤感,不由眼眶微热,搂紧了她丰腴的身子,默不作声。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来到近处,两人恰好静默下来,一丝一毫动静都听在耳中,燕秋晴赧然推开明钦,整理着衣饰转了出来。 颜舜英站在外间盘桓不定,望见燕秋晴松了口气,谑笑道:“怎么一眼没见又躲到哪里幽会去了,我是否来得太不是时候呢” 燕秋晴和明钦之间的亲密举动早被颜舜英撞破多次,倒省的在她跟前遮掩。抚了抚发烫的脸颊,若无其事的道:“钦之上迢递崖找他姐姐,我和妩儿也是旧识,托他捎几句话。” 颜舜英笑道:“天女门么那可是美女如云的所在,你不怕他从此一去就乐不思蜀了吗” 燕秋晴回头瞄了明钦一眼,抿了抿嘴唇轻哼道:“他敢” 离情别绪种种惆怅难以分说,只有留待当局者各自体味。 在这种斩不断、理还乱的眼波纠缠中,明钦和燕秋晴无可奈何的分了手,一个随着颜舜英和孙氏兄妹直上万雷山,一个会合谭凝紫直奔迢递崖。 路上明钦情绪有些低落,谭凝紫性子清冷,即便有所察觉,也不怎么会宽慰人,两人不言不语的,行程倒快了许多。 两界山中山势连绵,相传有十万之多,诸峰林立,难以细数。一路上闷头赶路,行了足有三五百里,眼前山势渐高,气温也寒冷起来,抬眼望去,山峰高矗天际,深入云霄间,层峦雾嶂,难以尽望。 谭凝紫指点道:“这是天汉峰。相传银河之水便是从峰顶泻下,我天女门居于九千余尺的迢递崖上,你随我来吧。” 明钦手搭凉篷向峰上瞭望,只见得云岚窈深,渺可不极,峰头盘绕着五彩云雾,蔚为壮观。谭凝紫对山道极为熟悉,明钦紧随其后,健步如飞,偶尔回头下望,千奇百怪的云彩仿佛触手可及,恍惚间似乎在云端行走。 沿着山道行了约摸大半个时辰,倏忽眼前已没有了道路,微茫间只听着波涛翻滚,仿佛从足下传来。 “那里有云阶。” 谭凝紫指点明钦往空际细看,数十丈间无可借力,虚空中飘卷着雪白的云彩,犬牙交错,蜿蜒向不可知的界域。 “小心一点。” 舟行水上,车走街衢,这是凡人眼目容易看见的。空中却没有醒目的标识,若是不识云路,走失了还是小事,倘若误入雷间风漩之中,几何有性命之忧。 谭凝紫乘风御剑,明钦展开凤凰金翅跟着,横掠过宽阔的河水,稳稳落到云阶之上。这云阶也不知是何人开辟,约束在虚空中不即不离,落足有些滑不溜脚,足心饶有弹力,乍一踏上真是不太好走。 明钦两步迈得紧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平衡大失,哎哟一声往河中栽去,惊乱中谭凝紫出手如电,飞快的在他腰间一抓扯落回来。失笑道:“都提醒你了,这云阶有些打滑。” “果然有些古怪。” 明钦抹了巴汗,心头有些后怕。下面是深不可测的银河水,若有个行差踏错可真不是玩的。谭凝紫从小在天女门长大,这云阶是走惯了的,当然不觉得凶险,明钦不知厉害,未免有些大意了,连忙收拾心绪,小心翼翼的揣磨起来。 “没事的,有我呢。” 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掌心一凉多了一个柔若无骨的玉手,明钦微微一怔,扭头正好看到谭凝紫的面纱被天风卷起,皎洁的面容上笑靥如花。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5章 在水一方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只有各退一步,双方讲和了。 明钦和萧摇情道明辞别缘由,她虽是百般惋惜,也没有强留的道理。 李火云和支登天等人坐回仙轿,有惊无险的还往县城行去。孙履真兄妹却是留了下来,他俩是专程为了通风大圣的寿诞而来,李火云同行只是适逢其便,碍于旧情罢了。 颜舜英和孙氏兄妹相交莫逆,兼之她出身灵霄阁,对于妖界的动静也颇为留意,此行是否有些特殊使命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燕秋晴得知明钦要到天女门去,神情顿时有些闷闷不乐,悠悠道:“钦之,我想回家了。” “回家”明钦愕然道:“哪儿的家下界吗” “是啊,”燕秋晴悄然叹道:“天界怪没意思的。” 明钦笑道:“从来都说出于幽谷,迁于乔木,晴姐来天界也没多久,怎么就动起凡心来了。” 燕秋晴摇头道:“我看这天界中流连不去的,都是心有欲求,衙门里蝇营狗苟,让人烦厌。反不如下界来得自在。” “这份差事不如意,可以换份别的呀。”明钦忍不住握着她的柔荑,商量着道:“就算要走,过段时间,咱们一道回去好不好。” 燕秋晴面颊微红,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和众人离了十步距离,颜舜英和孙氏兄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谭凝紫则若无其事的站在远处。她心头有些甜蜜,又有些委屈,柔唇微撇悻悻的道:“一向也不见你对我怎么着紧,这会儿又来献什么殷勤。” 明钦心念电转,回想这些天来的曲折经历,俗事缠身固然是有的,对她也委实有些慢待。 “其实我是一刻都不想离开你的,你怎么不信我” 两人近在呼吸之间,甘言蜜语时几乎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燕秋晴心思大乱,她平日喜欢以豪气自许,结交的也是颜舜英那样的巾帼女杰,可是和明钦姐弟一同行来,患难扶持,感情大有越于男女私情之外的地方,连她自己也分不十分清楚,只是觉得明钦那些似真似假有些淘气的说话听起来分外受用。 想到附近耳目众多,谭凝紫、颜舜英多半留心着两人的动静,缩手想将明钦甩开,谁知他倒厚起脸皮,笑嘻嘻的不肯放手。 挣拒间两人转到一片茂树后面,地上岩卵遍布,有些绊脚,明钦借势扶着燕秋晴柔滑的腰肢,轻声道:“晴姐,当心。” “当心什么”燕秋晴娇啐一声,站直身子,眼波迷离的道:“倒是应该当心你这个坏小子。” 明钦揽着她的柔腰紧了紧,肌肤相贴衣领间透着淡淡的芬芳,目光下视见她丰挺的胸脯微微起伏,情怀激荡下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迢递崖吧。方才支登天看到咱们关系亲密,恐怕会对你不利。” 燕秋晴有些意动,想了想道:“你到天女门是拜师学道,带上我又算怎么一回事。况且你又没答应娶我,我才不要粘你那么紧,哪天你厌弃我了,我也能全身而退不是。” 明钦听她说的有些伤感,不由眼眶微热,搂紧了她丰腴的身子,默不作声。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来到近处,两人恰好静默下来,一丝一毫动静都听在耳中,燕秋晴赧然推开明钦,整理着衣饰转了出来。 颜舜英站在外间盘桓不定,望见燕秋晴松了口气,谑笑道:“怎么一眼没见又躲到哪里幽会去了,我是否来得太不是时候呢” 燕秋晴和明钦之间的亲密举动早被颜舜英撞破多次,倒省的在她跟前遮掩。抚了抚发烫的脸颊,若无其事的道:“钦之上迢递崖找他姐姐,我和妩儿也是旧识,托他捎几句话。” 颜舜英笑道:“天女门么那可是美女如云的所在,你不怕他从此一去就乐不思蜀了吗” 燕秋晴回头瞄了明钦一眼,抿了抿嘴唇轻哼道:“他敢” 离情别绪种种惆怅难以分说,只有留待当局者各自体味。 在这种斩不断、理还乱的眼波纠缠中,明钦和燕秋晴无可奈何的分了手,一个随着颜舜英和孙氏兄妹径上万雷山,一个会合谭凝紫直奔迢递崖。 路上明钦情绪有些低落,谭凝紫性子清冷,即便有所察觉,也不怎么会宽慰人,两人不言不语的,行程倒快了许多。 两界山中山势连绵,相传有十万之多,诸峰林立,难以细数。一路上闷头赶路,行了足有三五百里,眼前山势渐高,气温也寒冷起来,抬眼望去,山峰高矗天际,深入云霄间,层峦雾嶂,难以尽望。 谭凝紫指点道:“这是天汉峰。相传银河之水便是从峰顶泻下,我天女门居于九千余尺的迢递崖上,你随我来吧。” 明钦手搭凉篷向峰上瞭望,只见得云岚窈深,渺可不极,峰头盘绕着五彩云雾,蔚为壮观。谭凝紫对山道极为熟悉,明钦紧随其后,健步如飞,偶尔回头下望,千奇百怪的云彩仿佛触手可及,恍惚间似乎在云端行走。 沿着山道行了约摸大半个时辰,倏忽眼前已没有了道路,微茫间只听得波涛翻滚,仿佛从足下传来。 “那里有云阶。” 谭凝紫指点明钦往空际细看,数十丈间无可借力,虚空中飘卷着雪白的云彩,犬牙交错,蜿蜒向不可知的界域。 “小心一点。” 舟行水上,车走街衢,这是凡人眼目容易看见的。空中却没有醒目的标识,若是不识云路,走失了还是小事,倘若误入雷间风漩之中,几何有性命之忧。 谭凝紫乘风御剑,明钦展开凤凰金翅跟着,横掠过宽阔的河水,稳稳落到云阶之上。这云阶也不知是何人开辟,约束在虚空中不即不离,落足有些滑不溜脚,足心饶有弹力,乍一踏上真是不太好走。 明钦两步迈得紧了,深一脚浅一脚的平衡大失,哎哟一声往河中栽去,惊乱中谭凝紫出手如电,飞快的在他腰间一抓扯落回来。失笑道:“都提醒你了,这云阶有些打滑。” “果然有些古怪。” 明钦抹了巴汗,心头有些后怕。下面是深不可测的银河水,若有个行差踏错可真不是玩的。谭凝紫从小在天女门长大,这云阶是走惯了的,当然不觉得凶险,明钦不知厉害,未免有些大意了,连忙收拾心绪,小心翼翼的揣磨起来。 “没事的,有我呢。” 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掌心一凉多了一个柔若无骨的玉手,明钦微微一怔,扭头正好看到谭凝紫的面纱被天风卷起,皎洁的面容上笑靥如花。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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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6章 化雄为雌 天孙锦可是天女门的镇派之宝,一般只有入门数年以上,或者立有功绩,掌门才会赐下一件。 :现在连大门都还没迈入,人家便迎在半路送上一件,真可谓是隆遇了。 秦素晖将天衣抖散开来,招呼明钦道:“你先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明钦大感受宠若惊,迟疑道:“我看这衣裳不是凡物,无功受禄,有些不太合适吧。” 秦素晖笑道:“公子不必谦让,这是我门中的规矩。列我门墙,理当有所嘉惠。” 明钦接过天衣干笑道:“如此,晚生谢过前辈。” 秦素晖轻嗯一声,吩咐道:“你先把旧衣脱了吧,这样穿起来不舒服。也看不出样式。” 明钦大为窘迫,他和秦素晖毕竟是初次相见,怎好当着人家的面宽衣解带呢。 秦素晖故作不知,谑笑道:“我闻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公子恋栈旧衣莫非是有情人所赠” 明钦老脸一红,身上这件衣袍还真是在祖龙皇陵的时候晏轻舞送给他的,盘算起来也没穿多少时日。他胡乱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满口道:“挺合身的,我这件穿惯了的,不如等到了门中再换吧。” 秦素晖望着谭凝紫打趣道:“想必明公子是脸嫩怕羞了,咱们还是背过脸去,免得他春光外泄。” 谭凝紫眼眸含羞,走开两步,别过身子娇哼道:“臭男人换衣裳有什么好看的。” 明钦见两人真个背过身子,这时也不好辩解,连忙去了外袍将天衣罩到身上。秦素晖听到动静,反而转了回来,走到跟前帮他仔细整理。 天孙锦质地轻软,柔若无物,丝缕雪白一尘不染,上面绣着银光闪闪的云纹,光辉绚烂,夺目极了。样式和道袍相若,只是没那么宽松,大约天女门不比寻常道门,对衣饰的美观还是有所讲究的。 谭凝紫也回过身来,偷眼打量,眼眸中光彩连闪,不由噗哧一笑。 明钦见两人神色怪异,更是满心不自在,皱眉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谭凝紫若有所思的道:“你这么一打扮,还真像我门中的姐妹。” 明钦愕然道:“前辈你不会想让我男扮女装吧,这可使不得。” 秦素晖忙道:“我门中本不拘衣裳样式,因为很有些百合弟子的缘故,衣着普遍要中性一些。我和掌门商量着让你稍稍委屈一下,因我门没有收过男弟子,门人先入为主,多半也不会怀疑。这样便可以省去许多周章。否则掌门想要引你入门,必得和几位长老互通声气,求得她们的首肯,介时又必须交待你献宝的缘故,人多口杂,日后难免泄露出去,多生事端。” “此计大妙。”谭凝紫附和道:“钦之,你这样入门,走动起来也方便一些。不然等师尊会过几位长老,还不知牵缠到什么时候呢” 明钦一听也是,况且到了这种地步,为山九仞,怎能功亏一篑,心想:这师徒三个不知是不是串通好了赚他入门。叹了口气,不放心的问:“中性一点就可以吗” 秦素晖打量着他道:“发式还要变更一下,喉结的话我可以用幻术帮你修饰,若是打个耳洞,戴上耳饰就更好了。” “耳饰就不必了吧。”明钦苦着脸道:“我觉得可以这样,你们发髻繁复,即便现在改了,我自己也不会弄,不如戴顶帽子,也遮得过了。” “这倒好办。” 秦素晖一想也是道理,回到石桌旁边拿起一个皮制的香包,这香包看似小巧,里面却包罗万象,她一边凝眉思忖,片刻便翻出许多胭脂水粉,钗钏头饰之类,看的明钦心惊不已。 “有了。”秦素晖摸出一个摺着的纱帽撑了开来,帮明钦解下纶巾换了上去。又剪了一片生绡贴在喉结上,缓缓揉了几揉,便和肤色一般无二了。 “到了门中你就说是我甥女,有什么关节都由我和紫儿帮你遮掩。”秦素晖叮咛了一声,沉吟道:“这声音是很难装的像的,且言多必失,就委屈你装个小哑巴吧。我这里有一颗还素珠,你含在嘴里,免得一不小心开了口露出毛脚。” 说着从腰间摸出一粒萄葡大的雪白珠子,促狭的道:“来,张口,姨姨喂你糖吃。” 明钦脸颊微烫,不觉张开嘴来,秦素晖不疑有他,笑容可掬的将还素珠送入他口中,明钦吞的快了,嘴唇飞快的在她指尖啄了一下。秦素晖呆了一呆,雪腻的玉颈都粉红起来,连忙低头整理起皮包,心头砰砰直跳。 谭凝紫将两人神态看在眼里,走近明钦身边,轻咳道:“秦师叔是师尊的密友,你能够投在她的门下,也是一场好机缘。” 明钦咀嚼她话中的意思,渐渐明白过来。敢情这秦素晖是掌门禁脔,估摸着也是一朵百合花,这等迥绝俗尘的美人竟然不喜欢男人,着实是大煞风景。 秦素晖摆弄出那些胭脂水粉或许想要给明钦描画一番,闹出这一番尴尬,顿时收敛起嘻闹之心,明钦也如获大赦。她收拾起瑶琴、皮包给这个便宜外甥拿了,三人登上云阶,直奔天女门而去。 诗云: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似乎这牵牛、织女两星乃是一双情侣,为何后来又有牛郎、老牛,而老牛大有神异,施展手段助成他这段婚姻,中间必然大有缘故。 织女又叫天孙,即是天帝的孙女。看官现在当知天帝并非万世一系,彰明较著的有皇天鸿钧、天皇帝俊、东君大羿,泰皇帝尧,昊天玉帝,推究起来,织女应是皇天鸿钧的孙女,宙斯的姐姐。因为他父亲和皇天一道叛逃神庭,未能在位,所以织女的封号不称公主,直言天孙。 牵牛星本是河鼓上将,深受鸿钧倚重。皇天失位后,被黜落下界,化为老牛。其后刑天鸿烈和天皇帝俊争夺神王,无暇顾及织女,老牛因趁她下凡休沐之机,促成她和牛郎的一场姻缘,远离神庭争斗。 但是织女掌握云锦天衣的技术,无人能够取代,古书上说,她嫁人之后废了织纴,这才被责令归天,只许她一年一度相会。嗣后,牛郎披上老牛的皮,追到天上,这也可见天衣的不凡,而老牛是河鼓上将转世,不可再得,织女能将云彩织成天衣,取之不尽,亦可见地位的重要,难怪天帝之位数易,而织女之任不变。 这段故事中举足轻重的要算西王母,她虽然有些狗拿耗子,倒也不全是无的放矢。牛郎趁着人家洗澡的时候把衣服藏起来逼婚,这也真够猥鄙了,若不是看在已经有了儿女,且最后鼓起勇气披着牛皮追到天上,西王母断然不会法外施恩。 其实也不独牛郎为然,中夏一些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男子往往是猥鄙有余,无甚可称,牛郎织女、白蛇传、孟姜女、梁祝齐名并称,女的尽是光彩耀人,男的多半百无一用。一者可能世间本就郎才女貌的不多,有道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取仙女。且门当户对,人才般配的不易引人同情,王子灰姑娘,女神穷diao丝,更能让人憧憬。再者,帝王将相的故事泰半编入正史,稗官野史仅是拾遗补阙,意旨有别,内容自也和正史大不相同。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7章 穆穆 天阶徐徐升到尽处,面前现出悬崖平地,着目遍是奇花异卉,瑶草茂树,蜂蝶翩然花间,足有枫叶般大小,群鸟徘徊树上,叽喳鸣叫,毫不畏人。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山峰上气候和暖,如入世外桃源,果然是神仙界域。 明钦随着两女往花树间行去,中间有山石铺砌的道路,蜿蜒迂曲。行了数百步,转过两重牌楼。前方现出一片竹林,林木掩映间可见许多清整的房舍,天女门多年经营,弟子虽然不算太多,局度气象已是难得了。 仙家来去自如,自然不必搭甚围墙,四面惟以花树栽植,点缀颜色。 几十个弟子三五成群,有的讲论剑艺,有的推抨斗棋,有的蹴鞠,有的投壶,笑语盈耳,很是热闹。 明钦暗暗纳罕,心说:“这天女门不研习针黹女工,怎么玩的有声有色的。”想要问个仔细,嘴唇微动陡悟含着东西,只好把话语咽了回去。这还素珠也是件灵宝,含了一会儿便觉得舌底生津,神清气爽。又想这物事是不是秦素晖自己含的,想到这里,不由心头微荡。 “我带你们去见掌门。” 秦素晖知会他一声,引着两人往众弟子玩闹的间隙穿行而过。一些弟子瞅见三人,连忙向秦、谭两女打招呼,对明钦的来历亦是纷纷揣测。 场中有三五弟子穿着紧衣短打,踢一只毛毬,往来翻飞,好似穿花蝴蝶。中间那少女一身红装,头系抹额,精致的眉眼满是专注的神色,雪白的脸颊上微现细汗。她身段窈窕,两条尤其修长,纤足连踢,腰肢轻摆,活力十足。胸脯鼓鼓囊囊的很见规模,随着弹跳动如幼兔,绝是个艳光照人。 明钦瞧的眼热,不觉腰间一痛,却是谭凝紫冷不妨的拧了他一记,低斥道:“你不看着道路,两只眼晴贼兮兮的乱瞄什么” 明钦想要辩白,偏是嘴里含着珠子,这才体会到哑口难言的苦处来,轻哼一声,表示不服。 那红衣少女踢罢多时,围观少女称扬不尽,她心中得意,一式海底捞月将那毛毬踢飞出去,娇呼道:“叩叩,接着” 旁边一个模样娇小的少女正在欢欣鼓掌,不妨她一脚踢了来,慌忙挺着胸口去拦时,那毛毬去势甚疾,早从她肩头飞了出去。 红衣少女泄气的道:“这么大胸都接不住,笨死了你。” 明钦三人刚要转过花丛,不妨那毛毬斜刺里飞了来,秦素晖刚好和几个弟子言笑晏晏,无所察觉,眼见就要砸到她后背上。明钦一眼恍见,连忙一个疾跃,飞身将毛毯挡了下来,毛毬在胸口一磕,已是强弩之末,随意用膝盖掂了两下,脚弯一勾踩到地上。 秦素晖突觉得背后欺近一个人,也是唬了一跳,红衣少女几个眼见出了祸端,都慌忙跑了来,一个玄衫女子在几人中算是年长的,连忙上前告罪,“抱歉啊,秦师叔,差点惊了你。” 秦素晖紧了紧黛眉,摆手道:“你们去玩吧,小心一点。” 玄衫女子应了一声,走到明钦跟前捡起毛毬,疑惑的道:“这位妹妹有些眼生,莫非是鹊仙宗的师妹吗” 秦素晖接口道:“她是我外甥女,今后也要投在门下。你们师姐妹多亲近亲近。” “那是自然。”玄衫女子笑道:“我叫陈庭芝,掌门师尊坐下排在第二,不知新师妹怎么称呼” “她姓花,花明钦。”秦素晖轻咳道:“她幼时得了场怪病,落下聋哑之疾,从此口不能言,我还要去面见掌门,就不多谈了。” 人说姓氏有雅有俗,花这个姓要算沾些脂粉气的,秦素晖灵机一动,还真是无甚破绽。明钦心想舅舅姓花,不知师傅为何弃而不用,或许妖界本没有这许多讲究。总之随母舅姓氏也说得过去,并不算谎言欺人。又道:你只让我装哑巴,现在怎么成了又聋又哑,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别人问起我哑语来,我可是不会。 陈庭芝愕然半晌,唏嘘道:“花师妹相貌如此灵秀,竟然是个哑人。真是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她生得齿白唇红,容貌颇美,兼之有一种沉静的风度,言语温柔,耐人寻味。虽则比不了秦素晖、谭凝紫的风格独至,和红衣少女倒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明钦见她眉目含情,态度可亲,暗道这莫非也是一朵百合花,对我一见钟情了不成。可惜姑娘我是个哑巴,可要减色不少。陈师姐一番美意只好付之流水了。 红衣少女从陈庭芝手里接过毛毬,娴熟的掂了掂,唇角轻轻一勾,脆声道:“掌门这会儿正跟鹊宗、金牛两派的客人议事,怕是见不了你们呢。这位花师妹瞧起来是个会家子,何不与我们一起踢几脚耍耍。” 秦素晖微笑道:“她只是生性憨直,手脚麻利些罢了。哪里是穆穆你的对手。况且她初来乍到,我还有许多事情要交待,以后你们师姐妹同师学道还怕没有机会玩耍吗” “也罢。”穆穆睨了明钦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既然人家不肯赏脸,那就当我没说。” 看着穆穆等人来回传踢着毛毬走远,秦素晖暗暗松了口气,招呼明钦走开几步,才低声道:“穆穆是清绝掌门的侄女,穆家是七曜府中的显贵,她祖父为摩夷八老之一,穆穆天资聪颖,修为不俗,可是下任掌门的有力人选,因此和紫儿不太合睦,你最好回避着她一些。” 明钦讶然道:“若是穆穆做了掌门,这天女门岂不成了她私家产业,可是穆家这般显赫,谭师姐怎能与之抗礼” “上一科紫儿代表本门出战诸天论道会,争夺重明铠,结果铩羽而归,门中免不了有些飞短流长。尚幸重明铠终了无人夺得,也见是主会邀请的守铠高手神通精强,输与前辈名家倒算不得丢人。” 秦素晖瞄了一眼神情汗惭的谭凝紫,沉吟道:“今科论道会又是一个绝大变数,若是派中能有人奔逸绝尘,一举摘得重明铠,掌门之位就十拿九稳了。” 谭凝紫默然无语,眼眸中神色变幻,复杂之极。 秦素晖轻柔一叹,满目怜爱的道:“紫儿从小就天分极高,十几岁上就突破天人境界,本门十大神通并习两种,比起清绝掌门当年也不遑多让。但是诸天论道会的规则有些不近人情,只以修为境界化分对手,而不论其它。也是门中没有恰当人选,小辈中自然以紫儿高逸群辈。只是论道大会纵横三十三天,包罗三教九流,紫儿的阅历和临敌经验都嫌不足。后来又因为遗失天孙云锦自责太甚,以致生出心障,至今未能突破真人境界,殊为可惜。”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8章 惊鸿 正所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前科论道会时天女门正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谭凝766f6474772e636f6d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这回许多师妹都迈入天人境界,穆穆更有天人八重的修为,背后再有穆氏这样的名门支持,夺取重明铠的希望便大上许多。介时若因名额有限门中长老左袒哪个便是未知之数。 再者前科闭会之后,许多选手都突飞猛进,进入真人境界,谭凝紫其时年纪虽轻,却只排在八强之后,今科若和一众天人境选手争强赌胜,岂不是泯然众人,其情何堪。 谭凝紫强笑道:“紫儿不肖,辜负了师尊和师叔的一片厚爱。荆师妹根基极佳,又得云师叔悉心传授,此次论道会足以代本门出战。穆师妹更有大才,若她能夺得重明铠,掌门之位自该由她来坐。” 嘴上虽这么说,任谁都能听出言外的失落之意来,秦素晖柔唇微启,还要宽慰几句。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回廊下面,几个绣衣背剑的女弟子侍立在议事厅外,透着闭掩的窗门隐约可以听到人声。 “两派都来了什么人”秦素晖招手将一个女弟子唤到身前,她和穆清绝为了安置明钦可谓煞费苦心,后来得了两派的拜贴,才快刀斩乱麻的定下计策,还没来得及和访客照面。 “回禀师叔,是青牛派的轩辕道长和鹊仙宗的惊鸿仙子及一些门下弟子。”回话的女弟子一张圆脸,肤色白净,也是穆清绝的亲传,和秦素晖十分熟悉。 谭凝紫黛眉略紧,接口道:“来的可是在接天崖看守月绝书的轩辕弥明” “正是。大师姐如何得知” “有过一面之缘。” 谭凝紫连忙和秦素晖递个眼色,将明钦悄无声息的引入门中,本就是为了防备青牛等派有所察觉,轩辕弥明眼光老辣,若是跟明钦一照面,难保不认出他来。 “既是如此,我们呆会儿再过来吧。” 秦素晖也没料到两派的来客中竟然有明钦的熟人,当即示意两人转身就走。 谁知刚迈出两步,议事厅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一个眉目清丽的小道姑跳了出来,扯住一个女弟子的衣袂忸怩的道:“师姐,借问你家的茅房在哪里” “小师妹可是要方便”那女弟子见她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可爱,忍不住笑着打趣。 小道姑似有所察觉,盯了她一眼,撅着小嘴不吭声。 随后几个男女陆续走了出来,大约会议是散了。 轩辕弥明形貌威猛,一副猥髯不怒自威,站在一群妙丽女子中间分外显眼。 鹊仙宗的弟子都穿着五彩霞衣,宽袍广袖鲜艳夺目。步趋之间好似行云流水,翩跹可喜。 嗣后两个姿容绝佳的女郎并肩走出,低声谈说。左首的女子不过三十许人,一身灿烂云锦,白如霜雪。肩若削成,鬓似刀裁,满头乌发绾作一个道髻,插一条白玉簪,丝缕不乱。脸庞好似美玉雕成,瑶鼻挺直,唇线紧抿,透着一股端谨的味道,眼眸大而有神,眉飞入鬓威严十足。 右首的女郎亦有风仪,穿的是淡金色褙子,绛红的绮裙系到腰肢,更显得腿长腰细,不盈一握。头上梳着朝云髻,光洁的眉心点一个梅花妆,杏眼桃腮,透着一股清媚之意。 看两人的打扮不难看出左边的是天女门掌门穆清绝,右首的自然是惊鸿仙子檀照夕了。 “这不是秦师姐吗既然来了为何过门不入呢”檀照夕唤住秦素晖,似笑非笑的道:“莫不是照夕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秦素晖淡淡道:“惊鸿仙子风华绝代,天河男儿无不折腰。若说得罪哪个、仙子又何曾放在心上。最近听说仙子要和戏家公子谈婚论嫁,真是我辈的幸事。” 这番话看似恭维,暗里却讥讽檀照夕作风不佳,且从温柔娴雅的秦素晖口中说出可见怨愤之深。 檀照夕莞尔一笑,颜色不变,悠悠道:“我们女子纵然如何神通广大,才艺不凡,终要找个如意郎君才是安处,世人抛绝五情无非为了求仙访道,我等仙家又有何求师姐就算恨我,也不能把从前的所为翻悔改过,何不省下心力重新为自家打算呢” 秦素晖料不到她言语开通起来,若是一味横眉冷目倒显得自己心胸不广了,微微哂道:“仙子今要飞上枝头,成凤作凰,识度竟也今非昔比了。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呢” 檀照夕叹道:“师姐说我是富贵易心,又怎知不是前度错看了我呢” 穆清绝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机锋,“红绡、雪练,你俩引轩辕师伯和檀师妹并几位师侄到客房歇息。” 尘心一听长长松了口气,她在厅中听众人谈论大事没有插嘴的份,不觉多喝了几杯茶水,一跑出来就急着找茅房,谁知檀照夕和秦素晖言语往还起来,还不知要耽搁多久。这会儿穆清绝吩咐弟子知客,她便迫不及待的拽着轩辕弥明的大袖,连声催道:“爷爷,快走了。” 轩辕弥明皱了皱眉,朝着穆清绝拱手道:“方才商议之事,还请穆掌门尽快调兵遣将,三大门派才好相互策应,共襄盛举。” “轩辕师伯放心。”穆清绝颔首道:“清绝即刻便召集几位长老拟定计策。” “如此老夫就静候佳音了。”轩辕弥明见孙女挤眉弄眼,小脸憋的通红,苦笑的摇摇头,跟着她大步离去。 “慕雪,我记得秦师姐还是你家中长辈,还不快去拜见。” 檀照夕望着众弟子中一个穿着雪裳的,笑吟吟的指了指。 这女子双十年华,容色明艳。原来是多时不见的秦慕雪。秦家也是摩夷天的世家大族,细算起来,秦素晖还是她未出五服的姑姑。 “慕雪见过姑姑,谭师姐别来无恙。”秦慕雪上前和秦、谭两人礼见,目光自然转到一旁的明钦身上,见他背对众人,心头大感疑惑。“这位师姐是” 明钦暗叫不妙,轩辕弥明爷孙好不容易走了,谁知又跑出个秦慕雪来。轩辕弥明粗枝大叶的,尘心又急于脱身,都没注意到他。秦慕雪却心思细腻,天女门掌门就在跟前,哪个弟子敢背对众人,可不大显蹊跷 “慕雪,我多时未回家中,你爷爷、父亲都还好吗” 秦素晖不欲她纠缠此事,连忙拿起她的玉手嘘寒问暖。秦慕雪受宠若惊,这位姑姑可是家主的掌上明珠,从小就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比之她旁门庶出的境遇简直是天上地下,以往相见也不过问候一声,并没多少来往,难得开言动问,连忙乖顺的应答起来。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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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19章 应援 “穆师姐,这位姑娘也是你门中之人吗”檀照夕注意到明钦有些异样,饶有兴致的问道。 秦素晖接口道:“她是我外甥女,今天刚到门里来,还有些认生。” “是么”檀照夕知道她父亲只得一女,至于同宗姐妹必是有的,却不便究根问底,让人厌烦。 秦素晖又道:“她从小生了场大病,落下个哑疾,性子又有些孤癖,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仙子可不要放在心上。” “岂敢。岂敢。” 檀照夕听说如此,便不再多话,欠身告了个罪,引着一众弟子缓步而去。 “绿绮、或者化于云影,或者深埋黄土,世人津津乐道海市蜃景,真是毫不奇怪的。” 古人说,上下四方为宇,往古来今为宙。所以这宇宙一名实是合空间与时间而言之。世人每于空间的变换易于察知,而于时间的流走不甚在意,大约以一者是物质的,可以目见,一者是无形的,难以触摸吧。然而在广大宇宙中,时间的流走亦和空间的广漠息息相关,没有一者变换而一者静止的。譬如飞升天界看似逾越了天人界域,暗中却也是数百年光阴变换。 三界生灵莫不自生自长,若有一个造物存在。而人类总不满足于这种无所知觉,常欲于生存寻求一个意义。以万物言之,则万物皆从于自然,莫能自外,当然也没有所谓的意义。譬如生、老、病、死也是生命之故常,而佛陀惟以为苦,锐意超脱于宇宙常规之外,道家讲长生久视,也是一样的道理,其中的智能之士孜孜以求,于是造就了一辈神圣仙佛,虽然未足与造化相抗,到底是凌蔑万物,自居于所谓灵长的位置。 自往古以来,有修行了道白日飞升的,也有物故灯灭清魂上浮的,于是便造成这煌煌仙界。其民人也无非从凡间而来,因此这人情物理亦和凡人习知的无多大不同,实是并不奇怪的。 穆清绝又道:“这些年来,狮狏王、禺狨王失了故居之地,因南疆山深林恶,小国众多,都和鹏魔王聚到一处,兵力雄强。摩夷国从前原是一老大帝国,四夷无不宾从,对外政策又极温和,周围小国贪他物产丰饶、往往以内附为荣。可惜被修罗族荼毒一场,又被莽祖的恶党惨虐一度,颇有些醉生梦死的光景。譬如一人家境富裕,当家的偏是个贪婪猥琐之徒,邻国度他外强中干,自要时时欺凌。这三大妖圣颐养多年,久不兴风作浪,至此也有些伸腰蹬腿的意思。禺狨王辟下有一个有鼻国,北边多有帝释后裔聚居,因呼作苍梧野。很不为彼国所容,他今为图自保,向三界天家血裔求助,咱们天汉三派和织女渊源不浅,织女又名天孙,是鸿钧天帝的孙女,和帝释本是血脉相连。本门素来以正道自居,怎能置先祖骨血于不顾。” 帝释天众是天皇帝俊所封,又称天家,为八部天龙之首,八部中龙众是地皇祖龙后裔,天众是皇天鸿钧后裔,后来帝俊退位,他的族裔也都并入天众之中,乃至修罗盛极而衰,一些族类也混入天众。所以如今摩夷国的天众可说是一个很宽泛的指向,毕竟盘古神王开天辟地,三界中谁非其血裔儿孙,又何非鸿钧、帝俊。 秦素晖恍然道:“南疆战事我也有所耳闻。据说还误伤了不少边省仙民。不过人说七曜府已经调遣天兵天将陈师边境,震慑宵小,想来有鼻国也该有所收敛,掌门且不必太过担忧。” 穆清绝轻轻摇头,反问道:“倘若有鼻国依然故我,素素以为七曜府又会如何作为” “这”秦素晖沉吟道:“七曜府行事虽则有些不孚人望,但于军国大事上倒还不甚怯懦。昔年与罗刹、鹰吻、竺月、新天等国皆有交锋,总还胜多败少,有鼻国纵然仗着几个妖圣撑腰,难道不怕触怒天庭。” 穆清绝失笑道:“你若把希望寄托到天庭身上,这仗不用打已是输了。以我所见,今日可大不同以往了。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往时七曜府不惮兵戈,总是他无所顾惜,民气可用。如今么,可就难说了。我看这一回调兵就不是与有鼻国交战的,反是做给自家人看的居多。倘若再有侵扰,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罢了。”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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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0章 献宝 明钦听穆清绝谈论起南国战事,心想这莫非和杜芳惜有些干系,她带着沈荷裳返回苍梧野,欲拜天南神尼为师,这数日光景想必已是到了吧。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穆清绝道:“我和两派道友商议,欲调遣门中精锐南下应援,只是诸天论道会开放在即,对任何宗派来说都是绝佳的机遇,失之交臂殊为可惜。值此多事之秋,我也感分身乏术呢” 秦素晖浅浅一笑,柔声宽慰道:“帝释遗裔的存亡固然是一件大事,但本门毕竟是孤陲小派,实力有限,即便掌门率师亲征,若与三大妖圣相敌,只怕也没有什么胜算。七曜府既然无动于衷,咱们便只能略尽本份。万一遭遇酷毒,只好将他的孤寡老弱接应出来,别图安置。” “素素所虑甚是。”穆清绝叹息道:“摩夷国究竟是天众的根本,倘若七曜府能出面收拾人心,比咱们这些江湖门派有用的多。只是他对本国的仙民尚且麻木不仁,又哪会顾念到种裔的死活呢再者七曜府为了当国,本就是认贼作父了的,虎狼为面,鸱枭为心,巧言令色,惟利是图。你看他甘言蜜语煽惑百姓,有哪一句是兑现了的。” “击壤歌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炊,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这是吾人几千年前便懂的道理呢奈何莽祖党徒生于文明昌化之时,反而懵若无知耶所谓无彼教,则无斯民斯世的说法,真是无知无耻到了极处。普阅古今,无论中外,哪一家朝廷不是食民膏,饮民血。所不同者,有的能做点人事,有的就只合与禽畜为类。” “中夏自来是男耕女织,耕作可得米谷,桑织可得衣裳,有衣有食便可以维持生计。孟子说,五亩之宅,种上桑树,蚕桑吐丝,织成布帛,百姓就能有衣穿。不违农时,五谷蕃熟,畜养鸡豚,百姓就能吃上肉。再建设学校,教以孝悌之义,百姓就知道敬老爱幼,人人不受饥寒之苦,仁亲和睦,这便是王道了。” 有人说孟子说的太过简略,事实上平人所求也不过衣食两端,王道是一个社会普遍生活标准,自然不能求人人富贵。富贵必然要损人肥己,僮仆千百,人人都想役使人不愿为人役使,这于平等社会绝无可能。 世人常常艳羡骄奢淫逸的生活,然而这种生活须以奴役一群体为代价,必不能周之于全社会。社会上群体创造的价值平均到人人则不足,聚敛到一部分人手里则富厚有余,争心由此而生,谲诈由此而兴,可见从前那些出人头地,做人上人的观念和王道政治完全是背道而驰,社会一般心理惟以此种为甚,无怪孔孟之道只成为画饼了。 近世国人有鉴于风气不振寻求衰弱根源总说是儒家孔教的过错,甚至有博学该通的学者也声言董仲舒、朱熹为千古罪人。然而孔、孟、董、朱危害如此之大,国人对其学说应该了如指掌,深以为戒才是,实际能读论语孟子的,多不过千分之一,至于董、朱就更是寥寥了。推寻数千年间各个朝代,能读书的总不会高过这个比例。 世人对于无知的小儿总觉得哄不如吓,一句某某要来吃你了,常骇的小儿不敢夜啼,至于某某身世为人究竟如何,便非小儿思力所及。百姓如此易欺,大约还有赤子之心未泯吧。 “百姓所求如此寡薄,还常常不能满足,皆因常有一朝廷加著其上,苛政猛于虎,何其可哀。朝廷稍有益于百姓的,不过是治安与自卫。然而谚云: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贪官恶吏荼毒百姓又胜于盗匪。一切欲求全都仰赖于民,反倒大言不惭的以父母自居。彼与百姓有何功,何德,真不知世间有羞耻事。” 穆清绝感于帝释遗裔生事艰难,七曜府文恬武嬉,数其贪贼,不胜唏嘘。 秦素晖哂道:“当年莽祖为了谋夺摩夷国,甘愿拜罗刹大帝为父,孝子贤孙至今流传不绝。那些肉麻无耻的话真让人掩耳厌闻,我堂堂华胄竟长慑于这儿皇帝的淫威之下,炎黄二帝面目何存” “七曜府这般不成体统,赴援苍梧恐怕是难以成事。” 穆清绝有了计较,暂且放下此事,目光转到明钦身上,莞尔一笑,“听紫儿说,明公子得了月绝书,造化玄机,真是难测。” 明钦将还素珠吐到手里,终于有机会说话,“没什么月绝书,只是无意撞入月宫天子梦境,赠我一块阴阳鱼。” 穆清绝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缓缓道:“自从月老历劫,天河界无数眼睛无不关注着月绝书的去向,月宫天子和天孙祖师颇有渊源,敝门对此物也是绸缪已久。公子若肯割爱,清绝不胜荣幸。” 比目鱼环是人人都想据为己有的宝物,若是轻易拿出来未免减价,明钦不置可否,岔口道:“我姐在织云仙子门下学道,不知近况怎么样” 穆清绝毕竟是大家风范,胜私制欲之功卓有境界,虽然对比目鱼环早存必得之念,既将明钦领进门里,不怕他中途飞咯,当下不疾不徐的道:“令姐荆师侄是难得的修道美材,云师妹慧眼如炬将她收入门下悉心传授,进益当不在紫儿之下。来日诸天论道会极有可能代表本门出战,若能夺得重明铠,这掌门的位置也是应有之份。你虽将比目环献于本门,终究还是你自家之物,想来公子不会和荆师妹分甚彼此吧。” 这番话说的十分动听让人几乎要心花怒放,明钦嘿然一笑,心知这话虚虚实实,是认真不得的。连忙逊谢道:“不管是资历还是修为谭师姐都是掌门的不二人选,家姐在危难之中能得织云仙子收留,授以道术,实是莫大恩德,倘能代宗门出战也是稍效微劳罢了,怎敢贪求掌门之位,似此出于非望,岂不让人耻笑。” 穆清绝大感讶然,想不到这少年如此谦退,没有丝毫志得意满的意思,和秦素晖交换一个眼色,暗暗点头。谭凝紫也没想到明钦会为她缓颊,不由心生感激。穆清绝那番话虽是为了安抚明钦起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总是让人倍感失落。 明钦适时将鱼袋摸了出来,恭谨说道:“天女门于我姐弟二人有恩,小可颇读过几年书,怎不知感恩图报的道理。自古道,红粉送佳人,宝剑赠烈士。比目环本是天河界物,理应归于有德之人,听谭师姐说,掌门熟知此物端委,必能参透个中玄奥。”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1章 长老 “你这孩子倒会说话。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首发Ыqi” 穆清绝喜动颜色,接过鱼袋观看了一回。鱼袋的材质非丝非革,式样粗朴,里面包裹着一块五彩美玉,雕的是比目鱼形。这玉佩是个通灵之物,往时能口吐红丝,还曾和神兵气机感应,自为幻化。常时倒和普通玉饰一般,看不出什么奇妙之处。 明钦见穆清绝摆弄着比目玉凝眉忖思,心想:她若是疑心我拿赝品诳骗,那可说不清楚。 “我听说东方有比目鱼,南方有比翼鸟,西方有比肩兽,北方有枳首蛇,这几样物种不能单独生存,必得成双成对,相濡以沫。”穆清绝望着明钦露出探询之色,“想那月宫天子掌管三界姻缘,于阴阳化合之道必有阃奥,这玉佩作比目鱼之形,不知可有什么深意” 明钦想起和谭凝紫之间因足系软红丝而出现的奇妙感应,眼目微垂,默不作声。 穆清绝约集几位长老商议南下赴援之事,不便于此时详察比目玉的妙用,恋恋不舍的拢进袖中,回神笑道:“难得你肯成人之美,本掌门也绝不会亏待你。你先跟着素素在园中住下,闲暇时让她指点一些本门的道法,看看能领悟多少,再作计较。” 穆、秦两人关系亲密,将明钦交给秦素晖照看,一者可以保守私密,以示信重,再来也可对明钦妥为约束,毕竟天女门是众香之国,倘若放任明钦四处游逛,难保不生出事来。 “我理会得。”秦素晖笑吟吟的点点头。 明钦对此安排也不甚在意,询问道:“不知什么时候能见一见我姐” “荆师侄一直在后山依从云师妹静修,这段日子或许还在闭关。你既然入了门,何愁不能相见。”穆清绝宽慰道:“等我布划好了眼前这事,也正想会一会云师妹,介时你跟我一同前往便是。” “如此就多谢掌门了。”明钦拱手谢过。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外面的弟子轻敲窗棂,“启禀掌门,六大长老求见。” “有请。” 穆清绝连忙拂展衣袍,端直了身子坐候。秦素晖则离席而起,在下首立定,谭、明钦两人就只能站到她身后了。 二三弟子将厅门推开,几个衣饰修洁的女道缓步走了进来。明钦扭头觑看,见这五六个女道年貌在三四十之间,姿容虽不难看,但都比不得穆清绝三女。 前面两人是掌门的师伯、师叔,一名支机、一名飞梭,后面的则是穆清绝的师姐、师妹。各唤作织缣、织素、织锦、织华。本来织云仙子云轻素的资历修为都足以厕身长老之列,只是她奉命在接天崖守护月绝书多年,又性情淡薄,很少过问门中事务,因而没多少根基。 六大长老走进门来,朝着穆清绝施了一礼,分左右坐定。支机长老身形高大,眉目粗砺,很有几分男子风采。仰身往椅背上一靠,开口道:“掌门召集六大长老聚会,想必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穆清绝点头道:“近日有鼻国大肆进攻帝释遗裔,想必师伯也有所耳闻。青牛、鹊仙各派使者前来,约我门南下应援,清绝念天汉三派都是天家后裔,和苍梧毅族血脉相连,当此危急存亡之秋,料无不救之理。” “掌门此言差矣。”支机长老皱眉道:“天女门不过是摩夷国中一个小派,七曜府乃摩夷天之主,救与不救只好惟其马首是瞻便是,倘若自作主张,岂不是目无天主,万一使得两国不合,七曜府降罪下来,掌门如何应对” “是啊,大长老此言大是道理。” 几位长老左顾右盼,纷纷点头称是。 织华长老扬声道:“我听说枕戈山城的况汉升在苍梧野贩售乌香,家资巨富,是彼处的三大毒妖之一,不知害得多少好人倾家荡产,这样的恶鬼救他作甚。况且苍梧野已被划为有鼻国地域,我门劳师远征,实属师出无名呀。” 穆清绝黛眉紧锁,似未料到几位长老意见如此之大。六大长老中自以支机、飞梭辈份最高,言谈最有分量。飞梭长老生的慈眉善目,一团和气,穆清绝无可奈何,轻咳道:“清绝也是念在同宗血脉,血融于水,倘若见死不救,恐让六道非类耻笑。飞梭师叔以为如何” “掌门师侄宅心仁厚,思虑深远,老拙深表赞同。” 飞梭长老颔首微笑,说着稍一停顿,见支机长老面罩寒霜,神色不善,意味深长的道:“不过支机师姐顾及七曜府见怪也不可不虑。依老拙愚见,还是莫要兴师动众为上,最好先派遣一二弟子到苍梧野打探一番,看那况汉升的所为是否尽公无私,再从长计议为好。” 织缣长老附和道:“三位长老所言均有道理。那青牛、鹊仙两派和我门貌合神离,此次教唆掌门赴援苍梧野,未必不是包藏祸心。如若我门精锐尽出,迢递崖空虚,设有外敌来袭,如何能够抵挡。山门一失,岂不将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将来有何见目去见历代祖师。” 此言一出,几个长老更不敢轻言赴援。穆清绝面红耳赤,只怪先前和两派来使商议的时候激于义愤,满口应承,如今六大长老泰半不予首肯,介时如何能调遣兵将,这么一来岂不是在两派面前丢尽颜面 所幸她和秦素晖一番讨论已经打消了亲自应援的主意,又想檀照夕和轩辕弥明并没有明确调遣多少弟子,几大长老既顾虑重重,两派也未必肯全力以赴,念头略转,暗暗压下怒气,笑容可掬的道:“飞梭师叔所言深得我心。确实应该先派精锐弟子摸清虚实,再定进退。只是这人选担荷甚重,依我看非在几位师姐妹之间挑选不能成事” 支机、飞梭两位长老都是长辈,穆清绝即便心头不忿,也奈何她们不得。俗话说,有事弟子服其劳,话锋一转便将矛头指向四个同辈长老。 四人面面相觑,露出尴尬的神色。织缣强笑道:“愚姐情性疏懒,这些年修为不进反退,深恐有辱掌门重托,还是三位师妹哪个不嫌劳苦走此一番才好。” 织华面有难色,“小妹倒不是怕往来辛劳,神通较技也无所畏惧,只是我长年在门中教习,不熟悉外间路径,刺探情报实在非我所长,即便勉强下山,只恐徒劳往返,耽误了大事。”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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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2章 音断 六大长老都是天女门地位最高的人,所谓立功不能加尊,况又各自心怀鬼胎,不肯用命,一听穆清绝要委以重任,忙不迭推诿起来。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穆清绝微微冷笑,脸色便不太好看,只是此举事关重大,四人都不乐承命,即便勉强哪个,正像织华说的,徒劳往返,贻误大事。也是非她所愿的。 “也罢,既然几位长老都不愿前往,清绝只好别寻良策。” 穆清绝悻悻然拿起桌的清茶借以掩饰心头不快。秦素晖省起众人忙于讨论苍梧战事,茶水还是前度为两派使者备下的,连忙吩咐弟子撤下残沥换新茶。 几位长老也都面无愧色,泰然自若的饮了一会儿,又扯些闲话,却无人再提南下的人选,自找不快。席间问及明钦的身份,秦素晖仍将前说敷衍了一回,几人虽觉得他身量高颀,不类寻常女子,门因灵魂禁咒的缘故,易钗而弁的着实不少,穆清绝又磊落劲爽,神采照人,众弟子染风向慕,明钦的装扮反倒颇得天女门家数了。 闲坐了顿饭功夫,几大长老才施施然告退。穆清绝低声骂道“这些个庸奴竖子,平日里慷慨激昂,凛凛然高谈节义,有似不可凌犯。而今宗裔有难,要他略施援手便推三阻四。还谈什么守护山门,保全祖宗基业。倘若真有外敌进犯,当先屈膝延敌的必是这类人。” 秦素晖抿嘴一笑,提醒道“清绝暂且息怒。这些话若是传到长老们耳,恐怕怀恨在心,暗生异志,倘若祸起萧墙,便悔之晚矣。” 穆清绝也深知六大长老耳目众多,议事厅又不是私密之处,激言切论后患无穷,今日这事亦可见她这个掌门形同虚设,怔忡良久,不由颓然一叹。 “师尊不必忧虑。”谭凝紫前道“紫儿愿赴南疆查探虚实。” 穆清绝柳眉舒展,眼睛露出欣慰之色,踌蹰道“门堪当此任的也惟有你了,只是论道会在即,一半月内便要遴定出战大会的人选,到时你若不能赶回,岂不误了大事” “论道会有荆、穆二位师妹出战胜我十倍,便是错过了,也没什么打紧。”谭凝紫语声平静,好似一弯冷泉。“南疆战事吃紧,紫儿倘能在其间稍效分劳,不负师尊之志节,可慰师尊授艺之德,下可尽我辈立身行道的本分。” 穆清绝深知谭凝紫的隐衷,见她语意坚决,便不再阻拦,“你打算何时下山” “弟子身无挂累,随时可以动身。”谭凝紫说着不由瞄了明钦一眼。 穆清绝沉吟道“这事我还要和两派相议一下,看看他们有何打算。你这次往来辛劳,居功至伟。可惜事涉机密,暂且还不能让门下知道。你且在门休养几日,等候我的安排。” “弟子遵命。”谭凝紫轻吁口气。 明钦听了半天议论,却似局外之人,深觉无聊。直到谭凝紫主动请缨,方才有了些眉目。穆清绝自去和两派使者周旋,吩咐秦素晖将他安置下来。 迢递崖乃是一座绝峰,四大长老散居四方,把持一面,惟有掌门居于主峰,众弟子各归下院,隔日一进道场听讲罢了。 穆清绝的居处辟地极广,用度自然也十分清简。秦素晖和穆清绝邻而居,房舍全是竹木之制,地取材,篱落疏疏,颇有农家韵致。 明钦冒称秦素晖的甥女,依她而住便是顺理成章的事。秦素晖将他安排在西边厢房,闲处下来两人相对不须再掩人耳目,反倒有些孤男寡女的尴尬,秦素晖匆匆交待了几句,便返身离去。 厢房窗明静几,布设的十分清雅,木床宽绰结实,被褥都是新的,带着些清馨的花香。躺到床正好望外窗外的几株梅花,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一扫尘俗。 明钦将棉被垫高,和身靠了一会儿,心念微动,随手摸出灵犀佩来。他离家已有数日,自过了万雷山没有和姜琳姐妹联系过,如今到了天女门,自该报声平安,免其挂念。 想起姜琳的妩媚和姜瑶的娇痴,心升起无限柔情。本来姜琳是冷若冰霜兼具英气的,可是一经分别些许嫌隙便随风而散,反于她的妩媚之处念念不动,大约也是人情值得深思的地方。 明钦满心希冀的摧动灵符,谁知尝试数次竟然毫无效验,灵犀佩虽也泛起微光,却是全无感应。 “这玩意都没用过几次,该不会是坏了吧。” 明钦十分不甘,将通天符印取出来检查一番,可是其奥妙非肉眼能看出端细,折腾了半晌,暗道“我听龙女说过,灵犀佩的效用全由什么通灵道暗主持,一得附近有通灵道的祭台,二来通灵符得存有仙钞。迢递崖和地皇县相隔千里,又位于千丈高峰之,或许山未设祭台,是以屡试不灵吧。” 思量了半晌,也无可奈何,取出金刚经翻看了一会儿,心思总是不宁定,羁旅无聊,那是不必说了。 看看天色将晚,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止步门外轻轻敲了几敲。 明钦只道是送饭的,拉开门一看却是谭凝紫站在门外,熠熠的眸子瞥他一言,侧身蛰进屋子。 “住得还习惯吧,有什么缺乏的尽可以告诉我。” “有劳师姐挂念。”明钦心感动,想她不日又南赴苍梧,实也是逼于无奈,可惜爱莫能助,惟有浩然一叹。 谭凝紫仰面观察屋内陈设,闻声转过身来,歉然道“钦之,这回你帮了我的大忙,我是很承情的。门的事都由师尊作主,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我知道你对荆师妹记挂很深,想引到后面探视一番,你以为如何” 明钦心目一亮,欣然道“正是求之不得。只是穆掌门说织云仙子正在闭关修行,咱们贸然前去,不会有甚妨碍吧。” “你何时也谨小慎微起来。”谭凝紫嗤笑道“既然你有此顾虑,那我便告辞了。” “师姐。”明钦见谭凝紫作势要走,连忙牵住她的衣裾,讪笑道“姐姐如此看顾,小弟惟有感激而已。” 谭凝紫拂开他的牵扯,低斥道“拉拉扯扯的成什么体统。你要见荆师妹,快随我来吧。”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3章 仙凡 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晌,众弟子都散归下院,小园静阒无人,房门都悄然闭着。 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明钦见谭凝紫步履甚快,料想秦素晖或许不在园,顾不得前去说明,便跟在她身后溜了出去。 两人往时有些芥蒂,谭凝紫性情孤冷、少言寡语,明钦不愿蓄意讨好,因此话不甚多。这回她忽的通情达理起来,明钦心情好转之余,态度不觉太为改观。 “听说南疆战事胶葛,道门灵器威力巨大,师姐虽是道法高强,也须小心在意。最好不要跟有鼻国的蛮兵短兵相接。” 谭凝紫微微失笑,轻嗤道“我这回南下本是了为援助苍梧毅族的,不和有鼻国作战,难道还能看戏不成” 明钦摇头道“管夷吾三战三走,知者不以为他胆怯。倘若他不惜性命,又哪里有后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桓公霸业呢” 谭凝紫怔了一怔,那知己不消说是鲍叔牙,管鲍、俞钟都是千古称赏的知交美谈,他不勉励自己努力进取,反而劝她善自保全,既是冠着知己之名,倒也不是把她志气看小了。 “管仲乃将相之才,我不过是个过河卒子,只有尽我所能罢了。” 明钦笑道“人说南疆瘴疠重重,且又毒虫猛兽很多,往往能杀人于无形,师姐可要善自爱惜呀。” 谭凝紫黛眉微凝,修道之人浸淫于术法刀剑之,大抵没有特别怯战的。但那毒虫猛兽之类让人望而生惧的着实不少,尤其仙道日益昌明,将四灵遗裔都赶到深山恶林之,几乎不通闻问,应对能力不免差了许多。 “你才来天界多久,几时又去过南疆了,乱道什么传闻,既然你对南疆这么熟悉,不与我向师尊请示一下,让你跟我一道南下。” 明钦唬了一跳,更不敢说这些传闻都是从杜芳惜那里听来的,支吾道“小弟术法低微,岂不拖累了师姐,师姐你英姿天挺,定可马到成功。” 两人绕到后山沿着山路向峰顶走去,后山云遮雾罩的十分峻拔,相应的更少人迹,寻常弟子也都不会到这里来,行了数里山路,天色已经完全昏黑下来,一轮山月洒下淡淡的月华,山野间松风阵阵,大是清寂。 “这里很少有人来,小心脚下。”谭凝紫拂开道边的枯枝,轻轻叹道“我不到十岁来峰随师傅学道,在师门也算是勤勉用心的了。可是跟云师叔一,却又差得远了。她在接天崖参悟摩崖石刻多年,一回山搬到人迹罕至的峰顶居住,似这般遗世**的心性才可望长生大道。相之下我这些年难以寸进也不足为了。” “云师叔的进境固然是高。平心而论,师姐的修为也是难能可贵了。”明钦感慨的道“像你这般年纪,能迈入真人境界的应该是寥若辰星了吧。若是在凡间,即便有仙师传授也得一甲子以的修行才能得此境界吧。” “我还不是真人境界呢。”谭凝紫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仙是一切功果的统称,所谓超凡脱俗,是三界生灵的高级形态。儒、释、道三教对其意蕴多有阐释。 佛陀说,周天之内有五仙,天、地、神、人、鬼。大约是因其地势不同而有所高下。鬼仙是鬼灵,多出入幽冥,止于返生。人仙是凡人得传道法的,如一些修行道派。神仙,从申从示,凡从示的都是和祭祀相关,享受香火贡俸的,申则是继长增高之意,因此神仙是人仙修成功果,得授仙箓的。至于天仙、地仙渊源深长了,换言之,神仙是现今天庭的当权者,天仙、地仙的地位或者更高,尤其天仙三清、五老之流都涵纳其,在三界格局无疑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天仙和地位起初并没有高下之分,易经说天尊地卑,后世人受语境影响一望便以为天地有甚高下,其实也未必尽然。尊卑两字最初只是指高和低,仅是客观现实的定义,心理的褒贬必是历史变革增附去的。西游记有个镇元大仙,号称是地仙之祖,蓬仙三仙自称是神仙之宗,宗的概念源于封建宗法,有百世不迁的大宗,有五世则迁的小宗。神仙之宗是说他们是神仙一个世系。地仙之祖顾名思义是说三界的地仙都是从镇元子那里传下来的。 他何以有如此尊崇的地位,这间大有缘故。要说盘古神王即元始天王和太元玉女开天辟地化生万物,在昆仑山创立神庭。最显赫的要算四大天尊和八大主神,皇天神王、后土姜嫄,以及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本来排不到镇元子来坐地仙之母。 到了四灵之世,争斗日繁,间不乏有撼天毁地的,像共工怒触不周山,使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必定不是偶然事件,好不容易祖龙统一了四灵,他又穷兵黩武,兵锋直指神庭。因此帝俊被逼将神庭迁到天界,他是羽族主神,太阳之火,无疑天界是他的势力所在,且有银河天堑,易守难攻。而其不愿迁徙的神仙也大有人在,帝俊便封镇元子为神都留守,保卫神庭。其曲折也不必细说,到了祖龙驾崩,龙族实力大为收缩,帝俊重光三界,神庭却难以迁返下界了。论起资历,镇元子当然是地仙之祖了,且人参果是三界灵根,帝俊狼狈出逃的时候未及移植天界,此后便成了镇元子私家之物,分量也是十分可观的。 由此可见,五仙的划分并非纯以修为深浅来划分的,儒家有圣贤、释家则有佛菩萨等分法,都未经天庭颁定,未曾得到普遍的适用。 一般来讲,三界生灵首先有仙凡之别,凡是凡人,广言之,则为五虫,即羽、毛、鳞、介、昆,虽然其也不乏道德高深的,然而并没有用。仙则称为种民,广言之,则为五仙,天、地、神、人、鬼,较起来应该是在三界占统治地位。 人非生而知之者,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且能推及一切生灵的。同样的,将相本无种,神仙亦同然。天地开辟以来,经过数千万年的物种混融,神灵血脉已经是万无一了,像轩辕黄帝那样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的人翻遍史册都很难找到了。所以一切神仙大抵从修行来,修行之阶当然不得不妥为厘定。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4章 求凰 这五仙之说可以作为三界万方修行求道的标准,但于天界却不尽适用。 匕匕首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幽冥人自然易得鬼仙,人世间易成地仙,都是地势使然的。 因此之故,天界的人于这天仙一道自然是捷足先登了。天界是仙道昌明的所在,对于修行境界的划分则要成熟的多。 明钦笑道“师姐指的可是未经天师府的考核,我观你的修为之初见大有精进,获得道箓必是十拿九稳的事。” 天庭对修行的界定种种不齐,名目繁多,要而言之,则必须通过天师府的考核,颁发道箓,否则任你修为再高也无人承认。 这种方法本是承袭已久,凡间为了考取功名有师徒、父子同考的,还有的屡战屡败,一经考竟至于高兴的疯掉的,无怪昔人说“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 当然仙家道行考核之凡间的科考功名要疏漏的多,一来没有那种鱼跃龙门的份量,二来使钱替考、暗箱操作皆是。看那邓几个都能伪造仙箓假冒雷将,可想而知监察灵官昏聩到何种程度。 “道行考核只是小可之事。”谭凝紫说着浅浅一叹,“我自家知自家事,真人境界谈何容易。” 修行的境界往往是有一定标准的,然而却未必能轻而易举的以考核得之。所以古来朝廷委派的主考官多以章宗师充当,还未必能选拔到真材。何况那些乐于使百姓虚耗才力,盲聋无闻好方便其腐朽统治的呢 两人脚力甚好,荒野间夜风吹拂夹杂着芳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明钦见谭凝紫情绪低落,揶揄道“师姐,你现在的样子可跟当初不大一样呢” 谭凝紫轻哦一声,随口道“有什么不一样呢” “记得在银鲨舰初次相见,师姐你锋芒夺人真属生平仅见呢。” 明钦想起当初谭凝紫手执金错刀胁持了他逼问西河天将赶往悬空岛的意图,历历在目,大有恍如隔世之感。 忽见谭凝紫娇躯一定,眼前划过一道璀灿的刀光,腰间的金错刀毫无征兆的激射而出,眼皮微眨的功夫,便觉得脖颈一凉,幽冷的刀锋近在呼吸之间,影芒映的面颊生寒。 “现在呢”谭凝紫扬了扬眉毛,咄咄逼人的道。 “现在么哎哟” 明钦狡黠一笑,脚底似乎绊着一物,迫促间站立不稳反向着刀锋撞去。谭凝紫微吃一惊,想要撤刀已是不及,电光火石之间明钦下巴一低夹住刀脊,顺势向旁边一掣。 谭凝紫又惊又骇,她生平也会过不少修士,从未见过有人用脑袋夺白刃的,只须她稍微用些机巧,以金错刀的轻利要伤明钦是轻而易举。也是这一迟疑的功夫,手一轻宝刃便被他夺了去。 “你你不要命了” 明钦取下金错刀,轻笑道“师姐果然是面冷心软,倘非如此,我这条小命也不在了。这回我以身试险,咱们是否可算作刎颈之交呢” “把刀还我。” 谭凝紫冷着脸从他手里夺过刀子,悻悻地道“下次再敢乱来,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明钦摊了摊双手,忍不住笑道“还有下次吗” 谭凝紫心头微乱,冷哼了一声,大步往山顶掠去。 越往山顶松柏越是茂盛,谭凝紫展开提纵术,衣袂飘飞,捷如飞鸟,似乎要籍着山风吹去心头的万千丝绪。 明钦和谭凝紫隔了数步之距,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想到荆眉妩在附近,不由揣想起稍时相见的情景,心充满喜悦。 两人一前一后登山顶,还未及找寻云轻素静修的山洞,清旷的山野间蓦地响起一连串铮鏦琴声。 “此间竟然有人弹琴,是织云仙子吗” 明钦暗暗疑惑,前时曾聆听秦素晖的雅奏,看来天女门多有人娴熟琴艺,倒也不足为了。 这琴声超逸放旷,时而如涓涓流水,如怨如慕,时而如清风朗月,披襟当风。宛转间如桑间濮,喁喁细语,慷慨处又如鹰决鹿走,有几分吴钩看了,拦杆拍遍的意思。 明钦倾听了一会儿,莞尔笑道“这琴曲也颇有几分底子了,只是念头太多,有些掺杂。” 谭凝紫扭头望他,“你也懂得弹琴吗” “略知一二。”明钦笑道“只是许久不弹都生疏了,师姐若有雅兴,改日我便不怕献丑聊呈薄伎。” 谭凝紫轻哼道“谁要听你琴了,你有我秦师叔弹的好吗” “秦姨自是方家。”明钦坦然道“小弟或者也有一二可取之处呢。” 谭凝紫和明钦同行多日,对他的情性多少也有些了解,心想倒不是个言过其实的人,他既然在秦素晖跟前不肯显露,或者是有意藏拙。试探道“那你倒说说这琴音里是什么意思” “这有何难呢”明钦了然的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琴曲表露的正是孤凤求凰之意。” 夏的技艺学问多从大道来,琴棋书画都是如此,最高的境界在于妙和自然,神鬼莫测。因而往往讲一个悟字。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思,钟子期必得之。 从可知,不管是伯牙的弹还是钟子期的听,都是得之自然的,所以钟子期一死,伯牙乃至于破琴绝弦。后人学琴棋都只知道谨守图谱,学书画都只会临摹,正所谓墨守成规,甚至立什么门户之见,固步自封,无怪人才不竞了。 世人都只说知音难觅,却不悟操琴者犹是难得。后人学琴不过是练几段名曲,照本宣科,琴间本来没有意蕴,却要旁人听出意蕴来,所得的不过是些虚情假意罢了。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听过这段曲子,却来哄我对不对” 谭凝紫虽然出身富庶之家,对于琴书却不怎么留心,当然无从知道其三昧,不过她心思机敏,可不相信寻常之处都有伯牙、子期那样涵养。 “这琴曲我倒没听过,大概是凡间失传的吧。不过这三更半夜的倦鸟归飞,不接天,下不着地,却有人独自在高崖之弹琴,若非思慕佳人又是所为何来” 明钦哈哈一笑,心念一转暗道,这崖照理说只有织云仙子和妩儿姐姐了,不知这人思想的又是哪个,若敢对我妩姐心怀不轨,这可不能轻轻放过了。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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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5章 神农令 山顶遍植茂松,地势平旷,放眼望去,重峦叠嶂尽出于脚下,好似万马来奔。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匕匕小說 皎白的月光倾泻下来,山石树影斑驳,一阵山风吹过,万千松柏莫不婆娑起舞,万窍号呼,仿佛和山间禽鸟相唱和。 明、谭两人顺着琴声潜了过去,只见一排松柏下面趺坐着一个年男子,膝横一张古琴。穿了一袭缁衣,长发披拂束一条发带,有几分倜傥不羁的味道,颔下微有须髭,容貌很是清瘦。 让人讶异的是他身边站着一只修颀的白鹤,随着舒扬的琴曲时而搔弄毛羽,时而振翅起舞,看起来灵气十足。 “原来是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认出这缁衣男子原来是当日接天崖看守摩崖石刻的六大高手之一,琴箫双仙的鸣鹤居士林相和。他和连憬玉都是神光教主的得力干将,多年前阎九一打着神光教的旗号在悬空岛起事,双仙受神光教主的指派鼎力相助,可谓是万岁山的元勋功臣。 双仙夫妻向来形影相随,林相和既然出现在这里,不知连憬玉是否也在附近。他到了天女派,不去面见穆清绝,反而在这山顶引弦独奏,自是让人心生狐疑。 明钦扯了扯谭凝紫的袖袂,正要悄然退走。蓦然觉得一股阴风从身后掩至,急观望时,四周又空无一物,谭凝紫也有所察觉,四目相对直觉得毛骨悚然。 林相和神通修为远在两人之,他看似徜徉琴乐,心神俱醉,神念间却如古井不波,丝毫风吹草动都瞒他不过。 心神微动,指间一缓止住琴音,神念顷刻间飞越数里,极力搜寻那一丝异样的气息。 “是云仙子吗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相见” 明钦暗暗皱眉,方才那气息透着一股肃杀之意,和织云仙子的心法大不相同,不知林相和为何会有此一问照理说他的神识敏锐远胜两人,不应该甄别不出才是,难道是冀盼太殷以至于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吗 “原来他慕求的是织云仙子,可是这琴箫双仙不是天河艳称传为佳话的吗” 林相和不闻应答,顿时大感失望,黯然道“相和自知唐突佳人,行止荒唐。自从接天崖一别,相和寝不安枕,食不甘味,方悟这些年来和仙子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早已情根深种,是以斗胆前来迢递崖,遥向仙子居室,以琴音吐露衷曲。今夜已然是第七晚,仙子倘能回心转意,赐予一见。林某不胜荣幸感激。” 谭凝紫听他自陈慕恋之意,忿然道“这人怎么恁地无耻,他是有老婆的,竟敢厚着脸皮搅扰云师叔清修。” 明钦哑然失笑,心说这都第七晚了织云仙子都没出来赶他,说不定还真有些意思。俗话说,烈女怕郎缠,云轻素纵然修为深湛,毕竟没有断绝七情六欲,至于婚姻道德于追求情爱的人来说不啻是世俗桎梏,正可展示其不恤人言的勇气。 虚空响起两声恻恻冷笑,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道姑站在一棵孤松,捏一柄玉拂尘,飘飘然有凌云之势。 “林师兄请了。本仙偶然路过,未料到师兄忽然吐露衷肠,方知你对云师妹一往而情深至此。真仿佛诗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可哀,可哀。” “你是你是宝铎仙姑” 林相和看清来人,不由暗吃一惊。这宝铎仙姑可是神光教主宠信的人,她原先也是天女门的弟子,只因和穆清绝争夺掌门之位失败,怀怒叛出师门。据说她窃取了天女门无秘要天则道经,因此是门极避讳的一个人物。 宝铎仙姑一挥拂尘,从松间飞身落下,仙家养尊处优,驻颜有术,大多是极注重仪表的。这宝铎仙姑却衣着素朴,容貌肌肤虽不俗恶,举止间却有种粗豪之气。 “难得林师兄还记得本仙,月绝书出世已有数月,师兄竟然无意回总坛述职,圣公他老人家对你可是惦念得很呢” 林相和脸色微变,连忙谦抑的道“只因我夫妻未能拿到月绝书,有负圣公重托。因此我和憬玉商议,让她先回教复命,我则继续追查月绝书的下落。” 宝铎仙姑轻哦一声,讥笑道“师兄守在此处已有七日,想那月绝书必是落入云轻素手,师兄处心积虑要打动她的芳心,想是要来个人财两获” 林相和面皮一黑,恼羞成怒的道“仙姑你多心了。林某虽然是圣公的属下,难道连做一点私事的自由都没有。至于月绝书的下落我自会调查,不劳仙姑督责。” “师兄真是离开总坛太久了。不知你可还识得此物” 宝铎仙姑淡淡一笑,反手展出一块乌木令牌,一面镌着五谷嘉禾,一面画着镰锄。神光教昌言以光明照彻三界,生民安身立命首在于稼穑,是以千年王朝往往重农抑商。这块令牌乃神光教三符六信之一,威信仅次于圣公的真言简。 “神农令” 林相和是神光教十大长老之一,怎会不认得神农令,持此令牌的人都是被圣公委以重任,出来独当一面的,他心头叹自一叹,恭身道“卑职不知仙姑身负使命,言语多有简慢,还望仙姑恕罪。” “圣公训示众弟子,男女不为婚配而求慕,是为轻薄子。师兄溺于儿女私情而贻误我教大事,难道忘记了入教的誓言。天生人,使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你我有幸皈依法教,享沐无量之光明,可不要忘了三界数十万万百姓还处在水深火热当,亟待我等救拔呢” 宝铎仙姑侃侃而谈,口若悬河,直斥的林相和唯唯诺诺,讷口无言。话锋一转,冷笑道“况且天女门沦于邪道,执迷不悟。你既然不能以光明教义严正规劝,使云轻素幡然醒悟,欣然来投,便应该为她驱妖斩邪,悉心渡化。怎么能便僻侧媚,低三下四的用这等靡靡之音自甘堕落呢” 林相和一整容色,连声道“卑职见识短浅,听仙姑一席话,真如拨云雾而见青天,让我顿开茅塞。” 明、谭两人见林相和转变如此之快,直听的一头雾水,凡间以宗教煽惑百姓的络绎不绝,即便是素以智能自诩的士大夫、博学硕士也尽有入其彀的,有道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贪念一生,往往利令智昏。孔子说,巧言令色,鲜矣仁。又说,听其言而观其行,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邪教之惑人没有不宛转动听的,胜私制欲的功夫怎么能缺少呢 林相和被人称作琴箫双仙,其人的素养本非泛泛可,然而看他低首俯,一若任人西东,大约便是神农令的威压所在吧。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6章 毒计 “仙姑既然带来了神农令,想必是圣公有甚差遣” 林相和熟悉教事务,神农令一出,便昭示着蛰伏多年的神光教将有大的动作,当下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宝铎仙姑对林相和耽于情爱颇为不满,冷淡的应了一声,讥嘲道“师兄大概还不知道吧,天汉三派近日会聚迢递崖计议,不日便要南下驰援帝释后裔。介时精锐弟子尽出,山门空虚,圣公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岂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言一出不但林相和侧目而视,躲在暗处的明、谭两人也齐齐吃了一惊,怎么都料不到神光教早已窥伺在侧,将要有所图谋。 林相和眉头大皱,顾虑重重的道“我教和天汉三派相安已久,如若不宣而战,势必要引起诸天道派的忌视,况且天汉三派强手如云,占据险要,更素来攻守相望,同气连枝,我教纵然英杰辈出,同时和三派开战恐怕也难以稳操胜券,还望仙姑好言规劝圣公,莫要轻启战端。”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师兄远离总教多年,于本教近情懵然不知,对于天汉三派也不过是多年来的旧眼光而已,如此不知己又不知敌,只顾说些老成持重的话,于我教的大计又有什么用呢” 宝铎仙姑语含不屑,直说的林相和面红耳赤,悻悻的道“正要请教仙姑的谋论。” 宝铎仙姑一甩拂尘,来回踱了数步,胸有成足的道“若说天河界的形势,悬空岛、明玄天宫和本教可说是鼎足而三,天河三派虽然声名煊赫,实力还不足以和三宗匹敌。三派之所以能够徜徉其间,平安无事,无非是各方相互制衡,有所顾忌罢了。而三派偏生掌握着三界重宝,天女门的天孙锦,鹊仙宗的形胜图籍,青牛派的河鼓宝卷,这三样东西可是胸怀天下的人个个都想争到手的宝物。” “本教之所以韬光养晦,不急于一统天河界,一者是明玄天宫和悬空岛诸多掣肘,二来是七曜府态度暧昧的缘故。而今悬空岛祸起萧墙,印苍龙兄弟图谋篡位,弑杀了阎太岁,为援引圣公的支持弹压同侪,对我教吞灭三派的大计定然不敢置喙。至于七曜府正忧心苍梧战事亦不欲旁生枝节,天汉三派和苍梧毅族血脉相连,七曜府既已置苍梧毅族于不顾,难道会对天汉三派格外看顾,厚此薄彼,让三界耻笑吗” “这都是外界有利于我教的形势,至于敌我实力,天汉三派远隔数千里,一派有警,两派驰援皆在三日以外,足够本教个个击破。再者三派志在支援苍梧,山门防守必然有所削弱,我教则招揽人才,兵强马壮,此消彼长吞并三派不过是轻而易取的事。到时只要将三派的弟子宝物掳往总坛,即便一些道门愤愤不平,他们和三派利害相涉已远,左右不过是鼓唇弄舌,于成败之局已然无关紧要。” 宝铎仙姑将天河界的形势分析的滴水不露,谭凝紫深知其利害,反复思量她的取胜之道,只觉的细针密缕,般般可行。正所谓,好战必危,忘战必危。天女门这些年顺风顺水,满以为天河无战事,哪想得到大祸已经迫在眉睫。 林相和听这一番曲折,才知道吞灭三派并非大言欺人,圣公素来野心勃勃,这次可谓是不动则已,一出手要石破天惊了。 “仙姑洞烛机先,深利弊,卑职自愧不如。却不知仙姑此来究竟有何差遣” 宝铎仙姑斜乜他一眼,悠然叹道“你也知道本仙曾在天女门学道,进出这迢递崖可是轻车熟路,穆清绝宦门千金,不识兵略,先掌门竟然执意选她为一门之尊,而今便要将千年基业荡为土灰,看她悔也不悔。哈哈”说完狂肆大笑起来,乱发飞扬,充满怨毒的味道。 “本仙这次回山,一是要摸清门的虚实,二来么,云轻素神通精强分毫不在穆清绝之下,她又是门惟一修行过天则道经的人,这部道经固然是夺天地造化,修炼起来却步步凶险,本仙对此思之已熟,算准了云轻素今晚修炼到要紧关头,待我略施小计,让她行功差错走火入魔,便可断去穆清绝一臂,将来先伏天女,再灭鹊仙,不知可以挽回多少徒众的性命。” “这”林相和对云轻素心存爱慕,于宝铎仙姑的毒计自是不以为然,叵耐神光教戒律森严,她又有神农令在手,更不敢公然抵触。 宝铎仙姑眼神一转,已知里,她工于心计,先不点破,反而笑吟吟的道“我今晚正要会一会云仙子,想不到却和师兄不期而遇。师兄这一片痴心固然可赏,可你在此间引弦独奏,自怨自艾已有七日,云轻素对你更没有只言片语,她的心意可不是昭然若揭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让人徒呼奈何” 林相和怔忡半晌,唏嘘道“云仙子光风霁月,林某怎敢有非份之想。只是情之所钟,难以自已罢了。” “师兄此言差矣。”宝铎仙姑冷笑道“你和云轻素一道在接天崖看守摩崖石刻,朝夕相对,情愫想必于此而生。我想当时你和连师姐双宿双栖,云轻素自不会对你动心,而你想必也没什么机会和她促膝倾谈。” 林相和默然道“不错,我也是离开悬空岛之后才发觉对她已经难以自拔。” 宝铎仙姑见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暗暗鄙夷,脸色却一片和煦,微笑着道“云轻素貌天仙,性子又孤高矜冷,你这点存心也不算什么。我当年和她同门学道,往还切磋,或许你对她的了解还不如我呢” 林相和眼目一亮,心知她所言不虚,顿时面露渴求之色,恳挚的道“我对云仙子确实所知甚少。” 宝铎仙姑轻声一叹,眼睛微微眯起,大生缅怀之意。“天汉三派同气连枝,开派祖师又是兄妹家人,相与之情本是极厚的。当年我在天女门学道,三派弟子经常切磋试。本门的云轻素、穆清绝,鹊仙宗的檀照邦、照夕兄妹,青牛派的轩辕寄、燕鼎光都是其的佼佼者。这几人后来都在仙界闯下偌大名头,想必师兄也有所耳闻。”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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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7章 熔金手 “仙姑指的可是天河三杰” “不错。 ” 宝铎仙姑和林相和四目相对,不由想起飞扬踔厉的少年时代,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几度沧桑。 轩辕寄、檀照邦和燕重光昔年并称天汉三杰,这三个人天资极高,年纪轻轻便迈入真人境界,当是时,天汉三派蒸蒸日,几欲执天河界之牛耳,以明玄天宫和悬空岛的雄强都不欲撄其锋锐,三人和神光教颇有纠葛,圣公直到今日提起三人的名讳都是咬牙切齿。 三人都是少年英杰,风流俊爽,仙界芳心暗许的美貌佳人自然不少,而天女门几个年轻弟子,更堪称是绝代佳人,据说三人因为争风吃醋闹至反目成仇,因之天河三派也一蹶不振,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宝铎仙姑笑道“据我所知,穆、云等人和天汉三杰过从甚密,师兄自况之燕重光却又如何” 林相和面有惭色,天汉三杰曾经闯过神光教总坛扬言要和圣公一较高下,当时十大长老都和三人交过手,虽然勉强支撑住局面,但对于偌大神光教来说不啻是耻大辱。 “仙姑的意思,莫非云仙子和燕重光有甚瓜葛” 宝铎仙姑道“云轻素目高于顶,平生交结的都是天汉三杰这等气冲斗牛的人物,至于有无男女私情却无关紧要了。师兄这般风流自赏又怎能入得她的法眼呢”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林相和脸色阵红阵白,默然无语。 “师兄也是我教十大长老之一,堪称是不世出的人物,多年不见为何如此消沮” 宝铎仙姑甘言蜜语,极尽蛊惑之能事,“想博得云轻素的芳心,难则是难,要说容易倒也容易。像你这样故作雅,善感多愁,莫说等七日,算等个七年八载,还能使顽石点头吗对付云轻素这样的女人,只有在神通胜过她,自然能整治得她服服帖帖的。师兄若能听我行事,保你不出三日便可抱得美人归。” 林相和颇为意动,迟疑道“修道之人以炼气为根本,倘若行功不慎,走火入魔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仙姑虽是一片好意,这般加害云仙子让我于心何忍。” 宝铎仙姑冷冷一笑,讥嘲道“师兄倒是一副怜香惜玉的情怀,奈何云轻素正眼不都瞅你一下,你再解风情又于事何补呢我熟悉天则道经的心法,诱她走火入魔不过是想废去她的修为使她不能与我教为敌罢了。介时她失了凭借,好似无根之蒲苇,岂不正好任你所为,否则以神通相较,师兄未必能稍占风,今生今世是休想一亲芳泽了。” 林相和暗自一叹,心想宝铎仙姑对天则道经极为熟悉,若要扰乱云轻素的行功似乎也不必假手于己,此间相逢不过是出于偶然,惟今只有见机行事,或者还能在缓急之时保全云仙子的性命。 “仙姑智谋渊深,林某甘愿听从驱策。” 宝铎仙姑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往密林深处一瞄,意有所指道“这两个小辈将本仙的大计都听了去,断然饶他们不得。” 明、谭两人微吃一惊,心知宝铎仙姑和林相和的修为稳压一重,只须放出神识,方圆十里之内便是鸟息鱼潜都瞒之不过。 两人勇于搏杀,此时也是虽惊不乱,连忙凝神戒备,静观其变。双方足有一个境界的差距,若是惊惶逃窜,空门大露,极容易为敌所乘,一举击杀。 宝铎仙姑拂尘连摆,袍袖无风自动,霎时间暗草惊风,形如鬼魅,倏然侵近五步之外,封住两人的退路。 “你俩是谁的弟子,可听过本仙的名号” 宝铎仙姑反出天女门之时,谭凝紫入门未久,年纪又小,对她并没有多深印象,这些年神光教偃旗息鼓,穆清绝也很少提及陈年旧事,更不知道她已经转投了神光教。 “你这狼心狗肺的妖女,不念本门授艺之德,反而为虎作伥,卖主求荣,你的诡计我已尽数听知,看你如何能够得逞” “被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宝铎仙姑冷笑道“凭你两人能逃得出本仙的手掌心吗” 谭凝紫轻呸了一声,横眉冷目的道“你又有何神通竟敢如此狂妄,我身为掌门弟子,今天正要为师尊清理门户。” “原来是穆清绝的弟子。”宝铎仙姑轻哦了一声,微哂道“我若是让你在我手底走过三合,算不得你师伯。” “看刀。” 谭凝紫冷斥一声,不再搭话。金错刀呛啷出鞘,声如鸾鸣,脚下展开云梭玉步,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几个起跃侵近宝铎仙姑身前,刀芒好似乱花迷眼,九虚一实,让人目不暇接。 “云梭玉步,斩缘刀法,倒也有些门道。”宝铎挥动拂尘随意趋避,她对天女门的家数了若指掌,任凭谭凝紫使劲解数,却沾不到她半点衣袂,“小师侄,且莫要班门弄斧,吃我一记落日熔金手。”说着话声一峻,肉掌金光暴射,猛然往金错刀扣去,直如毒蛇噬人一般,又快又准。 谭凝紫见她如此托大,不怒反笑,使足劲力斩到宝铎仙姑手掌,誓要给她来个断掌之痛。熟料刀掌相激却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谭凝紫顿觉得一股火炙之力从刀刃传至,掌心一烫,几乎拿捏不住。 再看宝铎仙姑的肉掌全然化作澄金之色,指甲足有半寸,宛如五根锋利的尖钩。 “小师侄,再不弃刀认输,可怨不得师伯心狠手辣。” 宝铎仙姑得理不饶顺势将金错刀钳住,这刀是谭凝紫爱惜之物,即便手掌炙痛难忍,也不肯弃刀闪躲,惟是驱动灵力咬牙苦撑。 宝铎仙姑略感惊讶,摇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穆清绝教出来的弟子果然糊涂的很。难道你要给这把刀陪葬,看我这熔金手虚也不虚。” 落日熔金手是天则道经的一种神通,炼到精深之处整个手臂烈似熔炉,坚如磬石,可以使局部达到金刚不坏的程度,不论什么神兵利器无不应手熔化,打人体更是五劳七伤。 宝铎仙姑虽然没有炼到大成境界,手腕以下已然冷如金铁,灵力集聚之时好像一块烙铁放进熔炉煅烧,五步以内都感到逼人的灼热。 两人相持不过数息之功,谭凝紫已经湿透重衣,惟是性格坚忍,不肯稍退。金错刀也是天女门一件神兵,前次谭凝紫出战诸天武道会,穆清绝解佩刀相赠,以壮行色。其意义自是非凡。 宝铎仙姑以熔金手相加,纵然谭凝紫这样的天人境顶级修士都有疲累之色,金错刀却是毫发无伤,宝铎仙姑数度催功淬炼都难以奏效,不由烦躁起来,忽然丢开金错刀照着谭凝紫胸口攫去,冷哼道“和你师傅一样顽固。”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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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8章 追逃 明钦站在一旁将宝铎仙姑的修为看在眼里,谭凝他自忖合两人之力也战她不过,况且还有一个鸣鹤居士虎视眈眈。眼见两人成了胶着之势,心知生死成败已在顷刻之间,早已蓄足灵力。 宝铎仙姑变招急攻,谭凝紫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够招架。 “休得伤我师姐。” 明钦厉喝一声,急忙鼓起凤翼,斜刺里飞身疾扑,半空掣了瓮金椎在手,一式泰山压顶,力挟着万钧之势,风声呼啸,石破天惊。 宝铎仙姑不妨有此,兼且明钦动如脱兔,来势猛恶,若不返身相迎被这一椎砸决讨不了好去。稍一迟疑,明钦便横身挡到谭凝紫身前,凤翼一摆将她挡开数步,一柄千斤重椎舞动的虎虎生风,宝铎仙姑空有斩金切玉的手段,一时间却奈何不了这笨重的物事。 仙家祟尚逍遥无为,灵宝也多以轻便为,所谓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兵刃似乎是无足轻重。然而事实却并不尽然,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物有一物的作为,往往替代不得。 若论道法修为明钦和谭凝紫绑在一起也不是宝铎仙姑的对手,但他手里舞着这么一件凶神恶煞的神兵,宝铎仙姑爱惜羽毛不欲力敌,想要徒手制服却不容易。 “林相和,你还不快来帮我。” 宝铎仙姑被明钦占了先机,他籍着羽翮之利凌空扑击,金椎又势沉力猛,一阵急攻逼得宝铎仙姑手忙脚乱,缓不过气来,一眼瞅见作壁观的鸣鹤居士,连忙气急败坏的叫道。 林相和答应一声正欲前,明钦心知难敌断然喝道“老妖婆,快来领死。”瓮金椎抡了几抡脱手飞出,直似一枚炮弹照着宝铎仙姑劈头盖脸的砸下,他自己则空急旋,横掠数丈,扯住谭凝紫的手臂急道“师姐,快走。” 宝铎仙姑飞身连跃躲开瓮金椎的凌空飞砸,金椎砸到地陷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坚石为之狂震,尘土飞扬乱草碎石漫天飞舞。宝铎仙姑走近坑边一看,却不见金椎的影迹,沉思道“看来这金椎也是件灵物。怪不得这般猛恶。” “仙姑,你没事吧。”林相和讪讪地迎了去。 宝铎仙姑满怀愠怒的盯他一眼,冷哼道“这两人得知了我的机谋,绝不能让他们逃下山去。” 林相和忙道“仙姑放心。我有灵鹤代步,极擅蹑踪之法,料这两人逃不出天去。”说着一声呼啸,白鹤亮翅而飞,林相和掠身骑鹤背,朝着明钦逃走的方向急追。白鹤是个通灵之物,眼目能明彻万里,之真人境修士也不遑多让。 明钦深知宝铎仙姑的厉害,倘若径往山下奔逃,跑不出数里便要被她赶,因此疾飞了数百步便寻了个林木茂盛的山崖躲藏起来。 “钦之,这次真多亏你了。” 两人靠在山壁喘息方定,谭凝紫信手解下面纱,摩挲着金错刀露出欣慰之色。方才和宝铎的熔金手死命争持,单衣和面纱都已打湿,胶着面部有些呼吸不畅。 “师姐,你没伤着吧。” 明钦见她脸泛红潮,呼息也有些急促,娇美的面容展露在微约的月色,宛如一朵临风抖颤的莲花。 “无碍的。”谭凝紫抹了把细汗,黛眉微凝着道“我得尽快把神光教的诡谋禀告师尊。” 明钦点头欲言,山崖间蓦然响起一声鹤唳,四目相投,两人心都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两个小辈,看你们往哪里躲藏。” 有了灵鹤之助,宝铎仙姑要找到两人的藏身之处便容易太多,他望着山崖间垂下的葛藤恫吓道“师兄,如若这两人再不出来,咱们一把火将这片草蔓烧个净尽。” “是,是。”林相和干笑道“全凭仙姑吩咐。” “我出去把他们引开。”谭凝紫一紧刀鞘,低声道“你有羽翮之利,一有空隙直奔下山,只要能将神光教的诡谋披露出来,我便再无遗憾。” “这里离云仙子的住处不远,咱们何不努力向她求救” “不可。”谭凝紫急道“云师叔近日多半在潜心修行,妖妇巴不得我们前去求援,惹她分心,这样一来岂不正妖妇的奸计” “可是” 两人还要置辩,宝铎仙姑早等的不耐烦了,她和林相和换了一个眼色,冷笑道“两个小辈还自心存侥幸,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真实本领。” 说着拂尘一摆荡在半空,金黄色的手爪凌空虚抓,只听得哧哧劲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山崖的葛藤茂树一阵噼啪乱响,顷刻便根枯叶败,尽形委顿起来,这些葛藤都缠附在崖树之,郁郁葱葱,一旦精气枯绝,便尽数掩盖下来,散发出薰鼻的恶臭,明钦和谭凝紫躲在其间,随时有被活埋的危险。 “钦之,拜托你了。” 谭凝紫回头叮咛了一声,短刀连环疾劈,将滑落下来的枯枝败叶搅为粉碎,一边潜运断杼掌的心法,砰的打在残枝碎叶面,这路掌法没有什么机巧,全然是莫可沛御之势,堪称是天女门十大神通的杀手锏,半空的枝叶被她掌风所激,立时贯注了灵力,化作刀芒棘刺,好像一阵箭雨针林向着对面大施威煞的宝铎仙姑铺头盖脸罩下。 “断杼掌” 宝铎仙姑微微愕然,似是没想到谭凝紫竟然修成这门出名难炼的掌法,拂尘连甩将枝叶的劲气卸去,凌空虚踏,大鸟般的急速侵近,长笑道“你这丫头却也难得。本仙倒要看看是你的断杼掌厉害,还是我的熔金手了得。” 这两种功法都是极刚猛拗强的,断杼掌道意绝决,要的是一往无回之气,熔金手更是霸道,将一只肉掌炼的如同熔炉烈焰,所击无不破败。 起落之间,两人已经缠身斗在一起,谭凝紫见识了熔金手的厉害,再不敢轻撄其锋,她又存了拖延时间的念头,展开云梭玉步,用短刀护住要害,兜转游斗,击其侧翼。 宝铎仙姑本无意取她性命,要用熔金手的炙烈威压将谭凝紫折服掌下,则非数十合不可。胶着了片刻,宝铎心念转动已察知她的心思,扬声道“师兄,她的同伴必还藏在附近,你去给我抓过来。” “仙姑放心,林某这去搜寻。” 谭凝紫眼见林相和朝着山崖逼去,心头大感忧急,可是她应付宝铎一人已觉得吃力,宝铎仙姑心思缜密,早将她周身退路封死,想要挺身拦截林相和也不可能。 “哪里来的妖魅,竟然毁坏我的林木,该当何罪” 一个粗豪的声音突兀响起,三人听的齐齐愕然。只见委顿下来的枯枝败叶蓦然蠕动起来,倏时化作一个数丈高的巨人,以树干为肢体,葛藤作衣甲,一呼一吸好似山风肆虐,举手投足间便山摇地动。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29章 生机 林相和骇然变色,惊道“你是何方妖怪” 树怪冷冷一笑,嘿然道“量你也不识得我,我是这迢递崖的山神,尔等胆敢残敝我林木,可知死吗” “山神”林相和将信将疑,回顾着宝铎仙姑道“仙姑,山神是天庭命官,你不该乱伤他的树木,他今前来问罪,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山神”宝铎仙姑轻嗤道“我在迢递崖学道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此间有什么山神。 我看山厮顶多不过是个山魈木魅,怕他怎地” 谭凝紫也感稀,睁大了明媚的眼眸在残枝间搜寻,暗暗着急明钦为何还不遁走。 林相和迟疑道“三界处处都有山神、土地,仙姑似乎应该持重一些,免得坏了我教和天庭的关系。” 宝铎仙姑嘴唇微动,终于没有反唇相讥。山神、土地、灶君都是天庭最基层的神职。然而其职能是各不相同的,土地、城隍掌管民政,犹如民间的县令、郡守。灶君则负有监察之职,每年腊月二十三,灶君返回天庭述职,有道是,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 山神则向来以气力著称,太古八大主神之一的山神便是鼎鼎大名的夸父,夸父逐日而死,留下一女唤作夸娥,夸娥的二个儿子都是力大无穷,从前有一个愚公,居于王屋、太行两山的后面,出入极为迂远不便,便带领妻子儿孙誓要挖出条道路,天帝知道以后便命令夸娥的两个儿子将两山分别搬开。 山神居于山林,能让豺狼虎豹俯首帖耳,大多具有勇力,往往也掌管缉盗、刑狱。如今地位最尊的山神要算泰山府君,他是阎罗王的太子,又是佛家二十四诸天之一,尊宠非常。 宝铎仙姑虽然对落日熔金手颇为自负,却也不愿跟这树怪纠缠不清,免得谭凝紫乘隙脱逃,坏了大事。 “这林木确实是本仙坏了的,有道是,不知者不罪,还望山神高抬贵手,既往不咎。待来日我教吞灭了天女门,给你建庙供奉如何” 树怪冷笑道“这天女门立派千年,还没见哪个能吞灭了的。你这妖妇好不知耻,空口无凭便想逃之夭夭。岂不闻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你那手掌似乎有些古怪,只将它留下了,我便放你一马。” “混账”宝铎仙姑闻言气的七窍生烟,恚怒道“我不过看你是天庭的官,给玉帝留几分薄面罢了。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仙还会怕你吗” 树怪哈哈笑道“本神也不要你来怕,只要你留下一条手臂而已。” “狂徒受死。” 宝铎仙姑面孔一黑,急怒间也使出云梭玉步,瞬间侵到树怪近前,肉掌的金芒直逼手肘,可见她催功之猛,怒气之深。尖锐的指甲泛起腥红之色,长可寸余,锋利如刀。 树怪身躯庞大,自不如宝铎仙姑周折灵巧,眼见她眨眼逼至,竟然不及反应。宝铎仙姑倒掠而起,凌空下击,五指如锥尽数插入树怪那蓬生的头颅里。熔金手炙烈精纯,寻常金铁都能瞬间炼化,何况树怪以枯枝败叶为躯,被一举击要害,自是难以幸免。 谁知树怪死到临头,突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整个躯体暴裂开来,无数藤条绿汁宛如洪水决堤,瀑布倒悬,尽数喷泄出来。宝铎仙姑近在咫尺如何能躲得过,眨眼间便被漫天的腐秽淹没。 “仙姑”林相和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为宝铎一击得手而庆贺,哪料到树怪亡殁之后还有这般厉害的反噬能力。 谭凝紫且惊且诧,做梦都想不到能绝处逢生,危急关头跑出来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树怪挺身挡架,宝铎被陷,林相和无暇他顾,正是难得的遁逃机会,只是这半天功夫,明钦也不知躲在何处。 “该不会是被枯树埋在下面了吧” 谭凝紫正感不安,一道人影不知从何时跳了出来,抓住她的手腕扭头跑,“师姐,快走呀,还愣着做什么。” “钦之,”谭凝紫又惊又喜,眼见明钦平安无恙,不觉松了口气,也顾不得细问究竟。 “老妖婆被我施法困住了,咱们赶快下山。” 原来那树怪却是他借用神游镜梦境化身操控,并没有什么神异,只是以神魂暂使化入山崖树脉,引诱宝铎仙姑陷入泥潭罢了。 两人匆忙奔逃,慌不择路,还没掠出十步,只听的身后一声怒吼,宝铎仙姑大叫着破开树藤牵缠,挥打的乱树横飞,藤蔓崩散。眼目一扫,望见两人遁逃未远,怒哼一声,飞鸟般横空扑至。 宝铎仙姑被葛藤所陷,残枝败叶倒不算什么,腐烂的树汁却是腥臭难当,整洁的道袍早污秽的不成样子,头发湿腻腻的,脸色一片铁青。 明钦哈哈笑道“老妖婆,你再不知进退,小爷可不客气了。” “你不是天女门的弟子”宝铎仙姑见两人手掌相握,模样亲密,不觉仰天长笑,状若疯狂。“枉那穆清绝冰清自持,不可一世,想不到门竟然暗藏着男人,待我将你拿给六大长老认一认,看她羞也不羞。” 说话间,脚下如鬼如魅,带着一股阴风疾抓谭凝紫面门,冰喝道“撒手。”看她目露冷芒,分明已动了杀机。 “依计行事。” 百忙谭凝紫低喝一声,一边使金错刀挡格,一边用力去甩拉着的手掌。 “师姐,我来助你。” 危急关头两人心思各不相同,明钦握住她的玉手往身后一带,同时掣了瓮金椎出来,挺身而斗。这一挣一拒两人的手掌不但没有分开,反而不知激发了什么关窍,掌心萌生了一团暖融之气,挥动的兵器陡然多了几分雄沛的灵力,一刀一椎和宝铎仙姑的熔金手撞在一处,顿时元气浩荡,金光流溢,竟然斗了个平分秋色。 两人对望一眼,目光既有惊讶,又有欣幸,十指交缠不由紧了几分。 宝铎仙姑一击无功,大为愠怒,又见两人模样亲昵,容色和平,只觉得莫大耻辱,顿时气极反笑,“好一双痴男怨女,今晚师伯便做做好事,送你俩黄泉路做对鸳鸯,改日让穆清绝来领尸便了。” 谭凝紫大感羞涩,可是大敌当前,非两仪之气不能取胜,两人不熟悉引动两仪之气的法门,心头更不敢乱转念头,生怕这神来之力忽然消失了。 明钦呸的一声,讥嘲道“老妖婆,我看你这熔金手火候未到,伤不了我俩,你不如回你的光明海趁着太阳再晒几年,等到全身颜色一律了再来讨教。” 谭凝紫噗哧笑道“你怎知她这术法是太阳底下晒出来的” “想那神光教的总坛既是唤作光明海,必是日光极强的所在,这人害怕强光,便要时时拿手臂遮住面目,所以这手掌格外发黄一些。师姐,你看可是这个道理” 两人虽然沟通了两仪之气,想要取胜也殊无把握,只好以言语揶揄,若是激得宝铎怒火攻心,说不定便有机可乘。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0章 挫折 “不通,不通。 匕匕首发Ыqi”谭凝紫心知其意,也似模似样的道“阳光照人太甚,应该皮肤变黑才对,怎么会是黄的呢” 明钦哈哈笑道“师姐这话若是传到几个阳乌君王的耳朵里,说不定要落个杀头的罪名,你怎么能说太阳底下人会变黑呢你看这位宝铎仙姑可不是在神光教圣公的训示下长出一条金灿灿的手掌吗这玩意若是切下来说不定黄金都值钱” “狂口小辈,休要逞口舌之利。” 宝铎仙姑方才被明钦幻化的树怪算计了一遭,浑身污秽缠身,形容狼狈,已是前所未有的失策,再听两人一唱一和,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怒不可遏。 熔金手隔空虚抓,不时提聚灵力,整个手臂好像要燃烧起来,锋锐的指掌一屈一伸,关节咯咯作响。四周林木被虚空的气机牵引,枝干一阵噼啪抖动,冒出浓浓的焦糊之气,偏是没有明火燃烧,倒像被什么力量吸食了生机一般,水桶粗细的树干不一刻便迅速干瘪起来。 “不好,老妖婆在施法弄鬼。” 宝铎仙姑掌好像烧着一个巨大的熔炉,数十步之内,不但草木尽数枯萎,被她抽去了生机,明、谭两人同样感受到逼人的灼气,这股气息和天地间的气机相感应,两人猝不及妨,体内真气顿时一阵惊乱,差点不战自溃。 幸好他们连通了两仪之气,这是世间的繁衍生力,生生不息,源源不绝,两人的真气顺着腕脉间的气窍导入对方体内,好像江河交汇,流转了一个周天,和当日庞子歆教授的神念相合相又别是一般妙。 “死吧。” 宝铎仙姑蓦地翻转手掌作势欲攫,数十步以内顿时掀起滚滚气浪,身边被抽去生机的树木好像千道水柱抖的笔直,倏倏盘空而起交织成一座森严的囚笼。这些林木像在炉里烧过又用水浸透了一般,不但硬似金铁,还散发出一股湿寒的气味让人窒息。 “破” 明钦不敢等林木参差钉牢,瓮金椎呼啸一声炮矢一般射了出去,他以一缕神念附在金椎,照着锁缠的林木砰砰击打起来,雷武瓮金椎是神兵利器,暗藏妖灵,自然不是这仓猝炼的无知草木可,一时间椎影满天,好像流星泻地,雨打败荷,将林木撞的拦腰崩断,枝叶攒飞。 “老妖婆,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明钦哈哈大笑,意气风发。 其实不须他再言词侮慢,宝铎见此法不灵,早按捺不住,手掌一翻撕开挡在身前的乱树,聚足劲气向两人劈去,这一式宫直进,那是志在必得了。 “让我来。” 谭凝紫暗咬银牙,施展断杼掌相迎。两人手掌相握,像一根绳的蚂蚱,虽然引动两仪之气灵力大增,却难以再各行其是,机巧变化大大下降。 两仪之气将两人的内息连成一线,循环成一个周天,因为软红丝化合体气的缘故,要远远强于一般联手合击。但间也有一个缺点,好将两人的资产归并到一处,一个人用得多时,另一人得的少了。 谭凝紫调动浑身灵力和宝铎对抗,两仪之气冲融浩茫,大有源源不绝之势。而明钦却猛觉得灵窍一虚,眼前一阵发黑。 所幸两人的招数都是刚猛决绝,一发无余的,气劲相交激起一阵狂猛气漩,宝铎闷哼一声,身躯微微摇晃终是退了一步,脚掌如踏泥沼,直陷至踝骨。谭凝紫更是不济,扯着明钦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跌在山石滚作一团。两仪之气果然是月宫天子的天命本传,谭凝紫甫一跌倒,体内真气旋即萌生,随即跳了起来,拍了拍衣物,默察道息竟然没有受伤。 “你们” 宝铎仙姑大吃一惊,方才她已经把灵力提升到重,照理应该将两人力毙掌下,岂料她自己都被气息反噬震的气血翻涌,两人倒像是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宝铎急怒攻心,喉头一甜连忙运功逼了回去,脸容一片青紫,嘴唇周围忽然涌现出乌黑的髭须,顷刻间变作一个须眉男子。 “老妖婆受伤了。机不可失,快弄死她。” 明钦只觉浑身乏力,不知为何谭凝紫却神采奕奕的,只好敦促她抓住机会。 谭凝紫怦然心动,自从听了宝铎的机谋早对她恨之入谋,可是林相和已经赶了过来,宝铎闭目调息,面容青赤变幻,须髯蓬生十分古怪,未必没有再战之力。 “罢了,逃命要紧。”谭凝紫不敢延宕,抓起明钦返身往山顶掠去。 两人直跑出二三里外,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谭凝紫用神识感应,没有察觉到危险,松了口气道“这回想必他们不会那么快追来了。” “总算摆脱掉” 明钦轻声而笑,一句话还没说完,喉一腥噗的吐出一口浓血,猛得往地栽去。 “钦之”谭凝紫脑一懵,急忙扑去将明钦翻转过来,只见他长眉紧皱,面颊火赤,伸手一摸,果然滚烫的吓人,不由得六神无主,“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原来方才对敌之时,谭凝紫调动了大部分灵力施展断杼掌,明钦灵窍抽空,抵抗力大为减弱,又在气机深漩当,不知不觉便被熔金手的恶气攻入体内,那熔金手动则吸食生机,霸道之极,明钦纵然不寻常树木,灵力抽去之后也是抵受不住,浑身气窍好像被炉火烧过一般,辣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没事,我死不了。” 明钦睁开眼睛勉强一笑,打着摆子站立起来。“咱们现在哪儿去好” 谭凝紫思前想后也将明钦的症状看明几分,心大感歉然,观察了一下所处的位置,咬牙道“你现在受了伤,离山下又远,只怕宝铎和林相和还在山道堵我们,不能贸然回去。这里离云师叔的住处近一些,宝铎受了挫折,或许没有办法施展毒计,正好将她的机谋先告诉师叔,一面请她来想办法,一面医治你的伤势。” “好,我也要找个地方尽快调息一番。”明钦点头称是,眼睛火辣辣的,连看人都模糊起来。 “你先坚持一下。在前面了。”谭凝紫搀住他的胳膊只觉的热灼逼人,心大感忧虑。常人体温恒定,高少许要生起热病,明钦的体肤好像烧红的烙铁,她挨着尚觉得烫人,在他自己不知道该何等痛苦了。 云轻素住在山坳的一片竹林里,离几人交斗的山顶本不过数百步之距,林相和以琴曲传情自然不能隔的太远。只是两人先前往山下奔了一阵,这时又折了回来,一来一去生出许多周折。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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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1章 道途 竹林里搭着几间竹楼,月华如练,分外幽谧。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閱讀最新章節首发这本是门前辈遗留下来的,云轻素性喜幽独,正好因利乘便了。 修道之人多慕求长生,但这长生终究还有个尽极。有道是,寿百二十,七十古来稀,修炼到天人境可以延长一倍寿元,修为越高寿元增长各有差等。仙家若想长生久视,之凡人的努力修持更半点少不得呢。 竹楼的门是虚掩着的,楼也甚是清简,没什么特异的陈设。谭凝紫搀着明钦到一张短榻坐定,忧心忡忡的道“你先歇息一下,我找找看师叔在不在这里。” 云轻素神通不俗,几人在山顶缠斗多时,不该无所察觉才对,谭凝紫早疑心她没在竹楼,或者正修炼什么功秘技分身乏术也未可知。 明钦盘坐起来调整内息,哪知经八脉好干涸的水道,稍一牵引便觉得生疼,气海空空如也,灵力早不知散往何处。他心头暗暗惊诧,不觉生出一身冷汗。 “这熔金手竟然如此妖异,莫非已经将我的经脉破坏掉了不成” 其实武、道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从道法推衍出来的。或者说,三界的一切法术追溯起来都是盘古神王开基,太元圣母造设的。 武术最负盛名的内家拳形意、太极、八卦都和道家大有关系或者径由道士所传,这内家指的便是道家内养之术。武人修炼三重境界,明劲、暗劲、化劲,对应的便是道家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三界最近的一次大战要算三世之戈,从唐尧、虞舜到夏禹和神庭以及龙、妖两族对抗数十年,三界万族全都元气大伤。其后玉帝重开天庭,从封神之战收拢了许多截教门徒,天庭才稍稍有个样子。秦汉之际修炼成仙大多都是师徒传授,或者是仙家的后代子孙。凡人虽然希求仙道,但仙家对凡人却一向诸多避讳,连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帝王都不肯接引,何况是寻常百姓呢 葛洪在抱朴子说炼金丹或者求接引都得备足黄金,所以他虽然怀携仙方,因为家贫才一直金丹难。无怪凡人纷纷归于佛教,而一些谋财害命、另有用心的邪教也常能大行其道,因为这些教派门槛很低,家家阿弥陀,户户观世音,单诵佛号便能往生极乐,百姓当然乐于顺从了。 数千年来仙界已是人满为患,凡间武人修至化劲的虽属凤毛麟角,但我神州广大,英才辈出,总数也必是十分可观的,可惜没有仙家接引,最后也只能老死江湖之间。 仙界修道讲究是什么呢一是五道、二是资历、三是灵宝。自古有竞争要讲手段,论手段得求利器,荀子说,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件等的灵宝对修士的加成是相当可观的。 像道祖太老君,因在丹房里被孙悟空推了一跤,很多人疑心的他的修为不够高,这都是不明白三界的大势。单论道法的话,太老君在四大天尊、八大主神不是最差,但也肯定强不过皇天鸿钧和天皇帝俊这些人。 而道家偏偏讲的是柔弱善下,以弱为强,可谓是一矫四灵往古以来以力为威的风气,老君曾经九度转轮,代为帝王之师,所以他的道术又被称作帝王术,后世的法家、兵家都从汲取甚多。 况且老君有两路法门是独步仙界,无人能出其右的,一个是炼丹、一个是炼宝,有这两样本事还需要赤膊阵吗 资历又叫作境界,也是修行最重要的一环。武者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者也须书读百遍,博通五经。人非生而知之者,想要有所成,这些功夫都是轻忽不得的。修行到一定程度接受天师的考核,获取一些天人、真人或者尚食师、尚行师的道箓,才能在仙界找一份职业,安身立命。 大约在清平的时代,除非位者贤明有为,很少有什么破格选优的机会,一般都是论资排辈,循例升迁。当然卖官鬻爵的还不在此列。 至于五道又是修行途最为要紧的,五道即天、地、君、亲、师。盘古神王化生皇天、后土统御天地,太元圣母也传下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两个弟子,掌管道统。一个是天道,又叫阐教,一个是地道,又叫截教,神仙方术莫不由此而来。 两教势均力敌,多有扞格,到了殷商末年便酿成了一场大战。后来太清老子综合两教的得失,提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教义。传了几个弟子,孔子,杨朱。后来演变成九流十家。 孔子致力于恢复周公的礼乐教化,极为推崇仁恕。仁,即是人人相亲。所以这个亲道,是人道。孔子感于大道之难行,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为深切著明,于是删订鲁国的史书,作了一部春秋。春秋暗含着一种褒善黜恶的价值观,称作义法。 后来孟子继承孔子的学说,特别提倡义,申明义利之辩,动则说,王何必说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因为孔子是第一个将保存在王官的学问教授给平民学生的,后来学者纷纷效仿,有了一个师道,师道讲的是义法。 韩愈说,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又感叹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十家的小说家,古人以为稗家野史不入九流的,后来忽然声光大振,便是因为里面颇讲义法的缘故。 至于君道是后来法家所宗,君道的好坏与百姓的生存关系特大,常常凌驾于亲、师之而掩盖之,但五道的本质是各不相同的,亲道讲仁爱,师道讲义法,君道讲威、权,亲、师若能守道自存,则政治还能保持一个较好的局面,若是君道的威权无所顾忌,肆意摧折,那百姓的处境无疑是人间地狱了。 五道一变而为九流十家,再变而为三千大道,虽不如佛教宣扬的八万四千法门那般广衍,也尽够恢宏了。但是真能一通百通,超凡入圣的却是屈指可数了。流俗常见的不过是资历修行,天资颖异的已是难得,坚忍不拔的更是少见,道途之仅尔,实也是勉强不得的。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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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2章 抵触 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不供奉三清四帝,只将天地两字挂在堂,这是他地仙之祖的地位使然。 凡间又添了君、亲、师三者,相沿成俗,然而却不知道五道皆可以超凡入圣,又不解悟五者的根义,纵然日日磕头跪拜,又能有什么用呢 这天则道经也是地道一部典籍,暗含阴阳造化的玄机,熔金手又是道经以阴拟阳的一路法门,看似炙烈威猛,实质则以阴气驱遣,暗藏刁毒。 天道以浩茫为宗,地道以阴阳为本,明钦自幼修习的太阴炼形术虽然也是地道法门,但只是机巧变化一流,而今挫伤了根本,便应变乏力。至于涉猎的金刚法相两仪之气又根柢不深,运转不灵。 明钦枯坐了半晌,体内的阴毒却没能消减半分,左右无计可施,不觉流下泪来。 谭凝紫在竹楼的几个房间里查看了一遍,全不见云轻素和荆眉妩的踪迹,只在藏室里找到半瓮泉水,随手提了出来。 明钦浑身痛楚,睁目难视,呆呆想着心事,直到谭凝紫拿起桌的瓷碗倒起水来,被水声一激才反应过来。 “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可是疼的厉害吗”谭凝紫见明钦面带泪痕,全不复往日的飞扬神采,若非共处患难,几乎忍不住快意起来。 明钦听出她有些揶揄之意,心又气又怒,躺到床榻转过身去,来了个不理不踩。 谭凝紫啮了啮粉唇,轻咳一声,倚坐到床边,柔声道“我找到些泉水,你先润润口,师叔和荆师妹不在这里,这会儿也不知哪去了。” “我不渴。”明钦轻哼一声,心想,我这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烦恼皆因强出头。她天女门的兴毁与我何干,偏去和那宝铎生死相搏。 谭凝紫怔了片刻,放下水杯,无可奈何的道“钦之,方才师姐是有些失礼,我跟你赔不是了。话说回来,都是你平日里欺我欺得狠了,我才巴不得你吃点苦头。不过今晚你既然没有弃我而去,如今你受了伤,不论你如何恼我,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我怎么欺你了”明钦心头不服可也知道这事是论不真的,听到后来反倒觉得自家心胸不广,坐起来抓起床边的泉水一饮而尽,故作无事的问“你知不知道我姐在什么地方” 谭凝紫沉吟道“后山峰岭众多,也许云师叔另有清修之所,但竹楼按时有弟子送来米、水,师叔不会不回来查看。” “不如这样吧。”明钦淡笑道“我知道你急于将神光教的诡谋传给穆掌门,趁着宝铎现在元气未复,连夜下山还有些机会。至于我留在竹楼,等等看云仙子和我姐会不会回来,咱们分头行事,你看怎么样” “那你的伤势” 谭凝紫向来把天女门的安危看得极重,明钦的提议自是说了她的心事。只是独自下山终究有些放心不下,不由地犹豫难决。 “我的伤势并没有什么大碍,大概是灵力消耗太多,休息一晚没事了。” 明钦暗自宽解,从容笑道“再说,你留下来也无补于事,我又不能跟着你一道下山。这样耽搁起来,岂不误了你的大事” 谭凝紫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忽然发觉他的口气出的平和,两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倚着床边,相距不过数尺,竹楼里没有灯火,好在月光很是明彻,以她的目力尽够看清房的事物了。 在这有些暗昧的小屋里,她不觉用心多看他几眼,不知何时他的瞳子都成了赤色,他好像在对着她说话,细看来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 “我再给你倒杯水。” 谭凝紫拿起茶杯慌慌张张的走到桌子旁边斟满,为了印证心的猜想,她没有把杯子递出去而是让他自己来接。 一个生龙活虎的修士忽然变成目不能视的盲者,那情景足够让人心酸。谭凝紫怏怏不乐的轻掠发丝,强笑道“前时听宝铎的密谋,说要等门派出精锐弟子征援南疆却才好乘虚而入,我已经向师尊请缨南下,若我天明不回,师尊必然会有所察觉。这事如果拖延三天五日,他们也未必敢贸然动手。倒是你若是有个差池,我可没办法向师尊和荆师妹交待。” 明钦料不到她能有这一番缜密计较,微哂道“你不是正想让我吃些苦头吗,怎么忽然动起菩萨心肠来了” “话是不错。”谭凝紫柔情款款的道“可是你现在成了我的小师弟,我想教训你还怕没有机会吗我谭凝紫的师弟哪里轮得到旁人欺辱那软红丝的两仪之气确实是无法门,咱们何不揣摩一番,说不定便能化解你身的阴毒。” 明钦大感惊讶,他怎会不知两仪之气的好处,只是谭凝紫一向对红绳系足的事十分抗拒,今晚引发两仪之气亦是生死俄顷迫于无奈,这路法门必得两人神念融通,丝毫勉强不来的,两人交情泛泛,他自不会自讨没趣。 虽则谭凝紫主动提了出来,明钦心已有芥蒂,深知达不到那种心灵感应,也不愿假手于她,婉拒道“多谢师姐美意。只是我有些困乏,想先睡一会儿。” 谭凝紫满心羞涩,一听这话气的差点掉下泪来,咬了咬牙,一本正经的道“如今大敌当前,修为早恢复一分,将来多一分逃生的把握。你既然投入了天女门,便不可再由着性子,放任自流。说不得师姐今天倒要管教管教你了。给我起来”说着扳起面孔去扯明钦的胳膊。 明钦啼笑皆非,心升起几分感动,不情不愿的盘坐起来,忍着笑道“既然这样,我恭聆大师姐教诲了。” “这才像话。” 谭凝紫轻哼一声,转了个念头只把他当作门师妹看待,不觉端起大师姐的架子,抓起他的手掌在对面趺坐起来。 修道之法大都从吐纳炼气开始,巧妙虽有不同,原理大体相若。要而言之,修道无疑是一桩夺天地造化的举动,逆天之举必遭鬼神所忌,所以其间的凶险是数不胜数的。 而经八脉是连通人的精神领域的,修道归根到底是修炼神魂,所以经脉于修士的关系特重,天然都有对外来真气的排斥能力,修士自家调息修炼稍有不慎还会走火入魔,更别说让旁人用真气攻入经脉,那无疑是以性命相托了。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3章 枭獍 真气疗伤的方法有二,一是作肌体的推拿按摩,二是作体内的导引。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两法的目的都在于疏通淤塞的经络,驱散梗积的血气。相较起来,后者自然效验更好,相应的也更加危险。 明钦的伤势有些异常,既不属于外力击伤,也非是经脉积郁。这好像两军交锋,一方倾巢出动,被人扫荡了巢穴,失了根本。 世间有一些旁门左道,能够将别人辛苦修来的功力据为己有,按说两人连通两仪之气,交斗之时,明钦将真气尽数导入谭凝紫体内全力支援,现在他气脉空虚,那真气应该滞留在谭凝紫身才是,但谭凝紫默察道息,也只平日充盈一些,浑不似增长了多年功力的样子。 这间的枝节说来繁复,两人稍一搭手,便了然于心。好像两军对战,各自排开阵势,对方兵师的多寡是无所逃形的。 如今明钦经脉焦枯,便不是推拿、导引所能济事,惟一的希望是激发两仪之气,使流溢在气窍真气自行涵融集聚。 两仪之气的法门精微奥衍,若不是有悟于心,很难轻易发动。两人揣摩了半晌,只是不得要领。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便是亲如父母妻子也常有不能相互体谅的地方,人与人之间别说是通盘接受,是于一二问题达成共识,往往都不是容易。有道是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彼此间精神融通的程度甚至于朝夕相处都不能如愿。这里头大约真有所谓缘法吧。 两人徒劳无功,不觉有些泄气,明钦沉吟道“除了方才属非常时刻外,之前激发两仪之气我都带着目玉,那块鱼玉极有灵性,或许便是这路功法的引子。” 谭凝紫心目一亮,点头道“回想前事确实极有可能。只是目玉今在我师尊手里,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两人相对默然,想起宝铎的高强手段深觉难以力敌,方才林相和并不十分卖力大概也是揣度宝铎的功力足以拾掇下两人的缘故。 暗夜蓦然响起两声磔磔枭叫,骤然一听,不由毛骨悚然。 “有危险。” 明钦眉梢微挑,他的眼睛火辣生疼,耳朵却聪敏了许多,瞬时便发觉不但楼外的竹枝栖止着一只夜枭,门口也有一头猛兽缓缓逼近。 谭凝紫忙以神识察探,耳听的一声猛兽嘶吼,一个飞扑抓破窗门窜进楼,距离床榻不足十步。 明钦冷嗤道“这宝铎真是异想天开,派了两只禽畜便想加害你我不成。” 谭凝紫摩挲着刀鞘小心戒备,这头猛兽虎豹略小,身布满花纹,眼珠子一团火赤,看起来十分凶煞。 “你可识得这畜生是何名目” “这你可问对人了。” 明钦自幼长在山野,对于野生的禽畜还是见过不少的。虽然眼目不适,神识还在,再不济还能听声辨形。 “若我没料错,这畜生叫做破獍,和夜枭一个食母,一个食父,可是名符其实的禽畜。轩辕黄帝想要绝灭其种类,所以神祠都用这两样东西。久而久之便很难见到了。我见它和夜枭一道出没,正所谓物以类聚,十有错不了。” “你两人已是瓮之鳖,还不束手擒,苟全性命。还有心思饶舌。” 一个白衣少女从竹林走了出来,乌发如瀑,风姿极美,眉眼秀逸出尘,无一毫烟火血气,脸颊苍白如纸,宛如一道恻恻的寒泉。 身后跟着一个黑袍少年,面孔黧黑,颇有强干之色,年纪也不大。 明钦暗暗狐疑,这少年的样子和他府学的同窗郑元有分相似,自从悬空岛分别之后,彼此不通音问,不知他何时加入了神光教。说起来陵川八友都做了神光教的客卿,郑元混迹其间倒也并不怪。 “郑元,别来无恙啊。” “明钦,怎么是你”郑元脸露出一丝尴尬,连忙分辨道“启禀焚琴师姐,明钦是我下界的一个朋友,不知他如何不知轻重,得罪了本教,还望师姐开一面,饶他性命。” 焚琴玉女不置可否,淡淡道“师弟不必多礼。既然是你的朋友,但叫他洗心革面,皈依本教,圣公宽大为怀,又正值用人之际,不但既往不咎,或者还能量才擢用。” 郑元松了口气,满面欢喜的道“师姐能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明钦稍作叙谈,我也好劝他改邪归正。” 焚琴玉女冷淡的道“这事于我没什么要紧。小心宝铎仙姑等的不耐烦,怪罪下来。” “我理会得。”郑元忙道“小弟怎敢故作延误,我只陈明利害,尽些故人情份罢了。” 说完平掠数丈,大步跨进竹楼。看来数月不见,他不但迈入道途,进境也十分神速。 “钦之”郑元斥退破獍,适应了一下楼的黑暗,转见明钦身旁坐着一个美貌女子,心暗暗惊讶,迟疑道“敢问这位姑娘是”他只从宝铎处接到指令赶来擒捉竹楼的一男一女,对于两人的身份却茫昧不知。 “这是天女门的谭师姐。”明钦知会谭凝紫道,“郑元是我下界的故友。我和他叙叙旧。” “可是” 谭凝紫黛眉微紧,明钦现今被阴毒所苦,一身战力十去七八,倘若对方骤然发难,恐怕到时救援不及。 “师姐不必忧虑,些许小伤无足轻重。”明钦坦然笑道。 “你是不知道神光教的谲诈啊。”谭凝紫暗自叹息,怀抱着双臂走开数步,斜睨了躁动不安的破獍一眼,眯起双目小心戒备。 “钦之,想不到你我竟然在这里相见。”郑元坐到明钦近旁,唏嘘不已。 “郑师弟你却是今非昔呀,看得出你在神光教职位不低。”明钦心暗,不知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白身如何短短数月便修炼的似模似样。相之下,自己遇合虽,进益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咱们一道飞升,像沈家那样的豪门都举步惟艰,何况我这样的下界土人,只会些粗浅把式,若不是投入神光教,只怕永世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郑元又是兴奋又是感伤,回忆着道“当时阎太岁突然毙命,印大帅为了获得圣公的支持,操控局势,大肆延请本教入岛。岛民捐米入教的极多。沈夫人审时度势,义赠本教一千斤黄金,又因初到仙界,和悬空岛无甚瓜葛,所以甚得圣公的信任。又有使者招揽青年男女入教组建金童坛、玉女坛,多亏陵川八友念在同舟共济的情谊为我讲情,我才得以投入圣公麾下,修炼大光明法。”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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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4章 故人 天河界实力最强的宗派要数神光教和明玄天宫。 匕匕明玄天宫之主是九天玄女,麾下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都是能征惯战之辈。 九天玄女可是三界赫赫有名的女战神,有道是,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何况她是美人而兼名将,能在天庭这等因循苟且,猜忌良将的环境长保无事,不是很耐人寻味吗 众所周知,盘古神王物化之后,两只眼睛一个化作日精,唤作羲和,一个化作月精,唤作常羲。帝俊为了和刑天争夺神王之位,迎娶了羲和、常羲,一举奠定了他在神庭的地位。 后来祖龙一统四灵,威胁到神庭的统治。帝俊被迫将神庭从昆仑山迁移到天界,为了联合天界广大的羽族,又迎娶羽族美女皇娥。羽族之王是五方凤凰,雄为凤,雌为凰,因而凤是姓,凰是氏,皇娥是凤凰之裔。 九天玄女大约是皇娥的同族姐妹,她率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扼守银河天垫,立下赫赫战功,因而被帝俊封为阳羡公主,羡者,欲求不得之义。 九天玄女曾经教授轩辕黄帝兵法,大败蚩尤,大约对人族还有几分看顾。可惜到了三世之戈,万族大战。大羿射杀九大金乌皇子,率众征天,和九天玄女一场恶战。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皆被锁拿,封印到龙虎山伏魔殿内,直到北宋末年才得以厄满转生。 九天玄女掌管着羽族天书,这和龙马河图、神龟洛书一样都是四灵极诣,九天玄女曾将天书授予商汤,又传于宋公明,后者以一草莽雄杰搏得盛名,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得不说是修习天书的功效。所以然者皆因凤凰之道非醴泉不饮,非竹实不食,非梧桐不栖,是一种十分高洁的生灵。 凡间王朝一治一乱等若习常,草莽雄魁乘势而起,幸得富贵的数不胜数,像宋公明这样标举忠义、一心报国的实属凤毛麟角,诚所谓盗亦有道,后人哀其志而悲其遇的很多,说到体察其苦衷,激赏其为人恐怕有限了吧。 正因为宋公明兄弟有一个忠义的声名,玉帝不论如何侧目而视,面子总须对明玄天宫相当的礼遇。 至于神光教则向来蛰伏民间,发展教众,除了圣公和几个亲信之外,恐怕连天庭也不易掌握其精准的实力,不过圣公传道多年,门徒总是相当可观了。 阎九一原本也是神光教的头领,后来强据了悬空岛便大力排挤圣公安插在岛内的亲信,双方几乎反目成仇,可是不久阎九一一命呜呼了,阎太岁是个不识朱紫的浑人,免不得大权旁落。印德龙兄弟想要号令全岛,又得借重神光教的影响力。 明钦听郑元说到陵川八友对他进入神光教颇多助力,想到古公亶几个还被困在祖龙皇陵,花子峰、步天林且被龙山太子兄弟强据了肉身,坏了性命,万里飞升,命丧异乡,真是可伤。 神光教在悬空岛挑选了不少年轻男女组成金童、玉女坛,唤作煮鹤、焚琴。可说是教内的少壮派,实力蒸蒸日。郑元家境平常,为人却也机敏勤苦,在坛修习道术遇有不解的地方经常请教陵川八友,因此进步很快。 “钦之,你怎么得罪了宝铎仙姑。她可是圣公跟前的红人,这次吞灭天汉三派都由她一力主持,神光教徒属众多,可不是三派能够抵敌,你不如和我一起加入金童坛,做个煮鹤童子,谋份前程。” 郑元混迹神光教已有数月,接触道法渐多倒是增长了不少见识,他深知圣公和宝铎的厉害,当即苦心婆心的劝说起来。 “宝铎我看她现在是自顾不暇了吧。”明钦微微哂笑,淡淡道“我对神光教没什么兴趣,郑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 郑元愕然半晌,搓着手道“也罢。这些天来你有没有见过荷裳小姐” “她没有。”明钦知道郑元对沈荷裳颇有念想,可是他现在进了神光教,道不同,不相为谋。明钦便不愿透露沈荷裳的讯息,免得给她带来麻烦。 “钦之,我的提议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圣公神通广大,跟他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郑元退开几步,见明钦仍然无动于衷,叹了口气悻悻的跃了出去。 “着。” 明钦不等郑元出去和焚琴玉女商量对策,暗暗翻出锻魂塔来,灵塔光华绚艳,迎风便长,当空打了几个盘旋,倏时变作丈逾高下,合抱大树一般粗细,照着破獍头顶罩下。 那怪兽却也黠滑,尾巴猛的一甩,斜刺里抓着窗框疾窜了出去。 明钦怔了一怔,苦笑道“看来我的灵力真是薄弱的厉害,连一头畜生都罩它不住。” 焚琴玉女已经得知郑元劝降失败,摸出一片竹叶放在唇吹的乌聿有声,一枭一獍绕着竹楼盘旋起来,不时嘶吼怪叫几声,寻隙而入。 “此间无险可守,走。” 谭凝紫默察形势,对方有两人且有灵兽相助,己方则明钦战力锐减,交起手来她必然顾此失彼,独力难支。轻舒玉臂揽住明钦的腰胁,展开云梭玉步,衣袂飘飘,一影十形,掠出后窗拔地而起,即便捷如夜枭,猛如破獍都捕捉不到她半点裳裾。 焚琴玉女反应过来,两人早掠出十步之外,连忙发动一枭一獍奋起直追。 迢递崖密林众多,本是极容易潜踪藏躲的,可是宝铎似乎有所逆料,传唤的焚琴玉女携带灵兽,一个在天飞,一个在地赶,两只禽畜穷追不舍,谭凝紫身法再高妙也摆脱不开。 谭凝紫挟着明钦窜高伏低,捷如飞鸟,专往崖壁陡峭,林木幽深的地方闪躲,如此过了顿饭功夫,一枭一獍还能衔尾直追,焚琴和郑元却已在百步之外了。 谭凝紫提一口真气凌虚直,跃到一棵四五丈高的古树,低声道“不除掉这两只畜生,咱们终是逃不出去。你在这里躲藏一会儿,我去去便回。”说完也不等明钦答应,金错刀呛啷出鞘,湛然的寒光逼的人瞳孔一缩,夜枭似有所觉,发出一声阴森的磔磔怪叫,羽翅猛的一掀,飞窜进夜空去了。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5章 化物 夜枭和破獍都是极富战斗技巧的禽畜,不是寻常猎犬可。 神光教豢养起来追蹑敌踪那是大得其便,真要对付起谭凝紫这样的道行高手,可占不到丝毫便宜了。 谭、明两人埋头奔逃,两个禽畜固然是穷追不舍,凶猛异常。待到谭凝紫落定树头,心起杀机,两兽俱都警觉起来,一个个高飞远扬惟恐不速。 夜枭高掠数丈隐入漆黑的夜幕触手难及,谭凝紫没了后顾之忧,却是正下怀,刀芒闪烁,贯矢流星一般向着裹足不前的破獍扑去。 她修习的刀法唤作斩缘慧心,这缘之一字便是世间的因果,因果是三界的天然存在,而为佛家特别注重的。时人常常毁谤一家一氏的学说,却不知一家一氏能够深人心,于社会得普遍的信仰,无非是其人好学深思,先得人心之同然罢了。至于内容则不拘经、佛、法、道,同理异名,或者久后不于情理,要之,都不是昧于世情物理,闭门造车而能取悦于人的。 不管是玄虚的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还是世俗的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诚然都是因果之作用。然而因果或者也是纷扰之源,烦恼之根,佛家言慎勿造因,斩法刀法也是这个意思。 缘之一生则纷繁交错,无有端绪,非有慧心不能斩断。这路刀法易发难收,刀意一出先将敌手浑身要害尽数笼罩,任一变化都能伤残性命。 破獍虽有恶名,其实是并没有什么真实本领的,它虽然颇有灵识,又哪里窥得破天女门经历百战的精纯刀法,谭凝紫凌空直下,势如破竹,刀芒闪处,早溅起一蓬血雨,破獍惨吼一声,已落得肠穿肚烂扑地不起。 “你敢杀害本教的灵兽” 谭凝紫手起刀落也只争取到盏茶功夫,焚琴玉女身法飘忽,来得也是极快,远远看到破獍委顿一旁,死多活少,冰冷的脸色更苍悴了几分,当即欺身而和谭凝紫斗在一起。 两人的身法都走得轻盈一路,变幻跳脱,形如鬼魅,见招拆招,瞬息递还了数十合,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神光教的圣公新近纳了一位如夫人,原是个烟花名妓,嬖爱非常。这如夫人为和教长老争权,大力提拔年轻后进,这焚琴、煮鹤两坛便由此而起,她又时常撺掇圣公点拨两坛弟子,因而不但实力颇有后来居之势,功法也尽得圣公真传之妙。 谭凝紫和焚琴玉女斗了半晌,竟没有占到丝毫便宜,不由暗暗心惊,她身为天女门的大师姐,修为在一辈弟子出类拔萃,而今斗不过一个焚琴玉女,听郑元的意思两坛弟子总在数百之众,这等实力要倾覆天女门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然这是谭凝紫关心则乱,事实两坛弟子也是良莠不齐,焚琴玉女纵不能独占鳌头,已经是其佼佼了,至于郑元毕竟修道日浅,离天人境界都还有段距离。 稍时郑元也赶了过来,头顶夜枭又盘旋不去,谭凝紫深怕落入合围,当即且战且走有意无意地将焚琴玉女引了开去。 明钦听的打斗声渐远,他眼力不便,难以展动手脚,坐在树愁眉不展。正愣神间,蓦地一阵鸷猛的力道扑击而至,却是那夜枭嗅到人气盘旋未去,明钦修为消减,道者的威慑大大降低,夜枭以为有机可乘,悍然无畏的发动袭击。 明钦自幼修习太阴炼形术,虽不敢说对世间万物习性尽皆稔熟,至于五虫的品类特性还是颇有研究的,太阴炼形术擅能随时变化,趋利避害,夜枭攫势虽猛,他顺势化作一缕清风,伴着落叶轻轻飘下,夜枭哪里能够分辨。 “这扁毛畜生,欺人太甚。” 明钦逃过一劫大感恚怒。他修为锐减,眼力又不便,要和夜枭搏杀起来是有所不如的,这狡禽一击不胜,便高飞远引如何能逮得到。心念转动,不动声色的拿出神游镜来,暗驭灵力在镜面一抹,明光荧荧,风涛云迷,夜枭无所察觉神魂早被摄了进去。 神游镜对于神魂有强大至极的慑服能力,只要使用的巧妙,常常能使对手不知不觉间便如梦寐,幻象纷呈。夜枭虽然颇有灵性,和神魂坚牢的修士仍然不能同日而语,摄它入镜自是手到擒来。 人类之所以称为万物灵长,乃是因为具有三魂七魄,其他生物都有所不及,大概是形神不全的缘故。夜枭的神魂被神游镜慑住,顿时忽忽若有所遗忘,漫无目的的绕着大树旋飞,倏时又落到枝头呆若木鸡。 明钦暗暗冷笑,心知这枭鸟再无威胁。神游镜包藏着一部道经,凡有十境八诀,不易索解。十境有一化物境,能将神游镜藏入山川灵脉之,涵养元神,吸取灵气。 明钦揣摩这一境或许对疗伤有些用处,现今身处困境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迢递崖随处都有悬崖流泉,因为人迹罕至,自然灵性非凡。神游镜变化起来便如月光投射下的一个光影,照到崖壁间消融无迹。明钦冥目散虑,一缕神念和神游镜隐相契合,转念间便化入镜了。 人类常以形骸为累,所谓生、老、病、死种种苦痛都是指形骸而言的。修道的法门也莫不以脱离血肉之躯,逍遥物外为宗旨。一般修士若没有修成元神轻易不敢神魂出窍,偶然为之也必得保全肉身,以免失了凭借,不能还魂。 而修士在修行有时需要元神出窍,往往是因为偏重于神魂修炼,所造涉的境界不是肉身可以承受。譬如赫连舜华进入蜃元珠,那里面波诡云谲,时空纷错,非肉身所能顶受。 以此衡之,神游境真不愧是梦神法宝,道经十境八诀,八诀固然限于元神修炼,十境有造境、写境之分,又有无我、有我的区别,所涉境界对于肉身也是有利无害的。 说起吾人对道法的探究,道家几乎完全流于精神一路,成为三界盛行的炼养之法,至高境界虽云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却非常人所能企及。儒家虽较重实行,自从汉降佛法东传,宋儒出入佛经,空谈心性,实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人族限于体质也懂得利用外物,夏虽止步于金铁之利,泰西却大收改造自然之功。然而器物之一端终不能予人以精神安适,人类有鉴于四灵强极亡绝,反而常以末世自警。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6章 意外 说到体魄强健的法门向来也有肉身成圣之说,但其人似如昙花一现,未必能普及于人人的。 首发地址、反着念 肉身成圣的封神传记载为杨戬、雷震子、韦护及李靖父子等七人,然而杨戬是小金乌之子,天皇帝俊的孙子,雷震子是将星下凡,观其异相可知有四灵血脉,哪吒是灵珠子转世,至于韦护、李靖、金吒、木吒又都是皈依佛门的,可见这几人不是血脉特异,便是掺杂了佛家法门,迥异于道家的炼养之道。 至于道家强身之法,原推内家三宗,形意、太极、八卦。最高境界也不过化劲,止步于炼神返虚。 然而道家也并非没有杀伐的手段,法家、兵家、纵横家都是汲道家之流的。这三家的法术纵横摆阖,宰割天下都载在竹帛,历历可证的。强秦引用法家横扫,奠定夏二千余年的政治格局。兵家名将辈出,孙武、吴起以降,追亡逐北,一家,开疆拓土的代有其人。 至于纵横则是战国林立时一种外交手段,其术传自古代的阴谋家,譬如伊尹、吕尚、管仲、范蠡之属,史传多以道家为归的。其的深谋秘计实足以倾覆国本,左右天下局势的,后来夏一统无所施用,传承断绝了。 封神传女娲娘娘怒忿纣王侮慢,欲要亡他社稷,又察知殷商气数未尽,于是从轩辕坟找了三个妖精诱导纣王残害忠良,骄奢淫逸,终至于无可挽救。这阴谋家的真实手段,可不胜过战胜攻取、列阵厮杀吗 迢递崖是两界山的最高峰,仙界银河的源头。 明钦进入神游镜当,神念和宝镜以及山体浑然无间,好一身数形,对影成三。初来天界时虽从银河里路过,直到和峰岭浑然一体,才真正感受到天河的澎湃浩瀚。 故老相传,银河是西王母为了阻止牛郎追及织女拔下金钗,挥手而的。这话未免有些不尽不实。天河的作用仿佛夏的长城,一者为抵挡北方胡虏的入侵,一者为对抗地皇祖龙蚕食,说银河是西王母所措,和说长城是秦始皇所筑,纵然不能算错,却也不是十分准确。 仙家神通固然胜过凡人千百,天河的广大也非复人力可及。相传盘古神王开天辟地,气之清轻浮者为天,重浊下凝者为地,天域诚然是云气浑灏,投以冷钝的金钗也能够凝水成河,但是世间的河流时有消涨,开拓银河必耗费相当的仙力,只为了隔阻一对痴男怨女,岂不太过可笑 凡间嫌贫爱富的父母常有,也没有哪个父母讨厌女婿门在门口挖下沟堑以作隔阻的。西王母作为太古四大天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道祖太老君都忌她三分,昊天玉帝畏之如虎,智力恐怕不会如此吧。 民间流传有一个孟姜女,不远千里寻找修筑长城的丈夫,见到的只是累累白骨,悲痛之下哭倒长城八百里。古来确实有清歌一曲断人肠的歌唱家,孟姜女的痛哭或者不至于此。然而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愚公且能移山,怎见得孟姜女哭不倒长城呢 而天庭之所以急召织女回天,实因她下凡之后无人能织天孙锦,祖龙征天大肆制作诛天铠凶焰极盛,天庭对天孙锦的需求更加亟迫。所谓,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朝庭抓捕壮丁充军连老翁老妪都不放过,何况是织女这样能供给军需的呢。 孟姜女之所以传唱不衰皆因她是戍守边地无数夫妇的一个心声。牛郎织女的悲剧大约也不外于此,这样看来说银河隔绝旷夫怨妇不得团圆便事出有因了。 又说七月七日喜鹊搭起仙桥供牛郎、织女相会。这话大概是喻指鹊鸟在银河战争不可估量的作用。鹊鸟是羽族极轻盈小巧的品类,栖息户庭与人相近,私家秘事没有能逃过其耳目的。西王母有三青鸟,专门为她刺探情报。鹊仙宗至今都藏有仙界形胜图籍,是为天汉三宝之一。 明钦默运神游经的物化境,恍惚间似已化身为悬崖峭壁,神念无限延展开去,山体沉潜亿万年的灵气,以及和花草树木、山溪幽泉相生相长之道,源源不断的涌入经脉,神念在似醒非醒之间,身心有着说不出的安适,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神思霍然一醒,只听的盈盈流泉传入耳际。 明钦睁开眼睛,只见得天高云鲜,草木疏朗,不知何时天光已经大亮,两眼没有了难忍的灼痛感,顿时心情大好,眼前是一个温暖如春的山谷,山花烂漫,蝶影蹁跹,让人心旷神怡。数步之外几股泉水从山坡流泻而下,汇成一片清澈的溪池。 明钦暗自纳罕,不知冥冥如何来到这个地方。忽然一丝细微的哼吟响了起来,他怔了一怔,心道“有人” 拨开一片浓密的花丛,只见水池央露出一片平滑的大石,一个乌发如绸的女子裸露着光洁无暇的粉背伏在面,身子下隐约躺着一个娇柔的身影,不消说那冶荡的声音便是两人发出来的。 明钦啼笑皆非,早听说天女门假凤虚凰盛行,这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想不到无意竟然闯破了一双莺鸣鸾好。面的女郎纤秾得度,肌肤如玉,腰肢以下虽隐在池水,但那泉水清冽,波光细细,伴随着轻微的蠕动隐约可见雪臀贲起的轮廓。 明钦看得心头一热,只见女郎微微侧身,湿润的唇吻雨点般落下对方的肌肤,玉体掩映间,明钦看那躺着的女子玉容恬淡,眉目如画,正是多时不见的荆眉妩,顿时脑一炸,怒气勃发。 荆眉妩眼眸紧闭,黛眉深锁,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分明是遭了算计。明钦劈倒花丛,飞身跃到池水,一把推开荆眉妩身纠缠的女郎,解下衣裳遮住姐姐娇柔的。 明钦又气又怒,这才看清那大逞手足之欲的女郎竟然是荆眉妩的师傅云轻素。登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云轻素猝不及防推堕池,旋即浮了来,满头乌发浸入水,脸庞珠水莹然,美貌不可方物。 明钦情怀大恶,对云轻素的好感荡然无存,任她再美艳十倍也不会稍动绮思。冷冷地道“你给我姐使了什么邪法,若不从实招来,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云轻素见是明钦,神情好一阵赧然,抚着眉心怔了半刻,忽道“妩儿正在练功,你现在给她穿衣服,是害了她。” “练功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明钦嘴不悦,心却委实不敢笃定,道家禀承于自然,要说脱光衣服还不算什么,但方才那样差之太远了吧。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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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7章 独醒 “你看看她的脸色知我所言不假。 ”云轻素大感无奈,她练功出了岔子几近于走火入魔,若非明钦从天而降,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可是那番丑态被人看了去,着实让她风清云淡的心性都大生嗔怨。 明钦怀疑的察看起荆眉妩的神色,只见她粉颊晕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分明是道息紊乱之象,他心患得患失无甚固见,只好姑且听从云轻素,不情不愿地把荆眉妩身的天孙锦取了下来。 再看荆眉妩果然脸色和缓下来,呼吸细微说不出的沉酣。明钦稍稍放下来心来,瞄了云轻素一眼,不由火冒三丈。 “你给我姐炼的什么旁门左道,把她害成这样。亏我还信你是名门正派。” 云轻素浸在池水万分尴尬,伸出雪白的玉臂将乌发掠到胸前,苦笑道“我们修炼的是天则道经的独醒功,这门功法原本有些奥衍,偏巧又有个对头找来以异术扰乱,我一时不察便着了道。” “又是天则道经”明钦从宝铎那里领教过落日熔金手的霸道,并曾深受其害,而熔金手是天则道经的一种功法。听说这天则道经是天女门至高秘要,不传之秘,连掌门穆清绝都没有炼过。宝铎又有诱使云轻素走火入魔的毒计,看来这话倒不像是假的。 “你的对头可是投入神光教的宝铎道姑吗,她来过了” “宝铎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人” 见明钦口气缓和起来,云轻素才想起他来得蹊跷,讶然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穿着我门的天孙锦。”天孙锦是天女门的珍宝,她自是一见便知。 这里面枝节甚繁,还有些不易透露的。明钦念头急转,删繁简的道“我在接天崖捡到一块宝玉,令师侄以为和月老很有关系,因此引我投在门下,我顺便来看看我姐。谁知今晚有神光教的人混进来,阴谋颠覆天女门,我和谭师姐走散了,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云轻素怀疑道“这片山谷极为隐蔽,连我那神通广大的对头都寻不到入口,你竟然鬼使神差的找了来,这只能是天意了。” “是啊,冥冥自有天意。”明钦心知是化物境以神念混入山体的缘故,神念隐然化作山脉的元神,当然一般的神念搜寻邃密的多。这一节关系到梦神道经和神游镜,却是不便向人吐实的。 “宝铎也转投了神光教,这倒是件棘手的事。真是多事之秋呀。”云轻素预感到危机来临,看起来满腹心事。 明钦小心翼翼的把荆眉妩放在大石,再用天孙锦拭去她身的水珠,以免着凉。两人分别数月,想不到相见之时却是这般光景,真是世事难料,让人唏嘘。 “我姐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她可能不会醒了。”云轻素幽幽叹了口气。 “什么”明钦心头咯噔一跳,不悦道“云仙子,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云轻素轻咳一声,无可奈何的道“兵书说,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不光人类如此,三界生灵大都是一般习性。所以这独醒功,可谓是逆天之行,如若炼成便可递进于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反之,则一身修为也将毁于一旦。” 明钦皱眉道“你既然以正派自居,怎不知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道法修行本该循序渐进,厚积薄发,这什么独醒功,跟博徒豪赌有什么分别。” “不然。”云轻素申辩道“世人要想成大功,立大名,哪有坦夷无风险的。如若对所做的事一无所知,孤注一掷,那才叫赌博。只要将利弊患害思之精熟,为人所不敢为,成人所不能成,可不是大英雄、大豪杰的所为吗” “你道这独醒二字又从何而来,众人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世人方以随俗俯仰为正道,我辈又怎能不入邪途呢” 明钦听她夸夸其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反诘道“你既然这么有把握,怎么一败涂地了呢我看你倒是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坑害了我姐。” 云轻素闻言语塞,慨叹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也是常有的事。古人说,精神愈用则愈出。道经说,虚而不屈,动而愈出。道士对韬隐、节食的方法多有体悟,譬如辟谷、龟息之类。对于极尽精神而直至长醒的尝试,则只有天则道经有此记载。” “独醒功包括醒、寐两路法诀,供两人分别修炼。寐诀也是损益道家辟谷、龟息之法而来,前贤以为人在夜间睡眠的时候能将夜气收存于体内以供白天的消耗。一人修炼寐诀集聚夜气,一人修炼醒诀吸收夜气,保持长醒不眠。大成之时可以直指阳神省去金丹、元婴之类的功夫。” 人族能够代替四灵统治三界,对其智能是相当自信的,精神愈用而愈出,智慧愈苦而愈明,可谓大有见地。至于肉身则只有人力有时而穷,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的说法。因而修道的常规途径便是炼气结丹,成元婴、元神,而人类的寿命又太短暂,为了预防人死道消,又得先修炼阴魂在肉身死亡之时阴魂出窍,另外寻觅宿主,是为夺舍。可以说是越困穷而越繁难了。 而人族既以智能自诩,其的颖异之士该能探索别的法门,光大道途才是。事实却并非如此。一者炼养之法虽然繁难,到底有常规可循,入门较易。二来修道虽不同于世俗名利,长生延命、超凡脱俗,未尝不是一种功利思想作祟。只要求功利都是重实效避迂远的,修士哪有心思耽误修行去研索别的法门呢 然而事情总也有例外的。从前有一位女帝喜好道术,可是她又不愿抛却富贵入山修行,她的心计倒还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之流只知道金丹大药开阔一些,闻说道家有三千大道之说,却无人知其端细,于是花费力气收罗世间遗佚道经,法术,汇成一编,题作天则道经。 这部道经的记载是尽够博大了,女帝好爱博,赏赐丰厚,天下道派竞相进献,掺入的旁门左道、九流百家的残编断义都为数不少,结果未免知易行难,久后便无人过问。 后来皇室整理图书,延请道门名宿入秘阁校理道书,这位名宿抄撮其粹然为道家之学的集为两册,日常披揽,外间还无人得知。直到十多年前,天汉三杰挺身和神光教对抗,大放异彩,神通修为多有得自天则道经的,于是天界哗然,人人以得睹为快。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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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8章 生息术 天则道经记载的神通秘法毕竟以思妙想的居多,实际可行的较少。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这独醒功看似有理有据,独辟蹊径,实则却没什么人炼成过。先不说修行的种种难处,单是这种功法需要两人合修,但却不能同时受益,必须一人修炼醒诀大成后再来反哺修炼寐诀的,让人不愿轻易尝试。 昔年东君大羿射落九大金乌,斩除六大妖神,何等的声名煊赫,不可一世。最终还是遭了及门高徒逢蒙的毒手,世间师傅有鉴于此,往往便不肯倾囊传授。 果然行功之时出了岔子,造成了这种局面,明钦纵然对云轻素有满腹不满,也无补于事。心头微动,百般无奈的道“你既然是对其的弊害都思之已熟,这种情况想必也有所预料,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妩姐醒来” “办法也不是没有。”云轻素凝起隽秀的蛾眉,沉思着道“妩儿现在的状态几乎没什么体能消耗,她以寐诀修炼的夜气积聚在体内无法排释,所以才这般沉睡不醒。本来我修炼醒诀应该适时吸取她身的夜气,来保持神识充盈。可是期间我发觉我和妩儿的真气是同质同源,不能交融,我能吸取她的夜气便十分有限。” “这几天我越来越觉得心浮气躁,再加我的对头四处觅我,有心干扰。我体内的真气现在躁劲不化,已经背离了独醒功的义法,倘若再去尝试吸取她的夜气,两个人都有性命之忧。” 明钦虽然不知详细,大约也知道一个人过于虚耗精神会心烦气躁滋生幻觉的。两女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骑虎难下,明钦倒不忍再责备她们,耐心的道“那要怎么样才能吸取妩姐身的夜气,还请仙子明示。” “我设想了一个方法,需得你修炼一种术法作为媒介,将夜气从妩儿体内吸出,再导入我的体内。” 云轻素烦恼的叹了口气,“这种功法也是天则道经所载,名叫生息术。本是一种用肌肤呼吸的方法,其实没什么用处的。不过倒正好用来转移夜气,只是对于你来说是劳而无功了。” 修道之人皆是慕求天道,这生息术或许对泅水有些用处,和道者的习好那是南辕北辙了,而道行之士入水多半有辟水诀、分水符之类,无怪云轻素觉得无甚用处了。 明钦心切荆眉妩的安危,修习一种术法总寻求灵丹妙药来得容易,只要能渡过眼前的难关,日后有无用处又有什么打紧。 “既是如此,事不宜迟。还请仙子指点我生息术吧。” 云轻素轻轻点了点头,迟疑地道“独醒功和生息术都不同于寻常的炼气。炼气吐纳是经脉运行的路子,这两种功法意在打通气窍,和炼气是一横一纵,一表一里,夜气也不等同于真气,夜气是阴魂通过魂窍吸纳,日消夜长,取之无害的,真气却不能够随意给人。所以修炼此功时须得除去衣物,这在我和妩儿还没有什么,你我毕竟男女有别,还得别想一个妥当的法子。” 明钦老脸一红,心知她的顾虑也不无道理。衣服的功用一是御寒,一是明,和修道没什么必然联系,道经明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草木荣悴,晨曦霜露都是自然之理,道者慕效自然,修行的功法有时五内如炉,有时肤似饮冰,衣服当然会带来一些不便。 “不如寻些荷叶藤萝编成衣裳,权且遮蔽怎么样天孙锦不是号称云彩织吗,难道也会带来妨碍” 云轻素摇头道“醒诀是内热之法,藤萝等物我怕会自燃起来烫伤肌肤。至于天孙锦门常见的也都是凡手所织,材质是好一些的丝绸,当然跟天孙祖师的灿烂云锦不能相提并论。” 明钦失笑道“仙子无非是觉得面对起来尴尬,找件东西蒙眼睛不行了吗” “这却使得。” 云轻素抿嘴一笑,从大石后面的衣物挑出一条丝织的衣带隔远递了过来,“你系吧。” 明钦没想到两女的衣物都收在近处,看来连这大石没准都是从别处搬过来的。他这会儿也没什么窃玉偷香的心思,规规矩矩的遮住双眼。 佛、道两家都有天耳、天眼的本事,又能以神识体察外物,但这些神通都是灵识的感知,并非那么具体形象,换言之,修士固然能够察知一定范围内有无生人,但于其衣着打扮没那么仔细了。否则让明钦蒙住双眼是多此一举了。 云轻素虽然是燕处超然,心境恬淡,但女子的本能还在,让她身无片缕的跟一个不怎么熟识的男子泰然相处,总还有些难为情。 明钦一心救荆眉妩早日舒醒,更没有心情动什么意马心猿,两人隔着大石各依一边,问明了生息术的法诀,原来也不过三五百字,只是陈说大道,颇为奥衍。 云轻素不避烦琐,给他从头到尾说解了一遍,明钦本颇有根基,在心默想一回,差不多便能记诵了。 “你先依着法诀试一运行,若有疑难之处再来问我。修习的时候务必将衣裳除去,以免气窍开张有所阻碍。到了晚间月凉之时,可以来池沐浴,身体不可有丝毫污垢,以便魂气的舒觉。” 云轻素的道行走的是苦修自悟一路,是以她并非舌灿莲花的人,不喜欢过多说解,况且这生息术她并没有炼过,也不可能巨细无遗的指点。 “修习生息术也得脱光衣服,那你不会偷看我吧。”明钦听云轻素说到这里,陡然觉得不太公平。 云轻素粉颊微烫,让明钦蒙住眼睛其实是为了将来传引夜气的时候方便,至于练功的时候两人蛮可以互不相见,她平日里惜语如金,倘若是熟识的人便连客套话都省去了。 日头悄然西移,山谷的气温有些下降,池子里的水也微微有些凉意,她拧干了发梢,轻声道“没有了夜气的补充,我的醒诀很容易功亏一篑,此间的温差虽然不算大,风餐露宿总不是长久之计,你可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不劳仙子叮咛。”明钦感觉到她心的忧虑,郑重的道“事关重大,我一定尽力而为。”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39章 微妙 山谷鸟语花香,俨然世外桃源的所在。明钦得见荆眉妩心满意足,至于外间的纷争非他能力所及,也无心去管。 几日来修习生息术竟然出的顺利,法诀大约是十分古老,或许当时仙道并不十分发达,许多概念不得不曲为注解,然而读起来烦难,实际修习起来,却远不是那么回事。 生息术诚然如云轻素所说,是一种肌肤呼吸的技术,然而却不是毫无用处的。世间万类的肌肤都有毛孔,道家叫作气窍,其实便是魂魄和外界联系的通道。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常常会产生毛骨悚然的感觉,肌肤生起微栗,这种惊悸未必是现实遭遇到的,事实即是灵魂意识的作用,人类的感官意识,眼、耳、鼻、舌、身、意,都是理智可以察觉的,此外第七感末那识,第八感阿赖耶识,第九感阿摩罗识只有某种状态才能模糊察觉或者于艰苦修炼得到体认。 后三种即是灵魂意识,当这些意识强大到一种程度,便是道家所说的元神。 而道家称道的吐纳炼气实质仍是一种意识作用,从第六感炼到魂识往往需要漫长的过程,而独醒功的独辟蹊径之处在于直接体认灵魂意识,从第七感起步。如若能成功的话,当然要近便的多。 体认魂识的方法除了心悸之外还有夜气。心悸是一种反常状态,不可控制的,更别说创设法门。夜气是世人常说的良心发现,世间再穷凶极恶的人也有可能良心发现,良心发现的深层次是灵魂意识,表现是做噩梦。当然一个人如果堕落到这种地步,必然是司命之所属,无可奈何了。 良心发现通常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六识处于懈怠的状态,魂识则较为活跃。神魂是食气为生的,当他脱离肉身的时候要吸收人间香火,香火的意义一部分是意识力,一部分是食气。有人说亲近的人死去代表自身的一部分死去了,其实是指丧失了一部分意识力。而食物通常包括色、香、味,魂灵的享受其实并不和凡人相差很多,很多食物本来消化不了。 因而神魂食气是一贯的,道者炼气第一步要炼精化气,精是肉身生成的精力,人常说,闭目养神,所以神魂是喜静的,我们发觉如果一夜无梦的话往往次日精力恢复的好,梦有意识和魂识作用的不同,如果梦境是熟悉的人和事,常常是意识在起作用,如果梦到是离隔绝的,有可能魂识在活动。无疑意识的活动会使人觉得精神疲惫。 有一种说法叫作灵魂出窍,这是很危险的事,只有身体十分虚弱的时候灵魂才会出窍,也意味着离死不远了。这个窍是魂窍,魂窍和肌肤的气窍是吻合的,而且通常是闭合的,对于外间的流风溢气是许出不许进,肌肤的微栗其实是毛孔的收紧,具有自卫性质的。 道者修行常常要辟谷禁食,因为凡间谷物跟仙家是不搭调的。开辟以来,气之轻清浮者为天,重浊下凝者为地,地生长出来的谷物当然是无益于天道的。学道有成之后又要餐风饮露,也是神魂食气的道理。而凡人呼吸,道者吐纳全赖于鼻腔,气存于丹田,这种真气仍是精气,所谓精力弥满指的是丹田气足,所以要从意识进入魂识,还得有一个炼精化气的转化。 独醒功和生息术的特异一言以蔽之,是要打开魂窍,使夜气直接被魂识吸取。这对于没有根基的人来说当然是危险的,别说金丹、圣水这些道家追捧的物,算是山间的风吹多了没准也要落个伤风感冒,所以这法门原本行险侥幸的很。 不过独醒功的醒、眠两诀自有一番考究,也不是异想天开的人自误误人的。世间有许多物类能够不吃不喝睡一冬天,称作冬眠。道家的辟谷、龟息等术多有借鉴,眠诀以一人降低消耗积聚夜气供另一人慑取成为可能,而醒诀则是反其道行之,其妙夺造化之处也是很可惊叹的。 当然生息术所谓的肌肤呼吸也不是打开魂窍大肆吸纳流风溢气,以明钦的修为还远远到不了那种程度。兵法说,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一语道尽了气机消长的规律。即便一个人从早晨睡到晚,起来精神很好,但也绝不会有锐气的感觉了。 而且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精力是不会累积的,一个人不能连续工作几天,再连续休息几天,精力有限,也有底限,休养到限了再休息不但不会增益,反而会生疲。跌破底限则无疑会生病。 究其原因则是人类储存精力的空间有限,武者相对要好一点,但总归还是凡胎。 三界修士千千万万,真正能跨越天人界限,成金丹大道的,也算是万无一了。而关键的一步是结成金丹,难点是意识到魂识的体认。炼气再强只能算个武人,只有体认魂识才能超凡脱俗,迈入仙人境域。 天庭现今虽有境界考核的方法,但其不严谨之处早已为人所诟病,别说天人境,是真人境能够学有根柢的不过十之二三罢了。 事实每一种灵识的实质是各不相同的,意识虽然是六识最高的层次,和魂识还有境界之分,许多修士不知道这种分别,以为炼气能结丹,孰不知只是在意识徘徊,若说武和道实有分别,而武者却没有能够内结金丹的,根源便在这里吧。 武者的出路在于肉身飞升,以力证道,而人类这方面的天资并不好,古来也缺少可信的例证。 事实仙家是不欢迎凡人证道的,道经说,人法地,地法天,按说属于地道的鬼灵修炼起来人族更有优势,实际的境遇可能还不如人类。大道三千之所以多归于炼养一途,归根到底还是这一法门最为平易,虽不能人人有成,至少世人都可以怀揣梦想,而功德、气运之类只有希冀仙家赏睐或神佛提携了。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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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0章 神遇 生息术看似微不足道,无意却指明了一条从意识到魂识的体认门径,让人顿有拨云雾见青天之感。 匕匕 明钦甚至感觉到最好的修道方式并不是内结金丹、成元神,也不是飞升、以力证道。 原来独醒功、生息术这种看似另辟蹊径的法门亦有甚深的渊源。古来肉身证道的有轩辕黄帝、淮南王刘安那样了道飞升的,也有封神传杨戬等七人的肉身成圣。 轩辕、刘安用的是金丹大药,但两人都是学过道术的,再辅以金丹,飞升是顺理成章的了。像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明嘉靖、清雍正之流大约是道行不够吧,单吃金丹便适足以招祸。 后来葛洪在抱朴子极说金丹难成的苦况,以人间帝王的物力都求之不得,何况平人呢 封神传七人的门径大概可分为血脉神通和佛家法相。而阐教还有一种法门是三花五气。事实道家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和佛家的诸法空相可说是名异而实同,这在儒家也有一种说法,叫作充实而有光辉。孟子说,充实而有光辉叫作大,大而化之叫作圣,圣而不可知叫作神。可见是一种准圣的境界。 而这种法门并不像炼养之法那样遗蜕肉身,也不是武者之流,以力为威。可以说是一种魂魄合一,性命双修的方法。 这样看来炼养之法也不见得是道行正轨,不过是因为凡人寿命短暂,不得不行此迂曲罢了。若非天则道经收集了许多古遗佚,任谁也想不到打通魂窍能够体认到魂识的奥妙。 登山之道固然遍布荆棘,前人无路可登便不辞劳苦,开辟出许多路径,后人坐享其成,一条路走得顺了便将前人的成劳弃掷不顾,任地荆棘丛生,而竞相奔走于一条道路,相互倾轧、人满为患,不更举步惟艰了吗虽属事理之恒常,亦是可伤的事。 明钦揣摩着生息术的法诀,恍惚间好似神游物外,浑然忘却形骸赘余。 生息术走的是以夜气体认魂识的路子,和寻常的导引炼气大不相同。万类生息本有三种境界,最者神灵化合,其次为精神契合,再次为交合,至于湿生卵化之类便不足数了。这三种方式也是缘于不同形体的,譬如神灵化合,原本是阴阳幻化万物创生的法门,而神灵并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其交媾的方法当然不限于了。 古史有一些意外致孕的记载,像踩到巨人脚掌、吞了个鸟蛋,蛟龙盘伏,梦遇神女种种离古怪的事,后人或以为不合常识,嗤之以鼻的,事实也是事理之可有,庄子称作神遇的一种现象。 生息术的修炼法门是神遇,不需要两个人交膝盘坐,拿捏穴位以真气导引。明钦对神游镜颇为熟悉,对于这种怪诞离,亦真亦幻的情境并不惊怪,神念依稀保持着一丝清明,只是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恍惚不知到了若干年前的过去,还是不可知的将来,惟是见到了许多形形憧憧,似曾相识的人和事,无知无虑,不觉沉醉。 如此半梦半醒,也不知过了几天几夜,这一日为了找寻荆眉妩,似乎回到了黎山,小轩窗,正梳妆,执手相看,言笑晏晏,正不知有多少风光旖旎。 忽觉得腰眼一麻,明钦怔怔的醒了过来,满怀的软玉温香,荆眉妩滑润的伏在怀里,俏脸红艳,乌发披散,止不住心旌摇荡。 云轻素站在波心,横臂挡住雪玉般的酥胸,似笑非笑的道“钦之,快醒醒了。” 明钦老脸一红,这才发觉两人肢体交缠,腿股间一片湿腻,尚幸睡梦意识恍惚,没有坏了荆眉妩的身子。 “我睡了多久了” “已经有十多天了。”云轻素轻描淡写的道“生息术炼的怎么样了” 她修炼醒诀,神识最是清明不过,这些天一直观察明、荆两人的进益,明钦起初两三天还坐在草丛老实打坐,忽一日闭着眼睛好似梦游一般,时而登高伏低,喃喃自语,后来便搂着荆眉妩整天呼呼大睡。 云轻素博览道经,眼界不同流俗,也不去冒失打搅。直到这天明钦体表放出寸许毫光,两人格外亲昵,似乎要兴云布雨,云轻素怕荆眉妩损毁元阴,坏了修行,才使了个手段唤醒了明钦。 明钦默察神识,露出怪的神色。云轻素教授这生息术本是为了以此为媒介,拔取荆眉妩积聚的夜气导引给她,谁料明钦籍此领悟了神遇之法,他和荆眉妩又是感情笃厚,两心相印的,吸纳夜气的同时不知不觉便炼化到魂窍当,早将云轻素的嘱托忘在脑后了。 “这生息术的法子是不错,只是我初学乍炼,还不够纯熟,这一遭并没有拔取多少夜气出来。” 云轻素时刻关注两人的进境,对明钦的说辞自是分毫不信,轻哼道“你下来。” 明钦略感歉然,轻手轻脚的将荆眉妩放下,翻身滑落池,讪笑道“抱歉呀,云仙子,待我拔取更多的夜气来帮你炼功。” “我给你的衣带呢,把眼睛蒙。” 云轻素还是头一遭和年轻男子裸裎相对,任她心无点尘也不由红了脸,绷紧的脸蛋都沁出细汗。 明钦心情大好,对于云轻素的要求并不抵触,吐了下舌头,去大石找到绸带系住眼目,“这样可以了吧。” “你跟我来。”云轻素抓住明钦的小臂往岸边走去,不放心的道“手不许乱动。” 山谷气候温暖,花异草数不胜数,真是养心炼气的好所在。云轻素引着明钦在一片花海寻了片空地,分头坐了下来。 云轻素问起他修炼生息术的经历,相互印证,这间并没有难以告人的地方,且云轻素修为深湛,正是指点迷津的绝好人选。明钦隐隐感觉到生息术和神游经多有可以相互发明的地方,明里询问生息术的疑难,暗又将神游经不解之处拿来试探。 “我一时不察,好像把从妩姐那里得来的夜气自行炼化了。不知是否误事呢” 云轻素微微苦笑,这时也不好怪他,反而开解道“你修炼生息术时日尚浅,魂识体认还不能随心所欲。这也不是什么大的差错。只是夜气难积易损,短时间内再从妩儿处拔取有害无益。其实夜气只是潜散到你的魂窍,想到化为己用远非一蹴可。我想用醒诀试着从你这里收拢一二,你觉得怎么样” “仙子不必客气。”明钦笑道“修炼此功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我炼化夜气只是意外之举,当初本说要导引给仙子的。” 云轻素欣慰的点点头,叮咛道“你只管澄清思虑,伸只手过来,别的事都交给我吧。”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1章 云游 道者喜欢说云游四海,又能腾云驾雾,究竟何指也是很可思量的事。 首发地址、反着念 云雾是散漫无形的物事,并不像自如驱驶的车驾,羽族鼓翅而飞,云雾皆出于翼下,也可谓是腾云了,然而并不如众人想像的那样骑乘云雾而往来四方。 所以云游并非单纯的神飞术,而是一种道行的境界。这种境界不像羽族依赖于云气,而是脱离了肉身俗骨,和风云为同类了。 生息术正是这么一路法门,从体认魂识开始,渐次打通魂窍已透露出个讯息。只是明钦入门未久,根基还很浅薄。 两人掌心相贴,云轻素试着从他魂窍拔取夜气,相对默坐许久,却未见多少成效。生息术是魂识的术法,和寻常气息导引大不相同,若想运转如意,须得一个特别的法门,是神遇。体气导引讲究一个逆取顺守,不得其法自然是事倍功半。 “你心里想什么呢”云轻素察觉到间的梗塞,她修习独醒功不避艰难,好不容易成功在望,譬如宝藏在前,偏生不得其门而入,心的焦灼是可想而知了。 “怎么”明钦知道气机导引的危险,自不敢乱转念头,这时听她开口问话,心顿觉茫然。 “醒诀和生息术不是合修的法子,夜气藏在你的魂窍之,我也无法可想。看来只有用神遇化合,将你身的夜气濡染给我。” 云轻素凝眉忖思,神遇的法门她也没接触过,认知大概还不如明钦,可是事到临头,也不得不大胆尝试了。 “这好像不太好吧。” 明钦想起和荆眉妩在梦极尽缠绵,神遇几乎和春梦相仿佛,云轻素虽然是貌若天仙,两人平素接触不多,对她也没什么非份之想。 云轻素看似恬淡无求,实则心气极高,纵不能抛绝五情,平素对男女之情也看得极淡。神遇关乎深层意念,倘若对根本抗拒,自然无从谈起。她毕竟是道行高士,心性异于常人,沉默了片刻便将杂念驱散。 “钦之,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明钦怔了一怔,干咳道“什么是道侣” 云轻素玉颊微烫,微声道“你挪近一些,我慢慢告诉你。” 明钦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讪笑道“可是我看不见。” “过来。”云轻素自不相信明钦没有听声辨位的本事,两人相距不过五步,他若不肯前,难道还要自个投怀送抱不成。 这么一个大美人软语相邀,若是无动于衷可说不过去了。明钦估摸着方向挪近了些,迟疑道“云仙子,这神遇的法子” 云轻素扣住他的手掌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让你修炼生息术是对是错,然而这个要求至少不违背世间道义和我的内心,我又有什么理由轻言放弃呢那么钦之你呢,你会谨守诺言帮我渡过难关吗” “当然。” 独醒功的关键在于云轻素的醒诀,荆眉妩仍然昏睡不醒,这门功法怎么都得修炼下去。明钦问道“我该怎么做” 云轻素微微一愕,赧然道“你是怎么对待妩儿的,便怎么对我吧。” 这话听起来大有任君垂怜的味道,然而明钦的心思转到修行,深觉和荆眉妩触发神遇是感情积淀的缘故,对于云轻素便无此便利。挠着脑袋道“可是我忘记了。” 云轻素羞恼道“难道哄女孩子你都不会吗” 明钦飒然一笑,咂咂嘴道“云仙子,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云轻素面红耳赤,有生以来大概都没听过这等不逊的言语,默察明钦的神色也没有猥亵的意思,轻轻松了口气,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倏又想起他蒙着绸带,目不能视,满心不愿的道“可以。” 明钦搂住她光裸的香肩,只觉得柔腻入骨,禁不住心头一荡,暗自庆幸目不能见省去许多皮相色见,两人身无片缕,这一抱持真是肌肤相贴,亲昵无了。偏是情愫未生,念头两异,心难免有些尴尬。得亏明钦蒙住眼目,你虽见我,我不见你,心照而不宣罢了。 明钦扶着云轻素躺倒在花丛,轻声道“睡吧。”便不见言语,潜运生息术的法门,不多时神念沉寂下来,进入了恍惚若亡的状态。 云轻素见他没有借机轻薄,松了口气,心道“你不知道我的醒诀是从不闭眼的吗”眼见明钦已经神游物外,这话便没有宣之于口。 醒诀之要虽不能合眼,但也有入定的功夫。所谓睁目如盲,也是有的。昔时张桓侯睁着眼睛睡觉世人皆知,或许他的功法便跟独醒功大有关系也未可知。 梦境之古怪本有离隔绝超出认知的,明钦和云轻素虽只有数面之缘,到了梦境却未必不能生造出纷繁的际遇来。 对某人或某事念念不忘是容易入梦的,然而常人对梦境并没有操控的能力,以明钦和云轻素的疏远想要以神相遇可是太难了,不过明钦有神游镜这样的宝物,将云轻素的神魂照进宝镜,再设境以相见那容易多了。 可是这样一来,云轻素想要和前时一样保持神念的清醒不太可能了。 睡梦又不知过了几日几夜,这一日两人仿佛到了渺无际涯的大海,海面传来虚无飘渺的乐曲,凄恻婉转大有一种勾魂夺魄的意味。 明钦骤然升起一种神魂没顶的感觉,宝镜光华流转,一切幻境须臾消失。他猛然睁开眼来,惊觉那诡秘的乐曲并非来自梦境,而是发于现实。 这一曲非琴非瑟,似是琵琶所奏,忽如暴风疾雨,又如刀枪出鞘,激昂慷慨,万声杂作,大珠小珠落玉盘,老鱼跳波瘦蛟舞,听的人心浮气躁,血脉贲张。 蒙在眼的绸布不知何时已扯落下来,再看云轻素早被他压在身下,蛾眉如蹙,眼目迷离,红润的粉唇好像脱水的鱼儿连声娇喘,滑腻的肌肤宛如抹了胭脂,两团雪腻丰盈的沁着细汗,轻嫩的粉粒娇艳欲滴。 “钦之” 云轻素无意识的抚摸着明钦的肩背,笔挺的大腿缠绕在他腰身,苦恼的轻轻扭动。 明钦心头一热,忍不住抓住她一手难以掌握的雪白胸脯大力揉捏,低头咂摸着相思豆般的娇嫩。伸手顺着小腹一阵摸索,方寸之地已是雾湿月迷,抄起云轻素修长的美腿便欲挺进她湿腻的所在。 “别” 云轻素被明钦一番手脚摆布的娇吟大作,眼看便要剑及履及,也是她神念未泯,飞起一指在他腹下按了一下,明钦顿觉得如释重负,浑身的情火霎时不翼而飞。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2章 功成 明钦发觉昂扬的物事消沮起来,顿时急的满头大汗,伏在云轻素身一阵发怔。匕匕 “这下没办法使坏了吧。” 云轻素啮着粉唇吃吃而笑,美眸透出几许狡黠,几许得意。 “方才我实在是无心冒犯,还望仙子恕罪。” 明钦心疑那一指十分要命,不然和云轻素这样的美人肢体交缠怎能全无反应。他刚要撑起身子,谁知云轻素反而舒展着玉臂缠住他的脖颈,唏嘘道“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原谅你。” “那声音” 这时莫名的琵琶声已经停歇,不过那曲调激荡心怀,在两人的神念留下很深的印记,余音袅袅,似还回荡在林梢间。 “那人正是我的对头,她是乾闼婆部的人,在摩夷天很有分量,这次找门来迟徊不去,不见我一见看来是不肯罢休了。” 云轻素说起此事面色不由沉重起来,那人虽然找不到她的藏身之处,但乾闼婆部作为天家的乐师,精擅音律,若是总趁她行功之时前来打扰,早晚也要着了道。 “乾闼婆你跟她到底有什么过结” 明钦心想这人趁别人炼功的时候专以声乐挑拨也真够讨厌了,尤其这事关系到荆眉妩的安危,想置之不理也不可能。 “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云轻素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微喟道“这人将天则道经看作私家之物,不容许旁人染指。偏是她修为高,若是炼不成独醒功,我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这样啊。” 明钦略感意外,飞升仙界以来云轻素应该算他遇到修行道派的顶尖强手了,而那个对头竟然还要高出一截,难怪云轻素明知她窥伺在侧也无可奈何了。只不知那人和神光教宝铎等人有无勾连,倘若是相约而来,那这事更加棘手了。 “天则道经不是你们天女门的不传之秘吗怎么又跟乾闼婆部扯关系” 云轻素微微哂道“这里面周折甚多,远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天则道经成于众手,决非一家一人的私产,有人非要胡搅蛮缠,这道理如何跟她说得通” “仙子,你觉得怎么样”明钦小心问道“夜气收拢到了吗” 云轻素轻嗯了一声,她默察道息,连日来的烦厌之感一扫而空,神魂得到夜气的补充,顿觉得精力弥满,长醒的境界和佛家五神通相仿佛,超凡入圣是指日可待了。 “那你方才对我施了什么禁制,该不会狠心害我吧。”这事关系到他人生的根本大计,自是让他惴惴难安。 云轻素抿嘴笑道“只是寻常的截气手法罢了,你稍时调息一周天便没事了。” 她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明钦也不及细想。随后依言调息,果然不久便神完气复。 光阴荏苒,不觉过了一月有余,三人分头修习法诀,再由明钦施法导引夜气,循环往复,已成了平常不过的事。期间荆眉妩偶尔也能睁开眼睛,可惜却只不言不语,四目相对片刻,便又沉沉睡去。云轻素说这是她体内夜气舒散的征兆,不足为。 倒是明钦修炼生息术越发得心应手,魂窍散发出寸许毫光能蹈空入虚,体如飞絮,又能餐风饮露,神清气爽。神魂修炼颇为精进,导引之时不必凭借神遇之法,只需凌空悬浮数尺之高,魂窍吞吐,便能进行体气化合。 至于云轻素那位对头隔三岔五仍会释放音声干扰,或以琴音,或以箫籁,着实是神韵飞动,精妙绝伦,不过两人根基大定,便不是音声舞乐所能拨乱,只是不免萌发些之念,可惜云轻素每在紧要关头点散他浑身血气,明钦知道她功法未成不肯,也不愿因一时之快坏了她的修行。 这一日,两人仍像往常一样调理夜气,过不片刻,悠扬琴声又不期而至,云轻素身蓦然光华大盛,瞬间将明钦魂窍吞吐的毫光湮没。 明钦暗吃一惊,自从第一次云轻素拔取夜气劳而无功之后,向来都是他转动神遇法门以为主导,云轻素骤然反客为主着实大出他意料之外,而且她魂识强盛远异往日,分明有气冲斗霄之象,明钦已是骑虎难下,干脆放松神念任她吸纳,只是谨守灵台不使迷失。 那位对头大概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样数度干扰不但没有激得云轻素现身相见,反而成了她修行的砥砺石,云轻素不但不受扰乱,反而将琴音引入魂识,无拘无束,干青云而直,一举突破人天界限,使朝气竭而复生,化夜气为昼气,眼目神光开合,虚空的音韵倏然破碎不成片段,那人若有所觉,琴声嘎然而止。 佛家有五神通之说,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身如意通。大约第五神通又打通个界限,成为真正随心所欲的大变化。 独醒功也是智慧通明的术法,超凡入圣虽非一蹴可,常见的修行法门大约还没有掩抑其的。 譬如用音声侵扰神识的法门也算是渊源甚远,儒家讲礼乐教化,可是早认识到音乐有陶冶情操的功能。可惜乐经失传,后世理学反而流于禅定之流,倒是一些邪魔外道懂得造作歌谣蛊惑人心。 凡夫濡染其,只注意音声是否悦耳动听,而不问其词义是否温柔醇厚,不知不觉便深受其害。孔子删诗正乐,诗经三百篇,一言以蔽之,道是思无邪。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真不愧卓见伟识。后人群推豪放一体,末流而至于狂呼叫嚣,指天骂地。戾气所及,九州涂炭,乐蔽之患害,又不仅是亡国之音、靡靡之乐而已了。 因而声乐之威能真有伤人于无形的,云轻素的独醒功能打通六识,以天眼破音声,也算一。古时说闻并非指鼻子的功能,而是指耳朵的效力,用鼻则说嗅,看来吾夏对六识勾通本有一番洞见。 云轻素安坐不动,已经和数里之外的对头交手一合,破了她的音声幻听之术。明钦醒转过来,只见云轻素肌肤如棉,莹润而富有光泽,白的刺人的眼。眼眸亮如星子,点漆毫无杂质,确有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唇角似笑非笑,真如一朵白莲,只可静观不许玩赏。 “独醒功炼成了吗” 明钦怔忡良久,心头隐隐泛起些许失落之感。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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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3章 若愚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匕匕首发Ыqi多年求索,总算不无微功。” 云轻素欣然一叹,笑意盈盈地道“钦之,真是多谢你了呢” 明钦淡然道“仙子早胸有成竹,我又怎敢居功呢” 云轻素不置可否,眼波流转,露出一丝懊恼之色。“咱们先穿衣裳吧。” 这般情状本是为了行功的便利,现今独醒功已然小成,两人的心境反而跌回世俗来。 “我去拿给你。” 明钦刚要起身,耳听的云轻素轻唤了一声,回头看时,她身早穿了一袭云锦天衣,背插一柄云水剑,手持拂尘,端的是神仙人,迥绝凡俗。 “这是你穿的天孙锦。” 云轻素摇了摇拂尘,一团云气幻过,旁边又多了一堆衣物,都是明钦藏在大石下面的。 “这莫非是传闻隔空取物的本事” 明钦飞快的穿起衣服,心道这独醒功举手投足间都能随心变化,果然是道家乘法门。 云轻素忖思着道“方才我以神念拒敌,以那人的本事不久便会找到这里来。我的独醒功已有小成,不必东躲**了。神光教野心勃勃,窥伺在侧,也不知道掌门师姐有何布划。咱们需得出去看个究竟了。” 明钦皱眉道“可是妩姐还没醒转,留她在这里我可不放心。” “我怎不知你们姐弟情深义重。”云轻素想起三人的复杂关系略感头疼,温声劝慰道“我观妩儿的眠诀修炼的毫无问题,她之所以迟迟未醒乃是转入了一种功当,这门功法叫作若愚功,和我这独醒功可说是同工异曲,此功附注在独醒功后面,记载脱略,语焉不详,我原本并未在意。看来妩儿得你的生息术之助参破了此功的蹊径,所谓大巧若拙,大智如愚,倘若她真能炼成,功果定不在我之下。” “所以当前之计,便是不能让对头闯进来打扰了她的清修,你要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万一我门被神光教所乘,我和妩儿又怎能保全呢” 明钦和天女门沾亲带故,当然不愿她毁在神光教手里,云轻素心思缜密,她的话还是十分可信的。 “可是我姐这个样子无人照看,会不会有危险” 云轻素莞尔笑道“你也在这里呆了一月有余,可曾见过这谷有甚危险要说危险还是我那对头和神光教的人,我们出去迎战,此间便可保无虞。况且妩儿只是在行功之,并非无知无觉,若有危险临近,她还能不醒来吗只是功亏一篑绝非我们愿意看到的。” “不知妩姐何时能够醒来” 明钦纵然万般不愿离去,却知道云轻素所言句句在理,神光教蠢蠢欲动,算苟且偷安也休想免祸。 “等咱们击退了来敌再来看她便是。”云轻素沉吟道“你将妩儿放到水底,她用的是内息之法,这样更加稳便。稍时我在谷口布下法阵,以策万全。” 明钦想起一事,“那她体内的夜气怎么办” 云轻素笑道“她现在正是要积聚夜气行功,自然是无害的了。水底地气湿寒,把天孙锦留给她也是好的。” 天孙锦入火不热,入水不濡,荆眉妩刚好用得着。既然衣物对行功已经没有妨碍,明钦自然毫不吝惜,当下帮荆眉妩穿系整齐,放到水底一片平滑的岩石。 姐弟两人相别数月终于能够相见,这些日子朝夕相处,总算得偿所愿。可惜荆眉妩昏睡不醒,终觉美不足。 山谷的出处是个一线天的狭道,怪不得不易找寻。云轻素排云布雾,封住谷口,为了让明钦心安,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本来以云轻素和荆眉妩的师徒之情,平素对她极疼爱的,谁知和明钦凭白多了层亲密关系,荆眉妩反倒退居其次,有些爱屋及乌的味道。 不出意料的,两人刚掠出谷口,便被一男一女挡住去路,明钦和云轻素眼目示意,心知这是她的对头了。 这一男一女都是宽袍博带,神情萧散。男的面白无须,面貌弱,怀抱一只铜琵琶,低眉顺目的不怎么正眼看人。女的面似朝霞,肤如凝脂。黛眉斜飞入鬓,琼鼻挺直,大有一种凌厉的风采。她背着一个狭长的琴囊,执着一条碧绿的竹杖,斜睨了两人一眼,神情大是不屑。 “云轻素,你总算肯出来了。” “原来是海校尉。”云轻素故作不知的笑道“怪不得近日山常聆雅奏,飞鸟翔止,敢情是海校尉大驾光临,失敬。” 海尚湮冷笑道“云轻素,你竟敢不听我的劝告,擅自修炼天则道经的法术,方才你已经露出了马脚,还想抵赖吗” 云轻素默然不语。 天则道经编订之后一直藏在天家秘阁,外间并无印本流传。后来几位道门名宿应邀进入秘阁校书,才誊抄出部分内容。 乾闼婆部作为帝释的乐师,向来是很得亲重的,汉时有协律郎,唐时有教坊司,所谓有所好,下必甚焉。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催。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可见很早已经出入军营,鼓舞士气了。 当今摩夷天主更是雅好此道,许多乐舞声伎都厕身行伍,腰悬将印。连他的天后都是从乾闼婆部里挑选出来的。 海尚湮的祖父便是大名鼎鼎的海将军,据说当年楚汉相争,楚霸王兵败垓下,汉王找寻会歌楚声的围着楚营日夜歌唱,直唱的楚军人心涣散,项羽带着区区数十骑杀出重围一路逃到乌江边,乌江亭长划着竹排,一夫当关,高歌一曲,唱的项王声泪俱下,大呼我无颜见江东父老,拔剑自刎而死。 后来汉王论功行赏,封他为将军,食邑万户。因而这位乌江亭长可谓是梨园行的名宿,不过有些事好说不好听,譬如逢蒙害死大羿,名声太坏当不了天帝,结果郁闷而死,他儿子改姓张了。乌江亭长畏惧人言,后来改作海姓。 汉王也是喜欢楚歌的,他的宠姬戚夫人能楚舞,两人经常是若为我舞,我为君歌。有道是,楚王好细腰,宫多饿死。明帝置厂卫,滑民自阉割。后人艳羡乌江亭长的际遇,争相慕求的不绝如缕,便是名字也取什么又江、复江的,摩夷天传为谈资。xh118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4章 纠葛 海将军以声艺得幸,出入于豪门权贵之间,帝释希求长生不老,对道家术士大加礼遇,海将军雅好道术,和一时名宿颇有来往,并花费重金从几个修士那里搜集到天则道经的零星抄本,视为希世珍宝。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自从织女被天庭抓捕回天界之后,仙界对牛郎一家的际遇深表同情。等到小牛女长大成人,游学京师,自号银川女仙,风采矫逸,倾动京都。名门俊彥为之折腰的数不胜数。独有海将军的公子和她情投意合,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海将军欣喜之余便以天则道经作为聘礼,不料小牛女修炼之后,忽一日性情大变,斩断了尘缘,孤身迢递崖创立了天女门,海公子固然是黯然神伤,抱恨终生。海家无可如何之余,和天女门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小牛女似是自知理曲,有生之年也未将天则道经的内容传授门人,只在面壁多年以后留下了一篇悟真篇,从此不知所踪。历代传人心知这篇法义和天则道经大有关系,因而讳莫如深,只有少数入室弟子才有机会参看。 原本这件事情早已是事过境迁了,谁知事隔多年又生出了事端。百数十年来神光教潜滋暗长素有一统天河界的野心,天汉三派虽然长久与他相持,实质还是神光教顾忌欲界天主的干预,并非实力足以相抗。直到十多年前,天汉三派出了几个天资卓异的俊才,挺身和神光教周旋,着实让圣公头疼了一阵。 这间为首的称作三杰,而三杰之一的燕重光是海尚湮的未婚夫婿。当时天汉三派共同对抗神光教,门人弟子亲若一家,彼此时常印证所学。 三杰聪明颖异,见识过人,即便简傲如穆清绝,恬淡如云轻素,对三人的修为还是颇为佩服的。而燕重光宽仁和平,容易接近,一派谦谦君子之风,在天女门一众年轻弟子间口碑是极好的。 其时云轻素悟性过人,已经蒙师长青眼有加,传授了悟真篇。这篇经义自然是小牛女的毕生绝学,但有很多是对天则道经的阐微和驳正,门人弟子并未见过天则道经,难免一知半解。 而燕重光因为和海尚湮订下婚约得以观看天则道经的秘本,和云轻素讨论经义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泄露了出来。后来这事不知怎么被海尚湮得知了,找门来冷嘲热讽,使的天女门颜面大失。云轻素失意之下便请命到接天崖看管摩崖石刻,一去是十多年。 海尚湮和云轻素师姐妹年纪相仿,修为却高出一截,这对自视甚高、勤勉有加的穆、云等女而言无疑是耻大辱。云轻素在接天崖栉风沐雨十多年,虽然没有窥破月绝书,在本门功法的造诣应当是无与伦与了,心性修炼亦是炉火纯青,非复少女时的矜高。 云轻素淡然一笑,心平气和的道“这天则道经的经我是从燕重光师兄那里见过一些,一来不知道你家的秘藏,更不知你俩的关系。至于说天则道经旁人能不能修习,我想海校尉还作不得主吧。道法,乃天下之公器,并非一人一家的私密。当年海将军不惜万金,从许多道德名宿手购得钞本,这原本是一件美事。可惜只知道藏之暗室,不敢示人,存心未免太过褊狭。据我所知,仙界流传的天则道经并非只你一家,你又怎能管得了旁人都不去修习呢” 海尚湮微微沉默,对于小牛女和云轻素这些作为,海家人向来是理直气壮,敢于兴师问罪的,不过近些年来道者认识到天则道经的价值,新出的断简残编时而有之,想要禁绝流传是不可能的了。只是天家秘阁迭遭战火,收藏的图书十不存一,天则道经可能还不如海家收藏的完备。所以海家的钞本自有价值,看过这些钞本的人自然让海家觉得不快。 “多年不见云仙子倒是伶牙俐齿了不少,我记得当年你可是亲口认罪,知错不改,又百般抵赖,云仙子今天真让我大开眼界。” 云轻素摆弄着拂尘悄然叹道“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觉得有何错处,可是我受师门恩泽,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息事宁人,给校尉一个交待。我还是那一句话,道法乃天下之公器,不管是官家,还是私家,想要专利道经,贫弱愚氓的,我云轻素恕难从命。” 海尚湮冷笑道“看来云仙子是自以为道法大成,不怎么将海某放在眼里了呢以你们天女门目前的局面,不须海某和你为难,我倒想看看你这等微末伎俩能否力挽狂澜呢” 云轻素脸色微变,神光教立谋已经一月有余,天女门现状如何,她是一无所知,听海尚湮的话头似乎不太好。 “校尉若肯揭过此事,轻素心存感激。” “不忙。”海尚湮难得的露齿一笑,“你的话倒也不无道理。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讨厌你并不单纯因为你修习道经。这人又是谁天女门何时有了男弟子” 海尚湮和云轻素的积怨归根到底还是误会她和燕重光不太清白,燕重光能将那么重要的物事给她看,若说没有情意,实在也让人难以置信。后来云轻素远走接天崖,燕重光也销声匿迹,海尚湮察觉两人确无私情,仇恨的情绪便渐渐淡了。 这次神光教图谋天女门,云轻素适时从悬空岛赶回,无疑是一个绝大的阻力。宝铎熟知云、海这段纠葛,便将此事透露给海尚湮希望借她之手将云轻素除掉,海尚湮静极思动,也想从她这里打听一些燕重光的消息。 自从那件事后,海尚湮打心眼里将云轻素视作情敌,对她的境况作过一番了解。知道她对道行的追求远胜于男女之情,是以见明钦和云轻素从山谷结伴而出不胜讶异。 云轻素的眼波转到明钦身,不觉温柔了几分,挽住他的胳膊嫣然笑道“他叫明钦。是我的心人。” 此言一出,不但海尚湮大感意外,那默然无语的弱男子也不由抬眼瞥了瞥明钦,似是想看清织云仙子钟意的是何等样人。 明钦本有些事不关己,忽尔成了三人注目的焦点,轻咳一声,拱手道“海校尉请了。听你的言语莫非天女门出了什么大事” 海尚湮见明钦彬彬有礼,和气的一点头,“应该不算小事吧。穆清绝、秦素晖不知所踪,六大长老一成擒,神光教推举掌门弟子陈庭芝出任掌门,除了改换门庭之外,倒也无甚损伤呢”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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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5章 劫波 “此话当真” 明钦和云轻素顾视一眼,吃惊不小。 虽然明知神光教来势汹汹,谋划周详。但是天女门作为一个传承千年的宗派自有非常的底蕴,穆清绝和几位长老都有不俗的修为,青牛派的云崖道长和鹊仙宗的惊鸿仙子又正在门作客,神光教纵然有心图谋,岂能如此轻而易举 “真与不真两位下山一看便知。”海尚湮若无其事的道“听闻神光教招揽了一个什么龙山太子,新尊作次帅,这人能调制毒,伤人于无形,穆清绝不能抵敌又何足怪。” “龙山太子” 明钦未料到从海尚湮口道出这个名字,神情不觉凝重起来。这龙山太子是祖龙大帝的螟蛉义子,原本被拘禁在皇陵天宫看守护陵大阵,神光三使潜入千佛洞探索祖龙皇陵的时候无意放了龙山兄弟四个出来,他们恃强攘夺了陵川八友云隐、柳残晖的肉身,又要强占皇陵天宫,不料被把守皇陵的祖龙帝姬所败,折了悍勇无畏的老二虓虎,而老四羽光先已因强取杜芳惜的肉身不成伤残在承影剑下。 龙山、洪溟和神光教长逝、乌仙赤等人一道遁去,不想也投入神光教,祖龙大帝雄强一世,他的螟蛉义子当然不是易与之辈,若论单打独斗,姜琳、姬寒也未必胜得过,祖龙擅长调制毒药,乌香神元丹可是南海龙女都无法破解的,龙山太子若能得一二分真传,可够让人头疼的。 “这龙山太子深居简出,来历十分神秘。我听宝铎说这次一举攻陷天女门,他调制的龙漦幽涎居功甚伟,穆清绝、轩辕弥明等人了此毒全都不战而逃。此役可说是兵不血刃。但愿你俩能想出应对之法吧。” 海尚湮说到此处,不由轻轻摇头,似乎觉得神光教势大难敌,两人以弱敌强终究是飞蛾扑火罢了。 “多谢海校尉直言相告。”云轻素见海尚湮神情和缓,暗暗松了口气,“待我驱除了神光教这帮邪魔外道再”平心而论,她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和海尚湮相处,她们原本是毫不相涉的陌生人,若非造化弄人,怎么会有这段瓜葛。 海尚湮冷淡的道“你们天女门危如累卵,我海尚湮岂是落井下石的人,更不想被人挑拨,遭其愚弄。至于你我之间的恩怨,等到贵派逃过此劫,再清算也不迟。今日言尽于此,告辞了。” “后会有期。”云轻素稽首为礼,也不多言。 弱男子干咳一声,插口道“请问云仙子可知道燕重光的下落” 海尚湮一听这话不由住了脚步,她对燕重光用情很深,这次赶来迢递崖多半也是想从云轻素这里打听些消息,只是事到临头深觉难以启齿,总算这男子知情识趣代她问了出来,海尚湮虽然强作镇定,细瓷般的脸颊仍泛起红晕,衣袍无风自动似是有些紧张。 “这位是” 云轻素拿不定两人的关系望着海尚湮露出询问之色,毕竟海尚湮家世显赫,又生得美貌动人,身边环绕的青年才俊定然不少,这男子若是她的追慕者,在他面前谈论燕重光恐怕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海尚湮嘴唇微动,男子倒接口道“在下海七郎,是小湮的叔叔,燕重光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我们小湮一直待字闺,这件事情总该有个了断。” 云轻素略感歉疚,若非她从燕重光那里观看了天则道经,横生波澜,海、燕两人可能早缔结良缘了,这件事情,她反复思量过许久,当年燕重光给她观看了部分道经,只说是无意得到的前古遗篇,云轻素虽觉得有些不太寻常,但她醉心道法、心思单纯,一时也想不到道经去。 事后回想起来,假如当时燕重光明言是天则道经,她会否坦然接受还很费思量。大约小牛女留下悟真篇,后代传人都想一窥天则道经的真貌。只是云轻素志大心高,势必不愿以这种方式获得,此举弄巧成拙,使得三人都深受其害。 “这些年来,我半步未下过接天崖,只是偶尔和掌门师姐通些音讯,了解一下门境况。至于燕师兄的去向倒未曾留意过。” 海尚湮大感失望,隐隐又松了口气,她和燕重光阔别多年,倘若从云轻素这里得知音讯,反倒是情所难堪了。 两人都不愿过多谈论燕重光,海家叔侄见云轻素言语坦然、无所私隐,只好作罢,拱手一揖便飘然而去。 “想不到海尚湮竟然如此轻易放了我一马,倒省去了一番争斗。此女真是个妙人。” 云轻素微微唏嘘,对海尚湮倒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罢手言和这是好事呀。”明钦无心打听这等陈年旧事,转口道“不想神光教已经得了手,咱们却该如何行事” 云轻素收起心事,沉思着道“掌门师姐既然安然退走,必然会联络豪杰以图光复。咱们先去打探一下神光教的底细,擒贼擒王,若能拿住他们的首脑人物,些许乌合之众当可不战自溃。” 明钦点头称是。 两人计议已定,当下展开身法往山下飞去。云轻素本有乘风御剑的本领,这回炼成了独醒功,变化之术更是随心所欲,明钦已难以窥知深浅。至于明钦则从庞家姐妹身撷取了凤凰血力,幻化金翅须臾万里,生息术又是潜气内转、勾通风云的道法,虽然还达不到变幻无穷、生生不息的境界,道息之绵长也是今非昔。 两人从峰顶飞跃而下,若是单论生息变化明钦自是大为不及,但那凤凰金翅有神明之力,鼓翼而飞是丝毫不在云轻素之下了。 明钦身现异相云轻素还是第一次见到,目的讶色一闪而逝,搭住他的手祭起云气,倏然便凌风而飞,腾云化羽了。 两人神通有成飞到山下也不过盏茶功夫,难得的是气定神闲,颇有仙家逍遥无待的气象。 赶回主院的时候两人大感惊诧,原本的鸟语花香全都荡然无存,四面建起高峻的围墙,布列着繁复的法阵,云遮雾绕隐现血气刀光,大是个凶险的去处。 许多黄帛系颈的神光教徒众手执兵刃在外面巡弋,林间草丛都布有暗哨,着实是一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光景。 “神光教竟然将本门作践成这副样子,真是可恶。” 云轻素见此情景不由恚怒填膺,天女门可是她自小生长之地,一草一木都有亲近之感,而今被神光教整治成森严堡垒,自然让她触景伤情。xh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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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6章 伤心 “那天谭师姐被神光教的焚琴玉女追赶,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明钦受神游镜的指引找到了云轻素师徒的炼功之处,三人为了修证独醒功蛰伏多时,心无旁骛,全不知外间已经天翻地覆。 閱讀最新章節首发天女门一朝覆灭,连穆清绝、檀照夕、轩辕弥明这些道行高士都难以为力,谭凝紫怕不更要凶多吉少。 所谓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明钦和谭凝紫相处的虽然并不十分融洽,到底姐弟两个都得其恩遇,怎能不知好歹。那日谭凝紫独力引开焚琴玉女也是为了保全功力锐减的明钦,现在旧伤已愈,又习术,对谭凝紫的境遇不由担忧起来。 神光教的哨探布防之旧时缜密十倍,即便到不了飞鸟难渡,水泼难进的地步,也绝非两人预想的那般容易。 好在云轻素身法精妙,明钦又通晓变化,不待神光教的暗哨有所警觉,早已高飞远引,绕着围守观看多时,将轻重布置默记于心。 “神光教防卫严密,不如等到晚再突入门以便行事。” 明钦和云轻素说起龙山太子的来历,这人被神教圣公委以重任,神通修为放在天河界也是顶尖的了,云轻素虽然修证独醒功,锐气极盛,和龙山太子正面较量不过是五五之数。若是一干虾兵蟹将蜂涌而,能否全身而退还是未知之数。 至于明钦任是宝铎或者林相和都难以匹敌,是以两人此来重在刺探底细,至于驱除神光教、光复天女门的大举只有会和了穆清绝等人再作打算。 “我久在接天崖,只道神光教已经光焰潜销,不足为患。今看他部勒严整,大有章法。这回必是谋定而动,你我倒不可掉以轻心。” 云轻素一看神光教竟然高筑城防作久驻之计,心知想突入内门擒捉敌方首脑已不太可能,搞不好还会落个有去无回,明钦的提议自然妥当一些。 这时天未过午捱到天黑还有几个时辰,两人虽是怀有深忧,可是形势逼人也不得不耐起性子。云轻素僻居接天崖多年,养气功夫十分了得,寻了一面平滑的大石便静坐调息起来。 明钦没有她这般勤勉,运起太阴炼形术,捏个法诀,摇身变作一只小巧的黄雀,飞枝头向着四方瞭望。 云轻素若有所觉的睁目望了一眼,旋又阖美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明钦这番变化大有一番用意,一来这等小巧的物事不易引人注意,二来世间万类皆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譬如孙行者西天取经总是要拘了山神、土地来了解情况,平人到陌生地方也要找土著问路,迢递崖鸟兽极多,素来和天女门相安无事,忽然出了这么大变故,岂能不为惊动 月晕知风,础润知雨,动物对自然的感知往往能凌驾于人类之,大难来时预为迁徙甚为人类所惊怪。 明钦少年修炼太阴炼形术的时候常常被鸟兽引为同类,因而对它们的习性颇有一些了解,羽类的灵智是极高的,一些种类翱翔青冥,须臾万里,所见极大,相较起来,人类反而有些坐井观天的,不能自广了。 可惜明钦在树梢搔弄了一回毛羽,却未见禽鸟经过,或许因这一场变故都远徙高飞了吧。他心有些失望,忽尔瞥见一个锦衣少年从城门施施然踱了出来,几个教众远远看见,连忙恭身行礼,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这少年正是多时不见的郑元。他投在神光教,做了圣公新晋煮鹤坛的童子。这次攻拔天女门调拨到宝铎跟前听候差遣。 宝铎是圣公跟前的亲幸,此回大举虽是龙山太子挂帅,运筹帷幄、遣将用兵都是宝铎一手把持。郑元虽没有率众先登,跟着宝铎水涨船高,全然一派春风得意的样子。 黄巾教众一个个毕恭毕敬,都呼作郑圣使。 郑元脸挂着矜持的微笑,离了众人,踱到一株老树下解开裤带优哉悠哉的嘘嘘起来。 明钦心头暗笑,一个疾掠飞了过去,揶揄道“郑圣使,你好消闲呀。” “谁”郑元骇了一跳,稀稀漓漓的洒了一裤,连忙收紧裤口,惊疑不定的回头张望。 “是我。” 明钦无意和他为难,笑了笑现出身形。 “钦之”郑元面露惊色,“你怎么还在这里” 明钦哂笑道“我是天女门的弟子,留在这里又何足怪” 郑元谨慎的往四处望了望,皱着眉头道“天女门已经完了,连穆清绝都逃得无影无踪。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龙次帅和宝铎仙姑神通盖世,现在正倾力捉拿天女门的叛逃弟子,你还是快快逃命去吧。” 明钦不置可否,岔口道“那天你和那什么焚琴玉女追赶谭师姐,后来怎么样了” “你是说掌门大弟子谭凝紫”郑元面露惊悸之色,“她她已经死了” “什么”明钦脸色一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死的” “你不要误会。”郑元苦笑道“她的死跟我没关系。那天我和焚琴师姐并没有拿住她。之后龙次帅率众攻山,穆清绝、檀照夕等人都不战而逃。我们原以为一举成功、兵不血刃。谁知谭凝紫道杀了出来,鼓动天女门弟子抗拒圣教。多亏陈庭芝深明大义,背后给了她一剑,才稳定住了局势。” “陈庭芝她在何处”明钦对这位言语温柔的二师姐多少还有些印象,想不到她竟然做出这等卑劣恶浊的事情来。一时间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陈掌门现在门召开光明法会。”郑元见明钦面色不善,生怕他闹出事来,“那里还有宝铎仙姑和我教一干锐士,你可不要孟浪行事呀。谭凝紫不知进退,这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谁来。” “是么” 明钦冷笑两声,挟起一股劲风眨眼便失了踪迹。 “钦”郑元还要再劝,哪知明钦根本无心听她饶舌,摇摇头喟然一叹,充满无可奈何的味道。 明钦只觉得一种伤心说不分明,脑海里全是谭凝紫凛若霜雪的影子,忽尔被揉进烈火,散作片片飞花。 求仙访道,所为何事 他自觉得不能等到天黑的,他自觉得一刻也等不到了,那样倔强而高洁的女子,怎么这样的去了。不管如何,也要见她一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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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7章 法会 神光教攻陷天女门不足一月就构建起偌大一座防御工事,这攻城掠地的手段已是可惊了。 閱讀最新章節首发倒是内门并没有太多变化,明钦曾跟随秦素晖、谭凝紫走过一遭,这回故地重来,虽然已经物是人非,路径还约略认得。 神光教这次大举入侵,除了贪图天女门的云锦天衣之外,谋算还十分远长。至少天汉三派都在囊括当中,是以占据迢递崖以来,并未对天女门弟子大加屠戮,反而开设法会,时常宣扬神教法义,邀买人心,又援立掌门弟子陈庭芝坐上门主之位,加以操控。 内门虽然不时见到黄帛系颈的教众往来巡弋,四处则一片平静。明钦化作黄雀一路疾掠,捷如烟影,寻常徒众哪能察觉到异样。 主院中隐约传出吵嚷之声,明钦跃上檐角,举目瞻视,果见园中乌压压坐满了天女门弟子,厅前搭着个一人多高的木台,有十丈方阔,上面摆着长案、交椅,宝铎、林相和及陈庭芝赫然在座,台前则站着几个形容憔悴的女道,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灰败,却是支机、飞梭等六大长老。 龙山太子虽是出征天汉三派的统帅,这会儿却不在坐中,宝铎道姑坐在主位,左首陈庭芝,右首焚琴玉女,看着沦为阶下囚的几个门中长老,自然是意气风发,顾盼自雄,她在门中学道的时候便和支机长老多有扞格,有志难伸之余不免对她怀恨在心,而今主客易位大可扬眉吐气了。 宝铎笑吟吟的朝着焚琴玉女点点头,“姝儿,可以开始了。” 姝儿领命走到台前扬声道:“圣公宝训” 随后不但台下的天女门弟子慌忙起立,台上的宝铎、林相和也端出一副虔诚之色,高声颂赞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功过五帝,德迈三皇神光普照,天下大吉。” 末了又合什祷祝,“神圣公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龙次帅神威无敌、勇冠三界。” 明钦停在檐角啼笑皆非,心想这些前人玩剩的把戏稍加点缀又能大行其道,这倒也怪不得平人糊涂,只是阴贼险狠之流层出不穷罢了。 众人颂赞已毕,姝儿吐气扬声,面无表情的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帝不慈,以百姓为刍狗。神圣公智慧如海,神通广大,深究宇宙之奥义,毕力为吾民谋福祉。众姐妹加入我教,便当众志成诚,解脱众生,以往六大长老丑化我教,蒙蔽良善,不稼不穑,奴役弟子,为虎作伥,罪大恶极。众姐妹只管揭发六人过恶,以彰公道。也好让她们改过自新,脱胎换骨。” “对,对。”宝铎和声笑道:“有本仙为你们作主,众姐妹大可不必畏惧六人的淫威。你们受六人荼毒已久,都应该好生改过迁善,戴罪立功。若有诚恳改悔的,本仙定会在圣公跟前大力举荐。” 这样的法会已是司空见惯,众人对神光教的伎俩处之已熟,当即便有六人的亲幸弟子自告奋勇的嚷道:“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一个来”宝铎示意姝儿上前主持。 “织华长老掌管采买真丝,她暗中以次充好,又将养蚕的事务交给州里的兄弟打量,使我门的天衣口碑大坏,上万件天衣到现在还压在库房无人问津。” “上万件,那可得亏损不少仙钞呢”宝铎啧啧称叹。 “织缣长老负责教习弟子,她总是横眉怒目稍不如意便连打带骂。逢年过节还索要人事,如不合意就不许出师。”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宝铎摇头道:“织缣如此所为,真是枉为人师。” “织素长老掌管门内事务,但她从来都是唯唯诺诺,尸位素餐,弟子有所请益也全然颠三倒四,辞不达义。只因奉承得支机长老,把门里的资财拿来给大长老修了一座师保堂,说是让她颐养天年,弟子们学道天女门,曾有天庭律文许以月薪五钱,但我等学道三年,一个子都没有见过。” 宝铎笑道:“我教讲求人人不受私,各各平等相待,众姐妹有幸加入我教,总算是找到了安乐之国。” “还有织锦长老,她游走诸天,售卖天衣,一年到头总是嚷着折本。可是她在诸天置下房产数十处,小白脸都不知道偷养了多少个,只因有飞梭长老庇护,穆掌门也莫可奈何。” “织缣、织素、织锦、织华,众姐妹言之凿凿,你几个可肯认罪” 宝铎疾言厉色,凛然不可干犯,眼神中露出一丝讥嘲,一丝狡黠,六大长老都被施了禁制,无力反抗,经过这么多天的口诛笔伐,连禀性刚强的支机长老都没了声气,高大的身躯微显佝偻,紧抿着嘴唇默不作声。 明钦暗暗叹息,众人的指摘虽属捕风捉影,未必有真凭实据,但六大长老教授弟子或者也有不明善的地方,不过杀人者死,伤人者刑,要当以明法是依,哪有标举慈明而唆使人相互攻诘的道理。 宝铎冷哼两声,目光转到陈庭芝身上,淡淡道:“陈掌门,你在天女门学道多年,对于六大长老的不法不公之处,想必也多有听闻。何不申言出来,明证其罪。” 陈庭芝娇躯微震,望了望形容狼狈的旧日师长,缓缓道:“庭芝生性愚鲁,用功潜修尚恐不能精进,何暇议人长短。六位长老各司其职,对本门的建树还是立有功勋的。” 宝铎脸色微沉,大是不快。平息了下怒意,和颜悦色的道:“说起来本仙也曾经拜在天女门下,只因不满门中长老任人惟亲,倒行逆施才愤而远走他乡。对于六长老的为人,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众姐妹看支机长老说一不二,凛然正气,只道她光明磊落,不让须眉。却不知她曾经抛夫弃子,使得丈夫横被污名,忧郁而死。一双儿女沦为乞儿。她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爱惜,又谈何太平事业呢” “你” 支机长老想不到疮疤被揭,一时间急怒攻心,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仰天喷出一口浓血。 “师伯师姐” 织缣、飞梭等人惶然变色,支机这举动有如不打自招,间接证明宝铎言下不虚,她本就心力憔悴,经此一激便再也支撑不住。 明钦无心听宝铎卖弄口舌,灵机一动,口念法诀变化作一只鹰鹞,带起一阵狂风从屋檐上扑击而下,这一变出其不意势挟风雷,宝铎、林相和纷纷跳起抵敌,哪知明钦只是虚幌一招兜起桌案卷裹到半空摔得支零破碎,高台的桅杆也撞倒几根,一场法会只好惨淡收场。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8章 怨息掌 明钦一击得手立时高飞远扬,宝铎等人反应过来,只见得长空万里,浮云悠游,竟不知那凶猛的鹞鹰从何处而来,往何处而去。 Ыqi 只有破败的坛坫昭示着那倏烁诡谲的变化并非众人的幻觉,宝铎怔愣片刻,犹疑不定的道:“这孽畜来得好生蹊跷,莫不是外敌前来刺探我教虚实,诸位头领务必小心在意,早作防范。” 她生性机警,神光教向来能驱使禽畜,充作爪牙,譬如破獍、夜枭之类,推己及人,自然很容易想到这鹞鹰是有所为而来。这一推断倒也不离十,奈何明钦早已鸿飞冥冥,那是半点证据也拿不到了。 一场法会无疾而终,宝铎遂而解散众人,遣归下处。 陈庭芝告了个罪,独自回了掌门的居室。 此间本是穆清绝的住处,和穆素晖比邻而居,两人关系密切,在门中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明钦眼见陈庭芝落了单,心道你合该命尽,遥缀着她潜入庭院。 陈庭芝的为人不如谭凝紫那么矜高清傲,在同门面前向来没什么架子,人缘原是极好的。经此大变之后,姐妹之间不觉隔膜起来,陈庭芝一路行来也无人跟她搭话,蛰进卧房便阖上门窗毫无动静。 明钦观察了片刻,见这院落里外别无人迹,几个起跃逼近房门,驭使灵力在门框上一振,遂即闪身进去。 他这一手劲气使的恰到好处,不论房门有没有反锁,一掌下去没有不应手而开的。 房间里帘幕低垂,显得有些漆黑,陈庭芝倚着桌子悄无声息,不知想些什么。察觉到有人走近,也不十分惊讶,黑白分明的眸子瞄他一眼,错愕的道:“你是花师妹” “你记性倒好。” 明钦冷淡一笑,趋动如风瞬间侵到近前,使一招猛虎攫食扑击而下。这是大人虎变拳中的招数,这路拳法脱胎于周易,奉行大道至简的宗旨,只有区区八式,然而博变繁复却能囊括万事万物,有时候看似粗浅乃至笨拙,施展起来却卓有效力。 “师妹从何而来” 陈庭芝微微皱眉,眼见明钦的拳式凶焰毕露,忙使出天女门八大神通中另一路怨息掌,脚下运起云梭玉步退避。云梭玉步是开派祖师小牛女创设的一种绝妙步法,天女门的诸般神通也无不和这路步法相辅相承,相得益彰,因此天女门弟子没有不从云梭玉步进学的。 然而妙就妙在明明心法口诀人人所同,各人修炼起来却又步态万方,大异其趣。大概一人的步态往往是精神所汇聚,其人或粗犷、或风雅、或激昂、或艳媚,步态也种种不一。 若吾人对一人足够熟悉,常常能通过脚步声辨别生熟,譬如千人千面,各不相同,原是并不奇怪的。 明钦曾经见识过云轻素和谭凝紫施展云梭玉步,谭凝紫步法烟幻、不可捉摸,云轻素则冲容闲逸、过雪凌波。可以说是各臻妙境,难分高下。明钦在谷中助云轻素修炼独醒功,数度使用神遇的法门,对于她的神通法术窥知不少,云梭玉步的玄奥也能识得几分。 无如陈庭芝施展起来又是另一番光景,看她步履轻软,好似风中折柳、水中飘萍,明钦步步紧逼,总是险之又险被她从掌底逃脱。 怨息掌不似断杼法刚拗决绝,法义取之于怨慕叹息,神情间好似怀有深怨,欲说还休,有一种心不在焉的愁肠。陈庭芝本就生得如花似玉,这一路掌法施展开来,黛翠的蛾眉罥烟含愁,脸容有一种凄恻之意,真是韵致楚楚,我见犹怜。 然而拳掌搏杀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寻常武师格斗尚且能损伤肢体,何况道行之士大能呼风唤雨,小能气挟风雷,那是半点不敢分神的。怨息掌能从女体柔质推衍开来,这以怨杀人比之笑里藏刀是更加诡秘莫测了。 换作以前明钦说不定真要被她所惑,可他不仅修炼神游经中的十境八诀,又参悟过金刚经中的空相之道,更籍生息术勾通魂窍体认魂识,神念的强明远非陈庭芝可比,况且此来是为了谭凝紫报仇,岂能被这小小伎俩迷惑 陈庭芝的修为虽然比不了谭凝紫,若她严守章法,数十合之内明钦也未必拿得他住,明钦的虎变拳专恃锋锐,三招一过便要技穷,介时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谁知她偏要施展这恻恻动人的怨息掌,说到神念抵敌恰恰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此消彼长之下自然要成败逆转。 明钦暗暗展动生息术,身形蓦然加快数倍,浑身散发出寸许毫光,整个人幻作一团猛虎光影,低吼一声疾扑而起,陈庭芝不虞有此,早被他扑倒在桌案上扼住咽喉。 这一式兔起鹘落、倏忽间胜败已分,生息术一发即收,明钦缓缓现出身形,扼住她柔脆的喉咙,脸上满是怒气。 “你你是来为大师姐报仇的吧。” 陈庭芝眼眸微转,放软身子躺在桌子上,勉强问了一句,长长的睫毛上隐约泛着泪光。 生死之际本不该有什么意马心猿,奈何陈 庭芝的模样实在是凄恻柔媚,颀长的温软香滑,富有热力,明钦这一式志在必得,一举制住她手足要害,腰腿之间肌肤相贴掌心不由沁出细汗。 “原来你能够说话,而且是个男子。” 莫说两人现在姿势亲密,呼吸可闻。方才各施神通奋力相搏,明钦的气韵神态是半点无暇掩饰的,所谓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本就是有心算无心,被揭破是早晚的事。 “这事对你并不重要。”明钦懒得跟她细说原委,沉声道:“你可认罪” “不错,大师姐正是我害死的,你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陈庭芝容色平静,眼睛中露出几许忧郁之色,轻声道:“师傅她还好吗但愿她能够早日兴复天女门,我我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无耻败类,你残害同门、屈膝投敌,还指望什么名节” 明钦怒不可遏,扣住陈庭芝的额头就要顺势一掰扭断她的颈骨。 毕剥的敲门声适时响起,一个娇脆的声音唤道:“庭芝,你在里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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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49章 苦肉计 明钦微吃一惊,稍一迟疑,门外的女孩一推房门就走了进来。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 :匕匕奇中文小說Ыqi阅读最新章节 “你们你” 女孩陡见两人的情状也是吃惊不已,她穿了一身红衣,身段玲珑,头上梳了几绺发辫,模样俏美。明钦认得她是穆清绝的侄女穆穆,未来掌门的有力人选。可惜遭逢大变,这些计较都成明日黄花了吧。 穆穆见两人姿态暧昧,乍以为有甚苟且之事,细看来却是明钦拿住陈庭芝咽喉要害,一副要致她于死的架式。惊道:“你要干什么,快点放开庭芝,我不许你伤害她。” 明钦皱眉道:“她杀害谭师姐,变节事敌,杀她是为天女门清理门户。你既然是穆掌门的侄女,怎么这等不明白事理。” “你是花明钦”穆穆凝眉细辨,瞬时也认出他来,轻哼道:“你也是本门弟子,本门大祸临头的时候你又在何处庭芝忍辱负重好不容易保全了众姐妹性命,你倒会大言不惭,指摘是非,杀了她算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去平了神光教,拿住龙山和宝铎,介时要杀要剐我穆穆绝不会皱下眉头。” 明钦冷笑道:“龙山、宝铎我自会找他们算账,不过你们这些吃里扒外、为虎作伥的恶鬼更加可恨,害我谭师姐,罪不容诛。” “你要杀了庭芝,你会后悔的。”穆穆急道:“大师姐大师姐的死另有隐情。” “隐情”明钦怔了一怔,“什么隐情” 穆穆撇嘴道:“你先交待这些天的行踪,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神光教派来的奸细。” 明钦叹了口气,两派的争斗他其实并不怎么关心,此来多半是为了谭凝紫安排后事罢了。 “这些天我一直和云仙子在一起,现在她就在左近,将来你们见了她面自然明白我所言不假。云仙子想必是可以取信于你的吧。” “好,这事我自会向云仙子求证。”穆穆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个中隐情说与你也不妨。毕竟你能够深入此间为大师姐复仇,足见深情厚意。大师姐的死实在是她的一个苦肉计,当时举派都中了龙山的龙漦幽涎,战力大减,大师姐从后山下来,幸免于毒害,但她要以一己之力抵抗神光教数千精锐是万难侥幸的,这才假手庭芝自裁向神光教诈降,借以保全我门的元气,这段隐情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所以只有我才能证明庭芝的清白。” “谭师姐怎能出此下策”明钦怀疑道:“这件事既然只有你们两个知道,我怎知不是你俩窜通好了诓骗我。方才我质问谭师姐的死因,陈庭芝为什么不说” “笑话,她就算说了你肯相信吗”穆穆琼鼻轻哼,“有我这个旁证你尚且怀疑,何必多所责难。不管你信与不信,现在你都不能伤害庭芝,否则不但大师姐的苦心毁于一旦,宝铎又会扶持别的同门执掌尊位,旁人能否和我们同心同德就不得而知了。到时天女门才真正有灭顶之灾呢” “我自有计较。”明钦也察觉出中间诸多疑点,悻悻的罢了手,“这事我还会去查证。别以为谭师姐不在了,就由得你俩信口雌黄,死无对证,须知道天人之际不死之药正多,谭师姐神灵不昧,说不定还返魂有术呢” 话虽这么说,起死回生哪里是常人可以想望的,生老病死,皆是天数,逆天行事往往是功不补患,便是仙家也莫可例外。 穆穆见明钦终于收了手,暗暗松了口气,至于他那些不忿的言语倒无心计较了。 陈庭芝揉着粉颈坐了起来,疏展着脖子上淤积的红痕,苦笑道:“穆穆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穆穆瞄了明钦一眼,低声道:“姐妹们打算将大师姐火化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自从陈庭芝背负反叛之名,声誉在门中一落千丈,寻常弟子慑于神光教的淫威还不敢如何,几个掌门近侍不免对她冷嘲热讽,嫌恶有加。 “为什么要火化”明钦声斥道:“吾夏历来讲究入土为安,狐死首丘,落叶归根。只有一些神教说什么净土天国,才要焚躯往生。谭师姐修道多年,神魂已有相当境界,现在应该为她招魂复养,若是坏了肉身,将来如何返生” 仙家向来将肉身认作寄体,虽然最终目的是要蝉蜕浊秽,了道飞升,但在阳神未成之前,这个寄体也是相当必要,即便有夺舍一说,但那需要生辰八字种种契合,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上洞八仙中的铁拐李就因为肉身被毁,不得不投生到一个瘸腿乞丐身上,仙家好洁若说不在乎形貌未免是欺人之谈,无非是自我超脱罢了。明钦见过花璇卿被万岁狐王寄在紫金葫芦中调养,只要有仙方相助谭凝紫未必没有生机,毁坏肉身实在是损伤根本的拙计。 “你先不要生气。”陈庭芝柔声劝慰道:“并非我们不知道损毁肉身的恶果。但我听闻神光教正在想方设法炼制一种绝续神膏,这神膏灵效惊人,能够活死人而肉白骨,惟是炼制方法十分恶劣,需用处子元阴,我原想将大师姐早些下葬,又恐神光教盗她尸身炼制药物,思前想后,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明钦听陈庭芝说的有理有节,除了对神光教恶感大增之外,也没什么好的主意。 “谭师姐临难之时,可有什么交待” “这个么”穆穆凝神想了想,恍然从腰间摸出一方薄纱,“大师姐给了我这个,说要留个念想。” 明钦接过来看时,识得是谭凝紫遮面的纱巾,睹物思人,不觉悲从中来,眼眶含泪。相识种种纷至沓来,如梦如幻。 “你明明是男子,为何谭师姐和秦师叔百般遮护引你入门,这中间可有什么缘故” 穆穆睁大美目,一片好奇之色,在她看来,明钦敢深入虎穴,寻访谭凝紫的踪迹,两人必是关系不浅,至于秦素晖为何也玉成其事,就煞费寻思了。 “家姐荆眉妩拜在云仙子门下,我本是来探望她的。”明钦婉约其辞的道:“至于秦仙子许我入门,乃是因为本门并没有不收男徒的规矩,只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才行此权宜之计。” 说到这里,两女对于明钦的来历才有几分了然,只是明钦献宝托庇的事情涉及机密,不便透露,两女对穆、秦的做法未免有雾里看花之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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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0章 化茧 三人略作交谈,便离了主院赶往后山参加谭凝766f6474772e636f6d: 宝铎道姑向来很有野心,她又和天女门颇有渊源,这次攻占山门之后,便致力于安抚众心,有意将天女门培养成自己的势力。龙山太子虽然神通广大,但在神光教中根基薄弱,此役建功的主力是教主夫人新建的焚琴堂、煮鹤堂,龙山统帅的则是一些寻常徒众,战后只能负责外围警戒。 宝铎道姑驭下外宽内忌,在谭凝紫的事情上则能故示宽大,颇为顺从众弟子的意愿,对于几个掌门近侍带头操办葬礼,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分派了焚琴玉女暗中监视。 后山脚下有一些废弃的院落,这里离神光教的巡弋稍远一些,三人匆忙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满了白衣似雪的天女门弟子,隔远搭了一个数尺高的木台,上面躺着一个无声无息的女郎,木台下面则堆满了柴火。 众弟子望见陈庭芝顿时一阵骚动,悲愤、怨毒的神情种种不一,为首的便是穆掌门一众近侍,红绡、雪练、绿绮、紫绫等人。 “陈庭芝,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红绡诸女本是穆清绝的丫鬟,随她入门作了弟子,关系之亲密又在一般门徒之上。 这些日子陈庭芝不知遭了多少冷眼,自不会动怒置气,她悄然一叹,脸色平静的道:“我来送一送大师姐。” “不必了。”红绡横眉冷目,分毫不让,“你在这里,大师姐灵魂难安。” 四大近侍挺身按剑,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式,一众弟子冷眼旁观,个个心怀郁怒,恨不得将陈庭芝生吞活剥,穆穆心头暗惊,慌忙上前劝解道:“几位师姐且请息怒。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姐妹阋墙,岂不是让亲者痛而仇者快。” “小姐,那什么焚琴玉女又来了。” 穆穆留在这里照看场面的两个丫头,区区和叩叩,时刻注意神光教的行踪,这时,一道雪白的纤影悄无声息的掠上墙头,正是宝铎道姑的得力干将焚琴玉女姝儿,区区、叩叩一眼望见,连忙和会众人知道。 姝儿这一出现,自然是让众人心生顾忌,穆穆松了口气,低声道:“红绡师姐,事不宜迟,迟恐生变呢。” 红绡心知在理,无暇再跟陈庭芝纠缠,狠狠瞪了穆穆一眼,她是穆清绝的侄女,红绡如何不满,也不好跟她翻脸。颓然道:“举火吧。” 众弟子默然不语的望着木台寄托哀思,两个弟子走到近前,一人泼上灯油,一人举着火把点燃柴火,油助火势瞬息便熊熊燃烧起来,不片刻便将谭凝紫单薄的身形吞噬到火光之中,众弟子见此光影,顿时面露哀容,呜咽失声。 “谭师姐” 明钦倏忽觉得五内如焚,仿佛那躺在火中的并不是谭凝紫无知无觉的躯体,而是他自己一般。眼眸酸涩,不觉再度垂泪。 “你们快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耳听的四周惊咦之声大起,明钦连忙睁眼望去,只见谭凝紫的躯体上骤然透出一股红光,好似春蚕吐丝,将她层层缠裹其中,任是烈焰狂嘶,她的身影却毫发不伤,有如生时。 “哎哟,这是大师姐显灵了吗” 众弟子见此光景,尽皆欢欣鼓舞起来。可是谭凝紫虽然没有随烈焰焚如,却也没有丝毫生还的迹像,倒是那木台焚毁,支架倾侧,随时有跌入火海的危险。 “软红丝定然是软红丝的灵妙。” 只有明钦知道谭凝紫曾经足系赤绳,炼过月老真传两仪之气,两仪气是三界化生本源,含有无限生机,谭凝紫虽未修至元神境界,经过软红丝一番洗炼,也非复肉身凡骨之流。 明钦欣喜之余,幻出金翅冲天而起,扑到高台上鼓翅掀开浓烟火炭,揽住谭凝紫的躯体头也不回的往院外飞去。 “穆穆,这人是谁为何夺去大师姐的遗体。” 变起促猝,众弟子全都无所防范,明钦挟羽翮之利,展动有如苍鹰、矫龙,难以窥测,众人反应过来,明钦早已跑的不知去向。红绡这才回想起明钦是穆穆和陈庭芝带来的,连忙向她俩细问端由。 陈、穆两女对视一眼,含糊其辞的道:“他是秦师叔的外甥,月前新投在门下的,红绡师姐莫非全无印象” 红绡心头稍安,又见姝儿行踪诡秘,大概是要布划徒众拦截,连忙掣出长剑,飞身挡住去路,冷笑道:“焚琴玉女,你往哪里去” 姝儿黛眉微凝,她也认出明钦是先前宝铎下令和谭凝紫一起擒捉的人,他这里突然现身,而且截走了谭凝紫的遗体,干系可是不小。 “红绡、雪练,你们想造反吗给我让开。” “你非我主,我非尔臣,有什么反不反的。”红绡轻蔑一笑,几个侍女心意相通,步法变幻隐成合围之势,“神光教卑鄙龌龊,只会用一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我天女门千年声威,岂能没有几个断头洒血的弟子。” “找死。” 姝儿气极而笑,冷淡的瞄了陈庭芝一眼,“陈掌门,看来你门下尽有些不服管束的顽徒,本使只好勉为其难代你管教了。” 陈庭芝冷声道:“红绡、雪练,本掌门命令你们放下刀剑,谁敢抗命,我便将她逐出门墙。” “你你敢” 红绡涨红了脸,几人面面相觑,都有迟疑之色。陈庭芝的行事虽然遭人诟病,但她毕竟是掌门弟子,继任掌门也是经过六大长老首肯的,具有合法性质,红绡等人若是公然和她对抗,其实并没有正当名义。 “庭芝督下不严,门人弟子若有不恭之处,还望圣使不要放在心上。” 陈庭芝拱手赔礼,姝儿脸色稍和,也不为已甚,“贵派这些弟子目无尊长,不识高低,若不严加管束,早晚要生出祸事来。陈掌门虚怀雅量,还须早作堤防,以免后悔莫及。” “有劳圣使指教。” 天女门传承既久,人事庞杂,难免有些离心离德的地方,太平无事时还能够因循度日,一旦外敌相侵便是内忧外患弊病百出,陈庭芝仓猝继任,真正体会到权衡利弊的不易,相较起来,红绡等人还是可堪一用的门徒,陈庭芝自然要设法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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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1章 困围 神光教新取天女门,人心未孚,门中自然是逻卫广布,防范森严。 閱讀最新章節首发天女门的旧属纵然有些暗蓄异志,在龙山、宝铎的威压下也是敢怒不敢言,明钦和她们又不熟稔,除了飞奔出去和云轻素会合之外,并没有什么好的应变之策。 可是他这样鼓翼而飞,哪有不触动神光教布划的私禁的,莫说有个焚琴玉女窥伺在侧,只要落入神光教的眼线,便足够激起教众的警戒。 明钦虽是抱着侥幸于万一的念头,希望在宝铎不及应变之前逃出内院,谁知去不百步,门内便喧哗大起,许多教众从营室奔出,迅速集结起来,武器竟然都是穿云枪、裂石弩之类,比之天庭的部司也不为劣势。 明钦一路疾行,心头忧喜不定,喜的是谭凝紫激发了体内红光之后,面颊红润,容色恬淡,应当是生机未绝。忧的是神光教大肆集结,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倘若两厢合围起来,当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转念间,来到城守前面,只见数百教众早就严阵以待,一个个端着三尺有余的穿云枪杀气腾腾,城垛间架着几挺凶神恶煞的当关弩,这种弓弩发似连珠,弩机里填满了五行灵石,开动起来好似冰雹霰弹、凶厉已极。 明钦冷眼一瞅,早看到郑元躲在一堵城垛后面缩头缩脑,他见明钦闯进内院,深恐有甚变故,遭到牵连,赶忙吩咐城守加强戒备,将来便是宝铎追究起来,也可以塞责。 “来人快快止步受缚,否则休怪本将枪下无眼。” 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汉子望见明钦快速飞近,连忙示意教众端起火枪,蓄势待发。神光教主志量远大,素有经营四方的志向,麾下有十方弟子,仿照天界官制增官设爵,局度大不同于寻常的小帮小派。 明钦深知情势危急,哪有心思和他搭话,当下不由分说的祭起锻魂塔来,这塔是冥界宝塔,琉璃所制,塔身盘旋着金光紫气,本是冥吏用来拘禁恶鬼的。锻魂塔飞腾而出,猛然间辉光大盛,粗可十围,高逾百丈,乌压压的从天而降,恰似漫天阴翳倏然遮至,惊的人喘不过气来。 神光教的头领忙令开枪,一干教众大失分寸,枪籽噼啪作响的打在冥塔上,又济得甚事,明钦藏在冥塔的阴翳里,驱动法诀,那塔便似一个顶天的巨人,轰隆声中朝着城墙直愣愣撞去,掌控当关弩的教众躲闪不及,连人带弩砸作一堆肉泥。 “你这小子,你有能耐逃了便是,为何打坏我的城墙。”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入耳际,明钦心道不妙,只见宝铎、姝儿率着一干年轻教众气势汹汹的追来,这些教众都身穿戎装、生气勃勃,细看来竟还夹杂着许多女子,想必就是教主夫人钦点的焚琴煮鹤堂了。 明钦哂笑道:“思我来时,此间并没有如许隔阻,你偏要画地为牢、禁锢好人,今既挡住我的去路,不毁了它又待怎地” “还敢强词夺理。”宝铎脸色一沉,“你也是自寻死路,这么快便忘了镕金手的厉害。” “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明钦淡淡道:“镕金手再了得,不过断送性命而已。只好去吓唬一些贪生怕死的人。” 明钦和宝铎言语周旋,一干教众听他言语轻慢,顿时义愤填膺、群情涌动。 “大胆,你这贼子竟然口出狂言,毁谤宝铎仙姑。” 一个身形高大的俊朗青年大声喝斥,他生得面阔口方,仪表堂堂,父亲是教主分封的西王,在教中卓有地位。 姝儿斜乜了他一眼,嗤笑道:“卓统领神通过人,何不大展神威,把这小子拿下来,为我等众人立个榜样。” “本统领正有此意。” 卓器才轻咳一声,见明钦展动双翼凌虚而立,只怕是有些真材实学的,自己的修为未必能拾掇的下,不过他怀中抱着一人,打斗之时难免有些缚手缚脚,又能增加几分胜算。 这时郑元从城墙倾圮的乱石间逃了出来,一见宝铎亲率大队人马赶到,连忙跑到近前参见,“郑元见过仙姑。卑职得知变故,立即封锁城守截住外寇的归路。尚幸措施得宜,没有放他逃去。谁知他怀携灵宝、损毁城防,还请仙姑降罪。” “你做的不错。”宝铎摆手让郑元退到一旁,轻哼道:“养兵千日,用于一时。众弟子谁能将此人擒下” 神光教阵列十重,部勒千余,宝铎自重身份,当然不愿出手对付一个小辈。明钦眼观敌阵,寻思脱身之策,他对宝铎的镕金手十分顾忌,至于些许教众倒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对方火力强劲,一旦开动起来也不好全身而退。 “小子,有胆的你下来,与我见个输赢。”卓器才有心要一振声威,当即站到阵前高声搦战。 明钦失笑道:“像你这种蠢货,赢了你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什么”卓器才怒气勃发,咬牙切齿的道:“我有圣公亲授神光度世乐舞,你敢小觑我” 说着浓眉一轩,眼珠瞪圆,口中念念有辞,呜呜呀呀的念唱起来。这乐舞本是一干教众稔熟的,卓器才开头唱了两句,教众立时纷纷附和,个个气冲斗牛,好似怒目金刚,慷慨激昂、催人下。 乐舞是神光教主采择几种古曲变化而来,效用和魏晋人服食五石散相类,可以使人五内焦灼、躁动不安,按理是跟三教上乘法门背道而驰的,譬如佛讲禅定、道讲无为,儒讲慎独,都要人保持理性,于静中求得。这乐舞虽是反其道而行,遗害不浅,但也可以激发人的潜能,使其声气相感、摇撼众人的心神。 儒家向来盛称诗乐教化,又说温柔敦厚,诗教也。于诗、乐两道的教化之力,那是早有洞见的。只是这中间本就有容易引人入歧途的,譬如诗词中狂呼叫嚣一流、乐中有萎靡淫佚一路。可惜孔子删诗正乐、乐经终究没有传承下来,后人不知道这中间的厉害,不知不觉便受了毒害。 这神光度世乐舞是神光教主授意身边佞幸所制,词意自是极尽谄谀肉麻之能事,乐曲则无非是狂躁喧呼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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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2章 弹剑 诗和乐作为一种传情达意的方式,向来被有识者看重。 匕匕奇新地址:不但儒家昌言诗、乐教化,道家有道情、佛门有梵唱,三界魔怪以声乐惑人的往往而有。 之所以有正邪之分,大约正道总以冲融和平为主,譬如儒家讲温柔敦厚、佛家讲清寂慈和。词分豪放、婉约固然是各人情性之所钟,然而末流至于狂呼叫嚣已经和诗词背道而驰,不能称之为词了。 所以然者,诗词是文化的一个品类,文化冲融和平的部分称为文明,破坏灭裂的名之为野蛮,狂呼叫嚣接近于野蛮一流,是不能跻身于文明之域的。 而文化中之所以有野蛮的一面,也是部分人放任其情性之偏至,从而做出一些阴狠毒辣祸害人类前途命运的行为,而这等人之所以祟尚野蛮,则是因为没有人道眼光,离禽兽不太悬远的缘故。 要说这神光度世乐舞配乐也只一味喧腾吵扰,不让人心头平静,有暇思考罢了。至于其词意实在是厚颜无耻,臭不可闻。 中夏记载乐谱的工尺谱不知是否太过繁难,一经改朝换代古曲古谱总是丧失几尽,久而久之,诗和乐就不能相融无间,譬如唐人写古风诗、宋人填词,内容和名目就几乎没什么联系了。 这样一来,很多佳妙的歌诗便不能传唱,而能唱的时曲词意往往谬不可听,常人只图其声乐之悦耳,正所谓熟视无睹、熟读成吟,不知不觉便沾染了歌诗中恶劣的观念。所以像唐诗、宋词即便已不能披之管弦,单凭其词意已足以让人回味,可知中有佳妙,至于某些歌诗乐曲仍复悦耳,而让人掩耳厌闻的,必是词意芜秽,不堪闻听。 神光度世乐舞经一干教众同声鼓唱起来,着实如万马奔腾,狂涛澎湃。据说佛门有一种狮子吼,以内息发出,能够起到振聋发聩的效果。这些教众都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百十人一起高声鼓唱,自有种摇荡人心的力量。 可惜若一细听其唱词之荒唐诬谬,便觉得可气又可怜了。 大约一种教派要摇惑人心,总免不了神化其事,这在明哲的教派也是不可避免的。昔时佛教东传,便有什么吞刀吐火之术,耶教教士也时常拿些奇伎淫巧的物事取悦人心。即便不语怪、力、乱、神的孔子,后学也喜欢称道什么前知、预言的故事,诸教家的精义固然不在于此,而为一般人说法有时却不得不出此下策。 其实以此为阶只能使愚者更迷,绝非通达诸家的真途,大约授受双方俱不甚高明,只能因循苟且于此境地而已。 在神光教当然把这神光度世的乐舞标榜的神乎其神,世间种种谲怪的风俗,土著往往习以为常,若以外人看来,则不免惊疑骇怪。昔日菩提达摩东来,只为寻一个不受人惑的人,迷悟之间又谈何容易呢。 明钦乍见这些人引吭高歌、响遏行云,也觉得气势礴磅、声振河岳,连忙调整道息抵御,遂后发觉只是故作粗豪、强说愁怨罢了,除了气息嘹亮一些,并没有什么威能,陡悟这是义和团念咒烧符之流,自以为刀枪不入。再听其唱词荒唐诬谬又觉得是年轻识浅,误入歧途而已。自虽然可以,但除了身体日渐羸弱之外,是不会造成丝毫影响的。 明钦初时慑于神光度世乐舞的名头,颇有些临深履薄的感觉,及至一群焚煮堂弟子排开阵列,高歌起舞,又不觉得有甚深厉害,念头一转,反手幻出雷武瓮金椎,便欲凌空飞啸击破此阵。 事实上神光度世乐舞固然有非凡的魔力,神光教中非常重视此道,不拘典庆常时日日演练,也不疲倦。只是明钦在暖谷中相伴云轻素修炼独醒功多时,神念坚牢大有增益,单凭些许涉世不深的小喽罗难以使他入幻罢了。 蓦然一声轻悦剑鸣破空而来,这一声清峭拔俗,好似一尾锦鲤在滔天巨浪中穿梭,真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钦之,醒醒” 云轻素手捏剑诀、步虚而至,纤柔的素指在剑柄上轻轻叩击,发出一声声悠远绵长的剑吟,她指尖贯注了独醒功的灵力,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举动却似一蓬冷水兜头浇下,灌入神魂,一众神光教徒神思涣散,登时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瞪愣着双眼如痴如醉。 “你倒底是出现了”眼见云轻素修为精进,宝铎一张脸孔神色变幻、喜怒不定。云轻素天资颖异,又用功精勤,本是掌门的有力人选,两人同门学道之时,难免争强斗胜,宝铎自视甚高,一直将她当作竞争掌门的惟一对手。 好不容易云轻素因为私阅天则道经得罪了海家,被排摈到接天崖看守摩崖石刻,宝铎只道这回继任掌门是众望所归了,没成想诸长老为了结好七曜府群推穆清绝,宝铎愤恨之余便叛出天女门,另觅强助。她对云轻素避忌很深,这次攻打天女门也缜密布划意欲将云轻素先行拔除,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终被她逃过一劫。 云轻素轻声叹息道:“宝铎,宗门待你不薄,何故反助逆贼,毁我基业” “不薄”宝铎冷声嗤笑道:“六大长老结党营私、篡夺掌门之位,我有先师法旨,这次正是要回来清理门户的。” “你有师尊的法旨我不信。”云轻素黛眉紧蹙,面露怀疑之色。 “云师妹,你可识得此物。” 宝铎凛然一笑,抖手从袖中取出一幅灿烂云锦,这块锦帕织工精巧,上面绣着一丛鲜艳的萱草,花浓蕊嫩,十分夺目。 天女门前代掌门萱仙子,道号忘忧,生性淡薄、与世无争,曾是云轻素、穆清绝、宝铎等人的师傅。十多年前月宫天子历劫转世,天河界人人觊觎月绝书,甚嚣尘土,萱仙子应邀探访一处秘境,从此杳无音信。 她生平喜爱萱草,随身衣物莫不绣以为饰,绣出的萱草穷形尽相,巧夺天工,那是旁人模仿不来的。这块萱香帕便是萱仙子珍惜之物,她曾说这块锦帕摄取了天界的云气,绣出的萱草常能不翼而飞、生于别处。云轻素自幼依傍在萱仙子身边,这话是听熟了的,她虽不曾在别处见过萱仙子绣出的萱草,但那锦帕上的萱草确实能随时湮灭,因此知道是件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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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3章 告病 云轻素见宝铎拿出这块萱香帕,不由为萱仙子的处境担忧起来。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匕匕奇中文蛧首发 可是天女门处于危急存亡的关头,她却不能俯首帖耳,受其要胁。 此番明钦搅扰法会,已然打草惊蛇。神光教人多势众,远非两人的道行所能应对。只有暂且退避,别寻进取之计才是上策。 云轻素对宝铎的鬼话嗤之以鼻,她也不屑置辩,还剑入鞘淡瞄了明钦一眼,轻挥拂尘道:“咱们走。” 卓器才大感愕然,大凡人听到一种音声,总须有一番感触。季札观周乐有尽善尽美之叹,欧阳修闻秋声有萧飒恻怛之赋。没道理众教徒欢欣鼓舞了半天,两人倒像无所知觉,岂不让人灰心丧气。 “神教分坛岂是任尔等要来要来,要去便去的” 卓器才示意教众上前拦截,神光度世乐舞或者不足倚恃,但穿云裂石的枪弩皆是锋锐逼人,道者向来注重神魂修炼,转于肉身成圣的法门茫昧无知,若是千枪百弩一齐攒射,可要全身而退可不容易。 宝铎对卓器才自顾发号施令暗觉不满,但他父亲是十方渠帅之一,不好轻易得罪。再也有心看看云轻素能耐几何,负手站在一旁并不出言干涉。 殊不知云轻素暗怀忌惮的只在宝铎一人,至于强弓硬弩虽然倍极精巧,又如何能奈何的了蹈空步虚的人物。 眼看局势难以善了,人群中传出一声喧呼,“龙次帅驾到” 就见四五教众抬着一顶软轿缓步而来,宝铎和卓器才回身望见,连忙排开教众肃容迎迓。 明钦知道这位龙次帅是地皇祖龙的螟蛉义子龙山太子,前时神光三使率众发掘地宫,无意间惊动了看守皇陵大阵的四大龙子,几人破禁而出,攫噬了陵川八友中的云中隐、柳残晖兄弟。 龙山太子夺取的正是云中隐的肉身,云中隐身高九尺,能鼓腹而鸣,也算生具异相。龙山太子是个鳞龙之种,论及本相倒也相得益彰。 明钦觑看软轿中人却是形貌大变,只见他眉毛短促,发顶半秃,有几分病恹恹的样子,和云中隐几乎判若两人,神气更是相隔万里了。俗话说相由心生,不知是否魂魄不相适宜的缘故,这夺舍之法似乎并不怎么成功。只不知以他这副病态怎能率众征讨,剑指天汉三派呢 宝铎若有所思的打量龙山一眼,恭谨的道:“听闻次帅偶感风寒,不知可曾痊可。咱们修道之人原是不常生病的,倘若有些小小病痛切不可轻忽视之,以免后势转剧,因小失大。” 龙山太子闻言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轻咳了两声慢条斯理的道:“老夫久居地宫,与世隔绝,不知岁月之绵长,此番提师远涉竟有几分不服水土的光景,我已向圣公上书,求乞回教养病,天女门的事务只好多劳仙姑费心了。” 宝铎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道:“次帅你要返回总教” “不错。”龙山太子点头道:“老夫病痛已深,鹊仙、青牛两派实已无力征讨,倘不引咎请辞岂不有负圣公厚望。我已经向圣公举荐仙姑统帅天兵,想来这任命不久便至。” “此事万万不可。”宝铎急道:“次帅此番一举攻取天女门,威名远扬,乃军心民意之所系,我等方要追随次帅克定三派,一统天河界,这个时候卸任求代,恐怕于军心不利,使本教百年大计毁于一旦。还望次帅三思。” 宝铎在神光教经营多年,不但取得了教主的信任,焚琴、煮鹤两坛中培植的党羽也为数不少,这次出师廓张,名义上是龙山统帅,实际他的资历威望都不如宝铎。攻取天女门之后对于招降纳叛的事务都插不上手,宝铎有心将天女门培植成一己的势力,龙山的地位倒给了她充裕的空间,他这一告病求退着实让宝铎措手不及,若是换个资历名望都不在其下的教中渠帅,宝铎的如意算盘怕要尽数落空。 且龙山这病来得蹊跷,举荐宝铎也未必安了什么好心,神光教主雄猜多疑,若见龙山对她赞不绝口,反而会疑心两人私相结纳,拥兵自重,自不会让其如愿。 尽管宝铎竭诚挽留,龙山怎会不知她心怀鬼胎。他本就雄心勃勃,投靠神光教无非是想因人成事而已。宝铎诸多掣肘,架空于他,龙山是心知肚明,他率众在外不能战胜攻取,反而拥兵自重的嫌疑,倒不如返回总教谋求机遇。这也是以退为进之计。 “我观神教人才济济,仙姑更有渠帅之才,量天汉三派微薄之力怎能与我教抗衡。本帅并非昧于大势,实在是病体支离,深恐有负圣公重托。况且病表我已呈进多时,仙姑就不必相劝了。只盼仙姑折冲明断,早奏捷报。本帅就静候佳音了。” 宝铎听了这话,深知此事已经无可挽回,病表已经呈进到教主跟前,龙山便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出尔反尔,这事只好别寻补救之法。 说话间,一个教众行色匆忙从城外跑了进来,“禀次帅、仙姑,总教派遣特使来了。” 宝铎见龙山神色淡定,不由心头暗恨,这些天龙山闭门谢客一副超然物外的架式,宝铎还以为此人已经没有翻覆之力,哪知一个不察便吃了暗亏。眼见总教特使都到了门外,龙山不见丝毫意外,分明是算定了时日,这一番暗斗不觉便处在了下风。 龙山颔首微笑示意宝铎、卓器才一道迎接特使,一众教徒让开道路,龙山这才注意到城墙有些圮坏,云轻素和明钦冷对枪弩倔傲不群,皱了皱浓黑的眉毛,轻哼道:“这些天女门的余孽尚且不肯归顺,仙姑掌帅天兵可不能一味心慈手软,让总教特使看了笑话。” 他的眼力却也厉害,一眼便看出云、明两人是天女门的弟子,说来明钦在祖龙皇陵和龙山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龙山那时甫脱牢笼注意力丝毫不在他身上,这会儿便不能一眼认出。 神光教强据天女门以来,宝铎日常召开法门,消弥门人弟子的抗拒之心,自问也颇有功效,月余来一直是风平浪静,哪料到今天云、明两人忽尔闯了进来,偏巧是总教特使降临,城墙损毁的十分狼籍,着实很伤颜面,龙山暗含讥讽的提点出来,不由脸孔阴沉,大是难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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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4章 铁莲 神光特使的位次虽非极高,却有督责将帅的权力,且又赍奉教主训令而来,龙山、宝铎自是分毫不敢怠慢。 新匕匕奇中文蛧首发 他两个相争已久,积不相能,龙山免不得借题发挥杀杀宝铎的威风,只是名义上他还是大军主帅,若是任得云、明两人闹将起来,脸上也没甚光彩。 这特使来得凑巧,宝铎顿感骑虎难下,方想使出手段将两人擒下。龙山却也是一般心思,探手取出一朵铁萼莲花,嘘口气祭了起来。 这铁莲透着一股幽寒之气,莲萼间黑烟浓郁好像打翻的墨水包藏着无穷变化,云、明两人全不识得铁莲的厉害,须臾间铁莲罩住顶门,变幻的墨云生造出种种幽森的幻象,触目惊心,莲蓬在上空飞速盘旋,便有一圈圈幽蓝的光晕缠缚而下,铁萼倏地似刀枪出鞘,化作千重铁栅将两人层层卷裹起来。 众人觑眼看时,场中立着一个硕大的莲苞,云、明两人不消说是被拘禁在其中了。这铁萼寒莲也是鳞族一种绝大神通,人类向来有画地为牢、刻木为吏的本事,鳞族则多以水草行囚牢之法,许多法宝多由此而生。铁莲中的种种变化幽眇难识,两人无力挣拒倒也不全是功法深浅的缘故。 宝铎见识了龙山这般手段,对他的戒心又深了几成,心道此人蒙圣公数度拔擢,升在次帅,看来也有些真实本领。她原本听说龙山、洪溟被甚么祖龙帝姬驱赶的如丧家之犬,心底很有几分轻视,至于炮制奇毒攻取天女门不过是雕虫小伎罢了。 龙山轻而易举的制住来敌,徒众望而生畏,着实有几分扬眉吐气。当即命令教众打扫道路,迎接总教特使入门。 来的特使是几个妙龄女子,大约都是从焚琴堂挑选出来的,身穿淡蓝的大氅,脂粉莫施,简朴有往古风气。 “几位特使远道而来,本帅耽于细务,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次帅贵体抱恙,勿须客气。本使焚琴堂邹如燕,见过次帅、仙姑。” 双方相见,龙山自是盛情相待、礼数周致,那邹特使含笑相迎,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三人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颀的女郎,一头淡金色的卷发,眉秀目熠,肌肤胜雪,大有几分矫逸不群的味道。龙山一眼望见,不由脸色大变,惊道:“白猊帝姬,怎么是你” 此女站在三个特使身后,一身玄色春衫,迥异于银甲赫熠的光景,龙山和姬寒并不十分熟识,初见还只觉得有些眼熟而已,仔细辩认之下只觉得越看越像,顿时骇出一身冷汗,顾不得躺在软轿上装病,一个起跃隐在人群当中。 邹特使回头打量了金发女郎一眼,露出些许疑惑之色,又见龙山神情忐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莞尔笑道:“这位明姑娘乃是我在万雷山结识的好朋友,我三人一路疾驰不知万雷山如今猛兽猖獗,不幸遭了围困差点难以脱身。多亏明姑娘挺身相救,这才转危为安。她听说圣公总揽英雄、思贤如渴,有心投入本教,建功立业。次帅抱疴多时,怕是一时神思恍惚,认错人了吧。” “这本帅多有失态,让特使见笑了。” 龙山心头暗恨,他自知老眼不花,姬寒又不曾变化易形,哪有认她不出的道理,可是姬寒已经取得了邹特使的信任,他又没有真凭实据,一时也不好抓破脸皮,好在姬寒没有当机发难,他只能提起几分小心罢了。 “次帅一举攻克天女门,真乃本教功臣。只是四海扰攘,仰仗之处仍多。次帅也当爱惜贵体才是。” 邹如燕笑语盈盈的慰劳几句,轻咳道:“圣公训令在此。” 龙山、宝铎一听这话,连忙屏息静气、毕恭毕敬的聆听起来。 邹如燕取出一道卷轴,却没有当场打开反而柔声细语的道:“两位有大功于本教,不必如此拘谨。圣公听说次帅偶染风寒,不能理事,特许次帅回总教养疴,等到病体痊可,再行起复。仙姑总揽戎机,甚是操劳。也请一道回总教述职,此间暂交由姝儿权摄机要。训令在此,两位可自行察看。” “圣公体恤下情、慈心悯柔。卑职衷心感激,诚惶诚恐。” 龙山对教主的布派并不意外,当下举手过顶小心翼翼的接过训令。至于宝铎算盘落空,难免心中不快,可是她的权势原本就是依傍教主而来,倘敢违背教主的旨意,势必要一败涂地。 邹如燕注意到场中的铁萼寒莲,心头一奇,笑问道:“这朵莲苞长得好生奇怪,不知有什么奥妙呢” “特使有所不知。”说起铁莲寒狱龙山不觉有几分得意,“这铁莲乃是本帅的一件小小法宝,莲心有七星海瘴,惯能迷人魂魄。方才有两个天女门的余孽进来窥探,本帅略施小术将他俩拘禁了在此。” 邹如燕轻哦一声,回望宝铎道:“仙姑,这次回总教述职须得带上天女门的首脑人物,一来见得两位功劳不虚,二来这等人须是禁在总教方才稳便,否则天女门弟子心怀怨望,若是和青牛、鹊仙内应外合起来,未免后患无穷。” “本仙也早有此意。”宝铎点头道:“既是特使吩咐,本仙这就清点名册,供特使查看。” 邹如燕虽然说得事态严重,十分顾忌夜长梦多,但她负有督察之职,对于龙山、宝铎这些天来的经营自须有一番调看,其间又免不得有一些筵宴应酬,一来两去非得数日光景不可。 明钦和云轻素被困在铁莲当中,当那幻象纷呈、风霜侵逼的时候着实有些临深履薄的感触,好在一个有神游经,一个有独醒诀,对这瘴海迷幻,侵扰神识的伎俩丝毫不觉得陌生,只是铁萼乃深海冰铁打造,层层缠裹好像花瓣一般,着实是密不透风。两人迭使气劲击打都无甚效力,真气冲肆之下喧响好似滚滚闷雷,直震得自个气血翻腾,烦闷欲呕。 明钦暗暗心惊,真气还震已是如此光景,他更不敢使用锻魂塔那等灵宝,万一打不破铁莲,那灵能爆发起来两人必是插翅难飞,介时这肉身凡躯能否抵受便很成问题。 “仙子,这铁莲如此坚牢,你可以有脱困的方法”筹思无策明钦只好把希望寄托到云轻素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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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5章 血咒 “你且稍安勿躁。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云轻素黛眉微蹙,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对策。法宝一道,博大精深,一件神妙的法器往往能胜过十万之师,若是不知底细,任是修为再高也不免束手无策。 所幸这铁萼寒莲虽然坚牢无匹,倒还没有什么锻炼元神的机变,两人虽遭困厄却没有性命之忧。 “紫儿她怎么了” 云轻素察觉到谭凝紫生机微弱,目光中露出忧虑之色。 明钦将谭凝紫不惜躯命以行保全之计说了一遍,喟然道:“若是陈庭芝和穆穆所言不假,本门弟子甘愿供邪教驱使的屈指可数。将来穆掌门登高一呼,恢复宗门易如反掌。我见谭师姐火焚不伤,想是生机未绝,只不知如何才能使她起死回生。” 云轻素潜运灵力在谭凝紫身上查探了一回,踌蹰着道:“紫儿天资颖异,修行本门功法已有相当根基,可惜龙山、宝铎都是术法高强之辈,宝铎且又熟知本门功法,若想以假死之法逃避他们的眼目谈何容易。我看紫儿已绝无生理,惟是体内有一段绵延真气,让人猜度不透。若无大敌当前,或许我可以和穆师姐研讨一些救治的法子。” 明钦闻言默然,心知谭凝紫必是抱定了杀身成仁的态度,并非什么假死之计。之所以尚有生机留存,全是月宫天子的两仪之气从天地本源中来,甚至不会随自身意识而消逝。陈庭芝等人害怕她的遗体受到有心人利用,不得不施以火化,谁知反而激发了她体内的两仪之气,焕发出生机。可是若想凭这一缕生机起死回生,似乎还不太可能。 三界大道幽眇无极,庄子曾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的知力去穷极无涯的宇宙奥妙,只能是徒劳的事。两人遭遇到了一番挫折,方察觉到独醒功、生息术之流还远远不够,神通进益的欢喜不觉冲淡许多。 “明钦,我总算找到你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数步外缓缓现出修颀的女影。 明钦怔了一怔,认出那女影正是多时不见的姬寒,讶然道:“姬表姐,你怎么来了” 姬寒轻哼了一声,脸容更增了几分清寒,“你可是冷薄的很,一走数月半点消息都没有。若不是琳琳怕你乌香毒发作死在外面,我才懒得来寻你。” 明钦面孔微红,讪讪道:“我来到迢递崖才发现这边没有通灵塔,灵犀佩无法联通,后来神光教大举来侵,一直无法脱身。还请表姐见谅。琳琳和瑶儿都还好吗” “期限已至,你又毫无音信。琳琳只得返回地宫找太后求取解药。好是不好你自己思量吧。” 这些天来姬寒对迢递崖的情况已有一番了解,她寻觅明钦不见,心知和这场大变脱不了干系。无意中拿获了龙山的信使,便在万雷山巧为布置和特使邹如燕结作好友,明正言顺的跟进山门。 当日明钦在地宫中服食了太后赐下的乌香神元丹,这是太后用来钳制部下的毒药,自是厉害非常,连姜琳、晏轻舞这样的修为都是谈之色变。可是不知是何种缘故,许多天来明钦并没有察觉到乌香毒发作的迹象,他现在的功法十分驳杂,除了月宫天子两仪气、神游经十境八诀,又有金刚经中的法相之道,凤凰血裔的神念相照,这几种功法都是三界绝门,或许对乌香毒总有些压制之功吧。 其实姬寒对乌香神元丹的效力并不了解,太后虽以十五日为限,倒并不一定是乌香毒的发作时限,只是四大帝姬受太后积威迫胁,自然处处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怠慢。 “钦之,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 云轻素冷眼旁观,见两人态度亲密,姬寒虽是满心怨怼,眉目间却有着掩饰不住的亲切。任她素心平淡,也不免升起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这是我表姐姬寒,这位是天女门的云轻素仙子。” 明钦和两女关系不浅,中间自然有些不好细说的地方。所幸姬寒只是姜琳的表姐,倒底还隔着一层。 姬寒见云轻素容饰修洁,风采照人,不由露出狐疑之色,明钦在地宫时和晏轻舞、汪婧两女态度暧昧,早给她留下沾花惹草的不良印象。 “明钦离家多时,我表妹很是挂念,托我前来打听仔细。不料贵派真的出了变故,让人好生惋惜。” “原来是姬小姐。”云轻素不动声色的瞄了明钦一眼,淡淡笑道:“钦之原想在本门学些道法,谁知神光教狼子野心,趁我不备,妄施攻伐。钦之的妩儿姐姐是我门下弟子,算起来大家都不是外人。” 姬寒微微愕然,她本想点出姜琳的关系让云轻素勿起觊觎之心,谁知中间还有这一层师徒授受,推算起来她倒成了后生晚辈了。 明钦想起一件切要之事,忙岔口道:“表姐,这铁莲触壁坚牢,你是怎么进来的” 姬寒摇头道:“铁萼莲狱是水族囚牢之法,渊源很深远,想用术法强力破解无异是痴人说梦。我不过是用血咒送了一缕神魂进来看看你罢了。据我所知,这铁莲一发难收,龙山也未必有开启之法。况且日前他已经认出我来,戒心暗生,自然更不敢放你们出来。过几天邹如燕要率众返回总教,我只能设想先保住你们,等将来见了琳琳,再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明钦将信将疑,不知她是觉得将自己困在这里较为稳便,还是真的无法可施。 “表姐神通广大,又熟知四灵内情,难道连这小小的铁莲都破解不了” “你说得倒轻巧。”姬寒没好气道:“铁萼莲狱是水族的监牢,就好像帝皇的天牢一般,岂是容易出去的你自己到处惹事,让龙山拿出铁萼莲狱制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 姬寒大感委屈,她得知神光教大举攻山,生怕明钦失陷其中,也是动尽心思,巧力周旋,个中的艰辛实不足为外人所道。血咒只能支撑半个时辰,这时效力将尽,身影水波般荡起漪纹,渐渐失了形迹。 “那你小心一点。” 明钦见姬寒着恼起来,醒悟她并非素有心机的人,又见她身形渐隐,连忙叮咛了一声,也不知她听到了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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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6章 鼠王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嘶哑的大笑,倏时又闷声咳嗽起来。 新奇中文xiniqi 明、云两人大吃一惊,怎么都料不到寒狱中尚有他人,“谁” 那声音笑了半晌,才絮絮的道:“你这小娃娃真不晓事,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又胡乱猜忌,多疑伤人心呢咳咳。” “你又是谁” 明钦两人顾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看来姬寒所言不假,这铁萼铁狱多半是水族的死牢,既然能囚得他俩,多半也能陷住旁人。 那人嘿笑两声,却不答话。 两人正自惊疑不定,只觉一股冰寒从足下涌来,这铁萼莲瓣是七海冰铁所造,兼具冰、铁的属性,坚固冷硬,两人修为不俗还不觉得难以抵受,不妨足下倏地团成片片涡漩,陷出一个个幽深的洞窟,吱吱声中许多白色的貂鼠激射出来,上窜下跳,让人目移神骇。 两人吃惊不小,明钦连忙幻出凤凰金翅护住谭凝下高名上姓,如何在这寒狱之中” 那人调弄着指尖的白鼠,怅然道:“本王乃大皇帝驾前十二肖王之一,锦衣鼠王,说出来你们这些娃娃也懵然不知。” 明钦心中一奇,试探道:“我听说地皇祖龙麾下有三公九卿,都御赐有诛天铠,功勋显赫。不知和十二肖王比较起来孰轻孰重” “你这小娃倒还有些见识。”锦衣鼠王嘿然道:“山海一统以来,非同姓不得封王。三公九卿虽是朝廷大员,比起我们十二肖王的尊贵地位还要差上数筹。而本王又是十二肖王之首,大皇帝对我宠任有加,奈何谗臣盈廷,终使本王沦为阶下之囚。” 锦衣鼠王在寒狱幽闭已久,虽有貂鼠成群,奈何却无甚灵识。难得有两个生人进来,不觉勾起思忆,讲述起往日的无限风光来。 原来这十二肖王就是后日常说的十二生肖的首领,十二生肖的说法相沿已久,生,就是性的意思,所以人们误以为生肖和人的性格有莫大关系,实际并不可信。 推源起来,十二生肖原是四灵时代的一种兵制。太古之时,四灵攻伐,战斗不休。随着战略战术的不断提升,兵种也日渐丰富。一些种族因自身的优势不断扩张,渐渐形成十二生肖,在三界的结构中特见重要。到了地皇祖龙之时,便将新生孩童编入十二生肖,有计划的学习十二生肖的优长技巧,以便于侵略扩张。 地皇祖龙能够一统山海,臣伏四灵,又继而率众征天,和天皇帝俊分庭抗礼,这种生肖兵制无疑是关系极重的。 十二生肖以鼠为第一,所以然者,鼠性无孔不入,聪明灵巧出类拔萃,上兵伐谋、其次伐交,间谍的关系至关重要。祖龙雄力自视,多疑雄猜,为了统驭内外,设置了不少特务机构,其中便有赫赫有名的锦衣内卫,专由鼠辈充当。鼠类对生产建设是有百害无一利的,诗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所能惟在于逾墙钻穴,朝廷乐于引用者,无非在于利益相同,朝廷也是以损民自肥为职事的,如此便不难理解了。 祖龙的宰相便是有名的以鼠为师的,据说他未发迹的时候,观察到厕中老鼠东逃西窜、见人辄惊,仓中的老鼠饱食终日、游遨嬉戏,于是发见了老鼠应该投机钻营的道理,最终是乐极生悲,全家弃市。 十二生肖中以牛为第二,万族以农耕力田为根本,凡百朝代都昌言以农为本,士、农、工、商,排在第二,这也是势所必然的。 生肖十二中以虎为第三,虎是军旅之事,将军印信都以虎形,称虎符。祖龙喜欢说,王控制刀,军队之上建朝廷。他对于武力是相当迷恋的。 总之十二生肖对祖龙帝国的建立都立下汗马功劳,只是寿命有尽,未免后继乏人。所以祖龙整合十二生肖的制度,将帝国生口按生年编入户籍,编入马户学泛驾,编入羊户就学牴触,后人乃谬以为性格跟十二生肖有何必然联系,真是受尽愚弄了。 锦衣鼠王便是祖龙驾前的锦衣卫指挥使,麾下缇骑遍布国中,自设刑狱、擅杀大臣,当时声威真是让人谈之色变的。 及至祖龙晚年喜怒无常,宠信四佞,有什么赤冠鸡王、卷尾狗王,后来居上,锦衣鼠王遂被罗织罪名,下在寒狱。之后祖龙一死,帝国分崩离析,锦衣鼠王本来就谤满天下,自然没人肯赦他出来。 锦衣鼠王向来对祖龙惟命是从,即便后日下在寒狱,朝不保夕,也只说是鸡王、狗王设计陷害,对祖龙仍是恭顺异常,提起来便两眼含泪,恨不能相随地下的样子。 明钦一听这是祖龙的死囚牢,有进无出,心头顿时凉了半截,本想再询问一些寒狱的底细,谁知锦衣鼠王说的涕泗交流,状如颠狂,怪叫一声钻入孔洞中去了。 明、云两人面面相觑,“这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未想精神有些问题,这一进去不知道还肯不肯现身出来。” 接下来几天寒狱又清静起来,两人虽能察觉到锦衣鼠王住在附近,不过他似乎性情幽僻,未在无端跑出来说话。倒是有些白毛貂鼠偶尔窜跳出来。 云轻素性情恬淡,即便身陷囹圄也颇能随遇而安,日常仍是趺坐炼气无一毫焦躁之色。闲时明钦试着勾通谭凝紫体内的两仪之气,可惜她现在灵识全无,因而并没什么效验。好在两人潜息内转,倒也不觉困饿。 如此过了五七日,邹如燕将门中事务处置妥当,又命教众将门中一艘海船稍事修整,便携同龙山、宝铎等人沿天河水路向神光教总坛光明海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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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7章 六道 话说欲界六天和众所周知的轮回六道有着莫大的关连。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新匕匕奇中文网首发六道有三善道、三恶道。三善道指天、人、修罗。三恶道指地狱、畜生、恶鬼。论者应注意到不但善恶是相对而言的,天道与地狱、人道与畜生、修罗与恶鬼也都是一一相对而言之的。 换而言之,六道本是三种道果,只缘大千世界有阴、阳两气,所以和天、人、修罗的背反便导致了地狱、畜生、恶鬼。 三善道中自然以天道为最优、人道其次、修罗最次。有些说法甚至将修罗归于恶道,修罗虽亦有相当灵智,但未免残忍嗜杀缺少天人的仁慈和悲悯。但是和三恶道不同的是,修罗具有忠诚勇毅的品质,只是更为祟尚武力罢了。 大千世界邦国众多,论其高尚文明大约都知道以天道为指归。佛教、耶教显而易见,即如道家被目为蔽于天而不知人,亦可见思想高远博大。墨家更是高揭天志、兼爱诸教义,高言美论向来是很使人向往的。 惟有儒家孔孟比较的提倡人道,然而礼记有大同之说,“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亦可谓是一种天道理想。然而孔孟注重人道简略天道并非是昧于这一种美善的境界,实在是理想过高无益于实际的缘故。 墨家曾和儒、道并称显学,许多教义可以弥补儒家的弊病,理想甚至高过儒家,然而不数传便湮息无闻,虽使后人常起追挽之思,事实却也不足顾惜。一来墨家虽然成了绝学,一些精神却是流传下来了的。其集中体现便是民间的帮派。墨家的教义是天志、明鬼、兼爱,颇有宗教精神。形式则有一钜子作为教主,以规条厉行约束。这和民间帮派内部讲义气、又帮有帮规之类别无二致。稍成气候的不过是白莲教、盐漕帮之流,理想一些的像水泊梁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实在造就不出多少文明气象,而梁山遂不得不在宋江的带领下招安归顺,报效朝廷。实质则是宋江标举忠义走上了儒家的道路。世人愤懑于五浊恶世贪欲横流,对贪官污吏多致不满,因而对宋江之流的结局扼腕叹息,但是啸聚山林实在不能称之为一种出路。 诚之先生有言,世上只有良心发现的个人,而没有良心发现的阶级。而宗教家常欲造就一种觉悟的团体,其结果势不得不事倍功半。即如墨翟的感召能力,能使数百墨者赴汤蹈火、战不旋踵。但使一集团扩充至千万,能否个个保有高尚之人格就大可置疑了,况且一集团一旦气候大成,求功名利禄私心充斥的必然如蚁附膻,而无从甄别善伪。即如齐国田横自刎之日,五百壮士同心赴死,然而却不能兴复齐国抚慰百姓,义气固然值得称道智能恐怕有所不足吧。 墨子提倡兼爱,尤为人所称道。人人相亲之义这在耶教、佛教甚属寻常,近世洪杨且加以援引倡言天国,事实却又如何呢儒家并非不讲兼爱,只是承认爱有差等,从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人之幼。墨子兼爱,要对待天下的父亲都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孟子讽刺他说,墨子兼爱,是无父也。仁者,人相偶尔。便是说仁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儒家标举五伦,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都是两两对举的,通俗的说,人与人的感情是相互的,路人的父亲与吾人有何恩何德,吾人讲尊老爱幼无非是将亲人之爱扩充起来,这无差别的兼爱实在是感情上办不到的。孟子讥之为无父,实在这种兼爱只有生无父母的人有可能做到,或者宗教上出家的人。墨家近似宗教于此也可见一斑。 宗教上的高僧大德超世独出,自然是一种伟大的人格。但是世俗中真正能出家信从的毕竟是少数。乃至有些地区不得不相互妥协,使僧侣娶妻纳妾保有家庭。 家庭是世俗社会的一个标志,从中滋生了许多私欲,据说天国没有室家之累,人人都廓然大公,不过由此及彼似乎远非一蹴而就。 孔子曾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故而这仁恕之道虽不如何张皇高渺,却是切实可行的。中夏行之数千年,从四夷杂处的封建之世到书同文、车同轨的泱泱大国,不能说没有成效。 至于欲界六天仙道昌明远过于凡世,但是仍然没能摆脱七情六欲,政治清明的或迈入天道、修罗,贪欲横流的或堕落于地狱、畜生的境地,宇宙生灭,正不知谁主浮沉。 说到七曜摩夷天原也是赤县裔脉、神州区宇。只是天界潮流于君主一名深恶痛绝,摩夷天遂而改弦更张,立七曜府统领政事。头一位日曜官,乃是中天之主,左右有月曜官、金曜官、木曜官、水曜官、土曜官、火曜官,一个个众星拱月,礼让揖睦。 相传天界有九重三十六天,名号记在道经,万古流传。大约是天机开示,不可更改。然而这摩夷之名实在不甚雅观,摩是接近的意思,神州向来排摈四夷、意存轻视,而今却有近夷之名这在心理上却是不太舒服,只是七曜府气象恢廓,不甚在小节上用心罢了。 摩夷天仳邻银河,天域广阔。银河是西王母金钗所划,天域中许多陨石星矶都翻覆其中,形成星罗棋布的岛礁。除了天河水军诸天仙国都是艰于深入的,近些年三界承平,诸天仙国稍稍发展水师力量。不过相较起来还要比山道坦夷许多,神光教这回押解了许多天女门战俘及资财,邹如燕深觉责任重大,挂起风帆直驱总教不可有丝毫掉以轻心。 虽是仙道昌明,器物之道大为精进,但这大海汪洋向来是人心畏怯,何况银河神堑本是天皇帝俊为了阻挡祖龙大军所布,涛波奇险久为仙家熟知了,不过因其如此,反是神光教屯聚力量的好所在。xh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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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8章 罗网 神光教的总坛唤作‘光明海’,推原起来,还得从西王母勾划银河说起。 众所周知,人界中有五质,即金、木、水、火、土,天界则有七曜,七曜之外,罡风星矶,变化莫测,大抵和五质差别不远。西王母以绝**力,金钗法宝望空虚划,太空中的流风溢气翻履成涛波巨浪,是为银河。另有种种特异的物质有顽冥不化的,或化而未尽的。 这光明海的界域不知衍化了什么物质,从而形成了一片金光灿烂的流质,好像凡间所谓瀚海沙漠。神光教神圣其事,缔造出种种瑰丽的传说。其实也不足深究。 邹如燕一行于路行来,倒也平安无事。这一日堪堪驶到‘光明海’外围界域,船身蓦地传来一声轰然大震,邹如燕急传副使出去察看时,水域中箭一般冲近几艘‘涉海飞艇’。 邹如燕霍然变色,片刻间脑中转过无数念头,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几艘涉海飞艇直冲大船,势如疾箭,游刃有余,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天女门这艘海船并非战斗之用,面对快艇的围攻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启禀特使,坐船进水了。”副使一面召集人手,脸上也露出惊慌之色。 此间离光明海不足数里,竟然有歹人在此埋伏,显然对神光教无所顾忌。邹如燕当机立断,冷斥道:“你快去总教报讯,请求圣公调遣援兵。” “是。”副使不敢纠缠,籍着船身的空洞潜到海水中去。 这一番突变自是惊动了船上的人,宝铎、陈庭芝纷纷跑出船舱探询情况,怎知来敌动作极快,几艘飞艇阻住去路,两只小艇更如箭离弦直冲到大船上来,舱门大开,窜出许多衣甲重重的壮汉,手中持着一尺多长的火蛇枪,阵法严整,让人望而生畏。 旧时作战多用皮革铁甲,但于水战就太不适应了,水战讲究灵活机动,万一落水反而是累赘。水师战甲最好的当是天孙锦、火浣布之类,入火不热、入水不濡,但因为造价高昂,只有天河帅府的精锐兵将才能够配备。 至于火蛇枪发动起来便如灵蛇吐信,凶毒远非一般火枪灵弩可比。这十多个壮汉训练有素,装备又是素所未见,宝铎本已冲近舱门,一看这阵势连忙缩了回去,靠在舱门后面脸色数变。 “出来……” 这些壮汉盯紧门户,又有数艘飞艇在外围警戒,加之海船残破,不能久待,自然不虞众人逃出天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们?”邹如燕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问道。她身为总教特使,若是弃船而逃,即便得了性命回到总教也罪责不轻。 甲士中走出一个身躯雄壮的首领,头盔护住脖颈看不清面貌,他扬了扬‘火蛇枪’嗤笑道:“你们竟然敢擅闯我光明海,难道连神光教的威名也没有听过,废话少说,把财物都交出来。” “你们是神光教的?” 邹如燕将信将疑,神光教原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很难从军械上辨出真假。既然对方能开口说话,而非一味打杀,总是有商谈的余地,她已经派副使逃出报讯,至少可以使个缓兵之计。念头及此,便反口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个部分的?咱们也是神光教的朋友,这次是和来贵教贸易的。” 那人轻哦了一声,“可有我教的令牌?” 神光教有三符六信,最具权威的如神农令,宝铎虽然带着一面,却不符合行商的身份。教内还有一种标识身份的腰牌,只是没有特别的效力。邹如燕微一沉吟,将腰牌解了下来,这是焚琴堂的制作,另一面刻着她的名讳。 “这是贵教一位姐妹留给我们的信物。” 那人接过来看了看,漫不经心的笑道:“这令牌倒不是假的。不知你们出的什么货物,竟敢直奔我光明海来。” 邹如燕松了口气,随口道:“都是夫人吩咐采办的一些杂物,既然都是自家人,还望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那人嘿然一笑,不置可否。“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神光教主步子还没迈开,排场倒是不小。……我教上下绝甘分少,怎会为夫人采办什么私货。分明是信口雌黄,都给我绑了。” “阁下且慢动怒。”邹如燕大吃一惊,暗道他莫非起了吞没之心。“我教虽然处境艰难,但是教中要员都是人心所系,当然应该特别优容一些。这些份额都是教中的规制,并无逾越之处。其实放眼诸天,哪个官僚不是多吃多占,夫人采办些货物也是情理之常。” “大胆。”那人冷声道:“你这是骂我教中首领和诸天的贪官污吏都是一丘之貉了。我教皆是道义中人,赋性高洁,艰苦朴素,从不贪百姓一梨一枣,粗茶淡饭,乐以忘忧。即便以圣公的尊贵不过日食一碗腊肉而已。你是哪里来的细作,竟敢颠倒黑白,污毁教主和夫人的清名?” 邹如燕还想辩解,宝铎早听的不耐,厉口喝道:“你是何方贼子,因何冒充我教弟子,诓骗我等?” 邹如燕醒悟过来,这人对神光教主言语不甚恭敬,多有讥讽之意。她一味解释反而落下话柄。 那人怔了一怔,遂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未落,四周的快艇中蓦然射出数面金丝大网,海船挨着罗网便像粘上蛛丝一般,船舱中虽然灌进许多海水,却虚悬在水中不再下沉。 “天罗地网?”宝铎脑中灵光一闪,惊道:“你们是天庭的人?” 天罗地网是天兵天将的抓捕灵器,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失’。三界生灵但叫被天罗地网罩住,那真是插翅难飞了。 那人冷冷一笑,摆手道:“收网——” 这干甲士虽然人手不多,但却装备精良,又配备了‘天罗地网’这样的灵器,宝铎的信心大受摧折,其余教众修为都不及她,更加没有反抗的余地。 “敢问阁下是何方天将,为何要在此张网以待?”宝铎暗暗寻思,莫不是神光教攻取天女门惊动了天庭,若是天庭有心围剿,那可真是没顶之灾了。可是神光教和天女门只是天河界两个小门派,天庭似乎还不该如此大费周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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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59章 寻女 那人嘿然不答,手下的天兵分散开来,不片刻便将一干神光教众赶到船板上来。这‘天罗地网’材质特异,只要被网罗罩住,任何生命气息都能够被执掌网罗的天兵感知,是以将宝铎等人一网成擒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人见了陈庭芝、穆穆和一干天女门长老顿时大感惊奇,皱眉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跟神光教的人混在一起?” 陈庭芝识得厉害,心说天兵天将总比强盗匪寇可靠一点。“在下天女门陈庭芝,只因神光教攻占了我门,所以被拘絷到此。” “天女门?”那人轻叹道:“银川女仙的名头我还是听过的,想不到门人弟子沦落至此。”言下似不胜今昔之感,听的陈庭芝诸女个个面有愧色。 说话间,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水底翻跃上来,手上提着一个**的女郎,邹如燕一眼望见,不由脸如死灰,原来这女郎就是她派出求救的副使,逃未多远便被对方截获了。 瘦削男子放下副使,拱手道:“回禀将军,这人想冲出罗网,让我制伏了。” 将军微微颔首,欲言又止的道:“你身体不好,这些事交给兵士做就可以了。……这艘海船和神光教关系匪浅,但愿能够得到一点关要的消息。” 那人轻咳了两声,叹息道:“赫连和梨落失踪了这么久,成阳一直心中不安。这次随将军出海,只盼能早日察知他们的下落,我这身体多年来不好不坏,倒也不算什么了。” 原来这支天兵乃是西河帅府的精锐,为首的便是苏梨落的父亲伏波大将苏湛威。这瘦削青年便是当日坐镇银鲨巨舰的花成阳了。 先前接天崖上‘月绝书’行将出世,天河帅府几个少年将门适逢其会,同上接天崖凑个热闹。不巧千年溶洞炎火喷发,岩流横肆,一座万寿仙宫毁炸的面目全非,包括天藩元帅公子赫连佩玉在内的几个小将从此生死不明。 消息传到西河帅府将军元帅自是又急又怒,苏湛威膝下只有一女,他按捺不住便带了一队天兵亲自到天河界寻人。说到天河几大宗派,也没有哪个敢对西河帅府的公子小姐痛下杀手,苏湛威明察暗访觉得只有神光教蛰伏光明海,教主又素有野心,大有嫌疑。 只是神光教树大根深,苏湛威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敢深入虎穴挑起战端,便想在光明海外围抓他几个教众来个引蛇出洞,诱使教中首领自投罗网。 苏湛威和花成阳相对咨嗟,不妨船舱中骤然响起一阵惊怒之声,随后只听的重物落水,斯须便在百步之外。 苏湛威心头微沉,料是船舱中还伏有高手,训练有素的天兵似是接连失手。片刻果有几个天兵跑出来汇报,有人在入舱排查的时候突然袭击,不但船上的天兵受了重创,外围布置罗网的兵将也相继失了手。 宝铎和邹如燕脸色稍霁,心知定是病鬼龙山施展狡计脱身而去,不说此人心机过人,单是这份壮士断腕的决然便是人所难及。 苏湛威可是赫赫有名的伏波大将,自不会自乱阵脚,摆手让手下天兵继续戒备,望着陈庭芝道:“本将姓苏,忝为西河帅府伏波将军,姑娘若肯与我合作,本将可以保你们安全返回天女门。” 陈庭芝面颊微红,她已然背负了奸佞的声名,虽然和神光教只是虚与委蛇,但许多姐妹还在其禁锢之下,不能不投鼠忌器,再者她对神光教所知甚寡,对苏湛威未必有多少利用价值。倘若搏得一个三姓家奴的名声,实在是可伤的很。 “在下一介囚虏,行止皆受人羁绊,恐怕于将军的行事并没有什么裨益。” 苏湛威对陈庭芝的冷静态度颇感意外,在他看来放天女门的人逃命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哪会料到陈庭芝自顾不暇,尚无时或忘光复大计。 “这船是何人为主,刚才逃走的又是个什么人?” 陈庭芝悄然一叹,垂首不语。 苏湛威见此情形,却也没再追问。这海船上数十口人,想要获取这点信息自然不是难事,他曲意结好天女门的人无非是因势利导的一种策略,再者神光教在天河界势力庞大,情势未明之前他也不愿结下怨仇。 宝铎心知遮掩不住,连忙和颜悦色的道:“苏将军,我神光教和西河帅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将军为何要阻截我的船只,难道是本教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你又是谁?”苏湛威早看出宝铎不同寻常,只是隐忍未发罢了。 “小仙只是焚琴堂的一个小头领,这位是总教特使邹如燕。” 宝铎将邹如燕推举出来,顺便模糊了自己的身份。众教徒听在耳内,相信无人敢揭破她。神光教有十方渠帅统率教众,又有神光左右使及各种特使、专使,这些使者秉受教主的旨意,常常凌驾于将帅之上。 “逃走那人呢?” “那位是本教出征天河三派的次帅龙山太子,他见将军来势汹汹,想必是一时惊慌失措,只顾得自个逃命了。” 苏湛威点点头,不置可否,岔口道:“数月之前,天河界六大宗派齐集悬空岛,当时小女和帅府的几个侄儿一道在彼处作客。谁知出了一场变故,阎太岁暴毙,小女等人也不知所踪。悬空岛和贵教关系亲密,当时贵教几个使者也周旋其间,特使可知详细?” 宝铎脸色微变,月绝书出世是天河界的大事,神光教自是多有谋划,派去悬空岛的长逝三使都是一时之选,可惜后来闹了个灰头土脸,教主万物生大为震怒,只是月绝书没有切实下落,这事便压了下来。 长逝、力士无功而返,而且折了同伴,对悬空岛一节自是避重就轻,苏梨落等人的失踪两人不知内情,于是便略而不提,宝铎一心谋划天河三派,对于这一节却不甚了然。 “苏将军,令女失踪的事小仙还是头回听闻。当时本教虽派了长逝三使同上接天崖,结果却是铩羽而归,连诸炽使者也丢了性命,哪里敢打令爱的主意。我看这中间多半另有隐情,还望将军明察。” 苏湛威轻哦了一声,生疑道:“不知这诸炽死于谁手?” 宝铎念头微转,加油添酱的道:“诸炽是被明玄天宫的庞韶所害。明玄天宫的威名响彻三界,月绝书虽然下落成谜,多半也落入其手。本教势微力薄,只得忍气吞声。想不到西河帅府几位公子小姐也一去不返,这真是很费猜度呀。”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0章 矛盾 苏湛威冷冷一笑,宝铎话里话外隐约露出苏梨落等人被明玄天宫谋害的意思,他岂会察觉不出来,可是他寻访无果,疑心一生亦不免偏听偏信。 “这样吧,你把那长逝、力士给我叫出来,老夫有些话要询问他们。倘若小女的失踪和他俩当真没有关系,就当老夫欠你们神光教一个人情。” 宝铎讪讪而笑,心头不由犯起嘀咕,她不知苏梨落等人本领如何,长逝三使和此事究竟有无关联。可是眼前骑虎难下,只得先满口应承。 “这事好办,圣公若知晓苏将军大驾光临,怕是倒屣相迎还来不及呢?只不知以苏将军的意思,这个口信要谁来代传才好?” 苏湛威眉头微皱,他是天河大将便是对神光教无所顾忌也不想落个和邪教妖人私下接触的名声。 花成阳从旁提醒道:“将军,那甚么龙山已经逃了回去,倘若神光教要对我们不利,咱们人手不多当心遭了算计。” 龙山不知道苏湛威的身份或许还不会劳师动众,如若再放人回去泄露了他是天河大将,谁知道这些匪众亡命会搅出什么事来。 苏湛威斟酌半晌,吁口气道:“入宝山不可空手而返,长此下去梨落他们必然凶多吉少。宝铎,你这就派人回去邀请长逝两使来此,倘敢有半点差错,休怪老夫辣手无情。” “小仙岂敢。”宝铎忙笑道:“这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待长逝天使到来向将军解释清楚便是。” 邹如燕身边本有几个副使,一个被她派出去报讯,结果被花成阳半道截获施了禁制,双方略一计议,便由花成阳解了禁制,重派此女回总教传唤长逝前来。为了打消苏湛威的疑虑,宝铎当着众人之面说明原委,指明让长逝两使来此解除误会。那副使不敢怠慢,当下花成阳派了一艘涉海飞艇载着她飞了似的去了。 苏湛威指使天兵将众人看管起来,倚着船舷耐心等候。 世人只道银河是蜿蜒如带,及到了天界才知晓银河充塞十方,凡间所无。再观察的多一些,又知道这银河也有潮汐消涨,其中的奇伟瑰怪简直难以测度。 人说天河弱水,鹅毛难浮,这一语便可见得天河水和凡间五行水的区别,大约天河水是有水之色,无水之质,有雾之意,又无雾之迷。再加上虚空中罡风莫测,八面齐至,这弱水便时而在脚下,时而在头上,若不论个中凶险的话,也真可流连忘返了。 ………… “启禀将军,舱中找到一件灵宝。” 几个天兵发现了遗落在舱中的‘铁萼寒狱’,连忙召集人手抬了出来。 这铁萼寒狱抟成一个莲苞,足有一人多高,银白的莲瓣流光溢彩,通体硕大无朋,一看就不是凡物。 苏湛威顿感蹊跷,打量着莲苞笑问道:“成阳,你可识得此物?” 花成阳先天体有痼疾,因此之故读了许多道书,所谓久病成良医,一身学识倒堪称精博。他寻思了片刻,微微苦笑道:“小侄眼拙,着实看不出此物的用处。” “此法废弃已久,无怪你猜之不出。”苏湛威感慨地道:“听闻上古之时,刑清政简,不但人族画地为牢足以维持风教,水族更谈不上什么牢狱规制,通常只引入幽僻之地任其自省而已。因此有个名目唤作‘莲狱’。佛门的高僧大德喜坐莲花之台,大约还有些古制余意。可惜到了祖龙一统山海,仿效冥府十八苦地狱的刑制建造了许多严刑酷狱,淳厚之风便荡然无存。这‘铁萼莲狱’传闻是由他盟兄混一大帝督造,取得是极北神冰铁,其中凶残酷毒连仙家都经受不住。” 宝铎一听苏湛威熟知铁萼莲狱的来历,遂坦然道:“苏将军果然见多识广。我家次帅乃是当年祖龙皇帝的义子,这莲狱正是他的法宝。” “原来如此。”苏湛威了然道:“铁萼莲狱的可怕之处全在于祖龙的神念禁锢,如今祖龙湮灭已久,莲狱的威能便十去七八,我看这龙山太子是未能驾驭此宝,否则若是祭炼起来,我等怕是难以抵挡。” 通常法宝都能够随意变化,斗战之时奇兵突出,往往胜过多年苦修,龙山用铁萼莲狱囚住明钦和云轻素之后便无所处置。宝铎早就怀疑个中有甚隐情,听苏湛威这么一说,不由恍然大悟。 祖龙晚年倒行逆施,喜怒无常,身边亲信动则得咎。当年将莲狱付于龙山囚执锦衣鼠王之后不久便突然崩死,长久的岁月中龙山并没有机会再度祭炼,全不知道莲狱上附着的祖龙灵识早随之烟消云散,是以一施展之后便成了一堆废铁,难以潜形变化。 “这里面困着什么人?”苏湛威观察着莲狱若有所思。 “是两个天女门的门徒,苏将军不必多心。”宝铎连忙出言解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退开。” 苏湛威知道铁萼莲狱的坚牢,即便已经废弃千年,若没有相当道行也休想打开一丝缝隙。不过千年以下,仙道发展日新月异,便是寻常器械迥非往古可比。 他此行专为寻找苏梨落的下落,自是半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高声斥退一众天兵,抬起手上的火蛇枪照着莲苞就是一阵火苗喷射。 火蛇枪中填充的是天界殒石,威力巨大,发射起来如同爆豆一般,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形迹,只瞧见枪口一串火光盘旋不休。 一边是天界殒石火,一边是极地神冰铁,好比是天矛撞地盾,若非亲眼目睹,谁也不敢定其胜负。 这几响又快又疾,即便苏湛威早有吩咐,几颗火石打到莲苞上爆射开来仍有两个天兵躲闪不及,火石反弹到身上大受殃及。 反观莲苞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节节后退,坚冰般的铁萼上现出几个赤色的凹痕,苏湛威眼见火蛇枪的威力只有这种程度,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他正要吩咐受伤的天兵回飞艇上休整,不妨铁苞上传出一片叽叽怪叫,倏然一股急漩冲泄出来,伴随着无数雪白的貂鼠四散流窜。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骇然变色,做梦都想不到有这般古怪。 原来龙山当年将锦衣鼠王之族一网成擒,他的族类便在莲狱中开枝散叶,鼠是最擅于啃啮的,千余年来,即便是精坚如神冰铁也早被咬的千疮百孔,苏湛威那一串攒射虽然难以击破神冰铁,却激的莲狱中貂鼠狂躁奔逃起来,种种作用不期而遇,登时咬破了几个孔洞飞窜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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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1章 仇隙 铁莲寒狱中突然起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明钦和云轻素的耳目,他俩困在莲狱中多时正感无计可施,虽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但那一丝光明却逃不过神识感知,正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当下顾不得瞻前顾后,谨小慎微,连忙展动身法从貂鼠打通的孔窍中幻化而出。 “这是到了何处?” 明钦一见船板上聚集了这么多人不免诧异,那边花成阳更是惊咦出声,“是你?你是……” “你识得我?” 明钦虽不知苏湛威等人的来头,但看他们衣甲整肃,手持利器,不由暗起戒备之心。 “明兄弟,别来无恙。” 花成阳说着取下头盔,露出略显苍白的俊美面孔。悬空岛一节他曾和苏湛威事无巨细的交待过,对于苏梨落收的这个徒弟虽然印象不深,但他们奔忙数月一无所获陡然见到明钦自是意外之喜。 “将军,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明钦兄弟,梨落在悬空岛收的徒弟。” 欢喜之余,花成阳连忙为两人引见,“钦之,这位是梨落的父亲苏将军。” “你就是明钦?” 苏湛威打量着明钦缓缓摘下头盔。这位伏波大将燕颔猥髯,气韵沉雄,予人一种豪气干云的感觉。 “苏将军——” 明钦面孔微红,那回从蜃龙幻境出来,他东奔西走行踪无定,根本无暇顾及苏梨落的安危,这时见了她的父亲不觉心头惭愧。 “你是梨落的徒弟,论理应该叫我师公。”苏湛威目光湛然,倒底是身居高位,话语中自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味道。“我听说你是商妙妍的义子,受人之托,该当忠人之事。这些天梨落下落不明,你在天界无所依傍,不如跟我回河西去。” “承蒙师公厚爱。” 明钦淡然一笑,他心中另有打算,自不肯遵从苏湛威的意愿。况且听他的话音,苏梨落仍未脱离幻境,他可不愿到什么西河帅府寄人篱下。 “师公此来莫非和梨落师傅有甚关联?” 苏湛威点头道:“我正是为了寻找梨落的下落,当日你也在悬空岛,可知道梨落的音信?” “这中间枝节甚多。”明钦斟酌着道:“据我所知,那位赫连佩玉有一枚‘蜃龙珠’,大难来时师傅他们都通过‘蜃龙珠’进入到一处幻境。赫连佩玉的长姐曾在接天崖上寻获此珠,她试图进入幻境将众人引渡出来,无奈幻境玄诡莫测,赫连小姐也被困在其中。” “原来如此。” 苏湛威和花成阳长吁口气,却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苏梨落等人终于有了可靠消息,忧的是诸人被困在幻境中处境堪虞。 “赫连佩玉的长姐,莫不是广鸣学宫的舜华侄女。舜华的修为乃是我西河翘楚,若是她都难以摆脱幻境,便是老夫出马也难有把握。” 花成阳插口道:“惟今之计还是先找到舜华小姐再作打算。” “不错。”苏湛威急不可耐的道:“咱们这就到广鸣学宫去。” “师公莫急。”明钦解释道:“亚祭酒以元神出窍进入蜃龙幻境,一直未能回返。她邀请了翰宠妙成天的庞圣仙代为护法。如今只怕不在广鸣学宫。” “无妨。事情既然明朗了,不论赫连舜华寄身何处,总有办法找她出来。” 苏湛威是西河大将,见惯风浪,虽觉得中间有些曲折,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难处。 这一会儿功夫铁莲寒狱中的白鼠源源不断的窜将出来,骇的阖船男女惊呼不迭,这些白鼠在寒狱中炼就一副铁齿铜牙,又兼饥饿的久了,聚在船板上咯咯叽叽的啃啮起来。 苏湛威反应过来,顿时大皱其眉,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何况白鼠的噬力比蝼蚁强胜十倍,照此下去一艘海船很快便要尸骨无存。 “寒狱之中哪来这么多的白鼠,成阳,快用电击之法。” 海船是被天罗地网罩着才得以悬浮在弱水中,白鼠啮尽船板自然要殃及罗网,天兵却不愿给它们机会。花成阳一声令下,天兵忙抽出‘雷公锥’击到罗网上,一道道雷火电光恰似狂龙夭矫千百飞旋,群鼠正啮得欢生,哪料到大祸突至,一阵电光激过立时死伤过半,焦臭之气冲人欲呕,无数白鼠粘附在罗网上死伤狼籍,恹恹欲毙。 天罗地网的威力非同凡响,电击灭鼠也只盏茶功夫不到,明钦想到寒狱中还有个十二肖王中的大魔头,刚要从旁提醒眼见得木已成舟,苦笑道:“寒狱中有一位锦衣鼠王,可是祖龙身边大有来头的人物,将军务必小心堤防。” 一语未了,果然听得寒狱中传出阴恻恻的话声,锦衣鼠王愤愤不平的道:“小子竟敢道破我的行藏。尔等杀我子孙无算,这比账我会记到人族的头上,咱们走着瞧。” 苏湛威一听寒狱中伏着老魔,心中吃惊不小。幸好毛鼠不是擅于正面冲杀的种类,锦衣鼠王显然不欲现身出来当面见个高低,就见铁莲嗡鸣一声,急速盘旋起来,莲心吐出一缕怪异的强风吹得罗网微微鼓涨,伤残的白鼠纷纷解脱,随着风漩奔回到莲苞之中,莲苞却越旋越小,终于没了形迹。 天罗地网可是天兵天将的标志性灵器,向来以疏密无失著称,代表着天庭不可摇撼的威严,有着非同一般的象征意义。锦衣鼠王弄起神通来,竟似狂风吹蛛丝一般救得一干白鼠全身而退,着实让苏湛威大生惕惧,眼睁睁的看着他循逃而去。 众人惊魂甫定,这才稍稍喘息,海船经过鼠群这一轮啮噬更是破败不堪,宝铎、邹如燕等人见天罗地网竟有如此威力,态度越发恭顺了几分。 这时,一叶轻舟从烟云袅袅的水波上飞驰而来,船头站着一个衣袂飘飞的女郎,身后跟着个黑衣壮汉。 这女郎身穿淡黄色的衣裙,长发飘卷、面罩薄纱。饱满的身段玲珑有致,衣影婆娑,当风欲舞,真像从图画中走出一般。男的高鼻深目,皮肤粗砺。身躯甚是壮硕,双臂有千斤的力气。 明钦眉峰微紧,男的他认得是‘神光三使’中的力士,那女郎虽然和长逝身形相似,但她遮着面目不免透出几分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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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2章 蹊跷 “苏将军,本教使者到了。” 宝铎等人远远望见神光使者应约而来,顿时长长松了口气,纷纷站起身来迎迓。 苏湛威已经知道苏梨落一行的失踪和神光教未必有什么关系,不过人既然约来了,便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若能从长逝口中多了解一些当日情景也是好的。 宝铎不敢向副使泄露苏湛威的身份,长逝两个便不甚了然,只是看西河兵将张网以待的架式,心知不是善茬。 轻舟来到近处,长逝两个掠身而起,踏上大船,目光在场中略一游弋,自然落到苏湛威身上,长逝淡淡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抓捕我神光教的人?” 苏湛威不愠不火地扫了宝铎一眼,示意她说明原委。 宝铎笑着解释道:“这位是西河帅府苏伏波,数月前六大宗派齐集悬空岛赏鉴月绝书,苏小姐适逢其会,之后便下落不明。因此苏伏波怀疑到我教身上,还望两位使者说明一下当时情景,解除误会。” 长逝轻哦一声,缓缓道:“苏小姐的下落么,我倒是知道一些,只是这里人多眼杂,恐怕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果真知道小女的下落?”苏湛威将信将疑,海船经过鼠群一番嘶咬,早成了一具骨架,船板上许多人众,总须有个分派,他微一沉吟,点头道:“既然如此,便请贵使到老夫的坐船上盘桓一时。” 说着将花成阳唤到近前,交待他把天女门的弟子安排到飞艇上,此间事了,顺便助她们一程。 明钦冷眼旁观越发觉得中有蹊跷,船上的人识得长逝的不多,他却在悬空岛、千佛洞会过两次,这女郎虽然装束齐整,遮掩的不着痕迹,然而长逝原本就不是这么一种作派。神光教百密一疏,哪里料到此间有熟识长逝的人。 “长逝使者,千佛洞匆匆一别,可还记得区区在下?” 女郎娇躯微震,惊疑不定的望了望明钦,佯作不解的道:“阁下莫不是西河帅府的人,恕本使眼拙,向来与天庭兵将无甚相识?” 明钦笑道:“神使职尊位显,难免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在下对神使的风采可是一见难忘呢?” “是么?”女郎含糊一笑,不愿和他纠缠,岔口道:“苏将军,据我所知,令爱的处境可是不太好呢?” 苏湛威爱女心切,亟盼从长逝口中得些消息,当下不疑有他,便要引着女郎上艇。 “不忙。”明钦横身一拦,招呼云轻素笑道:“悬空岛上英才济济,此间故人仍多,自古道,‘相知不如旧’,神使视若不见,未免让人齿冷呢?” 云轻素心领神会,遥遥拱手道:“长逝神使,别来无恙。” 女郎微微一怔,浅淡的眼眸露出一丝慌乱,口中叽哩咕噜说了一句什么,听的众人一阵愕然。女郎倏然醒觉,轻咳了一声,操着华语中规中矩的道:“抱歉,本使记性不好。不知两位又是何方神圣?” ………… 说到语言又是一件神妙的物事,它不像文字那么具有传承性,但至少也是文字产生的基础。可叹的是不但灵能如人类有语言,鸟兽甚至草木大抵都有自己的语言。相传介葛卢解牛语,公冶长解鸟语,阳翁仲解马语,成子、杨宣皆解雀语。至于人族语言,因地域和种族的不同也多有异同,以天界的境域广大,那是更加复杂了。 寻常仙民也理会不了许多,只能听出是外方语言罢了。 老子是主张小国寡民,虽然让人在物欲尘嚣之余颇生向往之情,实则不但于人类历史不相符合,将来恐怕也难有实现的一天。‘小国寡民,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这真是人类生存的原始形态,仙家盛称道法自然,但道法自然往往就难以逃脱任人宰割的命运,伏羲一画开天,推衍八卦,昌明自强不息的道义,人类发明群道,才能够战自然而胜之,战鸟兽而胜之,发皇到而今的仙道文明。老庄常常说什么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实在是不知原本,流于因噎废食的谬境。 自从仙道日渐发煌,人族中的智识之士恒不免危亡之忧,仙家精擅腾云驾雾、什么日车海船之类,朝发东海,夕至昆仑半点都不艰难。商旅流通,互通有无,诚然是三界之大势,即便还有僻处山林、甘于寂寞的,于三界的现状是没有什么扭转之力了。 人族借助于器物之利,仙道的威能实在已经超越太古的四灵,以妖族的桀骜不驯且不能不俯首帖耳便可见一斑。所以深忧之士以史为鉴,常常戒惧人族会重蹈四灵的覆辙,神通制霸,自取灭亡。 这种顾虑自然不是杞人忧天,但人族和四灵究竟有大不相同的地方。人族的体魄在万类中大概只属于中下,而其特别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智能的发达。而智能又不在于先天的明敏,四灵中麒麟、凤凰都有睿智之名,玄武以谋略见许,貔貅以雄武著称,所以合称四灵。而人族则颇为通悟,大约都是观察四灵之得失,有以自警,像谦、敬、恒这些自勉自励的品德恰恰是四灵缺乏的。 万类间征伐吞并是很寻常的,但物极必反、盛衰有常也堪称至理,所以历史上没有哪个种族单靠武力的强大能够永葆雄长的地位。阴阳家说中夏名叫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有九州,便是大禹称道的九州。中夏之外像赤县神州这样的界域还有九个,就是大九州。东方朔著为《十洲记》。而今九洲交通,寰宇一家,遍阅天下万国,能像中夏这样万万里疆域,数千年历史,传承不衰的真可说绝无仅有。 而中夏之所以能够创造出这种局面,便在于其目光不局限于武力兼并,而更强调人文化成。车同轨、书同文,这是消弥扞格的根本原因。当然这都是历史了,历史上中夏恒能创造出高明的文化,所以四夷乐于推戴,某些种族也曾强行推广其文字、风俗,但却无非以武力为震慑,一旦武力失效,鄙陋伧俗的文化当然无法让人信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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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3章 迷瘴 明钦冷冷一笑,变了颜色,“明人不做暗事,你假冒长逝,倒底意欲何为?” 女郎闻言也不惊乱,反而扶着腰肢咯咯娇笑起来,“你又不曾见过我的脸目,怎知我不是长逝?”说时揭着面纱便要扯落下来。 众人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望去,就见她在面上轻轻一拂,面纱却没有应手而落,半空中蓦然崩散开一阵浓郁的烟雾,裹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不好。” 海船上惊呼声四起,女郎出手之快简直让人措手不及。这阵浓雾唤作‘七星迷瘴’,扩散开来让人如堕五里雾中,张目难视,实在是潜踪隐迹的利器。迷瘴中又有一种毒蚊,若是不小心被叮咬几下,便要疼痛数日,就算是仙道也不敢轻易领教。 惊乱之中便听得交斗之声大作,大概是神光教众想要乘乱遁走,监守的天兵不肯放松,双方便挺身搏杀起来。西河天兵身穿软精甲,手持火蛇枪,若是列阵对抗神光教众万万不是对手,可是现在整个海船都弥散着七星迷瘴,天兵们目力难以及远,为了避免误伤同伴火蛇枪便不敢轻易使用,神光教众却能点燃‘蛇涎香’驱使毒蚊,此消彼长之下,天兵的处境便渐渐危殆起来。 迷瘴中看似一片混沌,实则是杀机四伏,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道是,‘不怕官,只怕管’。真是半点不虚。西河天兵骁勇善战,装备精强,却奈何不得这小小的毒蚊。神光教众熟知其中机关,纷纷燃起‘蛇涎香’使得毒蚊不敢近身,西河天兵不谙此道,登时便被叮伤数人,毒素渗入肌肤不觉疼痛难忍,倒在地上哀叫不已。 这一番形势逆转,明钦虽然早看出破绽,事到临头也是有力难施,只能幻起金刚法相,使得毒蚊无法施展其唇吻罢了。 一时间西河天兵大为溃败,天罗地网顿时无法操持,残破的船骸失了凭籍转向弱水中沉陷,银河弱水虽不如凡间海水那样沉湮,倒底也是水雾之类,七星迷瘴和弱水一接触威力不由大为消减。 明钦心头一喜,着意向水底潜去,划开约摸十丈的距离,眼前的光景才渐渐明晰起来。一边惊凛于神光教神鬼莫测的手段,刚刚松了口气,却见数十步以外一艘小艇疾箭一般向着光明海飞去。船头站着一男一女,便是力士和那位神秘女郎。船舱中跌坐一人,似是人事不知,看他形貌正是苏湛威无疑。 明钦大吃一惊,怪道迷瘴之中不曾听闻苏湛威发号施令,敢情女郎早就打定擒贼擒王的主意,大变伊始,苏湛威便遭了算计。 明钦连忙施展起‘生息术’,再辅以‘太阴炼阴’的法门,这两种神通一个是极高明的吐纳功夫,一个能随心变化,适应各种环境。两者融汇起来,虽不必变化个游鱼虾蟹之类,辟水的功法却能登堂入室,比之一般的水怪还要自如。 “两位使者,你俩要将苏伏波带到哪里去?” 明钦腾化起来‘生息术’恰能借着水波以为助力,身法变化快的惊人,神秘女郎为了打消苏湛威的疑虑,更兼自信‘七星迷瘴’牢笼一世,无人能破,小艇上并没有安装强劲的助力。这等百密一疏便叫明钦追赶上来。 女郎眼见明钦从天而降,不由大感意外,妙目的的的瞄了他一眼,笑吟吟的道:“苏将军不辞劳苦远来光明海,倘若不请到总教盘桓些时日,岂不让旁人笑话我神光教不懂礼数。公子若肯屈尊见教,本使同样欢迎的很。” “这也容易。”明钦哼道:“你先把苏伏波唤起来,看看他是何主意?” 女郎碰了个软钉子,笑意不减的道:“苏伏波远道而来,岂有过门不入的道理。本使非是不愿听从苏将军的意愿,只是这致幻之力只有圣公能解,本使也毫无办法。” 他们两个唇枪舌剑,暗藏锋芒,小艇的划速却半点不曾放慢,若是到了光明海老巢,任明钦天大能耐也休想全身而退。 “道不同,不相为谋。神使的好意在下却无福领受了。” 明钦面孔一冷,身法变化好像一朵烟云飘浮不定,天女门的‘云梭玉步’独步天河,可不是浪得虚名,明钦和云轻素‘神遇’修行之后,对这路神通也略知一二,蓦然使将起来飘忽变幻还真让人防不胜防。 “小子,休得张狂。” 力士大吼一声,锐身扑上,哪知云梭玉步虚实相间,残影千百,根本难以捕捉。他这里一击落空,明钦早几个起跃将苏湛威挟持在手,顺势往水中闪去。 力士眼珠一瞪,气得哇哇大叫。神光三使各有所长,力士以力量著称,腾挪变化的小巧功法本就不甚擅长,兼之小艇浮于水上,难以借力,一身本事便使不出三成。 女郎叹口气道:“苏将军于我教关系极重,公子何以不知进退,非要自寻死路呢?” 说着反手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巧皮囊,念了一回法咒,解开锦绳,皮囊中迅速冒出一团黑气,数尾黑白相间的小鱼跳跃出来,落到海水中霍然长大,化作利口雪牙的虎鲸。 这些虎鲸身躯巨硕,性情凶猛,也不知是何方凶怪。明钦冲不十步,便被巨鲸围裹上来,左冲右突,难以脱身。 神光教虽然长期蛰伏天河界,其实在欲界天却有相当势力。相传创教的本是修罗道两位上人,后来罗刹国的混一大帝伏膺神光教,势力便继长增高,不可限量。罗刹是修罗道的一大势力,他们自称有四灵中毛族的血统,所以又有纯毛、杂毛的分别,混一大帝引用神光教统一毛族许多邦国,建立了大罗刹国。 混一大帝多疑雄猜,常有混一宇内的野心,诸天中的魁首枭杰则希望借助混一大帝的力量颠覆朝廷,谋取富贵尊荣,双方一拍即和。神光教便得以在九曜诸天潜滋暗长。 混一大帝号称‘弥罗神光’,对诸天中神光教势力都负有引导的责任。所以万物生的神光教中常有罗刹人出没,神光三使之所以地位特尊就是这个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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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4章 龙须 神秘女郎名叫黛碧如,她是大罗刹国纯毛邦人,修罗皇帝混一三世派来襄助神光教的神君。 明钦被几头虎鲸合围起来,心头暗暗叫苦。这些虎鲸通身逾丈,翻一翻就有搅海翻江的力道,齿牙更如雪山一般,着实是锋棱如刀,瞧的人直冒寒气。 生死关头也不容他心生后悔,勉强在鲸群中闪躲两回,衣袖早被一头凶猛的虎鲸一口扯落,明钦惊叫一声,臂间一松苏湛威的身体便滑落出去。 黛碧如从旁观战,觑个正着,连忙屈指一弹射出数茎‘龙须’,将苏湛威周身一缠扯回小艇。这龙须是海鱼的筋膜炼制,可刚可柔,颇能通灵变化。 “公子神通不俗,损折于海鲸之口岂不可哀。你若肯随我入教,我便放你一马如何?”黛碧如胜券在握,不由动了怜才之念。 明钦眼见苏湛威被抓了回去,顿时勃然大怒,他身处凶危之境,哪有心思和黛碧如答话。好在无所羁绊,神念转动,掌心明光暴涨,掣出盖世神兵‘雷武瓮金椎’来。 恰好一头虎鲸当面冲到,明钦怒不可遏,当下不闪不避,金椎幻化出坚甲妖身来照着鲸面轰然砸落。 这一式蓄势而动,妖身显化比常时强胜十倍,即便是强猛的虎鲸也抵受不住,交撞声中,只见得血光四溅,哀声长鸣,虎鲸整个巨硕的身体倒贯了回去,已是面目全非。一时间,海水中到处弥漫着赤红的血腥。 虎鲸是颇有智能的物类,目睹了同伴的惨状,不由得锐气消沮,进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力士,你先带苏将军回去,这人由我打发。” 黛碧如见明钦有如此手段,脸色不由持重起来。她的地位比神光三使为高,神光教内部等级森严,力士不敢违命,答应了一声,搭载起苏湛威急奔光明海而去。 再看明钦和虎鲸的战斗却有些成败逆转,明钦携金椎之力不守反攻,他的身法又极其高妙,虎鲸虽然凶猛,究竟不及他变化无方。这也是明钦心思灵动,镇定下来之后渐渐观察到彼我的优劣,再以长击短的缘故。 虽然未能再次施展那一击之威,但他修行日久,举手投足都有千斤之力,在身法变幻之余抽冷子砸上两椎,都够让虎鲸七荦八素,消受不起了。 黛碧如观看了片刻,心知虎鲸已经黔驴技穷,难以为力,连忙取出革囊,念动法咒将它们呼唤回来。 明钦正打的兴起,忽觉得虎鲸纷纷逃逸,不由止住身形,抹了把汗。转见小艇已经逃得不知踪影,皱眉道:“你们神光教真是无法无天,连天庭大将也敢捉拿。不怕玉帝擒剿吗?” 黛碧如笑道:“话何必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延请苏将军上岛做客罢了。再者,公子以为我们会蠢到大肆声张吗?” “看来我只有擒住神使,才能救得苏伏波回转了。” 明钦知道黛碧如不好对付,只是现在骑虎难下,苏湛威父女对他颇有情谊,势不能见死不救。‘云梭玉步’籍着‘生息术’的潜息内转之法,更是变化莫测,正所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如鬼如魅,让人难辨虚实。 明钦见她以龙须拿人,变化自如,又有革囊藏宝,不知深浅。无论修为还是法宝硬拼起来都占不到便宜,只有奇兵突出,直取要害,或许能侥幸取胜。 黛碧如素膺大任,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自不容明钦一击得手。‘云梭玉步’飘忽不定,玄诡莫测,确实容易让人拙于应对。黛碧如凌虚而立,衣影翩跹,这时便撤身疾退,踏波而起,五指倏引倏张,数茎龙须疾电一般夭矫飞出,或扫或刺,亦刚亦柔,着实难以抵挡。 明钦微微一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数茎龙须好像从黛碧如指间生出来一般,施展起来好不随心所欲,五路龙须兼具五行的特质,有金之利、水之柔、土之拙、火之烈、木之绵,五者相辅相承,宛若一个攻守皆备的阵式。明钦深陷其中,不但难以施展腾挪变化,而且是前无退路,后有追兵,一个失招被龙须抽了两记,登时皮开肉绽,骨疼欲裂。 老子曾说,‘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这话真是切中肯綮。这时不但凌厉无前的瓮金椎无可施展,身法之变幻又万不及人家手指的灵巧。山穷水尽之际,明钦急转念头,调运金刚空相的法门,收拢神识,返观内照,身形也倏地静立不动,任凭龙须缠身,只似毫无知觉。 黛碧如驱使龙须制住明钦浑身要害,料不到他忽然倒像放弃反抗似的,心底虽觉奇怪,但她对龙须的神妙信心十足,可不认为明钦还有什么手段反败为胜。 “公子的修为本使还是很佩服的,你若是不愿上岛,本使也不会为难你,只好留你在这涛波之中自生自灭了。” 黛碧如缓步走到明钦身前,只见他双目阖起,面容冷肃,心中微微一讶。她言语试探了一番,见明钦并不接口,叹了口气,正要自行回转。不妨明钦倏然睁开眼睛,瞳孔中流转着一片澄金之色。 黛碧如呆了一呆,就见他整个肌体迅速泛起一阵明黄,好像一轮红日要透体而出似的。口唇微张,发出一声响遏行云的长啸。 长啸声中,一具光辉赫然的人影闪现出来,浩渺的海水被光影一照顿时冒出阵阵喧沸的水气。 黛碧如心头大骇,光影疾速推移而来若有实质,所过之处海水腾沸,云雾交织,可见涵混着惊人的热量。黛碧如抵受不住缩身疾退,这一退一逼如影逐形,相持到十丈以外光影才消殆无余。 黛碧如刚刚松了口气,不妨身后的海水里蓦然跃出一道暗影,照着她的后背打出一团明光。两人距离既近,且是背后出手,黛碧如又在死里逃生之后,气机松懈之时,这一记暗箭哪里能避闪的开。后背受创闷哼一声扑倒在海水里,眨眼便沉没下去。 明钦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头暗暗惊讶,他虽然收拢了魂力,幻出金刚法相出其不意的逼退了黛碧如,再斗将下去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做梦都没想到还有人窥伺在侧,趁黛碧如失利之际痛下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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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5章 毒锥 明钦飞身走到近处,只见那埋伏之人身躯瘦小,一身黑衣,包头护脸看不出半点面目,那人眼见明钦赶至,翻身跃入水波之中似是不愿和他相见。 “这人倒不像是相助于我,莫非和她有甚仇怨?” 明钦看那人的样貌不像熟识的人,若是有心相助总该上前相见说明原委才是。那人反而悄无声息的遁走,似乎生怕和他碰面的样子。 这番打斗离海船的距离已在数里之外,海面上烟笼雾罩,分外悄寂,远方依约能看到些船舶的肢骸,苏湛威被抓到光明海固然是凶多吉少,他麾下的西河天兵不谙地利,在神光教众的有心算计之下,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明钦思前想后,不由感到独力难支,正想返回海船查探一下情况,身畔一阵波光响动,黛碧如呼的一声从水底钻了出来。 明钦骇了一跳,连忙小心戒备,只见她面上的薄纱已经遗失不见,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俏丽面孔,她生得鼻直唇红,眉如翠黛,一头金黄的秀发稍微有些卷曲,眼眸带着淡淡的碧色,简直是美艳不可方物。 明钦愣了一愣,“你受伤了?” 黑衣人不知用什么灵宝击中黛碧如的后背,依明钦的判断,她的伤势似乎还不轻,否则以她的手段理当奋起还击,而不是就势沉潜到海水中逃避追杀。黑衣人则因为明钦的赶到没来得及察看她的死活。 黛碧如纤眉微凝,似是牵动了背上的伤势,她是个机敏的女子,面对明钦的试探干脆落落大方的道:“不错。你若想动手,大可以乘人之危了。” 她努力想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好让明钦心存忌惮,至少也得明白自己还有反噬的能力。可是背上的钝物尚未取出,实在是疼痛的厉害,暗暗咬了咬银牙,几乎要晕厥过去。 明钦笑了一笑,有条不紊的道:“我们早在春秋的时候有一位宋襄公,这个人有霸主的志量,君子的风范。他在和敌国作战的时候,坚持不鼓不成列,不攻击已经受伤和年迈的将士,因而一战被擒,受人耻笑。司马子鱼说襄公不懂得兵事,真是一针见血。” “看来你是不会仿效宋襄公的作法了,那又何必惺惺作态。”黛碧如被伤势折磨的倍受煎熬,语气也凌厉起来。 “不然。”明钦叹口气道:“宋国是殷商的后裔,这位宋襄公未免泥古太深,诸夏之间的交战往往有遵循堂堂之阵,正正之师的,可是对敌蛮夷的楚国,这诸夏的公理便不怎么管用了。况且兵事本来就是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半点马虎不得。只有大国征伐小国,才能够遵循公理,以德服人,因为大国志略长远,需要一个正当的名义和良好的声誉。若是以弱敌强挣扎求存都自顾不暇,哪里顾得许多呢?” “所以我能够安然站在这里,那是我侥天之幸,而谈不上什么乘人之危,因为神使你的修为可远远在我之上呢?” 黛碧如心中气极,一口气提不上来重重咳了两声,面颊赤红的道:“你这人怎么恁多废话,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明钦看似东拉西扯,实际是在观察黛碧如的伤势,这时见她摇摇欲坠,松口气道:“刚才神使用‘龙须’制住我的时候没有出手加害,罗刹人尚能如此,我堂堂禹甸怎能没有以德报德的人呢?” 黛碧如想不到明钦一番威慑之后竟又峰回路转,心神微松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脚下一软向着水中栽去。 “神使……” 明钦不及细想,伸手在她后背一托,将黛碧如揽到胸前。 黛碧如勉强瞅了他一眼,鼻息沉沉的道:“你帮我把背上的暗器拔掉吧。” 明钦闻言往她背上看时,不由吃了一惊,只见她淡黄的绸衫早已血污一片,后背上钉着一支食指粗细的箭支,只剩下寸余没有透骨而入。仔细看时,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原来这箭支上密密麻麻布满荆棘般的勾刺,根本无处下手,想要取出来可大不容易。 “这东西叫作‘猬毛锥’,那刺猬没有别的本事,受到攻击的时候却能将身体团成一个刺球,让凶禽猛兽无法下口。猬毛锥以坚冰为骨,入体即化,猬毛横梗在体内使得气血淤塞不通,时日一长只有死路一条。若是猬毛上淬以剧毒,更是神仙难医,药石无救。” 黛碧如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不幸她遭遇的是最坏的一种,那人在猬毛上喂了蛇毒,分明要取她的性命。 明钦见那棘刺上泛着幽蓝之色,心知她的伤情极为棘手,稍一忖思,抓着她丰腴的臂膀紧了紧,低声道:“忍着点。”说着俯下身躯,张开牙齿咬住她背后露出的半截冰锥,猛力拔了出来。 黛碧如痛叫一声,止不住身躯颤抖。这冰锥制作的刁钻至极,扎在身上偏还不敢运功催逼,以免冰骨快速融解侵入到血脉当中。 过了片刻,黛碧如吁了口气,拿出一块绢帕接过冰锥观看了一回,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默不出声。 “觉得怎么样?”明钦见她脸色好看了些,心中不由矛盾起来。他虽然不愿看到黛碧如香消玉殒,但若让她缓过气力来再起争持,可是祸福难料。 “好多了。”黛碧如整理一下憔悴的脸容,回眸笑道:“多谢你了。” 罗刹女本就以美貌著称,此姝更有一种优雅的风韵,既便是重伤垂死也不显惊乱。 众所周知,修罗道是六道中三善道之一,自古就和天、人两部攻战不休。双方在攻杀掠夺的过程中缔造出罗刹这么一种介于天人之间的族类,因而罗刹的势力横跨天人和修罗界域,与三道都有极深渊源。 罗刹之外又有夜叉,夜叉即是恶鬼,为三恶道之一,和修罗情性相反的族类,因此又叫做黑修罗。 夜叉作为天龙八部众之一,势力同样不可小觑,北方多闻天王麾下有八大药叉将,头一个唤作散脂大将,跻身二十四诸天之一。 天人为了和修罗对抗,常常极意结好夜叉众,称之为老朋友,个中微妙真是难以细说了。 “我之所以帮你治伤无非是为了苏将军的周全。神使想必心知肚明。” 明钦不着痕迹的松开黛碧如,生怕相处久了再难硬起心肠。 两人飘浮在河水中,四望茫茫,已经看不见船舶的影迹。天河水较凡水为轻,虽不如何浸润,却有种云雾凄迷的冷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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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6章 利驭 黛碧如环抱着香肩叹了口气,怅怅地道:“倘若我不肯答允,公子定是要将我劫作人质了?” 明钦怔了一怔,淡淡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可知道这枚猬毛锥的来历?” 黛碧如展开包着的毒锥自顾说道:“猬毛锥的凶毒你是见识过了,这种冰锥炼制不易,极为珍稀。神光教中只有圣公万物生通晓此法,所以若不是他身旁私密的人休想拿到这等灵器。这样一来,想到害我的人便呼之欲出了。你以为我还有作为人质的价值吗?” “此话当真?” 明钦将信将疑,隐隐觉得会卷入神光教内部的争斗之中,如若是万物生或是他的亲信想要除掉黛碧如而后快,自己当然是栽赃嫁祸的不二人选。 “其实你大可不必为苏湛威的处境担忧,圣公只是想从他那里讨些物资罢了,苏湛威贵为西河大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黛碧如顿了一顿,幽幽道:“至于你的那些同伴,十之**已经落入了神光教的罗网。在这光明海的地界,你该不会以为本教会无所布置吧。” 这话却也不是危言耸听,苏湛威失招被擒,西河天兵群龙无首,再加上宝铎、邹如燕里应外合,反客为主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黛碧如见明钦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款款轻柔的道:“公子是失群孤飞,徘徊无计。我则是遭人猜忌,生死难卜。你我可谓是同病相怜,难道不应该同舟共济吗?” 黛碧如是教中神君,地位尊崇,又熟悉光明海的地利和神光教的人事,倘若她能够推诚相待,事情未必没有可为。否则单凭明钦一己之力怕是应该知难而退,远走高飞吧。 “我和苏将军虽是泛泛之交,看他身处危难,也不好见死不救。但是神光教强手如云,非我微末修为所能撼动。若要因此赔上性命,可不是我道门养德全生的宗旨。再者你不是说苏将军并无性命之忧吗,这样一来,我也略感心安。待我回去练好神通,再作计较吧。” 明钦打个哈哈,半真半假的说道。他可不想让黛碧如摸透他的心思,利用来冲锋陷阵。苏湛威被抓进光明海自是十分棘手的事,他觉得有心无力不免有几分懈气。但若云轻素、姬寒也失陷于彼,可就势不能置身事外了。 黛碧如听他有退却之意,不由心中暗急,强笑道:“苏将军虽然可以暂且保得性命,但他落入神光教的手里,时日一长,只怕于官声有所妨碍。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公子啊,你既然在天界行走,又依傍上这么一位大人物,难道不想建立奇功,平步青云吗?” 明钦莞尔一笑,不得不承认黛碧如确实是把握人心的高手,世人都说,天庭是三界至高名利场。若是想扬名立万,旋转乾坤,不管愿与不愿,都得在这中间打转。如果能救得苏湛威逃出生天,以他的为人,想必是会知恩图报的。 “依神使之见,咱们又应该如何做呢?” 黛碧如松了口气,明钦的黠滑让她有些穷于应付。还好世人都有名利之心,这在仙佛也莫可例外,只不过地位越高、眼光越远的人所求往往更加宏大罢了。道士学仙正和儒生求官没什么两样。 “惟今之计,自然是先返回总教复命。我毕竟拿住了苏将军,可算作大功一件。谋害我的人见我死里逃生,明里必不敢轻举妄动。介时还望公子能够从旁保护。这蛇毒虽然要不了我的命,但也需要一段时间调养。我是神光弥罗选派的人,在教中并没有什么亲信。” “恕我直言,教中既然有人处心积虑要谋害你,你为何不返回罗刹国避祸呢?”明钦不知道黛碧如为何这么信任他,现在总教显然不是一个好去处,两人的交情可没到可以舍命陪君子的程度。 黛碧如眼眸流转,露出一种坚定之意,唇角轻轻一抿,饶有兴致的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连这点小小的难处都应对不了,我何必跋山涉水来此天域。就算我肯回去,混一大帝还能将我瞧在眼中吗?” 黛碧如思量的很清楚,返回罗刹就好比临阵脱逃,混一三世不可能凭一枚‘猬毛锥’向万物生兴师问罪。自古道,‘千古艰难惟一死’。仔细琢磨一下,这艰难的并不是死亡,因为死亡对三界生灵来说本就是不可抗拒的,难的是处死的意义,孟子说,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害有所不避。太史公说,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所谓死得其所,谈何容易。 明钦还指望黛碧如解救苏湛威,当然并不希望她真的返回罗刹国。这里离光明海还有段水程,黛碧如故伎重施,从革囊里放了一条虎鲸出来,两人骑坐在鲸背上,乘风蹈波,别有一番酣畅。 光明海也是银河中一座虚悬的海岛,只因周围冲积着特异的流质,散发着澄金的光彩,久而久之,流质往来冲刷沉积到岛礁上,因而岛上花草树木,亭台楼台都染了一层金色,远远看去一片富丽堂皇,仿佛昆仑神都的金墉城。 光明海幅员万余里,大过悬空岛数倍,但因风沙侵袭,环境恶劣,仙民并不密盛,商旅往来更差之甚远。 黛碧如和明钦来到近岸,作法收了鲸鱼,上得岛来,街衢倒也四通八达,行商负贩,络绎不绝,和寻常集市并没什么两样。 临近城关有几间醒目的客舍,却是神光教的产业。一来可以采办货物,二来可以了解舆情。这也是水泊梁山的旧法,万物生熟读经典,对这些造作自是知之甚详。 水浒虽是小说家言,施公谈及梁山泊的组织结构还是大有规制的,不论是马、步、水的作战机制,还是钱粮、情报这样的策应系统,对于一个规模适度的团体来说都相当可观。座次论列既不像说唐、三国那样单论武力鄙陋可笑,也不是一二聪明人认为的碣石、天书迷信糊弄。 倘能够窥破个中玄机,对于抟结人力也可以思过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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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7章 客舍 黛碧如和明钦步入客舍,柜台后面的掌柜一眼瞅见,连忙放下账簿毕恭毕敬的迎了上来。 “黛神君,您这个……?”掌柜见黛碧如衣衫凌乱、面容憔悴,心头一阵打鼓。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 黛碧如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问:“力士和邹特使都回来了吗?” “力士由丁头领接着,一道面见圣公去了。……至于邹特使还没有消息传回。” 掌柜殷勤的道:“神君可要歇息一下,待我让小二备几个酒菜。神君且请上坐。” “不必麻烦了。我就等一下邹特使。” 黛碧如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明钦坐了侧席。她虽然不欲铺张,但是地位使然,掌柜半点不敢怠慢,连忙吩咐小二张罗起酒菜。 对方既然要置黛碧如于死地,得知她安然回岛自不会善罢干休。黛碧如伤势未复,也不敢贸然觐见万物生,她在这里故示从容,无非是想让对头难测深浅,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客舍中坐客寡少,只有隔远的一桌坐着几个青年男女,围在一起低声谈笑。 这时几人注意到黛碧如形貌特异,低声议论了片刻,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快步走近,拱拱手道:“姑娘莫非是罗刹国的道友,小可莫知味,现在下方士师幕府任事。” 神光教中有十方士师,三十六渠帅,又有神光使者,统率数十万教众。从教义上来讲,圣公之下,人人相亲如兄弟姐妹,并没有高低上下,此疆彼界。不过光明岛条件艰苦,男女比例不太协调,年轻貌美的女郎往往是求慕者众多。 黛碧如轻哦了一声,现下危机四伏可无心理会生人搭讪,望了明钦一眼,随口道:“不知道兄有何见教?” “不敢。”莫知味自来熟在下首坐定,“姑娘可识得护教神君,小可有些浅陋的建议想要上达神君。” 黛碧如是神光弥罗的人,又身负混一大帝的委派。万物生对她相当礼遇,曾约为异姓兄妹。神光教中的罗刹人并不多,几乎都是黛碧如身边的人,莫知味有此推测倒并不奇怪。 黛碧如疑心稍去,蹙着蛾眉道:“道兄若有卓识伟略振兴本教,似乎应该向十方士师或神光左右使陈议,护教神君毕竟是外方之人,不熟悉摩夷天的风土人情,只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莫知味大感失望,叹口气道:“圣公雄略自视,目空一切,十方士师唯唯诺诺、争相献媚。长此下去必是人人自危,哪个还敢仗义执言。现今只有护教神君地位特殊,可以从旁规谏。倘若神君置之不理,神教的前景实在不堪设想。” “道兄你言重了。” 黛碧如微微苦笑,她在教中横遭猜忌,地位远不像莫知味以为的那般超然,这次更有人暗施冷箭,想取她性命,这时再去建言献策,简直是火上浇油。 莫知味的几个同伴听到两人攀谈起来,纷纷移席过来。各自一表身份,明钦才听出一些眉目,原来这些男女也都是各大道派的青年才俊,因为伏膺修罗道金顶上人的教义,历经艰苦跑来光明海共襄盛举。 神光教的势力日渐扩充,免不了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而且神光教尊从金顶上人的《金光明经》,对于三界其他大贤的学说非斥即诬,皆在摈弃之列。 莫知味道:“最近上方士师又颁布了一道教令,凡是岛内书籍不符合《金光明经》教义的都在废弃之列。数日来删削的道经不计其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可惜,可惜……” 一语未尽,几个黄巾系颈的教众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秃头胖子,腼着肚皮嚷道:“哪个是莫知味,你的案子犯了。” “我就是莫知味,敢问……” 他还想问个皂白,早有两个教众掣出铁链锁住脖颈,他的同伴们惊慌起来,连忙上前劝解。 “我犯了什么罪,为何要抓我?”莫知味梗着脖子,大是不服。 胖子抖开一卷经书在手上甩了甩,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本轮……什么,可是你写的。” “此乃《轮回仙经》,正是小可的手笔。”莫知味自信并没有违碍之处,是以并不慌乱。 “对,就是这书。违反了上方士师的教令。你该当何罪。” 胖子得意洋洋的斜乜众人,瞅见莫知味的同伴中有几个相貌清秀的女郎,不由精神一振,再看黛碧如风雨不惊的坐在一旁,暗暗犯起嘀咕。 莫知味忍着气道:“敢问小可的书里违反了哪条教令?” 胖子拿着仙经颠来倒去翻了半晌,他是识不得几个字的,虽然装得似模似样,仍不免被人看出破绽,纷纷低声嗤笑起来。 胖子老脸一红,恼怒起来,蛮横的道:“你这书一多半都不符合《金光明大圣经》。” 莫知味冷哂道:“敢情阁下还读过《大圣经》?” 胖子大剌剌的道:“我问你,这书里是不是写了很多晚上的事。” 莫知味愕然道:“修道之人,无时或辍。吐纳调息当然都是有的,难道这也违反了教令不成?” “当然。”胖子呸声道:“你这贼秀才,定是在外面轻浮浪荡惯了,晚上不好好睡觉的能干出什么好事来。还敢写到书里来。上方士师有令,凡是书里写了晚上戌时到早上卯时之间的,统统带回审问。” 莫知味听的目瞪口呆,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都是无可辩白的事。当下几个教众锁住莫知味推攘了出去。 几个同伴再也无心闲谈,商议营救莫知味去了。 明钦不解道:“我看这个莫知味倒是贵教难得的人才,神君怎么不出手相救?” 黛碧如摇头道:“这人心直口快,必是触犯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本教正值用人之际,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取他性命。人生在世,锋芒太露免不了要受点磨难。况且我现在自身难保,你总不想让我毒发身亡吧,到时你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 明钦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好了。”黛碧如嫣然一笑,站起身来,“跟我到别院去吧。这里的酒菜只怕你也难以下咽。我更怕死的稀里糊涂呢?” 明钦迟疑道:“你不等候邹如燕回来了吗?” “不必了。”黛碧如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也暂且放宽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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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8章 老人 猬毛锥上淬的虽然是剧烈的蛇毒,但对黛碧如这样的修为来说,并不是没有解救的办法。 那黑衣人见黛碧如处在敌对凶危之中,即便不毒发身亡,也断无活命的道理,哪料到两人能握手言和呢。 黛碧如居住的别院当然是头领中的轩敞院落,她又是神光弥罗的特使,尽管自万物生以下对她多有嫌忌,面子上却是极尽礼遇。 黛碧如引着明钦返回别院,推心置腹的交待道:“我这院子里平常没什么外人,你可以随意走动。我得去静室疗伤了,还望公子用心护卫,以免让我受到惊扰。待碧如修为恢复一些,介时再投桃报李,襄助苏将军逃脱牢笼,你看如何?” 明钦莞尔笑道:“在下尽力便是。” 黛碧如转身欲行,闻言又扭过头来着意的瞄了她一眼,柔声叹道:“碧如倾心依托,万望公子不要轻忽视之。” 明钦怔了一怔,想到她独处异乡,竟要依靠一个原本处于敌对位置的人,若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自不会出此下策。黑衣人杀她不成,难保刺客不接踵而至。念头及此,神色便慎重起来。 “不知道神君身上的毒素几时能够拔除” 黛碧如忖思着道:“毒素已经侵入我的气血,没有二三个时辰不能袪除净尽。只是现在天色将晚,对头若乘夜色而来实在不易防范。所以希望公子多加小心。” “你是弥罗神君,对头应该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吧。”明钦不知道黛碧如有多少敌手,护卫之举可是殊无把握。 黛碧如微微苦笑,她作为神光弥罗的特使,根本职责便是引导神光教的宏图大业,势必要影响到圣公万物生的地位。所以说到她在神光教遭人猜忌,最大的对头非万物生莫属了。对方若要置她于死地,使用何种手段都不足奇怪。惟一让她安心的是,万物生总不至于公然下手除掉她。 这些微妙的情势黛碧如却不敢向明钦说明,生怕他获知事态严峻便撒手不管。黛碧如故意在神光教的客店逗留了半晌,也是想表明她安然无恙的回了来,日后若是有甚差错,万物生便脱不了干系。 黛碧如打开暗室的机关闪身进去,明钦则坐到外间的床榻上守着。神光教和摩夷天七曜府积不相能,颇有取而代之的意思,七曜府亦是剿抚无定,早将其视作心腹大患。因此祟明岛上的密道四通八达,用以连通各路头领的居处以备不时之需。 暮色渐渐降临,别院中静悄悄的,一点响动都没有。明钦推开窗户,只见当空的月色甚是皎白,暗夜中有着沙沙的风响,不觉有几分清寒。 三界虽然地域广大,这一日一月却是独一无二。在许多天域都仰赖他们的光芒来辨明 昼夜。 明钦望着朗月痴想了一会儿,不由触动情怀。忽然想起初来天界也是这么一个月如银盘的日子,掐指一算,恰好有一年光景了。 这些时日匆匆来去不期然遇到许多波折,让人心生沮丧。他似乎飞快的成熟起来,不但娶了美貌的妻子,还有个乖巧的女儿。事实上他还是个年方弱冠的少年,懵懵懂懂踏了上飞天之途。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密室中忽然传来一声异响,明钦霍然一惊,一个起跃扑到门前,询问道:“黛神君?你没事吧。”凝神倾听了一下,却不见黛碧如的回话。心中暗叫不好,振臂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密室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陈设简陋,一览无余。靠着墙壁放着一张木榻,上面已经没了人影。明钦走到近处一阵摸索,发现木榻下面竟然有一条密道,他也不及细想,连忙将身一矮跳了下去。 密道里面泥土潮湿,十分晦暗。甬道交错,通往四面八方。明钦一阵愣神,哪里分辨的许多。拍了拍脑袋,神念中翻转出‘神游镜’来,极力搜寻了开去。 这面宝镜是梦神的法宝,不但能照耀神识,又能照彻十方,端得是神妙无穷。果然神游镜稍一翻转,便捕捉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甬道里本就昏黑异常,那人又穿了黑色夜行衣,即便以神识观照,恐怕也难以辨识。 神游镜却是清光荧荧,有着日月的辉光,自不容他遁形。 明钦联想到以‘猬毛锥’打伤黛碧如的黑衣人,心道此人果然去而复返。哪里还敢迟疑,只是苦于甬道低湿不好展动身法。当下遥遥缀着黑衣人的身影潜了过去,好在有‘神游镜’助照道路倒不虞迷失。 两人一前一后俱是身法灵动,在甬道中七拐八绕,足足折转了一顿饭功夫,那人忽得飞窜起来,踩着道旁的石壁跳了出去。 明钦吃了一惊,奔进一看,甬道的出口原来在一口干枯的井壁上,若非早观察到黑衣人折转而上,一不留神说不定要踩空到深井里去。 这等腾挪功夫自然难不倒明钦,他修炼生息术之后,腾云的技术已然登堂入室,几乎可以达到凌空步虚的地步。当下踩着井壁几个回旋便脱身而出。 外间是一个空旷的院落,井边种着一株老榕树,枝叶凋残且尽。远处的纱窗上透出一隙灯光,黑衣人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这又是什么地方?” 明钦觉得一头雾水,信步向着笼明的窗边走去。房中蓦地响起两声轻咳,房门霍然洞开,一道小巧的身形雨燕般穿梭而出,掌心一团明晃晃的物事照着明钦面门疾削。 “慢来。” 明钦定睛一看,认得来人手里是一双变化无方的鸳鸯钺。不等他逼到近处,连忙飞身起跃落到老树枝头。 鸳鸯钺可是一件奇门兵刃,兵器有常规和奇门的分别。俗说的十八般兵器,就是指常规而言。往往是易练而难精。奇门兵刃则是反其道而行,通常修练极难,但若练至纯熟常能收奇兵之效。因而对付奇门兵刃未交手便要先提几分小心。 明钦是有所为而来,不想和来人鲁莽动手。这时他已经看清这黑衣人身躯娇小,容貌清丽,并非白天击伤黛碧如那位。心中更增了几分疑虑。 “你是什么人,深更半夜擅闯民宅到底意欲何为?” 黑衣女见明钦身法灵动,趋避有度,心知是个劲敌,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明钦干咳一声,跃下枝头,拱手道:“这位姑娘请了。在下是为了寻人而来,并非有意惊扰。” “寻人?”黑衣女手持鸳鸯钺蛾眉微蹙,似在寻思这话的真假。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中传来,“络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且请这后生进来。” “可是……” 络秀面露迟疑之色,老人又催促了两声,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引着明钦拾阶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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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69章 波诡 厢房中摆着一溜支架,上面插满了书籍字画,及金石、古玩之类,老人坐在书案后面,胡须灰白,颇有龙钟之态,他穿了一件粗布麻衫,虽没有什么富贵气象,却很有睿智的风度。 老者放下手上的书卷,觑了明钦了一眼,拿起手边的蒲葵扇子摇了摇,捻着胡须笑道:“听闻小哥儿是为寻人而来,你和老头子素未谋面,找的应该不会是我吧?” “老先生请了。” 明钦客气的笑了笑,这老者既然在神光教的界域内谈笑自若,想必跟教中的首领大有渊源。络秀在黛碧如的静室附近窥视,于她的失踪也难逃干系。 “实不相瞒,我是神光弥罗黛碧如神君的护从,方才我家神君忽然失了踪迹,而络秀姑娘又在静室下面的密道中出没,在下不明就里,这才冒冒失失的追了来。” 老者恍然而笑,望着络秀露出询问之色。 “黛碧如找不到了,关我什么事。”络秀娇唇轻撇,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既是如此,在下就告辞了。”明钦是蹑着络秀的脚步追来的,这女郎身姿轻盈,衣装清简,倘若真的将黛碧如捉了来,也须有非同一般的法宝。明钦未找到丝毫蛛丝马迹,种种猜想便无法证实。 “小哥儿且留步。”老者笑眯眯的道:“老夫对黛神君的安危也很关心。我看你到处冲撞不是个办法,何不与我说道说道。”说着邀明钦从旁坐下,又吩咐络秀奉茶。 明钦一想也是,兼之老者神情热络,不好推拒。便暂且收起思虑,听听他说些什么。 老者摇着蒲扇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明钦,不紧不慢的道:“听说黛神君今天大展神威,一举俘获了天庭神将,本教上下欢欣鼓舞,黛神君的地位必将稳如磐石,怎么会无端失踪了吗?” “这件事情我也很纳闷。”明钦斟酌着道:“黛神君因为受神光弥罗委派的缘故,在神教颇遭猜忌。这次狙击来敌不幸受了点伤,或许有人觉得有机可乘,伺机落井下石要置她于死。” 老者和络秀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问题他们是推测过了的,听明钦一口道出并不觉得意外。孰不知明钦性情乖觉,也知道这些节末瞒不过两人,索性坦露出来取信于人。双方出言试探都是小心翼翼,滴水不漏。 “小哥儿跟在黛神君身边多久了。看你的相貌像是我天家的人?” 明钦轻叹道:“我本是下方人士,只因家姐投在天女门下,是以依傍于彼。月前神光教征伐天女门,将门中长老迁徙来总教。承蒙黛神君看重,提拔在身边听用。” “原来如此。”老者愕然半晌,点头道:“小哥儿年纪轻轻,便上天入地,周游四海。虽然不免有波折艰难,却正是一场磨砺。久后定成高才伟器。” “托先生吉言。”明钦拱手笑道:“小可性情疏懒,学道无成,但求平安无事而已。” 老者摇头道:“心愿虽好,但你出入风波诡谲之地,岂不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覆巢之下,无有完卵。纵然想洁身自好也有所不能。” “先生所言极是。”明钦顺水推舟的道:“先生博学多识,洞烛机先,定有非凡才略。黛神君下落不明,小可大失方寸,茫无头绪,还望先生指点迷津。” “难啊。”老者微微苦笑道:“神光教目前将有一场大变,介时必是天翻地覆,不知将有多少人头落地,莫说是黛碧如,便是你我三人恐怕也难逃劫数。” 明钦心头暗惊,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危言耸听,迟疑道:“先生此言当真?” 老者摇头不答,忽的一整形容,端坐起来捋着胡须道:“你可识得老夫是何如人?” 明钦怔了一怔,只觉得眨眼间老者一扫颓唐,露出几分逼人的锋芒来。讶然道:“未敢请教?” 络秀轻哼道:“我家先生就是声名赫赫的神光上人成凌崖,神教能有今日的局面,全是拜他所赐。便是圣公万物生来了,也得尊一声师傅呢。” “原来是神光上人,失敬,失敬。” 明钦早疑心老者是神光教的非常人物,听络秀道出字号犹觉得不可思议。成凌崖早年绝是一员悍将,他和厉奇锋齐名并称,得到弥罗神光金顶上人的真传,登高一呼,真有先秦诸子肩荷道义的风范。可惜后来在神教内斗中失势,教主之位久后被万物生取代。不过他在《金光明经》的造诣上仍是后生晚辈难以企及的。 成凌崖沉默良久,轻声笑道:“我这里门庭冷落,一向少见生人。小哥儿今晚不期而至,也算是一场缘份。若我所料不差,万物生已是阳寿将终。教主夫人网罗了一些神光使者和十方士师势同水火。万物生一死,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老夫垂垂老矣,死不足惜。你们年轻人若能逃出生天,使世人少受毒害。老夫亦可稍减罪愆。” 明钦呆了半晌,料不到神光教的形势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金光明经》中颇有老子阴阳变化的意思,但却不像老子讲究阴阳协和,相反相承,反而要以阳制阴,永久压制,所谓‘神光普照,天下大吉’的说法就是从此而来。 因而神光教对于失败者的冷薄无情是让人颤栗的,越是这样,越是加剧头领间的倾轧。万物生活着的时候还能以个人的手腕加以制衡,倘若他真的日薄西山,命不久长,鹿死谁手便难以预料。 黛碧如和成凌崖都是教中的关键人物,日前黛碧如被人刺杀很可能便是某一方要扫清障碍。成凌崖虽然失势已久,但他素有声望,到时若被人来个宁错杀,勿放过,说不定要死个不明不白。 成凌崖才识卓异,本是难得一见的风*流人物,络秀就是他的侍妾。现今教中形势微妙,成凌崖为了身家性命,委派络秀到处打探消息倒毫不奇怪。 明钦暗暗叹息,如此一来黛碧如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到时别说营救苏湛威等人,他自己能否逃出光明海都是未知之数。 成凌崖道:“小哥儿,你可知道老夫之所以能够创立神光教,而神教又能够倔强于光明海之中,让诸天道派侧目而视,不敢轻侮。这中间有个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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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0章 祥瑞 “什么缘故?” 明钦听成凌崖说得郑重,顿时大生好奇之心。 “那是因为老夫得到了一件绝世法宝。”成凌崖怅然一叹,目光中露出缅怀的神色。 “绝世法宝?” 法宝对于道术之士来说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自从祖龙大帝销锋铸鐻以后,历代帝王争相效法,法宝在三界的地位似乎是渐渐淡化了。只有经历过前古大战的道者才会明白法宝在兵争中举足轻重的作用。即如世人熟悉的两场大战,封神大战和西行平妖,也都表露中法宝为人力难以企及的一面。 正因为法宝有让仙家忌讳的威力,到了三界大统,玉帝御宇,传说中的法宝都被封入名山,镇以符箓,百世难得一见了。天师府明令道者可以使用的法器,只有木剑和符箓。有人说桃木有辟邪的作用,这真是曲讳巧饰的言辞,显而易见的是许多法师在捉鬼擒妖的过程中殒命丧生,真是冤哉枉也。 这也不是说天庭情愿道门的徒子徒孙枉送性命,只是数度大战之后,四灵中血脉卓异之辈诛除殆尽,天庭将之贬入妖籍,以为不足为患,对付寻常的花妖狐怪,木剑符箓已经可以应付了。再去精研法宝不符合道家与民休息的意旨。 法宝本身是一种利器,没有灵魂,没有善恶。值得注意的是法宝并非只有兵用的,还有民用的。换而言之,他不光有破坏力,也有造福民生的能力。天庭将法宝不论功用,一概取缔,甚而视作奇技淫巧,真是很可惜的。事实上仙家并非不知道个中分别,只是道祖有鉴于四灵征杀的往事,过于反对智能将作。所谓‘绝圣弃智,民利百倍’。守拙抱朴将民人视作鸟兽,犹以为天地可以不仁,百姓等于刍狗。 难怪先贤要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族类亦不限于血统地缘,其大端还是利益同异。若利害相关,则吴越可以齐心;利害相妨,则同室可以操戈。仙家为了维持其地位,自然要对民人刻薄寡恩了。易经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国族想要永存于三界,谋求民生之实利,自诩为才人志士的怎么能够麻木不仁呢? 法宝对于族类强弱的关系如此重要,成凌崖又推重他得到的法宝是绝世之奇,这就不能不让人一睹为快了。 明钦笑道:“小子生于末世,对于传说中的法宝徒闻其名,至于世间的珠宝玉器,对于道术家来说又无足可观了。” “我这件法宝却有些来历。”成凌崖嘿然道:“不敢说胜过开辟八奇,但也不差半分。” 开辟八奇是元始天王盘古上帝开天辟地的法宝,盘古上帝物化之后,由太元圣母分授三大弟子,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清创立三教,道、阐、截,衍变成如今的最具实力的三大派系,天师系,仙系,神系。世人习惯唤作神仙,其实神和仙是天界两个截然不同的派系。 推究起来,开辟八奇当然是三界无可非议的顶尖法宝。 成凌崖既然将这件绝世法宝和开辟八奇相提并论,至少亦是四灵时代的产物。 果然,成凌崖沉吟着道:“你既然是道术之士,想必知道一些四灵和我族的渊源。” “听说过一些。”明钦点点头。 易经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四象就是四灵,麒麟、凤凰、玄武、貔貅,是天地间最初的生灵,三界早期的统治者。 四灵对三界格局影响深远,直到人族称治千万年之后,也难以摆脱四灵的影子,甚至说四灵和人族早已经血脉融汇,难分彼此了。 神州国族向来号称龙之遗裔,又有‘祥瑞现,圣人出’的说法。祥瑞指的就是四灵,伏羲时,龙马献河图,夏禹时,神龟献洛书。商汤、文王分别得到天书、丹诏,所以这几个君王都开创一代之治,成为圣王。到孔子时礼崩乐坏,无可为力,便感叹河不出图,凤鸟不至。从此之后,神州便再也没有圣王出现了。 成凌崖感叹道:“世人都知道祥瑞现世,是圣王降临的标志。却不知道祥瑞何以现,何以隐。唐宋的时候稍稍获得一些致治之功,便忙着封禅泰山,造作祥瑞。其实不过是取媚求宠、自欺欺人,让后人耻笑罢了。” “愿闻其详。”明钦越听越奇,当世去古已远,世人对祥瑞的说法不能了然,又以为是无稽之谈,已不十分在意了。 成凌崖道:“四灵之族不但有移山架海的神通,又有鬼神莫测的智能,他们的衰亡并非人族有以胜之,事关运数难以窥测。而麒麟河图,玄武洛书,凤凰的天书、丹诏,却为几位圣王取法甚多。虽然貔貅一族素来敌视人族,余孽凶顽常为我族大患。而麒麟三族却和我族患难扶持,亦师亦友。往古衰运末世常有三族大德曲为回护,并力周旋。只是世人暗昧,不明就里罢了。” 神道和世俗有一些相通之处,但差异也很大。凡人的寿元眼光都很短浅,所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许多隐微当然难以梦见。只有少数智能之士能够见微知著,世人苦于神道难明,往往会发出疑问,譬如阴果报应之说,为什么不明告众人,使易见习知呢? 人族常称鬼物为异类,广而言之,神仙也是一种异类。神仙未必忌讳凡人,但是因为异类的缘故,即便站到大庭广众之下,凡人肉眼凡胎又如何能够辨识呢?神仙高过凡人的地方在于法力,而人类又无法辨别法力的真伪,只能受欺于神棍。高贤大德又怎么能够鬻奇炫俗自陷于神棍一流呢? 老子‘天地不仁’一语最能道说神仙的存心,神仙无求于众人,因而无意取信于人人。这就跟人类不会自媚于蝼蚁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一些四灵的遗裔帮扶人君也不过是想在事成之后能够得到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罢了。诗经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商朝的先祖契传说是帝喾的妃子吞了个鸟蛋生出来的,因而和羽族的渊源是很深的。 后来商汤拜受天书,极有可能就是九天玄女赐给宋公明那一部。史书上说商汤出行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张网四面来捕鸟,商汤解开三面只余一面,可说是投桃报李的一个显例。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1章 战国 “要知道,‘祥瑞现,圣人出’,这是一种互为因果的关系。古人说,‘贤君择人为佐,贤臣择主而辅’。可惜天下虽然对贤君瞩望甚切,圣人却不世而出。而四灵对于人主中稍有气象的往往能殚精竭虑,死而后已。赤心热肠,真不可及。” 成凌崖谈及那件法宝的由来,唏嘘不已。 明钦在下界时也颇知古史,是以成凌崖稍一提点,便隐约察觉到世俗和道术家的不同观念。 若以世俗的眼光来看,三皇五帝、夏商三代无非是一干明主贤臣开创事业。后人甚至以为史书漫漶涉及作伪,神话传说不足凭信。 换作道术家的眼光又大大不同了。虽然经过尧舜之时天人大战,东君大羿诛杀猰貐等六大凶兽,四灵遗裔从此分崩离析。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四灵依然影响着三界格局。夏、商、周三代皆是援引一灵来坐保神州。阴阳家所谓五德始终,实在并非无的放矢。 夏禹平治洪水,获得神龟洛书。商汤得天书,文王得丹诏。商、周两代都得到凤凰的支持。羽族有五方凤凰,虽然有玄鸟、赤鸟的分别,总归都是羽族势力。 四灵的说法,有说麒麟、凤凰、貔貅、玄武的,也有说是麟、凤、龟、龙,实质是不同时期势力有所消长。理论上龙是不应该列入四灵的,龙是后起的族类,属于四灵血脉混杂而生的。一到龙族崛起,逐麒麟、击貔貅、臣玄武、纳凤凰,混一四灵,独尊三界,以龙族的神灵自视,自是不屑和四灵并列的。 但是等到人族强大之后,龙族日渐衰朽,天人大战时巫山神女瑶姬铲除十二孽龙,龙族的势力才算是日薄西山,不过由于人皇伏羲兄妹有雷龙血脉,两族渊源很深,而且臣伏了玄武,坐拥亿兆水族,依然足以和凤凰分庭抗礼。反倒是麒麟、貔貅因为和人族同处在山地上,领地日渐削夺。 周朝到了厉王、幽王之时,国运衰退。平王东迁之后,更是礼崩乐坏。只有强大的诸侯出来充当霸主,维持王权。孔子感叹,凤兮、凤兮,何德之衰。 起初,周文王德行高尚,三分天下有其二,凤鸣歧山,终于翦纣亡商。现在周室衰微,不但新兴诸侯想取而代之。凤凰威柄消减,四灵遗裔当然也不肯坐视。 当时春秋五霸都有四灵势力暗中扶持,那时候战争频仍,活脱脱一个后四灵时代。到了战国时期,秦国一步步强大起来,天下的局势便日渐明了了。 秦始皇扫空**,被道术家称作祖龙。但祖龙这个名号不是从始皇开始,也不是一个很褒义的称谓。始皇是想要自我作祖的,所以废除了帝王谥号,让后代称二世、三世直至万世。但是他的愿望很快就破产了。 太古之时有一个龙皇,混一四灵和天皇帝俊分庭抗礼,为龙族开疆拓土,往古莫比,所以自我作祖,号称祖龙,又叫地皇。道术家将始皇的事业和龙皇相拟,似乎是无可厚非。 细究起来,却不免有些名不符实。神州子民向来自称龙之遗裔,所以这祖龙的称谓实在有神州始祖的意味。人皇伏羲人首龙身,本就是雷龙之子,一画开天,文明肇始。这才无愧于祖龙的称呼,若从人皇的血缘推算,龙之遗裔固然无可否认。 否则若以龙族曾经统御万方,人类厕身万族之中,当其凶焰横肆之时,固然不得不俯首称臣。但是对于一种横暴无人理的统治,不暗怀羞耻之心。当其冰销瓦解、大快人心之时,反而来称扬德业,以遗裔子孙自居,此种卑狭鄙陋的心理又何以自立于世间呢? 或者轩辕黄帝,诛除蚩尤,继承神农氏德业,制衣作裳,垂拱而治,神州又自谓炎黄子孙,也可以叫作祖龙。 但往古圣王都是怀有谦德的人,自不会斤斤计较于称圣作祖。 秦朝是历史上有名的暴政亡国的短命朝代。秦始皇可说是治国无功,亡国有份,实在看不出多少过绝于人的地方。 秦、隋两朝都是二世而亡,但是隋朝亡于炀帝,无可非议,秦朝看似亡于二世,实则导源于始皇。隋文帝杨坚恭行节俭,死的时候国家富足,若不是炀帝穷奢极欲,其实是足以维持的。而秦始皇三十六年没有干过一件惠泽百姓的好事,秦二世是有名的人头畜鸣,只不过是顺着秦始皇的道路变本加厉了而已。 秦二世和隋炀帝处境相似,而炀帝折腾了十几年才把家底败光,二世一继位就义军蜂起,以他的智力当然难以挽回局面。 秦朝的帝业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那是六代君王励精图治,一步一步蚕食诸侯到秦政这一代最终完成。 其实以秦朝的国力在昭襄王的时候天下形势已经不可逆转了。只不过昭襄王年事已高,继任的孝文王、庄襄王在位时间很短,这统一天下的伟业便落到秦政身上。 统一六国对于秦国来说真是水到渠成的事,统一事业也完全是摧枯拉朽,除了楚国之外,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所以说扫灭六国只是祖辈的遗事,治理天下才是对秦政的考验。 不幸秦政只知道贪天之功,反而把秦国铢积寸累的家业一朝败尽了,最终落得神州荡覆、宗社丘墟,幸好他早死几年,让二世当了替罪羊。 不幸他没有落得炀帝一般的下场,所以一些昏聩的学究要为曲讳,甚至说秦政不死,天下不敢反叛。却不悟荆轲、张良早已刺杀于前,项籍、刘邦又窥伺在后。况且秦政的凶暴比之桀、纣又如何?夏桀不是自比作太阳吗?商纣不是有炮烙、虿盆吗?横暴不仁,没有不自取灭亡的。 学者说数千年的政理都是秦制。这么说来,秦政似乎还留了一些遗产。 帝王自比作真龙似乎是秦政开始的,当时或许有龙族从中扶持。但六国一向称秦为虎狼。秦和赵是同族,赵是晋国三分而成的。而晋国是貔貅扶持的,后来貔貅分列成天禄、辟邪、符拔三族,分别支持韩、赵、魏。秦称虎狼,虎狼自然是貔貅的族类,大概后来秦国势头渐盛,又招致了龙族辅佐吧。 春秋时,秦穆公争霸中原被晋国所阻挠。晋国是秦国崛起第一个强大的敌人,可是晋国遭遇了骊姬之乱,大肆屠杀公族,使得公族衰弱、六卿执政,进入战国便分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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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2章 马骨 晋国分裂之后,天禄扶持魏国首先称霸,当时商君在魏相门下作中庶子,魏相发现他很有才华向惠王推荐,不能用便杀掉。惠王不以为意。结果商君跑到秦国厉行变法。从此秦魏便强弱易势了。 赵国由辟邪扶持武灵王实行胡服骑射,兵力强大。中原之国多居于平原、山地,利于兵车驰逐。后来和北地匈奴接壤,彼则擅于骑突,作战有所不便。武灵王变法之后灭掉中山,很有窥视秦国的意向,可惜他在储君的问题上过于感情用事,反而滋生变乱,性命不保。 至于齐、楚都是老牌强国,很有抗衡秦国的实力,但齐国不与秦国接壤,没有切肤之痛,后来又遭到诸侯联军的进攻,国耗民困。楚国怀王则太过幼稚,屡次受到张仪诓骗,败军失地,最终竟然客死异国。 敌国之间的兵事大约有两种性质,一是掠夺,一是御侮。兵事是破坏力的极端体现,是一件非常消耗民生物力的事情。兵法上说,‘日费千金,十万之师举矣’。故而老子称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但兵事有时也是有利可图的,那就是掠夺性质的战争。所谓取用于国,因粮于敌,将兵事的消耗转嫁到被掠夺者身上。秦灭六国之所以越战越强就是这个原因,秦国以军功为爵赏,赏赐的无非是一些战利器。等到海内一家,再去出击匈奴、征伐南越,这可都是虚耗国力的赔钱买卖,闹到民怨沸腾就不足奇怪了。杜牧《阿房宫赋》说,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秦复爱六国之人,则可以万世为君。 战国后期的君主就像孟子说的,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但也有那么几个较为贤明的君王得到四灵的扶助,一个是齐宣王,一个是燕昭王。 齐宣王的王后是古史著名的丑女钟离春,四十未嫁,德才兼备。她是四灵王室九首家族的成员,还有一个兄弟就是赫赫有名的万应之神,钟馗。馗字明显就是九首。和六御之一的东极青华大帝的坐骑九头狮子——九灵元圣大有渊源。这两姐弟都是貌相奇丑,才华非凡。当初齐国开国之君姜太公的坐骑四不像就是麒麟之裔,虽然后来田氏代齐,但对毛族的地位并没有什么影响。 燕国则是周室分封的同姓诸侯在战国七雄中硕国仅存的一个。周室是以凤鸣歧山肇兴的,和羽族自然是渊源深远。燕昭王即位的时候,燕国刚遭逢子之之乱,被齐国攻破,物力凋蔽。燕昭王筑下黄金台,招揽四方贤者,乐毅本是羽族贤者,于是便倾力扶持。乐是羽族的大姓,是从其擅于歌啭而来的。 乐毅和燕昭王一时君臣际遇是很让人神往的,汉朝名臣在数百年后读到乐毅的书信还每每痛哭流涕。卧龙诸葛在隆中时也常以管仲、乐毅自比。实质他的际遇和乐毅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乐毅堪称是战国时一代完人,扶助弱小的燕国攻拔齐国七十余城,如果不是因为燕昭王突然去世,太子即位猜忌乐毅削夺了他的兵权,燕国是很有可能成长为对抗秦国的新兴势力的。 阴阳家好说运数,也并不尽是故作神秘,让一个人疾走数里,必然会感到疲惫。相应的,不论多么完善的制度实行数百年都会出现问题,这时候往往就是衰运末世,人心思乱,纵有一二贤者也难以振拔。 直到汉季纷争,还有四灵遗裔襄助贤者力挽危局,当时说,伏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伏龙的妻子黄婉贞貌相奇丑,和钟离春如出一辙,都是拥有四灵血脉的缘故。 再往后就徒闻祥瑞之名,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了。 成凌崖这件绝世法宝就是一种可以招致祥瑞的宝物。 自古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想要招致祥瑞,必得人主有礼贤之心。而这件法宝便是君主礼贤的一个标志。 燕昭王刚刚继位的时候想要振兴国力,就去请教他的老师郭隗。郭隗说从前有一个君王用千金寻求千里马。找到的时候千里马已经死了,臣下就用五百金买了一具马骨。世人听说君王如此识马爱马,不久之后就有很多千里马不求自来。然后说他自己就好比马骨,燕昭王于是为他筑台尊仰,果然乐毅、邹衍等人都归附燕国而来。 事实上千金马骨并不仅仅是一个寓言故事,而是四灵时代的一段真实传说。昔年周文王看见野外的白骨命人掩埋,恩泽及于白骨,所以四方诸侯望风归附。四灵君王如此对待千里马骨,自然成为招致祥瑞的一种手段。 “我得到的就是这具传说中的千金马骨。” 成凌崖感慨着笑道:“马骨本身或许没什么用处,但它生时可是追风逐电的千里马。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所以马骨常能招致四灵中的英睿智能之士徘徊不去。有的终身难为世用,等到寿元耗尽,便将精魂保存到马骨当中。久而久之,这具马骨汇聚四灵精英,便成为三界中的稀世珍奇。” 相传周武王翦商之后,表商容之闾,封比干之墓。后世君王也往往表彰先贤,建庙祭祀。这其实是对生者时贤的一种劝化,对于世道人心实在关系不小的。 明钦恍然大悟,千金马骨的价值倒不像开辟八奇那样具有移山填海的威力,而是蕴藏了无穷的精神智能,这些智能足以造就出一辈豪杰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局面。 成凌崖正是从马骨蕴纳的四灵精魂中学到许多神通法术,再传道四方教授出许多门徒,从而建立起雄踞天河的神光教。 成凌崖叹息道:“可惜万物生不知道千金马骨的真正玄奥。他的德行本不足以镇伏马骨中的四灵精魂,又贪图四灵留下的羽毛皮革,做出许多杀鸡取卵的愚蠢行径,将这件绝世法宝污毁的不成样子。但千金马骨实在是神光教傲视群伦的根本,万物生之所以有恃无恐,也是因为马骨中蕴含巨大威能,若是释放出来足以震动诸天,后果不堪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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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3章 圣公 千金马骨本是一件招致贤士的法宝,但万物生并不看重它蕴含的智能。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而只有圣能率贤,贤能率智。德行不足便不能让人心悦而诚服,只能以武力钳制,淫威震慑。曹操张大旗号说要惟才是举,便是自度德行不足以服人的缘故。所谓鸡鸣狗盗出其门则真士不至,魏祚遭司马氏篡夺又何足奇怪呢? 万物生不能引用马骨蕴藏的精英造就杰才,眼光就只能局限于四灵留下的羽毛皮革上,而且马骨吸纳了无数灵兽的精魂,具有毁天灭地的威能。这是最为万物生看重的,只要拽着这件法宝,他大可以在光明海逍遥一世。 放眼三界,没有哪方势力对马骨蕴藏的威能无所忌惮的。因为这股威能极有可能冲撞九曜,到时必是三界动荡,一损俱损。 万物生对马骨的掩藏也是煞费苦心,他从畜生道找来几只妖兽日夜防守。可是这等妖兽全无灵智,食肠太大,稍不留神就会咬死岛民。据说有一次狂性大作,竟然将祟明岛的人咬死了十之一二。成了教中讳莫如深的一件事。 “这具马骨现在藏在万物生营造的销金窟中,外人轻易不得接近。万物生一旦陨命,马骨必然成为十方士师人人欲得的奇货。到时会酿成怎样的变乱,还难以预料。” 成凌崖一脸倦容,神情间大有几许英雄迟暮的意思。他早已修为尽毁,又被幽禁在深院中,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虽然对教中的危机洞若观火,却是难以为力。 “先生智慧渊深,想必已有化解之策?”明钦也觉得形势岌岌可危,他可不想遭受池鱼之殃。 “如果能将千金马骨从销金窟中盗出来,应该能让十方士师心存顾忌。不过马骨藏处防范甚严,又有几只妖兽从旁守护。不知道小哥儿愿不愿意涉险?” 成凌崖深知这件事情绝不易办,便是他修为尚在想取回马骨也没有十足把握。 明钦心头暗叹,事到临头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光明海本来就是危机四伏的地方,他已经卷入了这场是非当中,再想退缩已是晚了。 “只是我不知道马骨的具体位置?” “好,后生可畏。”成凌崖拊掌笑道:“小哥儿既然不避艰险,我让络秀和你同去。她熟悉圣公府的地形,若有差错,便可助你一臂之力。” 明钦点头称是,有了络秀同行自可省去他许多摸索。 两人辞别了成凌崖,又从枯井潜回密道。这密道是神光教花费很大力气建造出来的,专门为了防范天庭兵马围剿。密道中叉路交错,和十方士师、三十六渠帅的府第都可联通。 络秀果然对密道地形极为熟悉,尽管密道中黢黑阴湿,难辨路径。络秀却是捷如飞燕,折转自如。明钦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念头微转,轻咳一声道:“络秀姑娘,你在黛神君静室下面转悠的时候,可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络秀心头生气,虽说目前的形势极需要有人去取出马骨,她可不觉得明钦有那么大的能耐。若不是她听说看守马骨的妖兽看到年轻女子会狂性大发,让人骇异,她早就挺身犯险了。 “黛碧如原本不在我的观察范围之内,只是她日前抓了天河兵将,必和龙次帅有过接触,我想探听一下他们的动向罢了。但我发现密道是打开的,似乎有人出入过,哪里还敢靠近。” 络秀念及两人同舟共济,为了增进彼此的信任,不得不稍作解释。 明钦沉吟不语,来人既然能从密室劫走黛碧如,肯定是神光教中的非常人物,他对十方士师并不熟悉,自然无从猜度。 两人在密道中多有转折,昏暗中约摸走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堵石壁跟前停了下来。 络秀松了口气,“万物生禀性多疑,自从做了圣公之后,经常怀疑别人要谋害他,搞得教中人人自危。密道中许多通道都被堵死了,还好这里有他给自己留的退路,不可能作法自毙。否则咱们想混进圣公府可不容易。” 密道中道路繁复,明钦难以辨认许多。好在有络秀在前面指引,省却许多心力。络秀在石壁上摸索半晌,轰隆震响中石壁翻转开来,现出一条甬道。两人连忙拾级而上,行了百十步到了尽头,络秀又如法施为,打开另一面石壁。 面前现出一个门户,幽微的光亮透射出来,心头的阴翳为之一轻。 “进来,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闪了进去,这边是一个狭窄的石室。墙壁间一灯如豆,透着诡秘的光亮。 络秀似乎对机关消息一道很有根底,目光在四壁间逡巡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在烛台上摸索起来,稍时,耳边传来一阵咯咯响动,墙壁上又露出一道暗门。 两人探身走出暗门,面前的景物又是一变。外间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四壁都砌以雪白的玉石,帐幔铺道,美仑美奂。宫室中陈列着许多铜兽瓷器,一件件精巧绝伦,让人目不暇接,赞叹不已。 “这是万物生的寝宫。” 络秀小声说了一句,宫室中灯火通明,亮得如同白昼一般。奇怪的是看不到半个宫娥侍从,帐幔低垂,透着森森鬼气。 “马骨在什么地方?” 明钦刚要发问,却见络秀柳眉微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过层层帐幔,宫殿中央隐约现出一张精雕细镂的床榻,两人蹑手蹑脚的挨了过去,远远看到榻上躺着一个人影。 两人微吃一惊,连忙屏息静气,不敢弄出半点声响。镇定了一会儿,明钦忍不住放出神念查探一番,发觉那人生机衰微,似乎已经命不久长了。 “那人快不行了。” 明钦低声提醒了一句,络秀点了点头,两人这才缓步走近,只见床榻上锦褥绣被,极尽华美。绣褥上躺着一个糟老头子,面皮一片浮肿,头发灰白秃了半边,大睁着浑浊的老眼,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圣公?”络秀看清那人,秀美的脸蛋上露出骇异的神色,身子止不住微微颤栗。 “他就是神光教主万物生?” 明钦从络秀的神情中证实了心头疑问,不由升起荒谬绝伦的感受。万物生凶蛮酷毒,不但神教上下敬若神明,外人谈论起来也无不畏忌有加,面前这个奄然待毙的老人实在难以和那个气焰万丈的形象联系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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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4章 祭兽 “不好。”络秀发觉万物生已经日薄夕山,不足畏惧,回神一想不由惊叫出声。“万物生都要死了,跟前竟然没人照应,那些人多半是抢夺千金马骨去了。咱们快走。” 万物生在寝宫后面建造了一座通灵宝殿,千金马骨便锁在里面。 络秀想通此节,连忙招呼明钦往宝殿赶去。这座寝宫耗资亿万,征发无数能工巧匠建造而成,一草一木都是珍奇无比,器用玩好更是极尽铺张奢华,什么玉碗、象箸都制作的小巧工致,别具匠心,声华满目简直难描难绘。因而有销金窟的说法。 明钦虽然挂念千金马骨的下落,从宫殿中匆匆走过,对于万物生的豪奢也是感慨不已。整天住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声色犬马,奢华享受,什么仁民爱物都是欺人之谈。纵然有一些神通修为恐怕也消磨殆尽了。 两人望见通灵宝殿的时候已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只见许多宫娥侍从簇拥着几个首领模样的男女站在大殿外面,宝殿四门洞开,殿心盘踞着一只万斤石龟,龟背上驮着一具高峻的石碑。四足上用精金缠锁着四只形貌特异的妖兽,一个个红毛绿发,披毛戴角,甚是个恶模恶状。 宝殿外面为首的是一个衣饰华美的中年妇人,旁边站着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两人都是神光教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妇人是万物生的夫人樊小鸾。青年是十方士师之首上方士师曾曼卿。 和两人一道的还有大总管阮文炳,和直方神使吕秋榭。 樊小鸾跟在万物生身边寸步不离,当然识得千金马骨的妙用。为了在万物生死后稳固自身的地位,打定主意要抢先一步将马骨攥在手中。 “夫人,祭坛已经准备好了。” 大总管阮文炳约摸五十上下,面白无须,脸色阴翳,有一种老谋深算的味道。他侍奉万物生多年,虽然不在十方士师和光明使者之列,隐然却有副教主的地位。 千金马骨埋在石龟下面,自从万物生将里面的四灵精魂强行封印之后,已经许多年没有开启过。 这几只妖兽本是用马骨中的四灵精英慑服住的,万物生喜欢这些妖兽毫无灵识,易于驱使,将它们锁在石龟上看守马骨。可是这样一来未免作茧自缚,再想开启马骨必须先得祭祀妖兽,让它们吃饱喝足。否则惹得它们狂性大发,神教中竟然无人能制。 偏生这几只妖兽食肠太大,不易满足。所谓欲壑难填,老子说,‘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这几只妖兽自打尝了人间美食,一次比一次胃口大,如果不能餍足便要狂性大发杀伤人命,只有等它们吃饱了翻身睡去,才能从容将马骨取出来。 阮文炳指挥宫娥、侍从摆好祭坛,这才施施然向樊小鸾请示,他们为了取出马骨已经做了充分准备,将岛上屯积的米粮提了三成出来。 按照神光教的规矩,那是要人人不受私,物物归上主,每到粮食蕃熟只给岛民留一点口粮,其余的都收归圣库。这样一来,当然便于首领酌情配用。 “开始吧。” 樊小鸾和颜悦色的摆摆手,她虽然资质寻常,没什么修为在身,看到这几只凶残狼戾的妖兽却殊无畏惧之色,兴许是想到即将大权大握,眼目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明钦和络秀远远躲在一座阴翳的假山后面,樊小鸾等人全副心神都贯注在通灵宝殿中,身边又簇拥了许多宫娥侍从,当然无从察觉两人的所在。 络秀也是满目惊异,忖思着道:“看这架式他们像是要祭祀那几只妖兽了,否则贸然去发掘马骨,若是惊动了妖兽醒转,再去平息它们的怒火可就晚了。” 说着话,络秀便把樊小鸾几个指点给明钦知道,她跟随在成凌崖身边多年,对于神教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知之甚详。 “那咱们怎么办?” 明钦听了樊小鸾等人的身份并不感到惊讶,几人知道先行取出马骨来号令教众却也不可小觑。 “等他们取出马骨来再想办法。” 络秀自问没有手段摆平妖兽,最好等樊小鸾他们取出马骨再伺机攘夺,坐收渔翁之利。 ………… 四人中吕秋榭是直方使者,道行是最高的。这祭祀大礼便由他来主持。稍时,宫娥摆好供桌,点上神香,退了开去。 吕秋榭披发仗剑,在祭坛上踏罡布斗,口中念念有词。一众宫娥侍众慌忙拜伏于地,露出虔诚恭谨的神色。 事实上这神香可不是凡物,以人族对付猛兽的经验来说,猛兽是十分害怕烟火的,香气飘浮到宝殿之中,在几只妖兽头脸上萦缭不散,过了片时,妖兽纷纷闷叫两声,惊疑不定的醒转过来。 这声音如同牛吼虎啸震得屋梁尘土簌簌直落,几只妖兽精神起来,绕着石龟上窜下跳,拖动着精金的锁链鎯铛乱响。很有拔地摇山的气势。 这几只妖兽据传是从畜生道慑伏来的,大概也没有什么名讳,除了食、色大欲也没有别的癖好。 明钦远远望去,见这四只妖兽在漆黑的大殿中焦躁不安的走动,不时发狂的在石柱上撞动摇撼,看那形貌像个马面、牛头,又有个漆黑如鬼,一个长毛如犼。直起身来都高可丈许,迈起步子轰隆隆像打雷一般。 吕秋榭眼见这几只妖兽似要往殿外冲来,咽了口唾沫,心头有些发怵,草草念完了法咒,取出几支竹筒,咄的一声掷到大殿中。 这竹筒可是装盛米粮的灵器,神光教传道四方,徒众入教需要先交纳五斗米,万物生为了发展壮大,怎会不知道米粮的重要,是以特意炼制了十支竹筒,确保粮米万无一失。到现在圣库中已经积满了十支竹筒,这次为了取出马骨,樊小鸾私自打开圣库取了三支出来,竹筒看似狭小,存纳的粮米却有上千万石。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妖兽看到竹筒顿时眼冒绿光,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斗大一个脑袋钻到竹筒里呼哧呼哧吸食起来。 吕秋榭松了口气,和樊小鸾三人低声计议,面上都有喜色。 “这下好了。稍时取出马骨,咱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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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5章 变乱 四人正志得意满的弹冠相庆,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杂沓的步声,一队衣甲整肃的兵卒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为首一个黄巾裹头的高瘦将领,攥着长刀冷喝道:“都给我看好了,胆敢抗命者,杀无赦。” 樊小鸾身边都是一干宫娥、侍从,手无缚鸡之力,见了这等阵势顿时一个个面如土色、魂不附体。 樊小鸾看清来人,心头又惊又怒,气极败坏的嚷道:“蔡汉英,你带人擅闯圣公府,想造反吗?” 蔡汉英哈哈笑道:“圣公归天,你四人秘不发丧,却来发掘我教安身立命的根本,到底有何图谋,是不是想要倾覆神教?”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樊小鸾气的浑身发抖,作色道:“我是圣公夫人,岂会对本教不利?” “圣公这些年贪图享乐,不思进取。都是受了你们这干邪佞的蛊惑。还敢利口狡辩?” 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过话,兵卒环卫中又闪出几个人来,前面的是两个须眉男子,一老一少,都是语声铿锵,神完气足。 旁边跟着一个风韵绝佳的美妇,却是林相和的妻子连憬玉,众口艳称作琴箫双仙的那位。 几人也都是神光教中大权在握的人物,老者是南方士师蒋师智,年轻一些是东方士师岳邦锐,蔡汉英则位列三十六渠帅之一,掌握全岛防务。 樊小鸾望见连憬玉和两位士师窃窃私语,顿时满腔怒火直冲顶门,忍不住破口大骂,“连憬玉,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贱人,圣公在的时候,你恬不知耻的取媚求宠,现在圣公尸骨未寒,你就勾结了姘*夫篡逆逼宫,倾陷本夫人,你不怕遭报应吗?” 连憬玉面孔微烫,梗着脖颈反唇相讥,“你这妖妇无才无德,竟敢窃居高位,大肆排挤教中兄弟。今天是你恶贯满盈,自有教规处置。本仙才懒得与你一般见识。” 说完和蔡汉英眉目示意,后者轻咳一声,指点着樊小鸾四人道:“把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听候发落。” “是。”众兵卫应了一声,拿出枷锁便要上前绑缚。 “你们……大胆。我是圣公夫人,你们敢反我,反我就是反圣公。” 樊小鸾几个全未料到对方结连的如此之快,万物生咽气未久便带了兵卫冲进圣公府。眼见取出千金马骨便可以控制局势,只因毫厘之失,便落得个功败垂成。 原来连憬玉和林相和虽是一对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林相和被派往接天崖之后,地位便一落千丈,十方士师中竟没有一席之地。连憬玉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借着返回神教述职的机会,一来两去就和万物生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樊小鸾虽然恚怒之极,却不敢稍拂万物生的心意。 这次万物生阳寿将尽,尽管将消息封锁的很严,连憬玉却能够出入寝宫,随侍在侧。等到万物生一命呜呼,她就一声不响的溜出圣公府,招呼同党发动变乱。 曾曼卿等人在神教中地位很高,但多半是依傍万物生得来的,万物生一死,就是树倒猢狲散,如何敌过得张牙舞爪的兵卫。 眼见身边的人一个个惨遭绑缚,樊小鸾绝望起来,坐到地上披散头发,又叫又骂,满地打滚。 明钦和络秀躲在一旁冷眼旁观,想不到变化如此之快。眨眼间樊小鸾便从尊夫人成了阶下囚。这和他俩虽无甚关系,但蔡汉英带了许多兵卫进来,攘夺马骨的难度又增加不少。 “这就是圣公从畜生道慑伏来的那几只妖兽?” 蔡汉英几人抓获了樊小鸾,掌控住局面。注意力又转移到千金马骨上来,他们和樊小鸾打的都是一样的主意,只有掘出马骨,才能够号令神教,莫敢不从。 “必然是了。” 几人远远打量着这些恶模恶状的妖兽,谁都不敢靠近。纵然一个个对千金马骨垂涎三尺,妖兽这一关却不容易过。 几人低声商议了一番,东方士师岳邦锐传唤道:“吕秋榭,阮文炳,你俩若有手段降伏妖兽,本师便允许你们戴罪立功。” 吕、阮两人对视一眼,垂头丧气的道:“多谢岳士师开恩。方才我已经行过祭祀,供妖兽吃过米粮,等它们沉睡起来,就可以放心取出马骨。” “何时能够沉睡?” 岳邦锐瞥了妖兽一眼,见它们时而探头到竹筒中吸食一番,时而绕着石龟来回走动,哪有半点困倦的意思。 “这……照理说,吃饱了就该睡了。”吕秋榭不甚确定的道。 这时三支竹筒已经吃空了两筒,牛头兽从石龟身上游弋回来,脑袋往竹筒里一伸才发现粮米已被吸食净尽了。 三只妖兽将最后一支竹筒围的密不透风,牛头兽从旁边挤了几下,怎么都挤不进去。它哞哞怒叫两声,顿时焦躁起来,脑门上盘绕起一团红光,顶起牛角轰然一声撞到石龟上,它刚刚吸食了上千万石粮米,气力充足,怒撞之下万斤重的石龟登时龟裂开来,足上系着精金锁链纷纷崩断。 “不好。妖兽要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情景,殿外的人无不骇然变色。妖兽挣脱了锁缚,情绪变得激昂欢悦起来,一个个叫的震天价响,撒开腿脚往殿外冲来。几个宫娥躲闪不及,早被牛头顶得肠穿肚烂,惨叫声响彻夜空。 蔡汉英脸色大变,连忙吩咐兵卫端起灵铳射击。只听得一阵噼哩啪啦的火石乱炸,几只妖兽窜高伏低,嗥吼怒叫声不绝于耳,一身皮毛却无甚损伤。 几只妖兽真是皮糙肉厚,远非寻常灵铳所能穿透,无怪万物生对它们十分顾忌,多年来一直小心看守。樊小鸾全不知道个中微妙,为了发掘马骨只顾让它们饱食安睡,却没料到妖兽养成气力之后越以难制。 几只妖兽凶威狂肆,进退之间势挟风雷,蔡汉英只来得及让兵卫疾射一轮,那妖兽神出鬼没倏时已来到近前。 这些兵卫都是肉身凡骨,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是心胆俱裂,让牛头、马面来回冲撞一遭,立时便溃不成军。 “这回可闯下大祸了。岳士师你可有降妖之法?” 蒋师智惊的六神无主,扯着岳邦锐的衣袖颤微微的问道。 “妖兽凶焰正炽,不……不可力敌。”岳邦锐咽口唾沫道:“蒋士师,咱们先行撤走,再从长计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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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6章 狐疑 十方士师都是神光教中的大头领,照理说都有些修为在身,可是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愿意和几只妖兽徒手搏杀。 蒋师智和岳邦锐低声一合计,趁着众兵卫将妖兽阻得一阻,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蒋士师,岳士师,你们……” 连憬玉如今和蔡汉英情好日密,眼见他指挥兵卫竭力支撑,形势岌岌可危,正想招呼蒋、岳两人一同上前,哪知一不留神,只瞟见他俩急急逃窜的背影。 四只妖兽发起狂来,往来冲突,着实无人能挡,转眼间宝殿外就成了修罗杀场,血光断肢随处可见,哀嗥声此起彼伏,着实是闻者凄惨,见者惊心。 “汉英,妖兽敢尔——” 连憬玉心头发怵,却见夜叉、马犼将一干兵卫撞的七零八落,张开毛绒绒的利爪掠到半空向蔡汉英攫去。她顾不得细想,连忙拨转玉箫,呜聿聿吹出几个乐音,这是她气御外物的手段,一股莫可沛御的气漩从箫孔中呼啸而出,山石、树叶受了气机牵引,立时摇撼震落起来,轰轰隆隆好似冰雹霰弹一般,风沙中卷裹的断枝残叶又是锋锐如刀,寻常护体罡气都抵挡不住。 两只妖兽不妨有此,落雨般的山石劈头盖脸的打在身上,虽然无甚损伤,却也激得它们暴怒如跳,舍了蔡汉英直奔连憬玉而来。 “孽障……,汉英救我——” 连憬玉惊觉苦修多年的真劲根本无法和妖兽相抗,不由惊慌失措起来。两只妖兽瞄见连憬玉风情无限的身段顿时眼冒绿光,所谓饱暖思淫*欲,妖兽智能低下,当然不可能有十分雅尚的追求,黑呼呼的爪子在毛绒绒的胸口又抓又挠,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 ………… “机会来了。” 一片混乱之中,明钦和络秀飞快的从暗影里潜了出来,趁着众人和妖兽斗的难解难分,几个起跃掠进宝殿。 “马骨可是藏在石龟下面?” 这只石龟有数万斤之重,背上又驮着一具数丈高的石碑,恐怕几十个人都难以挪动。刚巧妖兽挣脱铁锁的时候,牛头在石龟上撞了一下,龟背断裂开来石碑就势向一旁倾侧,顿时出现一个半尺长的间隙。 “按理说应该是了。怎地将石龟移开了才好行事。”络秀望着硕大无朋的石龟深感难以为力。 “我来吧。” 明钦淡淡一笑,闭目观想运转‘金刚法相’的法门,神魂中透出一种湛然金光,浑身立时好像要烧灼起来一般。手指箕张缓缓按到龟背上,触手之处坚固的碑石立时腥软如泥。 明钦振臂大喝,神魂的力量挟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声势一发即收,石龟轰然摇动平地上退了五步,龟背上留下两个鲜明的掌印。 世界万物都有神魂主宰,即便是山石草木也不例外。以力量而论,哪怕远过常人总还有个限度,譬如楚霸王自诩‘力拔山兮气盖世’,拔山就是他的极致。而佛门金刚力似乎是没有极限的,原因就在于运用的是空相之力,并不在事物表相上争胜。 石有灵魂就在于他的重量,空相之力能够攫住他的神魂,消解他的重量,自然是无往不破了。 络秀不知道这中间的关节,眼见明钦轻而易举的推开石龟,不由大感惊讶。心说这等力气比起传说中的大力士也不遑多让。 明钦凑近石龟下面的平地观察了半晌,探手入袖变化出一把铁铲来,这是他的‘雷武瓮金椎’所化,乌黑精亮,铲起土石来自是毫不费力。 马骨埋藏的似乎并不深,明钦在地上挖不到顿饭功夫,便听到一声异响,磕到一件奇怪的物事。他心头一喜,动作自尔放慢下来,披开上面的土石,露出一个朱红色的樗木匣子。 《南华经》上说,这种樗木不合乎绳墨规矩,匠人都不喜欢。正因为如此,樗木往往能够保其天年,成为社神。具有非同一般的灵性。 匣子有一尺见方,上面镌着奇奇怪怪的鸟篆,透着诡秘莫测的味道。 “东西取出来了,咱们快走。”络秀盯着木匣呼吸微紧,神色显得有些异样。 明钦点点头将木匣递了过去,“你带着马骨,我随后便来。” 络秀神情微喜,伸手正要去接念头一转又顿了下来,千金马骨这等名贵的法宝,道术士哪个不想据为己有。络秀生怕明钦不肯交付给成凌崖刚才便生出动手攘夺的心思。谁知明钦竟然无所顾惜的转手给她,络秀受宠若惊之余又泛起别样心思,暗道:“这木匣之中到底有没有马骨,明钦是否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想骗她先行离开?” “马骨不知道在不在里面,咱们何不打开来看个究竟?” “也好。” 明钦将络秀的神情看在眼里,却不点破。正好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绝世法宝。 络秀微一迟疑,小心翼翼的扣开一条缝隙。匣子里黑漆漆的,好像是一个无限广大的空间,络秀怔了一怔,方要打开来细看,匣子中蓦然卷起一阵阴风,阴风中鬼影摇曳,充满了阴森森的狂笑,络秀‘啊’的一声,如同中了魔障,光洁的脸蛋上布满汗珠,身子簌簌直抖,手脚一软木匣无意识的掉落下来。 “怎么了?” 明钦随手将木匣的抄住,看络秀的神态知道他被匣中的幻象所迷。万物生心机深沉,为了防备马骨被人夺去,必然有所布置。千金马骨是一件招致祥瑞的宝物,但万物生继任圣公之后,许多精魂不愿为他利用,万物生就剥取了他们的羽毛皮革制作灵器,并把精魂封禁到樗木匣中,形成了一种扰乱神志的积尸气。 明钦自得到神游镜、证果记之后,走得是体认魂识的路子,神魂远比寻常炼气士强大,当下闭起眼目潜运神念返照,神识中翻转出‘神游镜’来,启用神光照射到木匣之中。 神游镜有日精月华,神威莫比。神光朗照之下立时便驱散云雾,散尽阴翳,积尸气渐渐飘散,化戾气为祥和。 樗木匣中倏地散放出万道金光,红云紫气袅袅盘旋,宝殿之中充满异香。络秀顿时如梦初醒,瞪圆了美目早忘了身在何处。 耳听的木匣中一声长鸣,一匹鬃鬣飞扬的骏马蹈空而出,额头生着尖角,双肋展着赤羽,颈上带着一串铃铛,五光十色,灿烂夺目。让人心惊的是骏马全身并没有皮革覆盖,森然的骨刺有的洁白如象牙,有的红艳如珊管,有的苍翠如翡玉,无限瑰奇中透着一股凄凉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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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7章 雀脊 “年轻人,是你放我出来的吗?原本以为我将永远地沉睡下去了?” 一个温厚的声音在神念中响起,明钦霍然一惊,千金马骨不知道有何等的际遇,神魂中竟然具备了灵识,语声中有一种辉赫正大的气息,让人凛凛然心生敬畏。 这倒也不是十分稀有的事,《西游记》中就有一个白骨夫人,得天地灵气,修成了人道。马骨和许多四灵精魂同气相求,智能自不是泛泛之辈。 明钦踌蹰着道:“前辈可还记得成凌崖先生,我是受他的托负找来这里的。” “成凌崖?”马骨回忆起来,叹息道:“这个人负才使气,过于自信,当初不听我的劝戒,才落得惨淡收场。” “成先生如今已有悔悟之心……” 明钦话声未落,马骨摇头哂笑道:“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与君王卷土来?……我与成公俱非盛年,过往之事,休要再提。” 明钦怔了一怔,这首诗是王荆公歌咏项籍乌江自刎一事,中间有段来历。先是杜牧题诗说,‘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王荆公这几句诗便是据此而作。 如果据史实而谈的话,似乎王荆公的议论更为中肯一些。项羽的失败并不单纯是兵事失利,连他自己都说,‘天亡我,非战之罪’。他对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已经完全没有信心了,只好归罪于天命。太史公作《项羽本纪》,开篇就追叙项羽当初学书学剑两无成,一笔点出他失败的根源。项羽的事业是诛灭暴秦,他学的兵法正好派上用场,至于天下的大势就不是他能够看清的了。 谋臣范增和刘邦的郦食其一样,虽说是才略之士,但实在是太老了,出山的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他们的思想都停留在战国时代,难以开辟出新的局面。范增看出刘邦是个劲敌,他的计策却不过是想在鸿门宴上除掉刘邦,事实上,就算除掉刘邦,项羽的霸业也难以长久。陆贾劝刘邦说,‘马上得天下,还能从马上治理吗?’这才开创出稳定统一的局面。 成凌崖少年成名的时候适值是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千金马骨作为四灵精魂的守护者,亟盼能辅佐明主,创设一个千古未有的局面。可惜成凌崖根柢不深,过于意气用事,神光教的声望也一落千丈。 成凌崖退位以后,马骨和万物生扞格不下,几乎遭了毒手,而今早已经心灰意冷。以成凌崖的处境来说,也没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 “原来万物生已经死了。” 马骨的神魂中沉积了许多四灵精英,他们多有超凡入圣的神通,马骨掐指一算,来龙去脉尽皆了然于胸。 “我沉睡了这么多年。对于三界的形势疏离了很多。出去看看也是好的。年轻人,多谢你让我重见天日,我虽然已经不愿供人驱驰,但我四灵之族恩怨分明,你若有什么疑难的地方我会尽力助你化解的。” “前辈学识渊雅,若能指点一二,小可不胜荣幸。” 明钦深知千金马骨的份量,他现在举步惟艰,巴不得马骨大施法力,帮他逃出生天。难得他开口应承,自不会矫情推拒。 “殿外这几只妖兽太过凶肆,而今杀伤这么多人命,实在有干天和,你便代我除去吧。” 马骨轻轻叹息,话声中透着一丝伤感。他虽然是数百万年前的四灵物种,和现在三界的鸟兽未必有什么直接的血缘关系,但是一些肢体的相似特征仍然免不了物伤其类。不过四灵是一种智能很高的族类,智能越高就意味着理智的发达,感情则变得含蓄沉潜。 但感情上崇尚含蓄并不代表感情不挚烈,中夏就是一个讲究优雅含蓄的地域,但这似乎只是一种表相的抑制,所以其内蕴的感情往往异常丰沛,倒是理智如逻辑不甚发达。 明钦想到四只妖兽的厉害,以他的修为并没有制伏的把握,苦笑道:“前辈,这几只妖兽皮糙肉厚,我这点微末修为恐怕拿它们不住。” 马骨呵呵笑道:“莫急。我这里有一把雀脊剑,就赠与你吧。来,来,来。” 说话间,马腹的肋骨上闪现出一团红光,明钦依着马骨的指引探手过去,触手只觉得一片火炙有种**辣的痛感,明钦不敢退缩,猛一咬牙抓着剑柄从马腹中拽出两尺多长一条骨刺。 雀脊剑顾名思义就是从雀鸟的脊柱中炼制出来的,这条骨刺通体赤红,剑脊有三面锋刃,粗细和手指相仿佛,顶端如尖锥,骨柄略具鸟形,有一种杀气腾腾的味道。 “去吧,去吧。” 马骨似乎对于雀脊剑的威力有十足的信心,倏忽间收敛了煊赫的光华潜隐到樗木匣中。 明钦将木匣收进天孙锦的袖囊中,天孙锦是天女门制作的天衣,袖囊便和道术士流行的储物袋相似,只是缝在衣袖中更加便给罢了。 “妖兽肆虐不是个了局,反正万物生已经死了,这时候结交一些权势人物,说不定成先生便有机会东山再起。” 明钦知道络秀跟他不是一条心,但这时候分道扬镳为时尚早,简略解释了一句,至于她听与不听便无可勉强了。 明钦不管络秀在一旁黛眉紧蹙心事重重,拂拭着雀脊剑迈步出殿。 蔡汉英率领兵卫包围圣公府是作了万全准备,等到妖兽狂性大发抵敌不住,他便急急抽调了府外待命的上千兵卫赶来增援。 妖兽如若擒捉不住,势必成为全岛的祸患,如果等到天明,岛上的士师、渠帅渐次得到消息,局面的纷繁复杂就更难以掌控了。 蔡汉英做的是夺宫的大事,率领的兵卫自然是教中亲信,他远远退到假山后面,身边排开两列手持灵铳的执法队,若有畏崽不前胆敢退却的必是死路一条。 众兵卫无可奈何纷纷弃了灵铳,提着长刀呐喊着冲上,四只妖兽凶性大发,不一刻殿外便堆成了尸山肉海。 好在妖兽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在兵卫悍不畏死的冲击下,纵然是暴跳如雷、仰天狂吼,步子也渐渐沉滞下来。 四只妖兽能力也有所偏重,牛头力气最大,从它撞裂石龟便可见一斑。马面身躯长大,步履极快,兵卫往往攻不到它五步之内,便被突起一蹄踢得头破血流。 夜叉则最为嗜血,常常扑住一人没头没脑的咬去,毛犼却甚是黠滑,灵智也比另外三只高一些,窜高如低宛如疾电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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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8章 借刀 “启禀大帅,北方士师和各路使者聚在府外,吵嚷着要面见圣公。” 万物生去世的消息虽然没有散播出去,圣公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许多大头领都察觉到异状,纷纷跑过来查看究竟。 岳邦锐和蒋师智挡住府门百般遮掩,授意将校向蔡汉英说明情况。 蔡汉英皱眉沉吟,眼前这副情状是万万不能让别人看了去,心念电转已有了计较。摆手道:“请樊夫人和曾士师上前降伏妖兽。” “是。” 身旁的亲信心领神会,押解着樊小鸾几个往场中推去。蔡汉英和连憬玉对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妖兽的抓伤是伪造不来的,到时只要说樊小鸾偷掘马骨未成,反被妖兽所害,北方士师他们即便有所怀疑,拿不到真凭实据,也无可奈何。 樊小鸾、曾曼卿几个若有能耐降伏妖兽,局面也不会恶劣到这种地步。几人让兵卫押解着向妖兽逼去,哪还不知道蔡汉英居心所在。几个人顿时呼天抢地,百般挣拒。有的哀声告饶,有的痛哭流涕,到了生死关头真是半点风度都顾不得了。 “蔡汉英,你敢谋害本夫人,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救命呀。” 樊小鸾望着妖兽的凶恶模样,只觉得汗毛直竖,浑身像要虚脱了一般。 走到近处,身后的兵卫提脚一踹,几个人踉踉跄跄跌出数步,便落到妖兽的尖牙利爪之下。 “蔡渠帅,你如要坐上圣公的位置,难道不想得到圣公印信?” 阮文炳位居大总管多年,到底是老谋深算,这时候还能想到自己可资利用的地方,希望望蔡汉英能够网开一面。 曾曼卿和吕秋榭求饶不成,自知绝无幸理,大声骂了两句,惨嗥声中已经让夜叉一爪抓了个通透。 阮文炳大为惊恐,转过身发足欲奔,毛犼猱身而起,捷疾之处有如枭鸟。阮文炳只觉得颈项一痛,身形迟滞下来,瞪圆了眼珠呆立不动,脖颈上现出几个血淋淋的爪洞,汩汩的冒着血沫。 兵卫都退到十步之外,端起灵铳严阵以待。 樊小鸾坐到地上,目光呆滞好像痴傻了一般。 夜叉黑漆漆的眼珠转了两转,直愣愣朝着樊小鸾扑去。他眼见兵卫无人再敢上前,似乎是觉得大获全胜。这回倒没有一爪抓死樊小鸾,反而撕扯起她的衣裳。 方才原本极有可能将连憬玉生擒活捉,不料蔡汉英及时增兵,连憬玉才得以脱身。而樊小鸾无所依傍,似乎已经在劫难逃。 “孽畜,领死。” 明钦厉喝一声,横掠十丈。人尚在半空之中,雀脊剑脱手而出,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鞭打下来。 夜叉不虞有此异变,待到火炙之力罩住顶门,才愕然的扭头觑看,雀脊剑便如一道雷电从它后背直贯而下,霎时间整个身体便熊熊燃烧起来。夜叉呃呃怪叫两声,片刻间烧作一团血雾。 明钦抬手招回宝剑,横身挡到樊小鸾前面。斜睨了喑哑无声的兵卫一眼,心中升起一丝悲悯之感。这些人往时对万物生夫妇奉若神明,顶礼膜拜,如今却能坐视她被妖兽羞辱而无动于衷,生而为人却没有特操,正和鸟兽没什么分别。 牛头、马面见死了同伴,顿时狂怒起来。两兽各施神通,夹击而至。牛角、马鬣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一顶一扫,着实是凌厉非凡。 明钦手挽剑花腾跃而起,相传朱雀是南方凤凰,火灵所化,它的脊管就像是火山岩柱一般,呼息之间便能喷发出万丈火光。明钦将灵力催逼到剑脊之中,挥剑之时便似火龙翔舞,又像挥毫泼墨,劲悍绝伦。牛头、马面一击不中,立时被火光缠裹起来,任它挣扎怒吼,哪里能够得脱,不一刻便烧尽肉身,神魂被火灵吸噬殆尽。 毛犼稍有灵识,一看同伴惨死,怪叫一声翻身往檐角钻逃。 “哪里逃。”明钦冷笑一声,灵力牵引处,长剑振鸣一声,好似流星划空追击而去。长剑抟成一团红光,随风变化间,倏时展动成一只浴火徊飞的朱雀,迎空扑击恰似苍鹰搏兔一般,毛犼如何能够抵挡,斗不数合,毛犼便渐渐委顿起来,终于在一阵烈焰缠裹中消失无迹。 “夫人,你没事吧?” 明钦打量着形容狼狈的樊小鸾,心头顾虑重重。如果她经此大变,一蹶不振,那他这一番所为可就白费力气了。 降伏妖兽虽是马骨灵体交托的事情,明钦审时度势觉得还是帮樊小鸾一把比较好,一来她是教主的夫人,掌握大权名正言顺,二来掌控着焚琴、煮鹤坛等势力,和宝铎关系密切,将来重振天女门可以引重。不过她身边阮文炳、曾曼卿之流位高权重,若是无所损伤,等到稳住局面,自己可就没什么份量了。是以蔡汉英要假手妖兽除掉几人,明钦并不急于解救。 “多谢壮士相救,敢问壮士高名上姓,小鸾来日必有重谢。” 樊小鸾死里逃生,哪里顾得上对明钦刨根问底,当下只是千恩万谢来安他之心。 “明钦公子是成公的好友,成公测知夫人有难,特地派我俩前来相助的。” 络秀不失时机的跳了出来,千金马骨虽然是失之交臂,但若能攀上樊小鸾的关系成凌崖的境遇想必会好上许多。 “成公有心了。” 成凌崖神通广大,纵然被万物生禁锢了修为,命理之术仍是不可小觑。樊小鸾信以为真,连忙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蔡汉英勾连东、南两士师意图谋反,他谋害曾士师、阮总管,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明公子务必小心在意。” 樊小鸾虽然见识了明钦连杀四大妖兽,神乎其技,但蔡汉英毕竟人多势众,能否安保无虞还是未知之数。 “夫人放心。在下神剑在手,定然保护夫人周全。” 明钦故意点出神剑的字眼,雀脊剑今夜大发神威,将精悍绝伦的四大妖兽尽皆焚杀,众兵卫自是大受震动。就见他长剑斜指,阵列的兵士立时惊骇莫名,面如土色,脚步不听使唤的向后退却。 “蔡汉英,你率众谋逆,还不上前领死。夫人有令,首犯必诛,胁从勿论,尔等还不放下器械?” 蔡汉英见兵卫都有迟疑之色,慌忙叫道:“快,乱铳齐发,立杀无赦。” “死——” 生死俄顷之际,明钦怎不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这个‘死’字用金刚法相厉喝出来,携着一种震慑神魂的力量。众兵卫不识得个中奥妙,这一声的威慑立时压过了蔡汉英的军令,动作出现了稍许的迟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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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79章 纷纭 雀脊剑虽然只有二尺五寸,贯注灵力之后散发出数丈红光,翩翩如飞鸟之形,舞动起来好像一条生满钩棘的长鞭,逼人处正如摧枯拉朽一般。 明钦使一招‘秋风落叶’,剑刃隐隐幻化出一只张爪舞牙的火雀,流火飞窜,带着尖锐的厉啸。 耳听得一片惊呼惨叫之声,众兵卫恰似云卷风残,当者立靡。蔡汉英跌足长叹,心知事不可为,兼之各路使者齐集圣公府,北方士师率领大小头领攻了进来,蔡、连两个弃了兵卒,各施身法逃命而去。 众头领在寝宫中发现了万物生的尸首,察觉到事态严重,又听到后殿传来打斗之声,纷纷赶了过来。岳、蒋两位士师一见场上形势大变,蔡汉英不见踪影,顿时相顾变色就想拔足开溜。 “岳邦锐,蒋师智,你俩该当何罪?”樊小鸾对两人恨之入骨,连忙出声喝住。 北方士师沈从龙也是教中老人,素有威望,一边示意手下拦截,一边恭谨询问道:“敢问夫人,两位士师究竟有何过犯?” 樊小鸾咬牙切齿的道:“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贼,趁着圣公寿元衰竭之时,勾结蔡汉英、连憬玉闯府谋逆,不但杀害了曾士师、阮总管和吕佐使,还欲发掘千金马骨,倾覆本教。” 此言一出,大小头领立时群情哗然,议论纷纷。脾气差的便大声咒骂起来,中有和几人一向不甚和睦的便趁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樊小鸾将众人神情看在眼里,凄凄惨惨的道:“圣公归天,举教哀痛。本夫人天性怯懦,不能任事。沈公身为北方士师,德高望重,向来被圣公和我倚为臂助,在这危机存亡的关头,只有你能够震慑宵小,稳定局面了。” “夫人过奖了。”沈从龙受宠若惊,忙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百般谦逊的道:“承蒙夫人看重,为了护卫本教百年基业,老夫虽然才微德薄,必当鞠躬尽瘁,效犬马之劳。” 蔡汉英一党一败涂地,岳邦锐和蒋师智不明就里,稀里糊涂的自投罗网,大小头领一起努力,不片刻便尽数拘絷起来。沈从龙和另外几名佐使组成议事会,一面宣布蔡汉英等人为叛逆,号令全教搜捕他们的余党,一面处理万物生的后事,核定日期,发丧举哀。 樊小鸾痛定思痛,迅速抽调焚琴、煮鹤两坛的年轻弟子入卫圣公府,又延请成凌崖等一些久被排摈的长老入府问策,从而收揽人望。权势交接正不知有几家欢喜几家忧愁。 ………… 明钦得空回到黛碧如的别院,推门只见一个荆钗布裙的女郎拿着一把秕谷蹲在院中喂鸡,小鸡都是孵化不久,毛绒绒的甚是可爱。 女郎秀发披垂,看起来兴致很高,只见她颜如初雪,不施脂粉,却不是黛碧如是谁? “黛神君?”明钦莫名其妙,讶然道:“你这一晚上到哪里去了?” 黛碧如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还正想问你呢,说好了帮我护法呢?你倒好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明钦拍着额头道:“昨晚我听到异响,以为有人要害你,又在密室里看不到你,只道你让人劫走了,所以一直在找你呀。” 黛碧如看到明钦大惑不解的样子,忍不住扶着腰肢咯咯娇笑起来,原来她早知道密室下面的甬道通往四面八方,便由明转暗,先行躲进甬道中的暗角,络秀掩近了刺探消息,及明钦听到响动追了出去,黛碧如都有所察觉,不过当时她正调息袪毒,顾不得出言说明。 “你没事就好了。” 明钦听了这一段缘故,也暗觉好笑。好在有惊无险,未尝不是一件美事。两人回到屋里坐定,明钦又把圣公府的变故说了一遍,询问黛碧如的意思。 “万物生既然死了,神教想必还要扰乱一些日子。短时间内只怕没人顾得上苏将军。稍时我找力士问一问,最好先给苏将军安排一个稳便的所在。” 黛碧如话音微顿,沉吟道:“另外,千金马骨的神异我也略有所知,这物落到了你的手里,即便樊小鸾、成凌崖之流暂时无力攘夺,你若想离开神光教恐怕就难了。” 明钦微微点头,黛碧如眼光精准,说得半点不差。他即便不谙习派别争斗,也察觉到神光教内部权势倾轧很厉害。这一晚蔡汉英和东、南两士师一败涂地,樊小鸾失了曾曼卿、阮文炳的羽翼也是元气大伤,所以急忙接纳成凌崖来平衡沈从龙的大权独揽。他现在对樊、成两人有些用处,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千金马骨终究是个祸乱之源。 “暗箭伤你那人可有些眉目?” 黛碧如苦笑摇头,“教中忌视我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万物生突然去世,情形又有所变化。那人或许就此蛰伏不出也说不定。我先去见见力士,看看能不能把苏将军接过来。” 黛碧如这般落力,明钦自是求之不得。他对苏湛威的安危很是关心,虽然黛碧如大病初愈,处境也不是太好,但她在弥罗神光坐到神君的位置,可不是泛泛之辈,畏首畏尾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明钦有心要和黛碧如一起过去,又担心引起力士的怀疑,事情反而不好办。黛碧如略事装扮,隐藏起招人眼目的金色秀发,坦然不疑的出了门。 明钦空闲下来,便整理一下身上的经书、法宝,观摩起盛装千金马骨的樗木匣子。他心有专注,也不觉得困饿,一直等到后晌,庭外忽尔传来敲门之声。 明钦干净利落的包好木匣,飞身跃到门口,听了听动静,心有疑虑的开了门。 门外站了几个衣裳绣有神光标记的女郎,一个个青春靓丽,容貌标致,却不见黛碧如的踪影。 “几位……有何贵干?”明钦大感惊奇,莫不是黛碧如此行出了意外? “卑职邹如燕见过明钦明公子。” 为首的女郎三十上下,脸容白净,却是先前派往天女门传令的邹特使。明钦当时失陷在铁萼寒狱中对她倒不甚熟悉。 邹如燕身边还跟着一个芝兰芳草般的清美女郎,则是天女门的代掌门陈庭芝。 陈庭芝对明钦的遭际很感惊奇,她们在海船上得了神光教的援手从西河天兵的围困下逃脱出来。因为损兵折将、办事不利,邹如燕和宝铎一上岛就被褫夺职务监管了起来。天女门的弟子更是形同囚禁,无人过问。 谁知今天早上却有了转机,教主夫人樊小鸾亲自召见了邹如燕和陈庭芝。一则整肃焚琴、煮鹤两坛的势力,二来询问明钦的来历。 樊小鸾得知明钦是天女门的弟子,对陈庭芝顿时另眼看待。至于宝铎则因为在万物生身边争宠,和樊小鸾颇有嫌隙,地位是一落千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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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0章 府宅 “公子为本教勘平逆乱,劳苦功高。夫人得知公子尚无住所,特地赐下一所府宅,命卑职前来相请。”邹如燕施了一礼,道明来意。 “岂敢。在下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请尊使进屋小坐。” 明钦面上声色不动,心底却犯起思量。看这阵势,樊小鸾必已将他的来路调查清楚,这是要用良田美宅加以羁縻了。 邹如燕告罪道:“恕卑职有严命在身,不敢有所延误。车驾就在外面,公子请。” “也好。” 明钦知道这些人实际都负有监视他的任务,只好顺水推舟跟着离了别院。 邹如燕此来准备了两驾仙车,都停在巷子外面的街心。在仙车上明钦和邹如燕略作交谈,得知这所府宅原来是东方士师曾曼卿的,曾曼卿是神教的显贵,府宅营建的罕有伦比。昨晚他一命呜呼后继无人,樊小鸾便拿来做个顺水人情。 东王府距离黛碧如的别院没有多远,兼之有仙车代步,行了约摸顿饭功夫,转入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全岛戒严,这条街又是东王府的所在地,曾曼卿则是罹难的关键人物,是以大街上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仙车缓缓停定,便有邹如燕的随员快步打开车门,明钦几人分头下来,只见这东王府修建的确实威严雄阔,门前摆着两只一丈多高的白玉狮子,朱红色的大门钉头锃亮,围墙十分高峻,着实有庭院深深,侯门似海的意味,隔过院墙颇能窥见府中的连云甲宅,栉比鳞次,一鳞半爪都显得富贵逼人。 府门上的匾额已经提早取了下来,邹如燕凑到明钦身边笑道:“事起仓猝,卑职还没来得及更换匾额,公子若有合意的匾文,我让属下尽快去做。” “容我想一想。”明钦漫应一声,不置可否。 推开府门,面前的景象让人大感意外。庭院中站满了青衿翠袖的妙龄少女,足有千百之众,一干腰挎短刀、身披玄氅的女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遍布在廊檐下,整座府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见过邹特使。” 这些衣裳绣有神光标记的女弟子大概都是邹如燕派来清扫府宅的,望见诸人进来连忙躬身行礼,模样甚是恭谨。 “免了。”邹如燕摆摆手,望着众人朗声道:“这位明公子就是东王府的新主人,尔等可要小心侍侯好了,若有半点差错,本使也救不了你们。” 东王府易主只不过是神光教势力消长的一个小小缩影,一大早便有焚琴坛的弟子冲了进来,将曾曼卿身边颇有勇力的护院抽调出去,只留下一些丫鬟仆妇,这些人被赶到中庭等到数个时辰,一整天滴水未进,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哪个敢说什么闲言碎语。 邹如燕虚声震慑了一番,见众人一个个俯首贴耳,满意的笑道:“请明公子训话。” 明钦微微苦笑,这种时候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话好讲,“邹特使,我想随处游览一下,你让大家都散了吧。” “是。”邹如燕招手唤过一个头目,密授机宜道:“将这些人都监回下处,没有我和公子的传唤,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否则以叛教论处。” 那人答应了一声,请示道:“回禀特使,曾士师的妃妾们怎么处置?” 邹如燕沉吟不语,曾曼卿宠幸的妃妾总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里面难保没有掌握神教秘辛的,遣散了固然不妥,杀掉又失之严酷。 “暂且监下,等我禀告过夫人再做定夺吧。” ………… 东王府建造的美仑美奂,园林池榭,皆有清致。比起圣公府的穷奢极欲,别有一番意趣。 可惜明钦却没有什么兴致细心领略,他这里看起来是高门广第,让人艳羡。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邹如燕的严密监视之下,这段时间,樊小鸾忙着合纵连横,攫取权力,对于千金马骨一时顾不上罢了。 在府中一住数日,百无聊赖之余倒发现了一个好去处,曾曼卿在花园中建造了一座湖心居,四面环水,烟波浩渺,是个觅幽养静的好所在。 当日长逝从千佛洞买到一部分祖龙法藏,曾曼卿喜欢附庸风雅,乘机劫留了不少,都存放在湖心居中。 明钦晚上就躲在湖心居观览道经,白天坐在亭台上钓鱼,全然一副不问世事的态度。 这一天,明钦坐在小亭的台阶上怀揣着钓竿假寐,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湖边的石道上传了过来,明钦心头奇怪,却没有睁开眼睛。这几天府中上下风平浪静,明钦也安分守己,借以打消樊小鸾的疑心。 邹如燕不管暗地里背负什么使命,至少表面上毕恭毕敬,府上有什么枝节变易都亲身请示,直到明钦对她授以全权这两天走动的才少一些。 一行人走到近处,忽然响起一片惊呼,接着便是‘卟通’落水之声,岸边顿时乱作一团。 湖心居离岸边不过十余丈的距离,以明钦的修为一抬脚都能迈过去,眼见要闹出人命来,他可就坐不住了。 明钦运转起‘生息术’来,整个身躯顿时轻盈如燕,就像一只随风飘举的纸鸢,说不出的潇洒如意。眨眼间抢到近处,钓竿往水底一探缠住那人的腰肢,脚尖在水波上轻轻一点,大鸟般掠到岸上。 他这一起一落毫无沾滞,随手在水中救起一个人,恰似探囊取物一般轻易。 “公子——” 岸上是一群焚琴坛的高第,押解着十多个锦衣绣裳的女郎,不知送往何处。 走到湖边的时候,忽尔一个女郎发起狂来跳湖寻死,府卫顿时惊慌失措起来,阻拦不住也就罢了,竟然不知道下水救援。 明钦进府的时候虽然和阖府上下有过一面之缘,但他深居简出,几乎没在人前露过面。几天过去,府卫发觉他无甚威严,便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明钦从天而降,举重若轻的把人从水中捞起,府卫才如醉初醒,连忙恭身见礼。 “甄儿——” 绣衣女郎回过神来,也纷纷拜伏于地,有的关心落水女子的生死,赶忙冲上去救治。 “谁是头领,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钦匆匆一瞥知道落水女子没有性命之忧,但东王府名义上是他的府第,家中发生这样的事怎么能不恼火。 “焚琴坛什卫钟阿翠参见公子。” 众府卫面面相觑,一个年长些的妇人越众而出,硬着头皮行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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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1章 整治 “事情是这样的。”钟阿翠低眉顺眼的道:“教中要给东王举行葬礼,特命小人带领几位夫人到圣公府观礼。” 神光教正式的称谓是十方士师,不过这几人权势彪炳,也有王侯这种不成文的叫法。 “那么然后呢?” 明钦眉心微紧,如果只是观礼的话,何至于有人要投湖自尽呢? 钟阿翠脸容微僵,不尴不尬地笑道:“教中有几位士师、渠帅仰慕几位夫人的品貌,顾念她们在东王去后,无所依傍,境遇凄惨,是以有心收容。甄儿夫人实在是曲解别人的好意,竟然做出这等事来。” 曾曼卿姬妾众多,其中才貌特出,倾倒一时的大有人在,他在位的时候别人尽管垂涎三尺还不敢有非分之想,如今是树倒猢狲散,便有人蠢蠢欲动起来。 几个妃姬围上前百般施救,那甄儿哇的一声吐出几口污水醒转过来,明钦见这女子玉骨冰肌,眉目秀妍,果是生得美丽。他虽然入主东王府,曾曼卿的姬妾可没有照单全收的道理,况且他一心想离开光明海,本也不愿和神光教的人多所沾染。 见明钦露出迟疑低徊之色,钟阿翠加油添酱的道:“东王英年早逝,依照惯例他的姬妾本就应该分赐众头领,这里面有士师、渠帅,又有佐使、协理,公子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玉成其事。” 明钦冷淡一笑,摆手道:“别人也便罢了,这个甄儿已经死过一回了,本公子怎好坐视不理。” 钟阿翠呵呵笑道:“女人寻死觅活的当得了什么真,公子啊,这个甄儿可是北方士师沈王亲口要去的,实在不好得罪呀。” 沈王就是现今主持大局的沈从龙,十方士师以东方、上方、直方位次最高,直方士师由卫戍全岛的渠帅蔡汉英兼任,东方士师曾曼卿、上方士师岳邦锐,一个丧命一个拘絷,南方士师蒋师智是岳、蔡同党,西方士师卓力同名声很差,不孚人望,其他几位士师则不在岛内,位次也在沈从龙之下,所以沈从龙现在是名符其实的大权独揽。 曾曼卿在教中平步青云,得到万物生数次超擢,位极人臣,得意忘形之下在教中树敌甚多。他活着的时候沈从龙曲意逢迎,如履薄冰。甄儿是曾曼卿身边最得宠的姬妾,沈从龙要她过去自然存了些羞辱报复的心思。 明钦听出钟阿翠话中有要胁的意思,面孔微沉,顿时变了颜色,“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未经我的准许,竟敢从我府里往外送人。东王是教中勋杰,他的姬妾如同我的姐妹,谁想把她们要了去,需得三媒六聘登门求娶,本公子正备好嫁妆等着呢?” 众人目瞪口呆,谁都料不到明钦忽然说出这番话来,那些个东王宠姬个个面露喜色,一副衷心感激的样子。 钟阿翠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黧黑的脸孔一时转作紫色,冷笑道:“小人不过是按照教中的规矩办事,怎么敢开罪贵公子呢?公子你年轻气盛,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何必为她几分颜色拂逆教中大员,自毁前程呢?”她只道明钦看中了甄儿等女容貌妍美,动了金屋藏娇的念头。 “放肆。”明钦大怒道:“来人。把这刁奴给我绑起来,我倒要看看姓沈的给了你多少好处。” 樊小鸾本是一个极有野心的女人,虽然没能拿到千金马骨,计划受挫,但也一举扳倒了蔡、岳一派的势力,差可弥补。现在沈从龙水涨船高,樊小鸾当然不愿坐以待毙,成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援引成凌崖入府议事便可见一斑。 这事既然有沈从龙参与其中,正可借机打消他的威望,樊、成两人想必也乐见其成。明钦不怕事情闹大,反而可以增加他在樊、成结盟中的份量。 焚琴女卫面面相觑,明钦和钟阿翠一个是官,一个是管,虽说是‘不怕官,只怕管’,但也有‘官大一级压死人’,夹在中间显得无所适从。 钟阿翠见明钦动了真怒,察觉到事态严重,暗一咬牙,‘卟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委屈的道:“小人完全是一面好心,不知公子为何有这么大的误会,小人愚钝辞不达意,万望公子恕罪。” 她原想服个软蒙混过去,哪知明钦较起真儿来,分毫都不肯放松。 “去,把邹特使给我叫来,本公子这里还等着呢?” 明钦指使一个女卫前去传唤邹如燕,对于屈膝告饶的钟阿翠全然视而不见,走到一边观看甄儿的状况。 “你没事吧。” “多谢公子搭救。” 甄儿怯怯地望了明钦一眼,她浑身湿漉漉的水迹未干,眼眸中透着一股子水润,好像一开口珠泪便要簌簌掉落似的。 一个秀气英拔的女郎偎着甄儿低声劝慰,她和甄儿关系亲密,小字凌波。扭头打量了明钦一眼,欲言又止的道:“公子,其实我们都是千灵卫的人,倘若公子不愿让我们留在府中,希望你能格外开恩,把我们遣返到千灵卫去。” “千灵卫是个什么地方?”明钦心中一奇。 女郎轻柔一叹,含糊说道:“公子想必知道天界有八部天龙,千灵卫便是圣公师法乾闼婆部创立的一个建制。” 诗说,‘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所以从前的行伍间是排斥妇女的,为了战斗的需要往往采取男女隔离的办法,但是对于军中的主官例有所优抚。乾闼婆部便是应此需要而产生的,俗说是天帝的乐师,其实便是挑选一些能歌擅舞、年轻貌美的男女侍侯饮宴。燕歌行诗,‘将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是其写照。 千灵卫便依此法从三十六方中挑选合乎意度的弟子,曾曼卿当时主持其事,便将一部分看入眼的调拔到东王府听用,甄儿和凌波便是最得宠的两个。此举在神教引起很大的非议,本来大小头领都喜欢从千灵卫中挑选姬妾,曾曼卿私下霸占了最出色的一部分,自然让人不快。好不容易盼到曾曼卿毙命,许多头领都食指大动,争着来分上一杯羹了。 凌波对千灵卫的状况不知根底,以为回到千灵卫中能够获得一些自繇,不会再成为权贵的禁*脔。 说话间,邹如燕领着一队女卫步履匆匆的赶了来,她走到钟阿翠身前左右开弓,不由分说的在她脸上甩了几个耳光,见明钦面带冷笑,赶忙上前告罪:“卑职不知下人如此狂诞,竟然烦扰公子亲自过问,真是罪该万死。” 明钦冷冷一哂,悠然道:“夫人下令把这所宅子赐给我,不知道这宅子里的东西与我是什么关系?” “公子说笑了。”邹如燕道:“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公子的私产,夫人金口玉言,神教上下无不遵从。一些小人言行狂悖,公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好。”明钦拊掌道:“既然邹特使如此说,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宅子既然是夫人赐与我的,本公子不敢玩忽职守。倘若有人敢于不听我的命令,我便只好将他逐出府门了。” 邹如燕怔了一怔,点头道:“是,是。我这些焚琴女卫都惟公子号令是从,若有哪个敢抗命不遵,公子尽管处置。” “这个钟阿翠和她手下女卫吃里扒外,盗卖我的府眷,该当如何?”明钦步步紧逼,丝毫不让。 “但请公子示下。”邹如燕拱手肃立,神色不变。她向来态度谦和,好像没什么能为,关键时候倒能雷厉风行,让人不敢小觑。 “本公子不熟悉教令,只好按家规处置。”明钦横眉冷眼的道:“念在她是初犯,与我打四十脊杖,逐出府门吧。这几个女卫不听号令,也请另谋高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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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2章 断粮 明钦重责了钟阿翠等人,本以为她一到沈从龙跟前搬弄是非,定会招致一波兴师问罪。谁知等了两天,阖府上下竟然相安无事,一场风波倒像消弥于无形似的。 甄儿和凌波两女则留在湖心居照顾明钦的起居,这一场震怒些许闲言碎语是免不了的,明钦便来个将计就计,宁愿旁人看作是争风吃醋。 从前白乐天颇蓄姬妾,洋洋得意的说,‘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这两句话来形容甄儿和凌波却也是恰如其分,两个女郎能歌擅舞,多才与艺,相处之下着实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一天,三人正躲在湖心居谈些诗艺,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在房门上扣了两记,恭身道:“启禀公子,卑职有要事相告。” “进来。” 明钦懒洋洋的应了一声,便有凌波快步上前打开了门户。他靠在一张软榻上闭目养气,甄儿穿了一袭月白色的纱裙,坐在对面的书案旁边,一手支着下巴,心不在焉的翻着书。 来人是一个衣着清整的年轻女子,明钦认得她是邹如燕的副使万如春,自从责打过钟阿翠之后,邹如燕大概觉得很伤颜面,这两天总算不在眼前晃悠了。 “公子,卑职今天派人到圣库领取粮米,回来报我说,那边的管事以为东王谢逝,他的俸禄已经中止了,而公子又不在教内任职,因此不肯发放。” 明钦闻言笑了起来,心知这必是有人授意,存心刁难,神教的大小头领每月都有粮米若干,猪肉若干,鸡蛋若干,白糖若干,大豆若干,按职份各有差等,成为规制。东王府仆从数千,配额自然是很大的。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倘若阖府上下都没有饭吃,他这个逍遥府主可就坐不下去了。 “邹特使怎么说?” “特使被召回圣公府料理丧事,卑职未便和她联络。” 明钦穿戴起来,随口问道:“府中的粮米还能支持几天?” 万如春答道:“阖府上下数千口男女,日常花费不赀,粮房只剩数十石米,只怕支持不了三五日。” 明钦来回踱了两步,笑吟吟的道:“邹特使既然将府上的事务交给副使打理,想必是知人善任。本公子不熟悉教中的规制,还望副使能从旁扶助,多多指教。” “不敢。”万如春为难的道:“卑职自当尽心竭力,可是圣库坚持不予,卑职人微言轻,实在莫可奈何?” 明钦不悦的道:“人微言轻?那我要你何用呀。” 万如春暗自腹诽,心说这事都是你开罪了沈北王招来的。邹如燕都知机的溜回圣公府躲避,我能有什么办法。 “公子若能请夫人下一道指令,想必圣库不敢不依从。” 明钦不置可否,摆手道:“你下去吧。这事你要守口如瓶,如若让本公子听到半点风声,我可惟你是问。” “卑职不敢。”副使见他态度严厉,连忙小心应是。 这件事看似微不足道,往大了说却足以致人死命,阖府上下几千口人,若是知道粮米难继,到时必然人心思变,会否有人铤而走险就难以逆料。虽说他可以找樊小鸾下一道指令,圣库的管事若是延宕起来,拖个十天半月,他这里非闹出乱子不可。 “公子,今天的餐饭是不是酌量减损一些?”副使迟疑着问了一句。 “不可。” 明钦心头苦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减损饭量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加重他人的疑虑,使得流言斐语得隙而入。 “一切照常供给,你也不必太过紧张,这事本公子自有主张。” “是。”副使深知事态严重,见明钦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暗暗觉得好笑。 ………… 等到副使躬身退了出去,明钦才叹了口气,走近窗前的瑶琴,随手拨弄了数响,感慨道:“子畏于匡,菜色陈蔡,贤者固若此乎?” 甄儿和凌波面面相觑,神情大是惴惴不安。甄儿默然不语的拔下头钗,褪去钏镯,强笑道:“公子不必忧急,甄儿和姐妹们颇有一些金玉珠翠,拿到市集上变卖一些,也可以暂解燃眉之急。” 凌波闻言也有样学样,把翠玉明珰都解脱下来。其实在明钦到来之前,邹如燕便带领焚琴女卫把东王府查抄了一遍,所有金玉宝器都载往圣公府去了,两女因为是曾曼卿的宠姬,将来还不知落到哪位大头领的府中,邹如燕不想过份得罪,才没有下令女卫搜身,是以保留下这么几件。 明钦见两女一副凄凄恻恻的样子,摇头笑道:“何至于此。我只是笑这些人蝇营狗苟,自以为得计。难道本公子就没有生财之道吗?” 说着走到书案前面,取出一张宣纸平展开来,想了想道:“你俩谁会作画?” 两女听的一头雾水,凌波接口道:“甄儿自是丹青妙手,可是圣库不肯发粮,分明是沈北王怨恨公子坏了他的主意,公子莫非想作几幅字画去卖不成?”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明钦微微失笑,听说万物生虽然喜欢附庸风雅,却极端憎恶才智卓绝的人,想在祟明岛出卖字画,倒不如等着饿死来得省事。 “甄儿既然有此手段,我就不献丑了。我这里有个主意,你帮我画出来。” “但凭公子吩咐。” 两女皆是冰雪聪明,有心要看明钦是何主意,便不再深究细问,三人围着书桌忙了一个多时辰,明钦才沾去字画上的墨迹卷了起来,匆匆道:“我要到圣公府面见夫人,你俩最好不要随意走动,焚琴卫阳奉阴违,关键时候未必靠得住。” “甄儿(凌波)理会得。” 两女送明钦走出湖心居,眼波中惝恍迷离,很有几分忧郁和不舍。 “回去吧。” 明钦有些哭笑不得,两个女子年纪不大,涉世未深,待人接物有一种诚挚的态度极易让人生出好感。 “是。” 甄儿轻轻答应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停下来。凌波愣了一下,又默默的跟了上去。湖心居外面有一座凉亭,亭边有一条铁索桥通往湖边。桥板单薄,不甚好走。 “不用送了。” 明钦往桥上一站,铁索便有些来回晃荡。若是两女送过桥去,回来的时候可让人不太放心。 甄儿嗯了一声,娇唇微抿,晶莹的眼眸深深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明钦转身走了两步,甄儿忧怨的神色总是在心头挥之不去,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只见甄儿和凌波纤手相握站在桥畔不肯离去,忖思道:“沈从龙贼心不死,若是察知我不在府中,遣人过来强取豪夺,无论焚琴卫肯不肯用命,万一遮挡不住,岂不是害了她们。” 心头有了这一番计较,便要防患于未然。明钦走到桥头,探手抓起桥上的铁索,灵力贯注之间,掌心好像飞窜出一道火蛇,幽寒的铁索立时寸寸崩断纷纷沉没到湖水中。 明钦拍了拍手,又驱动神念将‘雷武瓮金椎’招了出来隐没到湖底,这金椎本就是妖灵所化,颇有灵识,上面又附着他一缕神念,若在湖中掀些风浪对付一些虾兵蟹将那是足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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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3章 吊丧 一切布置停当,明钦让万如春备了一驾仙车,直奔圣公府而去。 万物生雄踞教主之位多年,神光教的势力可以说是他一手发展壮大的,但是他为人过于雄力自视,刚愎自用,对待教中头领如同仆役小厮一般,惟是精通权谋之术,往往能够借力打力,使得全教上下畏之如虎。 尽管教中首领对于万物生的所作所为有诸多不满,对他的丧礼却不敢草率敷衍。古来有为尊者讳的说法,倒不是那尊者所为无可訾议,很大程度是由于继任者利益共通的缘故,所谓一损俱损,一辱俱辱,纵然对那人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既然绑缚在同一驾战车上,谁还能不爱惜自家性命呢? 利益的争斗有时候是无甚是非可说的,蔡汉英、岳邦锐逼宫失败,那就是大逆不道,反之,曾曼卿、阮文炳虽然无甚德行可称,因为樊小鸾主持教务的缘故,却能够风光大葬,极尽哀容。 至于万物生的后事则仿效肉身佛的方法在圣公府西偏建造一座祠堂供人祭拜。 明钦来到圣公府的时候,一众头领刚刚参加过曾曼卿几个的葬礼,将骨灰放到七宝塔供俸。七宝也是佛家的说法,指的是金、银、琉璃之类,据说这塔便是用七宝铸成,五光十色,照耀十里。 明钦走下仙车,刚好撞见一群头领从府里出来,为首的那人身形矮胖,顾盼自雄,正是北方士师沈从龙。 “哟,这不是明公子吗?听说夫人新近把曾东王的府宅送了给你,又有数不尽的佳人舞姬作伴,富贵尊荣享用不尽,怎么有暇到圣公府来了。” 沈从龙对明钦怀恨在心,见了面当然没有好言语,这话一出,身边的头领便跟着凑趣、一起大声哄笑起来。 “明公子少年新贵,道法深湛,那是很可钦佩的,只是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俗话说,‘色是刮骨钢刀’,公子还是多保重贵体,才好为夫人效力呢?” “放肆——” 明钦一眼瞅见邹如燕远远地从府里走出,心念微转,疾色厉色的道:“沈北王,你是教中长老,德高望重,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言词侮慢,轻亵圣夫人,你该当何罪?” 沈从龙愣了一愣,料不到明钦竟然直言数落,半点不留情面。稍一回思,发觉方才的言语扯上樊小鸾是有些不妥,一时涨红了面皮,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众头领见两人针锋相对起来,不由住了笑声,一个个心怀鬼胎,袖手旁观。 “明公子,你来得正好。夫人正有要事着你去办呢。” 邹如燕对两人的纠葛心知肚明,沈从龙在教中位次极高、党羽众多,樊小鸾都让他三分,自然不能撕破面皮,明钦则是成凌崖的忘年之交,又掌握着‘千金马骨’,一样不能得罪。邹如燕只好硬着头皮装糊涂,拱手道:“沈北王教务繁忙,卑职就不搅扰了。”说完也不管沈从龙黑着脸满心不快,扯住明钦的手臂转身就走。 明钦乐得顺水推舟,一言不发的走开一箭之地,才嘿然笑道:“多谢邹特使为我解围。” 邹如燕愁眉不展的道:“沈北王是教中长老,夫人都甚是倚仗,公子何必总跟他过不去。若是闹出事来,岂不是让夫人难办?” “特使此言差矣。”明钦呵呵笑道:“小可行事向来是息事宁人、与人为善,无奈有人三番四次触我霉头,我总不能事事避让吧。” 邹如燕苦笑摇头,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人既然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早晚要见个高低。 “圣公扣发粮米的事,我已经禀告过夫人了,并且派了女卫拿着夫人的指令前去敦促。这事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夫人说,圣公府积蓄甚多,足够你府上用度,倘若圣库借故迁延,我圣公府可以先行支取粮米给你。” “多谢夫人通融。” 明钦暗道厉害,樊小鸾能够在神光教如鱼得水,果然有些手段。这样一周转不但哪边都不得罪,还能施恩于他,赚个人情。 “不过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夫人商谈。” 邹如燕轻哦一声,讶然道:“什么事情竟然比府中断粮还要打紧?” 明钦含笑不语,两人举步往樊小鸾的居处行去,刚转过一道回廊,石道上冲出一个风姿娟秀的女郎截住去路。 “明师弟,我有事找你。” “二师姐。” 明钦一看是天女门的代掌门陈庭芝,心头略感疑惑。他不想让樊小鸾抓住软肋,和天女门的人向来是不即不离。陈庭芝很受樊小鸾青睐,拔擢在身边听用,应该无甚麻烦才对。 “邹姐姐,我和明师弟有些私事要谈,请你行个方便。” 陈庭芝性情沉静,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这会儿焦虑之色溢于言表,想必是遇到了很为难的事。 “陈掌门无须客气。”邹如燕道:“我先去和夫人通报。你俩缓缓过来便是。” 明钦见邹如燕快步走远,回廊间清静冷落,别无人迹,好奇的道:“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庭芝柔唇微启,禁不住泪眼朦胧,断断续续的道:“夫人得知穆穆是玉京穆家的人,想借机和穆家攀上关系,要把她许配给二公子万岱青呢?”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明钦微微失笑,安慰她道:“现在万物生刚死不久,就算万岱青要娶妻也不会急于一时,你不喜欢这门亲事,咱们慢慢想办法推掉了便是。” 陈庭芝和穆穆是打小的姐妹,感情可谓亲厚,便是天女门遭逢大变,陈庭芝被同门目为叛逆,穆穆也一度满怀信任的陪伴在身边。如果穆穆被逼嫁人,对她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陈庭芝抽抽搭搭的道:“师弟有所不知。这个万岱青身患狂疾,发起病来暴虐异常,他的前妻就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若是穆穆嫁了给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原来是这样。” 明钦眉头大皱,万岱青既然恶劣到这种地步,这门亲事就太祸害人家了。急切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明钦拍了拍额头反问道:“那你想怎么解决?” 陈庭芝急道:“我就是没有主意才来找你呀。明师弟,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们了。” “好,这事我记下了。” 明钦看陈庭芝六神无主的样子,不由怜意大起。穆穆又是穆清绝的侄女,如若见死不救,日后怎么好相见。 “你打算怎么设法呢?” 陈庭芝听明钦答应下来,不觉心头稍宽,揩了揩眼角的珠泪一脸殷切的望着他。 明钦觑的近处没人,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如这样,咱们找个机会把万岱青阉了,让他做不了男人,如此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陈庭芝脸颊泛红,嘴巴惊的合不拢来,半晌才咬牙道:“逼不得已的时候也只好出此下策了,不过这事一定得干净利落,万一泄露了出去,咱们只怕性命难保。” 明钦暗觉好笑,故作严肃的道:“那就看师姐你刀法如何了。” “怎么?”陈庭芝羞不可抑,手足无措的道:“这事怎么能让我来做,师弟……你害我。” 明钦见她嗔恼的背过身去,纤柔的腰肢不盈一握,不由心头一荡,伸手在陈庭芝腰身的抚了一下,轻咳道:“师姐,我得去见樊小鸾了,这事咱们改天再说。” 陈庭芝娇躯微微一僵,心头升起一丝异样,飞快的瞥了明钦一眼,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 陈庭芝在圣公府任事,对府内的地形已经颇为熟悉,她将明钦送到樊小鸾的寝宫外面,远远看到邹如燕在门口迎候,才依依不舍的返身离去。 万物生一死,他的寝宫倒成了头领议事的地方,樊小鸾颇有自危之心,不愿住在那么空旷的宫室,便搬进一所较小的殿阁。 樊小鸾调查过明钦的来历,知道他在神光教无甚根基,是个可以一用的人物。所以对他极尽礼遇,除了千金马骨和救命之恩外,未始没有一二收为己用的意思。 “明公子,一别数日,本夫人忙于圣公的后事,怠慢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樊小鸾坐在正殿中央的软椅上,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娥眉淡扫,一袭素裳,气色瞧起来相当不错。 “岂敢。”明钦和颜悦色的道:“其实我这次来是为夫人吊丧的。” 樊小鸾怔了一怔,点头道:“公子有心了。圣公已经入敛多时,祠堂也在修建之中,公子若要吊丧的话,我让如燕引着你过去。” 明钦摇头道:“夫人错了。我和圣公非亲非故,宣父有言,‘非其鬼而祭之,是为谄媚’。小可不才也不愿为。我是来为夫人你吊丧的。” 樊小鸾明白过来,顿时气填胸臆,红赤着面孔勃然大怒,霍然站了起来指着明钦身躯微颤,“你……大胆。你竟敢诅咒本夫人命不久长。” 明钦神色不变,淡然道:“夫人的处境又何须区区饶舌呢?” 樊小鸾冷静下来,忿忿然坐了回去,“公子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别怪本夫人翻脸无情。” “夫人息怒。”明钦笑道:“前日,蔡汉英、岳邦锐等人闯府谋逆,假使不是小可适逢其会,敢问夫人结果又当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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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4章 改制 这一问可击中了樊小鸾的软肋,那天晚上若不是明钦突然出现,她定然和曾曼卿三人一道横死在妖兽的爪牙之下了。 而且有妖兽这个挡箭牌,蔡、岳等人可以洗脱谋弑的嫌疑,顺理成章的接掌神教,让他们死个不明不白。 樊小鸾心头不快,闷声闷气的道:“公子的救命之恩,本夫人一直是记在心里的。” “这是夫人吉人天相,命不该绝,小可岂敢居功呢?” 明钦拱手逊谢,话锋一转道,“俗话说,‘送佛送到西,救人须救彻’。圣公一去,教主之位悬而未决,蔡、连两人又未遭罗网,这必是有党羽从中包庇。是以夫人还未能高枕无忧呢?” “公子所言极是。” 樊小鸾听明钦说的入理,并不是夸夸其谈之辈,脸色慢慢温和下来,颔首道:“本夫人深居简出,见识短浅,还望公子指点迷津。” “不敢。”明钦轻叹道:“我听说圣公独断专行,虽然为神教建有殊勋,但有些所为不能尽惬民意。到了如今,神教上下已然是民穷财尽,如若再不能与民休息,只怕是祸在眉睫了。” 经营一个庞大的教派必须得有生财之道,推寻起来不外乎三道途径,一是求布施,二是收刮,三是劫掠。神道设教一般都是求布施的,如僧侣道士之流,不过这多是靠自觉自愿,财源并不稳定。加入神光教虽然以五斗米为限,显然也是入不敷出。 第二则是靠榨取教众的劳动所得收归圣库来集聚物力,这样一来会打击教众生产劳动的积极性,造成教内普遍的贫困。第三则是俗说的吃大户、劫富济贫之类。只能是天下大乱,民怨沸腾的时候为了收拢人心使用的极端手段。 樊小鸾沉默不语,她也知道万物生做下了累累血债,到了民心思乱,无可挽回的时候,必须得有人出来承担罪责。妹喜、妲己、褒姒、杨贵妃都是前车之鉴。前日如若蔡汉英一举成功了,她只怕要落个红颜祸水的罪名,遭人唾骂。 明钦冷笑道:“今日圣库停扣我的给养,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夫人若不能振领生气,沈从龙等人大权在握,岂会将你放在眼里?” “是,是。这些个长老真是狼子野心,圣公尸骨未寒,便来欺凌我们孤儿寡母。” 樊小鸾想到自家性命危如累卵,不由得眼圈泛红,小心抽泣起来。 自古道,‘母以子贵,子以母贵’。樊小鸾出身低微,神教上下早就对她深受万物生嬖爱颇有微词,夫妻多年又没有生养,万物生的儿子且患有狂疾,继位无望,十方士师个个飞扬跋扈可说是事出有因。 明钦见樊小鸾方寸已乱,试探道:“我听说夫人想让二公子迎娶天女门的穆穆,和玉京穆家结亲,这倒是一招妙棋。” 樊小鸾轻哦一声,颇有自得之意,“你也这么认为?”心想明钦和天女门关系匪浅,这事是瞒不过他。她原本担心明钦会出面反对,没想到他竟然深表赞同,顿时颇感意外。 “当然。”明钦感慨道:“若以神教的民众物力而论,不难发展若干实业,兴旺发达。可惜七曜府素来心怀敌视,百般排摈,使得神教只能穷促于光明海一隅之地,物力惟艰,可哀可叹。现在夫人能主动和玉京大阀联姻,为神教争取合法的地位,将来转危为安,定然功不可没。” 樊小鸾怔了一怔,她想结好玉京穆家是不假,却没有明钦推想的这般长远,想让七曜府首肯神光教的存在,可是她难以梦见的事。 “公子觉得神光教还有获得七曜府肯许的可能?” 明钦笑道:“恕在下直言,圣公平生将七曜府目为大敌,一心要攻伐大摩国,取而代之。七曜府常有自危之心,当然要针锋相对。现在圣公已死,敌我之势已成明日黄花。夫人若不倾心结好,说不定要让其他头领捷足先登,被其所卖。反之,夫人若能为神教求得七曜府的认可,百姓定然感恩戴德,衷心推戴,介时教中还有谁人能够撼动?” “公子一席话让我顿开茅塞。” 樊小鸾吐了口气,脸颊微微红润起来,忽又迟疑道:“这事必得一个才辩过人的去办才好。” 明钦袖起手来,并不接口。 樊小鸾无可奈何,曲意恭维道:“公子高瞻远瞩,想必是胸有成算,我看这事非你出马不能有成。” 明钦推脱道:“夫人赏赐隆重,在下岂能不知报效。无奈人微言轻,恐怕有负夫人重托。” 他刚才只不过是拣好听的说,诱使樊小鸾意动神牵为他所用罢了,真要实施起来,可是关节甚多,困难重重,希望渺茫的很。 樊小鸾会意的笑道:“公子能真心实意为我打算,本夫人衷心感激。倘若有什么困难,只管讲来便是,我定会倾力相助。” “夫人明鉴,这中间确实有很多难处。” 明钦察颜观色,有条不紊地道:“夫人想和穆家联姻固然佳妙,但我听闻二公子患有狂疾,不论穆穆愿不愿意委身下嫁,倘若穆家不肯答允这门亲事,岂不是弄巧成拙。穆穆只不过是穆家一个后生小辈,若无联姻的价值,对穆家来说,必然也无足轻重。” 樊小鸾脸色微变,她原想攀附上穆家的关系,在教外得一臂助,却忘了豪门大阀往往以利益为重,他们若是不认同这门亲事,就算把穆穆攥在手里也要胁不到什么,反而会转亲为仇。 “那依公子之见又当如何?” “以小可的愚见,若想达成这门亲事,须得让二公子得到穆家的信任,欲让二公子成为穆家的乘龙快婿,根本之计须是让神教得到穆家的认同。” “言之有理。”樊小鸾暗暗点头。 “夫人虽然可以用金玉、狗马、玩物贿赂穆家的人,但是穆家毕竟只是七曜府的一个门阀,别的家族若是看到穆家和神教结好,未必会乐意听从。况且神教蛰居光明海,和七曜府积不相能,谣传中伤非只一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冰释前嫌谈何容易。” 神道设教总是带着一定的神秘性,否则也不能蛊惑无识百姓,但是这些异端的信仰又和传统习俗相扞格,难免被视作洪水猛兽。再者,神光教和弥罗神光关系匪浅,经常要遵从罗刹大帝的指令行事,这点更为七曜府深恶痛绝。 “公子可有良策?”樊小鸾寻思无计,只好虚心请教。 “小可寻思得一法。不知夫人肯否听从。” “什么办法?” “改制。” “改制?”樊小鸾茫然道:“不知是怎么一个改法?” 明钦从容一笑,缓缓道:“自古神道设教,往往都有一个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教主。不论是佛、道、耶都概莫能外。教主言传身授都是无上真言,徒属一概不得非议。昔日洪杨起事,天王自称是天主次子,通晓无上法义,东王、西王却自谓是天父、天兄,转得以凌驾天王之上。以致于诸王争权相杀,霸业倾覆。” “现在圣公去世,若有人继位称尊,夫人定然性命不保。而夫人以女流难孚众望,二公子又天生狂疾,不如借此机会实行改制,虚置圣公之位,由教中德高望重的长老禀持圣公遗法,共同理事。诸长老既得以保全既得之权力,便不敢妄施加害。夫人作为圣公的遗孀,也可以长保尊位。只要度过眼下的危机,等夫人和穆家结为姻好,地位自当稳如磐石。那时诸长老再心存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错。”樊小鸾连连点头,拊掌叹道:“公子真是才识绝人,我得公子相助,真乃天幸,天幸。劳烦公子尽快草拟一个章程出来,我须和成公推敲一番,这事必得成公襄助,才能力排众议。” “我见到圣库停扣粮米,便知道神教大权旁落,夫人处境堪虞。是以粗有谋划,有待夫人斟酌。” 明钦说着便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字画,他自打接触神光教以来,便觉得这教派害人害己,虽然未尝没有一些英睿之士,却一个个慑伏在教义之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若想起死转生,振衰起蔽,非得经一番改制不可。现在樊小鸾孤力无援,倒是个好机会,他和甄儿、凌波揣摩多时,便是作这改制的提纲。 “自古朝廷改制,首先在于改正朔,易服色。如今改制应该屏弃修罗纪历,暂且和摩夷天趋同。我教虽然渊源自修罗金顶上人,和约书亚的天启教无甚关联,不应当用修罗纪历,使故史反生滋扰。至于这服色则随习俗变迁,便是摩夷天也没有一定的轨范。但于教中头领应该稍存古制,使得上行下效,以免数典忘宗,判然异国。” “而且神光教的名谓也须稍作更改,老聃说,‘和其光,同其尘’。不如改称同光会,七曜府不知根底,将来也便于行事。”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5章 总领 从成凌崖跟随修罗道金顶上人学道算起,神光教创派已经有百数十年了,许多规制根深蒂固,教中长老又因循苟且,谋图私利,所谓的光明教义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世间教派千千万万,大抵都是树立一种崇信,让人的心灵有所寄托。所信的无非是一些神佛仙道,仙佛作为一种高级的精神体,有时候称作种民、选民,其实远没有凡人憧憬的那么美善。所以凡人会四时献祭,求取富贵荣利,就像贿赂朝廷的官吏一样。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事实上逍遥法外的也不少,这都是仙家徇私枉法、假公济私的地方。 世间的贤圣只怕没有能够超越孔子的,因为三界大道中只有孔子对鬼神采取一种审慎的态度,‘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对于不可测的鬼神尚且不肯轻信,哪里会迷信世间的威权呢?是以孔子说,‘巧言令色,鲜矣仁’。‘听其言而观其行’。‘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一个‘仁’字便道尽了人族安身立命的根柢。 佛陀和约书亚虽然具有大智慧、大悲悯,但他们只是宇宙中两种仙佛势力的代表,只能够让信者得渡,并不关心人类自己的命运。 舍此之外,多是些伪善奸狡之徒,不管标举何种道义,根本上都是残剥百姓,只图自己的富贵利达。 神光教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积重难返,明钦不会以为改制就能起死回生,现在只能够淡化那些漏洞百出的教义,把神光教转变成一个寻常的帮会。帮会大多崇信道义,这是它的抟结手段,和神道设教还有一定的差距。摩夷天上下比较容易接纳。 若想真正使神光教脱胎换骨,必然会触动教中长老的利益,到时明钦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性命堪忧,他又不信奉那劳什子《金光明经》,自然没有以身饲虎的打算。 不管何种教派,真诚实信的都只是少数人,更多的是趋炎附势、追名逐利罢了。像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也不改其乐。’是难能可贵。像约书亚以身殉道、至死不改,是真实不欺。 而世间大多数人所求的不过是衣食富足,富贵荣利罢了,这也是无可为难的。 ………… 明钦和樊小鸾谈论改制的纲要,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直到门外响起‘毕剥’的敲门声,明钦才收起图稿。 “进来。”樊小鸾整了整衣饰,恢复了从容娴雅的姿态。 殿门推开,一个颀长的身影快步上前,明钦见她眉飞入鬓、秀气英拔,竟是多时不见的姬寒,顿时心头一喜。 “末将见过夫人。”姬寒朝樊小鸾行了一礼,目不斜视。 “姬总领不必多礼。”樊小鸾微笑颔首,主动给两人绍介道:“这位姬寒姑娘是我新近延请的内府总领。明钦公子前日一举挫败蔡、岳同党的阴谋,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姬寒和邹如燕交情不错,蔡、岳叛变之后,樊小鸾急召焚琴卫入府护卫,邹如燕对姬寒的修为钦佩有加,适值用人之际,便向樊小鸾推荐了她。 明钦和姬寒客气的互道幸会,就像初次见面一般。 “夫人,方才接到密报,已经查到了蔡汉英的藏身之所,请夫人示下。”姬寒收敛目光,一副听候差遣的样子。 “太好了。” 樊小鸾喜出望外,蔡汉英始终是她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遭罗网,她就食不知味,寝不安枕。一听事情有了眉目,当即道:“那就劳烦姬总领亲自带人将蔡某及其余党抓拿归案,本夫人定有重赏。” “是,”姬寒应了一声,斜乜了明钦一眼,淡笑道:“明公子既是神通广大,可否请他从旁相助,免得有甚差池,前功尽弃。” 樊小鸾闻言颇为意动,探询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固所愿也。” 明钦对姬寒这个表姐是半点不敢得罪,凡事当然要顺着她说。 姬寒被樊小鸾钦点了内府总领一职,虽然加上邹如燕这个特使差可等同于阮文炳原先的职位,但这府中的焚琴卫都归她调度,一呼百应,威风着实不小。 姬寒和明钦辞别出来,迅速点齐了一队焚琴卫,坐满了五驾仙车,风声呼啸向着城门奔去。 两人并肩坐在仙车后排的位置,前位有两个女卫驾驭着仙车,隔了数尺的间距。姬寒探出鹿皮靴在明钦小腿上踢了一下,看他望了过来,才若无其事的道:“钦之,你混得不错呀。听说樊小鸾送了座府宅给你,又有数不清的娇娥陪伴,这日子该乐不思蜀了吧。” “表姐休要取笑。”明钦讪笑道:“我也是脱身不得。这些天无时不在担心你的安危,幸好表姐修为深湛,处处都能履险如夷。” “你会担心我?”姬寒轻嗤一声,意示不信。岔口道:“都说你得了神光教什么镇教之宝,有时间给我瞧瞧。”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明钦怔了一怔,千金马骨的事被太多人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姬寒大概是常在圣公府走动,听到些风言风语,其实并不深知马骨的厉害。 “表姐,你知不知道西河帅府的苏将军关在什么地方?” 这些天,他和黛碧如断了联系,苏湛威的下落更不得而知了。东王府耳目众多,明钦没有信过得的人,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谨小慎微。 “这我倒未曾留意。”姬寒慨然应许道:“回去我帮你打听打听。” “表姐怎么做了樊小鸾的内府总领,莫非想在神光教做番事业?”明钦摸不透姬寒的心思,暗暗觉得奇怪。 “有何不可。”姬寒冷笑道:“我若是坐上了圣公的位置,你在神光教不更是如鱼得水了吗?” 明钦默然良久,叹口气道:“等咱们离开光明海,就回去找琳琳和窈儿。” 姬寒轻哼道:“钦之,在这个世界上,若想顺风顺水,称心如意。你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直到没有人敢挡在你的面前为止。” “是么?”明钦莞尔笑道:“但是强大并不仅仅依靠拳头。纵然能打落满嘴的牙齿,却打不倒一个人的信念。” “信念?能吃吗?”姬寒环抱双臂,气鼓鼓的道:“只要我打落你的牙齿,信念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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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6章 霸王庄 车队穿街过市,径直出了宝曜城,急奔城西而去。 城西数里之外就是一片连绵山岭,光明海中飘浮的流质日积月累沉积到丘山上,使得山石呈现出澄金的色泽。成为一种珍稀的矿质。 仙车依着探报的指引在山岭的高阜处停了下来,众人纷纷整装下车,姬寒从女卫手里接过一个千里镜向着远处瞭望,只见数里之外的山坳中伏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院墙都砌以石屏铁网,水泼难进。庄园中建造了数座高台,各有护卫瞭守,严密之处真如铜墙铁壁一般。 “你确定蔡汉英藏到这里了?” 姬寒柳眉微蹙,这次抓捕的难度明显超出她的预料,这样的庄园埋伏千八百人是轻而易举的事,又占据着地理的优势,兵械也不差分毫,她这区区几十个人怎么敢贸然上门抓人。 姬寒身边跟着一个圆脸女卫,是邹如燕派给她的副手,熟悉教中事务。眼见姬寒露出不满的神色,连忙小心解释道:“这个消息是咱们安插在蔡逆身边的内应传回来的,应该不会有假。总领有所不知,这座庄园唤作霸王庄,庄主洛溯流和教中许多头领都有交情,他的女儿又是……曾东王的宠姬。蔡逆藏在这里最是安全不过。” “原来如此。”姬寒似笑非笑的盯了明钦一眼,心说,这个洛溯流倒会左右逢源,女儿是曾曼卿的姬妾,自己又跟蔡汉英关系匪浅。将来不管教中何人掌权,他总是屹立不倒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蔡汉英一败涂地。早晚要将他拖下水来。 明钦颇感意外,想不到这个洛溯流竟然是甄儿的父亲。群山中的矿质最是被仙家炼器士看重,洛溯流在这里建造庄园,就是专门为了开采矿质,贩运到诸天出卖。他包揽了这门生意,财力之富在神光教中屈指可数。对于庄园的守卫更是费尽心思。 姬寒听圆脸女卫说明洛溯流的来路,黛眉可就越凝越紧。“也罢,既然来了,总得摸一摸底细。给夫人一个交待。你们原地待命,明钦跟我过去,先查个真伪虚实,再动手不迟。” ………… 蔡汉英、沈从龙这些人都是神光教的实权人物。想要后来居上就必须一一翦除。姬寒显然不想给蔡汉英喘息的机会,让他有可能东山再起。 明钦也明白若想实施改制的计划,阻力必然越小越好,只要抓获了蔡汉英,他的余党就成了乌合之众,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两人都有潜形之术,石屏铁网哪里遮拦的住。俗话说,‘云从龙。风从虎’。毛族就有一种‘风从术’,能够隐形息迹于风雾漫漠之中。等到图穷匕现往往在劫难逃。明钦则已经体认魂识,生息术一步步改造血肉之躯,神魂的变化越发灵妙,进退之间身形如烟如幻,乍然看去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掠过种种障蔽和逻卫巡视,来到一个僻静之处,姬寒指点道:“你往东、我往西,咱们半个时辰之后回到这里汇合。” “也好。” 明钦轻轻点头,霸王庄占地极广,两人走在一起不但耽误时间,而且容易落入庄丁的耳目。 流质本是一种特殊矿质,这里的土石被流质浸染,很多地方几乎寸草不生。所以霸王庄建造的虽然雄阔恢宏,却没有什么假山园林之类。 明钦一路往西边探察,穿过几道圆形拱门,逻卫渐渐密集起来,又走了数十步,眼前现出一个构设精巧的院落,竟然有了花木溪池、亭台楼阁,想必是花了大力气建造起来的。 对面有一片小楼灯火通明,丫鬟往来,络绎不绝。明钦使个‘轻身术’跃到檐脊上,翻身越过栏槛,耳听旁边的房间传出低语之声,连忙走近了去听。 “夫人,今晚宴请的都是教中大有名望的人物,你若是不肯过去,实在显得咱们礼数不周。”一个中年男子搓着手大感为难。 一个女影坐在床畔柔声一叹,“这些人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相公和他们走得太近,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你多虑了。蔡渠帅势尽来投,在洛某正是奇货可居,再加上龙次帅和乌仙师鼎力相助,樊小鸾一介女流岂是对手?” 明钦恍然而悟,听这意思原来这人就是霸王庄庄主洛溯流,而洛夫人似乎对他收容蔡汉英不太满意。 洛夫人道:“正因为这几个人惟视是图,不讲道义,我才觉得危险。相公莫非不知道与虎谋皮,必被虎伤的道理。” 洛溯流冷笑道:“他们想要成事,哪个不得倚仗我的辅助,洛某又不是善男信女,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哪个敢乱来。若不是甄儿不肯听话,以我的本事十方士师早就是囊中之物。你们娘俩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帮我。” “你……你还有脸说甄儿。你害得她还不够么。”洛夫人气怒起来,小声抽泣道:“我早就说过曾曼卿器识狭小,不足倚恃。你偏不肯听。” 洛溯流又气又悔,颓然道:“咱们在神光教的地界办事,不奉承着教中头领,又有什么办法。罢了,我就推说你身子不适,夫人你早点休息吧。” 说着怅然一叹,顾不得再和洛夫人仔细分说,推开门步履匆匆的往主殿行去。 明钦飞身隐在暗处,见这洛溯流一袭金丝缘饰的玄色锦衣,头束玉犀冠,四方大脸,颇有髭须,身形微微发福,脚步甚是稳健。 眼见洛溯流转过拐角,明钦才跃到廊檐上蹑手蹑脚的追了过去。 主殿中推杯换盏十分热闹,筵席上坐满了宾客。洛溯流轻吁口气,和颜悦色的跨进殿门。众宾客一眼望见,纷纷站起来行礼招呼。 明钦使个倒挂金钩往殿里一瞧,坐中还真有不少熟识的人。 洛溯流坐在主位上,和他同席的有病恹恹的龙山太子、直方士师蔡汉英、东道圣使连憬玉,还有一个相貌黑瘦的道士和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 明钦认得那道士是和长逝一道寻访祖龙皇陵的乌仙赤,有一支‘辟尘犀’甚是厉害。青年虽然素未谋面,但他能和一辈显赫人物同席,大约也来历不凡。 “乌仙师闭关多时,今日功德圆满,真是可喜可贺。” 洛溯流对乌仙赤的神通很是敬服,端起酒碗笑道:“来,来。大伙同敬乌仙师一杯。” 乌仙赤是神光教上下都极为礼遇的人物,洛溯流带头敬酒,坐中不论识与不识,都纷纷离座而起。 “不敢。”乌仙赤谦和一笑,“承蒙众位老师看顾,小仙就以茶代酒,聊饮一杯。” 众人举杯饮罢,连憬玉眼波流转,询问道:“洛庄主,今日高朋满座,怎么不见尊夫人出来,小妹独坐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洛溯流轻哦一声,遮掩道:“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有劳连圣使动问。” “是么,”连憬玉抿嘴一笑,识趣的不再追问。 “仙师这次闭关多时,不知炼制了什么法宝出来,可否给我们开开眼界。” 洛溯流一语道出众人心头所想,蔡汉英和连憬玉一招差错,蛰伏到霸王庄不敢露面。龙山回总教养病不料碰上万物生过世,他资历尚浅,沈从龙又不看重,眼下正被投闲置散。他和乌仙赤一道逃出皇陵,算是患难扶持,才略相当,前时除授次帅,也是乌仙赤向万物生大力举荐。几个人辗转攀引得以抟结到一起。 蔡汉英忧心忡忡道:“现在樊小鸾和沈从龙狼狈为奸,一心要除掉我等。前次万物生突然命尽,我和岳、蒋两士师得到消息,深怕夜长梦多,不及等候仙师出关,致使功败垂成,亏于一篑。仙师若不肯倾力相助,咱们就只好各奔东西了。” “蔡渠帅不必忧急。” 乌仙赤呵呵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茶碗大的红漆盒子,推到面前扣了两扣,“有了这件东西,樊、沈等人定可一战而擒。”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看不出这个普通的漆盒有何等神妙之处。 洛溯流疑惑的道:“敢问仙师,这漆盒中是甚物事,又有何妙用?” “到时自知,到时自知。” 乌仙赤捋动胡须,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他越是不肯说,众人越是心痒难熬。洛溯流拿过漆盒仔细端详了一番,只见盒子周围的缝隙甚是胶固,一面镌着些奇形怪状的花纹,他刚刚伸手碰触了一下,忽听的眼前嗡鸣一声,一枚纤小的蜂虫又疾又准飞扑到脸颊上,洛溯流猛吃一惊,慌忙往脸上拍去。 “不可。” 乌仙赤阻拦不及,蜂虫早被洛溯流一掌拍了个稀烂,他有些茫然的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语未已,忽觉得脸孔麻木起来,渐渐地矫舌不下,一丝声音也发之不出。 “洛庄主——” “庄主,你怎么了?” 众人惊乱起来,围着洛溯流连声呼唤。却见他僵坐在交椅上,身体保持一个奇怪的姿势,不一会儿手脚都僵直了起来,只剩下眼珠能偶尔转动。(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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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7章 与虎谋皮 乌仙赤叹息道:“洛庄主不听劝阻,无意中触发了漆盒的机关,他不知道我这里面养的是赤尾狂蜂,剧毒无比。莫说是被蜇上一下,就算是让毒蜂携带的花粉沾上一星半点,一时三刻都要化作石人。我见庄上人多眼杂,恐怕有沈从龙的细作窥伺在侧,不想透露根细。未料到一个失察,反而害了庄主的性命。” “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相顾默然,又是庆幸又是忧虑。庆幸的是有了这件利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能铲除樊、沈一干劲敌,忧虑的是洛溯流伤势很重,失去了一个绝好臂助。 龙山轻咳一声,沉吟道:“仙师既然能炼制出这般绝毒的狂蜂,想必也有破解之法。我看洛庄主的情状不是太好,还请仙师速速设法救治。” 乌仙赤点头道:“不瞒诸位,我确实有化解蜂毒的方子,可是这次原本只求克敌制胜。方子一时来不及配出,再者中间有几味药材甚是珍稀难觅。恐怕得委屈洛庄主一段时间。” 众人一听乌仙赤有方可解,顿时松了口气。蔡汉英道:“既然如此,只好请仙师暂且设法保住洛庄主的性命,等咱们拿住樊、沈二人,重光神教,再配出方子来救他醒转。” “也只好如此了。” 乌仙赤和龙山对视一眼,露出不易察觉的狡笑。 筵席间忽然闹出这场变故,众人顿时兴致全无。洛溯流只有一个女儿,现在也不在身边。那个白衣青年是洛夫人的师弟,一见洛溯流性命垂危。慌忙跑去报与洛夫人知道。 明钦将众人表情看在眼中,不由得暗暗冷笑。方才在卧房洛夫人苦口婆心的规劝,真可谓慧眼识人,可惜洛溯流过于自信,一时掉以轻心,让她不幸言中。 这几个人因为一时的同仇敌忾结连到一起,龙山、蔡汉英都不是屈居人下之辈。龙山、乌仙赤法力高强,蔡汉英、连憬玉则位次甚尊,洛溯流虽然财力雄厚。论起法术、地位却不足以凌驾诸人之上,这财力反而成了招祸的根本。这出意外虽然未必是龙山和蔡汉英谋划好的,但结果却对他们都大大有利。 比起洛溯流来,他们显然想要一个更加听话的盟友。来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相公——” 急骤的脚步声响起。洛夫人神情仓皇的赶了过来,一见洛溯流瞠目结舌的样子,不由的珠泪零落,悲悲戚戚的掩面抽泣。 洛夫人不愧是甄儿的母亲,远远望去如同三十许人,鬓似堆鸦、面如满月,衣裳首饰不繁不赘,齐整妥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朴野之气。如同一块妙手雕成的美玉。 连憬玉素来有玉箫仙子的称号,言谈之中未免稍嫌尖刻。和洛夫人的冲融淡雅比较起来。反而让人觉得仙气超逸透着几分矫情了。 “师姐不必过于伤心,乌仙师刚才说道他有解毒的妙方,庄主一定会没事的。” 白衣青年见洛夫人哭得伤心,连忙从旁劝慰。 洛夫人抬起泪眼朦胧的俏脸,望着乌仙赤露出感激之色,“那就有劳仙师费心了。” 乌仙赤苦笑道:“弟妹不必客气。若不是小仙思虑不周,洛老弟也不会遭此横祸。” “文蛟,你去叫几个庄丁帮我把相公送回房间。” 洛夫人对这事心知肚明,可是她一介女流有口难言,一则心伤相公的危殆,一则感愤众人的阴毒,心情十分沉重。 ………… 范文蛟唤了几个庄丁一番手脚将洛溯流抬出主殿,众人重又纷纷落座。 蔡汉英急不可耐地道:“既然法宝已经炼成,不知道咱们何时可以采取行动?须知道夜长梦多,迟恐生变呀。” 乌仙赤呵呵笑道:“蔡渠帅不必着急,小仙今晚就作法扰动圣公府,介时还望你及时派人接应,控制局面。” “一言为定。” 蔡汉英一拍大腿,兴奋异常。众人对乌仙赤的法宝信心十足,一个个摩拳擦掌,欢欣鼓舞,似乎樊、沈等人已经是囊中之物。 连憬玉念头微转,提醒道:“大家莫要忘了住在东王府那个明钦,若我所料不差,千金马骨多半就落在他手,假如此人一心和咱们为难,可不是太好对付。” 坐中的人或多或少都和明钦有过数面之缘,只是明钦籍籍无名,谁都未曾把他放在心上。哪里料到有朝一日会成为心腹大患。 龙山笑道:“这又有何难呢,到时只要仙师的毒蜂往东王府分派几只,管教他一声不响化作石人,纵然有‘千金马骨’这样的神器,也难以派不上用场。” 众人暗暗点头,说到底还得乌仙赤的毒蜂好用才行。 明钦心生恚怒,冷笑道:“你们想得倒是容易,奈何我已经神鬼不觉的摸了进来,看你还怎么放毒蜂害我。” 众人商议停当,便分头散去,各自去做反攻圣公府的准备。 蔡汉英变乱失败,狼狈逃窜,手下的精兵悍将不免人人自危,摇摆不定。乌仙赤若能斗杀教中首脑,他再凭借往日的威望招集旧部,成败逆转才有十足的把握。 明钦将庄中虚实看在眼里,觉得跟姬寒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便从廊檐上溜了下来,返身和她汇合。 刚走不数步,就见范文蛟从洛夫人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绕开庭院中的溪池,闪身钻进一丛繁茂的花树之中。 明钦心头微动,隐隐觉得有些蹊跷,脚下一转,蹑在他的身后跟了过去。 这时暮色已经渐渐浓重,逻卫到了轮换的时候,出现了少许的懈怠。范文蛟熟悉庄中的守御,趋避之间如有神助。 花丛深处现出一片空地,负手站着一个高瘦的道士,范文蛟远远便恭身行礼,“文蛟见过仙师。” “你来了。”乌仙赤转过身来,和声笑道:“东西拿到了吗?” 范文蛟面有惭色,嗫嚅道:“商师姐好像对我还不太信任。” “不急。”乌仙赤摆手道:“如今洛溯流卧床不起,这偌大家业早晚都是你的。她一个女流之辈,就算死守着《龙湖仙经》,也无济于事。” 范文蛟迟疑道:“商师姐和洛庄主待我不薄,这样加害他们我又于心何忍呢?” 乌仙赤嘿然道:“你不是一直觊觎商露华的美色吗,洛溯流不死,你就只能是一个仆夫终老。文蛟胸怀大志,可不要让为师失望啊。” 范文蛟面红耳赤,想不到他的心思早就被乌仙赤看破,干笑了两声,岔口道:“文蛟少年的时候,龙湖派已然烟销云散,这《龙湖仙经》真有那么厉害吗?” 他始终想不通,乌仙赤既然如此看重《龙湖仙经》,经中必是记载了许许多多神妙莫测的功法,何以龙湖派还会一蹶不振,在道派中除名呢? 乌仙赤失笑道:“龙湖派的功法虽说没什么过人之处,但是门人弟子十分精擅机关算学、器物之道,可惜被道门宗师认作奇技淫巧,败坏心智,不识其中有着非同一般的价值。洛溯流能够采卖矿质,打造出霸王庄偌大基业。多半便是拜了仙经所赐。商露华是末代掌门之女,对于这些不会无所用心。所以你一定要想方设法把这些仙方图谱搞到手。” 明钦暗暗惊异,想不到洛夫人竟然和龙湖派大有渊源。算起来鱼龙散人商道清就是龙湖派弟子,商妙妍得到的鱼龙舞图谱也是龙湖派的遗篇,商道清正是根据这些图谱打造出寰宇仙车,沈家和明钦姐弟才得以飞升天界。 如此看来,龙湖派的仙经真是非同小可。 “多谢仙师教诲。”范文蛟俯首贴耳的道:“文蛟一定尽心竭力,不辱使命。” 乌仙赤满意的点点头,“洛溯流被我的毒蜂所伤,没有我的调治,这条老命已经十去七八,你大可以放手施为,早点将霸王庄掌握到手中。到时商露华还不是随你摆布。” 范文蛟心头一热,想到商露华的端庄娴淑的模样骨头都酥了半边。 明钦心觉奇怪,这个乌仙赤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看他的谋划简直是要取代万物生的位置,蔡汉英、洛溯流等人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上,最后多半是竹篮打水、与人作嫁。 范文蛟得了乌仙赤的指点,胆子不由肥硕起来,商讨了一番鲸吞霸王庄的具体步骤,才辞了乌仙赤,朝着商露华的绣楼奔去。 明钦迟疑了片刻,心说:商露华是甄儿的母亲,范文蛟又是乌仙赤夺取神光教的关键人物,从他这里下手却也不错。至于姬寒的约定,可有些顾不上了。 范文蛟兴致勃勃的上得楼来,整理了一下衣饰,轻咳一声,在门框上咚咚敲了两声。 “谁?”房中传出商露华惊疑的声音。 “师姐,是我,文蛟。”范文蛟谨慎地道:“我想察看一下姐夫的伤势。” 商露华伤感的道:“相公还是那个样子。天色已经晚了,你还是回去吧。改天向乌仙师要来解毒的方子,尽快配制出解毒良药。” 范文蛟心念电转,涎着脸道:“我刚才向乌仙师打听了一点事情,师姐你不想听听吗?”(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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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8章 人面桃花 “什么事?”商露华问了一声,似乎颇为意动。 范文蛟心头一喜,慢条斯理地道:“师姐,这事隔着道门怎么讲的清楚。若是让庄中的逻卫看了去,恐怕有损师姐的清誉。” 商露华沉默了片刻,悠悠道:“那好。你进来吧。” 范文蛟喜出望外,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闪身进去,一看房中甚是昏黑,床榻上帐幔低垂,依稀倚着一个女影。 他回身阖好门户,只听商露华问道:“乌仙师怎么说?” 范文蛟轻笑一声,胡诌道:“仙师说姐夫的伤势没有性命之忧,师姐暂且忍耐几日,等咱们做成了大事,才好专心给姐夫治伤。” 商露华道:“相公生死难卜,我也是方寸大乱。庄上的大小事务只好由你多费心了。” “师姐说哪里话。”范文蛟听的心花怒放,假惺惺地道:“若非师姐收留,我在外间还不知如何寒窘呢?打理庄务都是文蛟份内的事。” 明钦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甚觉好笑,若不是乌仙赤从旁鼓动,范文蛟即便有些不轨之念,以他的胆略怕是做不出什么事来。 “师姐,咱们龙湖派息隐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什么神功秘法流传下来。小弟年轻识浅,对本派的道术传承所知甚寡,实在愧对师门尊长。师姐财力雄厚、仆从如云,难道不想存亡继绝、恢复本派的基业吗?” 范文蛟的父亲曾是龙湖派长老,到了他这一代龙湖派早就衰微了。他在诸天域颠沛流离、无力谋生,哪里谈得上复兴龙湖派,这话不过是为了谋取仙经而出言试探罢了。 商露华淡淡道:“世间的兴衰成毁都是平常不过的事。龙湖派经营不善,难以支撑,已经是过眼烟云。你就不必多事了。” 范文蛟见她绝口不提仙经的事,旁敲侧击的道:“师姐,虽则龙湖派大势已去,一时难以恢复。但本派传承数百年,于三界道门颇有贡献。咱们是不是应该将师长的遗经整理刊布以广流传。免得他们一世心血白白浪费。” 商露华叹道:“你有这份心意师姐也甚是欣慰,只恐本派师长并没有多少笔墨留存于世。” 范文蛟不肯相信,追问道:“师姐是掌门师叔的爱女。难道师叔仙逝之时没有留下什么道经给你吗?” 商露华诧异的道:“文蛟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些事来。你是本派为数不多的弟子,如若本派还有兴复的希望,我还能瞒着你不成。” “这……” 范文蛟自从赶来霸王庄投奔商露华,洛溯流夫妇两个对他可算是关怀备至。惟独对于龙湖派的往事商露华一直讳莫如深。从不多说。开始的时候他还感恩戴德,后来从乌仙赤嘴里得知龙湖派有仙经遗存,并且霸王庄的豪富都是仙经所赐,对于商露华的挟宝自重可就渐渐不满起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你在这里多有不便。还是早些回去吧。”商露华不管他在一旁思潮起伏,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范文蛟嘿然一笑,反而上前了几步,漫不经心的道:“乌仙师说那解毒的方子缺少几味珍稀药材。假使姐夫就这样一病不起,师姐你可不要太过哀痛才好。” 商露华黛眉微蹙。强忍着怒气没有作声。 范文蛟只道她已然六神无主,柔声道:“不管师姐的处境如何艰难,我总是会陪在你身边的。” 商露华怔了一怔,苦笑道:“文蛟你年纪也不小了吧,等我改天给你说一门亲事,免得你整天胡思乱想。” 范文蛟摇摇头,语气诚挚的道:“姐夫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丢开师姐不管呢?况且在我的心里,世间任何女子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商露华脸颊微烫,默然道:“你可以回去了。” 范文蛟口干舌渴,越发难以自制起来,吃吃笑道:“我记得师姐全然不通术法,姐夫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和他同榻共眠,夜里不会害怕吗?” 商露华心头不悦,敷衍道:“他是我的丈夫,我害怕什么?” “万一……万一……师姐夜里寂寞起来,岂不是很不方便。” 眼见商露华一味忍让,范文蛟知道她不欲声张,胆子一大,更加轻薄浪荡起来,脚步不着痕迹的往床畔移去。 脑子里幻想着商露华春情难抑,偏是洛溯流无能为力的样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心口更是怦怦直跳。 “文蛟——,你想做什么?” 一看范文蛟步步紧逼、神色不善,商露华连忙正襟危坐,语气也严厉起来。 “我……我……” 范文蛟咽口唾沫,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道:“师……师姐,我太喜欢你了,你就容我一次,让我一慰相思之苦吧。” “混账,你给我滚出去。” 商露华勃然大怒,手指紧紧扣住床沿,指着房门胸口急剧起伏,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范文蛟只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心头绮思都化作滚滚的怒火,猛然跳了起来恶狠狠地道:“洛溯流已经活不了了,你敢不从我,我就让你给他陪葬。” 明钦听到这里心知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房中传出商露华一声惊呼,显然范文蛟是急不可耐的飞擒大咬了。 明钦从廊檐下一个海底捞月翻折下来,掌风到处,房门呼拉一声敞了开来。 范文蛟凶相毕露朝着商露华扑去,他在天界闯荡多年,后来又投在乌仙赤门下,修为上着实下过几分功夫,自然不把商露华这样的柔弱女子放在眼里。 商露华惊呼一声,慌忙往床榻内蜷缩,轻软的帏幔扯落下来,遮挡了些许视线,范文蛟胸中充塞着一股暴戾之气,多年来抑郁无聊求而不得的愤懑似乎要籍此发泄出来。 范文蛟哈哈笑着扯裂帏幔,只见商露华乌发散乱、娇体丰腴,一脸凄惶的往身后挪去。洛溯流一动不动的平躺着,对即将降临的羞辱懵然不知。 蓦地,房门毫无征兆扑扇大开,一股冷风呼啸着灌入温暖的闺楼,心头骤然升起一丝寒意,范文蛟箕张的大手定了定,扭头往门口望去。 一团耀眼的星芒哗然一声在身边爆裂开来,星星点点如急雨、似牛毛,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兜头罩下,噼啪炸裂声既像霰珠迸落,又像风刀在刮。 范文蛟痛叫一声,半边脸颊再也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肌肤,血污淋漓,望之可怖。只见商露华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精巧木匣,对准了范文蛟哧哧喘气。匣子顶端辟着密密麻麻的孔隙,犹自冒着一股白烟。 商露华出生的时候龙湖派已经没落了,她父亲心灰意冷,并没有传授她什么道法,但是龙湖派精擅机关算学,制作几件防身的法宝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件法宝唤作‘人面桃花’,不知道还以为藏着胭脂水粉之类呢,其实里面装填的都是五彩灵石,使用起来极端诡秘,哪怕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能开启,一旦发动任你三头六臂都躲闪不开。‘人面桃花’指的便是受伤后的惨状。 “师姐,饶命啊——” 范文蛟躺在地上惨哼不止,这一阵暗箭打得他面目全非,鼻歪眼斜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空有一身修为再不敢轻举妄动。 明钦原是闯进房来营救商露华的,谁知身形还未落定,范文蛟便遭了重创,从床榻上狼狈不堪的滚落下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站在房中一阵愕然,范文蛟虽然可恶,但这惨相着实怵目惊心,似乎没有再落井下石的必要。 商露华瞄见房中闯入了一个陌生男子,放落的心又提溜起来,拽紧了灵宝匣子,惊疑不定的道:“你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霸王庄防守严密,外人一般闯不进来,商露华心念转动,只道明钦是蔡汉英的属下。 “夫人不必紧张。”明钦尴尬笑道:“在下明钦,算是甄儿小姐的朋友。不知夫人可有耳闻?” “明钦?你真是明钦?” 商露华追问了一声,露出些许疑虑之色。明钦挫败蔡、岳一党的阴谋,又蒙圣夫人看重,住进东王府,神光教中稍知时事的都不会不和。蔡汉英藏匿在霸王庄,谈论起来更是咬牙切齿,商露华关心甄儿的处境,平时也极力撺掇洛溯流去打探消息,何曾想到有朝一日两人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呢? “不错。”明钦瞄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范文蛟,他这般吵闹很快就会把庄丁招来。想到这里,飞起一脚踢在他脑门上,范文蛟脑袋一歪,顿时晕了过去。 “夫人打算如何善后?” 商露华为难起来,范文蛟深更半夜出现在她房中,不论如何遮掩都难免惹人非议。 杂沓的脚步声快速接近,许多身手矫健的庄丁听到动静四面八方合围而至。 闺楼外人影绰绰,琉璃灯光纵横交错,耀人眼目。明钦潜运神识观照,只见一干庄丁矮身伏在墙边不敢进来,手上各持着短刀、灵铳,声势浩大,杀气腾腾。 明钦起脚一挑,将范文蛟抓在手中,哈哈笑道:“洛夫人,再不交出仙经,姓范的就是你的榜样。” 说完,呼啸一声将范文蛟望门投掷出去。(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89章 山摇地动 外间响起一片惊呼骇怪之声,明钦随后冲出,大鸟一般掠起半空。两个护卫头领一眼望见,连忙呼喊着灵铳齐射,明钦在廊檐下游鱼般的轻盈躲闪,眨眼间掠上楼顶失了影迹。 众庄丁一齐努力,只射落了几片琉璃砖瓦。 “哎哟、范总管,你怎么样了?” 众人望着空空如也的楼阁呆了半晌,才省起上前查看范文蛟的伤势,一看他满身血污殷湿了半边衣裳,清俊的脸孔已经难辨鼻口,各自倒抽了口冷气,暗生凛惧。 商露华智计过人,稍一忖思便猜出明钦虚张声势的用意,将灵宝藏进袖管,整理了一下衣饰,缓步走出房门。 “杨方、杨凤,救援来迟,让夫人受惊了。” 统领庄丁的是一对兄弟,哥俩一见商露华无甚损伤,长舒了口气,赶忙上前见礼。 私家护院不同于朝廷官职,虽然不必担系罪责,却关系着自家生计。靠真本事吃饭,半点马虎不得。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范文蛟生死不知,若是商露华怪责起来,兄弟两个只好卷铺盖走人了。 霸王庄财力雄厚,洛溯流夫妇又待人亲厚,这样的主顾可不好找。 商露华瞄了一眼重伤不起的范文蛟,面上露出怜悯之色,轻叹道:“那人是我龙湖派的仇敌,这次是针对我和文蛟而来,原也怪不得你们。杨大哥,麻烦你们先给文蛟救治一下吧。” “是。是。”杨方汗颜道:“杨某马上加派人手巡逻,确保夫人和庄主的安全。这些日子,庄中来了许多生疏的面孔。我兄弟疏于防范,惭愧万分。” 商露华嗯了一声,并不十分在意。杨氏兄弟虽然算得上是天河好手,都有天人境的修为,庄丁也都配备了精强的灵铳,但俗话说,‘强中更有强中手’。谁也不敢担保万无一失。 乌仙赤、蔡汉英等人都计划着袭击圣公府,无暇理会这场热闹,杨方将庄内的巡逻重新分派了一回。才次第散去。 商露华闷闷不乐的走回房间,刚阖上门户,忽觉得动静有异,原来明钦不知何时已经潜回到房中等候。 “公子真是好手段。” “夫人客气。”明钦轻声笑道:“雕虫小技罢了。” “甄儿……她还好吗?”商露华冷静下来。自尔关心起女儿的境遇。 “不怎么好。”明钦想了想道。 “她怎么了?”商露华脸色微变。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你真的关心甄儿吗?”明钦微哂道:“你们夫妻勾结蔡逆图谋不轨,一旦败露,必是死路一条。甄儿没了爹娘,还能好到哪里去?” 商露华呆了一呆,苦笑道:“溯流一心要图谋大事,谁知害人害己,落到这步田地。我只求他们父女两个安然无恙,纵然家业尽毁。也无所顾惜。” 明钦感慨道:“神光教争斗惨烈,洛庄主这么做原也无可厚非。只是龙山、乌仙赤这等人实在贪心不足。远非你们所能对付。所以你们的联盟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洛庄主稀里糊涂的遭了谋害,不是显而易见吗?” 商露华深以为然,她本就觉得乌仙赤等人不是易与之辈,奈何洛溯流一意孤行,她也毫无办法。 “听说圣夫人把曾曼卿的府宅赠与公子,那你和甄儿的关系……” 说着眼波流转,露出探询之意。甄儿美貌绝伦,风传明钦为了她将沈从龙的亲信都驱之门外。倘若两人真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她自然水涨船高,眼下洛溯流化作石人,范文蛟又心怀不轨,庄中着实没有什么亲信而得力的人物了。 明钦面孔微红,斟酌道:“甄儿小姐才慧非凡,是个难得的好朋友。” 商露华微感失望,明钦三番两次这么说,那总是不会错了。甄儿美则美矣,未免有几分孤冷,明钦又见惯美女,心思全不在雪月风花上面,两人的关系便隔着一层。 “不知公子到霸王庄来,到底所为何事?” “不瞒夫人。”明钦直言道:“圣夫人已经知道蔡逆藏在这里,我只是来证实一下罢了。” “随她去吧。”商露华找张绣墩坐了下来,抚着前额伤神的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杀要剐随你们吧。这个家败落成这般模样,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明钦怔了一怔,料不到商露华忽然自暴自弃起来,失笑道:“夫人不必如此。洛庄主的毒伤并非无药可解,怎可轻言放弃呢?” 商露华嗤笑道:“你也深知乌仙赤性情谲诈,我能指望他拿出解药救溯流吗?” 明钦一想也是,让商露华去求乌仙赤无异是送羊入虎口,希望渺茫的很。 “晚间碰巧看到乌仙赤和范文蛟谋划,说你有什么龙湖仙经,价值连城。不知道是真是假?” “怪不得文蛟百般打听仙经的事。”商露华微微恍然,轻哼道:“仙经么,倒也确有其事。实话说了吧,谁能娶了我的甄儿,保她一世平安,我就把仙经交给谁?” 明钦愕然笑道:“这也使得。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道家魄宝,不知谁人能有此洪福,将这两件宝物兼收并得。可是若有人为了拿到仙经而讨好甄儿,不是大违夫人的本意吗?” “这话不错。兼收并得,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商露华颔首道:“这个主意须得改一改。甄儿和仙经不可兼得,若是选择其一,另一件就再也无缘。” 明钦目瞪口呆,想不到商露华如此善变,眨眼间便把两宝兼得的美事改成取舍两难的抉择。世无全美,诚不我欺。 “明公子,你不避艰险向我报讯,露华很承你的情。恰好我这两件宝贝都和你颇有缘份,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商露华幽幽说道:“反正我们夫妻已经命不久长,若能为双宝找一个不错的归宿,也可以了结我一桩心愿。你只管选选看,要甄儿,还是要仙经?” 明钦笑嘻嘻的刚要说话,商露华做个手势,打断他道:“你可要想好了,机会只有一次。选择了其一,就表示放弃了获得另一件的机会。公子可莫要当作玩笑来看。” 明钦怀疑道:“莫非甄儿和仙经有什么不可兼得的道理存在?” “也可以这么说。” 商露华两腿交叠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明钦,明净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似乎很享受他患得患失的样子。 夜色一点一点的变得深沉,天河水的潮汐渐渐清晰可闻,偌大的庄园静悄悄的。商露华大概从来没有和一个不甚相熟的年轻男子这般独处过,眼神忽尔迷离起来,脸颊泛起不易察觉的晕红。 “怎么样?有主意了吗?”商露华盈盈浅笑的问。 明钦张了张口,刚要说话。脚下蓦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霎时间整个楼阁都猛然摇撼起来,墙壁上的挂饰纷纷掉落。 “快走。” 商露华似乎惊呆了,刚刚站起便被晃的打跌。明钦一个起跃挟住她的纤腰,飞身撞破窗户往高处掠去。 庄园中不知起了什么变故,整个院子都掀起强烈的摇撼,许多殿柱都倾折下来,一排排楼阁轰然塌陷,着实是惊心动魄。 “溯流……”商露华回身一看房屋都塌陷下去,前后不到顿饭功夫,精巧的园林已经倾圮殆尽,庄丁护院只顾着自己逃命,半点指望不上。 商露华想到洛溯流失陷在楼阁里不及救出,不由得痛哭失声,一片伤心。 明钦眼见园林毁坏的不成样子,不由暗暗皱眉。猜测这种怪异的力量从何而来。 一个狂怒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可恶,你竟敢坏我的大事,不要走,让你知道我毒蜂的厉害。” 商露华听到这个声音,慌忙擦干了眼泪,扯着明钦的衣袖,魂不守舍的道:“是乌仙赤,这场地震是他搅起来的?” “我过去看看。”明钦拍了拍商露华的香肩,意示安慰。 商露华啮了啮粉唇,手指却不肯放松。她虽然颇有智计,毕竟不通术法,遇到这种天崩地裂的变化,哪能不心惊胆颤。明钦就像一根救命稻草,寄托着全部的希望。方才闺房中的优雅从容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明钦摸了摸下巴微微苦笑,商露华虽然明艳绝伦、秀色可餐,让人巴不得和她接近。惟独不适合这种凶危之地,带着她缚手缚脚什么事都办不成。 正在进退维谷之际,远处传来数声气劲交撞的声音,气漩的余威隔着数十丈仍然衰歇未尽,耳听的一阵衣袂破风之声,打斗的双方似乎正向这边赶来。 明钦游目一扫,连忙挟起商露华躲到一片狼籍的假山后面,这里地势低陷、稍时乌仙赤和别人斗起神通来,可以避免误伤。 商露华生性好洁,蜷曲着身子坐在山石上,觉得浑身不自在,偷眼一瞥只见明钦目光炯炯侧耳倾听一副专注的神色,柔和的侧脸在月色下浮动着淡淡的光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商露华呆了片刻,抚着发烫的脸颊轻柔一叹。 半空中风声呼啸,山石断树横逸斜飞,两道人影掌推如山、拳动如雷,轰隆声中汹涌的真劲如同排山倒海一般,震的废墟上山摇地动,乱石横飞。(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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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0章 风雷九变 明钦看清来人顿时精神一震,两人相隔数丈远远站定,一个是鹤氅玄裳的道者,一个是风姿超拔的女杰。 道者不消说是气极败坏的乌仙赤,女郎则是多时不见的姬寒。 乌仙赤脸色铁青,狭长的面孔越发难看,两撇鼠须随风乱颤,看来气得不轻。 姬寒神色自若,大大咧咧的道:“我道是谁在地下布设那般凶恶的阵法。原来是你这个釜底游魂。上次在皇陵天宫让你逃掉了,本帝姬正愁没处找你算账呢?” “白猊帝姬,休要口出狂言。”乌仙赤冷着脸道:“本仙可不是怕你。你敢坏我法阵,使我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今晚必死无疑。” “好啊,本帝姬正要领教。”姬寒一脸不屑。 乌仙赤冷哼一声,伸手捏个法诀,幽深的眼目如开似闭,口中念念有词,宽大的袍服猎猎作响。 “要打便打。你弄什么玄虚。”姬寒环抱双臂一脸不耐。 话声未落,乌仙赤蓦地戟指朝天,喝声:“风起——” 呼吸之间,脚底泛起滚滚黑气狂涌直上,夜空中风声大作,飞沙走石,草木嘶卷,天色变得晦暗已极,即便以姬寒、明钦的修为也有睁目难视之感。 庄园本就楼宇坍圮,破败不堪,这阵狂风更是前所未见,所有的断树、山石、残瓦、败栋尽皆随风飘卷,就像无根蓬草一般。 “倒还有些门道。” 姬寒微微惊讶,连忙潜运道息。安定身形,脸孔被狂风刮的生疼。 明钦本在注意两人的比斗,不妨这一股狂风席地卷来。商露华立时像纸鸢一般飘飞而起,慌得明钦一把扯落,按到胸前不敢放松。 “电闪——” “雷鸣——” 乌仙赤披散头发,高张着双臂哈哈大笑,挥斥之间,云层中响起隆隆的雷声,一道道电光如臂使指。顺着他的指引纵横劈落。 姬寒大惊失色,料不到乌仙赤竟然能够引动天地之威,惊雷掣电滚滚而来。方圆数里都在笼罩之下,姬寒纵然百般闪躲,也被这种浩茫神力震荡的气血浮动,局促不安。 “哈哈……知道我风雷九变的厉害了吧。” 乌仙赤得意地仰天狂笑。雷火电光是何等威势。凡夫俗子擦着一点就是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姬寒暗自咬牙,若论神通修为乌仙赤至少逊色两筹,但这什么‘风雷九变’能召引雷电助战,姬寒根本难以侵近搏杀,早晚要耗尽力气,失手遭擒。 “受死吧。火变——” 乌仙赤念动法咒,雷火电光狂肆交迸,庄园顿时化作一片焦土。熊熊烈焰像火蛇一般从地下喷射、蜿蜒,电火交缠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恰似一张密不通风的罗网,网中是烈焰烧灼,网罩则电光缭绕。 风雷九变是修罗道的绝大神通,乌仙赤才只炼到四种变化,已经鲜有敌手。前时在皇陵之中地势特殊,难以引动天地之威。姬寒只道他本领稀疏平常,哪里识得风雷九变的厉害。 姬寒左冲右突,身形早就隐没在火海之中,走投无路之下凝神催动灵识幻出狼牙棒来,方要捣破法阵拼死一搏。不料狼牙棒上稍一贯注灵力,耳边骤然雷声大作,夭矫的电光龙蛇一般顺着棒头盘旋噬啮,身躯顿时如遭雷殛。姬寒惨哼一声,眼角口鼻都流出血来。 “表姐——” 明钦大吃一惊,惊慌中不及细想,胡乱祭出一件法宝,没头没脑的照着乌仙赤砸去。 这宝物琉璃五彩,缠裹着金光紫气,正是冥府灵宝‘锻魂塔’。 乌仙赤一眼瞥见,不慌不忙的引动雷电,拨转神力喀喀嚓嚓尽数打到灵塔上,‘锻魂塔’当空盘旋,怎么都冲不过去。 明钦心念电转,法宝比试讲究生克变化,他那里雷火交击,金铁之属便不太适宜,姬寒疏忽大意,竟然掣出狼牙棒来对敌,反而足以招祸。有了前车之鉴,他哪里还敢去取雷武瓮金椎。 “马骨元灵答应过助我脱困,这时不找他更待何时?” 想起高深莫测的‘千金马骨’,明钦连忙召出樗木匣,默念道:“元灵前辈,晚生有一事相求。” 木匣嗡然一振,宛如一种神识从沉寂中觉醒过来,一道白光幻化而出,衍变成一头灵芒闪耀的神马,根骨毕现,鬃鬣飞扬,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味道。 “此间的事情,我已尽知。风雷九变虽是修罗道绝大神通,此人修行尚浅,不足为患。我这里有几副铠甲,你就用来破敌吧。” “多谢前辈。”明钦大喜过望,心道元灵果然了得,大概也有前知的神通吧。打量着马骨疑惑道:“不知前辈说的铠甲藏在何处呢?” “这里。”马骨摇了摇脖颈,佩带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明钦微微恍然,项圈上镶着数个铃铛,都有卵石大小,响动之时光晕流转,呈现出不同的颜色。隐约可见铃铛上镌着的字迹,分别是智、信、仁、勇、严五个鸟篆。 兵法上说,‘将者,智、信、仁、勇、严也’。铠甲既然是将军披挂,镌着这几个字倒也恰如其分。 “我该选哪一件呢?” 这五件铠甲都是上古神兽的精魂所化,一个个元气充溢,灵能惊人。明钦倒有些不知取舍起来。 铃铛似乎感受他的犹豫不决,镌着‘勇’的铃铛忽尔自行摇响起来,大约是沉寂太久了,有些跃跃欲试。 明钦莞尔一笑,心说:“这件铠甲倒是名符其实,果有勇猛的特性。既然你主动请缨,定能挽此危局。” 他闭上双目,神识延展开去试着和铃铛中包藏的精魂勾通,手掌缓缓覆到铜铃上。 一股灼痛从掌心透体而入,明钦猛然睁开眼睛,瞳仁流转着湛金的色彩,神念中响起一声震吼,一团雄奇的光影从铜铃中闪现出来,却是一头苍身独角的夔牛。不等他转动念头,夔牛已经一头投入神念当中。 明钦闷哼一声,肌肤上升起一股灼烫之感,一片片非金非革的异质从周身浮显出来,形成一件光华流转的铠甲。 明钦仰天长啸,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一般,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道,横空而起,一拳击在雷火交缠的光罩上。 “你……你是明钦?” 乌仙赤脸色微变,他一心要致姬寒于死地,还以为藏在暗处都是仓皇逃窜的庄丁仆役。哪料到还有这么一个劲敌。 夔牛在四灵种族中可是赫赫有名。它是太古八大主神中雷神的兄弟,素来以勇猛著称。道经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界的生灵大多是贪多务广,致生歧异。四灵中名族都是九首九尾,头面甚广。而夔牛则天生一足,一足就是一心,所以它才能刚勇无前、声威莫比,连穷奇、梼杌那样的恶兽都不愿和它争强斗狠。 雷劫是天庭极具威慑的刑罚,鬼怪妖兽无不谈之色变,遇见夔牛可就没什么效力了,任何一种威能都是有限度的,但是对灵识的威压是无穷的,雷劫之所以可怕,并不完全在于实际的威能,更得力于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势。 而夔牛这样一种生灵,雷火也无法撼动他的心神,明钦穿上夔牛铠,就好比神魂中有一种力量给他壮胆,酷烈的雷火打在铠甲上只有少许酥*麻之感,夔牛铠好像带着无穷的吸力,吞噬电光的同时光华越发明亮了几分。 明钦心喜铠甲的神异,心胆为之一壮,探手插入雷火电网中怒吼一声撕成片片飞花狂舞。 乌仙赤惨呼一声,仰天吐出一口浓血。他支撑雷电织成光罩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明钦这一抓就好像在他气脉中搅动了一番,登时难以为继,捂着心口坐倒在地,脸色一片惨然。 “表姐——” 风雷总算平息下来,明钦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姬寒,心头大感自责。 马骨施施然走了过来,瞅了一眼道:“不要紧。这女娃底子不错,调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明钦看姬寒灰头土脸很是狼狈,衣服上血渍斑斑显然伤得不清。对元灵的话不由将信将疑。 元灵呵呵笑道:“钦之,我这具皮囊和五副铠甲便留给你了。老夫有些未了之事,咱们就此别过。” “前辈要走?” 明钦怔了一怔,转念一想元灵是个爱憎分明的异人,这次帮他击败了乌仙赤算是抵过先前斩除妖兽、解开樗匣的恩义,分道扬镳本就是情理中事。 元灵道:“老夫年事已高,而你还有很多前途历练。仙道漫长,咱们互道珍重吧。” “前辈送给我这么神异的铠甲,晚生都没有机会报答。”明钦心觉怅然,毕竟有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长者从旁指点,堪称数世难觅的机缘。 元灵意味深长的道:“你将来只要不走上邪道,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这两件东西另有无穷奥妙,莫要轻忽视之。望你常存善念,切莫妄造杀孽,我去了。” “前辈保重。” 明钦恭谨的施了一礼,果见点点荧光从马骨中飘浮出来,越飞越远,直至没入天际。呆呆看了半晌,忽听马骨打了一声响鼻,百无聊赖的刨动四蹄。(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1章 一心二意 明钦吓了一跳,还以为元灵去而复返,试探着唤了声,“前辈——” 马骨报以数声喷鼻,却再也不会口吐人言了,看来只是粗具灵识而已。∷, 姬寒微哼一声醒转过来,望着明钦呆愣了片刻,抚着额头道:“痛死我了。” 明钦连忙走近了探问,关切道:“要不要紧?” “浑身酸痛。” 乌仙赤引动的雷火到现在还没有燃尽,姬寒在法阵中困了那么久,若不是肉身强横,生还的希望都很渺茫。姬寒握着拳头懊恼的在肩头轻捶,无意中瞄见明钦穿着的夔牛铠,眼眸霍然一亮,“诛天铠?你从哪里得来的?” “诛天铠?” 明钦怔了片刻,总算明白过来,他早就从苏梨落口中听过诛天铠的来历,那是地皇祖龙为了征伐天界,扑杀万山妖兽炼制而成的,传说有一百余件。最著名的要算赐给三公九卿的一十二件。 苏梨落初遇谭凝紫的时候,修为远不及她,却凭借着一件‘狻猊铠’打的她落荒而逃。摩夷天又有一个名士,因缘得到一件‘重明铠’,办下一个论道会,引得诸天门派蜂涌而至。谭凝紫便因为论道会失手折了‘天孙锦’,一直心情郁郁,难以舒展。荆眉妩投入云轻素门下,也因天女门争夺‘重明铠’急需人选。 姬寒是祖龙的义女,对诛天铠自然十分熟悉,她既然有此一说。多半是不会错的。想不到元灵赠予的五件铠甲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诛天铠,怪不得夔牛铠如此神异,一举击溃了乌仙赤的‘风雷九变’。 “你不是想见识一下‘千金马骨’吗?可惜马骨元灵已经离去了。不过他留给我了几件铠甲,夔牛铠便是其中之一。” “几件?”姬寒咋舌道:“这可是万古传名的诛天铠呀。当年三公九卿功勋赫赫,祖龙皇帝也不过赐了一件。你竟然一下得了五件,真是祖坟冒烟了。”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诛天铠落到姬寒这样的武痴眼中,比起什么奇珍异宝都有分量,伸出手掌在铠甲上摸摸捏捏。浑然忘了身躯疼痛。 明钦游目一扫,乌仙赤趁着两人无暇他顾早知机的溜掉了,“表姐。你这是发现什么了,乌仙赤凶相毕露的非要和你拼命。” 姬寒‘卟哧’一笑,撇嘴道:“我走的那边甚是荒凉,都是洛溯流采挖的矿洞。本以为没什么要紧。谁知无意中撞破了乌仙赤布置的法阵。他要来抓我,我当然发力还击了。结果触动了法阵就弄成这样了。” “什么法阵这么厉害?”明钦微微皱眉,总觉得乌仙赤行踪诡秘,这样的法阵肯定不能一蹴而就,商露华都不知道内情,未免太过蹊跷了。 “好像叫什么‘集阴钻云波’,想不到人族的法阵竟也凶猛到这种程度。” 姬寒看着霸王庄的惨状,也觉得一阵后怕。四灵虽然以神通强霸著称,人族凭借着法阵、灵宝杀伤力竟也不逊色半分。无怪能统御三界,让妖魔鬼怪尽皆慑服了。 “对了。”明钦猛省道:“我听元灵说,乌仙赤这门‘风雷九变’是修罗道的术法。看来他必是修罗道的人。在这里建造法阵,又不像是对付圣公府的,莫非他的目标是大摩国?” “很有可能。听说罗刹大帝野心勃勃,总想着开疆拓土,他能够派遣神君扶持神光教,让乌仙赤掌控神教从中渔利也并不奇怪。” 姬寒在天河界走动多时,又做了圣公府的总领,对摩夷天的形势了若指掌。 明钦忖思着道:“天家以前有一个总兵叫做乌仙圭,后来投靠修罗道做了修罗王,说不定跟乌仙赤有些关联。” “不说这些了。” 姬寒摆了摆手,忸怩的瞥了明钦一眼,小声道:“钦之,和你打个商量吧,你有这么多诛天铠,能不能借我使一件?” 明钦罕有见到姬寒这般含羞带怯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故意一本正经的摇头道:“不行。诛天铠只是元灵前辈交给我保管的,离开之时再三叮嘱我说,切不可让诛天铠落到暴躁好杀的人手中,连累了我俩。” 转见姬寒露出恼怒的神色,连忙接道:“当然。表姐绝非滥杀无辜的人,但是诛天铠藏着神兽的精魂,极易干扰披甲者的灵识,万一你走火入魔,有甚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琳琳交待呀。” 姬寒瞪圆了眼眸,偏是无力反驳,半晌才道:“你穿着都没事,我会不如你?” 明钦嗤笑道:“表姐,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怎么刚刚捡条小命,就忘了救命恩人了。” 姬寒俏脸微晕,悻悻地道:“换了我穿着夔牛铠,照样打的乌仙赤屁滚尿流。” 明钦不置可否,一拍脑门,岔口道:“坏了。我忘了洛夫人了。” 商露华让他按在石堆当中,方时乌仙赤施展风雷九变,雷火交缠,风云变色,空气异常混浊。她不堪负荷,早就昏了过去。 明钦披开土石把商露华抱了出来,扫出一片空地,放到地上。园中原本开辟了一个溪池,虽然已经满目狼籍,倒未曾干涸。见姬寒还在一旁愤愤不平,轻笑道:“表姐,麻烦你打点水去。” 姬寒惦记着诛天铠,不敢跟他争执,忍着气在废墟间找了个器皿洗刷干净了,灌了半瓯水,往明钦耳边一递,瞄了一眼商露华,揶揄道:“她就是洛溯流的夫人,你的新岳母?” 明钦老脸微红,腾开位子支吾道:“洛夫人昏过去了,你喂她喝点水吧。” “那诛天铠呢?”姬寒心中不乐,暗道:我为你做的事情不少了,怎么好不容易开次口,你还狠心拒绝。 “还是我自己来吧。” 明钦伸手去接器皿,不料姬寒发起怒来,猛得往他身上一推,掩面跑了出去。眼眶微微一热,粉泪扑扑簌簌掉落下来,哭得很是伤心。 明钦咋了咋舌头,掬了点水沾润到商露华干裂的玉唇上,幸好她藏匿的地方是明钦选好的,身体倒无甚创伤,只是一时闭气没顺过来。 如此掬了三五次,商露华轻吟一声睁开迷朦的双眼,望见明钦啊的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坐直身子。 明钦干咳了两声,看向别处,心中甚是尴尬。 商露华在身上检视了一番,发觉衣裳齐整,才稍稍安心。四面一看庄园破败的不成样子,唏嘘道:“乌仙赤呢?我记得他凶恶异常,好像在跟一个女孩子打斗。” “夫人放心。乌仙赤已经打跑了。” 明钦拍拍衣服站了起来,踌蹰道:“我要回去了,不知道夫人有什么打算?” “回去?”商露华看看星月微茫的夜空和狼籍遍地的山庄,不由的心生寒意,“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明钦唔的一声,“这么大的庄子怎么会没有活人呢?呆会儿庄丁护院什么的自然会找来的,你安心等着就是了。” “不行。”商露华着慌的抓住明钦的手臂,期期艾艾地道:“那些人我信不过。” 明钦叹口气道:“那你跟我回东王府吧,这里的事改天再料理。” “可是……溯流他……” 商露华有些意动,但想到洛溯流还埋在废墟下面,又有些犹豫不决。 明钦苦笑道:“夫人,这样的局面我们是很难找到洛庄主的,况且乌仙赤只是暂时退走,他还有那个毒蜂匣,若是等他恢复过来,再来和我们为难,搞不好大家都要变成洛庄主那样的石人了。” 乌仙赤凭借着洛溯流的信任,私底下还不知研制了多少诡秘难测的法宝,集阴钻云波和毒蜂匣只是一鳞半爪罢了。 “好吧。” 商露华也害怕乌仙赤卷土重来,洛溯流身中奇毒,又被埋在废墟里,想要救他也是有心无力。 ………… 三人会齐了庄外的焚琴卫,留下两人在附近察探动静,其余的坐上仙车连夜返回宝光城。 回到车上,姬寒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还是狠不下心来和诛天铠当面错过,不情不愿地道:“明钦,你倒底怎样才肯给我诛天铠。我知道这件东西是道术士人人欲得的宝物,你有什么条件只管说出来吧。” “表姐,抱歉。可能这件事让你觉得我忘恩负义,很难相处。但我并不是故意搪塞你。诛天铠是一种杀戳利器,这也是祖龙炼制宝甲的本意。受人之托,应当忠人之事。如果我把诛天铠轻率的赠给你,万一不幸你被神兽的精魂操控,在运用中泯灭了神智。那时再后悔自责还有什么意义。” 明钦止住张口欲言的姬寒,絮絮地道:“事实上我们都没有把握完全掌控这种横恣的力量,表姐的修为自然远胜于我,说到魂识却未必能强我多少。诛天铠不是世间的金玉宝器,只要无所吝惜,可以随意假借。我宁愿你怨恨我,也不想造成无法弥补的祸患。” 诛天铠代表着一种武力,力量是不可以随便施与的。古人说,‘无因喜而谬赏,无以怒而滥刑’。又有‘妇寺不得干政’的说法。一旦授人以柄,影响往往是难以逆料的。古来师徒授受,常常要留一手,其实也是一种审慎的态度,免得弟子不肖,难以制约。(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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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2章 排难解纷 诛天铠并不仅仅是一件防具,神兽的精魂如果完全觉醒的话,恐怕真仙都难以匹敌。明钦和姬寒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融洽,再送她一件宝甲,万一将来反目成仇,岂不是后患无穷。 “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我。”姬寒俏脸微沉,愤愤不平的道。 明钦讪然一笑,也不强辩。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姬寒倔强率直,有时候免不了意气用事,她若是闹起情绪来没几个人能压伏得住,明钦当然不在其列。 “诛天铠我也是刚刚拿到,你让我熟悉一下它的性能,若是没有什么患害的话,我再送给你,好不好?” 姬寒眼圈泛红的瞪着他,神情又是气恼又是酸楚,“我只是想变强,你明不明白?” 明钦心头一震,忽然发觉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对姬寒的了解远没有想像的那么深。 姬寒生长在一个战火连绵的时代,龙族铁骑纵横,屠城灭国。六国贵族的宫妇子女,辞楼下殿,没入龙宫。强凌弱,众暴寡,良善百姓始终找不到安全感。 姬寒酷爱武道未必是缘于天性,或许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 商露华有些困倦的倚在软椅上,这时听出一些眉目,劝解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两位肯不肯听从。”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呀。”姬寒眼目一亮,急不可耐的道。 商露华莞尔笑道:“姬姑娘真是憨直,你既是有求于人。怎么看不出丝毫诚意来。” 姬寒怔了一怔,忿然道:“我从地皇县千里迢迢赶来找他。事事都帮他周旋,难道还算不得诚意吗?” “傻丫头。你对他纵然有千般好,也不是索取宝甲的理由啊。”商露华见姬寒秀气英拔,不由动了怜惜之念。 “凡俗女子对付情郎丈夫,常常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适足以让人厌烦。姬姑娘若能听我,我可以担保钦之将诛天铠赠与你。” “这话当真” 姬寒又喜又讶,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明钦也是暗暗惊奇,商露华才慧过人他是知道的,可是当着他的面这般夸口。未免太过自信。 “姬姑娘肯听我吗?”商露华笑吟吟地问。 姬寒面有难色,踌蹰道:“你若能帮我求得诛天铠,我当然会听。万一你让我去杀人放火,我也得听你吗?” 商露华笑道:“我平生吃斋念佛,恶语向人尚且不愿,怎么会叫你杀人放火呢?姬姑娘自是璞玉浑金,未经雕琢。露华和你一见如故,不如结作金兰姐妹如何?” “你要和我义结金兰?”姬寒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再看商露华风姿端丽。谈吐不俗,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点头应许道:“这也使得。” “姬姑娘年华多少?”商露华不紧不慢的叙起年龄来。 要说姬寒的年龄足有上万年了,不过四灵的寿元显然不能按照人寿百年来计算。 姬寒轻叹道:“不瞒夫人,我其实不是人。若以我族的寿元计算。略当于你们的二十岁。” 商露华稍感意外,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她现在山穷水尽,极盼有神通大能出手扶助。这姬寒不是人,必是个妖魔之属。神异远在一般道术士之上,那是求之不得了。 “露华少年时周游诸天。也曾见过一些远方异族。像姬妹妹这样卓有标格的女子,岂是世间常有。露华长你数岁,便托大唤你声妹子了。” 两人叙过姐妹,顿时大现亲密起来。明钦夹在中间啼笑皆非,在商露华的撺掇之下和姬寒换了位置,所幸姬寒不在纠缠诛天铠的事,他也乐得清净。 两女四手相握,偎在一起窃窃私语,单看这如胶似漆的架式,哪里看得出两人认识还不到半天呢? 商露华道:“妹子,平心而论,钦之的担忧也不是毫无道理。诛天铠既然是一件凶邪之物,本非女子所宜,个中利弊还是须仔细斟酌一番。” 姬寒大是不悦,心道:你怎么偏帮明钦说起话来。“你也知道我是四灵族类,对于诛天铠的底细远比你们了解得多。商姐姐,你说了要帮我拿到诛天铠的,可不能说了不算。” “既然妹妹执意如此,露华自不是信口雌黄之辈。” 商露华浅浅笑道:“钦之的顾虑无非是怕你披上诛天铠,万一狂性发作,难以约束。孙悟空何等气焰,不戴上金箍,终不能列身佛门,修成证果。这就是姐姐说的诚意。妹妹可能明白?” 姬寒骇了一跳,摸着额头道:“你不会是想给我戴什么金箍吧。” 商露华抿嘴笑道:“金箍是出家头陀戴的物事,于咱们当然不太适宜。我龙湖派精擅将作,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我这里有一个金项圈,唤作‘定情环’。若是被男子戴在脖颈上,就须得受其约束。妹妹如果愿意接受的话,相信钦之再也无话可说。” 说着从袖管中掏出一个精巧的朱红匣子,啪的打了开来。匣中放着一个金光灿烂的项圈,宽约两指,上面镌着富艳的花卉,一端缀着细小的玉饰。着实是精美非凡、耀人眼目。 “这……这东西叫作定情环?”姬寒玉颊火赤,心说:明钦跟姜琳早就私订终生了,我跟他又定什么情。这家伙薄情寡义,实在可恨的紧。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妹妹不必多心。” 商露华合上木匣塞到姬寒手里,心头微觉赧然。龙湖派擅长制作一些奇技淫巧,和诸天权贵颇有来往。这定情环便是根据传闻中的佛祖金箍研制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一些柔弱女子未免让人不耻。 朱盒落到手中好像一个烫手山竽,要也不是,丢也不是。姬寒手足无措想了半晌,脸庞低垂不肯作声。 商露华推诿道:“我想到有这么件物事,一时突发奇想。妹妹若是不想答应就扔了吧。”她想将姬寒引为臂助,目的已经达成,至于是否拿到诛天铠却不甚关心。 姬寒啮了啮粉唇,在明钦腰眼撞了一记,赌气道:“明钦,商姐姐的话你都听到了。我若是戴了这玩意,你肯不肯把诛天铠借我?” “你非要拿到诛天铠?”明钦自不会细究借和赠的区别,姬寒费这么大劲拿过去还能指望她轻易还回来? “对,非要不可。”姬寒的修为早已达到一个瓶颈,若没有非常的契机,短时间内很难突破。这对一直追求神通强大的她来说,简直是食不甘味,寝不能眠。 “好,你戴吧。” 这个时候不能心软,明钦对姬寒的行事本来就不放心,控制不了就削弱你,不就是上位者奉行不悖的信条吗?商露华的主意不失为可行的办法。 姬寒将朱匣塞给明钦,深吸口气转过身子。 明钦取出项圈端详了一回,看得出造价不匪,招呼商露华道:“洛夫人,这东西怎么用呢?” “你会定情诗吗?”商露华指点道:“默念着‘定情诗’,把神念贯注到项圈上。你可以选择几句作为开合收紧的咒语。” 仙家法宝和凡间器物是颇有同异的,相同的是都须遵循一定规则,凡俗以机关算学,仙家以阴阳五行。区别就在一个‘灵’字上。阴阳五行就是三界万类的灵魂之主。凡器惟没有灵,所以叫机械,机括牵引,一目了然,十分笨拙。法宝因其有灵,所以需要神念咒语,只有仙家才能通晓。 龙湖派就是一个工于仙宝制作的门派,可惜天庭对仙宝管制极严,时加摧抑,龙湖派又经营不善,就可悲的衰微了。 定情环不同之处首先在于没有明显的嵌钩,所有的机阵在炼制的过程中就消融到材料中了。法宝炼制的艰难第一在于材料难得,世间的材料有灵的少,粗蠢的多,即便有些材质美异的,未经吸引日精月华、水火打磨,便被盗采滥用,结果多被白白糟蹋了。 仙家迫不得已只能使用符篆法阵内置到一般材质中,这样炼出来的法宝华而不实,只是一种赝品。 赝品的机阵结构也算巧妙了,但因为材质较差,法宝就难以发挥十足的威力。而且机阵到一定时间会失去效力,法宝就跟凡物一样了。 明钦对法宝虽然不甚精通,但是他的魂识可以试验出材质是否有灵。万一‘定情环’是个华而不实的赝品,戴到姬寒身上根本就无甚效力。 世界的事情是有很多层面的,只有处于相同层面才能够互相感知。譬如生灵的六识,眼、耳、鼻、舌、身、意。都是一种相互的感知。如果一个人聋哑眼盲,就很难感知到外物。魂识也是一样,末那识,阿赖耶识,阿摩罗识,只有修炼到这种意识层面才能够相互感知。 一件法宝越是神异需要感知的魂识便越深,而且这种感知是不可逆的,深的可以感知浅的,浅的很难感知到深的。譬如神鬼能感知人,人不一定能感知神鬼。 商露华虽然出身龙湖派,对法宝的原理有一定了解,但她没有修炼过,达不到驱使法宝所需要的魂识,因而只是一知半解。(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3章 变生不测 法宝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神秘的领域,仙家三大资源,金丹、法宝、符箓,能够融会贯通、成为无上权威的,大概只有太清老子一人。 许多仙民仅仅能够使用,甚至用都不会用。譬如佛家咒语多用焚文和巴利文,道家咒语用云篆和复文,这都是从遥远的年代流传下来的,其实是当时的通行语言,并没有太多神秘之处,因为语言的断代,后代术士不知道真实语义,法宝的炼制就只能处于因循守旧的可悲境地。 道家的云篆其实是很简易的文字,只是文字最初并没有定轨,具有一定的随意性,到了后来就显得繁难了。 说起来符箓是道家后起的一种法门,其实是法宝寻求简易、适用的替代品。因为文字本来就是后起的,伏羲画卦、仓颉造字,仰观天象,俯察地纹。中夏文字之所以具有灵性,就是这个缘故。但是纸上画符类似于纸上谈兵,有时候不但不能克敌制胜,反而会遭了妖魔鬼怪的毒手。 炼制法宝从来都是很困难的事,不但要通晓道法,还得有好的材质,又要拿捏火候,种种繁难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所以很多道士往往依傍豪门权贵,只有这等人才有金钱物力提供炼宝所需的条件。 定情环就是这种情势下的一个成果。虽然只是一件应酬之作,也可以看出龙湖派道术家匠心独运的地方。 首先它不像很多法宝使用云篆作咒语,咒语用何种语言是根据受众而来的,千万年前道家斩妖除魔当然需要使用云篆。三界语言一向以天庭为准绳,现在云篆只有天师才能够认读。除了一些深山老林蛰伏不出的老妖怪,不论仙佛妖怪大多都需要几门通行语言。 以中夏而论。语言和文字是颇有离合的,上古的时候,言、文是一致的,后来孔子作文言,成为成熟的书面语,言、文就分离了。到了民元以后,为了普适开蒙的需要,出现了作文的白话。但其实言、文是很难一致的,文字是应用于书写的。语言是口头表达的,性质都不甚一样。语言、文字都有一个成熟的状态,成熟以后就没必要胡乱改窜了。 中夏的文字从画卦、结绳之后,出现了甲骨、钟鼎、篆书,为了便于书写的缘故,又变为隶、楷、行、草,这都是一脉相承的。 定情环的咒文预设的是《定情诗》,名称也是准此而来。这份识度那是远远高于一般炼器士之上了。 可惜世间的权贵粗蠢浅陋哪里懂得许多,商露华说起项圈的来历。原来这位龙湖派前辈给雇主交工的时候,人家一看咒文不是云篆,就觉得法宝底蕴不足,怀疑他偷工减料。道士一怒之下。高飞远扬。结果这项圈就没有卖出去。 法宝的咒语很少用时文,起先是后代道士不善制作,难以改定咒语。时间一长,仙家鄙陋不文只知道以古为贵。炼宝之道哪里还能进步,一变改作符箓。更是猥鄙不足道了。 世间有生之物都有灵魂,哪怕一草一木、一溪一石,没有灵魂就是腐朽,诸如草枯木槁,海枯石烂。道是生息变化的道,法宝妙就妙在这个‘灵’字上。 法宝既然具有灵魂,明钦贯注了一缕神念进去很容易就建立了沟通。定情环有开、合、松、紧数种变化,一一都约定咒语。 这真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前后不过数息功夫,明钦设定好咒语,收回神念。默念一句:“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 项圈啪嗒一声分裂开来,明钦拂开姬寒的秀发,驱动神念使得项圈变得柔软无比箍住她纤长的玉颈,又念:“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项圈渐渐收拢起来,平滑的找不到一丝缝隙。至于松、紧两咒就不可滥用了,若是惹得姬寒恼羞成怒,他可半点办法都没有。 姬寒摸了摸项圈总是不甚自在,气鼓鼓地道:“现在可以把诛天铠给我了吧。” 明钦苦笑道:“诛天铠藏在马骨胸前的铃铛里,回去再看行不行。” “不行。” 姬寒断然否决,心说我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不把诛天铠拿到手怎么能安心。这小子黠滑的很,过一会儿万一再想出什么古怪主意来搪塞我怎么办? “车内空间太小了,实在不方便。回到城里,我一准给你就是了。” 明钦颇感歉然,一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的。 “停车。” 姬寒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命令停下仙车,推攘着明钦下车施展变化。 这时仙车开到一架石桥上,离宝光城不过三五里路程,桥下的流水潺潺呜咽,夜风轻轻吹拂,四周的山林一片静默。 明钦拗不过姬寒,只得打个哈欠下了车,姬寒怨气未消,明眸中透着一股恼恨。商露华好奇的跟了出来,清冷的夜风吹得她瑟瑟微颤。 明钦取出樗木匣刚要召唤马骨出来,耳边忽然传入一丝异样的声响。陡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明钦顾不得姬寒一个劲催促,凤凰金翅迎风幻化,挟住商露华掠起半空。 一声声轰然剧响从桥底传来,霎时间桥体四分五裂,几辆仙车砰砰訇訇撞到一起,金铁交击,火光冲天,仙车伴着断裂的桥体轰然坠落,砸到流逝的浊流中,掀起轩然大波。 明钦挟着商露华飞到桥头,回头一看,整个石桥都吞没在火光之中,一干焚琴女卫困在仙车里面,存活的机会只怕很是渺茫。 商露华又惊又怕,她的修为还不如焚琴女卫,若不是刚好从仙车里出来,已然是凶多吉少。 姬寒虽然没有明钦应变迅速,但她的肉身强横异常,几个起落便从火海中奔窜出来,赶到明钦面前,指着他呼呼喘气,“你……你怎么不管我,只顾着自己逃命。” 明钦失笑道:“我不是救了你干姐姐吗?等你反应过来,你这位新认的姐姐都成了一堆肉饼了。” 商露华轻啐一口,抚着胸口道:“你真是口无遮拦,说得那么难听。” 姬寒撇嘴道:“你是救你的丈母娘才对,这下回去又有的表功了。你那小美人不对你服服帖帖才怪。” 两人平静下来,都想到一个问题,这起劫杀明显是预谋好的。主使者又会是谁呢? 乌仙赤?蔡汉英? 乌仙赤大遭挫败,霸王庄还是一片狼籍,他们应该没有时间在这里布置。 这里离宝光城已经不远,倒是神光教的人谋划起来,易于为力。 姬寒拊掌叫道:“不用想了。肯定是沈从龙那个坏老头干的。我现在是圣公府的总领,你又坏了他的好事。沈老儿现在一手遮天,气焰正炽,咱们又是樊小鸾的左膀右臂,必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表姐所言极是。”明钦点头道:“目前确实是沈从龙嫌疑最大。但是也不能担保旁人不会使个什么栽赃嫁祸的把戏。” “这人敢暗算我,真是嫌命长了。” 姬寒气怒非常,这一击着实是火力强猛,她的那些手下死伤惨重,残缺不全的仙车撞入河水里,火光久久不熄。 “别看了。”明钦道:“咱们先潜回东王府,过两天樊小鸾召集头领商讨改制的事。沈从龙必会借机发难,咱们再见机行事。” ………… 明钦和姬寒都有神行之术,施展起来速度远非寻常仙车可比。只是仙家养尊处优,凡事并不愿亲力亲为,好逸恶劳原也是人之常情。 姬寒和商露华新结了金兰姐妹,论起关系亲厚明钦是万万不及了。这挟持伴飞的责任遂落到姬寒身上,明钦倒乐得自在。 前后不过顿饭功夫,两人一路凌风御影,未费什么手脚,便赶回了东王府。 东王府内外明火执仗,吵闹不已。许多手舞棍棒的教众将府门围得水泄不通,万如春则带着数十个焚琴卫守着府门对峙。 为首一个昂扬壮汉,绰一把牛耳尖刀,穿一领油腻兮兮的麻布直裰,腼着肚皮嚷道:“快让你家姓明的小子滚出来,总教堂都贴出了告示,许俺们来东王府娶媳妇,他还能大过总教堂不成。” 万如春为难的道:“我家公子早间到圣公府面见圣夫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众位虽然有总教堂的法令,也须我们东王府制定一个章程出来。众位还是稍安勿躁,暂且回去等候消息吧。” “什么?”壮汉大怒起来,摇晃着尖刀怪叫道:“俺们都等了整整一天了,姓明的小子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他是不是自个躲起来了,俺们跟随圣公饿了半辈子肚皮,到现在媳妇都讨不上,娃儿也没有。好不容易总教堂发了告示,你们敢不照办。信不信牛峰……我……” “上啊,老牛,给她点颜色瞧瞧。”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东王府发不下口粮,宁愿丫鬟们饿死,也不肯放出来给俺们做媳妇。这还有天理吗?” 众教徒群情涌动,一个劲儿的撺掇牛峰冲锋陷阵。神光教教令极严,曾曼卿生前更是炙手可热,府门前连个乞丐都没有。所谓虎死余威在,这些人连把尖刀都是从家主的厨房里偷出来的,面对焚琴卫黑咕隆咚的枪口如何不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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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4章 暗渡陈仓 “哪个要找我呀?” 明钦将场上的情势看得分明,和姬寒打个手势,纵身掠下云丛,稳稳落到众人面前。○ 这一招先声夺人,从天而降,衣袂飘飞如同天神一般,唬的众人面面相觑,吵闹声顿时疏落了许多。 “公子,你回来了。”万如春连忙上前见礼,张口便要说出情由。 明钦摆手道:“我知道了。不就是想讨老婆吗,这事容易。本公子自有计较。” 这时,人群中不知哪个扯着喉咙叫道:“这就是那个恶毒小子,大伙快上呀,抓住他才好讨媳妇。” 此话一出,便有数人高声附和,众人顿时又群情激愤,狂呼吆喝声不绝于耳,人群顿如涨潮的洪水,向着府门汹涌逼来。 明钦知道这中间肯定有人暗中主使,一旦诉诸武力便没有冷静说理的机会,游目往场中一扫,落到府门两旁雄伟的白玉狮子上面,石狮高逾一丈,足有千斤之重,明钦暗使金刚法相,神魂中金芒流转隔空攫住石狮的魂魄,断喝一声,两只石狮轰然移动,好似两具门神稳稳挡在府门前面。 明钦拔地而起,轻轻巧巧地坐到石狮脑袋上。 众人骇然变色,这等力道打杀他们还不是像捏死蝼蚁一样。况且石狮威猛高大,急切间也爬不上去。 众人一阵气馁,有人大声鼓气道:“大伙别怕,法不责众,这小子不敢动咱们一根指头。” 明钦高高站在石狮上。冷笑道:“鼠辈,以为藏头露尾我就找不到你了吗?看掌——”说着轻飘飘的往虚空中比划了两下。 那人心头微惊。过了片刻,并未察觉到什么异状。恍悟明钦只是虚张声势。呸的一声,低骂道:“吓唬孙子呢。” 方要重整精神,摇臂呐喊呼喝几声。不妨一道人影在眼前电般闪过,整个身体顿时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轰然一声砸到石狮上,骨头都断了几根。 和他同一命运的不乏其人,明钦在石狮上看定方位,指使姬寒飞身拿人,这些人本领低微。一个照面就被姬寒拎了出来,哪里有反击之力。 几个人像霜打的柿子啪啪嗒嗒落了一地,翻来覆去连声哀嚎,明钦指挥焚琴卫上前拿人。 “现在总算可以好好谈谈了。”明钦目光一扫,指着牛峰道:“你走上前来。” 牛峰唬了一跳,慌忙扔了尖刀,双手连摆,“俺……俺可不是带头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领头的。你不是想讨媳妇儿吗?我这里有几个条件,你们听仔细了。” 明钦心头暗笑。找我讨媳妇儿也算找对人了,我可是如假包换的月老传人。 “公子……您说。”牛峰一听真能讨到媳妇儿,眼睛不由直了直。 明钦冷哂道:“你说你们想讨老婆,不备好花红酒礼。有拎着棍棒尖刀的吗?我若是治你们个私闯民宅之罪,念你们是愚民初犯,似乎还其情可悯。” 众人早被他一番所为骇破了胆。一个个木然而立,鸦雀无声。若非焚琴卫端着枪铳守住路口。早就一哄而散了。 “想娶我府上的丫鬟,第一、可在我府中效力三年。若是三年之内,勤勤恳恳,没有过犯。本公子就许你们一场姻缘。离府之日,另有酬谢。” “倘若不愿效力,也可以请求府上的媒人牵线搭桥,但是绍介一次须得交纳若干酬金。” “若是两条都不情愿,却想来我这里为非作歹的。本公子就只好申报总务堂法办了。” “各位可以好生考虑,也可以先行回去。考虑清楚后需要先到万副使处登籍入册,今晚就入府效力的,每人先送十块银元。” 明钦从石狮上一跃而下,将万如春招到近前,吩咐道:“刚才我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吧。先将不同意愿的分别造册,愿意留下的签订书契,找个地方安置起来。还有府中的女眷,回头也都给我登记入册。本公子另有用处。” “是。” 万如春俯首应命,这件事情只是琐碎一些,并不难办。她关心的是缺粮的问道,小心翼翼的道:“那圣库停发粮米的事……” “圣夫人答应我们可以先从圣公府领取,你稍后可以找邹特使商议。” 明钦摆了摆手,神念中忽尔传来一丝奇异的感应,恍然想起‘雷武瓮金椎’藏到湖心居外的湖水里了,在霸王庄和乌仙赤比斗的时候幸好没有祭用瓮金椎,因为当时瓮金椎并不在身上。 ………… 沈从龙鼓动教民来找明钦的麻烦,同时派遣高手潜入府中劫持甄儿,万如春一力应付府外的变故,哪料到人家已经暗渡陈仓了。 幸好明钦有所准备,来人掠身而起方要横渡平湖,瓮金椎有所感应,立时幻化妖身,掀起滔天巨浪。 沈从龙这回找来的可不是泛泛之辈,一个叫纪飞绝,是寒江派的名家,一个叫万古流,是河岳宗的好手。 数百年来,大摩国声名显赫的道术家几乎都出自四大道门。俗称作江、河、湖、海。 江是江山门,和七曜府渊源极深。后来分裂成寒江、孤山两派。河是河岳宗,又叫作汉门。门生弟子遍及诸天。 寒江派类似于天女门,目前从属于神光教。河岳宗门徒众多,当然也不乏服膺金顶上人教义的。世间的门派众多,一种是拉帮结派,从事于有组织的活动。一种则只是道术上的传承,艺成下山自谋生路。 两人猝不及防,慌忙大喝一声,飞身疾退。 湖面上喷起数丈高的水柱,宛如悬泉瀑布,声势惊人。浪头上缓缓现出一个俊美的身影,瞥了两人一眼,轻哼道:“鼠窃狗盗,报上名来。” 两人都是年过半百,须髯飘拂,不但在大摩国广有声誉,门派中也是前辈宗师。被一个小辈如此轻蔑,不由地火冒三丈。 纪飞绝不怒反笑,一指明钦喝问道:“你又是何方小辈,竟敢阻住我等去路?” 明钦骂道:“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老匹夫。到我家钻墙逾穴,居然还有胆量询问主人姓名?” “你就是姓明的小子?”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大感意外。他俩熟知沈从龙的布置,按照计划明钦应该难以生还才对。 他俩此番亲自出马,一是沈从龙盛情相邀、重金礼聘,二是趁着夜深人静,不使人知。 万古流性情暴躁,摆手道:“我不管你小子是谁。快点闪开了,不要妨碍老爷办事。否则的话……哼哼。” “怎样?”明钦微微冷笑。 “老古,不要跟他废话。”纪飞绝低声道:“天快亮了,办正事要紧,沈北王还等着呢?” 万古流点头道:“我来对付这小子,你去拿人。” 说着一撩衣袍,拿出一支三尺多长的金杆狼毫笔。 河岳宗有两种神通在大摩国是无出其右的。一是字学,一是音学。中夏的文字原本就是法天象地而来,道家据此发展出符箓一法,颇能驱鬼逐邪。 但是符箓使用的是云篆、复文,道士往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到了河岳宗宗主华鼎文,才弃云篆不用,致力研究许叔重的《说文解字》。集斯学之大成,造诣精深,并世无人能出其右。 “小子,看好了。” 万古流拈起金笔挽了几个笔花,倏然浸蘸到湖水当中。他闭目潜运灵力,袍服猎猎作响,颇有飘逸之姿。湿润的笔尖宛若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朵,疾驱横扫。 空气响起轻微的丝丝声,明钦微吃一惊,连忙聚起金刚法相,谨守门户。 仙家之所以超越流俗,就在于仙家体认到一个更深层的领域,凡夫武力再强,也很难对神魂造成伤害。所以越是精深的道法,越是能够伤人于无形。 俗说口诛笔伐,这对凡夫的伤害是不易察觉的,世人只是直觉的认为其可怕罢了。但是对于具有灵体的鬼神来说,却是显而易见。鬼怪害怕人的唾沫就是这个道理。 若论对天地法象的认知,中夏文字真可谓横绝千古。相传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就是天降祥、鬼知惧的表证。 世人多少都知道汉字是象形的,事实上象形只是六书中最基本的一种构字法,配合着指事、形声、会意和转注、假借才能够包藏宇宙,应变于无穷。 仓颉是三界圣人,人称‘字圣’。所以精诣文字确实也是证圣的一个法门。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万古流挥笔虚划,竟然隐隐挟带着风雷之声,必是契合了天地阴阳的变化。 文字又是人族智能的结晶,对于神魂有一定的感发力量,譬如人在读一篇文章的时候,感情会随之或悲或喜,便成了文字留在灵魂中的一种印记。 万古流舞动金笔,起初还是东一划,西一撇,不成整字,等到明钦昏昏欲睡,笔锋一转,泼墨淋漓的写了许多无甚意义的文字。 文字给一个人留下的印记是深浅不同的,古代有许多避讳的字,写的时候需要缺笔。还有一些是寄托了特殊情感的,这样的字出现在眼前神魂就容易产生破绽。 纪飞绝眼见明钦完全被万古流的字法迷惑,连忙踏波而起,飞奔湖心居而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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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5章 长枪大戟 湖心居中。∑, 甄儿和凌波自明钦去后一直心中不安,好在这里距离府门很远,教民的聒躁声传不过来。到了晚间和衣睡去,到了半夜忽被一阵狂涛巨浪声惊醒,两人跑到窗前查探,正巧看到明钦站在巨浪上头,将纪、万两个逼回岸上。 接下来,万古流施展出金笔字法,挥毫泼墨,龙飞凤舞,搅得人心神迷乱,魂识摇曳。 “公子有危险……” 两人一看明钦如痴如醉,哪还不知他遭了万古流的算计,可是她俩手无缚鸡之力,纵有满斛焦愁也无济于事。 万古流浸淫字法多年,确实是章法谨严,他成名已久,技法极为缜密,金笔划在虚空中,因为蘸了湖水的缘故,灵力缭绕,激起袅袅风烟。 他划出的字都极为简易,像大小己已之类,避免产生过多的联想。明钦虽然颇经磨砺,也不敢轻易和他的字法碰触,只要神念稍被牵动,极易被他抓住间隙,攻入神魂当中。 和对手较量神通,却不敢观察他的术法,自然是有败无胜。 纪飞绝轻点湖面,飞身落到亭台上,哈哈笑道:“两位美人,快跟老夫走吧。”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东王府?当心我家公子要你好看。”甄儿眉尖轻挑,疾言厉色的声斥。 “你家公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会是河岳宗万古流的敌手?小姑娘不要倔强,或许老夫一高兴还能留他一条性命。” 纪飞绝摸着胡须,偷眼观察两女的神色。故作大度的巧言哄骗。 甄儿果然露出迟疑之色,望着明钦的身影一片黯然。 “无耻老贼。不看你已然苍髯皓首,还敢以大欺小。躲在这里狺狺狂吠。” 一个女声从天而降,姬寒挟着商露华飞身而至,身上披着一件金光灿烂的宝甲,更显得身段修颀,英武不群。 “商姐姐,你跟小侄女先去说说话。看我收拾了老贼再来细说。” 商露华母女相见,又是意外,又是欢喜。不过甄儿关心明钦的安危,哪有心思细叙契阔。 纪飞绝见姬寒仪容秀美。失笑道:“你这女娃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赶来送死。” 姬寒新得夔龙铠,兴致正高,巴不得找一个道术高人练练手。手掌一开一合,竟然引得烟昏冥合,云层中隐隐透着惊雷之声。 “老夫乃寒江派纪飞绝。量你也不知厉害,看掌。” 寒江派的前身是江山门,门主孙满江也是独出一时的人物。数百年前,天家内乱。修罗支族乘机入侵,占领了广大天域。孙满江结连仙豪,以恢复天家江山为己任,百折不回。艰辛备尝,终于重光人天。 但孙满江道行并非绝高,虽然有自创的‘人天三式’。颇为仙家称道,真正谨守家法。学有所成的并不多。 所以江山门的道法在四大道门中最没有统系,许多门徒都是带艺投师。皆因江山门有大功于天域,门人弟子多成为天家领袖,利益所使,自然望风影从。 像纪飞绝虽然名义上是寒江派的门徒,实际则投入神光教,修炼了大金光明经。一路‘光焰掌’施展开来,也是虎虎生风,光芒十丈。 这种拳路倒也对姬寒的脾胃,她修炼的是毛族‘大罗无相拳’,凶悍之处更胜一筹,再加上夔牛铠之助,拳点就像暴风骤雨一样。 两人飞掠到楼檐顶上拳风交错,瓦片像落雨一般倾泻下来,若是僵斗下去,只怕整个湖心居都要掀飞了。 明钦和万古流也斗到紧要关头,万古流健笔挥毫,不停地划着一个‘儿’字,他发觉明钦对这个字有所触动,心喜的以为通过这个字能打开他神魂的破绽,因而愈写愈快。 孰不知明钦想到的是甄儿,只是‘儿’的语义比较模棱,他想了数遍才捕捉到游移着神念。 “启——” 机不可失,明钦急忙召出樗木匣,耳听的一声长嘶,千金马骨仰天吟鸣,震铄夜空。 马骨有二百多块骨头,骨髓中饱藏着四灵杰士的精魂,幻化成各色兵器。雀脊剑就是其中之一。 明钦跃上马背,鬼马的骨肋根根晶莹剔露,光彩变幻,他试着摸索过去,两条修长的兵器腾啸而出,一条是通体碧翠的长枪,一条是焰火飞缠的大戟。 紫纹金篆,精美绝伦。 一个刻着‘大漠孤烟’,一个镌着‘长河落日’。 在久远的年代中,不乏有舞双枪的英杰,或使双戟的好汉。使一对枪戟的似乎还从没有过。 这一双枪戟长短相当,锋芒毕露,堪称是珠联璧合,难以取舍。 明钦微闭双目,用神念感受枪戟传来的勇悍嚣腾之气,断喝一声,鬼马腾跃而起,恰似天马行空,神龙矢矫。 万古流骇然变色,金笔大现沾滞,难以挥洒如意。 ‘大漠孤烟枪’疾刺而出,宛若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挟着尖锐的厉啸。 万古流大叫一声,握笔的手臂被一枪刺穿,齐肘而断,鲜血点点飞溅,金笔甩脱出去滴溜溜打着飞旋。 “死——” 明钦振臂横扫,‘长河落日戟’的弯刃灿若霜雪,灵力贯注间大戟宛若一头火鸟展翅欲攫。万古流亡魂皆冒惨呼一声翻身栽到湖水里。 纪飞绝方和姬寒打的拳风霍霍,他仗着修为深湛,道息绵长,本来不怎么把姬寒放在心上。心道:她这般年纪灵力断然不如我来得充沛,只要拖延片时便可以击其惰归。 不妨耳边传来万古流连声惨呼,纪飞绝心神大震,百忙中扭头看去。只见明钦骑着一匹白骨森然的鬼马,左手绰一支碧杆长枪。右手握一条火云大戟,反手一击将万古流劈落云霄。 “今晚老夫状态不佳。咱们改天再会。”纪飞绝匆匆说了一句,撇下姬寒飞身逃窜。 “哪里走。” 姬寒驱动神念,夔龙精魂立时气合风云,一条电光当空落下,喀嚓一声劈得纪飞绝外焦内嫩。站到檐角僵直了不动。 万如春带着几个焚琴卫姗姗来迟,她还来得及瞥见明、姬两人的雷霆手段,如今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公……公子,卑职疏忽大意。罪该万死。” 明钦驱动鬼马走到跟前,擦拭着血迹未干的枪尖,淡淡道:“起来吧。给我找个大点的食盒,本公子有用处。” “是,是。”万如春慌忙吩咐下去,一句话不敢多问。 ………… 沈从龙披着外裳在中厅走来走去,身边站着几个灰头土脸的黑衣人,一个个垂头丧气,默不作声。 “看清楚了吗?爆炸的时候那小子和姬总领真的逃掉了。”沈从龙不甘心的问。 “是。咱们不敢靠近了看。只能隔远了用千里镜望着,好像看到是这么回事。”黑衣人惭愧的道:“那边太过昏暗,小的其实看不太清楚。或许炸死了也说不定。” “饭桶。”沈从龙恼怒道:“死没死都不知道。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老爷,东王府送东西来了?”一个霜皮老者瑟瑟缩缩的走了进来。干笑了两声。 “送东西?莫非……” 沈从龙眼目一亮,心道:莫非那小子害怕了,把甄儿给我乖乖送来了。“纪、万两位老师回来了没有?” “还没消息。”管家木然的道。 “带过来吧。”沈从龙坐回太师椅上摆摆手。 稍时。管家引着一个壮硕的大汉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粗朴的汉子。看起来甚是认生。几人抬着个半人多高的红木食盒,做工很是精巧。 “你们都是东王府的人?” 沈从龙心中鄙夷。东王府都什么歪瓜裂枣。 “小……小人牛峰见过沈士师。” 领头的大汉就是牛峰,跟着的几人也都是明钦一纸空文招揽来的。 万如春将府外的教民登籍了一遍,让明钦意外的是甘愿入府当仆从的还大有人在,反而愿意花钱央人说媒的寥寥无几。 原来这些教民一穷二白的居多,能进东王府为仆跟进了天堂没什么两样,至少不用再饿着肚皮了,至于花钱请媒又不一定能成,酬金远非一般人能够负荷。 “尔等来我沈府有何贵干呢?”沈从龙翘起大腿捏着茶盖漫不经心的吹了吹,也不拿正眼看人。 牛峰干笑两声道:“我家公子说沈老爷这么晚没睡觉肯定肚子饿,让我们送来点东西。公子说您一见就能安心睡觉了。” “是么?”沈从龙将信将疑的直起身子,吩咐道:“打开来看看。” “我来。”管家谄笑着走上前去,两手搭着盒盖扭头笑道:“我来看看是什么好货色?” 食盖打开,管家惊叫一声,吓得退了两步。众人纷纷探头望去,只见盒里摆了两个血肉模糊的脑袋。 沈从龙认得是纪飞绝和万古流两个,坐回椅子上吓出一身冷汗,指着牛峰气不成声的道:“你……你们……” 牛峰骇得血如土色,想不到食盒里是这样的物事,哆嗦着道:“沈……沈老爷,小的告辞了。” 几个人丢下食盒,头也不回的冲出院门,一溜烟的跑了。 “好啊,”沈从龙镇定下来,脸色阴沉的道:“姓明的小子,你连寒江派和河岳宗的人都敢杀,我看你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管家擦着细汗道:“你这小子肯定不知道四大道门的厉害,得罪了这些人,何须老爷你来出手。这一江一河随便派几个高手都能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对。”沈从龙冷哼道:“把两位老师的脑袋好好包起来给他们家人送回去。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这回死是不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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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6章 旧事重提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多月,万物生的祠堂宣告建成,以樊小鸾为首的主要头领在圣公府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事毕同到总务堂商讨改制的事宜。+◆, 明钦虽然未在教中担任明确的职务,但他和樊、成两人都关系匪浅,早被目为神教新贵。改制之举又是他最先倡议的,这次祀典也在应邀之列。 一早,众人毕恭毕敬的把万物生的遗体送入祠堂。全教上下衣冠似雪,一个个面无表情,心怀鬼胎,不厌其烦的虚应故事。 数个时辰后,众头领坐到总务堂里,济济满员,分割权力的关键时刻才姗姗来迟。 首先,成凌崖公布了一下人事任免,结果当然是和樊小鸾、沈从龙等主要首领商议过的。 神光教改组为同光会,宝光城改名瑞士城,寓意是‘祥瑞之都,士夫之国’,士师称长老,特使称教授。许多名号都有所改订。此举在教中非议不小,但毕竟不牵涉实质的权力争降,算是勉强通过。 接着樊小鸾出任会首,成凌崖为枢密,明钦、沈从龙、及原西方士师卓力同皆为协理会务。 沈从龙自从计划接连失败之后,气焰奄息了不少,面对明钦的时候和颜悦色,好像毫无芥蒂的样子。卓力同则和成凌崖走得很近,是他的大力支持者。 其他神使、士师多有所升擢。至于中间有什么细微的考较明钦就不甚了然了。 接着成凌崖宣布大赦。一是对于万物生时期遭受贬黜的长老勋臣,譬如他自己。二是参与蔡汉英、龙山逆乱的胁从者。这样可以翦除叛逆的党羽,稳定会中的局面。 再者是恢复学校和科举制度。学校和科举是连及的人才制度。一个是培养人才,一个是选拔人才。万物生崇尚权谋。蔑弃贤能,将两样制度都废除了。以士师为教授,只准学习他的指令和金光明经典。废除科举,教中首领没有合理的甄拔方式,使得裙带关系蔓延,生活极端腐化。 第三是减免赋税,铲除贪吏。神教实行严厉的粮米管制,除了少许口粮一切收归圣库,又不允许经商买卖,使得民穷财尽。哀哀欲毙。所谓‘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高级头领骄奢淫逸、腐朽弥甚。曾曼卿掌教的时候不思惩处,反而想出什么厚禄养廉的荒谬主张,真是死有余辜。 在君主时代,官吏是辅助君王来治理国家的,官吏贪赃枉法那是中饱私囊,不但祸害百姓,同样损害君王,所以君和官的利益并不是铁板一块。君王并不乐于官吏贪渎,即便官官相卫,百姓可以告御状,在戏文也一直是津津乐道的事。 国家开设科举正是要选拔一些公正廉明的士人来赞襄政务。俸禄有一定的规制,并不在于多或少,所谓欲壑难填。主者又何从制定一个厚薄的标准。官吏可以啖之以利,还指望他有公忠体国之心吗? 养廉之道在于培育人才。厚禄固属荒谬,峻法也不能治本。从前朱元璋最能惩治贪官,竟至于到处缺员,这必是普遍的风气难以扭转,靠杀是无济于事的。 另外教民哀苦无告已经很久,需要予以一定的赈济,夏衣一领,冬衣一领,粮米一斗等等。 这一条可是掀起轩然大波,这些制度大多都是削减他们的利益,开科举、免赋税总还是将来的事,现在要从他们兜里往外扒拉东西,那可比割肉还疼。 当即便有人交头接耳,大声吵嚷起来。 明钦微微冷笑,一个团体到了日暮途穷的时候,总有些人事不知的家伙醉生梦死,好像锦衣玉食真是天定的一般。团体之生计在于开源节流,减免赋税只是让教民休养生息,若不能在大摩国取得合法的地位,神光教早晚还是要完蛋。 众头领争竞起来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结了,明钦和神光教并没有什么牵涉,也不乐于当他什么协理会务,只是学道之人应该兼济天下,众善奉行。所谓长生久视之道,也就是儒家所说的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 明钦和成凌崖告了个罪,从总务堂里溜了出来。 经过这一番变动,樊小鸾虽然没有得到太多权力,但地位是稳固下来了。若是她能够收敛野心的话,这么富丽堂皇的圣公府足够养老了。 当今三界流行虚君制,确实有一些过绝之处。中夏历来也有君相制度,君主是世袭的,两三传之后,幽居深宫之中,长于妇寺之手,中人的才智都不易得。而宰相作为政府首脑,就需要选择贤能的才士来辅佐君王,管理国家。但是遇到较有作为的君主权力往往会无限扩大,对君权的约束就只能依赖君王的个人道德。 虚君制对君、相的职权更加明确,避免巨奸大恶凭借个人的喜好对民生物力滥施蹂躏。 历史上堪称虚君制的只有诸葛公治蜀,后世一直奉为型范。 “钦之——” 陈庭芝正在堂外巡弋,望见明钦眼眸一亮,连忙招了招手。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娇俏动人的女郎,却是多时不见的穆穆。 明钦上前打了个招呼,颔首笑道:“二师姐,穆穆,好久不见。” “借一步说话。” 陈庭芝扯住明钦快步往假山后面走去,穆穆闷闷不乐的跟在后面,光洁的脸蛋有些消瘦。 “上次跟你商量的事情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陈庭芝抓着明钦一脸殷切。穆穆闻言俏脸微烫,掠了掠发丝略显忸怩。 明钦轻咳一声,“我正想找你呢,这里有一个光大咱们天女门的好机会。” “哦?”陈庭芝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他怎么忽然转到别处去了。 “你知道我府上有很多丫鬟,这都是曾曼卿留下的。这些女孩年纪不大,又没有什么谋生的能力,若是赶了出去,总不能让她们走投无路,操起皮肉生意吧。但是留在府上,我是养活不了的。再说我有手有脚,用不着别人侍侯呀。” 明钦拊掌笑道:“咱们天女门不是擅长针黹女红吗?能不能吸纳一些,扩充一下实力。”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陈庭芝忖思道:“不过我需要考较一下。” “没问题。”明钦道:“我已经让万如春登籍造册了,你可以跟我回府上看看。” “那件事呢?” 陈庭芝不依不饶的问,万岱青虽然患有狂疾,不发病的时候还是知晓人事的。他得了樊小鸾的授意最近时常在穆穆身边转悠,搅得两女不胜其烦。 明钦微微沉吟,以他的修为想对万岱青下什么暗手倒不是很难。关键得做的不着痕迹,万一走露了风声,三人就很难在神光教立足了。再说他也不愿对一个不关痛痒的人下手。 “难道你忍心看着穆穆嫁给那个疯子?”陈庭芝见他默然不语,不由着急起来。 “算了。他现在飞黄腾达,哪里还顾念我们的死活。”穆穆娇哼道:“我都听说了。他不但不劝樊小鸾打消念头,反而怂恿她和穆家结亲呢?师姐你真是所托非人,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不会的,钦之不是那样的人。”陈庭芝微微苦笑,总是对明钦抱了一线希望。 这时,一个急躁的声音传了过来,满院子大叫:“穆穆——穆穆——” “坏了,那疯子找来了。” 两女四目相对,一个黛眉微蹙,一个俏脸紧绷,懊恼的神色各有各的美态。 三人站得虽然僻静一些,倒不是什么隐秘的所在,来人三拐两绕竟然找了过来,他穿着一袭白色锦袍,头上结几个发辫,一拍手,指着穆穆笑道:“穆穆,看你往哪里躲,我可找到你了。” “我和师姐说话,你来做什么。”穆穆撅着小嘴,大是不悦。 “没关系,没关系。”万岱青连连摆手,一眼瞅见旁边的明钦,瞪眼道:“他又是谁?” “你管不着。”穆穆不想分说。 “你是我老婆,你敢跟野男人幽会。”万岱青暴怒起来,捋着袖子叫道:“看我不打死你。” “你混蛋,谁是你老婆。”穆穆眼圈一红,眼见万岱青怒气冲冲地扑了过来,惊叫一声,慌忙闪身躲避。 明钦眉峰微紧,借着万岱青的扑打之势在他腿上飞快勾了一下,万岱青‘哎呀’一声,手忙脚乱的抱住一根石柱。 明钦叹口气道:“强扭的瓜不甜,你何必如此呢?” “奸夫淫*妇。”万岱青涨红了脸喊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爸是圣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 “原来是圣公的儿子,果然了不得。”明钦面孔微沉,扯过穆穆搂到怀里,冷笑道:“儿子,快来砍我。” 万岱青额上青筋暴跳,怒叫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呜呜呀呀的冲了上来。 明钦挟着穆穆的纤腰趋避间如风拂扬柳,对付这样的庄稼把式,若是动了一拳一脚,岂不有损仙家的颜面。 “你做什么?” 穆穆推拒着明钦的肩膀大感羞急,虽说是为了激怒万岱青,但明钦的手掌实在太也过分,况且还有陈庭芝在一旁看着呢。(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7章 快活林 万岱青大喊着往来冲杀数回,怎么都沾不到明钦一角衣袂,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美人被他肆意蹂躏,眼睛中直欲喷出火来。↖, “钦之——算了吧。” 陈庭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明钦丝毫不顾忌穆穆的挣扎,两人模样亲昵、如胶似漆,瞧得她也是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哇……杀、杀、杀。” 万岱青拿着短剑胡抡了一回,蹲在地上嗬嗬喘气。眼睛满是怨毒之色的盯着两人,只恨目光不能杀人。 “蠢货,你就算疯了又能怎么样呢?” 明钦扭头望着穆穆近在咫尺的娇美脸庞,贴着她小耳笑道:“穆穆,你脸色怎地这么红,是不是内急了?” “你……你无耻。” 穆穆恼羞成怒,猛然推了他一把挣脱出来,触及陈庭芝惊讶的目光,差点哭了起来。 疯病照道家的说法就是被邪气所侵,或者神魂不完整。明钦蹲在万岱青身前,轻声叹道:“既然你已经疯了,何不一直疯下去呢?” 万岱青嘴唇铁青,不停发颤,明钦一番所为已经激得他神思紊乱,默运神念,印到他神府之中,遮住脉轮,形成了所谓阴影。 神魂中有了阴影,那他以后看到明钦,就会像老鼠遇见猫一样。 “好了,他以后都不会清醒了。”明钦拍拍手站了起来,看着穆穆笑道:“你也不用害怕嫁给他,就算樊小鸾和穆家结亲。你让他入赘不就行了。” 穆穆瞄了瞄瑟瑟发抖的万岱青,心中微觉不忍,如果不是樊小鸾执意逼嫁。他是疯是傻根本无关紧要。 ………… 经过这一场变故,明钦兴致索然,总务堂的商讨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明钦便邀上陈庭芝和穆穆先行返回东王府。 这些天来,明钦一点没有闲着,除了打算邀请陈庭芝发挥天女门的织锦业之外,一边派人留意霸王庄的情况。一边在府中大兴土木。 东王府的豪阔略次于圣公府,在神光教那是少有伦比的,如果大开门户收取观光费的话。估计很快就能赚个盘满钵满。但是这样一来,必定泄露了神教机密。 从前神教头领高张义帜,一个个标举为艰苦朴素、人格完美,早已经深入人心。教民都是信以为真的。现在让他们一看东王府这般阔绰。和想像中天差地别,就容易闹出乱子。 但是这么大一所府宅,若不能加以利用,实在可惜。正好府上新召了不少仆从,他便使出拆西墙补东墙的手段,在围墙上开出一段缺口,划了一些建筑出来,租赁出去。做些生意。 现在神光教已经加以改制,将来会首先鼓励行商负贩。发家致富。所谓‘无恒产则无恒心’,‘仓廩实而知礼节’。孔子都说,先富之,后教之。这个先后顺序是十分科学的。 ‘善人为邦百年,方可以胜残去杀’。良好的局面,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有了一干家仆从事修缮,再挑些丫鬟端茶送饭什么的,改造的进展可谓神速。 当然明钦会给做工的人发放一定的工钱,一来可以让他们努力干活,二来可以树立良好的声誉,招揽更多的闲人呀。 这就是招募和征发的区别,如果秦始皇、隋炀帝当年知道招募劳工的话,也许就不会二世而亡了。 仙界之所以不同于凡间,就在于仙家更注重人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也是仙道昌明,仙民崇尚自繇,不易驯服的缘故。 明钦并不想造就一个动物乐园,虽然神光教的教民长期遭受摧抑,比较呆蠢,但是天生的智能是无甚差别的,今天因为时势的需要固然给万物生建造了祠堂,安知将来某一天教民觉醒,不会将他挫骨扬灰呢? 明钦可不想跟他同一下场,三界之所以存在总是正义还能够激扬,岂不闻‘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一时一地的作恶或许能称王作主欺诓一时,人人都来作恶连恶都将无法存在。所以正义战胜邪恶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 从事于正义的事业就是人道,反之,就是畜生反人类。 ………… “到了。” 仙车停在一段新修的围墙旁边,明钦引着陈庭芝和穆穆指点道:“看看,怎么样。” 府里许多建筑都用围墙圈了出来,将来这里可以发展许多设施,譬如什么酒楼、戏园了,也可以出租一些商铺。 路中间正在修建着一座牌楼,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快活林。” “不错。”陈庭芝笑吟吟的道:“看不出钦之你还会做生意呢?” 穆穆轻哼道:“我看他就是一败家子,指不定赔的裤子都没有了。” “那不要紧。”明钦嘿然道:“若是我没了裤子定是在穆穆师妹的床上下不来了。” 穆穆娇啐一口,撇着柔唇道:“再胡说。我拧你嘴了。” 明钦哈哈一笑,也不在意。 陈庭芝讶然地看了两人一眼,似乎他俩一番缠绵后熟络了不少,这种笑话都能开得出来。而穆穆嚷的虽凶,唇角却挂着笑意。显然摆平了万岱青之后,去了一桩心病,口齿也伶俐起来。 三人往快活林中走去,渐渐做工的人便多了起来,瞅见明钦都热情洋溢的打招呼。他们现在每天有工钱拿,住在府中吃穿都不用发愁,明钦又规定每一休沐日可以和府中的丫鬟玩游戏,其实是方便双方接触的。这在一些风俗简约的部族都有专门的节日供给年青男女交流,中夏礼法繁缛、男女之防很严,这种事情早就没有了。 中间的路段开设了一所数层的酒楼,对面是一个戏园。 商露华在霸王庄也是打点庄务的一把好手,明钦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事务都由她主持。万如春带着一些焚琴卫供她使唤,又能从旁保护。 甄儿和凌波其实年纪都不大,困在府中好似笼中鸟一样不免有些伤春悲秋、对花落泪。这时也都换了短窄的衣裙跟在商露华身边奔走。 “公子——” 甄儿拿着一块抹布在柜台上擦拭,远远望见明钦露出欢喜的神色。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罗襦,月白色的绮裙,衣袖挽起露出半截莲藕般的小臂,柔顺的秀发缠着一方丝帕,显得身段玲珑,很有生活气息。 凌波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和甄儿打扮略似,她擅长乐舞,身量比甄儿还稍高些许,瞅了明钦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两人是谁呀?” 穆穆看看这个,望望那个,黛眉越凝越紧,若以容貌而论,四女都是一时之选,只是甄儿婉媚多姿,实在稍胜半筹。至于气质才慧就是互有长短,各擅胜场了。 虽然说活色生香,但世间大多数美人究竟不及书画,‘书中自有颜如玉’,却也历历可证的。 书画大约沾了想像的光,‘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真实的事物放在眼前,总有各种各样的缺点。 所以一个美人若能够和书画中相比并,必然是世所稀见了。如果有幸相识,必会感叹书画中的描绘不是虚语。 惟是书画中的展现也不甚完整,所以生活中最美的,往往是‘凌波不过横塘路’,‘墙里秋千墙外道’,这种无甚了解的。国画以轻盈飘渺为宗,本就离俗情甚远的。 若说这几个美人谁可入画,修饰一下自是绰绰有余的,毕竟人心隔肚皮,对他人的观察总是带着几分善意或恶意。而事实上一个人往往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好,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坏。 商露华听到动静从楼上施施然走了下来,含笑:“圣公府议事已经结束了吗?我原以为公子要到后晌才能回来呢?” “他们议他们的,于我有什么重轻。”明钦笑了笑,绍介道:“这是我天女门的陈师姐、穆师妹,本会不久要改易服色,若能打上咱们天女门的招牌,岂不是一桩上好的生意。” “失敬,失敬。” 商露华算半个道门中人,况在天河界内,谁会不知道天女门呢? “这位是霸王庄的洛夫人,这是甄儿、凌波。” 诸女互相点头示意,便在楼中的桌子旁分宾主坐下。 一个道派要在天界屹立不倒,除了道法、门徒外,多少得有点生意支持花销。道派并不是纯粹的佛寺、道观,有信徒布施。虽说可以自耕自织,但规模必然有限。像天河界有六大宗派互相争竞,没有财源就很难立足。 天女门具有天然的招牌——天孙锦。可惜因为长老的贪渎和经营不善,收支以外很少赢余。 陈庭芝的道术在门中并不出色,远远比不了谭凝紫、穆穆、荆眉妩等人的修行天分。但她对天孙锦的织作却无人能及。 纺织这种事情除了心灵手巧,还得有一定的耐心。陈庭芝温和贞静,那是谭凝紫和穆穆比不了的。 明钦这个提议可谓是投其所好,他找来万如春拿过花名册交给陈庭芝,笑道:“师姐有心的话可以挑挑看有没有合意的。” 陈庭芝放下名册,瞄了瞄甄儿和凌波,欣然道:“两位妹妹光彩照人,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不知可有兴趣到我天女门来?”(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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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8章 通界飞船 “师姐真是目光如炬。︾,一眼就把我的左膀右臂给挑走了。” 明钦拊掌大笑,饶有兴致的从旁撺掇,“陈师姐现在是天女门的代掌门,你俩若想学道的话,可不要当面错过。” 甄儿和凌波对视一眼,眼眸中露出犹豫之色。一个说:“我想和甄儿共同进退。”一个说:“此事须得母亲作主。” 众人不由把目光投注到商露华身上,就见她微一沉吟,绽唇笑道:“天女门在天河界内声誉素著,甄儿和凌波能投在门下,那是她俩的福分,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此言一出,自然是皆大欢喜。两女连忙离席而起,欲行拜师之礼。 陈庭芝微窘道:“两位妹妹不必如此,庭芝只是后生晚辈,未经师尊允准,怎么敢擅自授徒呢?今日只是我代师收徒,等将来面见了师尊,再行大礼吧。” 穆穆拍手笑道:“这下好了,我也有师妹了。” 这回两家并作一家,诸女更增一番亲密,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莺声燕语缭绕画堂。 这时,一个身披玄氅的人径直走了进来,他头戴帷帽看不清面目,神踪诡秘,自然引起众人的警觉。 万如春挥手引着几个焚琴卫合围而上,斥喝道:“来人止步,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有何贵干?” 那人咯咯一笑,叫了声:“明钦,你跟我来。”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明钦怔了一怔,听出这是黛碧如的声音。他委托黛碧如察访苏湛威的下落,后来教中叠生变故。黛碧如一直没有回到住处,这件事情悬而未决。着实是一桩心病。 “钦之,这人是谁呀?” 众人一听那柔媚的女声。心头纷纷揣测。陈庭芝见明钦举步要追,连忙问了一句。 “师姐,你们慢坐。我去去就来。”明钦顾不得细说分明,匆匆叮咛了一声,疾步冲出酒楼。 快活林还在营建当中,除了做工的家丁,大街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行人。 黛碧如感觉明钦追了出来,不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施展身法,飞身往城外疾掠。 明钦心知蹊跷,但是苏湛威关系极重,势不能置之不理。当下顾不得危险,不即不徐地紧随其后。 明钦修行了‘生息术’之后,神魂煅炼已然登堂入室,纵然比不了一些天生伟力的羽族,神飞之术比起幻化的凤凰金翅也不遑多让。 须臾间追风逐影,看尽山河。出了宝光城,降到崇明岛边际的一处山阜上。 “到底怎么了?”眼看就要进入茫茫海域,明钦忍不住开口相询。 “你不是要找苏湛威吗?迟了可就追不上了?”黛碧如轻柔一叹,眉宇间露出一丝怅然。 “怎么回事?”明钦疑惑道:“还请神君明示?” 黛碧如苦笑道:“明钦呀。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等事来。神光教要自行改制,就意味着要脱离弥罗神光,混一大帝得知后十分震怒。让我们撤回罗刹国。而长逝他们认为苏湛威奇货可居,要带回去交给混一大帝呢?” 明钦微微沉默。神光教想在大摩国得到合法的地位,自然不能再接受混一大帝的指令。这根本就是不可调和的。 “看在咱们相交一场,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长逝为人非常机警,若是发现我离开太久,只怕会心生怀疑。他们此行还联络了被视作叛逆的龙山、蔡汉英等人,你最好量力而行,免得救不出苏湛威再把自个儿搭进去。” 黛碧如面带笑谑,海风吹得玄氅猎猎作响,好像要凌风飞去。“我们将会在虎鹰船场劫持一艘飞船,然后沿着天河飞回纯罗刹邦。再见吧。” “再见?还能再见吗?”心中的疑问一闪即逝,明钦怔怔地问:“那虎鹰船场在哪儿呀?” 黛碧如失笑道:“现在赶去船场已经来不及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这里是出海口,呆会儿飞船肯定得从这边过去。我走了,小兄弟。” “那……你小心。” 明钦知道黛碧如这样泄露教中机密,若是被查证出来,必然要担很重的干系。 “不用担心我。” 黛碧如转身挥了挥手,腕上的手钏发出清悦的响声,她飞身跃上云丛,眨眼间便消失在烟昏雾合中了。 ………… “舍不得吗?”一个温软的声音幽幽的道。 明钦呆了一呆,回身只见一个白衣如雪的女郎站在数步之外,手拈一支玉麈,背后斜插着一柄宝剑。神色怏怏的,好像不太高兴。 “轻素?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明钦一个起跃落到云轻素跟前,抓着她的香肩,说不出的欢喜,“让我好好看看你。” 云轻素手足无措,清澈的眼眸露出一丝羞涩,低垂着俏脸心不在焉的摆弄着拂尘。 那天黛碧如劫走苏湛威,西河天兵群龙失首,宝铎、邹如燕等人燃起‘蛇涎香’,天兵多被蚊虫叮咬,溃不成军。 云轻素虽然有‘独醒神术’,在‘七星迷瘴’中也只能保全自己而已。后来宝铎率众遁去,花成阳收拾败残人马,他们丢了统帅,哪里敢返回西河帅府,只好在飞艇中一边调养伤势,一边伺机打探苏湛威的下落。 不久,圣公府出现叛乱,全岛戒备森严,到处抓捕异己、仇敌,云轻素人单势孤,不敢轻易接近宝光城。直到最近风传神光教即将实施改制,举行大赦,城中的守备才舒缓一些。 云轻素今早找到东王府,见明钦前呼后拥,车载甲士,她也搞不清楚状况,直到明钦被黛碧如引了出来,她就不即不离的缀在后面。 两人坐在海边的岩石上低声讲述别后的见闻,云轻素听闻明钦短短半个多月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又是惊讶又是感慨,唏嘘道:“想不到你已经在神光教中做成这等局面,使本门转危为安,真是为难你了。” “都是自家人。素素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明钦搂着她柔滑的香肩,两张脸孔越贴越近,心头热乎乎的有点蠢蠢欲动。 云轻素若有所觉,捏住麈柄抵着他的胸口保持了半尺间距,黠笑道:“虽则你护卫本门有功,但你总和别的女子勾勾搭搭的,我看着生气。才不让你乱来呢?” 明钦大呼冤枉,摩挲着她的玉手信誓旦旦的道:“天地神明可鉴,这些日子我可一直是守身如玉的。” “鬼才信你。” 云轻素瑶鼻轻哼,却没有抽出手掌,眼眸中神采变幻,满是缠绵的味道。 两人温存良久,云轻素偎在明钦怀里舒适的吐了口气,“这样下去,我的修为都要退步了呢。” 明钦不安分的在她娇体上摸索,忽尔想起一事,“对了,谭师姐的遗体你放在哪里了?” 云轻素掠了掠发丝,嫣然一笑,从腰间解下一个丝质的绣囊,从中取出一块寸许长的鱼形琥珀,她聚起灵力在上面抹了一下,琥珀上明光闪烁,倏然变得透明一般,“呶,看吧。” 明钦讶然望去,只见琥珀表面平滑如镜,谭凝紫缠裹着厚厚的丝绸静谧的躺在里面。 云轻素解释道:“我害怕紫儿的遗体有所损伤,特地想了这么个办法出来。紫儿身上裹的是有名的鲛绡,我又抓了一条大鱼掏空了内脏,封印到宝玉里面,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谭师姐体内生机未绝,若能拿到‘比目玉’,说不定就可以起死回生。”明钦叹道:“穆掌门也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先别想那么多了,等救下苏将军,咱们再想脱身之策。” 云轻素整理着衣裳站了起来,嗔恼的横了明钦一眼,“我和花成阳联络一下,让他分派涉海飞艇作好接应的准备,咱们想一想怎么将苏将军截下来。” 西河帅府有特殊的传讯方式,乃是一种二寸有余的鸣镝,花成阳赠给云轻素三枝,以备不时之需。云轻素当即放了一枚,箭支带着尖利的啸声钻入云丛,好像一颗眨动的星芒孤悬在天际。 又过了顿饭功夫,一艘巨大的飞船乘风破浪急速驶了过来。 从前是陆有马车,水有船只,后来仙道日渐昌明,发明了仙车,能够出入云层,已经是大得其便。久之,又化繁为简,多方改进,研制出一种通界飞船,能钻天,能入地,能涉海,可谓是独领。只是造价极高,全岛不过三五艘而已。 通界飞船并不多见,外形和一般船只多有不同,前进速度非常惊人,云轻素和明钦打了个手势,飞身跃到水面上,踏波而起,几个起落疾掠到飞船上。 长逝等人借着圣公府商议改制、防备松懈的机会,从虎鹰船场劫了一艘通界飞船逃了出来,可谓是虎口夺食、惊魂甫定。 船上除了长逝、力士等一干弥罗神光的特使外,还有霸王庄乌仙赤、蔡汉英一伙。 乌仙赤是修罗王乌仙圭的兄弟,他在神光教蛰伏多年,本是包藏祸心的。 神光教不但实力强大,而且位置险要,易守难攻,不管是大摩国、天河界还是罗刹国,哪个不想据为己有。乌仙赤和黛碧如虽然都属于修罗道势力,但却属于不同的阵营,貌合神离。(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299章 长空御剑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乌仙赤经营多年的‘集阴钻云波’被姬寒破坏,‘风雷九变’又敌不过明钦的‘夔牛铠’,这一举动当然引起神光教头领的注意,他虽然还有毒蜂匣可以拼死一搏,但乌仙赤老谋深算,并不是甘心以死相拼的人。≧, 这些天姬寒又带人大举扫荡霸王庄,他和蔡汉英藏身不住,刚好神光教厉行改制触怒了弥罗神光,修罗皇帝责令黛碧如、长逝返回总教,双方一拍即合,便有了此次的行动。 一行人躲在通界飞船上正自惶恐不安,蔡汉英阴沉着脸道:“咱们没能破坏虎鹰船场的通讯设施,万一圣公府派遣飞船追了来,可是不好摆脱呀。” 黛碧如坐在船舷上衣袂飘飞,一副自在惬意的样子。闻言懒洋洋的道:“蔡渠帅不必忧虑。圣公府今天大行祀典,许多教民都入府观礼,成凌崖岂会自乱阵脚。便是派人来追,也该在两个时辰以后了。以通界飞船的速度,两个时辰,足够咱们飞出光明海了。” 众人心头稍安,不妨一个素衣缟袂的女郎从天而降,意态从容的落到船板上。 “织云仙子?” 众人中神光三使、连憬玉都和云轻素在接天崖上有过接触,黛碧如也曾当面劫走了苏湛威,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交出苏将军,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云轻素一甩拂尘,捏个剑诀。黛翠的娥眉若有霜色。 长逝冷笑道:“云轻素,你也太托大了。莫说这里没有苏湛威,就算抓了他在船上。你区区一己之力又有何能为?” 云轻素淡淡一笑,神念潜运,背上的‘云水剑’吟鸣一声激越而出,在头顶纵横盘旋,便有千百道剑影劈落下来,好像一面光华炫目的剑网。 众人骇然变色,嘲弄之意霎时不翼而飞。慌忙取出兵刃使法抵御。 “丧家之犬。” 云轻素唇角轻勾,素裙飞拂翩然而起,微抬玉手隔空牵引。长剑嗡鸣一声光华暴涨数丈,剑光弯折好像长空霹雳,裹挟着滚滚风雷之声。 长逝大吃一惊,连忙撤身疾退。使一式‘狂涛怒卷’。灵力动处,海水立时奔涌狂啸。她修炼是水系灵力,神光三使中最为变幻莫测,掌心照着海水一引,两条水柱顿如狂龙般飞旋而至,长逝迅速隐没在风浪中,只见水龙夭矫狂飞,绞成一股丰沛的急漩。若是一不留神被卷裹进去,定然非死即伤。 “雕虫小技。” 云轻素微微哂笑。御着长剑扶摇直上,长逝纠结的水龙比瀑布更疾,比浪潮更险。云轻素却似一无所感,她的‘御剑术’本就是门中第一,‘独醒术’大成之后,神念更是洞若观火,寻常幻阵根本迷惑不得。 云轻素乘风御剑升到千尺高空,倏然折返长剑纵横旋舞,光芒万道就像切割一条冗长的怪物,将巨硕的水龙削的水花四溅,船上顿如浇了一场倾盆大雨,众人躲闪不及,一个个都像落汤鸡似的。 长逝无可奈何,只得从巨龙中闪身出来,厉喝一声,水花在掌心凝若疾箭,铺天盖地的攒射出去。 云轻素哑然失笑,手腕轻抖划出一圈圈光晕,水箭顿如击在了空处,在光晕中越积越大,越结越厚。 长逝心头大急,更是死命的催动灵力,光洁的额头都沁出汗水。 两人各不相让,对峙了足有顿饭功夫,半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涡漩,透着沉沉的蓝色,笼云遮天的十分可怖。 “长逝,小心……” 众人抬头观望,心中都升起不妙的感觉。 就在僵持不下的当儿,云轻素收剑疾退,喝声:“落——” 拂尘接连甩动,一团团灵力砰砰打到光晕上,巨大的水涡好像层冰积雪,轰隆隆连声大震,终于砰訇一声坠落下来。 “快,关闭舱顶。” 百忙中,乌仙赤疾喊了一声,通界飞船能够上天入地,穿山越海,防阵自是异常精巧。只是积水如流星飞坠,哪里还来得及。 积水被光晕收拢到一处加以凝炼,宛如一个硕大的冰盘,比飞船还要广大数倍。长逝驱使浪潮的时候尚不觉得,这时候砸落下来更不知几千万斤重,这一下迅猛相撞,飞船立时剧烈摇撼起来,整个船板都下沉了数尺。幸亏是通界飞船,若是换作寻常的海船早就四分五裂了。 众人不愿弃船而走,到了危险降临,再要逃走已然不及。水涡覆顶而落,轰鸣之声不绝于耳,一个个被震得血气翻涌,头昏眼光。 连憬玉心头暗惊,她和云轻素同在接天崖看守摩崖石刻的时候修为只在伯仲之间,想不到相隔数月,此姝竟然有这等脱胎换骨的转变,简直是匪夷所思。原来还有心上前拦阻,追忆一下往日交情,见此情景,哪里还敢自取其辱。 长逝首当其冲,境遇自然更差,只见她呆立船头,手掌还保持着一个牵引海水的姿势,只是身周早已风息潮退,眼耳口鼻都流出血来。 “交,还是不交。”云轻素长剑斜引,分毫不让。 “天女门的云仙子,你纵然有些手段,咱们可也不是吃干饭的。” 乌仙赤冷然一笑,探手摸出一个锦盒,阴森森地道:“再不退走,本仙让你有来无回。” “手下败将,还敢卖狂。小爷来了。” 明钦哈哈笑着飞身落下,鼓掌叫道:“精彩,精彩。素素的飞剑神技越发超迈了。” 云轻素横了他一眼,埋怨道:“你这小子不来帮我,倒躲在一旁看戏。” “这话怎么说。”明钦黠笑道:“岂不闻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我给你在一旁掠阵,一点都不轻松呢?” “既然如此。那就你去抵敌,我来掠阵吧。”云轻素掩口轻笑,似乎很喜欢看他搬石砸脚的样子。 “这个老儿甚是阴毒。惯会用一些见不得人的玩意。”明钦捋着袖子跃跃欲试,走到近处亲昵的道:“素素你先歇着,让为夫来对付他。” “你呀。” 云轻素自来心性恬淡,少言寡语。一旦品尝到男女滋味也不由羞涩赧然起来。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轻声道:“小心点。” 乌仙赤心头微虚,毒峰匣是他耗费极大心力炼制出来的,并不想轻易使用,用则必见成效。明钦的‘夔牛铠’甚是神异,乌仙赤至今心有余悸,再度交手更加小心谨慎。 他却不知明钦早将‘夔牛铠’送给了姬寒,至于其他四件若无特殊的机缘使神兽精魂得以觉醒,一时也难以取出使用。 风雷九变作为修罗道的绝顶神通,若没有诛天铠的防护,明钦和乌仙赤交手其实并无丝毫把握。 黛碧如查看完长逝的伤势,心怀愠怒的走上前来,“云仙子,咱们也别闲着。你伤了我的属下,本神君若不略施惩戒,岂不让人小瞧了我弥罗神光。” 云轻素若有所思的瞄了她一眼,点头道:“请——” 她两个一着素裳,一穿玄氅,一个皎然如雪,一个暗魅如荼。气质虽迥然不同,却是一样的神通高妙、貌美非凡。 “不知黛神君使用什么兵刃?”眼见黛碧如赤手空拳,云轻素黛眉微蹙,似是觉得胜之不武。早间见明钦和黛碧如相谈甚欢,似乎颇有瓜葛,云轻素虽然不愿和她动手,但见她这般人才、美貌,不免激起些许争强好胜之心。 黛碧如手掌轻翻,指尖丝丝作响,吐出数茎根须,好像毒蛇吐信一般甚是诡秘。 “废话少说。手挥五弦——” 呼喝声中,数道龙须激射而出,蜿蜒灵动,如同活物。这种‘龙须’是一种怪兽身上抽出的筋膜炼制而成的,具有一定的灵性,施展起来如臂使指、就像一人的手掌凭空伸长数丈一般。 任何兵刃都是灵识的延续,兵刃不论如何通灵,总是及不上天生四肢的。但是这种龙须却和天生手脚相差无几,而且可柔可刚,坚韧无比,刀砍不断、水火无伤,着实是一件上佳的灵宝。 两人交手数合,云轻素就发觉龙须的难缠,她的‘御剑术’已经登堂入室,但还不能和龙须相提并论。因为剑只有一柄,即便变幻剑影或气劲光华,其实还是九虚一实,并不能使威力增长数倍。 而龙须却能攻守相助,互相配合,而且几道根须具有不同属性,纵横交错,变化无端,以云轻素的精识也不免缚手缚脚。 一个技法发挥到极处,要想争光斗焰是极难的,明钦上次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是使用了‘金刚法相’,并非争奇竞巧,而是以拙胜巧。 云轻素浸淫剑术多年,急切间难以另辟蹊径,刚才对敌看似剑挫一个长逝,事实上神念对船上的任何异动都不敢放松,所以大举反击的时候能震荡全船,人皆失色。但那一番所为也极耗灵力,再对上黛碧如这样的道行大家就不免相形见绌了。 黛碧如拨动龙须,恰似数道长蛇迎风狂舞,云轻素谨守门户,剑光交错,步步为营。这一番比斗真是旗鼓相当,让人大开眼界。 明钦见两人凌空搏杀,哪里还有心思和乌仙赤对敌,云轻素不但和他情投意和,更是良师益友。黛碧如通风报讯也让人心存感激。这两人不论伤了哪个,明钦都心中不安。(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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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0章 暂得相聚 黛碧如弹拨‘龙须’气势极盛,闪挪之间手中仿佛抓握着几条毒蛇,择人而噬。∮,云轻素使开‘云梭玉步’,早不复先前的气定神闲,剑芒闪烁,绕着黛碧如变化驰逐,忽焉不定。 这一追一驰很快就离了飞船,掠到云雾飘渺的高空,黛碧如诡秘一笑,急喝声:“天罗地网——” 五道‘龙须’发散开来,宛若十面劫杀、伏兵尽起,飞缠向云轻素的头脸四肢。 “狂妄。” 云轻素眉梢轻挑,冷斥一声,‘云水剑’当空虚划,霎时间云雾弥散,一望空茫,就见她衣袂微动,倏然隐入云雾之中。 黛碧如呆了一呆,失笑道:“云仙子,想救苏将军就跟我来吧。”说完飞身驰走离飞船越来越远。 云轻素本想反客为主寻觅机会,谁知黛碧如很是乖觉,竟然不战而走。云轻素微觉蹊跷,但她艺高胆大,昂然不惧,御起长剑紧随其后。 两人飞遁到数里之外,黛碧如拨转云头降下遥空飞身没入海水中,云轻素见她并没有厮杀之意,方才恍而有悟,“黛神君愿意帮我们救出苏将军?” 黛碧如神色复杂的瞄她一眼,淡淡道:“这是我答应明钦的事,总该全始全终。” 通界飞船构造繁复,舱室众多,若是无人指引想要找出苏湛威必得大费周章。 两人悄无声息的从海底赶回飞船附近,刚巧花成阳接到讯号,指挥着数艘涉海飞艇奔驰而来。 艇中都是全副武装的西河天兵。花成阳一声令下,众天兵撒开天罗地网阻住去路。 花成阳带着一队天兵抢上飞船。一眼瞅见明钦站在船上,惊喜道:“钦之。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有事。” 明钦哑然失笑,欣然道:“你来得正好。他们想把苏将军带到罗刹国去。” “岂有此理。” 花成阳勃然大怒,恨恨地道:“混一三世竟敢打咱们西河帅府的主意,天庭真该出面管一管了。” 乌仙赤穷于应付,急忙招呼力士去把苏湛威带上来用作人质。 过了片刻,力士一脸晦暗的奔了回来,惊惶失措的叫道:“不好了,姓苏的不见了。”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乌仙赤暗暗叫苦,早知道苏湛威没有了。就应该抵死不认才是。 原来黛碧如早有准备,将苏湛威转移到一个安全的舱室,力士遍寻无果,两女才松了口气,潜入舱中把苏湛威找了出来。 飞船上双方针锋相对,战斗一触即发。 花成阳不耐起来,厉声道:“休要使奸弄滑,乖乖把苏将军交出来,认罪伏法。若敢道半个不字。让你阖船受诛。” 乌仙赤嘿嘿冷笑,天兵胜在器械铦利,神光教一方则都是道术高手,真要生死相搏谁胜谁负还未可逆料。 “加快速度。冲破罗网。” 苏湛威已经不翼而飞,乌仙赤等人便失去了和解的资本。一边转动法阵迅猛冲击天罗地网,一边朝天兵激烈冲杀过去。 “开火——” 天兵手端‘火蛇枪’。不利于近战,苏成阳一声令下。猛恶的火石爆豆般倾泄出来。 西河天兵都驾驭着涉海飞艇,进退灵便。只要退到飞艇上,再利用‘火蛇枪’强劲的火力扫射,即便真仙也休想逃脱。 火蛇枪装填的灵石都是天师府配制,对于神魂惩创力极强,一旦铺头盖脸的扫射起来,哪个敢撄其锋锐。 众人虽然想和天兵近身搏杀,但西河天兵都是训练有素,这次随苏湛威出来办事,更是挑选精锐,富有对敌道术高手的经验。 苏成阳手势未落,两边戒备的涉海飞艇便‘卟卟’打出两条罗网,将双方人马生生隔断。 乌仙赤、连憬玉等高手见此情景,连忙撤身疾退,寻找掩体躲避灵石,一些反应慢、道术低的像力士和乌仙赤两个弟子单平壤、包宗蚊刚刚攀住罗网,便被一溜火石打的皮开肉绽。 “神君——” 力士扯着罗网嘶声怒吼,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肌肤。 夭矫的‘龙须’疾射出来,黛碧如从天而降,飞缠住力士猛力一扯,闪身跃入舱门后面。 “神君……,我不能再……”力士双目腥红,渐渐黯淡下去。 眼见情势危殆,乌仙赤不得不大施神威,再度使出‘风雷九变’。 他披发仗剑,呼呜呜仰天吐出一口浊气,霎时间烟昏冥合,风云变色,一阵狂风卷裹着波涛汹涌澎湃,涉海飞艇全都不能支撑,随时有翻没的危险。 这时,天际又传来一声鸣嘀,却是云轻素带着苏湛威到了安全的处所,招呼花成阳收兵。 “将军找到了。” 花成阳大喜过望,知会了明钦一声,传令天兵部署撤退。 明钦暗暗叹息,心知必是黛碧如从旁指点找到了苏湛威的藏身之地,可惜此战她的部下一死一伤,黛碧如退回船舱之后也未再现身。 “钦之,你还愣着做什么。这妖道厉害,改天再和他计较。” 花成阳一把扯住明钦,不由分说的跳进飞艇。众天兵撤了罗网,如飞驰去。 ………… 飞艇驰到数里以外,云轻素提着苏湛威捏个‘辟水诀’从海里跃了出来,明钦和花成阳打开舱门接着,大功告成,自是欢喜不尽。 “素素,辛苦你了。”明钦拉着云轻素的玉手温存一笑。 云轻素轻嗯了一声,不由地桃花上颊。 飞艇中空间不大,一般只能载三到五个人,花成阳叫过两个天兵将苏湛威安置到坐椅上,见他双目紧闭,人事不知,询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如何才能醒来?” “他是服用了一种药物,睡两个时辰会自己醒转的。” 苏湛威的境况云轻素向黛碧如仔细打听过,只是不方便在这里透露出来。 花成阳放下来心来,感慨道:“这次多亏云仙子出手相助,西河帅府同感恩德。所谓大恩不言谢,将来仙子若有什么难处的话,帅府上下愿效微劳。” “花参戎客气了。”云轻素淡淡道:“你要谢的话还是谢钦之吧。他潜入神光教多方打探将军的下落,轻素不过是因人成事罢了。又怎敢居功呢?” 花成阳笑道:“钦之本就是我们帅府的人,要谢的话将军自己会谢。成阳何敢多事。” “这话不错。”明钦揽住云轻素的纤腰紧了紧,微笑道:“不过素素也是自己人,大家就不必客套了。” “钦之真是少年捷才,如若梨落看到你有此际遇,定然欣慰不已。” 花成阳想到苏梨落还不知飘徙何方,不由微微唏嘘。 明钦闻言默然,岔口道:“我还得回神光教一趟,过几天可能要上玉京去。咱们就此别过吧,将来如果有了师傅的消息,我再传讯给你们。” “那你多加小心。”花成阳点头称是。 ………… 明钦领着云轻素赶回宝光城的时候,暮色已经悄然降临。陈庭芝关心明钦的安危,还留在东王府没有返回,穆穆则被樊小鸾派人接回去了,万岱青白天狂疾发作,使得樊小鸾更加着急和穆家的亲事。 “师叔——,” 陈庭芝一见云轻素顿时惊喜交集,芳心中百味杂陈,眼圈不由泛红起来。 天女门虽是女子立派,穆清绝、秦素晖、云轻素无一不是天资绝高的人,是以她们对谭凝紫这样的道行奇才都寄予厚望,至于陈庭芝擅长织锦则无人看重,在门中可说是庸碌无为。 这次天女门遭逢大变,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陈庭芝虽然不像谭凝紫那样持节不辱,为了保存天女门也是忍气吞声、煞费苦心。 这种事情当然是无甚可称的,历史上每到局势倾危的关头,屈膝变节、充当走狗的数不胜数,但是不是说每个人都是死节的义务,山崩地裂、一死了之,好像也不是办法。趋利避害是生灵的本能,提倡操守归根到底还是为了生存,然则为了生存作有限的屈从或许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悲哀吧。 所以人类行事顶好是防患于未然,真到了大厦将倾的时候讲节操,倘若真死无余类了还能向谁人开示呢?由此观之,死节者必然也怀着生之希望呀。否则天地间不知有多族类亡绝,守节者为尘土,无耻者亦为尘土,世间很多事还是未可以标举正邪一棒子打落一片的。 幸好现在情势好转,陈庭芝很得樊小鸾的看重,在教中也有一席之位。将来恢复天女门倒算有功之臣了。 叔侄相见恍如隔世,一时有数不清的话要说。甄儿和凌波这两个新入门的弟子一直陪着陈庭芝,商露华打理完快活林的琐事,吩咐厨下做了几个小菜,忙碌的张罗起来。 明钦救回苏湛威,去了一桩心事,心态不由一阵轻松。 酒楼中灯火通明,美人围坐,佳肴陈列,好酒作伴。这日子真是再美妙没有了。 “这些天师尊一直下落不明,总算把师叔盼了来。庭芝希望卸去掌门之位,请师叔主持大局。” 陈庭芝轻轻抽泣,多时的委屈不由倾泄出来,伏在云轻素肩头若有无限依恋。 “好孩子。”云轻素抚着她的背脊轻声抚慰,“你这个位子坐得很好。师叔并没有统理本门的才能,况且现在寄人篱下,我还是暗中助你为好。”(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1章 守望相助 陈庭芝这个掌门是宝铎扶植起来的,虽说宝铎因为得罪了樊小鸾一直在监押中,这项任命不但无甚更改,樊小鸾对陈庭芝也很满意。 ,云轻素作为天女门硕果仅存的高手当然不能自投罗网。 直到云轻素答应留在城中暗中相助,陈庭芝才安下心来,转而商议吸纳弟子的事。 云轻素见甄儿和凌波聪颖灵巧,不由点头称赞,“这般出类拔萃的女子放在整个天河界也不多见,庭芝你是怎么找来的” 陈庭芝微觉尴尬,两女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支吾道:“这个你问钦之吧。” 明钦干咳一声,张口结舌的道:“她俩” “仙子有所不知。”商露华接口道:“神教招揽年轻女子组建千灵卫,我们是在籍的人,不敢不从。谁知曾曼卿见我家甄儿颜色美丽,强留她在府中。后来曾曼卿败死,奉圣夫人把东王府赠与公子,我和相公商议本拟将甄儿接回本庄,谁知横遭变故,奄留于此。” 她私下向甄儿、凌波询问清楚,明钦虽然留了她俩在湖心居,并没有侍寝之事。商露华猜不透明钦的心意,却不愿让女儿遭人轻贱。倘若明钦不能善待于她,宁愿留在自己身边。 这回明钦命令万如春将府中女子登籍造册,包括甄儿、凌波在内的曾曼卿姬妾都在其中,凌波察觉到明钦并没有长留她们在身边的意思,是以陈庭芝邀请她俩投入天女门,凌波是欣然应许的。至于甄儿好赖还有商露华相依为命,境况比她好上许多。 其实明钦进入神光教原本只想解救苏湛威。后来阴差阳错改变了教中的格局,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树敌也很多。明钦并不想留在这里争权夺利,况且樊小鸾有意让他向穆家求亲,趁机在大摩国合法发展,所以不想有太多牵绊。 云轻素拉起两女的玉手笑着宽慰:“咱们天女门素来讲求自立、自繇,虽是女子也不愿作蒲苇蔓草,因人而热。你俩是本门遭劫以来收的第一辈弟子,将来必是光复本门的中坚力量。我避居接天崖多年,对后辈弟子的培育实在少有建树,不如你俩就跟在我身边吧。” “徒儿见过师傅。” 两女对云轻素的风仪很是倾慕。当下便借着桌案行了拜师之礼。 大家方聊得热闹,却见姬寒引着一队焚琴卫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隔远就招呼道:“露姐,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众人闻言围拢了过去,只见几个焚琴卫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商露华脸色微变,打量着男人的形貌,不由地膝下发软,扑到担架上摇晃他的身体。眼中便流出泪来。 “溯流,溯流,你听到我说话吗” 甄儿也认出父亲来,扶着商露华凄然欲绝。 姬寒回来后就召集焚琴坛、煮鹤坛的弟子。日夜攻打霸王庄。商露华和她结拜了姐妹,当然不只一次的叮嘱她找寻洛溯流的下落。 那天姬寒引动集阴钻云波,整个庄园都遭到破坏。洛溯流毕竟有修为在身,事后杨氏兄弟召集人手。一番努力倒把他刨了出来。 可是乌仙赤包藏祸心,当然不愿给他救治。直到今天乌仙赤、蔡汉英逃往罗刹国,姬寒打破霸王庄,才将洛溯流抬了回来。 姬寒苦笑道:“露姐,洛庄主让乌仙赤的毒蜂蜇了。现在乌仙赤也跑了,我也是无能为力。” “妹妹能把溯流救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救治的事,只能慢慢想办法。” 商露华叹口气道:“麻烦妹妹让人把溯流抬到房里去,我想给他清洗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可以。这位是我义姐,你们好生侍候了。”姬寒摆摆手,让身边的焚琴卫照着商露华吩咐的做。转眼瞅见站在一边的云轻素,讶然道:“这不是云仙子吗别来无恙。” “姬姑娘,多时不见。” 云轻素微笑颔首。前时姬寒用血咒之法进入铁莲寒狱看望明钦,两人倒有过一面之缘。 “有吃的,饿死我了。” 姬寒一眼望见桌上的酒菜,顿时眉开眼笑,坐到旁边踞案大嚼。她最近往来奔走,甚耗心力,道者虽然不像凡人一日三餐,但也须时常补充能量。尤其施展灵力动则牵合风云、威力巨大,需要的食量自然也大,况且姬寒是毛族血脉,真要敞开了肚皮吃饭量是相当惊人的。 众人方才光顾着叙话桌上的饭菜并没有怎么动,姬寒风卷残云般的一顿啖食,不一会就盘净碗空。 明钦笑吟吟的坐在一旁观看,吩咐道:“凌波,你去让厨下多上些肉食。还有表姐带着的下属,给她们准备饭菜。” 酒楼虽然还没有开张,食材却是准备了不少,只是厨子不易得,东王府原来虽然有品级很高的厨子,邹如燕接管之后,便将曾曼卿的旧人清换一空,商露华在丫鬟中挑选了几个,都不甚满意。 楼中虽然美人不少,但是美人而乐于下厨的可不多,尽管说秀色可餐,真是饿的肚皮咕咕叫吸风饮露也是无济于事的。 姬寒吃了个半饱,才拿出手帕抹了抹嘴,扭头一看焚琴卫还侍立一旁,摆手道:“都找个地方坐吧,钦之给你们饭吃,就像我说的一样。” 毛族军旅强横,姬寒还守着这些古法,对待部下十分严格,樊小鸾的焚琴、煮鹤两坛在她的约束下几乎脱胎换骨,战力提升明显。 焚琴卫恭身应是,围着几张桌子四面坐定,腰杆挺得笔直。 明钦暗自发笑,回身朝姬寒竖了竖拇指。 过了片刻,菜式又络绎不绝的摆了上来,这回为了符合姬寒的胃口,都是烤全羊、烤乳猪什么的,其他女孩看一眼就眉头直皱,姬寒却吃得津津有味。红润的脸颊沁出细汗,直呼过瘾。 明钦怀疑如果弄些夹生的肉味她会不会更高兴一些。 “钦之,打个商量吧。”姬寒抓起明钦的手掌,伸长了粉颈道:“你能不能别让我整天戴这个东西,晚上凉飕飕的我都睡不好觉。” 明钦瞅了瞅姬寒玉颈上光华闪亮的金项圈,失笑道:“夔牛铠都给了你了,现在又嫌戴着难受,咱们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 “哼,真小气。”姬寒皱了皱娇挺的鼻梁,不屑的撇撇嘴,“到头来都是给你做事,你送件夔牛铠也没觉得我哪里赚到了。” “这样的。”明钦分辩道:“夔牛铠和金项圈呢,原本是一副。你要那个呢,就得戴这个。你想都放在我这里也行,需要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姬寒大生埋怨,啪的将筷子拍到桌子上,伸手在他腰肋上拧了两下。 陈庭芝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圣公府去了。” 她生性谨慎,樊小鸾虽然颇为宠任,多半也是看在明钦的面上,和姬寒贵为总领、掌握兵权不同,行事也不能如她那般放任。 明钦挽留道:“呆会儿让表姐送你呀。” “不了,”陈庭芝犹豫道:“咱们这些人走得太近不好。” “别想太多了。”明钦轻叹道:“现在的形势看似相安无事,其实是四面环敌,天色太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樊小鸾要依靠咱们,并不可虑。我表姐神通精强,有她照看你们,我才放心。” 陈庭芝轻嗯了一声,“那就有劳姬总领了。” 云轻素道:“钦之放心吧。以后我就在城中,凡我天女门的弟子,我都会设法保护。” 姬寒拍拍手站了起来,拂了拂衣甲道:“钦之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总之咱们就守望相助,见机行事吧。” 长老议事会一直持续了四五天,明钦虽然想让改制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多前进一点,但事实上他对神光教来说还是个资望浅薄的新人。 以目前的态势来看,最终同光会的大权还是要落到成凌崖手中,他虽然遭到万物生排摈幽禁,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对神光教的创立很有勋劳,西方士师卓力同已经率先归附,沈从龙和明钦斗得两败俱伤,一时偃旗息鼓,会中许多人事升降就得看成凌崖脸色。 后来明钦又发觉视野里少了一个关键人物,就是龙山太子,他原本和乌仙赤结成同盟,若是成功的话极有可能继任圣公。乌仙赤、蔡汉英等人逃往罗刹国,龙山并不在其中,因他是乌仙赤招揽的人物,和弥罗神光颇有关联,势力则不如沈从龙、卓力同诸人。 明钦不怎么感觉到他的直接威胁,不免轻轻放过了。但他作为地皇祖龙的螟蛉义子,神通修为绝不在乌仙赤之下,若是潜伏起来必是个心腹大患。 这些天快活林的建造倒是稳步推进,明钦让商露华全权负责,自可省去不少心力。但是姬寒自从把洛溯流找回来之后,商露华又要分神给他寻找解药,一时间心力憔悴,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洛溯流的毒伤最好是拿住乌仙赤逼出解药,偏巧他又逃往罗刹国去了。云轻素和姬寒虽然修为不俗,但是并不擅长炼制丹药,查看了一回,也都无能为力。 洛溯流虽然留得三寸气在,一时半会儿不会丢命,但是嘴不能吃,腿不能动,根本跟活死人没什么两样。真是闻者心酸,见者落泪。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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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2章 上玉京 十多天后,明钦在地皇县搭乘上开往玉京城的铁甲蜈蚣车。 , 他抽空回衍息宫看了一下,可惜庞韶的住处已经人去楼空,灵犀佩进入迢递崖便不能使用,后来也不知遗落到哪里去了。好在文竹和窈兮跟在庞家姐妹身边,远比独自留在衍息宫周全的多。 铁甲蜈蚣车也是地皇祖龙的一种创设,相传祖龙皇帝屠城灭国、一统山海之后,不但销锋铸鐻,而且隳坏名城,戕杀豪杰,在帝国修铸四通八达的驰道,将军队屯聚在都城,如若天下发生叛乱,通过这些设施可以将帝队在极短的时间内运送到各地平叛。 当然后来豪杰蜂起,这些设施没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但平心而论,这种设计还是非常合理的。后世王朝常常苦于军队征调的不灵便,如果在边境多驻扎军队,又会造成外重内轻,藩镇割据的局面,真是进退失据,顾此失彼。 仙界地域广大,地形复杂,而腾云驾雾的真仙毕竟是少数,这项创设便显得异常重要。乘云驾雾诚然是仙家的妙术,但并不是很经济的行为。上品神仙一般都有香车宝辇、专门坐骑,普通仙民也喜欢搭乘仙车。就像凡间的武道高手走远路的时候仍然要以车马代步,而不会仗恃轻身术一样。像神行太保戴院长那样的奇人异士毕竟是凤毛麟角。 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孙大圣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终究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足以证明瞬间的爆发力是难以持久的。 从光明海到地皇县,中间要翻越万雷山。地势险要,没有通行的仙车驰道。只能依赖神飞术。北上玉京,那是大摩国的通衢闹市,仙车便给,而且空中有缉查灵官管制,抓住的话会罚没法宝的,胡乱闯关就太过颟顸了。 铁甲蜈蚣车奔驰极快,虽然比不了一些天生神异的鸟兽,但它的开动只需要耗费一定的灵石,载重高达上百万斤。细较起来当然实惠的多。 蜈蚣车顾名思义就是一截一截的车厢连缀在一起的,车厢也较寻常仙车为大,因为经济实惠的原因,遇到春秋佳节,可能会拥挤一些。 窗外的林木飞快的倒退,明钦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对面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和一个头戴毡帽的青年。 这次进京樊小鸾准备了三件宝物,希望打通穆家的关系,使同光会合法存在。再者就是促成万岱青和穆穆的婚事。 明钦也有自己的打算,穆清绝败走迢递崖,应该是回玉京搬请救兵去了。如果能够碰见的话,他可以把比目玉讨要回来。利用两仪之气想方法救活谭凝紫。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落得如此境遇实在让人难过。 这时,车厢里响起一片啧啧称叹之声,只见窗外赶上一个宽袍博带的男子。骑着一头毛光如雪的云兽,嘘气成云。脚底生风。那人戴着一顶帷帽,背上斜负着一个三尺有余的布囊。目不斜视,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 啪嗒一声门响将众人的视线召了回来,两个身穿公服的纠查嚷道:“检查道箓,把仙简都拿出来。” 众人似乎习惯了这档子事,默默无言的去身上摸索。 明钦也不甚在意,他虽是独自上京,以神光教的神通广大当然不难准备一个仙简,玉京又有神光教的分坛,到了那边自然有人接应。 纠查接过明钦的仙简瞥了一眼就丢还给他,倒是查到对面老者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半晌,“你叫雷大艋,不怎么像呀龙门山来的”仙简上都附有影神图,便于和真人对照。 “是,是。这是我年轻的时候。”雷大艋小心翼翼的道。 纠查嘿笑两声,又接过旁边青年的仙简,皱眉道:“抬起头来呀。大咳,让我瞧瞧。” 青年将帽檐压得很低,闻言不甚自在的往上支了支。 纠查目光所及似乎吃了一惊,急忙将仙简递还给他,一声不响的走了。 这人肤色颇为润泽,可惜一边脸颊留下铜钱般大小一片疮疤,甚是狰狞可怖。 一路上无甚波折,过了一刻钟时间,铁甲车缓缓驶进玉京南驿。 驿站中车来人往,络绎不绝。 许多衣饰各别的男女举着写有名讳的纸牌在出口迎候,明钦目光敏锐,一眼就瞅见人群中站着一个四平八稳的青年,举着牌子眼珠都不晃一下。 “这就是我。”明钦暗自发笑,走到近前指了指牌上的名字。 那人怔了一怔,连忙从腰间解下一张影神图比照了半天,捏了把汗道:“我我属下初一见见过参赞。” “免了吧。”明钦游目一扫,瞄见不远处停了一驾仙车,里面坐了个眉眼灵动的青年往这边不停张望。 “卓坛主到了吗”现在玉京分坛的坛主是卓力同的儿子卓器才,他是跟随龙山攻打天女门的时候立有战功借着改制的东风晋升到这里的。明钦和卓器才在天女门交过手,对他的品性有所了解,本没指望他提供多大帮助。 “卓卓坛主”初一人一紧张,说话更加不利索起来。 “有事是吧。”明钦摆摆手道:“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车中的青年一看明钦转身要走,连忙推开车门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道:“小的十五,见过明参赞。卓坛主要和本地帮派商讨结盟的事,未能亲自迎候,还望参赞多多包涵。” 明钦冷笑一声,懒得和他虚应故事,一拂衣袖扬长而去。 走不数步,就见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影神图不时和周围的人比照。 来人在蜈蚣厢上数了一遍,大叫道:“是这里了。别让龙门山的人跑了。” 明钦见他们闯的就是他来时乘坐的车厢,龙门山的不就是对面坐着的一老一少吗 正巧初一和十五诚惶诚恐的追了来,明钦随口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呀,为什么要抓龙门山的人” 十五小声道:“参赞有所不知。听说龙门山出大事了,很多仙民来玉京告御状,这些本地的帮派都是受雇来拘人的。这事跟咱们神教没关系,参赞就不必多问了。” “这些家伙来得好快。”明钦摇摇头叹了口气。 一语未落,车厢中忽然传出一阵鬼哭狼嗥,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砰訇巨响,霎时间火光冲肆,琉璃碎片哗然迸散出来,距离近的都遭了池鱼之殃。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人群四处逃散,明钦展开云梭玉步,见缝插针,灵动如一点烟云,飘忽不定。片刻功夫,就将初一、十五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出了驿站,仍然是车水马龙,里面的变故到了这边已经毫无影响。 道旁摆着许多卖小吃的,煎、炒、烹、炸不一而足,尽有明钦未曾见识过的。 有几个样貌黑瘦的汉子推着四轮车,装载着满满的甜点,里面掺杂着核桃、杏仁、芝麻、米糖瞧得人馋涎欲滴。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难免想品尝一下当地风味小吃。 明钦谗虫大动,兴致盎然地走到一个摊子前面,方要开口说话。不妨身旁倏然钻出一双小姐妹,挽着他的手臂咯咯笑道:“钦之哥哥” “你们茜儿,芷儿” 明钦心头大讶,这双姐妹原来是地皇县白县丞的遗孤,后来被谭凝紫收作徒弟的。谭凝紫返回迢递崖的时候,携带两女有所不便,便把她俩交托给广鸣学宫中的一个朋友照顾。 “你俩怎么到玉京来了” “我们是跟着澹老师来参加九界论道大会的。”姐妹俩对视一眼,满是得意之色。 “是么”明钦呵呵一笑,论道会争夺重明铠这事他早有听闻,姐妹俩学道不久,即便天赋异禀也够不着与会的资格。这话自然当不得真。 姐妹俩瞧见做工别致的糕点眼眸倏然明亮起来,“大叔,甜点多少钱一斤” 瘦脸汉子嘿然一乐,伸出五根手指摇了摇。 “五块银元,”姐妹俩咬着指尖想了想,比划着道:“我们要五块、不十块的。”两女跟着谭凝紫自然没什么零花钱,不过这次久别重逢,想到明钦给予的救助,说不得要破费一回。 瘦脸汉子好像不是玉京人氏,对天家语言不甚熟悉,拿着铡刀在点心上呜呜哇哇的比划半晌,看得两女纤眉直跳。 “够了,够了,就到这吧。”白茜小脸微晕,生怕银元不够大伤颜面。 点心有半尺多高,瘦脸汉子攥着铡刀斜斜踞了下去,过了过秤,嘿然道:“四百银元,您拿好。” “什什么。”两姐妹目瞪口呆,白芷伸展十指,认真的道:“大叔,我们要十块的。” 瘦脸汉子打个哈哈,咚的一声将铡刀拍到桌子上,“小姑娘,咱这可是一刀的买卖,五块一两,童叟无欺。” “你你骗人。” 姐妹惊觉这人的玉京话说得也不错,扯住明钦愤愤不平的道:“我们不要了。钦之哥哥,咱们走。”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3章 魔焰门 “想走” 瘦脸汉子抱起臂膀嘿嘿一笑,旁边跟他一个行当的汉子立时跑来一圈,拦住三人不依不饶的道:“小姑娘,咱这甜点切下来可就不好卖了。 我劝你还是体谅一下。” “可是可是我们没钱。”姐妹俩胆怯的道。 “你俩没有,找他要呀。这位小哥儿衣冠楚楚的,不会连四百银元都拿不出来吧。”众人七嘴八舌的撺掇着。 “茜儿、芷儿” 一个清悦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同行的还有四五个年轻男女。这女郎杏眼桃腮,美貌非凡,明钦转身一瞅不由呆了一呆,“瑾师姐” 他听白家姐妹说是跟着广鸣学宫一位澹老师出来的,想不到却是澹载园的长姐澹容瑾。 “明师弟。” 澹容瑾微一点头,白家姐妹远远望见明钦跑了过来,她自然看在眼里,这回学宫弟子上京参加论道会,她是奉命从旁照看。至于白家姐妹则是谭凝。与会人士都会提前入住烟波山庄。” “这样啊。” 明钦原以为她们住在哪家酒楼,可以相互照应。谁知论道会有专门的住处。他并非应邀与会,当然住不进去。 “师弟是刚来玉京吗”澹容瑾见他无甚行装,不是很确定的问。 “不错,我来拜访几个朋友。” 明钦不经意晃见对面匆匆走来两个熟悉的人影,眉心微紧,岔口道:“这样,那你们先回去吧。不知道老师在不在。我过两天再去拜访。” 澹容澹摇头道:“这次带队的是钱先生,爸爸并未同行。师弟若没有现成的地方落脚,不如跟我们到烟波山庄吧。” “是啊,是啊。”白家姐妹一听大是雀跃,扯着明钦的衣角问道:“钦之哥哥,我师傅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哦,谭师姐门中有些琐事。” 明钦这回是将谭凝下门派渊源”明钦想起这人突施焰火透着一股邪气,想不到还颇明善恶。 “我们是魔焰门的人。”雷大艋叹息道:“其实本门也是墨者一支,只是不常出世,颇遭道门误解,反倒像魔道中人了。” 中夏本来没有魔的说法,魔是佛教传入的概念。孟子排摈杨、墨,墨和魔同音,不免有混为一谈的地方。 “在下同光会明钦,幸会,幸会。” 明钦不提神光教,雷大艋只道同光会是个声名不显的小门派,客气了两句,便不深究。 “这位大哥是”明钦指了指和他一道的青年。 “我叫雪菲菲。”那人眼目微抬,竟也出奇的明亮。 明钦怔了一怔,心道原来是个女子。可惜脸上老大一块疤,怪不得少言寡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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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4章 青衣社 “你们不是也刚到玉京吗怎地这么快就联络了青衣社” 明钦大感奇怪,他和两人一路同乘,分开才不过两个时辰。 , “公子有所不知。”雷大艋笑道:“我们早通过子母天罗将状子呈告给青衣社。她们今晚在北海庄园开设公堂,介时会召见我们嘞。” “原来如此。” 子母天罗和业镜、心镜都是仙家的监察手段,明钦在地皇县的时候曾见过那种和铜镜相似的天罗,子天罗可以将收集到的讯息便捷的传送给母天罗。 雷大艋为了营救魔焰门主,提前写好了许多诉状,原本打算往七曜府投递一些,哪知此间防范甚严,根本就难以接近。 北海庄园是玉京城有名的富贵繁华之地。处处是雕梁画栋,直插云汉,道旁的树木都张灯结彩,充满喜气。鲜衣怒马、寻欢作乐的豪贵不知凡几。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让人不知不觉就目迷五色,陶醉在一片丝竹管弦之声中。 青衣社指定的地方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湖边筑了几个小亭,三人吃了点麦饼,坐在亭中等候。 一直到了子时以后,行人渐渐散去,夜空中不时吹些凉风,寒侵肌骨。四周很有些神神秘秘的男女盘桓不去,明钦暗中猜测这些人跟青衣社只怕都有些关联。 再过小半个时辰,明钦坐在欄杆上靠着石柱方有些昏昏欲睡,忽一阵衣袂飘飞之声遥遥传来,雷大艋一跃而起。面露喜色,“来了。来了。公子,快下来” 明钦回头一看。黢黑的北山上飞来一群翩然起舞的宫娥,这些女郎一个个手持油纸伞,擎着青纱灯,面罩薄纱,脚底踩着高高的木屐,肩头搭着长长的披帛,齐声颂唱:“青衣社、布德泽、拯道义、黜奸邪” 飞到近处,手掌在伞柄上一拍,花伞打着盘旋飞到半空。宫娥们舞动水袖,披帛纵横纷错将一座小亭里里外外遮蔽的风雨不透,这才接过花伞缓缓飘落。 一众宫娥将小亭团团护定,就见影影绰绰的小亭中坐着个美好的倩影,方才宫娥们舞动的花团锦簇,以明钦的眼力都没看出这女郎是怎么过来的。 一人站在旁边恭谨的道:“夫人,诉状已经清点好了,请夫人示下。” 那夫人轻嗯了一声,幽软的道:“开始吧。” 侍者拿起书簿念道:“孙某状告海、竺几位公子乂乂。法不敢究。” “法不敢究,我能奈何”夫人淡淡道:“下一个。” 侍者揭过一页又道:“某某状告里长霸占桃林三千余亩。” “下一个。” “某地修建摘星楼活埋一人。” “下一个。” “某处” 夫人打断道:“上次许某被缉查击杀,撇下老母和三个孩子还有生病的妻子,我让你支取的银元送到了没有” “夫人你还记得这事。”侍者忙道:“许某死的真冤呢。对母杀子。对子杀父,魑金楼还指使芒刺文过饰非,百般遮掩。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处。许某的家人一直在仙官的控制中,这件事情恐怕不太好办。” “这事先盯着吧。”夫人道:“栖霞郡的善款送去了没有” “这事我准备让姐妹们亲自去办。”侍者感叹道:“前天听说栖霞郡查到五个仙吏私分善款。竟然只落了个革职察办。照这看来,庞国舅作为皇亲国戚只因克扣赈粮便被包龙图喂了铡刀。他死得可真冤呀。” 明钦和雷大艋两个远远听着,侍者念的大概都是青衣社从子母天罗上收集的诉状,青衣社虽然颇有一些能力,但也只是救困扶危做得多,对于贪官巨恶涉及朝廷的往往也是爱莫能助。 侠之一字渊源甚远,古来有一种专门的游侠,太史公著为列传。韩非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侠是不被官府所容的。要做侠就得像墨者那样摩顶放踵,居无定所,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游既是主动的也是被迫的。 至于地方上财雄势大的士绅,修桥铺路、仗义疏财、救困扶危,能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做一些仁侠之事,也算难能可贵了。中夏地大物博,山高皇帝远,游侠或士绅自有其合理存在的空间,仙家神通广大,监察和交通百倍于凡间,本应该法治彰明,廓然大公,像三侠、五义之流辅佐官府不失为一件好事,然而这些人之所以遗讥江湖,目为鹰犬,总是官府不能代表道义、邪恶充斥,侠者又怎么能不以武犯禁呢 雷大艋见亭中人迟迟不予召见,不由着急起来,上前拱手道:“小人魔焰门雷大艋恭候多时,龙门山十万百姓哀苦无告,万望夫人赐以援手,加以救拔。” 亭中人小声议论了两句,侍者掀帘出来站在石阶上,“龙门山的事夫人已经听说了,近日会派遣姐妹前去调察,倘若查证属实,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雷大艋诚恳地道:“那章高林开设银庄,以重利诱骗百姓,又曾在传敃宝殿通告天下,是以百姓信而不疑。谁知他携银潜逃,致使百姓血本无归。本门门主进京求告,又无端被囚。无奈请夫人主持公道。” 明钦听了个大概,心说那什么章高林固然罪有应得,魔焰门在这件事中怕是也扮演了不怎么光彩的角色。昔年墨子声称兼相爱、交相利,众人虽不知利人以利己,却颇能损人以肥己,七曜府公然以利益为天下倡,七大楼主一个个闷声发大财,处处与民争利。众人不小心捂紧自己的口袋,偏要往这圈套里钻,送羊入虎口,哪里还能保全 “哪个是青衣社的春寒,快快现身相见。”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一头云兽迅捷从空中疾驰而来,上面坐着个帷帽低垂的女郎。 “是她” 明钦大感意外,这人原来是来时在道上擦肩而过的异士,她一身宽袍博带、不露面目,若不是吐气开声还真是难辨雄雌。 “大胆,夫人在此。谁敢惊驾” 青衣社的女郎反应过来,立时排好阵势,严阵以待。 “退下。”夫人不愠不火的摆摆手,“谁是春寒” 一个青裙女子越众而出,施礼道:“弟子就是春寒。” “你可认得这位姑娘,与她有何过结”夫人问。 “不认识。”春寒掩口笑道:“夫人放心。弟子从不侍候女人的。” “那必是哪位恩客家中的母狮子打翻了醋坛子了。” 一个相好的女郎从旁打趣,众女一听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这话有理。春寒,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听说现在的正房都凶得很,说不定逮住了你要剥光了丢到大街上呢” “去。”春寒轻斥一声,心头有些发虚。 神秘女郎暗暗恼怒,质问道:“春寒,你倒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害得我哥一天到晚吵着要娶你呢” “你哥曲公子”春寒讶然道:“你是曲公子的妹妹” 曲若嫣不肯答应,这种事情又没什么光彩,“春寒,我希望你能断了他的痴心妄想,从此不要再跟他来往了。你们是不可能的。” 春寒踌蹰未答,身边的姐妹不平起来,讥嘲道:“你这当妹妹的未免管得太宽了,人家你情我愿的怎么就不能来往了。喜欢我们春寒的达官贵人多着呢,他曲公子算老几呀,春寒可不是你们这种人家想娶就能娶的。” 曲若嫣轻哼道:“总之你们一刀两断,我哥很快就要成亲了,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 “曲小姐你多虑了。”春寒怅怅笑道:“咱们这一行逢场作戏是家常便饭,客人说什么话我哪能都当真呢我这里还有些曲公子借钱的字据,他跑的无影无踪,债主都找到我这里来了。正好见到曲小姐,你就帮他还了吧。”说着真从身上掏出几张借条走上前去。 曲若嫣接过字据一看,三五张加起来足有二三万银元之多,微窘道:“曲凌风怎么欠这么多钱,我身上钱不够,改日吧,你放心,我们是名门正派,绝不会赖账的。” 女郎们闻言嘘声一片,七嘴八舌的道:“春寒,你可别放她走了。你都跟姓曲的两清了,还指望他回来还钱吗” “就是,这年头名门正派能值几个钱,况且这假小子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曲若嫣秀颊泛红,论起口舌之利她哪里是这些欢场女子的对手。 春寒淡淡道:“没现钱就抵押一件值钱的东西吧,你总不能让我替你哥还钱,传出来你哥岂不成了婊子养的。” “我是修行者,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曲若嫣窘迫难当。 “你身后背的玩意儿看起来不错,要么把坐骑留下来也行啊。”春寒新奇的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骑过云兽呢” “不行,”曲若嫣摸着背上的东西摇头道:“这是我师门的法宝须臾不得离身,云兽性子烈,万一伤了你,也不行。”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夫人出言解围道:“我看这位曲小姐是位信人。你只管放她回去,借条留在我这,银元可以先向门中支取。”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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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5章 神智夫人 “是,夫人。” 青衣社是这位夫人凭借一己之力创设起来的,拜投门下的都是基于一种对她人格的崇仰,夫人一开口,春寒也就毕恭毕敬起来。 “你就是神智夫人” 曲若嫣看着亭子里神秘莫测的女影,心头涌起一种窥探她庐山真面的冲动。 “大胆,竟敢对夫人无礼。” 众女郎纷纷斥喝,心想神智夫人好意帮她解围,此女却殊无感激之色,真是不知好歹。 曲若嫣视若不见,试探道:“青衣社的所为我还是听过的。传闻夫人有三大弟子,号称三仙姑。此次烟波阁主持论道大会,胜出的可以获得万古流传的重明铠。不知夫人会不会派遣弟子参加呢” 神智夫人笑道:“这是个一战扬名的好机会。曲小姐不远千里赶来,想必就是为了这件重明铠吧。” 曲若嫣心头微动,怀疑道:“夫人知道我” “摩夷天中能教授出曲小姐这等弟子的门派屈指可数,看出一二,又有何稀奇” 神智夫人并不点破,浅笑道:“我还有些琐事,后会有期。” “那些钱我怎么还你”曲若嫣见她有离去之意,连忙问道。 “你可以带在身上,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我就是了。”神智夫人轻声笑道:“青儿,咱们走。” 众女郎连忙躬身行礼,目光下视,“恭送夫人。” 眨眼间。亭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女郎们抽回披帛腾身而起,到了半空。一起熄灭纱灯,倏然间漆黑一片。很快就散入茫茫夜雾中了。 “这神智夫人难道懂得隐身的法术” 明钦莫名姹异,就算上天入地总该有点动静才是。神智夫人出没的悄无声息,倒像鬼狐妖怪一般。 “喂,你们知不知道烟波山庄怎么走”曲若嫣回过神来,一看周围就剩下明钦三个,其中又以明钦最为顺眼,便随口向他打听。 “曲小姐不是玉京人吗” 明钦心想曲凌风既然跟春寒交情不浅,曲家应该离玉京不甚遥远才对。 “玉京人也不见得哪里都去过。”曲若嫣坦然道:“我在外面学道多年,最近才回来。” 她骑着云兽在道上奔走。当然不知道三人在铁甲车里面见过她。 明钦恭维道:“我看小姐像是出身富贵,不知有没有听过穆公馆” “穆公馆魇月楼”曲若嫣凝眉道:“你找穆公馆做什么那里的人可不怎么好相与。” 明钦轻哦一声,试探道:“莫非曲小姐跟穆家有什么过结” “怎么会呢”曲若嫣言不由衷的笑了笑,反问道:“对了,你是来参加穆楼主婚礼的吧。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穆公馆呢” “我也是刚到。”明钦纳罕的道:“穆楼主不是穆清绝的父亲吗怎么他还要成亲” “是啊,穆楼主的夫人去世很久了。续弦的这位夫人可是天女门有名的美人。怪不得能让穆楼主倾心接纳。”曲若嫣啧啧称奇。 “天女门的难道是”明钦暗暗皱眉,天女门走脱的只有穆清绝和秦素晖,穆坤乾总不能娶自己女儿,那么就只能是秦素晖了。 “你也知道秦美人吗”曲若嫣越发不解。“你不是奔着穆楼主的婚礼来的那你到底是什么人打听穆公馆有什么目的” 明钦简单的道:“我是穆清绝的朋友,这次来找她取回一件东西。婚礼是什么时候的” “就是今天白天呀。” “白天这么说他们已经成亲了”明钦脸色大变,心头升起一种失望之感。 “你傻呀,现在天还没亮呢”曲若嫣察颜观色。诧异道:“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你没事吧” 明钦轻吁口气,怔怔地想:秦素晖有什么道理要嫁给穆坤乾呢她和穆清绝不是闺中蜜友吗 “我叫曲若嫣。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曲若嫣从云兽上一跃而下,两人攀谈起来。明钦发觉此姝说话很有分寸,虽然逼着一个身世不那么清白的女子跟兄长一刀两断显得有些悍勇。焉知人家不是有着难言的苦衷呢 “小可明钦。这两位也是刚认识的朋友。”明钦客气将雷大艋两个介绍给她。曲若嫣微微点头,并不怎么在意。 “正巧我也想参加穆楼主的婚礼,不如咱们一起去穆公馆吧。” 曲若嫣抚着云兽的毛发笑了笑,目光中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那就有劳小姐引路了。”明钦正求之不得,本就愁着找不到穆公馆,况且现在又得知秦素晖要嫁人了,对象还是年貌相悬的穆坤乾。 和秦素晖虽然相处不多,对她的品貌却甚是心折,当然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归宿。转念一想,我是月老传人,怎么这段婚姻没有我的首肯呢 其实婚姻的法则有很多种,相传月老手系红线,缘定三生,可能只是一些特殊的事例。比照凡间来看,月老就是一个媒人,媒人虽然能牵合姻缘,怎么能担保永不离分呢 不过从历史来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确曾是婚姻的一重保障。然而可以保障的只有婚姻这一种法定形式,保不了夫妻双方的琴瑟和谐。 “这两位朋友也要到穆公馆去吗” 曲若嫣不甚情愿的问了一句,如果两人同行的话完全可以搭乘云兽,若是再带上两个拖油瓶恐怕就只好四人徒步了。 明钦心想也是,这两人跟去穆公馆有何所为呢 “雷先生,你身上还有诉状吗倘若我见到穆楼主可以帮你递上去。” “公子说笑了。”雷大艋嘿然道:“听说那章高林是穆坤乾的干儿子。这种事都是姓穆的在背后指使。告到穆公馆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公子有事只管先行,我和小雪也要找个地方住下来等候青衣社的消息。” “那咱们就此别过。”明钦点了点头,摇着手笑道:“再见,菲菲。” 雪菲菲讶然的看他一眼,跟着雷大艋快步离去。 “走吧。” 曲若嫣攀上云兽,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掌,“上来,我载你。” “多谢。”明钦握住她微凉的玉手,飞身跨坐到云兽上。 “小心了。” 曲若嫣不好意思让明钦搂抱她的腰肢,俯身在云兽脑袋上抚了抚,云兽甚是通灵,腾起四蹄一溜烟地奔到空中。 明钦暗暗称奇,这云兽没有羽翼却能腾云驾雾,比之寻常的道术士还要高明几分,据说仙家有专门的豢兽之法,摩夷天便有好几个擅长豢兽的门派,虽然不甚参与道门排名,财力却是积蓄的十分雄厚。 修道归根到底是一种很高层次的名利,许多道士隐匿深山,淡漠无闻,对凡间的名利好像没什么兴趣。其实人生百年,过眼云烟,若不修道财富太多终要落空,道士就是看破了这一层迷障,才专一寻求长生久视之术。 仙家向来自谓是种民、选民,争斗起来往往比凡间更加酷烈。民以食为天,凡人不管情不情愿总得营求温饱。道士追求寿元付出的努力就更加可惊了。 世间口耳相传说仙凡不通婚,有说是天条规定。千年以降,称说天条的不一其人,到底天条什么样,何时何人颁布,几条几款,内容如何,恐怕没有人说得清楚。 天条真是三界最神秘的一件物事,用的时候就有,寻求的时候又不明所以,可以由天庭随意解释,不是很荒谬可笑吗 古人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又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自从人族创业垂统,混一三界,天庭必然须代表生民的志愿,代表人族的光明前景。 天条则是为了保障生民的志愿得以实现而厘定的。所以这两句话必然是天条的核心精神,应该写在首端。 仙凡不通婚,这明显是对凡人的歧视,是违反天理的。违反天理的话被传为天条,而且三界默然信从,没有上品神仙直言反对,只能说这个天庭是一个私利的天庭,无信的天庭,挂羊头卖狗肉的天庭,不耻于人族的天庭。 然而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并不是光明照彻黑暗,也不是黑暗吞噬光明。 夜空中星芒点点,夜空下万家灯火,骑乘在云兽之上,在几千丈高的云雾中穿行,真是一种美妙的体验。美中不足的也许是身边不是最亲近的人,而是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朋友吧。 穆公馆当然是一座漂亮、优雅的建筑,今天是主人大喜的日子,连日来早已经张灯结彩,穆坤乾作为七曜府炙手可热的人物,虽然是续娶,亲朋好友当然要趁着这个难得机会觐谒一番。 穆坤乾已经不年轻了,欲界天的人虽然已经脱离凡间,但并没有摆脱生、老、病、死的纠缠,尤其那些忙于俗事的政客,整天有忙不完的应酬,酒色财气样样精通,上寿百二十依然是难以企及的。 当然整体上比凡间要好很多的,凡间常说七十古来稀,而欲界天的平均寿命都有七十以上,简直可以说是一个飞跃。 穆坤乾有两个儿子,穆人龙、穆人凤,都在七曜府位居显要。 穆坤乾这样的人物当然不是什么客人都能见到的,穆家兄弟自然负担起接待来宾的工作。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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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6章 纸上谈兵 时间已经快要到了丑时,穆人龙夫妇站在门口送走一拨又一拨的客人,面上带着矜持又不失热情的微笑。 穆人龙年过五十,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身材中等,稍稍有些发福。穆太太发髻高挽,描眉涂脂,显得端庄优雅。两人都穿着暗红色的锦袍,喜气盎然。 穆人龙将一位长者送入仙车,掏出怀表看了看,打了个哈欠,脸上颇有倦色。 明钦和曲若嫣骑乘着云兽凭虚而至,门外的守卫一眼瞥见,连忙端起枪铳上前护卫,一个个显得紧张无比。 “怎么?不欢迎我吗?” 曲若嫣摘下帷帽,恬淡的笑了笑。明钦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容貌,只见她面如新月、肤如凝脂,五官精致妙到毫巅,奇得是两道纤眉皎如霜雪,竟然是白色的。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修炼了什么特异的功法。 “原来是曲家小妹。” 穆人龙哈哈一笑,斥退紧张兮兮的护卫。“曲小妹特立独行,不拘一格。你怎么也这时候过来了?” 曲若嫣笑道:“办了点事。这位朋友要找穆公馆,因想多年未见穆姐姐,顺道过来看看。” 穆人龙心中微奇,疑惑的打量着明钦,“不知这位朋友是哪位前辈的弟子,恕穆某眼拙,不敢冒认。”他只道明钦是什么道派差遣来赠送贺礼的。 明钦道:“在下是令妹穆掌门的朋友,特来给她送信的。” 穆人龙轻哦一声,干咳道:“清绝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两位请进。” 穆太太是海将军的长女,与曲若嫣也是旧识,当下便亲切的上来相挽。热络的道:“多年不见,曲小妹都长成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 “还没。”曲若嫣微觉尴尬,岔口道:“穆殿主,麻烦找人把我的云兽照料一下。” 穆人龙应道:“曲小妹放心。我这里有专门的豢兽师。倘若脏了、瘦了,你拿我是问便是。” “那怎么敢呢?”曲若嫣抿嘴一笑。 这时候穆公馆的来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偏厅坐着几个青年男女,都是穆家的姻亲至交,由二公子穆人凤作陪。 偏厢摆放的是西式的皮制软坐,这种软坐似床榻而略低,上面铺着厚厚的软垫,又绝无膻腥的气味,颇得豪贵大家的青睐。 几个男女围在一起玩着时兴的纸牌。一边高声谈笑,气氛甚是热闹。 自从明季西学东渐,中夏和西学接触已有千数百年了,两种文化相互接触,相互吸取是不可避免的,从胡服、胡乐到蒲桃、红薯,方方面面的吸收由来已久,至于汉晋以来天竺佛学的东传。对中夏思想生活的影响更是难以估量了。 像地皇县、天河界一些荒野天域还不太明显,到了通衢大都中西合璧的风气愈演愈烈。将来会造成什么样的新文化还不得而知。 特别一些天界道派作为智能颇高的一群人,思想通脱,受风气的影响更为严重。由此产生一些花红柳绿的发色或是稀奇古怪的衣着,其实也是文化变异中的应有之象。 “老二,你看谁来了?” 穆人龙难道清闲下来,引着曲若嫣一边向众人引见。一边上前凑个趣。 “哎哟,这不是曲小妹吗?听说你到河岳宗学道去了,这是艺成下山了吧。” 穆人凤虽已年过四十,却是长身玉立,俊逸不凡。唇上留了两撇小胡子。着装也偏向西式,马甲西裤,皮鞋锃亮,宛然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派头。 明钦心头微凛,想不到曲若嫣竟然是河岳宗的弟子,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知她跟万古流交情如何?倘若知道他命丧己手,会不会代为报仇呢? “哪里。想家了回来看看。”曲若嫣轻描淡写的道。 “咦,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坐中有一对衣冠楚楚的情侣,却是澹载园的弟子殷天良和他的未婚妻竺仕蘩。这两人都在神雷玉府任职,殷天良从澹容瑾那里得知打伤钦差卢有道的元凶祸首和澹家颇有关联,满以为是大功一件,谁知道明钦逃了个无影无踪,支登天被人告了一状牵连出卢有道,两人惴惴难安更无心追查此事,倒让明钦逃过一劫。 竺家自是玉京城中的大阀,最近穆人凤浪子回头追求起竺仕蘩的堂妹,如果两家能够结亲无疑势力会更上一层。 “妹子认得这人?” 竺自峰瞄了明钦一眼,泛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率领雷卒镇压万雷山群鬼的时候和明钦有过照面,当时明钦着急赶路,并没有过多停留。 “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打伤钦差的小子。你还不快点叫人拿住他。” 竺仕蘩连连催促,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澹家明钦使强砸坏了她的仙车,骇得她和殷天良落慌而逃。这等奇耻大辱何曾有片刻忘却,这回明钦自投落网,岂不是天赐的机缘? “好嘞。”竺自峰一跃而起,冷冷地道:“好小子,你真是来着了。你敢欺负我妹妹,若不让你脱层皮,我竺家还不成了泥捏的。” 明钦嘿然笑道:“我可是穆家的客人,人家穆公子都没有说话呢,你倒耍什么威风。” 竺自峰愣了一愣,穆家的势力可不是竺家能比的,这又是穆坤乾大喜的日子,万一明钦负隅顽抗搅了华堂,结果算谁的? “穆大爷、穆二爷,这小子可是行刺钦差的巨盗,两位看看是不是应该交给我们神雷玉府处置?” 穆人龙干咳一声,呵呵笑道:“竺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曲小妹的朋友怎么会是江洋大盗呢?穆某也不能听借你一面之辞胡乱抓人呀。这事还是等查证清楚再说吧。” 竺仕蘩急道:“穆大爷,这事我和天良都可以作证,还能有假?” “蘩妹稍安勿躁。”竺自峰拍了拍竺仕蘩的肩膀,嘿笑道:“既然穆大爷发话了,我就回去再查证查证,咱们雷府作事,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穆人龙把话说得很清楚,他要非在穆家拿人,那就非得撕破脸面不可。若是曲若嫣再出面袒护,就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反正明钦已然露了面,以竺家的实力掌握他的行踪易如反掌,只要他走出穆家,不怕他不落入罗网。 “二哥说得不错。蘩姐也别坏了兴致。咱们接着玩吧。” 竺仕蘩身边还坐着一个清新淡雅的少女,穿了一身藕花色丝质长裙,亭亭玉立,风致殊胜。笑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尘不染。怪不得连穆人凤那等游戏花丛的翩翩公子都一见倾心。 “曲小妹,要不要一起玩呀?” 众人重又落坐,穆人凤殷勤的微笑邀请。 “你们玩得什么呢?”曲若嫣礼貌的问了一句。 穆人凤拿了两张纸牌介绍道:“这可是最时兴的玩法,应该算一种战略对抗的游戏,类似于蹴鞠、弹棋。我们可以叫做纸上谈兵。” 曲若嫣轻哦一声,饶有兴致的道:“却不知怎么一个谈法?” 穆人凤呵呵一笑,言简意赅的道:“我们把这些纸牌分成三类,一种是攻守牌,一种是法宝牌,一种是战术牌,然后各自选择一个人物,进行有目的地攻击。” “听起来倒有点意思。”曲若嫣微一点头,岔口道:“穆姐姐怎么不在?” 穆家兄弟对视一眼,露出尴尬之色,穆人凤挠挠头道:“清绝好像不太舒服,大概休息了吧。” 曲若嫣怀疑道:“穆姐姐是修行之人,还会无端的生病?” “是的。”穆人凤讪然道:“这样,我跟你单说可能不是太直观,你可以看我们玩几回,以曲小妹的聪明自然很快就会了。其实挺简单的。” “二弟你先陪着客人,我去看看爸爸休息了没有。” 穆人龙和众人道声失陪,引着穆太太向着阁楼走去。 穆人凤和竺家姐妹玩起纸牌来,明钦和曲若嫣百无聊赖,只好站在一旁观看。 这种纸牌专门设了一个将池,众人根据自己的喜好可以任意选择一个人物,为了保证游戏的历史感,众人挑选的人物都限于特定的时代,那就是对大摩国影响深远的三国了。 每个人物具有一定的体力和技能,体力耗尽视为人物死亡。至于技能就五花八门很有一番意味了。 游戏当然需要一定的规则,这种规则保证参与者得到一个平衡的支点。这是游戏和现实大不相同的地方,现实中很多人没有平衡点,所以一部分人穷奢极欲,另一些人却贫无立锥。 战争的双方往往是不尽平衡的,所以需要借重一些客观条件来弥补。对于游戏来说,就是法宝和战术。 “明钦,你看懂了吗?”曲若嫣自觉已经揣磨出几分。 明钦微微点头,淡然道:“一个没有灵魂的游戏。” 曲若嫣怔了一怔,噗哧笑道:“怎么说?” 众人正玩得兴致盎然,乐不可支,一听这话可就有些不是滋味,穆人凤皱了皱眉,微哂道:“我也想听听高见,但愿不是故作惊人之语。”(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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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7章 灵魂人物 明钦笑道:“请问穆公子,游戏需要灵魂吗?”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玩游戏只是为了消闲娱乐,以为游戏就是让人放松的东西,自然谈不上什么灵魂。 但是如若承认游戏不需要灵魂,‘纸上谈兵’自然就没有灵魂可言,众人兴趣盎然的玩一个浅薄无聊的游戏,适足暴露自己内心的鄙陋无知,而明钦恰恰一言中的,这是谁都不愿意承认的。 所谓灵魂就是指一个游戏的内涵,人的一生至少在童稚时代都是喜欢游戏的,随着心智的成熟往往也会玩一些与个人情趣相匹配的游戏。 “当然。”穆人凤道:“游戏需要灵魂。具有灵魂的游戏不但能穿越千载,而且能风靡天下,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譬如:蹴鞠、弹棋就是明显的例子。‘纸上谈兵’这款游戏也正是因为注入了灵魂,具有历史的厚重感,才能够打动人心,风靡一时。” “据我的观察,这种玩法不过套用了几个历史人物罢了,事实上却和历史毫无关系。如果抹去人物勉强的牵合,将主公、反贼这些身份改成巡捕、盗贼或许更合理一些。” 明钦感叹道:“可能是这段历史太过深入人心,什么游戏都来掺上一脚,好提高自身的知名度。” 众人的玩法是每人获得一种身份,有主公、反贼、忠臣、内奸,主公、忠臣需要联合消灭反贼、内奸,反贼要消灭主、忠、内,内奸则需要成为惟一的幸存者。彼此互相牵制。但是身份和人物的搭配是完全自由的,这样就会出现类似刘备作主公、曹操、孙权作忠臣。共同消灭关羽、张飞,而诸葛亮反而是内奸的情况。可以说和历史事实是完全脱节的。 假如说游戏可以完全无视历史事实。那又何必非要以历史人物为背景呢? 这种情况是‘纸上谈兵’显而易见的缺陷,众人无非习以为常罢了。穆人凤轻咳一声道:“不瞒你说,‘纸上谈兵’乃是模仿了泰西一个名叫‘枪声’的游戏,那里的身份正是巡捕、盗贼,设计者为了增加一些历史感,可能考虑的不太周全。” 明钦失笑道:“怪不得设计上有这么明显违和感。这也是只知道模仿形式,而不明白游戏应该注入灵魂的道理。” 竺仕蘩轻哼道:“游戏虽然需要一定的内涵,但毕竟只是消遣的娱乐。哪里用得着那么多考量,只要规则合理不就行了。我看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这里面道道多些呢,别自以为有几分小聪明,赢了牌才算本事。” 她对明钦恨的咬牙切齿,尽管碍于穆家不能当场发难,若能在牌局上挫折一番,也是大快人心。 明钦淡然一笑,指着竺仕蘩面前的人物牌道:“喜欢用这个人物都是蠢货。” “你……” 竺仕蘩脸颊涨红,指着明钦气得浑身颤抖。人物牌画了一张肖像。标注着袁术,下面写着几行技能。这是竺仕蘩格外喜欢的人物,十局里面有八局选他,而且胜率相当高。 竺自峰瞄了明钦一眼。透出阴狠的意味,“小子,你说话这么没有分寸。想必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小心夜路走多了终遇鬼。”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明钦轻描淡写的道:“袁术不论在历史还是演义上都是个鼎鼎有名的蠢货,到了游戏中竟然成了光芒四射的人物。其他的人物一回合只能摸两张牌。而他可以摸六张牌,这还有什么规则可言。使用这样践踏规则的人物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意思。而有的人偏还乐此不疲的选用,别人怎么看她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眼神飘忽,心怀鬼胎,袁术这种人物只要熟悉游戏的都知道是什么份量,对于无脑选用的当然十分反感,只是碍于情面无人出口点破罢了。 竺仕蘩只是身世优越、性格跋扈,倒还算不上蠢人,这时察颜观色便知众人果如明钦说的多半有些想法,梗着脖颈道:“我乐意用你管得着吗?” 明钦呵呵一笑,感慨道:“这也是我说的游戏没有灵魂的地方,看看你们选用的人物,步练师、曹冲、伏皇后、满宠,如果不是熟知三国故事,谁知道你们玩的是三国背景的游戏。设计者过于迎合七曜府的喜好,将魏国设计的有声有色,蜀汉则乏善可陈,关羽、张飞、赵云这等历史名将竟然不如一些名不经传的小喽罗。这等毫无识见早晚会落入日暮途穷的境地。” “你说得确有几分道理。只是初次接触毕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穆人凤解释道:“这两个问题其实设计者都有所补救,一是设计了更富于历史感的玩法,就是以势力为单位的对抗。二是对于关、张、赵云这些名将作了一些增强。只不过大家都只是刚刚接触,我没有添入相对复杂的部分。” 说着从旁边拿出一盒纸牌,包括一种全新的玩法国战和名将的技能突破。 明钦拣出关、张五虎的新纸牌看了看,失笑道:“这并非我说的注入灵魂的方式,反而倒有些病入膏肓的意思。关羽、马超的技能固然乏善可陈,现在竟然要封印他人的技能来增加自身的强度,好比左边牙疼把右脸给打肿了,甚是荒唐滑稽。技能需要发扬自身的特点来展露锋芒,而不是破坏他人的技能。如果这样可以成立的话,何必劳神苦思设计什么技能呢?” “中夏灵魂在于文化,文化的灵魂在于人物。游戏既然以历史为题材,就需要对历史人物有确定不移的认知。这样才能够设计出喜闻乐见的灵魂人物,让玩家爱不释手。” 穆人凤默然不语,他是一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人物,而且天资颖异,颇能举一反三。这次烟波阁举办论道大会,便邀他参与设计赛制规则。中夏男子大多对三国历史有些感情,穆人凤也不例外,是以对‘纸上谈兵’这款游戏颇为钟爱,也熟悉其中不尽人意的地方。 但像明钦这样一眼就认定缺乏灵魂,却是从未想过的。游戏没有灵魂,就意味着难以深入人心,当然是很致命的事。 仙界的生活相对优越,茶余饭后具有很多消闲的时间,所以游戏便成为一种普遍的娱乐方式。可惜大摩国的游戏商大多目光短浅,只关注眼前的利益,不甚考虑长远发展,至于成为蹴鞠、弹棋那样的专门运动,大约自己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吧。 穆人凤饶有兴致的问:“那依你之见,谁该是游戏的灵魂人物呢?” 明钦道:“说到三国时代乃至整个中夏历史,诸葛公当然无愧为灵魂人物。” “你是《三国演义》看多了吧。”竺仕蘩不屑道:“世人都知道,《三国演义》尊刘贬曹,罗贯中‘显刘备长厚而似伪,状诸葛多智而近妖’。对于蜀国的推扬真是不遗余力。” “就是。”竺自峰嘿然道:“咱们魏武帝雄才大略,扫荡群雄,又能思贤如渴,惟才是举。诸葛亮国小民弱,还大权独揽、穷兵黜武,六出祁山,一点功劳都没有。反而失街亭、斩马谡。推崇他的多半是些穷酸文人,志大才疏、聊以自*慰罢了。” 明钦朗声长笑,神态自若,轻蔑地道:“这些道听途说的言论,只怕连《三国演义》都没有读过,也好意思高谈什么诸曹优劣。《三国演义》取材于平话,而平话本就是说书人的话本,众口流传、通俗易懂,里面有些神仙鬼怪、神乎其神的成分又何足稀奇。姜子牙、张子房、诸葛公、刘伯温这几个人都是历史上超逸绝伦的人物,什么医、卜、星、相托名伪作比比皆是,无非是攀附贤者希冀流传罢了。还能为四子增其辉光吗?” “历史上每到末造乱世、人心离散。有的人希望改天换地、推倒重来。有的人兴风作浪,求于一逞。都是破坏多于建设,无甚值得称叙。只有少数人能够悲天悯人,想要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鞠躬尽瘁,无悔无怨。这人的人格伟力怎能不超越时代,而为全人类共同遵仰呢?” “相传孙权派人游说诸葛亮,亮说孙某能用亮,但不能尽亮。所谓用亮当然是封候拜相、尊位富贵,诸葛亮取之如拾芥,自然无所动心。所谓尽亮,则是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而他的政治理想就是王道仁政。” “曹操和孙权虽然乘势而起,掎角相争,同一都是没有政治理想的人。孙权不必说了,三国中的搅屎棍,只想着划江自保,赤壁之战时鲁肃劝他说,像我这样的投降了照样做官,主公你要投降了晚景凄凉,孙权才下定决心,断桌明志,‘与老贼誓不两立’。这虽不能苛责于他,但没有政治理想是显而易见的。” “曹操在《自明本志令》中说,刚发迹的时候只想讨平群雄,做一位安汉将军,后来势力渐大,野心才慢慢膨胀了。也未见有什么政治理想。”(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8章 受降城主 “诸葛公躬耕隆中的时候就对天下大势了然于胸,而为人则淡薄名利、不求闻达。△,直到刘皇叔三顾茅庐,有了实现理想的条件,才欣然出山,取荆收益。诸葛公亡殁的时候,内无余帛,外无赢财。堪称中夏第一个坦示财产的重臣。为政则抚百姓、示仪轨、开诚心、布公道,用心平而劝戒明,直到数十年后桓温入蜀,故属老吏还以为亮公去后无人能及。” “至于一时功业,天时、地利、人和、种种因素因缘际会,远非一人之力能够逆转,纯以疆土而论,汉高祖不如汉武帝、隋文帝不如隋炀帝,岂不是荒唐可笑。” 穆人凤哑然笑道:“诸葛亮诚然是一世人杰,但陈寿《蜀书》都评说他‘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蜀汉贫弱是不可避讳的事实。你也未免推崇太过。” “这只是不知根本的谬说。”明钦不以为然的道:“戎行间事,自然以治戎为主,奇谋为辅,国家大政,自当以理民为本,将略为次,倘若不知重轻,颠而倒之,则不过是一个参军或偏将的才具。诸葛公用兵连他的老对手司马懿都叹作天下奇才,而且受昭烈托孤之重,王师屡兴,天下震动,怎么能够行险侥幸、孤注一掷呢?” “乱世末造、中州板荡,总是不缺少曹孟德这样的人,譬如南朝、五代,之所以国祚不长,都是专凭诈力难以齐一天下的缘故。有几种人是诈力难以畏服的,一种是更加深心谲诈的。譬如司马懿;一种是自度可以并辔争先、割踞争雄的,譬如孙权;一种襟抱高远、势不可两立的。如诸葛公。司马氏的才略或者不及曹操,然而桀骜不驯的一变而成为凶残暴戾。存亡继绝的又苛且偷安、不思进取,这吴、蜀两国也就不能相抗了。” 说话间,管家引着一个相貌冷峻的青年推门进来,穆人凤张口欲言,目光转到那人身上,不觉离坐而起,快步相迎道:“操公子,你怎么来了?” 青年穿了一身米黄色的戎装,足下高筒皮靴。戴着白色手套,举止优雅而冷毅,轻咳一声道:“听说清绝病的很重,我下午刚回玉京,顾不得冒昧,过来看看她。” “操公子快请坐。” 穆人凤飞快的把桌上的纸牌收了起来,一边招待操姓青年,一边吩咐道:“管家,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操行公子来了。春香,快上茶。” 操姓并不多见,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七曜府中位居魁日楼的魁君操俊达,再看穆人凤略显拘谨的态度。操行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穆人凤陪着操行在皮椅上坐定,竺家的人都默默无闻的站了起来,以竺自峰的狂悍都不敢高声言语。 “公子请用茶。”春香敬上一杯香茶躬身退去。 穆人凤从里兜掏出烟卷递上。客气的道:“来,操公子。” 刚才桌上多有女客。他为了保持风度不便拿出烟卷喷云吐雾,现在操行成了主客那就很有必要了。 “谢谢。” 操行礼貌的接过烟卷。穆人凤忙又举起‘打火石’,只听啪的一响,喷出火苗点燃了烟叶。 “操公子这次回京应该不打算走了吧?” 穆人凤知道操行在西方敦煌城主身边任职,但西方对大摩国的威胁并不严重。 操行木然道:“还要等七曜府的任命和魁君的安排。”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穆人龙陪着一个衣着干练的中年人低声谈说,身后跟着穆太太海兰和一个姿容妖娆的女郎。 “穆大哥,嫂子。” 操行整了整衣服立身相迎,“我想见一见清绝。” 穆人龙眉峰微皱,随即拱手笑道:“操公子真是稀客。怠慢之处,还望包涵。清绝最近生了点小病,这会儿只怕已然睡下了。春香,你去看看小姐歇息了没有,就说操大公子来了。” “是。”春香答应了一声,快步上楼禀告。 “大公子请坐。”穆人龙呵呵一笑,介绍起身边的陌生夫妇,“这是实业家章高林,这位是他的夫人江采莲女士。” 章高林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笑容可掬的道:“鄙人章高林,忝为龙门钱庄的东主,今日得遇操大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幸会。”操行眉峰微紧,勉强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落座,彼此客套了半晌,就见春香步履匆匆的跑了过来,答覆道:“小姐说她身子困倦已经歇下了。不能面见操公子十分抱歉。” 穆人龙歉然笑道:“舍妹性子骄纵,不知礼节,我这个做兄长的实在失于管教,万望操公子不要见怪。” “哪里。”操行叹了口气,起身道:“是操某迂阔,不知通权达变,这个时候造访无怪主人不便相见。诸位慢坐,操某先告辞了。” “这真是……” 穆人龙微微苦笑,连忙站起相送。面上一副惶愧不安的样子,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魁君操俊达有四个儿子,多已然成家立业,将来由谁继承大宝还不得而知。操行虽是长子,却不甚受宠,他和穆清绝相识多年,很有爱慕之心,但他年长十多岁,而且已经早有妻儿,穆家自然不予考虑。 操行这个时候赶来穆家未免给别人一种过从甚密的假像,穆家兄弟巴不得将他早点送走。 刚刚送到门口,只见一驾铁甲仙车气势汹汹的拐进庄门,稍时停定,走下一个身穿黑色戎装的中年人,生得浓眉直鼻,威严十足,鬓角虽已斑白,腰板却挺得笔直,手中攥一根鹿角竹杖,身边紧跟着两个目光凌厉的兵卫。 “哎哟,谭城主,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穆人龙一眼望见,顿时又惊又喜,丢开操行快步走下台阶上前礼见。 中年人是‘十二楼五城’中的受降城主,份量一点也不比穆坤乾来得差,穆人龙混迹官场数十年,孰轻孰重自是拎得十分清楚。 谭定远拱手道:“穆大爷,谭某不请自来,老爷子不会见怪吧。” “哪里,哪里。谭城主是稀客、贵客。”穆人龙谦逊的道:“深夜到访,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 谭定远叹了口气,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是来看望令妹的。听说天女门遭到神光教的进攻,不知道小女下落如何?” “这个……” 穆人龙怔了一怔,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想起穆清绝的大徒弟就是谭定远的独女谭凝紫,这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以谭定远的脾气还不得搅得穆家鸡犬不宁。 操行一听谭定远也是奔着穆清绝来的,脚步微迟重又燃起希望。 “谭城主,你先小坐一会儿,容我禀明家父,再作详谈。” 穆人龙揩了揩额上的冷汗,心头一阵惴惴不安,以他的八面玲珑也不由慌了神儿。 “不必了。”谭定远摆手道:“天色已晚不便打搅老爷子,只唤令妹出来,我问一下小女的下落便罢。” 穆人龙无奈道:“春香,你再去禀告小姐,就说受降城主谭总兵来了,请她务必下来一见。” 众人一听眼前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五大城主之一,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穆人龙干笑道:“谭总兵,事情是这样的。神光教招揽了一个什么妖物,对天女门发动突然袭击,又会使毒弄术,舍妹猝不及防和那妖物一场搏杀,也是神魂受创,至今难以复原。至于谭小姐当时凑巧不在门中,想必已经安然无事了吧。” 谭定远浓眉一轩,追问道:“那小女和穆掌门事后可曾有过联络?” “这……谭小姐不知舍妹回了玉京也是有的。”穆人龙闪烁其辞的道。 “荒唐。”谭定远瞪起眼珠道:“她一个堂堂掌门,丢下宗门基业不管,躲到自己家里养伤。弟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有何面目活在世间?” 穆人凤心生不快,忍不住替穆清绝叫屈道:“谭总兵,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清绝身中奇毒尚且力挫妖物,两败俱伤。天女门本来就不如神光教势大,对头又是蓄谋已久,清绝已经是尽心竭力了,她回玉京养伤又有何不可,况且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谁死谁伤固然非我们所愿,但也是难以避免的。你既然送谭小姐出去学道,倘若有个是非好歹,只好怪自己学艺不精。” “放屁。”谭定远勃然大怒,举起竹杖就要追打穆人凤,“我家紫儿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休想高枕无忧。” 穆人凤大吃一惊,连忙跳到皮坐后面,强笑道:“谭总兵,君子动口不动手,这里可不是你胡来的地方。” 穆人龙赶忙劝道:“我二弟口无遮拦,谭总兵万勿和他一般见识。谭小姐修为不俗,人又聪明机巧、吉人天相,量那神光教乌合之众如何能够害她?” “原来这人是谭师姐的父亲。”明钦冷眼旁观,早将个中因由推测的**不离十,心说谭凝紫现在就藏在我身上,如若谭定远看到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不知如何迁怒于穆家呢? 谭定远冷哼两声,也不接口,他从穆家兄弟的神态中便察觉到谭凝紫定然凶多吉少,心头愤懑难平,差一点老眼落泪。(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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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09章 金口一诺 这时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春香扶着穆清绝出现在楼口,穆清绝穿了一袭雪白的圆领丝裙,身段单薄,娇怜如月,乌黑的秀发披拂在胸前,衬的清瘦的脸颊异常苍白,眼圈红红的已不怎么见神采,比之初见时的秀气英拔简直判若两人。 “清绝……见过谭总兵。”穆清绝轻咳了两声,纤瘦的身躯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走。 谭定远眼见穆清绝这副情状,不由心生不忍,叹口气道:“穆掌门请了。我只想问问小女凝紫的下落。是死是活总该有个准信。” “紫儿……”穆清绝想起徒弟,大大的眼眸中不觉掉下粉泪,“清绝愧对谭总兵,紫儿的生死我也全然不知。” “你……你这师傅是怎么当的?”谭定远责问了一声,见穆清绝凄然欲绝,显然自责已深,不由颓然长叹,再也说不下去。 “想知道谭师姐的下落,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明钦眼见不是了局,不失时机的接过话头。 “你……”谭定远瞥了明钦一眼,回顾穆人龙露出询问之色。 “钦之——,你怎么来了?” 穆清绝方始注意到人群中的明钦,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疑惑,抚着胸口急喘了两声。 “想不到清绝师傅竟然伤成这样?”明钦暗自叹息,他和穆清绝虽然没有很多接触,当时投入天女门已然有了师徒的名份。 “我是来给穆掌门送信的,奈何连一杯冷茶都讨不到。” 穆人龙大感尴尬,今天穆公馆贺客盈门。他应酬了半天甚觉疲累,穆清绝又一直闭门谢客。是以一时顾不上向明钦仔细询问。 “这位小哥儿真是抱歉。今天家里客人太多。我都有些忙糊涂了。怠慢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明钦淡淡一笑。看着谭定远道:“谭师姐现在安然无事,总兵不必太过忧虑。过些日子,师姐自会来玉京看望您。” 谭定远轻哦一声,将疑将信的道:“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和我家凝紫有何渊源,缘何以师姐相称?” 明钦笑道:“小可明钦。家姐乃是通过谭师姐的引介拜入天女门云仙子门下的,因此和谭师姐有些交情。” “原来如此。凝紫现在又在何处?” 穆清绝就在跟前,涉及天女门的师承当然不会有假。谭定远微微点头,随即关心起谭凝紫的下落。 “这正是我要向穆掌门回禀的事。总兵若有兴趣的话也不妨听听。只是说来话长,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免得搅了公子小姐们的兴致。”明钦打个哈哈,倒卖起关子来。说起谭凝紫的行踪必然牵扯到神光教,他可不想和无关的人透露太多。 “不错。那就麻烦穆大爷安排一间静室,谭某先谢过了。” 谭定远也害怕谭凝紫遭遇什么难以启齿的磨难,若是在人前张扬起来,难免要损害父女两人的声誉。 “哪里。这是我穆家应尽的礼数。两位请随我来。” 穆人龙正庆幸明钦三言两语化解了谭定远的敌意,对这小小要求当然极力满足。 操行一看穆清绝就要跟着三人转身离开。连忙干咳一声,殷切的道:“清绝,我听说你病了,不知道要不要紧?” 穆清绝木然的瞄他一眼。生硬的道:“烦劳操公子动问,一点小伤,并不碍事。我还有点事情。失陪了。” 操行望着穆清绝决然而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怔怔的若有所失。 章高林眼珠一转,热络地上前攀谈。“操公子,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过去喝一杯如何?” 江采莲忙也笑着凑趣,“操公子真是人中龙凤,我家高林也算会过不少英雄人物,像操公子这样让人一见心折的可是不多。” 操行正感失落,对两人的邀请便不如何坚拒,默然无语的在皮椅上坐定。 章高林心头大乐,摩拳擦掌的道:“这个时辰想必大家都有点饿了,不如让厨下做几个小菜,我可是知道人凤收藏了许多名酒佳酿,难得有这么多贵客在此,你还不快拿出来让大伙尝尝新。” “也是,都是自家人,就别着急回去了。”穆人凤笑道:“我这就吩咐下去,大家稍等片刻。” 他追求竺冰姿已有数月,那女孩总是若即若离让他百爪挠心,不得要领,巴不得和她多亲近一会儿,当下便寻找仆妇准备去了。 ………… 穆人龙引着谭、明等人走进一间装潢考究的房间,逊谢道:“这是穆某的书房,两位随便坐吧。清绝,你招呼客人小坐一会儿,旧伤未癒别太累着了。” 穆人龙是魍水楼的一殿之主,书房中当然有不少日程、卷宗,谭定远和明钦隔着几案坐下,穆清绝在对面作陪,穆人龙招呼丫鬟奉上香茶,欠身退了出去轻轻阖上房门。 “说说吧。”穆清绝端起茶碗作出倾听的样子,她虽然不了解天女门的近况,却深知神光教声势浩大结果必然不容乐观。 明钦微微沉吟,他本想将谭凝紫和陈庭芝的作为颠倒一下,暂时劝得谭定远安心。仔细一想两女的性格、地位都大不相同,若是换作谭凝紫便没有刺杀师妹向神光教虚与委蛇的道理。 “其实那天谭师姐带我上山寻找云仙子和妩姐,之后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我们在山中发现宝铎要不利于本门,和她交手数回,力不能敌,后来碰巧找到云仙子的练功之处,为了助她修成‘独醒神术’因此耽搁了一个多月。” “云师妹果真炼成了天则道经中的‘独醒术’?”穆清绝大感欣幸,轻叹道:“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云师妹苦心孤诣,为了‘天则道经’得罪了海家,差点被逐出门墙。好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斯术有成,若论神通精强本门之中不作第二人想。有她主持本门事务,我也就放心了。” 明钦点头续道:“我们从后山下来的时候神光教已经攻占了本门,并扶植二师姐做了掌门。我们和龙山太子交手,不慎被他一个‘铁莲寒狱’困住。不久,神光教总坛派来使者,龙山、宝铎便押解本门长老和亲传弟子回光明海述职。” “我们在神光教的时候碰上万物生猝死,十方士师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你死我活,我凑巧认识了神光上人成凌崖,又帮助奉圣夫人樊小鸾平定了教中叛乱,因此二师姐很得樊小鸾信任,我才能来到玉京报知此事。” 这其中的曲折蜿蜒只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有些涉及私隐的地方也不便向两人合盘托出,明钦交待了一个梗概,至于细节部分就等两人问起的时候曲为弥缝了。 “这么说来,紫儿现在还留在神光教?你怎么说她过几天就能来玉京呢?” 谭定远只关心女儿的安危,对于什么神光教、天女门全不在意,关系谭凝紫的却一丝一毫不肯放过。 “谭总兵有所不知。”明钦半真半假的道:“樊小鸾羽翼多被翦除,对于本门十分信任,现在陈师姐在明处,招揽了不少弟子,云仙子和谭师姐在暗中帮扶,等到时机成熟本门便可以一举兴复。” “我这次来玉京,其实是樊小鸾想要结交七曜府的亲贵,过几日我以需要帮手为名,将本门的师姐妹带出几个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那就麻烦你快点和樊小鸾取得联系。”谭定远轻声一叹,痛定思痛的道:“等到紫儿回来我就将她带回受降城,将来留在身边随便谋份差事,总好过在外面奔走、朝不保夕。” “总兵尽管放心。”明钦满口应承道:“我也不希望谭师姐总处于凶危之地,让人悬盼。” 谭定远欣慰的点点头,语重心长的道:“明钦啊,我看你年少勇武,正是大有可为的时节,何必在道派之间做那火中取粟的勾当,我的受降城便需要你这等良骥杰才,何不考虑一下,到伯伯身边来。打磨个三年五载,至少也能谋个校尉做做。” 明钦怔了一怔,想不到谭定远如此青眼有加,这既有投桃报李的意思,也有几分爱屋及乌。 “谭伯伯如此厚爱,小侄如何敢当。只我身上还有一些琐事,受人之托,不敢不全始全终。若是将来还有机会,便是做伯伯一个马前卒子,亦是荣幸之至。” “你这小子。”谭定远哈哈一笑,心怀大放,允诺道:“你只要能把紫儿好生带回来,就如同我老谭的再生父母,只要我在受降城一日,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你们聊吧,我先回去吧。” “总兵慢走。” 穆清绝和明钦连忙起身相送,谭定远了却一桩心事,情怀舒展了一些,不由露出几分粗豪之态,让明钦暗暗称奇。谭凝紫冷若霜雪的一个人,想不到乃父这般豪迈不羁。 送走了谭定远,两人重又对面坐下,穆清绝摩挲着茶碗,清冷的眸子盯着明钦煞也不煞,纤细的黛眉微微蹙着,似乎有化不开的忧郁。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明钦讪讪笑道。 “说吧,紫儿到底怎么样了?”穆清绝轻柔一叹,苍白的脸容大显憔悴。(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0章 暗萌死志 明钦讶然道:“难道我方才说的师傅不信?” “你做得很好。≤,谭总兵这样烈火般的性子不瞒一瞒是不成的。但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也无法可想。”穆清绝幽幽道:“而我是紫儿的师傅,事关天女门的生死存亡,你总不会连我也瞒了吧。” “这段经历我自问说得还算圆满,不知师傅从哪里觉出破绽?” 明钦对穆清绝的敏思大感惊异,这总不会是她一种直觉吧,或者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法术? “傻孩子。”穆清绝苦笑道:“以紫儿的情性,既然知道神光教对本门图谋不轨,怎么可能和你在后山躲藏一个多月,而不想方设法下山传讯呢?” “这真是知徒莫若师。”明钦呆了半晌,这段时间正是他被宝铎的‘熔金手’击伤,谭凝紫独力将追兵引开,下山力抗神光教不敌,终于自断经脉,造成陈庭芝杀姐投敌的假象,好取信于人。 后来明钦经历的事情原没有谭凝紫参与其中,讲起来难免避重就轻,只剩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穆清绝心思细腻,对谭凝紫的性情知之甚稔,当然不难发现不合情理的地方。 “谭师姐的境况虽不怎么好,天幸还有生机留存。其实这次面见师傅,就是想求取‘比目玉’来救谭师姐性命的。” “紫儿伤得很重对吗?”穆清绝急切地问。 明钦凝重地点点头,探手摄出鱼形琥珀,像云轻素那样送入一缕灵力。琥珀闪烁着微芒霎时变得晶莹剔透,其中的景像一览无余。 “我和谭师姐修炼过‘比目玉’中蕴藏的两仪真气。这股真气是月宫天子本命元神所化,具有生生不息的灵能。如果能够加以引导。相信谭师姐还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穆清绝轻轻点头,伸手从粉颈上解下‘比目玉’,叹息道:“法宝认主,丝毫不得勉强。我本想根据门中前辈的经说研究一下这块宝玉的妙用,不料遭逢大变,宗门失陷,我又伤病缠身,方寸已乱,但愿你能够用它救还紫儿。也算完成我一点未了的心愿。” 比目玉是月宫天子衣钵传承,天河六派无不虎视眈眈,心怀觊觎。穆清绝用丝线穿了鱼袋带在身上片刻不敢离身,现在物归原主不由松了口气。 明钦接过比目玉心头大定,宽慰道:“师傅不必忧心。二师姐她们在神光教已经扎下根基,说不定便可创辟一个新局面,等到时机成熟,师傅再复返迢递崖,登高一呼。本门的声威兴许还大胜从前呢?” 穆清绝涩然一笑,“钦之,你替我向门中传个话,我意将掌门之位传与云师妹。倘若云师妹不愿任事,便由她传给庭芝吧,这个丫头不露锋芒。想不到危急关头却能肩起重担。” 明钦见她有安排后事的意思,试探道:“我听说秦姨今天就要出阁。可否讨一杯喜酒再走?” “你想看我的笑话吗?”穆清绝盯着他看了片刻,口气一转变得十分严厉。 “师傅何出此言?”明钦自顾说道:“樊小鸾为了取得穆家的支持。这次让我带了三件宝物敬献给令尊大人,其中一件或许师傅会很喜欢呢?” “什么东西?”穆清绝黛眉微蹙,似乎察觉到方才的火气来得太没道理,语气顿时放软了一些。 明钦在袖囊中掏摸了半晌,神色微喜,笑道:“有了。” 反手亮出一把长不盈尺的连鞘宝刀,从柄到鞘,镶饰着金银、美玉、琥珀等物,焕发着七彩明光,璀璨夺人。 “这把刀唤作七宝刀,据说可以辟邪、斩妖,吹毛断发,不知师傅喜不喜欢?” 穆清绝漠然道:“你若喜欢便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 明钦哦了一声,‘呛啷’一声拔刀出鞘,刀锋光影变幻,宛若透明一般。他翻转着刀刃大有深意的道:“听说这刀还有一个好处,叫做杀人不见血,若是抹个脖子切个腹什么的,想必感觉不到什么痛楚。” “你倒底想说什么?”穆清绝俏脸冷沉,心头升起一种被窥破心事的恼怒。 明钦叹口气道:“刚才听师傅有交待后事的意思,顿有生如朝露,运命无常的感想。倘若我不能生离玉京,用这把绝世宝刀引决一快,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你胡说什么。我穆清绝的徒弟,哪个敢加害?” “要害死我的就是师傅你呀。” “混账。”穆清绝勃然大怒,“你怎敢如此乖谬,诬毁于我。” 明钦怅然道:“我掐指一算,师傅怕是活不过今日午时,我作为最近接触过你的人,当然难逃嫌疑。以你们穆家的势力,必将死于非命。师傅虽无心害我,我却是因你而死的。” 穆清绝呆了半晌,啮着柔唇流泪道:“我已经活不了了,难道想死也这么困难吗?” “师傅有必死之志”明钦问。 穆清绝哭道:“她要嫁给我爹,我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是我害了她。” 明钦灵机一动,试探道:“难道秦姨嫁给穆老爷子是为了给你治伤吗?” 穆清绝微一点头,难过地道:“你别问了。我半点都不想提,你快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师傅对不住你,我累了。” 明钦诡秘一笑,提议道:“既然明知会被认作杀你的凶手,我何苦枉受冤屈呢?反正师傅你想死,不如我杀了你吧。” 穆清绝怔了一怔,揩了揩粉泪道:“随你的便吧。你来动手也好,至少死的时候不那么寂寞。” “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师傅做了这么多年的天女门掌门,总该有些积蓄吧,什么功法、灵宝之类的,既然你已经用不上了,以后我亡命天涯用处正多,还望师傅能够慷慨解囊,送我几件?” “这也使得。”穆清绝略整形容起身道:“你随我来吧。” 明钦一声不响的跟在身后。房间里隔音效果很好,出了门便听到楼下一片觥筹交错的声音。两人暗怀心事,对此并不在意,走到楼道将尽,穆清绝悄然停步,推开旁边的房门,招呼明钦进去。 房间里布置的甚是清雅,穆清绝虽是一门宗主,住处却没有什么兵刃、灵器,一如大家小姐的闺房,透着一股静谧芬芳的味道。 穆清绝坐到床畔从枕头下面翻出几个革袋,神色黯然的摆到床榻上,招手道:“钦之,你过来。咱们到底师徒一场,为师没有教过你什么神通法术,反而让你受此牵累,着实过意不去。这些储物袋于我已经没有什么用处,里面都是些丹药、经书之类的小玩意,或许对你离开玉京有些助益。” “那就谢谢师傅了。” 明钦将几个革袋一股脑塞进袖囊,好像生怕穆清绝反悔似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出去休息一下,我也想静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大家会赶去传敃宝殿参加婚礼。你就可以趁机动手然后作速离开玉京吧。” 穆清绝似乎已经看破生死,眉宇间看不出丝毫纠结,反倒有些风清云淡的坦然。 “徒儿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明钦嗫嚅的道。 穆清绝轻嗯一声,耐心的道:“说。” 明钦仰天长嘘,欲言又止,偷眼瞥了瞥穆清绝感伤的道:“有一些话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向师傅提起。未料到今日一见,将成永诀。从此和师傅生死异路,形单而影只,魂梦不能相接。思之便让人神伤魂断。”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穆清绝雪颊微红,手足无措。她赋性清傲,虽然身边不乏追慕者,又有哪个敢这样毫无遮拦地坦露爱意。 “是啊,自从迢递崖上见到师傅第一眼,我便惊为天人,无时或忘。不管在天女门还是神光教,哪怕情势万分紧急、毫无希望,只要想到得师傅一句赞许,一个夸奖,便无惮于舍生忘死,毕力周旋。天幸匪教内乱,本门方能稍整气象,我不辞千难万险才得与师傅相见,想不到师傅竟然要离我而去。” 明钦说到动情,连自己也难分真假,眼圈一红,热泪悄然滑落。 “怎会如此呢?”穆清绝方寸大乱,支吾道:“钦之,你年纪还小,将来会有胜过我百倍、千倍的女孩子喜欢你的。” “师傅……”明钦轻唤一声,上前抱住穆清绝圆润的小腿,枕着她的膝盖一片伤心。 “钦之,你别这样。都怪师傅不好。”穆清绝恻隐之心大起,拍着明钦的肩头轻声安慰,听他音声甚悲,不由得心生酸楚,微叹口气心想反正也命不好久,细声哄道:“师傅身受重伤纵然不自己了断也活不长久了,等来生吧,若有来生,清绝一定做你的妻子。” 明钦心中暗喜,顺势搂住穆清绝的纤腰,望着她的眼眸深情的道:“我只求今生,不问来世。今生今世我就要师傅做我的妻子。” 穆清绝心头一怮,抚着他的面颊泣不成声的道:“可是师傅已经命不长久。” 明钦忙道:“只要师傅肯答应,便是一时一刻也是好的。” “也不是不可以。”穆清绝轻哼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1章 妙手回春 明钦心觉不妙,怎么穆清绝好像忽然清醒起来了,硬着头皮道:“师傅但讲无妨。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条件我都能答应。” “好。”穆清绝浅笑道:“师傅是个自私的人,你若是娶了我,我不许你在我身后另娶别的女人。你能答应吗?” “当然。”明钦握住她冰凉的柔荑不假思索地道:“亲卿爱卿,沦肌浃髓,清绝若丧,我誓不再娶。”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穆清绝和秦素晖的变化简直匪夷所思,大出明钦的意料。穆清绝受了极重的内伤倒也罢了,关键是她心如槁木,似乎有自我了断的倾向。 明钦在同光会好不容易打开了一个局面,结好穆家、让同光会的势力延展到大摩国,不光是樊小鸾的意愿,对他壮大一己的势力也至关重要。要达成这个目的,当然需要穆清绝、秦素晖鼎力相助,这也是天女门兴复的关键,按说是不成问题的。 万没想到,穆清绝竟然意志消沉,一心求死。如果明钦放任事态发展,这个罪责必然要转嫁到他头上,那些久居高位,死不认错的一群人,当然不肯承认穆清绝的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穆清绝孤高清傲、甚至有一些不近人情,旁敲侧击、晓之以理是没什么作用的,因为她根本就懒得跟你说话。 明钦这时候只有表现的更加悖谬和不近情理,反而让她莫可奈何。 这就好像两个人一起喝酒,如果一个人醉了发酒疯、说胡话。越是好心劝解他反而越来劲。 “那也不行。”穆清绝叹道:“你虽然爱我不肯另娶,我让你孤孤单单留在世上又于心何忍。” 明钦笑道:“既然这样。不如我跟你一起死了算了。黄泉路上,若有什么山魈恶鬼垂涎你的美色。我正好从旁护持。” 穆清绝凝眉想了一会儿,似乎很是纠结,转念又道:“那紫儿呢?你不是要救活她吗?” 明钦无奈道:“十个指头是没有一般齐的。清绝做了我的妻子,当然是重过谭师姐。相信师姐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不行,你一定要救紫儿。”穆清绝不肯答应。 先贤说爱有差等,真是洞察人情的卓见,远非兼爱、博爱之类好高骛远的空论可比。 常人生长于社会组织当中,对于人际关系必然是有个亲疏远近的。穆清绝虽然知道自尽会遗祸于明钦,也只能深致歉意而已。现在换了谭凝紫,交谊亲厚又大不相同,态度自尔大变。 “好了,我答应你了。”穆清绝觉得莫名烦躁,吞吐道:“我……我要休息了。”说着钻进锦被裹紧了娇躯背过身子。 明钦心头暗笑,一声不响的放下帏幔,踢掉鞋子爬到香喷喷的绣榻上。 穆清绝若有所觉,缩了缩脖颈攥紧了被角假寐。 争取到这一步总算略有成效,明钦自不能让她安然睡去。等到一觉醒来就前功尽弃了。隔着柔软的棉被按到穆清绝的腰胯上,靠近她美玉般的脖颈轻嗅着如兰似麝的发香。 “别闹……” 穆清绝抵受不住,满脸羞红的挣扎着坐起,水润的眼眸又嗔又恼。偏是无计可施。 明钦谑笑道:“清绝,咱们只有这半日夫妻,难道你不想跟我做点什么吗?” “不想。”穆清绝啮着粉唇。她已经领教了明钦得寸进尺的惫赖手段,打定主意要严防死守。 “那我先睡了。” 明钦嘻嘻一笑。撩开锦被钻了进去。丝毫不管穆清绝坐在一旁生闷气。 穆清绝怔了一会儿,重又背过身子躺了下去。绣榻上只有一条棉被,她不愿和明钦争抢,凉意袭来不由环抱住双臂一阵恻然。 刚刚阖上眼睛,忽觉得身上一暖,背后贴来一个温暖的身体张开棉被盖住她单薄的娇躯,好像烈火燎着了寒冰,彤云吞噬着霜雾,穆清绝紧紧的护住胸口,鼻息禁不住急促起来,轻斥道:“你不准脱我衣服。” 明钦贴着她光润的面颊轻笑道:“不脱衣服我怎么做事?” “这我不管。”穆清绝蹙紧了娥眉催促道:“你快点。” “师傅你好像很懂的样子。”明钦咬着她火烫的小耳道。 “胡说。”穆清绝惊觉明钦在解她的裙裳,奈何手脚被他压住了挣拒不得,恨恨地道:“早知你小子是个祸根,当初就不该让紫儿引你上山。” “是么?”明钦仰面将‘比目玉’吞了下去,道息周流全身,肌肤泛起隐隐的潮红,带着一种馥郁的香气。低头在穆清绝粉嫩的面颊上舔了一下,柔声道:“师傅,我这就送你死吧。” “你混蛋。”穆清绝羞不可抑,悄然阖上湿润的美目,睫毛不安的微微颤动。 忽尔一双手掌卡住她修长的粉颈渐渐收紧,脑中传来一阵窒息之感,穆清绝微微变色,还没来得及开口喝问,因为久病缠身的缘故,体质大不如前,清醒的意识渐渐淡漠,随遂昏沉睡去。 ………… 好像做了一个静谧而漫长的梦,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穆清绝忽被一阵鞭炮噼啪声惊醒,她抚着秀发坐起身来,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杂沓的人声、往来的车流,一丝不落的收进神识中。 穆清绝怔了半刻,这才察觉出哪里不对。她先天体质柔弱,从娘胎里带出一种顽疾,即便修炼了道法也活不过三十岁。和龙山一场搏杀之后,身体几乎不能支撑。 修道者虽然都想炼就元神、金刚不坏,对肉身并不那么看重,然而肉身实在是一种凭借,就像将士的甲胄一样,如果失去甲胄,将士在沙场冲杀就更容易伤残,所以肉身对道者也是不可或缺的,只是人族的肉身比起四灵较为孱弱,修炼起来更加困难,道者都不愿走这条道路。 但如果肉身伤损严重,再高明的道术也难以修习,穆清绝的伤病大半是先天顽症,但却比神魂受创更加棘手,她意冷心灰多半也是这个缘故。 她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换了往常因为肉身虚弱,多年炼气几乎毁于一旦,她对外边的动静已经很难用神识感知了。 谁料一觉醒来似乎沉疴尽去,神识又敏锐起来,这种奇妙的转变怎么不让她又喜又诧。 回想了片刻,自然想到昨晚明钦百般纠缠,最后要跟她同榻共寝。就在穆清绝俯首低眉之际,那家伙竟然抓着她的脖颈将她掐昏了过去。 穆清绝当时还以为明钦有什么古怪的嗜好,而今又是这般结果,心中的迷团可就更大了。 正想穿起衣裳找明钦问个究竟,只听门外响起细碎的‘毕剥’声,一个柔和的女声问道:“清绝,你起了吗?” 穆清绝听出是大嫂海兰的声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理着秀发道:“进来吧。” 海兰答应了一声,笑着推开房门,身后霓裳广袖的鱼贯走进几个女郎,有海兰的妹妹海尚湮和曲若嫣、竺冰姿。 海兰坐到床畔端详着穆清绝看了一阵,微笑道:“清绝今天的气色不错,几位妹妹都惦记着你的伤势,吵着要来看看你呢?” “谢谢,我没事。” 穆清绝和几个女郎点头示意,这话倒不是信口敷衍,这一觉睡过好像浑身的伤痛都不翼而飞了。 “没事就好,那你们聊吧。我到外面应酬一下。”海兰和乃妹递个眼色,叮咛道:“尚湮,清绝病体未愈,有什么需要你帮衬一些。” 海尚湮笑道:“是,我和清绝多年姐妹,知道怎么做,你就少操心吧。” “总之你上点儿心。” 海兰知道穆清绝和秦素晖是闺中蜜友,现在忽然要嫁作她继母,中间又有些不好明说的缘由,以穆清绝的性子难保有个念头偏颇。可是这些事情就算跟自家妹子也不好直说,海尚湮风姿俊爽,哪能察觉出这些隐微曲折。 “钦之呢?” 穆清绝和三女虽然并不陌生,但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天各一方,聚少离多,实在谈不上多深的交情。倒是身体突然的变化让她更加关心一些。 “在外面吧。”曲若嫣接口道:“我刚才还看见过她。” 竺冰姿好奇的道:“穆姐姐,据我所知,你们天女门不是没有男弟子的吗?怎么这个明钦好像跟你关系挺好的样子。” 穆清绝玉颊微晕,支吾道:“他是我徒儿的朋友啊,送个信罢了。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是么?”竺冰姿揶揄道:“那你怎么让他在你房里过夜,这要是传扬出去,不知得生出多少口舌。” “你看到了?”穆清绝脸色微变,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明钦什么时候离开的,偏巧竺冰姿他们昨晚都没有回去。 “早上我起来方便不小心看到的。”竺冰姿笑道:“姐姐不会想杀我灭口吧?那你可不能放过海姐姐和曲姐姐哦。” 海尚湮疑惑的道:“这个明钦我在迢递崖见过。他不是云仙子的心上人吗?云仙子亲口和我说的。” “该死。这个小滑头和云师妹一起东奔西走很长时间,原来已经成双成对,昨晚竟然还敢来骗我。” 穆清绝银牙暗咬,偏是不敢在三人面前表露,强笑道:“明钦他略懂医术,昨晚在这里给我治伤费了不少力气,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多了吗?”(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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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2章 杯弓蛇影 “三位妹妹出去等我一下,容我换身衣裳。¤,” 穆清绝这些天心情抑郁、深居简出,头发衣饰都无心打理,难得现在病体大好,自该好生梳洗打扮一番。 竺冰姿掩口笑道:“大家都是女孩子,姐姐还怕给我们占了便宜不成。” 穆清绝神情微窘,撩开棉被跳下床来半推半哄地道:“你们就出去等嘛,不然我很不习惯。” “这是什么东西掉了。” 竺冰姿眼尖,一眼瞄见穆清绝的抖开棉被的时候带起一团白色的物事掉落地上,好奇的拣了起来。 穆清绝一见之下立时满面绯红,慌忙夺了过去藏在背后,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东西?” 海、曲两女不明就里,一起疑惑的望了过来。 竺冰姿讷然无语,细瓷般的俏脸也微微泛红,那团物事丝质轻软,匆匆一瞥还未得认得仔细,这时稍一推想便知道是穆清绝的贴身衣物。 “呃,没什么。”竺冰姿心思不差,这种事情若是披露出来,穆清绝还不得恨死她了。 海、曲两女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什么,神情露出些许不自然。 好不容易将三女撵走,穆清绝怔怔的坐回床畔,捏着手上的物事,这才发觉衣裙底下凉飕飕的,浑身不觉泛起一阵躁热,明净的眼眸中满是恼意。 ………… 今天是穆坤乾大喜的日子,一大早穆公馆外面就车水马龙、贺客盈门、达官贵人络绎不绝。 这些人照例要献上贺仪,少数人可以得到穆坤乾的接见。然后三五一簇聚在一起闲谈,或者驾起仙车先行往传敃宝殿等候。 传敃宝殿是七曜府的标志性建筑。一些盛大的典礼在那里举办既能表示庄重,又可以展现主人的身家地位。 穆、秦两家联姻这样的大事选在传敃宝殿自是相得益彰。 这时。几辆色彩鲜明的铁甲仙车冲进庭院,齐刷刷停了下来,走出几个锦衣绣袍的少年。 竺自峰环抱双臂站在廊下,和几个少年微笑示意,回身向明钦坐着的角落努了努嘴。 为首的少年作了个了然的手势,几个人风风火火的冲到明钦跟前隐成合围之势,他点了支烟卷吐了个烟花,挑衅道:“小子,听说你是‘纸上谈兵’的行家。少爷陪你玩玩如何?” 明钦淡淡瞄他一眼,“你玩不起。” 少年怪叫一声,嘿笑道:“你口气倒是不小。这玉京城里还没有小爷玩不起的东西。你有什么价码,爷跟了就是。” 明钦讥嘲的笑了笑,摇摇头站了起来,“你真的玩不起。” “别走啊。”一个模样稍小的少年横身一拦,不屑地道:“你有胆欺负蘩姐,现在怎么做起缩头乌龟来了,别以为躲在穆家不出来。我们就奈何不了你。” “好吧,你们想怎么玩?”明钦漠然的道。 锦衣少年嘻嘻一笑,和身边的同伴耳语一阵,一个脸上生着粉刺的胖小子出去晃悠了一圈。端着一个圆盘回来,上面放着一个酒壶和两三个瓷杯。 锦衣少年揭开酒壶看了看,摇了两摇斟满一杯绿酒。拍了拍胖小子的肩膀递到明钦面前,“念你是个外乡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小爷也犯不上跟你一般见识。这样吧。你把这杯酒喝了,就当是给蘩姐陪罪,咱们大人有大量,也就既往不咎了。” 他们这番所为就算傻子也知道酒中有问题,害人的手段无非是毒和蛊,而两者也都是有灵的物事。世间万物都是阴阳化合,变化无端,甚至肉眼难以分辨,但归根到底气质不同的物态都是可以离析化分的。 佛家有天眼、法眼都是从神魂中修炼,什么当头棒喝、狮子吼、金刚法相也都是直指神魂的功法。 明钦接过酒杯暗暗运转‘金刚法相’,神魂攫噬酒水中异质的物态,碧绿的酒液倏然变得清澈见底,杯底沉淀起一片蜿蜒的阴影,明钦心头了然,仰头一饮而尽,反手把酒杯扣到盘子上。 少年们兴灾乐祸的面容渐渐转为惊愕,锦衣少年茫然不解,低声道:“浪摧,你这个灵符怎么不管用?” “是啊,这个‘杯弓蛇影’的毒符可是我三千银元买来的,不行,我得找他去。” 圆脸少年暗呼上当,迟疑的拿起酒杯翻来覆去打量,不妨一条绿斑的小蛇倏然从杯底射了出来,扑到他面颊上张口便咬。 “哎呀——” 众少年惊呼失色,胖小子拿不定酒盘,撒手一抛撤身疾缩,只听咣咣铛铛一阵乱响,银壶瓷杯摔了一地。 “自伟,快来救我。” 圆脸少年骇的面无人色,毒蛇啮着他脸上的嫩肉怎么都甩不脱,转眼之间毒气上脑,白净的脸颊透着一股青气。 “我……我……,你先忍一忍,我去叫人。快来人呀,峰哥,救命。” 竺自伟接连后退,一边猛摇双手,一边惊恐的大喊。 室中的贺客发觉出了变故,稍稍注意了过来,他们听圆脸少年叫的惨厉,谁也不敢上前施救。 刚好几个女郎从阁楼上下来,海尚湮见此情形,脸色大变,衣影一闪,飞身掠到圆脸少年跟前,并指如刀,电般挟住毒蛇的七寸,反手摔在地上,化作一团碧焰。 “浪摧,你坚持一下……” 海尚湮见少年面孔发青,牙关打颤,慌忙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几颗‘袪毒丹’塞到他嘴里。众少年这才稍稍近前,扯一些棉帛给海浪摧包扎。 幸好海尚湮出手及时,又有灵丹妙药救治,匆忙之间总算止住毒势。 “哎哟。疼死我了。”海浪摧拣回一条小命,见了乃姐不由怒忿填膺。泪眼模糊的道:“二姐,你可要帮我报仇呀。” “这是怎么回事?”海尚湮气怒的道:“穆公馆里怎么会有毒蛇?” 竺自伟忙朝明钦一指。狡赖道:“蛇是这小子放的,我好意请他喝酒,谁知他变了法的暗算我们。” “真的?”海尚湮瞄了瞄神态自若的明钦,不由将信将疑。 穆人龙夫妇听到动静匆忙赶了过来,海兰一见海浪摧俊秀的面孔扎起了布带,眼泪止不住簌簌掉落,“小摧,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转眼就伤成这样?” “大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海浪摧可怜巴巴的嗥了两嗓子。埋怨道:“二姐一点都不疼我,竟然任由害我的人在一旁看笑话。” “谁?是谁害得你,跟大姐说。”海兰愤愤不平的道:“在这穆公馆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你下此毒手。” “是他,就是这小子。”海浪摧指着明钦叫道:“就是他放毒蛇咬得我。” 海兰怔了一怔,忿然道:“人龙,你说该怎么办?” 穆人龙狐疑的来回望了望,踌蹰着正要开口。 穆清绝清冷的话声插了进来,“大哥,钦之是我的弟子。他要害人用得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她换了一身西式的衣裤,打扮的略显中性。上面穿着丝质的白衬衫,罩一件短身的比甲,下面是灰色的灯笼裤。长筒的鹿皮靴,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矫逸不群。 海尚湮附到海兰耳畔低声道:“这毒蛇是收禁在毒符中的。毒符叫做‘杯弓蛇影’,黑市中价格不匪。我觉得明钦一个外乡人,便是多方打听。也很难买到这种东西。” “你的意思是……”海兰对兄弟的所为也略有所知,再看他和竺自伟这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难理解。 “今天是穆家的喜事,别坏了大家的兴致。湮儿,你帮我把小摧搀进房间,这中间的是非曲直改日再理会。” “对,对。”穆人龙连忙招呼家仆,“你们还不快点帮忙把海少爷搀进去,绿烟,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穆人龙夫妇既然无心纠缠此事,竺自峰兄弟讨了个没趣,凑到一边另行布划去了。 穆清绝走到明钦面前,神色复杂的道:“你跟我来。” 明钦呵呵一笑,若无其事的快步跟上。 两人绕过贺客密集的前庭,拐进静谧无人的后园。穆清绝扭身坐到一架秋千上,晃晃悠悠的摆动起来,眼波痴痴的若有所思。 “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明钦叹口气道:“说实话,我可真舍不得你离我而去。” “然后呢?” “我对救治谭师姐的方法已经思量了很久,而你的伤势和谭师姐其实也差不多,反正师傅余日无多,我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过看起来,结果好像还不错。” 穆清绝、谭凝紫甚至姬王后虽然症状颇有不同,统而言之,都是肉身大受伤损,神魂未尽泯灭的症状,明钦和姜琳谈过要用‘佛音梵唱’救治姬王后,可惜俗事冗杂,始终未能施行。 但是计划来救治姬王后的方法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人的六识分眼、耳、鼻、舌、身、意,都是沟通灵魂的法门。凡间的医家都知道通过耳识传送音声来唤醒一个人的意识,但施术者的神魂往往不够强大,效果也就或好或坏。 事实上六识都可以直指神魂,只是在效验和操作上有些差异。譬如眼识的贯注也可以引起一个人的警觉,但敏锐程度就不如耳识、身识。如果要唤醒一个睡着的人,通常人们都会想到耳识,但其实身识的触摸、拍击可能再加直接有效。 穆清绝又不像谭凝紫和姬王后那样处于昏迷的状态,这样她的神魂反而会对外界的沟通产生排斥作用,明钦察觉到短时间内很难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配合治疗,干脆让她昏睡过去。而六识沟通神魂的方法自然以愈深层愈有效,所以他最终选择舌识、身识将‘比目玉’幻化的两仪之气送入穆清绝灵窍当中。 大凡先天的顽疾,一种是骨血上的,一种是经脉上的,而骨血上的毛病必然导致经脉的凝滞,不幸穆清绝的病症就是骨血上的,所以最难医治。 相传达摩祖师东来留了两部大神通,一是易筋经,一是洗髓经,修炼得当可以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但是这都是对正常人而言的,哪怕有的人经脉有问题也可以通过这两种经书校正。但要是骨血上的问题,虽然可以炼气比较经脉滞塞完全不能修炼道法貌似要好一些,实质就像空中楼阁,水上浮桥,越是修炼越是危险。 所以要调治骨血上的病症,就只有换血、易髓,资金和危险性暂且不说,要寻找一个提供骨、血的人谈何容易,俗话说,父精母血,骨血这种东西一般来讲只有同胞至亲才能提供。 穆清绝虽然不肯明言,明钦了解了她的病症,对她和秦素晖的所为也猜着几分。穆清绝和龙山交手之后,必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的两个兄长若是不肯捐骨献血,她基本就没什么生机了。这时候秦素晖要嫁给穆坤乾,若能生育一儿半女,或许穆清绝还有一线生机。 这也是穆清绝羞愤交集,抑郁难平的地方。当然秦素晖的考虑并不周全,为了治病匆忙去生一个婴孩本身就很荒谬,但人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便不能以常理度之。 “师傅的病症是骨血上的缺陷,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通魂窍,吸收日精月华改造骨血,我这样行险侥幸,还望师傅不要见怪。” 万类之中多有阴阳双*修的法门,事实上也是以舌识、身识勾通神魂的方法,如果修炼到极高境界,就能够沟通意识,炼就法相,从肉身交*合质变为心灵契合,脱略于形骸之外。 穆清绝从小就病痛缠身,对于医治的方法也有多方了解。所谓打通魂窍、改造骨血不是无所知闻,但是这是金丹元神才能够做到的事情,一个骨血生具缺陷的人怎么可能修炼到那一步。 当然修炼的方法并不是枯坐炼气一条途径,不但有双*修,也可以兼采众长,广收博引,什么鲸吸功、海纳功之类虽然有不劳而获的嫌疑,为正道所不容,其实也未必一无是处。 功法本身并没有正义邪恶之分,关键还要看修炼者的心性。武林中肆虐一时的九阴白骨爪,原本也并不是要用活人头盖骨来修炼,有的人误入歧途能怪功法不良吗?(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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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3章 巧言激将 明钦干咳一声,不尴不尬的道:“医者父母心,我知道昨晚的事对师傅多有冒犯,但毕竟是为了救命活人,师傅乃巾帼女杰,想必不会过于计较这些小节吧。” 穆清绝娇啐一口,红着脸道:“你就喜欢说些鬼话糊弄我。我问你,若是我生得痴肥无比,丑陋异常,你还会本着医者父母的心态用那种方式救我吗?” 明钦微微一怔,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有些事可能有所洞见,真要看破又是另一回事。明钦虽是学了一些佛家的法门,自问还到不了六根清净,舍身出家的地步,若不是穆清绝这等曼妙佳人,或许得参悟出一种类似悬丝诊脉的神魂沟通方式。 这也是道家双修被人诟病的原因,道者双修总是会寻找一些姿容妙丽的女郎,结果往往沉溺于女色难有所成,但若是不此之求,就算长命百岁又有什么乐趣? “罢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这件事我暂且给你记下。” 穆清绝红唇微撇似嗔似喜的白了明钦一眼,询问道:“那我现在是完全好了吗?” 明钦失笑道:“师傅岂不知病去如抽丝,想要完全康复还得你学会引导体内的两仪真气才行。” “这个以后再说吧。”穆清绝轻哼道:“总之你以后再想做什么必须先跟我商量,若是再一声不响的暗算于我,我就……我就要你好看。” “是,是。”明钦连连点头,盯着她的脸蛋看了一会儿,揶揄道:“师傅你今天就很好看。” 穆清绝心头微甜,板着脸道:“只有今天好看吗?” 明钦微笑不答,握住穆清绝柔滑的玉手,挤坐到秋千上。凑到她耳畔轻声道:“往日的美丑与我无关,今天这美貌才和我大有关系呢?” “讨厌。”穆清绝以为他说的是昨晚的温柔缱绻,莹润的脸蛋娇红一片。 明钦呆了一呆,这才回过味来。莞尔一笑,也不辩解,大手悄悄按到她平坦柔滑的小腹上。 “不行。”穆清绝娇笑一声,纵身跳了下来。整理着衣饰道:“既然你已经有办法治好我的顽症。可不能让素徽嫁给我爹了。我得把这个消息早点告诉我爹,让他取消婚事。” “等等。”明钦急忙唤了一声,沉吟道:“这事只怕还得从长计议。” “素徽都要和我爹成婚了,还计议个甚么。”穆清绝瞪他一眼,很是不悦。 “我也知道这事很是棘手。但是婚姻大事本就不比儿戏,现在玉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候在穆公馆,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让穆楼主取消婚礼,只能是自讨没趣罢了。” 明钦觉得穆清绝把这件事看得太过简单了,莫说秦家也是七曜府中一楼之主,玉京城的显贵贺礼都不知送了多少,眼看吉时将近便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能有所变更,否则穆秦两家岂不成了一时笑柄。 “那该怎么办。一定得设法阻止此事。” 穆清绝冷静下来,也觉得强行让穆坤乾取消婚礼只能适得其反。不说伤了穆秦两家的颜面,得罪了满堂贺客,就是她这个积年沉疴为何忽然有了救治之法就不易说清。 明钦叹道:“说不得只能先把秦姨娶进门来,然后你找个机会跟她说明情况,过段时间想办法回天女门算了。” 穆清绝思量了半晌,颓然道:“眼前也只好这样了。” ………… 明穆两人结伴赶回前厅,刚好碰到一辆银白色的豹形仙车拐进院子,仙车都是仿造鸟兽的形态制作的,像fèng形虎形豹形都是个中的佼佼者。造价动则高达数千万,寻常道者只能望洋兴叹了。 仙车缓缓停定,走下一双衣饰修洁的男女,男的穿一身淡蓝色的锦绸襕衫。罩一件墨绿色的半臂,头戴束髻紫金冠,面貌俊朗,颇有富贵之气。 女子穿的是淡金色的交领襦裙,罩着花团锦簇的绛红褙子,秀发挽了一个出云髻。额头点一个娇艳的梅花妆,果然是雪肤花貌,美艳动人。 女郎望见穆清绝面上掠过一丝讶色,点头微笑道:“听说清绝掌门伤得很重,照夕俗事缠身,一直未有机会过来看望。真是惭愧的紧。” “檀仙子不必挂怀。”穆清绝笑道:“些许小伤已然不碍事了。” 明钦认出红衣女郎是在迢递崖有过一面之缘的鹊仙宗惊鸿仙子檀照夕,那男的想必就是她的未婚夫婿了。 “那敢情好。” 檀照夕和穆清绝相识多年,对于她的先天顽症知之甚稔,而今看她面色红润,容光照人,哪里有丝毫病态。不由地心生疑惑暗叫稀奇。 锦衣公子热络的道:“听说清绝小姐的天女门遇到了一点麻烦,若有用得着我操某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我帷幕之中多有道法高士,相信还是能够帮上一点忙的。” 他是魁帝操俊达第二子操辟,掌管着大摩国的机要组织帷幕,网罗道门高手无数,可谓是未来魁帝的有力人选。 “江湖上的小小纷争怎么敢劳烦二公子插手,清绝自己应付足矣。”穆清绝婉言谢绝,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操辟这么热心相助无非是想获取穆家的支持,她当然不想因此卷入几位公子的夺位之争中。 范文正说,处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庙堂和江湖本是相对而言的,凡间将江湖作为绿林武林的代称未免所见不广。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眼波转到明钦身上,檀照夕眉心微蹙仔细回思起来。 明钦进入天女门的时候让秦素徽特意装扮了一番,这次从同光会出来穿的是简衣短打,一副风尘仆仆的装束,当然不易引起联想。 “他是我新近结识的一位朋友,你又哪里能见到过?莫非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 穆清绝明知其中缘故,反而促狭地打起岔来。 “清绝休要取笑,我哪来什么弟弟。”檀照夕碍着操辟站在一旁,不想过多纠缠,自解道:“世间容貌相似的所在多有。大概是我认错人了。我俩还没有拜见过穆楼主,就不陪你多聊了。” 四人说着话迈步往正厅走去,正撞着操行神色怏怏的从阁楼上走下,章高林满脸堆笑的跟在一旁。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操辟狐疑的看着操行,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客气的问了一声。 “二弟”操行脸色微变,抬头晃了众人一眼,干咳道:“你也来了。我还有点事。先回府一趟。” 操辟应了一声侧身让过两人,望着操行步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四人一道上得楼来,操辟和檀照夕自去面见穆坤乾,穆清绝又被曲若嫣和竺冰姿叫到一边说话,明钦在走廊上晃悠了一会儿,信步向卫生间走去。 走不数步,只听吱呀一声,一个衣装妖娆的女郎从一侧的房间闪身出来,理着发鬓快步冲进卫生间,啪的一声阖上房门。 明钦怔了一怔。认得是章高林的老婆江采莲,不知昨晚饮宴到几时,竟然高卧到现在才起来梳洗。 这要守在外面叫人看见未免十分怪异,明钦转身走了回去,等了一刻钟时间也不见江采莲从里面出来。 这时,穆坤乾的房门打了开来,一行人簇拥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大声说笑着走出。 穆坤乾穿着花红的锦袍,头戴纱帽,兴致颇高。他生的慈眉善目,文质彬彬。让你一见便心生好感,说起话来带着一种恳挚的味道,听的众人连连点头,颂声如潮。 穆清绝迎了上去。恭身道:“爸爸,我的病好了。” 穆坤乾笑容微僵,诧异的打量着她,缓缓点头道:“你的身子一向不好,虽是康复了几分,也不要太过劳神。人龙啊,多留几个丫鬟照顾好你妹妹,传敃宝殿你就不要跟去了,大病初愈不能吃风,留在家里最是稳便。” “是,父亲。”穆人龙忙唤道:“春香绿烟,你们在家里好生照顾小姐。” “穆楼主对爱女关怀备至,真乃慈父之风呀。” “穆楼主教导有方,公子小姐不但举止温雅,而且谦谦有父风。” 身边一些亲戚属吏见此情景顿时连连称赞,溢美之声不绝于耳。 穆清绝一片黯然,脸容露出失望之色。她只微微透露出痊可之意,穆坤乾不但不问究竟,反而命人将她看守在家中,防止她去传敃宝殿闹事,更谈不上什么取消婚事了。 人群跟着穆坤乾向着厅外缓缓流动,霎时间,鞭炮齐响鼓乐齐鸣,穆公馆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一辆辆仙车披红挂彩,载满了宾客向着园外驶去。 “穆姐姐,你怎么了?” 曲竺两女忽见穆清绝脸蛋苍白,珠泪盈然,都是一头雾水,茫然不解。 “我没事。”穆清绝抹了抹泪水,强笑道:“你俩快乘着仙车去传敃宝殿观礼吧,我身子不太舒服,就不陪你们去了。” “那你保重啊。” 曲若嫣虽不明就里,想来她父亲要娶继母总是让人不太开心的事,念头及此,也就不便多问,叮咛了一声,叫上竺冰姿搭乘仙车去了。 顿饭功夫不到,大厅中的宾客便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丫鬟仆妇忙着收拾脏物。 明钦走到穆清绝身边,从她裤兜里翻出一块锦帕小心的揩拭她眼角的粉泪。 “别伤心了好吗?” “我能不伤心吗?爸爸怎么能这样?”经此一事,穆清绝对她父亲真是失望透顶。 明钦默然无语,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家很多人都看着呢?” 穆清绝怔了一怔,这才想到家中仆妇难免留心这边的动静,若是闹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可不太好。她也是没处撒气猛然在明钦脚背上踩了一记,轻嗔道:“那你还离我这么近。”说着娇哼一声,转身往房间跑去。 明钦哑然失笑,悻悻的跟了过去。刚推开房门,却见穆清绝爬在床上找着什么,一拍秀额道:“对了,我的千机袋都被你骗去了,快点还给我。” “怎么了?”明钦坐到床畔劝道:“你的顽症只是稍微好了一些,这个时候要安心调养知道吗?” 穆清绝冷哼道:“他不仁我不义,我现在就去把素徽劫走,看他这婚礼还怎么办下去。” “你现在不能跟你动手,倘若旧病复发,再想医治可就难了。” 明钦揽住穆清绝细润的香肩,柔声道:“师傅,你要乖乖听话。你这样急匆匆赶去,万一有个闪失,可该怎么收场?” “让我听话也可以。”穆清绝怂恿道:“你去把素徽劫出来,往后什么事我都依你。” 明钦苦笑道:“这件事情难度实在太大,恕我难以从命。” 穆秦两家可是七曜府两大楼主,他们的婚礼不知集聚了多少高官显达,又是设在传敃宝殿那样的显赫要地,莫说一个明钦,就是十个明钦都没有把握将新娘子劫出来。 “好啊,神光教那样的虎狼巢穴你都敢闯,让你搭救素徽反倒推三阻四,还口口声声说在乎我。我不要你来虚情假意。” 穆清绝心痛欲绝,掰开明钦的手臂使劲推开,伏到床头哽咽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这个负心薄倖的小贼。” 明钦在房中踱了两圈,慨然道:“好吧,我试一试。” 穆清绝心头微松,仰起梨花带雨的面庞啮着粉唇问:“真的?” “我上天女门秦姨待我甚是亲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方才咱们商定的法子虽然稳妥,但秦姨是个温婉大度而有识见的人,倘若她成婚之后愿意和你爹结合,咱们再去拆散,未免枉作小人,悔之已迟。” 明钦忖思着道:“我先想办法见她一面,说明你的病情,听听她的意思,然后是走是留再随机应变好不好?” “素徽和我爹全无感情,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老头子。若是她不肯跟你走,必然是顾忌穆秦两家的势力,想要委曲求全罢了。” 穆清绝断然道:“总之你找到她之后,就施展法术将她劫走。等到风头过去再想办法。她要有什么抵触全说是我的意思,你对付女人有的是经验,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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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4章 滑稽之雄 明钦勉强答应下来,辞别了穆清绝阖上房门。 穆公馆耳目众多,他也不好大摇大摆的从正门离开,念头一转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其实就是厕所,一来这么叫可能文雅一些,二来仙家喜欢把厕所浴室建在一起,具有总括的性质。 今日仙界的观念似乎以为定名的雅俗可以反映一种文明程度,譬如停尸房叫太平间厕所叫卫生间之类,事实上也未尽是。 就说前人叫厕所茅房,厕就是混杂的意思,指这个地方人来人往的状态。茅房则是指这个地方多用茅草覆盖,比较简陋。虽然如今天界仙道昌明,卫生间很少有茅草搭建的了,叫茅房有些名不符实,细究起来,这两个叫法确实没有什么粗鄙不雅的地方。 称谓往往带着时代和地域的印记,至于雅还是俗,文明还是野蛮恐怕不能一概而论。如今仙民听着厕所茅房就觉得俗秽,说卫生间就觉得有格调,归根到底是不知道这些称谓的意思,是一种鄙陋无知的表现。 况且雅虽然是人类文明的一种追求,老聃早就开示,天下皆知美之为美,丑才有标准。皆知善之为善,恶才能界定。所以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新陈代谢当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也算除旧布新的一个过程,不知道世人为什么总觉得俗不可耐。 别说是凡人了,就算神仙鬼怪就不上个厕所,不新陈代谢吗?凝云致雨一枯一荣,只要在这三界大循环当中,相信任何生灵都难以自外。 诸君,你看我写的是古典仙侠,缘何忽然多出许多时新的称谓和器物呢?要知道古典不等于古代,很多人可能觉得古典就得是古代的背景,孰不知,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今事会成为往事,今人而成为古人,世间又哪有一成不变的古今上下呢? 仙家作为一种较人类更高级的灵体,没有可能人类发展出盛大的器物文明而仙家仍懵然无知的。倘若仙家对世间的变化无所感知,恐怕早就被取而代之了。 再者器物名谓虽然随时变迁,大抵都有很深的渊源。世人对熟悉的名谓往往习以为常,并不能疏通知远,何者为古称。何者为新造?固不可一一易言也。 除了一些直译的舶来语,吾人用来书写的何一非中夏文字?仓颉造字,以六书为法,本来就是要网罗世间万事万物,欲使千秋万载应用于无穷的。 雅俗之别若真要说个皂白来,大约可以用比例来界定。世间的文人雅士淑女佳人没有不吃喝拉撒的,可见这也并非粗俗不堪的举动。但要说一个人除了这四样再没别的追求,那就无甚可称了。 厕所这个称谓可说是十分文雅巧妙的,像茅房以建制定名就逊色一筹,等到世人不用茅草建筑。这个名称不合实际,就很有废弃的可能。厕所以人群杂沓而言之,虽然高门显贵往往有私厕,以社会财富平均而论,公厕是万无废除的可能,而且就算私厕难道就绝无第二人杂厕其间吗,这似乎也不太可能。 因而这个称谓便有久远的意义,本可以永久使用。奈何一些连望文生义的能力都没有的俗客,竟然认为这个称谓透着俗秽而易之。 至于卫生间洗手间盥洗室这些称谓只怕还没有形成普遍的观念,如果形成了观念离寿终正寝也就不远了。 楼道里的卫生间就是供宾客使用的。所以并没有什么混合的设施。不过卫生间并没有男女之分,里面隔着一间一间的小厢室,关起门来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互不干扰。 明钦钻进一间厢室。一边松开衣带小解,一边思量着怎么接近秦素徽。 忽尔隔壁的墙上传来咚咚的撞击声,似乎很是迫促。明钦怔了一怔,匆忙系好裤子,出来一看隔壁的厢室从里面反锁着,墙壁砰砰的响个不停。 “里面有人吗?” 明钦问了一句。附耳一听果有咿唔不清的声音,抓住把手送了一缕灵力过去,门闩啪嗒一声滑落开来,拉开厢门一看,马桶上坐着一个衣衫散乱的女郎,浑身五花大绑,嘴巴让布条系着,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是你……” 女人正是章高林的老婆江采莲,明钦见到她进了洗手间多时没有出来,想不到竟然让人绑了在此。 “唔唔……” 江采莲挣扎起来,示意明钦帮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明钦扭头一看,见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闪身进来,看到明钦怔了一怔,飞快的低下头颅。 明钦见她肤色微黑,脸颊上长了几个雀斑,样貌并不出众。 “你叫什么名字,府里混进了坏人,把章夫人绑在这里了,快来给她解开。”说着退开两步,示意她上前解缚。 丫鬟笑着应了一声,刚刚走近几步,只见江采莲露出惊惧之色,瑟缩着身躯胡乱闪躲。 “章夫人不必紧张,姑娘我这就来救你。” 丫鬟随手一挑,扯落系在马桶上的绳索,抓住江采莲背上的丝绦,一把提溜起来。 “你想把她带到哪里去?” 明钦见这丫鬟有恃无恐,想必有些本事,静静观望也不上前。 丫鬟得意笑道:“这么有头有脸的一位夫人,本姑娘好不容易绑了来,当然得赚几个银子花花。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自讨苦吃。” “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穆公馆有何目的?” “你管我是谁?后会有期,不必相送。” 墙壁上有一扇窗户,直通到僻静少人的后园,丫鬟认得分明,一个闪身夺路而走,手起一掌,将窗格抓得粉碎。翻手幻化出一柄油纸伞,哗然张开,飞鸟一般乘风而起。 “青衣社?” 明钦看这作派似曾相识,顿时回想起北海庄园出现过的青衣社。摩焰门的人曾经邀请神智夫人帮忙对付章高林。这女郎劫走江采莲十之**和青衣社脱不了干系。 女郎打破窗户倒给明钦离开穆公馆提供了便利,当下也施展身法腾越而起,缀在女郎身后一路疾驰。 这个时候秦家的人应该已经赶往传敃宝殿,那里是七曜府重地。防范必严,想要凭一己之力进去劫人肯定是行不通,只有等婚礼结束赶回穆公馆的路上易于为力。 现在有了青衣社的人掺和在内又是个未知之数,明钦想知道她们对付章高林的计划,看看有没有机会借力打力。 女郎掠出穆公馆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念一回法咒,将油纸伞盘旋着祭起,伞中散发出五彩霞光将江采莲收了进去。她又在脸颊上搓弄了一会儿,晦暗的肌肤和粗糙的雀斑像油腻一样脱落下来,霎时间好像换了一副面孔,整个人都标致了几分。随后又解散秀发盘了个髻,用一块绢帕缠住,找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罩在外面。 一切收拾停当,这才展动身法专挑僻静的胡同穿行。 明钦暗暗纳罕,远远吊在后面追了顿饭功夫。却见她从一条宽绰的街道中拐了出来,面前现出一片高楼广厦,复道行空,蜿蜒如龙蛇一般。 女郎缓下脚步,理了理发鬓,气定神闲的朝着一片广场行去。明钦抬眼望去,只见广场尽头现出一座巍峨宫殿,门楼上镌着几个烫金大字,正是传敃宝殿云云。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穆清绝虽然跟明钦讲过传敃宝殿和秦家的大概位置。但他对玉京并不熟悉,寻找起来还不知要虚耗多少精神。 想不到跟着女郎一阵胡乱奔走,却是歪打正着,对于这次的行动凭白生出几分信心。 广场上一片车水马流。行人过客,川流不息。宝殿外面停着几辆熊形大仙车,拉满了形形色色的器械。 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从仙车上下来,穿着一身黑缎云纹的锦袍,拿一顶棉绒帽子。脸型稍圆,带着几分喜气。 行人中有识得的欢呼一声纷纷围拢过来。热络的叫道:“霍老板,这是要在哪演出呀?” 霍老板呵呵一笑,抱了个团揖,招呼道:“孩子们,动作快点。里面还等着呢?” 弟子们利落的从仙车上跳下来,有条不紊的搬着东西。行人虽然知道霍老板有特殊的堂会,却不愿径自离去,机灵点的便拿出灵犀佩摆弄着里面的色相镜争着摹下霍老板的影神图。 三界众生,孜孜以求而不可得的无非是长生久视之道。道家炼气儒家养性释家悟心,侧重点虽然有所不同,同一都是要将灵魂致于不朽的境地。 凡人的长生之道又是什么呢?就是习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举凡诗词歌赋书画琴棋医卜星相乃至稼穑种植也莫不有个高下优劣。俗话说,一艺在身,都足以安身立命。自古以才艺名家超凡入圣的大有才在,譬如书圣王羲之画圣吴道子诗圣杜甫茶圣陆羽,屈指算来亦是相当可观的。 这位霍老板就是艺林中的一代人杰,说起他的名号来真可谓是名驰宇宙晃动乾坤。堪称是滑稽之雄。自从魏党执掌大摩国以来,数度对艺林大力整治,逐渐形成两大派别,一种是本色派,一种是随时派。 随时派的领袖向称郭祭酒,本色派则要算这位霍老板了。 随时派一般都依傍于魏党权贵,曲学阿世,充当一些小官僚。久而久之,就利欲熏心数典忘本,兼之学无根柢,本领粗疏,难免有花拳绣腿之讥,贻羞于艺林。 本色派尚能立足于传统,懂火候有分寸,彼消此长,亦是自然不过的事。 儒者称说周公,便说是多才与艺的人。后儒却对才艺一道统视为雕虫小伎奇技淫巧,未免持论太苛。古人又说什么亡国之音哀以思,好像听段音乐就要亡国了,未免过甚其辞。历史上亡国的君主有几个是单纯因为靡靡之音呢? 若说淫艳的音乐让人耽于享乐,玩物丧志,把家国重担全部寄托在一个皇帝身上,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事。就算他抛弃一切精神享受也未必能治理好国家,两者似无多少必然联系。 才艺归根到底就是一种精神愉悦,但好像先贤们都十分反对。不但儒家说什么逸豫亡身,道家更要弃绝声华,绝巧弃利,墨家农家一个以自苦为极,一个躬亲稼穑更是不必说了,法家要驱民于战斗,似乎只有皇帝才有声色犬马的空间。 但事实上呢,好逸恶劳就像水往低流,顺之易而挽之难,而且文明的演进似乎也离不开这些东西。 仙界从事于直接劳动的人少了,因为感知能力较强的缘故,娱乐的能力自然有所提升。但是遗憾的是百数十年来仙民并没有造创出很有价值的艺术形式和内容。 当然这和魏党的操控有一定的关系,魏党的修养之差在文明史上都是名列前茅的,而且他们强调艺术为权贵服务,根本背离了艺术的特性。能好才见鬼了。 中夏历史上有那么多辉煌灿烂的艺术形式和作品,没有哪个是专为权贵服务的。有人或许会说诗词戏曲琴棋书画都是精英阶层的活动,但事实上这些东西都没有门坎的,有的人为了吃饭放弃艺术,有的人为了艺术放弃吃饭,要说艺术有门坎,就是需要把艺术放在吃饭或物质享受之上,才能有所成就。 这当然是很要命的事,很多人饭都吃不饱读什么书,玩什么艺术呀,所以只有士大夫阶层习艺的条件更优越一些,但这保不了他能有所成就。 世人总是艳羡别人的艺术成就,但就算让你投生成杜甫怀素陶渊明,结果只怕还是让世上多一个庸人。 古人说修辞立其诚,这大约是一切艺术的开端。 霍老板以前还有一个名满天下的角儿,本来也带着本色派的色彩,可惜立身不牢扎进随时派去晚节不保。相比之下,还是霍老板难能可贵。百数十年来,艺林中已经很少有他这样宠辱不惊又能扬名立万的人物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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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5章 搅闹花堂 正在人声吵嚷的时候,一行人步履匆匆的从大殿里出来,为首的就是穆家兄弟,一看霍老板将几辆大仙车堵在门口,徒弟们上窜下跳忙碌的搬卸家当,许多行人盘桓不去,围着霍老板高声谈笑。 这时,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拐入广场,前面几十辆都是一水儿的灰色狼形,这是穆家的迎亲队伍,后面跟着的是白色猫形,不用说是秦家的车队,头前是一辆墨绿色的陆虎,不管铁甲还是骨架都比寻常仙车厚实的多,着实有种平视阔步的气派。 “这是怎么回事,老二,快去把这些人弄走。” 穆人龙大为光火,一眼没见广场上怎么多出这么多闲杂人等。 穆人fèng答应一声,带人快步冲了过去,定眼儿一看,霍老板倒是认得的,皱眉道:“霍老板,你可真是会挑时候,不知道我们这儿正迎亲呢?” “哟,是穆公子呀。” 霍老板和穆人fèng有过数面之缘,不过显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拱手笑道:“不好意思,您多担待。我这家当有点笨重,马上就好。” 穆人fèng不悦道:“我这边婚礼可掐着点呢,我看你还是让一让吧,别伤了咱们的和气。” 霍老板呵呵一笑,能在传敃宝殿举办婚礼的人家闭着眼也知道不一般呢? “不是我跟你较劲儿,你看我这些家当撇到地上也不是个事儿,我叫孩子们动作快点,劳烦您呢,也稍等片刻,你看如何?” 竺自峰排众而出,指着霍老板傲睨的道:“让你让,你就让,哪这么多废话呀。” 仁祥班的人一看形势不对,连忙放下箱柜,捋胳膊挽袖的冲了上来。“想打架怎么着,俺师傅可喜欢打人了。” “别,孩子们都别冲动。”霍老板慌忙拦住:“咱就是耍把式卖艺的,这种人咱可招惹不起。” “自峰。你别乱来。”穆人fèng也一把扯住竺自峰,这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霍老板是玉京的名人,这要把他打了,穆家非得声名远扬不可。这可是官家中人的大忌。 “霍老板。你还是行个方便吧。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是不是?” “好说,好说。”霍老板摆手道:“都别凑热闹了,快去搬东西。” 穆人fèng无可奈何的带人离开,竺自峰愤愤不平的骂道:“这个是姓霍的真是不识抬举,赶明儿我带人查封了他。” “也别弄的太过火。”穆人fèng叮嘱了一声,意思是别牵连到穆家。 “没事,这几年姓霍的扑腾的风生水起,早有同行看他不顺眼了。改天让穆大哥随便签两张条令,都能修理得他欲仙欲死。” 竺自峰嘿然一笑,竺家在十二楼五城中虽然没有占据一席之位,但和穆家关系密切,兄妹两个又在神雷玉府中任职,人脉深厚。穆人龙又是文华殿主,对于艺林的发展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霍老板心如明镜,连忙吩咐徒弟将卸下的东西搬进宝殿,仙车都暂时停靠到路侧,腾出道路来。至于竺自峰如何地睚眦必报就难以预料了。 穆人龙松了口气。命人打开红毯直铺到仙车底下,迎亲队伍奏起鼓乐,穆坤乾这才引着秦素徽开门下车。 秦素徽穿着火红的嫁衣,顶着盖头看不清脸面。两个模样娇小的丫鬟左右搀扶,手上牵着数尺长的红绸,另一端攥在春风满面的穆坤乾手里。 明钦在高处看得分明,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纤小的飞萤落到盖头上。 穆人龙兄弟在门口接着,坐在仙车内的亲戚一同下了车,簇拥着往宝殿走去。 传敃宝殿内栉比鳞次。楼宇众多,处处是雕梁画栋,美仑美奂,穆家预定了天字号的楼阁早已经张灯结彩,布置妥当。 楼阁中摆设着盛大的酒筵,众宾客在玉女金童的引导下纷纷落座,厅堂正中摆好了香案,一对新人缓步来到跟前,司仪清了清嗓子,便欲吐气扬声。 礼字从示,就包涵有昭示天下,明告鬼神的意思。三拜一过不管有没有夫妻之实,肯定是有夫妻之名了,拈香祝祷,高朋满座,若能于心理无所影响,必是个糊涂鬼。 明钦心说我既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坏掉这场婚礼,那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你这仪式都不能成。 心念转动,朝着供桌上的果盘吹了口气,司仪刚喊了声:“一拜……”一只苹果卟的钻入嘴巴里,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呜呜了半晌连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回事……” 穆人龙惊怪的上前查探,一看司仪的门牙都落了两颗,就算把苹果取将出来,一喊话非得漏风不可。 “松风,你来主持一下。” 穆人龙心知有些怪异,连忙邀请了一位须髯飘拂的中年人。这人名叫贺松风,现为魇月楼十八学士之一,堪称是穆家倚重的干才。这人懂些左道之术,不虞有何意外。 “公子相召,卑职自当尽心竭力。” 贺松风利落的拱拱手,捋了把须髯站到司仪的位置上。 穆人龙让人把司仪搀了下去,点头道:“开始吧。” 明钦暗自思量,穆家党羽众多,总有些精擅道术的,得意不可再往,射人还得射马呀。 他这回换了目标,一口气吹了穆坤乾身上,耳听贺松风喊了声一拜天地,穆坤乾正要躬身行礼,身上的喜服哗然一声扯落下来,飘飘忽忽的刮到天花板吊着的琉璃灯上。 “这……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穆坤乾强作镇定,支了支鼻框上的眼镜脑门上浮出冷汗。 坐中立时跃出数人上前保护,也都是十八学士中的高手,贺松风飞身而起,将喜服拿了回来,面有惭色的交还给穆坤乾。他们都是江湖上大有名望的人物,被穆家招揽入魇月楼位居显要。这还是那人存了个戏耍之意,若是突起行刺,穆坤乾这条老命哪还能保,赫赫有名的十八学士更无颜在七曜府立足。 当然事实也并不尽然。明钦虽然能略施小计搅闹华堂,多半是穆家的高手将神识投注在穆坤乾身上,不便亦无心注意秦素徽的缘故。真要对穆坤乾下手,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嚷,一个金童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条质地不俗的丝巾,“启禀穆老爷,我在门外发现了这个。” “这是采莲的丝巾。”章高林一眼觑见。不由脸色大变,瞪大眼珠说不出话来。 穆坤乾接过丝巾一看,上面写了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一取五铢钱,二取江采莲。两者欲无事,须奉三千万。” “你看好了,真是采莲的东西?”穆坤乾浓眉紧皱的问了一声。 “是,是,不会有错。”章高林着急的道:“采莲怎么会让人绑走了呢?乾爹,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还不是你那五铢钱惹的祸。” 穆坤乾大感不安。章高林开设银庄啖以重利。后来周转不当,出现了巨额的亏空,穆坤乾曾指使他使用这笔钱做了一点生意,事情闹大了他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这人若是从穆家绑走的江采莲,不知有没有乱动他书房中的东西,倘若拿到什么关键的卷宗,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人龙,你给秦小姐安排一间客房休息,酒筵布置下去别让大家干等。咱们商讨一下营救采莲的事,人命关天。我的婚礼先往后推一推。” 穆坤乾非常注重良好的形象,说到沽名钓誉七大楼主中只怕无人能够超越,可惜他未在艺林发展也是一种遗憾。 不过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舞台的东西再惟妙惟肖,人们打心眼里都知道是假的。说到表演带来的满足感是万不及真实生活的。 荀子说,人性本恶,其善者伪也。伪,就是人为。人的本性到底如何,这是一个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问题。其实当人们发出这么一个疑问的时候,早已经在尘世汩没很久,再去追求本心恐怕已经迷途难返。 有道是,凡间原迹,仙道原心。凡间的律法判断善恶是根据行为而定的。一个人恶念再多只要没有付诸行动,不对他人和社会造成危害,不但法律不会纠治,甚或他人也无从知道。当然一个人恶念太多难保不违法犯罪。相传冥司有业镜心镜,一个观照恶行,一个观照恶念,世俗又认为善念或恶念能增减命禄寿算。 在仙道进步能够照见心念善恶的条件下,提供这样一种设施,似乎是势所必然的。世俗常说人心隔肚皮,就缺少这么一种原心的能力,所以常有伪君子的说法。 一般的观念认为恶念到恶行有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转化过程,因为一时的冲动去作恶不是没有但很少。况且冲动本身只是行为,不是念头。冲动的背后即便没有太多恶念积聚必然也没有善念的层累。 无善无恶是谓浑噩,可能为善也可能为恶。所以圣贤总是教人为善去恶,为善和去恶是一件事而非两件事,善多了恶自然就少了,反之亦然。 因而孟子的性善和荀子的性恶其实也是一回事,只不过发端不同。世俗似乎非常厌恶伪君子,伪君子是行为和观念不一致的典型,所谓其善者伪也。荀子认为人性是恶的,所以善念善行都需以人力加以矫治。因而进德之道首先便是伪君子,然后才是真君子。世俗称道的伪君子有的是暴露了恶迹,有的可能只是高谈道德惹人反感罢了。 伪君子诚然是认道未真,学道未粹的一种表见,但有的人认为不如真小人,就未免颠倒太甚了。真小人是恶迹昭彰良知泯灭的一种人。甚至恶也要恶得理直气壮,通体上下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伪君子至少还承认世间的礼法秩序,只不过随着环境的变化往往趋利避害,不能坚持善道而已。认为伪君子不如真小人的,是想向真君子迈进吗,还是欲沦落入真小人的境地,是想浑噩吗?还是欲佯狂? 历史上确实有很多时代伪君子得势横行,且有了一个专门的名词,假道学。这其实是环境日趋恶化的一种反映,所以战国有隐逸,魏晋有佯狂,明代有心学。可惜这些人反对伪君子,又无力去做一个真君子,最终也都于世无补。 ………… 穆坤乾让宝殿玉女给秦素徽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卧房,忙着处理五铢钱和江采莲的事去了。 秦素徽坐到绣床上,吩咐两个丫头道:“珠儿,水儿,你俩去外面候着吧,我想歇息一会儿。有人来了记得叫我。” “是。”两个丫头不敢违拗,站到外面小心搭上房门。 秦素徽揭开盖头,瞄了瞄房中陌生的陈设,轻声叹了口气。她化了精致的妆容,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端庄典雅,堪称是倾国倾城。 “秦姨”明钦绕在她耳边唤了一声。 “臭小子,真的是你?” 秦素徽心思缜密,方才虽然顶着盖头,对外间的事情总有一些察觉,只是想不出何人所为。明钦也真能沉得住气,直到了这会儿才开口说话。 “我是来救你的。”明钦声如蚊蚋的道:“师傅的病已经好了,你就不要嫁给穆老头了。” “当真?”秦素徽又喜又讶,“清绝的顽疾缠绵多年,百般救治都不见好转。怎么忽然就好了?你却不是骗我?” “秦姨不必多心。”明钦笑道:“你忘了我是月老传人,有那个绝世法宝比目玉,什么顽症不是应手而愈。” “如此说来可要多谢你了。”秦素徽念头微转,情绪低落的道:“只是这婚事也不是完全为了救治清绝,自从爷爷去世后,秦家的势力大不如前,将来能否在十二楼五城保有一席之位,便很难说。这门亲事也是为了秦家的前途着想,倘若我中道悔婚,秦家哪里还有容我之处?” 明钦冷哼道:“可是你要嫁作清绝的继母,你难道不知道她性情刚拗,如果不是我碰巧来京,恐怕你嫁进穆家的门头一件要办的就是她的丧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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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6章 声东击西 “钦之,我要谢谢你救了清绝的性命。” 秦素徽轻柔的叹了口气,神情怅怅的道:“这门亲事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我们七曜世家表面上看起来权柄显赫,风光无比,这份荣耀却是几辈人临深履薄,战战兢兢换来的。我身为秦家的一分子,既然享受了富贵尊荣,便有为之牺牲个人好恶的义务。” “我有我的父母亲和兄弟姐妹,如若为了一己的私心去逃避责任,这份担子仍然会转嫁到我的姐妹身上。反之,我若能振兴秦家,我的姐妹们或许便有选择的余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个人的悲喜荣辱又何足轻重呢” “秦姨情愿牺牲小我的精神固然让人同情,可惜呀,依我看来,也未免所见不广。” 明钦冷笑道:“秦姨只知道要保持你们七曜世家的显赫地位,庇护兄弟姐妹安享富贵。却不知天下国家虐毒无穷,九州四海怨声载道,这都你们七曜世家尸位素餐,腐朽无能,只计一己私利,不顾百姓寒危的后果。子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自古道忧劳兴国,逸豫亡身。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一个偌大家族,不行正道,不修善举,最终不过归于靡烂而已。难道区区联姻便能力挽狂澜吗” “你”秦素徽面红耳赤,想不到明钦如此不留情面,当着她面骂了个狗血淋头,吞吐了半晌道:“你说得这些我也很感痛心。但七曜府利益纠葛甚多,并非我一家的过错。” “当然,”明钦微哂道:“这是你们魏党群体的无能罢了。好像没有什么巨奸大恶。也没有嘉言善行。醉生梦死,冢中枯骨,对于世道人心没有一点匡正之念,怎么配坐在君师元魁的位置上。简直是黄帝罪人,国族之耻。” “你,你,你”秦素徽霍然站了起来。强辩道:“我们魏党还是有功绩的,也不乏正义之士,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政理的事不是你想得那么容易。” “魏党的行事自有公论。我说的不准,你说的也不算,倒也犯不上呶呶不休。” 明钦打个哈哈,讥嘲道:“政理的事有何难哉无非是分赃不均。自相火并而已。想这堂堂仙道。万法从新,竟还有你们这些蛇鼠之辈,搞什么利益联姻,真是可耻恶心。你不是觉得自己行为很高尚吗拨开来看看又怎么样呢说到痛处了没有恼羞成怒了不是” “是,是,我是无耻恶心。”秦素徽啮着粉唇满腹委屈,“但我没有别的路好走,难道保护自己的亲人也有错吗你这话跟我说没用。有本事你找魁帝说去。” “你以为魁帝会不知道这些浅显的道理吗只是天域兆民蒙昧无知的仍多,所以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才无所顾忌。尚能厚颜无耻的作威作福罢了。” 明钦慨然一叹,嘿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既然你情愿遵从这门亲事,我也没话好说。得,就当我没有来过。咱们就此别过,我就祝愿秦仙子幸福美满,早生贵子。告辞了。” “哎,你”秦素徽欲言又止,只听耳边嗡鸣声悄然而逝,房中静得落针可闻,她心中气苦,美目中不觉流下泪来,倚到床头小声抽泣。 “臭小贼,不帮我也就罢了,还专门跑来气我。我又有什么对不住你的,要你这般指摘我。” 这时,一个宝殿玉女端着托盘来到门前,“我是来给新娘子送茶水的。”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水儿迟疑道:“小姐正在休息,你交给我吧。” 宝殿玉女不肯答应,护着托盘笑道:“这大喜的日子,小姐不给点彩头吗” 秦素徽听到动静,抹了抹眼泪,扬声道:“谁在外面” 水儿推开房门汇报道:“回禀小姐,是宝殿的玉女,她送来茶水不肯离去,说要讨个彩头呢” “让她进来吧。” 秦素徽正巧觉得有点口渴,门外应了一声,宝殿玉女端着托盘步履款款的走进来,径直放到房中的圆桌上,轻轻巧巧的斟了一杯,拿一块香帕垫着送到秦素徽面前,万福道:“小姐请用茶。” 秦素徽接过茶碗,瞥了玉女一眼,见她肤色微黑,容貌寻常,便不在意。茶水中浮叶微黄,倒是香气浓郁。秦素徽小啜了一口,一股热气散入四肢百骸,顿有陶然欲醉之感,分外舒适。 “这是什么茶,倒有几分不俗的滋味。” “好叫小姐得知,这是本殿特制的菊花灵茶,颇能袪暑解闷,小姐若是困倦的话,不妨再睡一会儿。” 秦素徽张口欲言,忽然发觉喉头难以发出声音,整个身躯暖融融的浑不受力,半点灵力都提聚不起。 “小姐请好生歇息。” 玉女笑吟吟的抖开香帕在秦素徽面上拂了拂,就见她身子一软躺倒在绣床上。玉女这才反手幻化出一把油纸伞来,打开之际,伞下盘旋着一片五彩霞光,香风隐隐,将秦素徽悄无声息的慑了进去。 这宝殿玉女原来就是潜入穆公馆劫走江采莲的那个神秘女郎。江采莲虽然是章高林的夫人,对于穆坤乾和章高林的秘事多有参与,分量仍嫌不足。她此举可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先用江采莲将穆坤乾等人的注意力引开,等他们大费周章的解救江采莲之时,她则神鬼不觉的混入宝殿,直接将秦素徽慑走。 青衫女收好雨伞,将床上的棉被抖散开来卷得鼓鼓的,再放下帏幔,这才端起托盘退了出去,看着两个丫头和气的笑道:“小姐还要再休息一会儿,让你二人不可前去打扰。” “是。” 两个丫头望着青衫女款款而去。将房门推开一线,只见绣床上依稀卧着一个人影,便小心翼翼阖上门户安心等候。 明钦知道秦素徽素有定见。难以用言语打动。穆清绝让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秦素徽强行劫走,未免太过一厢情愿。秦素徽的修为原本不比穆清绝云轻素逊色多少,若是交起手来明钦哪有能耐将她制服。 明钦飞出客房,在大殿中盘桓不去,这时喜宴已经开始,大殿中觥筹交错,众宾客推杯换盏。吃喝的不亦乐乎,只见得人声吵杂,热闹非凡。 穆坤乾章高林等人却不在座中。想来江采莲的失踪让他们坐卧不安,顾虑重重。 明钦大费忖思,这要走吧,无法向穆清绝交待。他对七曜世家虽然无甚好感。但一些后生小辈也谈不上多大过恶,家族式的腐秽又不是时下才有。冤有头债有主,像黑旋风斧劈小衙内式的株连迁怒毕竟不可为训。 历史上每到官府统治极端黑暗腐朽的时候,往往易激起民众普遍的仇恨,很多邪教或流民暴乱常常以杀贪官除恶霸为口号,在实际操作中则又从贪官扩大到官员,每每是不分良贱老幼,进行惨无人道的洗劫。 一方面固然是官家残酷暴虐酿成的恶果。但这种逆株连也只是以暴易暴,毫无正义可言。 民众是历史的建造者。圣贤则是历史的灵魂。前人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这话并不完全对,因为圣贤不只仲尼一个,没有仲尼,还会有佛陀约书亚,也都造设出文明世界朗朗乾坤。但若稍稍调整一下,天自生仲尼,万古有明灯。于中夏来说,还是合乎事实的。历史如果是一座建筑的话,圣贤就是设计者,一个横而不流的人物往往能引领一个时代,振起一个民族。否则,俗世滔滔,吾谁与归等是暴力,又何来正义与邪恶之分。 明钦转悠了一圈不知不觉飞回秦素徽的卧房,恰巧碰到青衫女从房间里出来,明钦暗叫不妙,这个时候不及回房中探视了,连忙缀在青衫女身后。 青衫女十分机警,又精擅易容改扮,滑溜的像游鱼一般。 宝殿中的院宇都隔离不远,互相连属,青衫女快速穿过一条走廊,闪身进了另一所院子。 这所院子也是人头攒簇,欢笑雷动,十分热闹。院中搭着一个戏台,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两个身着长袍的中年人站在上头,一唱一喝表演着太平戏。 太平戏也是一门十分别致的艺术门类,形式简单张口便来,内容则包罗万象,非常考验一个人的涵养。 中夏是一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国族,既讲究微言大义,也不乏文字游戏。从太史公著通史便立了一个滑稽列传,里面的人物都是寓庄于谐,对一代君王颇有规谏之功。后来又有隐语笑话小说谜语种种文字游戏,到了唐宋以后,出现了说唱艺术,寓教于乐的学风深入到民众中间,最后才出现了这么一门集大成的太平戏。 太平戏说究说学逗唱,原本是从口技发展来的,但又不像评书有冗长连续的故事,通俗易懂妙趣横生,看似简单却颇能显露传统文化的一鳞半爪。 台上表演的就是霍老板和他的老搭挡明相。这位明先生长得大腹便便和霭可亲,是个有名的老实厚道的人。颇有古人之风,仿佛春秋时的鲍叔牙。 霍老板是真有能耐,魏党秉政以来,搅得大摩国风声鹤唳万马齐喑,所有的艺术门类全都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自从霍老板创立仁祥班,国中才稍稍认识到太平戏的佳妙,真可谓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一门艺术形式。艺林萧条,乃见斯人。 霍老板作为本色派的当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真,不说违心的话。这也是本色派和随时派最大的分别,当然随时派也无所谓违不违心了,他们本就是听差拿钱,无所用心的。最擅长的是见风转舵,溜须拍马什么的。 霍老板的造诣就是放在前辈人物中间恐怕也有一日之长,不当是时无英雄侥幸成名。 据说他的戏能说六百段,唱功绝好,诸凡中夏剧种都能学三分样子。唱起来高亢明亮响遏行云。可谓是存亡继绝的一个人物。 院子中沸反盈天,热闹异常,青衫女竟然也盘桓不去,站在人群中笑盈盈的观看。 明钦虽然对霍老板的戏很感兴趣,但他心有旁鹜,注意力都在青衫女身上,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未甚用心。 过了小半个时辰,霍老板结束表演。台上换了一个戏班子,唱得是陈州放赈。 这个故事属于包公案中的一出,颇为知名。包公是中夏著名的一个廉吏,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素有青天之称。 不过台上唱的跟百姓熟知的颇有出入,第一出包公辞朝,包公开着花脸,迈着台步登场,堂上坐了一个身穿太师服的老大人,两人叙礼毕对面而坐,太师说:“包拯,你这次下陈州,见到一个章某某,是我的义子乾儿,在龙门山开设钱庄,他若是有什么过错,看在我的面上,务必网开一面,本太师定有重谢。” 明钦回过味来,心说这班主借着这出戏嘲讽穆家,胆子可不小呀。 果然过不多久,便有一群人舞枪弄棒的闯了进来,指着场上大声叫骂。 院中的看客顿时惊恐起来,四处躲避乱作一团。 这传敃宝殿中开堂会的人家也不是一般人呢主家都在阁楼上摆设筵宴,专门为一位老太太祝寿,一见院中出了变故,一道白影凌风步虚的掠身出来,扯落戏台上一片旗帜,扑落人群中,就见他两手疾探,当者披靡,手舞棍棒的打手就像一个个提线木偶被他提掇起来扔到台上叠起了罗汉。 他这面黄旗好似个影里藏身,变幻莫测,黄旗招展,只听的风声呼啸,谁都捕捉不到他的影迹。 “闪开,让我来。” 一个坦露肚腹的大汉大喝一声,抓起一把交椅合身扑上,他步伐沉稳,倒也舞得虎虎生风。 明钦微微愕然,认得这家伙是在南驿迎候的同光会玉京分坛成员叫作初一的,真不知这事儿怎么跟同光会扯上了关系。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7章 漂母寿宴 阁楼上门户洞开,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死灰就不会复燃了吗田甲说:燃就溺灭之。后来韩安国果真起复就怕他吓穿了,韩说你不来我就杀你全家。逼得此人登门请罪,当然韩安国并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李广也是获罪谪为布衣,喜欢山中射虎,一日回来晚了路过灞陵亭,亭尉喝醉了,拦住不让走,随从说,“这是以前的李将军”。醉尉蛮横的道:“在职的将军都不能过,何况是去职的呢”李广无可如何就在亭外睡了一夜,后来朝廷抗击匈奴李广起复将灞陵尉召到军中杀了。 这真是人面不同,韩安国沉稳老炼,能文能武,所以处置的手段也温和一些。李广负气使强就把灞陵尉给杀了。有人非议李广说他光打败仗,还滥用私刑。当然灞陵尉罪不至死,但他真的是严格执法吗 首先当值的时候醉酒,恐怕不合法度吧。而且法令禁止夜行,无非是防止盗贼,李广既然都自承身份,显见不是盗贼之流,作为执法人倘若知道法令的微意,通情一下自无不可。即便要严守法令,面对国家功臣总不至于使蛮耍横吧。 听他说的话,就知道他心中只有今故之分,如果真是现职的将军多半跪舔都来不及呢世间的恶吏多半都是这一流人,无死罪也无善行,披一身官皮欺上媚外狐假虎威。李广虽是将军,他也没办法通过合法的渠道予以惩戒的,从法度上来说,当然是违法行为,虽然汉武帝并没有加以制裁,但肯定是受人訾议的。从感情上来说,这样的恶吏杀几个真是泰山一毫芒,只会让世间清明几分。 这是以直报怨的事,当然历史上也不乏以德报怨的事。譬如楚庄王绝缨的故事。 楚庄王赐宴群臣的时候,灯烛忽然灭了,就有臣子拉扯美人的衣裳,美人发怒把他的帽缨扯断了请庄王惩治。庄王说:大家都喝醉了发生这种事是难免的。并让群臣把帽缨都折下来,顾全那人的脸面。后来与晋国交战,此人奋勇向前,建立殊勋。 所以说韩信实在不那么通情理,即便不像法正那样眦睚必报,也可谓是赏罚不当。屠中少年之后未在史书上记载,把一个品性不端的人拔擢在高位亦难有好的影响。 其实人在不得志的时候,忍气失耻都是很平常的事,好不容易出头了,还不敢惩恶扬善快意恩仇,这就不堪为民众所望了。所以一个人恩怨分明,或许毁誉参半,如李广,做事糊涂,必为识者所讥。 漂母在淮阴走投无路的时候绝甘分少,这份恩情非千金所能衡量,淮阴你不该以母事之,养老送终吗至于屠中少年像李广那样一刀杀了,如去癣疥,即便如韩安国那样鄙夷一番,也无不可。奈何擢在民上,使为恶而得善报,太失天心民望了。时之名教授又沾沾自喜,曲为回护者,更加是蠢不可及。 不过功道自在人心,淮阴虽然糊涂,三界中钦仰漂母的不在少数。譬如李太白苏东坡都有诗赞颂。 数千年来,世间有很多积德行义守正不阿的贤臣被封作神明。但这些人的去留似乎也没有一定之法,有的神明是上天派下来的历劫的,这种情况比较好回去之后可以加以擢升。 有的是身被恶名而死往往数十年几百年之后才能平反昭雪,但天心人意有所不同,所谓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但神明需得香火供俸,如果凡人不建庙祭祀,天庭可能就不好颁发俸禄,有的庙宇残毁,神仙就得致仕,另谋出路。 漂母也有庙宇祭祀,算是一个闲散的人神,但是她声誉很好,在仙界也有很多文人墨客奇人异士慕名造访,她虽然安守本分,但识得许多大人物,有时候出面说句话可能就很管用。 这也是青衣社在她寿宴上演戏披露五铢钱一案的根本用意。 颜舜英的父亲是西河帅府的天藩元帅,当年跟从淮阴侯学过兵法,因着这层渊源,颜舜英跟漂母就颇为熟悉,这次因事到玉京来顺便前来祝寿。 燕秋晴见明钦变化的鹦鹉毛羽漂亮,落在肩头不叫不闹甚是乖觉,心头一奇,抚着他毛羽笑道:“你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偏偏跑到我这里呢” 明钦暗暗发笑,信口开河的道:“姐姐,这里比你好看的再也没有了,不如做我娘子吧。” 燕秋晴讶然道:“鹦鹉不是只会学舌的吗你怎么能说这么多话” “这呆鸟有些妖异,晴儿,你还是小心一点。”颜舜英冷眼旁观,暗用天眼观察鹦鹉的灵明。 佛家将眼识分为五等,有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天眼能照彻寰宇,辨识妖怪。也有五行之属。颜舜英具有金质天眼,眉心蜿蜒如金线,施展之时能迸射金光,无坚不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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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8章 魇 传敃宝殿作为七曜府的标志性建筑,堪称是玉京城的观瞻所系,忽然被一群江湖草莽打将进来,着实是干系不小。 过不多久,便有一队玉京缉查大张旗鼓的赶了过来,控制混乱的局面。 阁楼上的人一看戏是唱不下去了,赶紧疏通了关系护送老太太离开。 这时,一个黑衣劲装的妙龄女子悄无声息的降到场中,缉查们一边将同光会的匪徒羁押起来,一边疏散院中的宾客。谁也没有注意到她。 黑衣女子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面罩薄纱,脖颈上围着披帛,腰间悬着一长一短两把弯刀,笔直的裤管高高的皮靴,除了眉梢眼角之外几乎看不到半点肌肤,整个人仿佛隐藏在黑暗中。 嘈杂的人群从她身边走过,却没人拿眼尾扫她一下。明钦恍然而悟,原来这女郎具有很高明的隐身术,而他之所以能发现她,全是因为修习了生息术和金刚法相,已经体认到魂识的缘故。 隐身术也有种种玄妙,要而言之,一种是修炼境界的不同,譬如鬼神的灵体凡人就难以感知得到,一种是障眼法,肉身虽然没有修炼到灵体的境界,但可以借助一些法术或灵宝起到一定的蔽障效果。 明钦虽不知黑衣少女修为如何,但直觉的感到她身上透着一股可怕的神秘气息。 青衫女似乎也有所察觉,清冷的目光在场中扫视一圈,快步往后台走去。 同光会这么一闹,搅得大家都没了兴致,漂母一离席,这出戏便唱不下去。演员都回到后台卸妆去了。 黑衣少女游目场中好像在搜寻什么,注意到青衫女时瞳孔微微收缩,身影倏然嘶灭。 明钦怔了一怔,黑衣少女身法之快竟然连他都没有观看清楚。迟疑了一下,终是觉得青衫女极有可能抓走了秦素徽连忙摇身一变追了上去。 明钦并没有回去察看秦素徽的情况。当时的形势不容许他有太多考虑,如果先回客房看个究竟,可能青衫女早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总之这个人于青衣社此次的行动必定关系极大,倘若秦素徽安然无恙。自是再好不过,明钦无力改变她的意志,最多只能尽一尽朋友之谊,保护一下她的安全罢了。 明钦的突然消失让燕秋晴和颜舜英大感诧异,颜舜英有金质天眼。多少能感知到一些异样的变化,她也是奔着重明铠来的,不欲旁生枝节。 “这只呆鸟怎么忽然不见了?”燕秋晴心中纳闷,对于这只古怪的鹦鹉觉着有些趣味,她知道明钦懂得太阴炼形术,还曾经变化了斗杀沈家八骏中人。不免有些不着边际的联想。 “怎么你还真想给它作娘子不成?”颜舜英促狭的笑了笑,忖思道:“这鹦哥儿来得古怪,说不定是个妖精,它自己跑了倒省了咱们的手脚,不然甩之不脱才麻烦呢?” 燕秋晴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颜舜英和燕秋晴过从甚密,两人性情相投,几乎无话不谈,颜舜英对她的腹心多少能猜出几分,宽慰道:“你不是说明钦的姐姐投在天女门下就是为了争夺重明铠吗?九界论道大会召开在即,他们很可能会如期而至,到时你便可得偿夙愿,会一会你的小情郎了。” 燕秋晴俏脸微红,微窘道:“你也别笑话我。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不考虑终生大事。小心将来嫁不出去,赶明儿我和钦之双宿双栖,你可别看着眼谗。” “去,我要嫁也得嫁个盖世英雄。哪像你喜欢那种细皮嫩肉的小相公。” 颜舜英反唇相讥,大感不自在。院中虽然人迹渐少,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姑娘躲在一旁谈男子未免太也羞人。 ………… 青衫女大约察觉到有人跟踪,走到后台也没有和什么人搭话,几个伶人坐在镜子旁卸着妆。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把式样相似的油纸伞,青衫女上前摆弄了一会儿,拿起一把转身离开。 黑衣少女和明钦都隐在暗处,谁也没看出个中玄妙。 青衫女穿过院子,走进一座僻静的花园。这里人迹稀少,跟踪的难度大大提升。 不过明钦和黑衣少女,一个擅于变化,一个能够隐身,恐怕大出青衫女的意料。她停下脚步,转身观察了半晌,试探道:“朋友跟着我到底所为何事?” 三人都是心中有数,只是谁也不会傻呆呆的站将出来。黑衣少女身形微动,化作一阵烟雾,再现之时,距离青衫女已不足五步,她站在侧后的方向,骤然拔出长刀,变幻如落雪一般,飘忽而冷厉。 青衫女应变也是极快,黑衣少女虽然能够隐身,一旦显露杀机就难以逃脱修行者的感知。杀气袭来,青衫女身形不动,蓦地横掠十步,即便如此,腰肋的衣裳仍被刀气划破近尺,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 “什么人鬼鬼祟祟地暗算老娘。” 青衫女差点闹了个开肠破肚,顿时柳眉倒竖,急忙取出一把油纸伞撑了开来,口中念念有辞,喝一声:“无法无天” 雨伞罩在顶门,散发出五彩霞光,幅照着数丈间距。 黑衣少女方要再度侵近,不料刚刚踏入雨伞的笼罩,脚下立时现出淡淡的黑影。青衫女一眼瞥见,玉手一翻,现出银光闪闪的针芒倏倏激射出去,冷笑道:“雕虫小技,给我破” 黑衣少女急掣腰间短刀挡格,可是她落入雨伞笼罩之中,虽能隐去身形却无法隐去影迹,青衫女按图索骥,银针又是极小巧的暗器,甚是不好抵敌。 黑衣少女进攻受挫,胸口登时中了两针,闷哼一声,闪身退出伞光之外。 青衫女对这神出鬼没的身法也是暗暗心悸,踌蹰道:“不知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跟我过不去,想来你我无怨无仇,犯不上拼死搏杀,不如就此握手言和怎样?” 黑衣少女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小臂,她手腕上带着一串银钏,上面缀着花生大小的铃铛,就见她和着节拍晃动手臂。平地上渐渐卷起漠漠风沙,整个天色似乎都暗了几分。身边的黑影越积越深,不停蠕动,倏然站起许多持矛握戈的兵士,一个个穿着漆黑的甲胄。面目晦暗空洞,瞧起来阴森可怖。 青衫女脸色大变,失声道:“魇月楼的影兵,你是穆家的人?” 七曜世家能够屹立不倒,当然不是幸致,单穆家来说,文有十八学士,武有魇月影兵对穆家那是忠心耿耿,立有汗马功劳的。 江采莲突然失踪,穆坤乾意识到事态严重。当即召唤影兵统领魇磋商大事。接着青衫女又乘乱劫走秦素徽,这次行动虽然巧妙,却给藏在近处的魇提供了捉捕她的便利。 魁君的帷幕,穆家的影兵,这是魏党成员都谈之色变的利器,而影兵更加神秘,连组成方式与穆家的关系都鲜为人知,越是如此越是让人防不胜防。 青衫女是神智夫人亲传三仙姑中的瑞仙,不但神通变化可圈可点,心思机敏亦堪当大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遇到神出鬼没的影兵仍不免拙于应付,险象环生。 魇心思狠辣,出手亦是不留余地。看那动手的光景即便不将瑞仙一刀砍死,也要废掉她的修为。 如今有了影兵的辅助更是如虎添翼,影兵的斗技虽不如何诡变,关键这些家伙不是**凡胎,寻常的灵器很难伤到,而他们手持的矛戈对神魂有一定的伤害能力。更别说还有择人而噬的魇窥伺在侧。 魇不停的摇动手钏,影兵的进攻便汹涌如浪潮一般,瑞仙肢体上虽无所损伤,神魂却渐渐感到疲倦,趋避也大见迟滞。 再斗数合,瑞仙一个躲闪不及被长矛贯穿后背,紧接着乱戈交下,虽不见血肉横飞的场景,瑞仙却是一脸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布满脸庞,似乎经历着极其恐怖的事。 魇缓步上前,拔出尖厉的佩刀喝问道:“说吧,江采莲和秦素徽藏在哪里?” 瑞仙怔怔的瞄她一眼,失神的笑了笑。 魇冷哼一声,刀刃一划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落尘埃。 瑞仙尖叫一声,扑倒在地上急速喘息。 “说不说?”魇逼问了一句,刀刃在她小巧的鼻梁上盘旋。 明钦暗暗皱眉,瑞仙明显中了影兵的魇术,魇似乎并不在乎从她口中问出什么,只是残忍得割截她的肢体,给她的神魂施加无尽的恐怖威压。 明钦得月宫天子授予一部《神游经》,对个中奥妙多少了解一些。梦是一种精神的活动,简直是玄妙难言的。以中夏而论,似乎也只有周公作过密察的研究,但世间流传的周公解梦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占梦之术,谈不上若何灵验。 梦境大约都是根据人的七情六欲而生的,所以说至人无梦,即是说至人已经不被七情六欲所左右。 梦境分很多种,有一种非常可怕的梦境叫做魇,就是基于人的恐惧之情而产生的。 魇这个字,上厌下鬼,厌是从餍字省略的,有吃饱的意思。所以魇就是指一种被鬼怪吞噬的感觉,只要经历过的想必都有同感。 许多梦境对神魂强大的人来说可能比较平和,但魇就不太一样。前人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而其实庸人很少考虑生死的事,或许反而对某些恐惧无所感触,倒是一些灵能比较高的人考虑的比较深广。所以魇对修行者的威胁可能更大一些。 魇手上的手钏好像是一件布设梦境的灵宝,晃动之时人的神魂会不自觉受其感染,明钦有所警觉,连忙运转金刚法相,再去看场上的形势,只见瑞仙虽然委顿在地,痛苦不堪,肢体却并没有什么损伤,魇只是不停地在她面前摇动铃铛而已。 明钦暗呼厉害,这个魇似乎于魂识一道造诣很深,不知不觉就能打乱人的神思,致其产生幻觉,对敌之时还不是任人宰割的份。 明钦不想让瑞仙落入魇手里,念头急转,连忙取出神游镜来,驱动神念,遥遥祭炼出去。 神游镜蕴藏日精月华,能使醒者转迷,也能使迷者醒觉,怳恍迷离,鬼神莫测。神游镜祭在当空,就如开了镜匣,清光荧荧,一扫沉浊。什么鬼蜮伎俩都应手而灭。 光影投射到场上,影兵嗬嗬怪叫数声,纷纷委顿嘶灭,瑞仙眉宇悄然舒展,霍然睁开晶亮的美目,照着魇就是一排银针攒射。 魇颦了颦秀气的眉毛,心知事不可为,身形一晃,眨眼失了踪迹。 瑞仙抹着面上的冷汗嘘了口气,沉吟道:“不知哪位高人出手相助,小仙感激不尽。前辈可否现身相见,容我他日报谢。” 明钦当然不愿现出真身,当下收回宝镜,仍以鹦鹉面貌示人,咕咕笑道:“本仙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看你这女娃有几分本领,死在影兵手里甚是可惜。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瑞仙大感愕然,那人一祭法宝便击退魇和影兵,她只道是位仙风道骨的前辈高人,哪知竟是这么一个鹦哥儿,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小仙斗胆请教前辈尊讳,不知为何这般形貌?” 明钦脑光电转,煞其有事的道:“本仙乃是上方神鹦大仙,只因恶了南方fènghuáng,这才贬谪下界,游戏人间。犹记当年我和祢处士在黄祖太子宴席上相遇,祢处士伤时感物,作为《鹦鹉赋》,以示钦敬之意。我劝他随时变化,切勿扬才露己,遭人忌恨。可惜祢衡不听,终被黄祖所害。算来也有千八百余年了。” “原来大仙是个千年的精灵,怪不得如此了得。”瑞仙读书不多,但毕竟跟在神智夫人身边耳濡目染知道一些故事。听明钦说出这番来历,不由收起小觑之心。 明钦点头道:“我最近闲来无事,专爱听那霍刚主的太平戏,今天赶上漂母老太的寿辰,本想好生消遣一番,不料被恶客打断,着实晦气。那魇月楼的影兵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本仙原不想插手此事,无奈天生一副好心肠,见不得良善受欺。”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19章 青衣姐妹 “小女子得遇大仙,真乃三生有幸。”瑞仙对明钦的说话将信将疑,不动声色的恭维道。 明钦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老气横秋的问:“你这女娃和魇月楼有何仇怨,为何穆家要派了影兵追杀你。” 瑞仙微一沉吟,终是不敢欺瞒,避重就轻的道:“不瞒大仙,小女子行的也是个侠义之举,只因龙门山的百姓让魇月楼主的乾儿子开设钱庄诈去许多钱财,这强梁世界,官官相护,也没有个击鼓鸣冤的地方。小女子激于义愤,便绑了那章高林的老婆,想让他吐些钱财出来,纾解民困。” “竟有此事?”明钦故作不知的道:“我听那影兵妖女追问江采莲和秦素徽的下落,难道这两个都是章高林的老婆?” “非也。”瑞仙心说你耳朵倒是明敏,无奈道:“只那江采莲是章高林的老婆,秦素徽则是穆坤乾新娶的继妻。” 明钦佯惊道:“你这女娃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你怎么将穆坤乾的正室夫人都绑了来,如此说来,影兵要捉拿于你,倒也是事出有因。我老人家受了你的牵累,这玉京城也呆不下去了。” 瑞仙笑道:“好叫大仙得知。小女子做这些事并非孤身一人,实在是有一些志同道合的好姐妹。想那七曜世家尸位素餐中饱私囊,九州四海天怒人怨。大仙既然是个道义中人,且又得罪了穆家,那影兵有个如影随形的恶名,虽然被大仙施法击退,难保不卷土重来。与其仓皇躲避,不如就将这件事情做成了,来一个劫富济贫,大家得些盘费,也好远走高飞。” 她见明钦有些手段,对付影兵正好派上用场,便动了招揽之念。 明钦心头暗笑。正愁没办法探知青衣社的底细,瑞仙开口相邀可谓正中下怀,假意踌蹰道:“我老人家四海为家,帮你一把倒也无妨。只不知事成之后,能分得多少酬劳。” “这……”瑞仙迟疑道:“实不相瞒,我和姐妹们结了一个青衣社,这筹来的钱财那是分文不敢妄动,不过小女子于本社颇有微功。这些年总还有些积蓄,倘大仙能以十万为限,小女子还是付得起的。” 明钦暗暗点头,心说这女子倒有几分真性情。应声道:“十万就十万。如此老夫就暂且归你调遣了。” “不敢。” 瑞仙带上明钦溜出传敃宝殿,在街巷中七拐八绕,来到一座古旧的宅院。 院墙内锣鼓叮咚,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瑞仙察知无人跟踪,上前叩开大门,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孩接着。毕恭毕敬的唤了声:“仙姑” 瑞仙点头轻嗯了一声,满目怜爱的抚着女孩的脑袋,“里面说去。” 走进宅院,院子里走廊间聚了不少年轻女郎,有的舞枪弄棒较量武艺,有的调丝弄弦揣摩戏文,瞧起来大有趣味。 女郎们望见瑞仙回来都放下手头的事情围拢过来,有几个模样小巧的女孩见明钦变化的鹦鹉毛羽鲜亮,顿时喜滋滋上前抚摸,纳罕道:“仙姑上哪抓的这么漂亮的鸟儿。” “去” 明钦啼笑皆非。连忙一振毛羽跳到瑞仙的头顶,看你们这些小姑娘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瑞仙微微一窘,轻咳道:“不得无礼。这个鹦哥儿很有灵性,当心他发起怒来伤了你们。” 这些女郎虽然都是她从四面八方收养来的。感情亲厚。这次对付穆家十分危险,她并不想让太多姐妹参与进来。明钦杜撰的这个神鹦大仙就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免得削弱了她这个二仙姑的威信。 神智夫人是个道行极高的神秘人物。她缔结的这个青衣社虽然以女子为主,中间也大有讲究。首先她不在闺阁中挑选弟子,世俗教训都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理学大行之后。更要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活动空间上便限制了女子的识见。所以闺阁之内最多出一些贞洁烈女,反倒风尘之中容易出一些不同流俗的奇女子。 风尘女子境遇出于一般人家之下,但有些才慧绝伦的,没有室家之累,又能多阅世事人物,往往有出人意表的地方。 所以神智夫人这第一辈弟子多从风尘中挑选。第二种则是江湖游艺之人,这里面就有些被贩卖拐骗或孤苦无告的女童,都由二仙姑瑞仙收养起来,传授些才艺,将来荐到各处的戏班女塾等地方,一来可以谋生,二来可以薪火相传的把这种精神传承下去。 第三种则兼及鬼狐妖怪,凡是沉冤屈抑遭遇困苦的随缘救拔,略示上天好生之德。 瑞仙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皱眉道:“欣儿呢?欣儿怎么没来?” “仙姑你还不知道呢?”一个高高瘦瘦的女郎带着几分讥讽的道:“咱们家欣儿让一位韦公子看上了,最近天天跑到戏班里点她的戏,听说还要联系大财阀给她做成影神剧呢?” 影神剧是基于影神图产生的一种鲜活的媒介。仙家的影神图能将人的影子慑取到图画上,瞧起来活灵活现胜过丹青妙笔。而将许多图画叠在一起快速翻阅就会产生动态效果,仙家据此发明了一种灵宝,可以将舞台上的戏剧制作成影图留存,在播放的时候获得纤毫毕呈的效果,因而风靡一时,大有万人空巷的盛况。 文化的延续是一件煞费苦心的事,从文字图画到如今的影神机,方方面面都在解决这个问题,从前一个角儿技艺再好,等到年老体衰就风光不再,因为地域和时间的限制,也只能被少数人观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影神机对艺术的推广真是功不可没。 “韦公子?哪个韦公子?”瑞仙对影神剧什么的不感兴趣,不过这种新奇的物事当然容易得到一般时髦男女的追捧。欣儿跟在她身边已有七八个年头,出落的亭亭玉立,娇美动人,如今在一个剧院里演出,向来十分稳当。这次没有按时应卯,未免让人心生忧虑。 “这个韦春风就是玉京城大名鼎鼎的四大风流公子之一,据说他家里是做灵石生意的。这四大公子的名字里都有个风字,一个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咱们欣儿这回是找对人了。” 这个高瘦的女郎似乎对玉京城中的风流人物颇有一番了解。说起来口若悬河,眼神里春波荡漾,只可惜其貌不扬,未免有些芳心空许的遗憾。 “欣儿才不会喜欢那什么韦公子呢,他喜欢的是龙门大侠杨虚舟。你不懂可不要乱说。” 应门的女孩娇哼一声。直言不讳的道。 “这龙门大侠又是怎么一回事” 瑞仙心生疑惑,摆手道:“都别乱嚼舌头了,最近师傅吩咐我办点事,你们就不必到这里来了。如今咱们青衣社名头渐响,将来恐怕会遭到魏党的忌恨,姐妹们在外面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胡乱招惹是非,知道吗?” “是,是。”女郎们不敢违拗,纷纷点头应是。有些颇通武艺的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知夫人交给仙姑什么任务呢?姐妹们闲来无事,都盼着跟随仙姑历练一番呢?” “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咱们学艺是为了救人而非害人,你们能安安分分地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都回去吧。” 瑞仙苦口婆心的将众人劝走,只剩下那个看门的女孩跟在身边。 瑞仙回到房内,女孩端来一盆清水放在桌子上,瑞仙洗掉脸上的乔扮顿时显得容光焕发,白嫩的肌肤透着红润,修眉俊眼。齿白唇红,带着股英气勃勃的味道,虽然算不得天姿国色,却也远迈俗流。 “安儿。你说那龙门大侠是怎么回事,欣儿怎么认识得他?” 瑞仙收拾停当,坐到堂前的交椅上慢条斯理的问道。 安儿心知方才说漏了嘴,忸怩道:“我也是偶然听欣儿提起的,他说这个龙门大侠慷慨好义威武不群,好像很是欣赏。” “也是在剧院里认识的?”瑞仙轻哼一声。 “是啊。欣儿说龙门大侠经常去看她演出。”安儿见瑞仙脸色不太好看,乖觉的噤了声。 “这年头哪里还有什么大侠?老人跌倒了都没人敢扶,鼠窃成群哪个敢抓?大侠都只顾着娶妻纳妾,归隐山林,我闯荡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半个侠士?” 瑞仙琢磨着欣儿指不定遇上什么江湖骗子了,侠义虽然是一种特殊文化,所谓游侠也只是世间一种异类,不为官府法令容许的存在。 侠从本质来说是分外的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缘于一种对弱者的同情。而事实上,很多人连分内的事都做不好,怎么能责求他们做分外的事,或者自己分内的事不去承担,却希求外在的无偿的力量,亦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一个心性光明的人总会有同情弱者伸张正义的冲动,韩非子说侠以武犯禁,其实侠不一定非要诉诸武力,只要具有侠义的精神,在各行各业都能尽己所能救困扶危。如若过分看重侠这一种身份未必是件好事,侠客行事虽然采信舆论,亦难免听凭好恶,这就不被律法所容了。 事实上,滋生罪恶的根源往往在于官府,侠客不但不能作为官府势力延伸不及的补充,反而要被迫着对抗官府,激浊扬清,侠义之难以伸张又何足奇怪呢? 明钦不关心瑞仙家里的私事,听她的意思秦素徽似乎已经失手遭擒,可是他却没有发现半点踪迹,疑惑道:“瑞仙,那江采莲和秦素徽都绑在何处,为何老夫毫无所见。” “大仙尽管放心。”瑞仙笑道:“这两人已经交付给我青衣社的姐妹看管,保证万无一失,咱们只要想办法让穆家花钱来赎就可以了。” 原来漂母寿宴上的戏班就有青衣社的弟子,后台摆放的油纸伞都是经过青衣社祭炼的,能够收禁人物,机巧无穷,瑞仙走进后台的时候就将雨伞随手换过,再由接应的姐妹藏匿起来,即便她摆脱不掉影兵的追杀,魇也休想从她身上搜去秦素徽的讯息。 “原来中计了。”明钦暗叫失策,他半步不离的盯紧瑞仙,想不到还是智者千虑,终有一失,秦素徽竟然在眼皮底下被掉了包, “那咱们现在怎么做?” “也不必怎么做?”瑞仙自信满满的笑道:“秦素徽是奇货可居,万不能轻易出手的,我手里还有一个江采莲,若是处理好了也能换个三千五千万的,本来我应该设法跟穆家取得联系,但是料不到影兵这般厉害,若没有破解之法,实在不宜轻举妄动。而且不久烟波山庄召开九界论道大会,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能夺得重明铠,不但于修为提升甚多,而且能扬名三界,拜入四大道门之中。想想都觉得开心。” 明钦微微愕然,这论道会重明铠的名字他听很多人说过,耳朵简直都磨出茧子来了。马骨元灵送了五件诛天铠,确实是威力广大,于修为提升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他虽然知道诛天铠的好处,但对于大家趋之若鹜的心态仍觉得难以理解。 却不知仙界作为至高名利场,修行者对于名利的追逐可谓是烈火烹油如火如荼。而名利两字又可以归结到名上,有利未必有名,有名必定有利,所以仙民对名的嗜好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桓温所谓不能流芳百世,宁愿遗臭万年。颇得一辈人的伏膺。只要出名,不拘是好名恶名脏名臭名污名烂名都有人费尽心思,美名善名难得,脏名污名易求,因而挖空心思大出丑名的跳梁小丑便层出不穷。 甚至有些原本干干净净资质不错的人也甘愿自毁形象出乖丢丑,名利的魔力何以狂炽到这种地步,真让人叹息莫名无可奈何了。 烟波山庄拿出这么一件享誉三界的宝物,引得十方修士蠢蠢欲动,不请自来。而山庄是再接再厉,乐此于疲,甘愿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当然不是一时豪举,千金一掷,这里面的财源可广着呢?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0章 玄元灵 瑞仙和魇的影兵大斗一场,神魂多少有些伤损,隔天又是论道会开场的日子,因此在宅院中好生休整了一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梳妆洗漱完毕,叫过安儿问道:“欣儿昨晚一直没有回来吗?” 安儿绷着小脸摇了摇头。 “好了,我最近要到烟波山庄去一趟,你留在家里好好看家,外面人心险恶,不要胡乱走动。若是欣儿回来,就让她留下来陪你。这件事做得好了,等仙姑回来就送你一块灵犀佩。” 瑞仙担忧影兵会对身边的人不利,可又不能跟安儿明白说知,只得小心哄慰。青衣社的规矩只有到一定的年纪才能使用灵犀佩,安儿还未长成,对姐妹们的灵犀佩一向艳羡的很。 “好啊,我一定好好看家。”安儿连忙答应,眼眸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关好门,不必出来送了。” 瑞仙抚了抚她光润的脸蛋,收拾心情扬长而去。 ………… 烟波山庄作为诸天论道会的东主早已经名扬四海,几个月来便有不少道术士陆陆续续赶至静候论道会开场。 瑞仙搭乘了一辆公用仙车,约摸行了大半个时辰,仙车在一个偏僻的岔道口停了下来,司票员开启车门,许多乘客一拥而下,总有数十人之多,都直奔烟波山庄的大门而去,可见这次论道会参与者甚众。 烟波山庄建在郊外的平旷之处,道路四通八达,各行各业都比邻而居,形成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 下了仙车,烟波山庄的楼宇便遥遥在望,同行的男女大多挎一个储物袋,里面放着灵宝杂物,一望可知都是同道中人。 明钦站在瑞仙香肩上,暗觉有趣。仙道之中奇人异士众多,此举倒不十分引人注目。 进了山庄一看。里里外外搭建了许多帐篷,楼阁和花树上扯满了横幅,都是些欢迎祝颂之词,嘈杂的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予人一种焦虑不安的感受。 庄园中央修建着一座恢宏阔大的殿宇,前面搭了一个擂台,两边支着高高的木架,摆着数十面花鼓,又有数个兵器架。插着刀枪剑戟之类,中间摆着一溜长桌,上面放了几个身份牌。前帘扯一条横幅,写着诸天论道会暨玄元大陆公测典礼,一些身穿劲装的山庄力士正在台上忙碌的准备着。 明钦对论道会无甚了解,瑞仙最近忙于龙门山的事也没有功夫关心备细,见此情景不由一头雾水。 周围有很多道术士聚在一起谈论论道会的近况,正巧一个修士念了念条幅,疑惑道:“这玄元大陆公测是怎么回事?” 瑞仙心中一动,忙支起耳朵倾听。 一个戴着眼镜的修士哈哈笑道:“道兄有所不知。此次论道会不同于往年,烟波山庄斥以巨资打造了一幅灵图,籍此来对诸天修士进行测试,真可谓是别开生面。” 那人微微恍然,“道兄说的莫非是时下流行的灵图游戏?” 灵图游戏是仙家制作的一种提升修为的幻境。故老相传太古遗留有八大宝卷,比之道家的洞天福地灵气更加丰沛。天界一些无与伦比的尊神神通修为以劫来计算,都是得益于秘境的功效。 譬如昊天玉帝统御三界,号称经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实际他是逢蒙的子孙,继位也不过几千年罢了。只是东王公西王母太清老子约请西天佛陀以先天法开启混沌秘境助他修炼。这才能经历无尽劫数,压倒无数天神。 如今三界人满为患,洞天福地的灵气消耗严重,给炼气造成了巨大的困难。所以便有财阀纠集道术士制作灵图作为一种幻境修炼。风潮一起,无有止息,各种灵图层出不穷,佳妙的百不得一,拙劣的比比皆是。 “虽不中亦不远矣。”眼镜修士笑道:“烟波山庄使用的虽然是常见的灵图游戏,但向来财大气粗。出手不凡。听说这个名叫玄元大陆的灵图是修复了传说中的八大宝卷碎片来作为底本的,灵图的设计又依准于真实的时代背景,四大道门都在里面扮演角色,参与者都以本来面目出现,光这些细节就迥异流俗。” 灵图游戏最为人诟病的就是千人一面,过于机械,据说秦始皇制作兵马俑的时候,俑匠做了几千具便才思枯渴,难以为继,始皇便让他比照着真实的甲士面貌来做,既省去虚造之劳又能使俑人栩栩如生。 大约世间的工巧没有能超过造物主的,而灵图的制作往往只有几个模型,当然毫无生气。而且修行之道千变万化,远比世间任何一种技艺都来得广博。 归纳起来,又有儒家养性道家炼气释家参禅凡人习艺几种。而儒释道三家都有无穷法门,不仅道说三千,佛说八万四千,艺也有天文地理医卜星相书画琴棋物理算术,只要精研到一定程度,都可以有所建树。而灵图游戏只限于简单程式的修行方式未免太过机械乏味。 不管技艺的提升还是心性的磨砺最终都欲使神魂达到圆满的境界,而灵图游戏只一味的贪货嗜杀巧取豪夺,反而把人的灵智汩没了,结果南辕北辙,失掉了修行的本意。 那人听眼镜修士描绘的别具一格,不觉有些意动,感叹道:“这些个灵图游戏做起广告来哪个不是吹嘘的天花乱缀,等到进去一看尽是相互抄袭,换汤不换药,乏善可陈。今年论道会推迟数月,原以为烟波山庄会出示什么新规则,想不到倒拐到灵图游戏的路子上去了,他斥以巨资打造这幅灵图,最终还不得从咱们这些穷修士身上捞回成本。这里面的修炼程式往往无聊透顶,能有所成就的则是fèng毛麟角。” “道兄你也别太过灰心。”眼镜修士嘿然道:“至少这灵图游戏比较公平呀,大家不论出身门第和财富多寡,进入灵图都一视同仁,只要勤奋一点好生修炼,纵然拿不到重明铠,多少都能得到一些奖赏。而且这次公测是免费无门槛的,走他一遭却又何妨。” 那人摇头道:“你这话未免太过天真。灵图游戏就是人家设计出来赚钱的,想要爬得高不掏腰包怎么行?” 瑞仙还想往下听,几个修士注意到她,反而住了口。眼镜修士露出异样之色,小心叽哝道:“这年头女人都玩起鸟儿来了。” 同伴们目光游移,顿时大有深意的窃笑起来。 明钦心中暗骂,悄无声息的吹了一口仙气,眼镜修士腰带一松。裤子立时滑落下来,露出两条黑乎乎的毛腿。 “眼镜,你这可有些下作,简直有辱斯文。” 众人不明所以,只顾指着眼镜修士哈哈大笑。他的同伴还算正派,深觉脸上无光。 瑞仙怔了一怔,怪异的打量了明钦一眼,似是猜着了几分,脸颊微红的走了开去。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擂台上布置整齐。一对身穿华服的男女登上擂台拿起狮吼筒宣布论道会正式开场。 几十个力士登上擂台演练了一曲英姿矫健的舞蹈,鼓声隆隆中,一群衣冠楚楚的道士踏着红毯走上擂台。 坐在中央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瘦小老者,乃是大摩国的太学祭酒,天竺学一代宗师,道号肩奘,意思是比肩玄奘,可见此老内心的自负。 肩奘大师是四大道门中硕果仅存的老人,不期然已经誉满天下。四大道门虽然齐名并称,各有所长。其实倒并非壁垒分明的四个门派,彼此间倒还颇有些提携传授的交谊。想当初,四门的英俊奇才无逾千百,极一时之盛。数传之后老成调落。太学称作四皓的亦可谓是经霜后调。 领袖群伦的竟然是天竺学名家,多半也是此道知者甚寡,莫测高深的缘故。这位肩奘老也是勤勉不辍,著述甚丰,年过九旬尚能提笔为文。虽则精神可嘉,奈何写的多是些世故圆通之语。无甚精义,恐与后学无甚裨益。 坐在左首是位风采翩翩的中年男子,乃是道门后劲十大剑之一,君子剑余香帅。他和金山诗王古清真可谓是珠联璧合,一诗一文都写得秋高气渺不落言筌,有白鹭上天的风慨。 右首是一个发顶微秃的锦衣人,他是烟波山庄的执事周慕白。 其余几位也都是四大道门中的护法执事,人才济济,难以尽说。 照例这里应该有一番讲话致词,肩奘大师年事已高,只是应邀来照个面,致词便落到俨然大家的余香帅身上。 论道会看似一个关系道法的盛事,经过烟波山庄一番运作已成了一个商业味道很浓的活动,所以余香帅的讲话当然不能离题太远,主要就讲解一些玄元大陆这幅灵图的亮点及与众不同之处,这些内容瑞仙和明钦刚听眼镜修士谈过,由余香帅说来也不过更加圆融一些,内容还是大同小异。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从来不作灵图游戏推介的。周执事找到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没有底,我是绝不愿说些违心的话欺骗大家的。所以我跟周执事说你让我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是不是和你宣传的一样,不然将来朋友们同道们一进入灵图,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肯定要骂我。我玩了有半个多月,确定烟波山庄的推介是真实不欺的。我现在已经喜欢上这幅灵图了,不但我在玩,我还介绍我们云遥宗的人,包括肩奘大师这样的道门领袖,我玩的时候是什么样,你们大家玩的时候也会是什么样。” 一阵鼓掌和欢呼声过后,周慕白接过狮吼筒,笑容可掬的道:“各位同道各位朋友,很荣幸邀请到咱们道门泰斗肩奘大师云大剑,以及河岳宗镜湖宫沧海阁寒江派的诸位同仁,烟波山庄为了公平起见,特意在本次论道会上推出灵图游戏的方式,诚邀广大同道参与到心性修炼智能修炼的队伍中来。” “这幅灵图由庄主亲自定名为玄元大陆,乃是本庄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将传说中的太古八大宝卷中的八极图的一部分修复而成的。玄元大陆秉弃了灵图游戏一贯的千人一面单调机械的修炼程式,先期已经从各大道门学宫及本庄的合作伙伴中征选了十万人进入灵图,力图营造一个切合实际的游戏环境。介时朋友们可以用真实身份进入灵图,获得全新的修行体验。” 众人听说玄元大陆是从八极图的残卷上修复起来的,顿时惊叹声一片,观感随即大不相同。 八大宝卷都是天地英魂所系,具有惊世骇俗的神秘力量。说是太古八大宝卷多少有些不准确,通常的说法,八大宝卷有天道四图和人道四图,天道四图是先天的太极图开天的八极图布云的凌虚图列海的四溟图。后来在流传的过程中太极图分为阳极图和阴极图。亦即是河图和洛书。八极图也一分为四,即八荒**图山河社稷图残山剩水图和河岳英灵图。 人道四图则属于后起,不能算作太古宝卷。 周慕白虽然语焉不详,假如所言不谬,玄元大陆的灵图八成是得自四种八极残卷之一了。这样一来,价值自然大大提升,不但时流制作的灵图不能相比,就是古典时代流传的丹青妙笔也难以相提并论了。 周慕白哈哈一笑,“我们周庄主向来急公好义,这次也为众位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是大摩国的守法仙民,都可凭借仙简进入灵图获得一个身份,一个月后修炼最精勤,提升最快的若干名道友将会进行顶级决战,选出重明铠的最终归宿。参赛的规则随后将会逐次公布,欢迎各位道友踊跃尝试。” 这么一来,众人个个听的心动不已,能进入八极图中历练一番那是何等机缘,如今烟波山庄竟然愿意公诸于众,简直是前古未有之事。 莫说地皇祖龙亲制的诛天铠,就算在八极图中走一遭,拣几块灵石,万一孵化出四灵时代的异兽灵宠,也是说不清的事。谁知道哪片云彩底下有雨呀,世上什么人都能缺,就是不缺异想天开的人。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1章 声气相求 稍后,周慕白将狮吼筒交到肩奘老手里,由他宣布诸天论道会暨玄元大陆灵图正式开启。,诸凡二十八宿八部天龙强半都是四灵遗裔,六道中莫说畜生恶鬼。就算人类自己也分化作天道人道修罗道,天人和修罗生出罗刹,和恶鬼生出夜叉,相互攻杀,不知所止。 而妖魔混迹人间的更是恒河沙数,难以分辨。起初女娲依据神族的形象造人,人族自强不息终于获得神仙的地位,妖族失掉了四灵心传便只有先修炼人形。再证仙道。这样一来人鬼妖畜在外形上就很难分别了,从而给三界的治安带来很大的隐患。 众所周知的白蛇传又叫义妖传便是这种情形的反映。白素贞是一个千年蛇妖。已经修成人形,但还没能脱胎换骨。饮了雄黄酒之后便会现出原形。 她因为报答前世的恩人遭遇了以正道自居的法海禅师。这样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如何辨别人或妖的难题。说她是人吧,原形是妖,说她是妖吧,已经修炼成人形。 世间有一些卫道士之所以受人诟病甚至蔑视。根源多半是这一流人自大狂妄,草菅人命。侠客之所以不好当,首先得心性淳厚,再者要读书明理。不然像黑旋风那样不分好歹,杀个痛快。那不叫侠客卫道士。武者,止戈,不能是以暴易暴。李逵是天杀星,代表的是天罚,天地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无恩无私,可痛可怜。但是这不是侠者的行为,侠者是匡扶正义彰显人道的。 法海据说还是佛陀的徒弟,有道高僧,实则是名不符实。一个妖怪能修炼成人,总是具备了人的灵智,经历千辛万苦,来之不易。白素贞积德行善,有朝一日便不难脱胎换骨,位列仙班。一般来说,神仙就没有人妖之分了,因为神仙修炼成一种灵体,是可以随意变化的。 凡人的印象总以为妖族凶残嗜杀,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生灵。但是三界鉴别人妖,除了少数的神通大德,或者照妖镜之类的法宝,根本就缺少普遍可行的方法。所以分别人或妖只能从形体,修炼成人形就可以得到人类的待遇。 有人可能会说妖怪有原形呀,本质上还是妖。难道人就没有原形了吗佛家说六道轮回,行善升善道,作恶入恶道,谁知道前生是什么玩意,世间贪残恶毒的上位者岂不比妖怪虐毒千倍,危害万倍。法海之流为何视而不见 妖族的原形当然丑怪,但世间丑怪的东西很多,未见得貌丑就必定作恶,判断善恶的标准还是要观言行看证据,在法海横加刁难之前,白素贞有善举无恶行,亦堪称是有道之士。 乃至法海屡施奸谋拆人姻缘,竟然逼得白素贞水漫金山祸害生灵无数。然后又借此罪名将她羁押在雷峰塔下,这真是逼良为妖,用心险恶呀。 世间妖邪众多,不可指数,法海若是个惯会降妖的有道高僧,就应该像孙行者那样战绩可观才对。然而他平生好像就镇压了一个白素贞。两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对素无恶行的白素贞苦苦相逼呢 有一种说法法海是个鳖精,想来亦不是空穴来风,而白素贞是千年蛇妖,龟蛇合体就是北天玄武,四灵之一。所以法海极有可能修炼一种双修功法,因而千方百计拆人姻缘,意欲胁迫白素贞就犯。 凡人最容易被一些堂而皇之假公济私的卫道士蒙骗,一来是对妖怪有深刻的恐惧心理。通常法师拿妖是需要花红酒礼聘请的,侠义之流则需针对现出恶迹的妖怪,否则三界之大妖怪根本抓不完,杀不尽。况且妖怪不见得就是坏蛋,这是三岁童子都应该了然的。 二来对人妖的概念不清。时至今日,仍有很多人认为法海是正义之士,一说白素贞是妖就天然烙上了罪恶的印记,有了可杀的理由。事实上不论是人还是妖,都可以向善可以作恶。在于环境的引导和心性的修炼。莫说是白素贞,换作一个普通的修行者,面对法海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所谓正义化身,有冤无处诉,打又打不过,只要不是圣贤都难保不像黑旋风那样乱杀一气。 三界众生,人类最贵,然而人类的可贵并不在于外表的美丑,而在于和平的气质和宽容的胸怀。法海的心性连一个寻常的人类都不配,装什么有道高僧呢 所谓具有**的灵格就是指修成人形,妖类修炼成人混迹人间是很普遍的,常人根本难以分辨。至于灵宠因为和修行士关系密切的缘故,也可以向天师府申请一道仙简。由于灵图中是有灵宠的,所以灵宠可以作为**的身份进入,只是不允许修行士私自夹带罢了。 瑞仙弄清了这层关系,为难地看着明钦,“不知道大仙可有仙简吗” “当然。本仙云游四海,到哪里落脚不得用仙简呢” 明钦嘿然一笑,他这次上京做了不少准备,像仙简这种身份凭证就准备了好几个。仙界品类复杂,诸天对生灵的管制比凡间严密的多,到外面住个客店搭个仙车,都得凭借仙简换取灵符,虽然麻烦一点,倒也是情理之常。难的是仙简的办理,如果没有门路的话就很费周章。 因为仙简是基于仙篆的一种凭证,仙篆在各个天域都是大有讲究的,像明钦燕秋晴这种私渡天界的,原本就没什么指望的。以沈家的财力,叶芸湘多方努力也没能给沈怀璧兄妹办下仙篆。但对有些人来说,办这些东西就不费吹灰之力,同光会在大摩天经营多年,门路之熟络是不必说了。际遇不齐,怎能不让人大生今昔之感。 不过中间还有一个问题,明钦没想过会使用一个灵宠的身份,所以这仙简都是有名有姓经得起推敲的仙界人士,几个人一合计,反正仙界奇人异士众多,就当是现了原形吧。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2章 议结森罗殿 灵图的入口虽然是八扇屏风,每扇屏风都设计了十多个端口,一个修士验证灵符的时间大概是半分到一分钟,八扇屏风同时开放的话,一个小时可以登入八百到一千人,如若所有的端口都不空闲,这个数字就会乘以数十倍的攀升。 烟波山庄聚集的道行士虽多,到了后晌,各处也显得稀松起来,除了一些徘徊观望的修士,登入灵图的大概已有四五万人。 明钦几个也终于把新生符办了下来,事情的经过远不如想像的繁难,山庄玉女发放新生符的时候完全是按照仙简一个钉一个卯丝毫不差,尽管仙简上画有影神图,人家却没有功夫仔细比照。 瑞仙松了口气,和颜舜英两女打声招呼,先去集灵台办理灵宝寄存。 明钦飞上燕秋晴的香肩,凑到她耳畔叫道:“姐姐,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呢?” “你又懂个什么?” 燕秋晴哑然失笑,她这回上京实指望遇见荆眉妩姐弟,哪知来到烟波山庄却是这么一种景象,人海茫茫,又能到哪里找寻。 明钦不以为意,夸大其词的道:“我老人家于汉季来到中土,至今已有一千多年了,什么人世悲欢没有见过,你这小小心思,岂能瞒得过我?” 颜舜英怀疑道:“你真有千年寿元?” “何只。”明钦笑道:“昔年我和鸾fèng九雏坐而论道,你们人族还在茹毛饮血呢?” 燕秋晴撇嘴道:“这么说来你可是羽族上仙,叫我们姐姐怎么敢当呢?” “不然。”明钦摇头道:“我们羽族的寿元非凡人可比,当然不能以百年为限。以本族而论,我这几千年的寿元略当于人类少年,叫声姐姐也没什么。难道你俩觉得称呼我作爷爷更合适一些?” 两女娇啐一口,谁也不肯答应。明钦自承寿元虽高,但他口齿轻薄,殊无老成世故的作派,自然让人难起恭敬之念。 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瘦子拐到两女跟前,摸出一条金灿灿的符箓,小声道:“要么?给你们打八折。” “什么东西?”颜舜英诧异的问。 瘦子耐心地道:“玄元灵图的贵宾符,有了这玩意儿保证转生成功。而且在灵图中的烟波山庄买东西可以享受贵宾折扣。” 玄元灵图中很多道门都是按照真实情况设置的,烟波山庄作为灵图的修复者和经营商,在灵图中几乎垄断一切灵石交易。 颜舜英接过贵宾符看了看,打量着瘦子道:“你不是山庄的人吧,这玩意儿是真的吗?登入灵图不好用怎么办?” “如假包换。”瘦子不耐烦起来。要回金符絮絮地道:“哥们有门路,不要别乱摸,这东西金贵着呢,过了这村儿你有钱没处买去。” 颜舜英嗤笑一声,意示不信。 “你这灵符卖多少钱呢?”燕秋晴心想有备无患,如果价钱合适的话买一道也无妨。 “五千银元,要吗?”瘦子仰着脸巴巴地问。 燕秋晴默然的摇了摇头,她在缉查司上职,一个月也不过三千银元,这灵符的价钱显然超出她的预期。 “不要算了。千金易得。一符难求。”瘦子吆喝了一声迈步要走。 “慢着,我要。” 明钦急忙唤了一句,他体认魂识以来对他人的神魂具有非同一般的洞察力。这瘦子虽然其貌不扬,一看就是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刚才说的倒不像作伪。 相传有一种神兽叫作獬豸,能够明辨奸邪,如果有人在它面前说谎,就会用角牴触。明钦得到的五副诛天铠,按照品质分为智信仁勇严。其中信指的就是獬豸铠,自从取出夔牛铠后。他对其余四件宝铠时常研究,可以潜运神念感知宝铠的品质,獬豸铠这种明辨曲直的英魂便沾濡了不少。 “你要?你有仙钞吗?”颜舜英没好气的盯了明钦一眼,意思说我是不会出这钱的。 瘦子支棱着脖子瞅了瞅。显然也不相信他一个灵宠能拿出钱来。 “当然。姐姐,麻烦你伸手出来。” 明钦催促燕秋晴平展了手掌,轻轻吹了口仙气,氤氲飘过立时现出一叠仙钞,“你不是打八折吗,给我来五道。” 燕秋晴吓了一跳。不妨手上忽然变化出这么多钱,怀疑道:“这钱能用吗?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明钦笑道:“集灵台那边就有验钞机,不相信可以拿去随便验呀。” 同光会派他出来办事,拿着总教的令牌可以在任何分坛提取仙钞,只要老实上账,将来交待清楚花销就行了。二万仙元还是小可之事。 “您稍等。” 瘦子大喜过望,毕恭毕敂的将贵宾符交给燕秋晴,接过仙钞飞快往集灵台跑去。 仙钞这种介质也是很有一番演变的,前古时代以物易物,贝壳之类就不必说了,古典时代则使用金银铜等金属,后来有了财力雄厚的钱庄票号,大额交易就改用交子银票。到了仙界万法维新,金属货币几乎都禁绝流通了,仙钞由天庭统一发行,分为大小不等的定额面值,大额交易可以直接通过银庄,将仙元直接划入个人的银符中,像明钦这样随便拿出几万现钱的还真不多见。 眨眼间几万块得而复失,换了这么几张灵符,燕秋晴虽然不是贪财的人,仍不免觉得肉痛。哭笑不得的道:“你确定这玩意儿好用吗?一下子买这么多条。” 明钦打个哈哈,也不争辨,笑嘻嘻的道:“姐姐喜欢的话就留一条,不然我可就要收起来了。” 燕秋晴摇头道:“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明钦也不勉强,抖弄着羽毛将灵符收进袖囊。 ………… 仙家最奇妙无端引人神往的莫过于变化之术,不信的固然付之一笑,相信的也不知其所以然。 变化的法门有很多种,彼此间纵然千差万别,不离阴阳大道者相同。世间的事物是不会凭空增多或减少的,虚生的必有其来路,奄息的也自有其去处,只是肉眼凡胎难以详察罢了。 艺林有一种技艺叫做戏法幻术。可谓是凡人中很巧妙的,能凭空变化出花鸟水火之类,见者称奇。实际上无一不是幻而非真。凡人都能尖巧到这种地步,更别说仙家的变化之能了。 然而归根到底。变化也只是一种幻术,只不过仙家能操空的力量更加广泛自如,简直不知道奥妙所在。 古代持无鬼论的说人死**腐,人死有灵魂,难道衣服也有灵魂吗?为什么死去的鬼魂仍然穿着生时的衣服呢?这要以人类的眼光看。确实是难以解答的。若以有鬼言之,鬼本来就是一种异物,当然会有不为人知的生存方式。况且衣服未必就没有灵魂,世间很多东西和人类相处久了,都能够变化鬼怪邪祟,这在志怪小说中也是屡见不鲜的。 即如明钦这门太阴炼形术,将偌大一个少年变化成一只小巧的鹦鹉,携带的东西又能保守不失。乍一听来不免让人惊呼骇怪。其实世间生灵本都是一气所化,所以能够相哺相食,形成一周天循环。 一般来说。人吃五谷杂粮鸡鸭鱼肉来生肌肉骨,但形体上好像是无所影响的。然而医家有一种说法,叫吃什么补什么,这就有些变化的意思了。 道门大贤庄周在大宗师一篇中说,如果将我的左臂化作鸡,我就用来报晓打鸣,如果把我的右臂化为弹弓,我就用来弹射鸟雀,如果把我的屁股变作车轮,神魂变作马。我正好用来奔驰,这多么惬意呀。 这一段真可当作一篇变化心法来读,只要打通神魂和外界的联系,自然可以达到道家常说的随风变化随心变化的境界。 细说起来。世间万物本来都是有变化之能的,草木之枯荣江河之消涨,物类的生老病死,不过这些变化好像受时间的控制,循环往复,很难自主。还有受空间控制的。譬如冬寒夏热,或受风吹日哂造成地域性的体貌差异,总而言之,都是有迹可寻的。将种种变化的特征总括起来,加以研习,便是道家的变化法门,高明处有天罡地煞之数,大则能顶天,小则如蚊蚁,随风变化,鬼神莫测。 ………… 说话间,瑞仙寄存好手袋回转过来,见两女和明钦争论着什么,诧异地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办妥了吗?”颜舜英反问了一句,随即把明钦买了数道贵宾符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仙这么做想必有他的道理,咱们就不必争论了吧。” 瑞仙见识过明钦击退魇和影兵的手段,对他的神通相当敬服。所作所为哪怕无甚深意亦不免戴着一圈光环。 颜舜英莞尔一笑,无意争辩许多,“时候不早了,咱们也登入灵图吧。” “且慢。”瑞仙拦阻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里临时结伴和咱们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最要紧的是进入灵图后不可走散了,所以咱们应该先把新生符绑在一起,最好也组建成一个社团,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吸纳更多的同道共同修炼。” “不错,还是妹妹考虑的周全。” 颜舜英微微点头,当下便把四人的新生符相互记录下来,新生符是各人在玄元灵图中的一个标识,上面有一串惟一的序列码,不管到了哪里都可以凭借这些信息取得联系。 “咱们这个社团叫什么好呢?” 三女谈到这个问题,各自凝眉思忖起来。 “大仙见多识广,不如请你来命一个名吧。”瑞仙不想暴露青衣社,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明钦笑道:“既然两位姐姐都姓燕,我也姓阎,不如咱们就叫森罗殿吧,秋晴姐作判官,舜英姐是牛头,瑞仙是马面。” “去你的,凭什么我是牛头?”颜舜英哭笑不得,轻嗔道:“你这呆鸟儿,我是颜色的颜,秋晴是燕子的燕,你这副尊荣还想作阎罗王呢?” “我做白无常吧。”瑞仙也觉得马面太不雅观,考虑着换了一个。 “判官也还不错哦,这行当我倒挺熟悉。”燕秋晴原本是刑部督捕司捕头,来天界又当了缉查,多少有几分判官的性质。 颜舜英晚了一步,森罗殿里好听的都被挑走了,她又不像明钦那么厚脸皮吵着要作阎罗王,绷着脸道:“我不作黑无常。” 明钦促狭道:“这里就你脸最黑,你不当黑无常谁当?” “你敢说我脸黑?”颜舜英脸色微沉,眉心的金线突现出来,似乎随时要迸射出金光,将明钦打作齑粉。她生得英姿挺秀,姿容俏美,比起燕秋晴和瑞仙并不逊色半分,只是常年在外奔走,肌肤不那么白晰,未免美中不足。 其实美貌原无一定的标准,像包龙图就是有名的黑炭,声名是何等峻洁。吾夏的观念中,黑代表着刚直勇猛。但有时也会和粗野蛮霸挂勾,所谓过犹不及,谁说不是呢?不过吾人应该明白,大家厌恶的是粗野横蛮,而不是黑,至于黑和粗野的气质是否有必然的联系,相信还是难以论定的吧。 眼见颜舜英气得不轻,燕秋晴连忙握着她的手掌劝解,“这呆鸟口没遮拦,舜英不必跟他一般见识。黑无常就由我来做好了。舜英你可以做……”说着挠挠秀发,想不出森罗殿有什么漂亮的尊神。 森罗殿处于暗无天日的阴间冥界,向来以阴森恐怖著称,凡人谈论起来都不寒而栗的所在,就算有女仙大抵也是孟婆那样的老太婆。 当然,事实上神仙叫什么老公婆母的往往跟地位资历有关,和年纪没什么必然的联系。道德真仙大多修炼有成,驻颜有术,之所以用苍老的面目示人,一是避免凡人产生轻亵的心理,二来可以显得阅历丰富,智慧渊深。从来说貌若天仙那是无上的赞誉了,天仙有多美,连见惯绝色的帝王都会想入非非。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3章 时光隧道 显着的像纣王到女娲宫进香,见了女娲的玉像题了首淫诗,结果引得女娲雷霆大怒,派了三个妖精搅得成汤江山天翻地覆。骊山老母本欲传秦始皇长生术,谁知始皇见色起意,老母愤然离去,之后才以老太婆的形象示人。 第二就不必说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太平之时虽有奇才难以崭露头角,论资排辈本来就是千古不变的通则。 说话间,前面排队的修士越来越少,几人收起笑闹之声,怀着激动的心情挨到屏风前面。 登入灵图的方法并不复杂,又有山庄玉女在一旁指点,诸女依次将新生符贴到屏风上验证,眼前倏然景象大变,出现一条白色的狭长小道飞快的延伸开去,一团模糊的黑暗过后,亮出一个光华流溢的门户,几人不敢怠慢,慌忙跃身进去。 屏风的出口是一片孤悬的百丈高台,抬眼四望,到处都是云雾缭绕,惝恍迷离。高台上人头簇拥,不知有几千几万人。数十步外的山壁上镌着三个朱红大字,道是接引台。 旁边挂着一片玉石般平滑的巨幅宝镜,有十丈之高,宽可百尺,上面光华流转,浮现出许多金光照眼的篆字,旁边又有几种通行文字注解,诸如行书梵文罗刹文夜叉字母等等。 众多修士吵闹不休,都围着山镜观看上面的文字,大意是说,昔年大羿射落九大金乌,迫使天皇帝俊退位,结束四灵妖族的统治。但是九大金乌降落四方,时常秉持戾气降临凡间报复人类。 这里面就有时日曷丧的夏桀炮烙虿盆的商纣。防民弭谤的周厉王和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穷奢极欲的秦始皇和人头畜鸣的秦二世,穷兵黩武的汉武帝,罄竹难书的隋炀帝,一代女帝武则天,宣威海外的永乐帝 当然。有些帝王只是在疑似之间,像夏桀这样自比作太阳的基本可以坐实了,但是这样的显例并不多。自古贪残暴虐的帝王史不绝书,能不能在九大金乌中占有一席之地,还得看依托够不够强大,像五胡十六国南北朝五代十国及一些荒蛮小国尽有些昏暴的君主,因为领域有限危害就不能及于全夏。 九大金乌是为了报复人族而转生的,一旦身居帝王之位,神州就会沦于率兽食人的可悲境地。学绝道丧,天怒人怨,以这个标准来看的话,夏桀商纣秦始皇隋炀帝比较可以笃定了。 帝王之中有暴君有昏君有庸主,也有三者兼而有之的。从前夏商周三代并称,但是周厉王和周幽王好像还不能跟夏桀商纣相比,周厉王使卫巫监谤,国人道路以目。应该算暴君了,但是国人一起来反抗就将他驱逐了。死在外地。这就不如汤武革命来得严峻。周幽王烽王戏诸侯算个昏君了,但他是亡于申伯和犬戎的勾结,此后平王东迁,周室还能继续存在数百年,可能还不是混账透,一时一地返回古代的修行士不宜太多,淘金士虽然有冒险的精神。大多种都能力平庸,希望凭借一点前知的优势,在特殊的历史时刻扮演神棍的角色大放异彩,如果穿越的人多了,意味着身边都是熟悉历史的人,这就不好办了。 譬如一道高深的数学题,光知道答案是不行的,还得懂得解题的步骤,甚至每一个细节和变化。还的人认为今时人思想通脱,古代人思维僵化,或者今时人学习能力强,说白了影响历史进程的多是古代人,今人在历史上占何种位置还言之尚早。 当然接引台上的修行士是没有功夫考虑这些的,他们陡然见到这么多时光隧道,一个个欣喜若狂,不知所以,有的人一看铁甲蜈蚣车座位有限,生怕落在后面,顾不得看个明白便簇拥着往车上挤。心说管他哪个朝代,古代人那么蠢,到那边当个村长也是好的。 有的人则皱眉苦思,反复权衡是去推翻暴秦呢,还是去取代虐隋,项羽力可拔山这可不好弄,刘邦善于用人,倒是可以把张良韩信先一步招揽过来。李世民是世族门阀,到隋朝出身上就输了一筹。这思忖的功夫,前面早冲上了百八十人,去得晚了估计连张良的腿毛都够不到了。 在任何时代,投胎都是一门技术活。如果不幸出生在一些贫瘠落后的地区,割草放羊念不了书,在中夏就很难有什么向上的机会了。所以一些淘金士更喜欢夺舍的方式,直接附体到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上,当然经营不善也容易家落中道坐吃山空。 有些眼神活泛的一眼瞅见数十步外有一座庄园,这是烟波山波开设的分店,售卖各种帮助修炼的道具。修行者虽然都将杂物寄存到集灵台上,新生符可以和个人的银符进行绑定,这样需要购买道具的时候烟波山庄可以直接从银符中扣钱。 如果说银符里没有太多钱,这也难不倒烟波山庄的人员,此间提供各种灵犀佩,方便修行士和外间的亲人朋友及时取得联系,顺便将仙钞存入银符。费用自然比外间酌情高上一些。 明钦几个随着众修士的脚步拐进分店看了看,里面还真有他先前买的贵宾符,这边的售价是八八八八,据说还是公测期间半价优惠。 明钦让柜台的玉女鉴定了一下,五道贵宾符都是真实可用的,这钱总算没有白花。说到贵宾符的好处,一是购买道具可以打折,另外可以获得多次转生的机会。 比如有的人满怀希望跑到秦朝,结果过的还是不如意,想要回来的话就需要重新购买新生符,这时候就不是免费的了,一道新生符的售价涨到一万仙元,如果再次更换的话,就要涨到五万。 另外投生乱世,兵荒马乱的万一致残或者挂了的话怎么办呢,这就需要在烟波山庄办理一道保险符,售价从二千到一万不等。值得注意的是一道保险符不足以保障人身安全,保险符有许多门类,比如刀砍的和马踏的就不一样,如果办了道刀砍保险符,结果被马蹄踩死了,烟波山波就爱莫能助,反之亦然。所以办理的话,至少要刀砍马踏火烧水淹林林总总一起办理,优惠价九九九九。 不少人兴致勃勃的走进来,又垂头丧气的出去。有人更愤愤不平的连啐几口。这等坐地起价,简直就是洗劫嘛。 “黑无常,你想好了吗准备到哪个朝代发展”明钦见三女心绪不佳,笑着揶揄道。 “你再叫我黑无常,信不信我把你鸟毛拔光。”颜舜英瞪起眼眸恶狠狠的说。 明钦轻咳道:“雁过拔毛,难道你是烟波山庄的” 三女相顾莞尔,不由舒眉展颜。 虽说是九条时光隧道,实际投入使用的则只有五条,可能因为是八卦的方位,中宫的位置尚未安排。至于夏商周三条隧道暂时也处于封闭状态。 中间的缘故倒也不难理解,三朝是一个圣贤辈出的时代,像封神之战,阐教十二金仙都得赤膊上阵,此间的修士大多是道门中的后辈弟子,多半带着历练修行的意愿,就算夺舍成了文王的公子,两军阵前也逃不过左道之士变幻莫测的法术。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4章 御神宫 再说春秋以来百家争鸣,儒墨道法,群贤毕集,云蒸霞蔚,通观人类历史也算得上是光芒璀璨的时代,欲与诸贤比较长短岂是容易为力的吗 天地之间,寰宇之内,变化无穷,奥妙无尽。,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或者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指的就是九曜星和人间世不同之处。 时间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从殷汝成的经验中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找到世间永恒不变的事物,就可以通过这种介质渡越到另一个空间。 音学五书是研讨古代音韵的专著。或许殷汝成吃了之后,说话带了点古音的味道,刚巧和古人的话声产生了奇妙的共振,从而产生了某种感应。 至于神京那位老佛爷使用的法门还是个难解之谜。世间的灵图游戏显而易见都是虚设仿造的,玄元大陆的不同之处是拼接了八极残卷剩水残山图,这里有几分虚幻几分真实就不好分辨了。 其实人类生长于宇宙无极之中。难解的谜团原本就很多,或许只有跻身仙道,获得久长的寿元才有精力探询个中玄妙,可惜修仙之途仍是步步艰难,为了灵宝仙药往往斗个你死我活。无所不用其极,如果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仙界的老贼之多真是任何区域都比不了的。 不管是殷切盼望还是惴惴不安,该来的终是会来,不知过了多久,仙车里响起一串铃声,一声烈马喷鼻般的响动过后,仙车在一道宽阔的驰道上缓缓停下。 外间是一个雄阔的广场,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了甲胄鲜明的武士。 仙车上的力士玉女纷纷下车侍立一旁,仙车长小跑到一个腰挎长刀的军官面前,躬身行礼,“启禀校令,第伍路仙车二千五百四十二人带到。请校令查点。” 军官是将作少府属官五校令之一,专门掌管王宫营建。点头斥退仙车长,摆手道:“男的站一边,女的站一边。” 一声令下,兵士们冲上前去,像驱赶牛羊一样将修士分作两边。仙界大力提倡男女平等,和凡间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女修士可以自由择业,和男的比肩继踵,不避嫌疑。是以仙车上的女修士比例着实不小,足有七八百之众。 “你们干什么爷们是来秦朝发达的,你给我客气一点。” “别推我,再推道爷我跟你急。” 这些修士多半是外间门派的新秀人物,向来深受师长的宠爱,个个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武士粗暴无礼的行为。当下便有性情急躁的,捋起袖子,催动灵力,嘴上骂道:“你乂的,也不看看道爷是谁,看我用五雷法劈了你。” 一语未了指尖果然凝起激绕的电光,可惜还未等他施放出去,头顶蓦地响起喀嚓一声,一道明光好似晴空霹雳后发先至,好似在耳畔响了一声巨雷,那人闷哼一声,登时闹了个灰头土脸,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身边的修士不迭闪开,生怕殃及池鱼。 左校令冷笑道:“你们这些仆役给本校听好了,这里已经有御神宫布下了监测灵力的法阵,谁要是再敢妄动手脚,不服管束,被天灯打杀了,休怨本校没有事先提醒。” “御神宫天灯这都是什么玩意” 众人大起疑问,抬头一看,果然见半空飘浮着许多白色的宫灯,如果有人驱动灵力,天灯受了感应,就会透出红光,运转暗藏的法阵施展攻击。 有些老成持重的看这情势有些不对,小心询问道:“校令切莫误会。咱们是应邀来这边游玩的,不知校令为何将我等当作奴仆看待,又要男女分开,到底是何道理” 左校令嘿然道:“你们这些外乡人,都是御神宫许给皇帝陛下的奴仆,为的是弥补阿房宫骊山陵的劳役不足。陛下爱民如子,当然不能胡乱征发劳役,不用你们这些外乡人又去哪里找这么省便的劳役。听说你们都对陛下万分景仰,心悦诚服,现在有了为陛下效命的机会,不正好得偿所愿吗男的都带到阿房宫,女的发往漂洗局。不要试图反抗和逃跑,无所不能的御神局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要说这皇帝已经是世间权贵的极致,无所不能无所不备除了骄奢淫侈纵情酒色。别有追求的也大有人在,有好道的,有学佛的,有喜欢诗词书画音乐美术甚至木工的。当然更高的理想就是求仙访道,长生久视。 尤其像秦始皇这样的皇帝,欲求无尽,一切凡人的嗜好都难以打动,只有神仙长生才能使他向往。 淘金士来到秦朝都是想有所作为的,起初都想顺势而为,帮助秦始皇稳定江山攀龙附fèng。还有的知道秦朝短命,想招揽英雄逐鹿中原的。两种不同的路线可归纳为保秦派和倒秦派。 保秦派最幼稚的做法就是想给秦始皇提供一个名单,陈涉吴叔项籍刘季等等。按图索骥全部找出来杀掉,这样就可以江山永固天下太平了。 这还是二千多年前范增在鸿门宴上给项羽出的主意,属于一个昏聩老头的主张,看似直接有效,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其实历史上就有很多术数精深的道士,能够预见天下大势,这可比淘金士高明多了。然而预见是一回事,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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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5章 生财有道 古代预言学有一个专门的名目叫作图谶,记载图谶的称作纬书,这是比附经学而言的。有个成语叫一语成谶,说的就是预言不期然变成事实。 预言也叫谣言,常常传唱于无知童子之口,属于市井无根之语。性质也很复杂,大抵是人心思变的一种反映。 排除事后附会的小说家言,或者阴谋家刻意编造,影响于社会心理。阴阳家凭借术数占卜有时确能得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甚至真被历史走势验证了的。 比如秦始皇的时候,有谣言说亡秦者,胡也。秦始皇认为胡指的是匈奴,于是派遣蒙恬率领几十万军队充实边塞。后来人们认为胡指的是二世胡亥。 隋文帝之时,也有谣言说李氏会当天子。杨坚为此将一些李氏重臣罗织罪名满门抄斩。又有一个《桃李章》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说是“桃李子,得天下。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时人多以为应在蒲山公李密,谁知拿唐王李渊对照起来,也能做出合乎情理的解释。 及至唐太宗之时,出了一个《秘记》,说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当时有一个李君羡,位居武卫将军,小名叫五娘子。唐太宗认为应在此人,就把他杀掉。后来出现千古惟一的女皇帝,真是难以梦见的事。 其实谶言和扶乩多半都是捕风捉影,可以做多种解释,偶尔被牵强附会的言中,人们就以为别有神异,自然津津乐道,流传甚广。不着边际的当然不会流传,这样一来似乎显得言中的概率很高。 但是这些谣言很能影响整个社会的心理,给阴谋家可资利用的地方,最后就说不清是谣言影响了历史走势,还是预见了历史事实。 总之图谶对帝王的地位有一定的威胁。侥幸成功的也怕后来者故伎重施,于是厉行禁毁,终于后世无传,成为绝学了。 不过也有对此十分崇信的帝王。像汉光武帝。当时图谶之学非常流行,他还在太学读书的时候,社会上就有一种谣言说刘秀将要当皇帝。国师公刘歆就改名叫刘秀,希望讨个吉利。汉末也有谣传说代汉者,涂高也。袁术以为他小名公路。这是应在他自己。所以就公开称帝,最终惨淡收场。 古人云,天定胜人,人定亦能胜天。故俗流传,谶语谣言是荧惑星下凡化作小儿儆戒人君,如果不修德行,光疑神疑鬼并没有什么用处。像刘秀李世民如果不是才能杰出,引用一干文臣武将削平群雄,就算有再多谶言也无济于事。 范增唆使望气士观察刘邦,发现他头顶有龙虎之气。起意杀他。世俗的淘金士妄想稳定秦业,图谋富贵,以为杀掉刘邦项羽这些人就万事大吉了。同一都是无知无畏的想法。 秦政的弊病在于奴使民人徭役繁重。项羽的弊病在于不知治道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不在这上面设法,杀了项羽,还有李渊;杀了刘邦,还有朱元璋。不去解决问题,急民之所急,反而踊跃解决反映问题的人,这是什么所为? 况且在秦朝抓一个人并不是很容易,秦朝虽然号称法令严明。其实也是纸扎的老虎,只能吓唬良善百姓罢了。张良在博浪沙椎击始皇,大索天下,抓不到。项伯自言杀人被张良所救。项梁犯法被身为栎阳狱椽的司马欣徇情放掉。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法治。 相传秦始皇挖到一块陨石,上面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察不出来历,就将周围的居人尽皆诛杀。告密的事不少见,但要讲证据,除非极暴虐无道智力在中人以下的皇帝。也不是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的。 像陈胜吴广刘邦在天下太平的时候是不会有任何反迹的,所谓官逼民反,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没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所以即便再愚憨的淘金士,想在这几个人身上求取富贵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首先秦始皇经常巡行天下,副车就有几十辆,除了赵高李斯恐怕没什么人有机会接近,外人如何得见。就算见着了,始皇要问你怎么知道这几个人会造反,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证据,这几个问题就算想破脑袋都不好回答。 秦始皇精力充沛,似乎对建筑有很浓厚的兴趣,对女色倒好像不是特别热衷。《阿房宫赋》说,那些个嫔妃,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一般昏君庸主都有些宠幸的妃子,不说夏桀的妹喜商纣的妲己。隋炀帝更是荒淫无道,连他老爹的妃子都照单全收,什么陈后主李后主,都雅好此道。就算勇武盖世的楚霸王还要随身带了一个虞美人。秦始皇好像在这方面比较欠缺,值得称道的反倒是他的母亲。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人是始皇乐于召见的,就是那些懂得神仙方术的术士,始皇亦给予他们很大的支助,让他们远涉重洋,求取仙药。可惜徒劳无功,始皇终在遗憾中死去。 执掌灵图的人显然也有此考虑,于是借着圣历二百六十年秦始皇封禅泰山的机会白日显圣,天上出现巍峨的仙宫和许多霓裳羽衣的仙人,秦始皇大喜过望,和仙人周游天宫,并恳求长生仙药,双方举行了气氛友好的宴会。 之后秦始皇策封仙人为国师,仙宫为御神宫,一举获得至高无上的地位,凌驾于阴阳道德儒墨名法之上。 ………… 御神宫取得秦始皇的信任之后,采用了许多控制修行士的措施。 一个就是长明天灯,这种宫灯糊着白色的纱布飘浮在空中,肉眼难以辨识。但若有修士想牵引风云施展灵力,宫灯就会透出红光,激射出浩大的灵能,一旦沾着轻则全身麻痹,重则如遭雷殛,凶险异常。 再者秦朝法网严密,在写字和说话中会出现形形色色的避讳字,御神宫在国中监造了难以计数的铜柱。能够监控一切音声,如果说话中提到了避讳的字词,可以干扰六识,听到耳中化作一连串刺耳的尖鸣。 这比起周厉王让卫巫监谤的方法真是灵便多了。古人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本是指其危险性而言的,川壅而溃,伤人必多嘛。 西人也有句名言说。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于是狼心狗行之徒就拼命加筑堤防,掩耳盗铃,只顾做那断子绝孙的勾当了。 秦始皇在文化上的创举就是焚书坑儒,然后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所以整个秦代是没有什么著述的。秦国的文化本来就落后,又秉持一贯的法令,从事于对外的掠夺。所以秦国的百姓除了种地就是打仗。要说秦朝统一之后时间较短,没有贤才还算正常,关键是整个秦国从献公孝公那算也没出现什么稀罕的贤才。 秉持国政的那一班人,从穆公时代的蹇叔百里奚由余。到孝公的商鞅,惠文王的张仪,昭襄王的范雎,庄襄王的吕不韦,始皇的李斯,没有一个是秦国人。 后来秦始出了个间谍郑国,闹着要驱逐客卿,李斯上疏始皇,从头到尾数了一遍,从人才到奇珍异宝。刨除别国引进的,好像就空无所有了。秦人除了当炮灰,砍人头好像没有别的技能了。始皇一想这下问题大了,于是收回了这个决定。 这些客卿之所以跑到秦国发展。无一例外都是荣华富贵的驱动。像屈原虞卿乐毅鲁仲连这种的人论人品论才能半点不差,只是依托的国家权贵腐化,难以成事。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鲁仲连说的强秦为帝,只有蹈东海而死了。 武力好比一个人的肉身,文化好比一个人的灵魂。肉身是有一个从稚弱到强壮再到衰老的过程的,而且难以逆转。灵魂则是可以不朽,可以焕发新生的。灵魂虽然需要肉身来寄托,来保护,到了灵魂修炼成熟之后,焕发的力量就无可比拟了,超凡入圣,度越千古。而肉身呢,生老病死,样样难逃,壮盛不过是一时的风光罢了。 武术家言,炼武不炼功,到老一场空。功就是内息。试观历史上,雄跨数洲,强绝一时的王朝有多少,亚历山大查理曼拜占庭铁木真戏特勒史大林,而今何在呢?绵延数千年,永世长存的国族有没有?有之,只有中夏神州而已。 这虽然不全是文化的造就,可能也是上天刻意存此一朵奇葩以壮观瞻吧。 有人说如果秦始皇将皇位传给太子扶苏的话,是不是秦朝就可以延续呢?然而我们看到在秦国的政策下,它的土壤根本哺育不了贤才,招致的只是一些欲利之徒。据说荀卿曾到过秦国,然而又失望的离开了。像孔子孟子荀卿这些人,包括晏子伯夷柳下惠,或者屈原鲁仲连,都是有坚定不移的政治理想的,如果环境太过恶劣,亦不愿低首俯就曲学阿世。 一个国家造就不出贤才,就容易造成政局的动荡,难以为继。很多大帝国都是在开创者凋落净尽之后,日渐削弱,终至灭亡。齐桓公和晋文公都是春秋五霸,然而齐桓公终被饿死,未下葬就五公子争立酿成祸乱。晋文公的后代虽然乖戾,却能够常为霸主,论者以为那是因为晋文公身边聚集了很多贤才,狐毛狐偃赵衰等。而齐桓公只依仗管仲,管仲又先死,于是就青黄不接了。 很多君王只图一时的痛快,整体上破坏了哺育贤才的环境,造成的伤害往往难以估量。天下太平的时候可能还可以苟且度日,如若无幸遇上内忧外患,国覆宗倾也是常有的事。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想要大富大贵就得发横财,想要强大就得去掠夺去奴役别人。这都是一定不移的道理。但是这种强大就好比燃薪,越是烈火熊熊气焰嚣张,光景也就不长了。薪尽则火灭,再大的火不会一直烧呀。 在温室中呆得久了,有的人崇拜野性说什么原生态。一将功成万骨枯,你怎么知道你就是跃马扬鞭的将军,而不是马蹄下的枯骨呢?老聃说,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是何等的人间惨剧,奈何。 今时竟然有人洋洋洒洒写了上千万字的文章歌颂秦国的丰功伟业来邀取名誉,这里面有多少孤魂怨鬼呢,看着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种人的心术真是太坏了,总想让别人当炮灰,你还是回阿房宫搬几天砖多体验体验生活吧。 ………… 一众淘金士下了仙车就被将作少府羁押起来,男的送往阿房宫骊山陵,女的划入浆洗局和各处宫院充当劳役。 秦始皇是一个对建筑充满向往的人,据说他每征伐一国,就将那里的宫殿画下来送往咸阳,然后比照着修建一座。你说他经常巡行天下,这宫殿住是住不过来的,可能是出于一种收集癖吧。 但是这种收集癖实在太过于劳民伤财了,御神宫的眼光就大不一样,他们费这么大的周章取悦秦始皇肯定想谋求回报的,人无利不起早嘛,将相神仙也由凡人做,神仙的嗜欲那是更加炽盛了。 于是仙人跟秦始皇说,你这些宫殿闲置的太可惜了,虽然皇帝富有四海,但现在天下统一了,你要击匈奴打南越,难道你就不缺钱吗? 秦始皇是个聪明的人,尽管先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统一六国都是掠夺战争,所谓鼎铛玉石,金块珠砾等等战利品都输送到秦国,除了少部分赏赐将吏之外,财利还是很多的。打匈奴和南越就不一样的,匈奴这种游牧民族打不过就逃得无影无踪,牛羊也捉不了几头,南越更是蛮荒之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6章 白娘子 虽说可以征发囚徒赘婿商贾这些社会地位很低的人,但是总得有粮食呀。粮食不够就得增加赋税,秦国的百姓还好一些,苛捐重赋早就习以为常了,六国就不一样了,多是商业繁荣的地带,生活条件比较高。 事实上最终起来反抗的都是六国人,尤其是楚国,老早就有谣言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兵役徭役都是无偿的,再加赋税,老百姓还活不活了?活不下去就得逃到山中当流民盗贼,田地抛荒又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其实像轻徭薄赋这些简单的政治经验当时还没有的,这都是秦亡之后总结出来的教训。换句话说,要碰上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根本就不知道民间疾苦,哪还分个轻重?或者像明末那样国库空虚,又内忧外患,不增赋税也别无他计。 平心而论,销锋镝,隳名城是无可指摘的,这跟周武王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多少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周武王是要偃武修文,再不动干戈。秦始皇还要南征北战,只是要百姓无力反抗罢了。 仙人说你修建这么多宫殿闲置的太可惜了,这样无休止的征发劳役弄的民怨沸腾,迟早要出事。现在最好把六国的贵族强宗迁徙到关中,让他们买你的宫室。 一来你这些宫殿是比照着六国的宫殿建造的,让他们住进去可以减少思乡的情绪。二来,六国贵族都保持战国养士的风气,手下龙蛇混杂,这都是祸乱的根源。让他们多买房子没钱养士了,可以把祸端消弭于无形。 秦始皇不肯同意,他的宫殿都是自己屯起来欣赏的,就算住不了也不允许旁人染指。这都是收集癖想当然的心理。至于天下动乱的隐患是不足为虑的,统一天下才不过十多年,秦朝的军队还非常强大。最近有术士流言说东南有天子气,他打算出去巡游来压服这种不安分的苗头。 仙人还有许多缓和形势的主意。但秦始皇拒不接受,也无意听下去,会面当然不欢而散了。 ………… 白天的喧嚣终归于寂静,淘金士都被分头看管起来。据说隔天将由御神宫的人进行灵力封印,免得他们不甘雌伏,闹出乱子。 御神宫无疑是神一般的存在,在秦宫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连始皇都以礼相待。至于他们是灵图的执掌者。还是先一步进入灵图的修行士是不得而知了。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非常严密的组织,而且对帝国有着无可比拟的掌控力。 晚间众人被关进简陋的房舍,地上铺着茅草垫子,几十个人挤在一处,屋子里臭气熏天,当然也没有什么被褥。 门边坐着几个大脚妇人,相貌很不友善,倘有人敢窃窃私语,便会冲上去拳脚相加。外间除了兵卫之外,又有御神宫布置的天灯铜柱。逃是很难逃得掉的。为了避免这些粗朴妇人的羞辱,众人只好忍气吞声,躺到湿冷的草垫上相对无语。 破旧的窗户照进些单薄的月光,门边燃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妇人瞪着鬼气森森的眼珠虎视眈眈的扫来扫去,众人虽不乏道行高手,一旦难以施展灵力,倒像那任人宰割的牛羊,使不出多少力气了。 燕秋晴枕着胳膊,拽过颜舜英的玉手在她掌心慢慢划道:“怎么办?” 颜舜英也是一筹莫展。她倒不是害怕这区区的天灯,只是御神宫神通广大,真要动起手来未免独力难支。可是照这势头发展下去,金乌元丹必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最后重明铠也非旁人所能染指。思量了半晌,才有样学样的在燕秋晴手上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燕秋晴大失所望,又让她挠的有点痒痒,忍不住噗哧一笑。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监守的妇人提着油灯霍然站起冲了过去。粗声粗气的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你这个乡野的贱婢。”想来她也是心中有数,知道自个儿面目可憎,听有异动便疑心是嘲笑于她。 燕秋晴是凡间生人,从小就学习武艺,道法可能有所不如,拳脚功夫可是自小练熟了的,觑着妇人扑到近前,伸腿往她足下灵巧的一剪,妇人站立不稳,哎哟一声压到几个女修士身上,油灯打翻在地,燎着草垫迅速燃烧起来。 众人慌作一团,不免你推我攘争着逃离。妇人生得肥重,又被女修士有意无意的推搡,半天爬不起来衣摆反而被油火烧着,顿时惊恐的大喊大叫。 她有几个同伴躺在一边本是等着夜里轮换的,这时受了惊扰纷纷醒转过来,一看情势不妙,连忙扑向屋门呼喊兵卫。 “姐妹们,动手吧,咱们修行者不是好欺负的。” 众人肚子里早憋了一股怨气,一见火光燃起,胸中油然升起一种快意,不但不去救火,反而将草垫尽数投掷火中,有那武艺不凡的呼喊一声踹翻门窗,满宫院里放起火来。 兵卫闻声赶来,惊愣道:“你们想造反吗?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众人眼睛一亮,秦始皇对金铁管制是出奇的严,百姓虽可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奈何这破旧宫室连像样的木竿都没有,即便是有也万不及兵刃的铦利。这些兵卫各持刀剑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姐妹们,送兵器的来了。” 燕秋晴扬声一笑,疾步冲到近前,使了个空手入白刃的招式,扣住一个兵卫的护腕猛力一挫,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掉落,燕秋晴随手抄住,舞动的虎虎生风,转眼斩杀数人。 明钦展翅飞到高处,四面观望。此间的房舍多属木制构造,极易燃烧。外间的兵卫都是将作少府的看守,战力并不强,众修士即便不动用灵力也足以支撑,但要惊动了御神宫和秦宫的卫尉,就不好收场了。 他蹲在房檐上连连叹气,不妨耳边传来喵喵两声,一只白色的狸奴敏捷的跃上房顶,看看院中激烈的打斗。又望了望明钦,漆黑的猫眼露出迷蒙之色。 “哪里来的野猫?”明钦心感奇怪。 狸奴似乎对明钦变化的鹦鹉很有兴趣,挪着脚步往他身边走去,喵喵的低叫两声。似乎在轻声安慰他不要害怕。 明钦啼笑皆非,未免它暴起发难,连忙飞起一跃落到它脑袋上,这狸奴似乎甚有灵智,伸出毛绒绒的爪子往头顶来回搔动。 “小嫦” 随着一声轻柔的呼唤。房顶白影一闪,现出一个云裳花貌的妙丽女子。 明钦微吃一惊,这女郎穿了一袭雪白的裙裳,清丽绝俗,无可挑剔。奇怪的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暗暗纳罕。 狸奴回头瞄了她一眼,又探爪够着头顶的鹦鹉,忽然一个脚滑仰天便倒,四肢挠动,乐不可支。 “小嫦。跟师傅回去吧。” 女郎跃到近前,轻手轻脚的将狸奴抱进怀里,狸奴挣扎了两下,身上光晕流转,蓦然化作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冲着明钦直伸手,情急的叫道:“我要玩……喵……” 明钦大感错愕,也不知道这是女孩变的小猫,还是小猫变的女孩。 女郎无奈的叹了口气,盯着明钦仔细看了看。皱眉道:“你是有灵智的对吗?” 明钦略感意外,虽说燕秋晴三女都知道他有灵智,那是他故意显露,同行的人几乎都把他当作灵宠看待。料不到这女郎竟能一眼看破。 “你别害怕。其实咱们都是同类。”女郎露出一丝怅然,缓和了口气道:“你修炼了多少年了?” 明钦脑光电转,心知这女郎多半是御神宫的人物,而今整个秦朝的修行士都在御神宫的掌握中,她若不是御神宫的人,就不可能这么自繇的行动。 两人距离近了。明钦见这女郎容貌姣好,气质高华,原来和印象中的大师姐极为相像,怪不得有些熟识。除了荆眉妩之外,他师傅还有两个徒弟,不过只在幼年时见过一面,据说都上了天界供职,多年难得一见。 当然这也是天界和凡间相隔悬远,走动起来不甚方便,再者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仙家寿元绵长,为了修行多能克制**,自不像凡人对离别的感觉那么深刻。 明钦小时候一直以为他和师傅一样都是狐狸,后来懂事渐多,慢慢发觉事情并不如想像的那样。 ………… 妖类一旦有了灵智,懂得修行,和人类就非常接近了,不但混居人间,很少有人能够分辨,包括语言文字生活习性,人妖的差别甚至不如地域种族来得大。 准确的来说,妖类作为四灵遗裔,早就已经亡国亡族了。自从六大妖神九大金乌被大羿射杀,帝俊退位也使四灵失去了强有力的支撑,帝俊是极为倚重羽族的,不论是和刑天鸿烈争夺神帝,还是和地皇祖龙划银河分治,以羽族为骨干的四灵都给予他极大的支持。两者早已经成了唇亡齿寒,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体。 人族的兴盛太清老子扶持最力,他原本是水族的守护神,四大神尊中位居末位,衣钵传人庄周实际是海皇之后,所以才会说愿为老龟曳尾泥中的话。太清老子九世转世,代为帝师,真可谓只眼独具,人族统御三界之后,他也贵为三清之首,新一代道祖,四大天师的师尊,地位之尊只怕玉帝西王母都要稍逊半筹。 比较起来,四灵确实比人类强大的多,不光**的强横人类难以望其项背,智能也有龙马河图神龟洛书fènghuáng丹诏天书和貔貅图谶白虎玄解。可能是统治三界一亿六千万年实在太久了,一场天地浩劫之后,终归烟消云散。 人族圣王伏羲夏禹商汤文王得到四灵这些神异图谱,继长增高,虽然才统治了几千年,仙道昌明自有不可小视的地方。 自从大羿诛除六大妖神,妖族是日薄西山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帝舜流放四凶镇守四夷,这四人和妖族一拍即合,摇身一变成了统御妖族的新圣。就是狮狏王穷奇,鹏魔王驩兜,禺绒王傲狠,再加上蛟魔王丹朱,牛魔王猕猴王美猴王就成了今时妖界魁首七大圣。 但这七大圣都混迹四夷边陲之地或者海外的名山仙岛。其实是不足以对抗天庭了。千五百多年以前,美猴王本领初成,不知天高地厚,让几个魔王一鼓动,就趟头和天庭叫板,结果栽了个大根头,苦不堪言。 如今妖族通行的修炼方法,是开启灵智修炼成人,再进一步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修炼成仙。所以妖类想要修成证果,就得亦步亦趋的向人类学习,长此以往,当然就无甚分别了。 明钦从小进凡人的学堂,结交的朋友大多属于人类。凡人虽然对茹毛饮血的妖怪怀有戒心,但对穷凶极恶的盗贼,吸民膏血的贪官污吏同样深恶痛绝,与其说人类憎恶妖族,不如说鄙弃的是恶人恶习。 人妖之间彼此抱友好的态度结交甚至婚配的可说是屡见不鲜,而到了数百年前蒲留仙写《聊斋》的时候更是集此道的大成,充分展示了人妖和平相处的美好愿望。 不过话说回来,有一句话叫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血缘上的亲疏远近确实易于抟结,甚至会被阴谋家利用起来发动战争。 像白素贞那样至善至美的妖怪,遇见以有道高僧自居的法海,尚且不能相容。何况许多妖怪美善不及白娘子,而阴谋家深心虐毒胜于法海呢? ………… 明钦不愿主动透露太多,斟酌了一下,答道:“三百年。” “三百年能够通晓人言也算难得了。”女郎好奇的道:“你师傅是谁?在何方学得道?” 明钦念头急转,这女郎心思缜密,又对妖族知根知底,什么和鸾fèng九雏坐而论道,汉季从西域来到中土,祢衡为作《鹦鹉赋》的话就不能说了。 “不敢相瞒,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师傅。只是多年以前进入贵家,主人好道经常招揽术士谈论道经,我听的多了,渐渐有了灵智,摸出一些门道。”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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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7章 无当圣母 白衣女郎轻哦一声,并不深究。这时,宫院中火光冲天,燕秋晴等人夺得兵刃,恰似个捶碎玉笼飞彩fèng,掣开金锁走蛟龙,登时精神大振,杀的众兵卫人仰马翻。 秦宫卫尉得到消息,率着一队兵马明火执仗的赶来增援,眼见得是个不死不休之局。 白衣女郎黛眉微蹙,念了几句法诀,掌心攥着一团明光望空打去。 明钦不明所以,就见一道白光匹练一般直冲天际,半空中嗡然大震,霎时间光华大亮,一盏盏飘浮的宫灯显露出来,红艳的灯光团作一片彤云,好像火炙的太阳挂在当空,照的人目眩神摇。 天空中仿佛张开一面无形的大网,底下的人一个个头晕眼花汗如雨下,顷刻间软倒一片。秦宫的卫尉不通术法,在浩大的法阵下更是不济,纷纷捂着脑袋大声呼痛。前后不过顿饭功夫,院内墙外兵刃未接,便各自偃旗息鼓,横七竖八躺了遍地。无形中倒消弥了一场血光之灾。 夜空中出奇的安静,只剩下烧焦的木柱刺刺冒着黑烟。 白衣女郎松了口气,满目怜爱的抚着小嫦的后背,瞄了明钦一眼,迟疑道:“你也跟我来吧。” 明钦往院中看了看,料想燕秋晴她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飞快的跟了过去,试探道:“还未请教仙姑高名上姓?” 白衣女郎身形微顿,叮嘱道:“我现在要去面见我的师叔,她的弟子性情古怪喜怒无常的大有人在,所以你最好装聋作哑,不要卖弄聪明。免得招来横祸。我叫白素贞,你可以和小嫦一样称我一句师傅。凡事要多看少问,明白吗?” 明钦怔了一怔,很想问一问她是不是传说中那位白娘子。 白素贞似乎有些急事,步履匆匆的往一所宫殿飞去。 宫殿中灯光通明,门外站着几个相貌古怪的力士。有的头发火赤,有的面如蓝靛,有的獠牙外露,总之是有个人形状。没个人模样。 白素贞仙袂飘飘降落下来,怀里抱着小嫦,香肩上站着明钦变化的鹦鹉。小嫦大为开心,伸出娇嫩的小手抚摸着鹦鹉的毛羽,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白……白师姐回来了。”一个穿着皮甲。形若巨熊的红发壮汉站在门首,望着白素贞白玉无暇的脸庞丑陋的面孔涨得通红。 白素贞微微颔首,径直走进宫殿。 大殿中聚了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坐在正中的是一位身穿缁衣的道姑,长得方额广颐,柳眉斜飞,延颈秀项,卓有威严。眸中若有雷电,开阖之间威棱四射,神采逼人。 盘坐在左首的是一个麻衣芒鞋的中年男子。膝上横一柄长剑,脸孔狭长,颇有须髭,瞧起来倒比那些打扮的稀奇古怪的门人更有威势。 “见过师叔。” 白素贞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在右首盘膝坐下,将小嫦放到腿上。 “外间发生了何事?”道姑问。 “一些修行者初来乍到,不知利害。我调转慑魂大阵平息了此事,让她们睡一宿,想必就没事了。” 修行者都是自视极高的人,御神宫为了掌控局面。将赴秦的淘金士尽皆拘禁起来,伺机反抗是常有的事。等到封印仪式过后,自然就闹不起什么风浪了。 道姑轻轻点头,嘉许道:“难得你不伤残性命。我这些弟子就万万不及。” 话声未落,身边便响起几声阴阳怪气的冷哼,显然对此不甚服气。 道姑莞尔一笑,岔口道:“这次找你们来,是想讨论一下皇朝的继承人选。” 众人大感意外,嗡然一声议论四起。一个个交头接口,有的满心兴奋,有的大惑不解。 麻衣男子轻咳一声,询问道:“难道圣母不打算扶植始皇帝了吗?” 道姑感叹道:“始皇帝刚愎自用,不易控制。为了使始皇倚重本门,不至于卸磨杀驴,他要的仙药贫道一直不肯轻易赐予。只给他隔几天吃一次乌香丸。而对贫道缓解民怨的措施,始皇一概置若罔闻。这次又要出去巡行,贫道掐指一算,始皇帝天年将终,这才找你们来商议继位人选。” 原来这女道就是截教通天教主四大弟子中赫赫有名的无当圣母。 说到四大弟子的身世也有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龟灵圣母后来被擒往西方,惨遭加害。众人方才知道她的本身是玄龟。其实从名号上便可猜知一二。 至于四大弟子都是四灵中人恐怕就知者甚少了。按阴阳五形来说,金灵圣母,该是毛族中人。多宝道人为四人之首,多半是木德化身,这也是番天印打他一跤却毫发无伤的缘故。而无当圣母在万仙阵中全身而退,皆因她是羽族强者。羽族神飞之术举世无双,金翅大鹏鸟扇起羽翅来连孙行者的筋斗云都甩之不脱,无怪无当圣母无人能降了。 金灵圣母败死后被封为斗姆元君,是紫微大帝勾陈大帝和北斗七星的母亲。她在凡间的化身叫作黎山老母,又叫骊山老母梨山老母。许多家喻户晓的女杰都出自门下。这里有白素贞祝英台樊梨花穆桂英等等。 麻衣男子则是墨家的钜子腹淳。像儒墨这种显学虽然光焰四射,依附者众。数传之后便不免分裂。相传墨家自墨子死后一分为三,有秦墨楚墨齐墨。 推论起来,墨家成为显学之后,很多弟子纷纷入仕为各国君主效力。随着秦国统一天下的步伐,不论是份属敌国带来的冲突还是日益严峻的战争形势和墨家兼爱非攻的教义格格不入都容易引起分歧。 而且墨子提倡一种宗教式的修行,庄周早指出其方法太刻苦,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到后来必是真正的墨者少,鱼目混珠的多。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也不奇怪。 比较起来,除了人们津津乐道的游侠,镖局也是颇具墨家精神的。镖局虽然带有一点商业性质,反而显得符合情理。偶尔的无偿援助好像还不那么罕见,若要求人人都像墨家那样以无偿援助为职事,结果必然造就层出不穷的伪君子。 而墨子和通天教主的截教是颇有关系的。像孔子杨朱都是老聃的弟子,和老聃势均力敌的截教当然不会毫无光影。 儒墨杨都是一时显学。杨朱那是小金乌的儿子。杨戬的哥哥。兄弟俩原本都姓阳,后来小金乌逃到东瀛,要继承他父亲天皇帝俊的位置。玉帝勃然大怒,囚禁了妹妹张媱。并要杀害阳氏兄弟。东王公出面将两人藏匿起来,他是少阳之木,以杨为姓。两人才改姓杨。再往后,杨诛拜在老子门下,杨戬投入阐教门下。杨诛学道之后。以名字杀气太盛,改叫杨朱。 墨子名字叫翟,翚翟是鸾fèng九雏之一,世人皆知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其实鸾fèng九雏也各有神异。 而墨子还有另一重身份,就是三圣母的丈夫刘彥昌。为什么这么说呢? 五方fènghuáng之中,北方fènghuáng叫作幽昌。刘和幽同音,刘彥昌就是幽昌的化名。而幽昌就是翚翟,翟,佳羽。就是一种美好的鸟类。彦也有美善的意思。 细说起来,故俗流传的仙凡不通婚大多是无稽之谈,首先这种说法是查无实据的。而像牛郎织女玉帝之妹三圣母和刘彦昌全都是另有隐情。 以前说杨天佑刘彦昌都是什么书生了,赶考了,简直太缺乏历史观念。那年头科举制都没有,哪来的书生赶考。 御神宫和墨家有这层渊源,腹淳虽是钜子,到无当圣母面前还是后生晚辈。 墨家是倾向于武士的,所以一分为三之后,一部分成了游侠。一部分开了镖局,另一部分是为皇室服务的。腹淳在秦国很有地位,他儿子杀了人,连秦王都说我可以赦免了他。可见双方关系的亲密。 方今仙界喜欢高谈法治。然而寻常仙民并不知道法治和古代申韩一派的法术有什么区别。又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以为是法治典范了。 商鞅在秦,依渭水决狱,能使河水尽赤。然而太子犯法,却不敢加刑。反而拿太子的两个师傅当替罪羊。曹操马踏麦田,也弄个什么削发代首,还搬出春秋说什么法不加于尊。这又何来同罪可言呢? 即便让你同罪。司马迁交不起赎金惨遭宫刑,有钱的却可以免罪。朝廷的史官尚且如此,更别说普通的百姓了。 ………… 无当圣母的乌香丸和祖龙帝后炼制的乌香神元丹颇有相似之处。主要成分都是罂粟花,罂粟原本只在日曜上生长,大羿射落九大金乌,金乌精元化入陵谷之间,便会漫山遍野盛开。服食之后心神迷醉,会产生一些飘飘欲仙的幻觉,所以无当圣母才用来假冒仙药。 但是罂粟是吸食太阳精气生长的,人类服食过多之后,渐渐会变得干枯瘦弱,精神恍惚,萎靡不振。长此下去,离死就不远了。 无当圣母让众人商议秦始皇的继承人问题,倒是很费思量。 秦始皇是立有太子的,扶苏的品格仿佛晋国的申生刘邦的孝惠,可谓少有的仁厚之人。如若由他继位造成何种局面虽不好说,肯定要强过人头畜鸣的秦二世了。二世胡亥仗着和赵高的亲密关系,联合李斯,狼狈为奸,篡改诏书,让原本就积弊很深的秦国往深渊里更近了一步。 然而御神宫并非站在秦国的立场来考虑的,他们显然想找一个容易掌控的继承人。阴谋家多半如此,李斯如果不是害怕扶苏继位后相位不保,也不至于行差踏错,最后满门抄斩,身败名裂。 殿中除了腹淳之外对秦国的未来多少有些了解,选择无非是扶苏和胡亥,无当圣母的眼光从一众弟子身上瞄过,不由暗暗摇头。论起传授门徒来,她师姐黎山老母显然强过太多,白素贞祝英台这些人都是绝无仅有的奇女子,即便樊梨花穆桂英也是少有的巾帼女杰。 截教自万仙阵一役死伤惨重,虽然很多都死后封神,后辈弟子却乏善可陈。反而要对天庭的日益腐浊付以相当的责任。 四灵遗裔即妖族的没落似乎是不可遏止的颓势,他们虽不指望再压倒人类,却希望获得平等的对待,最好能光明正大的生活而不遭受歧视。毕竟四灵和人类有很深的渊源,甚至在很多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帮助过人类。 无当圣母以御神宫的面目出现以后,暗地里做了许多工作,对于秦汉交接的风云人物都派人结交,希望不管谁得了天下,御神宫都能居于统领天下道术的地位。 此举关系到一个道派的生死存亡,凡人都是慕求名利上行下效的。譬如封神一战,人族大获全胜,太清老子大传其神仙方术,后人辑成《列仙传》《神仙传》,这里面都是于仙道地位很高的神仙,截教就一个都没有。 只有凡人趋归的多了,道派才能多出人物,精妙的法门青出于蓝,日渐昌明。反之,不但旧有的地位保不住,说不定哪天无人传承,销声匿迹了。 杨墨都是先秦的显学,之后都学绝无传,虽然有自身的问题,秦朝的以法为教和汉初的黄老致治武帝的独尊儒术相继垄断道术必然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前后数十年都没有上位者提倡,在学术未能普及民间的时代,当然是日暮途穷了。 “素贞,这事你怎么看?”无当圣母对一干披毛戴角的徒弟暗暗皱眉,随即和颜悦色的探询白素贞的意见。 白素贞道:“弟子以为太子扶苏继位是名正言顺,且又是始皇帝的意思,易于操作。只要不使胡亥和赵高奸谋得逞,秦国未必就不能度过眼前的危机。” 无当圣母微微点头,方要开口。 一个黑衣长髯的大汉插口叫道:“扶苏素来不把咱们御神宫放在眼里,多次在始皇帝面前说师傅的不是。若让他继承皇位,咱们这些年辛辛苦苦树立的威望岂不是要付之东流了。白师妹这话太欠考虑,我支持胡亥即位,量那赵高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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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8章 各行其是 无当圣母笑了笑道:“素贞所言甚是。f的也未尝没有道理。既是如此,为师就给你们一个机会。素贞,你去辅助扶苏;黑风,你去掌控胡亥,将来不管谁继承皇位,只要能依从咱们御神宫的意愿行事。那又何足轻重呢” 妖族的地位每况愈下,为了谋求生存虽不免流于阴险毒辣,倒更能适应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便是同门之间也不排除这种竞争。而无当圣母更公然表示两不偏袒,让白素贞和大弟子黑风仙放手去做,反正不管谁胜出,她都是最终的赢家。 而且这样倡议可以平息眼前的争论,免得大事未成先四分五裂,不失为明智的举动。 白素贞熟悉妖族内斗的规则,颔首道:“弟子愿意匡助扶苏继位,使天下长治久安下去。” 无当圣母眉心微紧,纠正道:“关键是扶植咱们御神宫统领天下道术,并且增加对妖族的优礼条件。” 白素贞苦笑道:“自从咱们来到秦朝,已经迫使秦始皇颁定了许多优礼条律。诸如妖族携带兵刃不受管制吏治考核享受特殊照顾不得干预妖族的语言衣饰和风俗习惯。兵役徭役赋税酌情捐免,等等。这些措施无益于人妖的和平相处,徒然增加人类的怨愤。” 黑风仙嚷道:“白师妹就是心慈手软,你也不想想从伏羲女娲到封神一战,人族对咱们施加了多少荼毒。到如今只能瑟缩到边荒蛮夷之地,苟延残喘。人族妖类。此强则彼弱,彼强则此弱。断然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白师妹慈心善念活人无数,比之佛菩萨并不稍逊。然而你被羁押在雷峰塔下苦不堪言。可有半个人神给你鸣冤叫屈。无非因为你身是妖族罢了。我以为白师妹也该吃一堑长一智,人妖不可并立,由那胡亥继位搅得天翻地覆岂不甚好,到时约齐了六大妖圣翻江蹈海而来,再创妖国盛世。那时节咱们才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做个妖怪呢。” “大师哥说得对。人妖不能并立。只有杀光人类,妖族才能重新遍于山海,称雄于世。” 众妖徒听了黑风仙一番言语,顿时热血沸腾嗷嗷直叫。有的把牙齿磨的咯咯直响。有的张开血盆大口张狂大笑,看得腹淳暗暗心惊。 墨子虽然是羽族后裔,但他在人间传道,弟子绝大多数都是人间之客,并非四灵妖魔。腹淳亦非妖邪,尽管想借助御神宫的势力,一听他们这般打算,顿觉得天昏地暗,浑身发冷。 孟子说。墨子兼爱,是无父也。杨朱为我,是无君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近世很遭诟病。认为他这是人身攻击。其实也只是一种推论罢了,无父无君,当然是飞禽走兽的生活状态。后世喜欢骂人禽兽。禽兽遂带有贬义的色彩。 若以道术界的眼光来看,墨翟是羽族后裔。通天教主的弟子,杨朱是小金乌之子。自然都有四灵妖族的血统。人类在三界廓然大族,嫉视者正复不少。前人仰观俯察,以为吾族当效天行而自强不息,效地理而厚德载福,真是不刊之论。 无当圣母轻咳一声,不悦道:“不要忘了三界是谁人作主。以你们的微末修行拿什么争雄斗狠。只要鸿钧老祖首肯人类统御三界,连我的恩师你们的师祖通天教主都无可奈何。即便是野心勃勃的西方教也得好言好语,才可分些残羹余沥。开创妖国已经时命不与。只能借助蛮族使人类自相残杀,摧陷于一时罢了。” 黑风仙颓然道:“如此说来,咱们这一番所为,岂不是枉费心力。” “不然。”无当圣母冷笑道:“你要知道咱们是修行者,不比那无知无识的畜类。咱们妖修,不但不能和畜类同列,而且远胜于色厉胆薄的道士。等到御神宫掌控全局,咱们也拜三清拜宣父,来个十从十不从,打消人族的反抗情绪。有那数十万万的人类养活,还怕数百万的妖修不能永享富贵尊荣吗” “高,实在是高。”黑风仙翘起大拇指心服的道:“师尊博学多识,非是弟子浅见寡闻之流能望其项背。我看这寻常人类也无甚过绝之处,只是那一班读了圣贤书的秀才,有些个蒸他不熟,水煮不烂,甚是个骨骾不化不好对付。等咱们统领了天下道术,就把人类书籍中夷夏之防人妖之辨的言辞都给他抠掉挖改,再豢养拔擢一些寡廉鲜耻的婊砸伶人学究乡愿来歌功颂德,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大好河山攥到掌心。” “孺子可教。”无当圣母满意的点点头,转见白素贞玉容黯淡,感叹道:“素贞诚然是我族的不世俊才,但人和妖立场根本不同,师叔何尝不希望彼我之间抛弃成见,和平相处。人族虚伪奸邪之流比比皆是,对妖族的欺侮残害何曾少过。他们看你相貌俊俏就填词赋曲百般怜爱,倒似忘了你是个妖类。若是换一个容貌丑陋的哪管你是非善恶,你这些师兄弟师姐妹哪个没有受过人类的摧残。” “不错。”一个灰头土脸的瘦子汪汪叫了两声,捂着大腿道:“像我们这些猫狗鸡兔对人族毫无威胁,尚且时常遭受他们的打骂。好起来如胶似漆,一旦不合心意便惨遭抛弃,你看我的头,我这条腿,都是被无端摧残,无故打折的。苗师妹更惨,竟然有人为了拿她取乐,把嘴巴给胶住了。”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一个黄衣的乱发少女。 少女连连点头,发出呜呜的声音,想及往事,眼眸闪着泪花。无当圣母虽然帮她施法打开了嘴巴,但牙齿舌头都烧坏了,修炼不到一定境界很难恢复。 小嫦大大的眼睛的溜一转。似乎认得她是个同类,小脸露出怯惧的神色。瑟瑟的往白素贞怀里蜷缩。 “别怕。”白素贞轻抚她的柔肩小声安慰。 明钦依着白素贞的叮嘱站在她肩头呆若木鸡,毫无聪明机巧可言。饶是如此。见了御神宫这么多妖怪也是矫舌不下。 狗妖愤愤不平的道:“即便是虎豹犀象豺狼獐狢这些猛捷的同类,不是被剥去毛皮泡酒食肉,就是剔骨抽肠去角拔牙,他们仗着那一点灵明,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天庭没个公道,难道还不许咱们自己报仇吗” 无当圣母收的这些徒弟大多和人类有些仇怨,好激发他们同仇敌忾之心。人族称治数千年,度过天劫的妖修大多位列仙班,安分守己。寻常的妖修对人类避忌很深。轻易不敢和人类对抗。真正资质绝佳又能独当一面的并不多见,所以无当圣母才找来白素贞助阵。 世人作为义妖传,最后都是状元祭塔,夫妻团圆,甚至双双升天,位列仙班。未免过于一厢情愿,不甚合乎情理。 白素贞之所以被迫和法海对抗,终于闯下水漫金山的大祸。追根溯源,还是她遇人不淑。许仙只喜欢她作为人的一面。对于她的本象一度难以接受。白素贞只知道许仙本性善良前世有救渡之德,不知道他肉身凡骨,尽是庸人俗态。 假如许仙对人妖之别认得清楚,内心毫无芥蒂。法海纵有天大手段。毕竟以正道自居,又怎么能插手到他们夫妻之间呢正是因为许仙首鼠两端,才让法海有了斩妖除魔的籍口。金山斗法,殃及百姓。几乎让白素贞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白蛇传是四大民间故事之一,流传极广。变迁很多。起初冯梦龙编著白娘子永镇雷峰塔,只知道敷衍故事,尚把白娘子当作普通的吃人妖怪看待,嫁给许仙是为了蛊惑良善,法海斩妖除魔伸张正义,许仙另娶生子摆脱妖孽,似乎是皆大欢喜。 然而这种说法不能餍人之意,总是他有不合于事实的地方。中夏的神魔志怪之书数不胜数,何以只有白素贞众口传颂,总是她有不同流俗的地方,虽是妖怪而有人性仁善,不但胜过妖邪甚至超出凡辈。 好比萨都剌的诗,纳兰性德的词,虽是胡儿自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白素贞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人,一个好妻子,她下地府盗仙草,舍生忘死,不避艰险。然而要说她多么痴情,对许仙有多么深的爱意,恐怕也不尽然。 一个人要让人爱的义无反顾心悦诚服。总是他有光明俊伟的品格,有可爱的地方。今时谈情说爱的已然太多,然而多是兼杂,好像浪潮来袭有没话了吗” 白素贞望了望灯火通明的宫殿,无意再回转过去,闲步走出宫院。随口道:“你想说什么” 明钦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扶苏继位就可以让天下的局势好转呢” 白素贞怔了一怔,点头道:“当然。扶苏秉性仁厚,蒙恬也是忠直之臣,如果扶苏继位,蒙恬掌兵,轻徭薄赋减轻天下百姓的怨怒。便有一些盗贼,也可以让蒙恬讨平。这样一来,应该可以平息一场浩劫吧。” 末世纷争总是杀戮极惨的,秦兵投降之后,项羽光坑杀降卒就死了二十万。汉末动乱,曹操更作诗记载说,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所以大乱之后每易大治,人口锐减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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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29章 博浪椎秦 十多天后,白素贞赶到了传说中的博浪沙。 张良张子房五世相韩,秦国亡韩之后,张良顾不得给死去的弟弟举行盛大的葬礼,散尽家财,在沧海君制下找到一位大力士,使一枚大铁椎,有万夫不当之勇。 道术家言,这枚铁椎乃是前古海皇玄武所造,大名雷武瓮金椎。前有朱亥,协助信陵君窃符救赵,椎杀魏国宿将晋鄙。后有力士椎击秦始皇未果。汉兴淮南厉王以之椎杀辟阳侯审食其,其后下落不明。到了隋末,李元霸以之横扫群雄,成为声名赫赫的八大椎之首。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世人不知传授渊源,讹作擂鼓瓮金锤。不知雷武之武原本指的是海皇玄武。 博浪沙属于古之韩地,黄沙漫荡,四望荒芜。 数十步外有一座数十丈高的山丘,状若佛子偃卧,因而叫作映佛山。 一道炊烟从山间袅袅升起,离得近了可以听到隐约的话声。 明钦飞到山间的枯树上,透过枝枝叉叉的树影望去,只见山坡旁的平地上箕踞坐着十多个豪客,一个个身穿劲装腰悬长剑,额头系一条抹额,脸上俱有凝重之色。 一个容貌韶秀的少年公子倚着一方大石,面目姣好若妇人女子,举止恂恂儒雅,使人倾折。眉宇间一派勃勃英气,让人不敢逼视。 对面是一个腰阔十围的粗豪大汉疑大汉是汉子的省称,汉朝以前可能没有这种说法,须发如虬似髯,面貌粗砺,和那公子恰成一鲜明对照。身边躺着一枚酒瓮大的铁球,看起来甚有分量。 明钦心头一动,暗道,这枚铁椎不知道有没有灵识,传说雷武瓮金椎本是一对,我在小孤山寻得其一。若这博浪椎货真价实,倒可以配成一对。 张公子和力士正在商讨设伏的细节,一股饭香传入鼻际,张公子按住话头。洒然道:“大伙先吃饭吧,等有了力气才好行事。” 旁边有家仆生着土灶,煮了一锅粟米。张公子吩咐开去,便让各处埋伏设陷望风哨探的门客积聚过来盛饭。 张公子拿了一个大陶碗盛着冒尖的黄米推给力士,“来。山伯,多吃点。” “怎么敢劳烦公子。”山伯微吃一惊,连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毕恭毕敬的接了过去。 张公笑吟吟的道:“吃吧。呆会儿都指着你呢。” 山伯嗨了一声,往嘴里大口扒拉起来,抬眼忽见张公子的溜溜的看着他,顿时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 一阵急骤的马蹄飞驰而来,到了近处,马上的骑士利落的跃下,一个家仆连忙跑出去接着。众人不觉放下饭碗目光齐刷刷的集了过来。 张公子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 骑士喘了口气,施礼道:“回禀公子,已经探听明白,秦皇车马今早已经离了行宫,到此不足十里。” “好,好。”张公子连连点头,摆手道:“大伙直管用饭,不必着急。张老,把土灶灭了吧。除了武器之外。所有无用之物全部就地掩埋。” 众人同声应命,一想到秦始皇很快就会赶至这里,多年的筹谋终于要付诸行动。纵然百感交集,也来不及仔细回味。 张老上前道:“公子。可让大伙饮一点酒吗?” “今天不宜多饮。”张公子接过皮囊斟了一碗,端到胸前,“来,我敬众位一碗。” 众人连忙拿起杯碗肃然起立,由家仆一一倒满。 张公子豪气干云的道:“我等今日为天下除暴,为我韩国复仇。奇功不成,有如此碗。”说完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陶碗摔碎在岩石上。 众人神采飞扬,群起响应,稍时,酒足饭饱,各自分散开去,布置机陷。只余下几个老人就地掩土,清扫人迹。 ………… 明钦看了个仔细,扑扇着翅膀飞回白素贞身边。汇报道:“不出所料,果然有人在附近埋伏准备刺杀始皇。” “有多少人?”白素贞问。 “没仔细数,大概有三五十个吧。”明钦不怎么确定的道。 白素贞没好气的道:“让你打探虚实,怎么连多少人都不知道?” 明钦失笑道:“反正又刺不中,打听那么清楚有什么用处。依我看,你就保着扶苏一条性命就行了。只要扶苏不死,有蒙氏兄弟里外护持,李斯又是个趋炎附势的人,继承皇位是十拿九稳的事。” 说是这么说,明钦却不觉得扶苏继位就可以天下太平了。先贤王船山有一段很精彩的议论,“商始兴而太甲放,周始兴而成王危,秦并天下而扶苏自杀,汉有天下而惠帝弗嗣,唐则建成死于刃,宋则德昭不令其终,汔乎建文之变而憯尤烈”。 这些时候往往是天下初定人心未稳。还有很多遗留的问题没能解决,创业者仓猝去世,继任者缺乏政治经验,仁厚虽然足以守成,却不足以应对复杂的局面。 比较起来周公真无愧为圣人,扶持成王讨平管蔡武庚之乱,又能全身而退。虽然有流言中伤,毕竟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无野心的。唐太宗杀兄宋太宗杀侄,这就难以洗刷夺位的嫌疑了,但倒底稳定了基业。吕后虽虐,世人还以为他比武则天好得多,那是她终究没有取而代之,孝惠的仁弱和建文类似,武则天连废数子,改朝换代,建文受制于朱棣,弃位流亡。 扶苏的仁厚大约和孝惠建文仿佛,如果没有识大体知大节的良臣辅佐,欲使天下无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人说汉家致治四百年,是缘于王霸兼用,王道就是儒术霸道就是法术,对百姓使用宽厚仁平之政,对官吏采用循名责实之术,这样就能使政通人和,天下太平。有的皇帝喜欢宽厚的名声,对官吏因循放纵,由得他们侵削百姓敲骨吸髓,吏治一败坏。就越来越难以收拾。 ………… 说话间,远处尘土飞扬,旌旗蔽空,一队车马浩浩荡荡的驶了过来。 前面是甲胄鲜明的玄甲骑兵。握着丈余的长矛,头戴面罩,只余两个乌碌碌的眼球,甚是阴森威严。 中间是一辆辆精美豪阔的马车,帏幔深垂。露不得半点孔隙。马蹄杂沓,车声碌碌,一切都显得那么威重气派,就连健马的鞍鞯都透着豪富之气。 马车行了一箭之地,忽听得土坡上一支鸣镝破空,准备好的山石呼啸一声滚落下来,霎时间,烈焰横肆,断树横飞,截住车马的去路。 骑兵斥喝一声。勒住健马,端起长枪,整齐的卫队横着盾牌变换阵势,组成一个防守的圜阵。 呐喊声中,许多刺客从山坡树侧飞窜出来,身法敏捷,如同猿猱一般,急冲车驾而去。 秦始皇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出行的时候配备了许多副车乱人耳目。随侍车驾的大将有人说是蒙毅有人说是章邯,其实都不是。蒙毅虽然是将门之后。兄长又统兵在外抵挡匈奴,但他是上卿文官。所以始皇病重的时候,才会被派出去祈祷山川。 秦始皇的护卫众多,张公子的门客尽管悍不畏死。也极少能够冲到车驾近处。 战场冲杀那是典型的双拳不敌四手,一般都是手持矛戈,肩并肩,背靠背,呐喊声中同进同退,凭你是武道高手。怎么样侵身近战就很是个问题。 这样就显得使椎的一个好处,这玩意招沉力稳,重逾百斤,椎上拴条锁链,一椎子砸出去没有不望风而靡的。 山伯大呼向前,将铁椎舞动的泼风也似,那真是擦着褪皮,磕着破脑,出其不意之下倒让他杀出一条血路。 认准了一驾装饰最华美,护卫最得力的马车,跃起半空,怒吼一声,照着车顶直椎而下。轰然声中,车顶四分五裂,塌了半边。 山伯还没来得及看个仔细,乱木蓬然炸开,窜出一条黑衣人影,剑似龙吟,无声无息的疾刺颈下。 山伯吃了一惊,猛拽铁锁使了个抖劲,铁椎弹跳起来,飞撞那人后脑。 副车中藏的就是墨家钜子腹淳。他是秦皇室的剑术师,经常教授公子王孙剑道。颇受始皇的礼遇。杂厕在车队中充当秦始皇的近身侍卫。 墨家的剑术堪称举世闻名。但墨子的剑术实在有不同流俗的地方,一般的剑术多半是为了克敌制胜,墨者则是为了排难解纷。排释纷乱虽不免用到武力,总是要点到即止。 可惜这等精义传人不能信持不变,剑术也走到飘忽诡谲的路子上。 长剑到了腹淳的手上就好像蝮蛇吐信一般,甚是个诡变莫测。山伯虽然力大无穷,被腹淳缠住了施展不开手脚,身边围聚的秦兵越来越多。 “山伯,我来助你。” 正在苦斗之时,张公子舞动长剑冲杀过来。山伯眼见大势已去,身边的同伴纷纷倒在血泊中,情急道:“公子快走,这里有我。” “哪里走。” 腹淳冷笑一声,身法接连变幻,风声飒飒,让人心头发冷。山伯眼前一花,眼前便失了他的踪影。鼓起余勇往人群里飞砸,望准了一驾马车方要直奔过去。 不妨腹淳从身后闪跃出来,剑光好似流星坠地,渗着碧油油的森寒。 山伯哼都没哼一声,大好头颅离颈而起,腔子里热血喷洒,甚是个怵目惊心。 “山伯” 张公子惊的呆了一呆,一个秦兵觑得有机可乘,一矛从他后背搠入,耳听卟的一声金戈入肉,半截矛锋从肚腹透射出来,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袍。 “公子” 众门客目眦尽裂,狂呼着挥动刀剑并力向张公子身边杀来。 ………… “谁在唤我,谁在唤我?……” 天地间蓦然响起诡秘的隆隆声,陡然间,风云变色,山摇地动,一个沉闷的声音喃喃的不住追问:“谁在唤我,英台,是你吗?” 就见偃卧的佛丘骤然剧烈摇撼,晦黯的山石纷纷剥落,一个石化的巨人轰然站立起来,足有数十丈高下,一根根手指就像老树盘虬的枝丫,捶足顿胸的道:“祖龙,你在哪里?你还我的英台。” “这是谁呀?” 明钦暗暗咋舌,望着那个顶天立地的石人大觉奇怪。 小嫦更是唬的小脸煞白,伏到白素贞怀里闭紧了秀目。 白素贞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梁山伯,祝英台。” 明钦愕然道:“梁山伯怎么是这个样子的?他跟祖龙又有什么关系?” 《梁祝》也是广为传颂的四大民间爱情故事之一,和白蛇传牛郎织女孟姜女齐名并称。流传的广了难免传闻异辞,距离真相越来越远。 梁山伯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古风,伯是方伯的意思,春秋时指的是一方霸主。所以梁山伯并不是一个人名,而是指梁山之主,梁山的山神。梁山也不是水浒传里的梁山泊,而是梁父山,古说封禅泰山的有七十二家,旧俗封过泰山必禅梁父,梁父山有地神之称,山岳中的地位仅次于泰山。父和甫是通假字,梁父又作梁甫,诸如夸父杜甫王安石字介甫,是一个很美好的称谓。诸葛亮好作梁甫吟,指的就是这个梁甫山。 话说回来,夸父是八大天神中的山神,梁山伯是梁甫山的山神,彼此的关系定然是很亲密的。 祝英台的来历也不难推测。八大天神中只有声名赫赫的火神祝融姓祝。祝英台无疑是他的女儿。火神一族明朗俊爽,祝英台喜欢女扮男妆也是卓有父风。 传说中祝英台许嫁马文才,梁山伯忧愤而死,祝英台以身殉情。世间有几种物类和龙渊源很深,诸如马猪鲤。商周之际有一个截教弟子叫做洪锦,又是殷商总兵。后来娶了西王母的女儿龙吉公主,法力比起龙吉公主就般般不如。原因就是他是个鲤鱼精,相传鲤鱼要跃过龙门,才能变化成龙。而龙吉公主这个龙吉的名号还真不是假的,她父亲老龙吉是婀荷甘和神农的师傅,这在庄子《知北游》中有记载。说来话长,按下不表。 马文才就是祖龙的化名,祖龙没有统一山海之前也曾游历四方,据说麒麟王后就是他的同学,梁山伯祝英台大概也是同一性质。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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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0章 夸父太子 话说盘古神王归化之后,皇天鸿钧在昆仑山建立神庭。除了四象天尊即太阳帝俊太阴老聃少阳东王公少阴西王母之外,风头最劲的要推八大天神,天神刑型天鸿烈,乃是皇天鸿钧的兄弟。地神旱魃风神禺强雷神夔龙水神共工火神祝融山神夸父及泽神。 八神和四灵关系紧密,互相声援形成太古时代的八大神族。 直到祖龙异军突起,屠城灭国,混一山海。逼得天皇帝俊将神庭迁往天界,避其锋锐。只有少数的天神后裔因故留了下来,为首的就是天都留守镇元子,他也因此成为地仙之祖。 梁山伯是梁父山山神,这个名号和风伯类似,那是因为主神风神山神退隐了,才有次一等的山伯风伯主持其事。 山神夸父和天神刑天不一样,天神刑天是因为皇天被废之后,和帝俊争夺神王之位,被枭了首级埋在常羊藏阳山。 山神夸父是神庭能征惯战的神将,他是在和祖龙的战斗中不敌战死的。古史记载说,夸父追逐日影,渴的受不了北走大泽,未至而渴死,手杖化为邓林。真相就是夸父中了祖龙的诱敌深入之计,然后被截断补给,突围不出,力竭而死。 天神的死不叫死,有说叫殒落,也不太正确。殒落是比较星辰而言的,以为王侯将相都是星宿下凡,死了叫殒落或归位,当然是可以的。 但夸父这一辈的神将是不同的。《易经》记述万物化生的终始,说是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就是四象匹配出的八种神力。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大天神都是拥有盘古血脉的人,所以死的时候也是和盘古一样的物化。 物化是精血中包藏的一种灵性,苌弘的血藏了三年化成碧玉,文文山拳拳赤诚化作慈针石。炎帝少女涉东海而死变成精卫,蜀帝死后变成杜鹃。这样的例子虽然不少,然而放到修行界就微不足道了。 这就是传说中肉身成圣的法门,二郎神不像哪吒曾经毁坏肉身。以莲花化身,一样能随风变化。可见神魂并不是非得剥离肉身才能变化证道。 可惜盘古神王归化已经太过久远,能够通晓肉身成圣法门的大概只有太阳帝俊少阳东王公天神刑天雷神夔龙火神祝融和山神夸父。但除了东王公之外,不是归化就是潜隐。 自从太元圣母在紫霄宫传道,三界几乎都成了老聃一派以柔克刚的路子。盘古神王这一路差不多凋零殆尽了。 也可能吐纳炼气比较适合人类的身体条件,反倒一些妖修勇于尝试以力证道的法门。 梁山伯是梁父山的山神,又是万山之主夸父的太子。夸父对战祖龙而死,所谓国仇家恨,不共戴天。祝英台是火神祝融的女儿,两人在学宫修行的时候,情谊笃厚,不巧碰上夸父战死,梁山伯回家守孝,这亲事就未能结成。 祖龙化名马文才同在学宫修行。对祝英台倾慕已久,不久龙族夺得天下,气焰炙盛。他便借机向火神祝融提亲。 自从刑天和帝俊争夺神王,神庭就不可避免的造成分裂,八大天神中除了雷神泽神是一对夫妻,其他的就未免貌合神离。祝融对梁山伯的态度虽不得而知,但在龙族横行天下的年月,得罪地皇祖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即便是长袖善舞的西王母都和老龙吉生下了龙吉公主,中间固然有联姻的需要,亦可以窥见四象八神少有和祖龙抵敌的信心。 西王母和老聃真是天庭两棵常青树。千万年来,一直位居显要。老聃的处事之道可以从《道德经》中窥知,那真是便辟善柔,大奸似忠。洞烛利害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西王母则很有纵横家的风采,大约纵横之术本是从阴谋中来,陈平说的,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便是指此而言。 其实太阴老聃和少阴西王母的心术多半是从太元圣母学来,只是运用中发觉阴谋学为祸太烈。所以后来的道家反而要厉行禁止了。 西王母的纵横术也是卓有效验,不但龙族兴旺时结好皇太弟老龙吉,生儿育女。唐尧时,大羿射落九日,迫使帝俊退位。封为东君,执掌神庭。西王母赠他长生仙药,意欲施行离间之计,结果大羿不为所动。接着又唆使逢蒙谋害大羿。双双成为重光天庭的功臣。 西周时徐偃王作乱,西王母将周穆王羁留在昆仑,大概是包藏祸心。汉武帝时,七大圣屡兴兵戎,西王母又降临汉宫,传授汉武帝仙术,这在《汉武帝内传》,《汉武故事》中都有记载。 相比之下,骊山老母就大为不如,秦始皇也是个喜欢求仙访道的帝王,骊山老母若肯假以辞色,本不难左右天下道术。结果她因为秦始皇一点不轨的举动,就唾得他面皮生疮,半点不留余地。并且此后都不再以绝色的面目示人,品格若何,诸君必有能辨之者。 ………… 那一日,天色昏暗,飞砂走石。 祖龙迎亲的队伍路过博浪沙,梁山伯在道旁变化了一座坟墓,祝英台心知其意,借祭拜之机跃入坟墓,祖龙不肯罢休,誓要掘坟抛尸。孰不知梁山伯也抱定必死之念,要狙击祖龙为父报仇,结果一场大战终是不敌,梁祝两人双双殉情。 相传梁父山是古来丛葬之地,也不是毫无来由。 又说梁祝死后化作蝴蝶,两人都有盘古的血脉,精血化物是确定无疑的。不过都化蝴蝶也未必然,大约祝英台是火灵之体,许是化作火蝶了。梁山伯是夸父太子,夸父死后化作名山,梁山伯想必是化作石人了。 也是事有凑巧,多少年人事变迁,两人虽然化作异物,精气却聚而未散,并且经过千万年的复养,渐渐有了苏醒的苗头。 许多年来博浪沙大概也没有再经过这么惨烈的厮杀,这么悲壮的血气。 石人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肌肉嶙峋贲起,分明就是冷硬的山石,面部的线条苍劲有力,仿佛用刀子一笔一笔雕镂过。鼓起的瞳仁好像遮覆的沙丘看不到一丝光采。 秦兵一个个张皇失色,作为始皇的亲卫历来是耀武扬威,无往不利。哪曾遇到过这等身高数十丈的巨人,**的脚掌踏在地上轰隆作响,每一根脚指都像一头庞然巨兽。 健硕的身躯几乎充塞了整个山道。举手投足就像踩踏着微不足道的蝼蚁。 “兵来” 梁山伯张开蒲扇般的大手隔空虚抓,掌心好似有莫名的吸力,委顿在人群中的博浪椎倏然一声飞落到掌中。 “海皇玄武的瓮金椎。” 梁山伯捏着博浪椎摸索片刻,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沉声道:“幻化吧。” 说时博浪椎轰然砸到地上,激起漫天飞尘。银白的寒铁上金光缭绕,一声凶恶的鸣吼过后,霍然长大数倍,变化成一只小山般的金甲玄龟。四足踩踏的土地轰隆隆连声震响,玄龟嘘气成云。仰天呼啸,吹的秦兵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鼓腹狂吸中,所有的金铁之物,汇成一道乌压压的风漩,尽数隐没到肚腹之中。 “好。” 梁山伯满意的点点头,起掌一拍,耳听的一声金铁交撞,玄龟将身的溜溜一转,又化作金椎的模样。只是比先前又有不同,金椎上生满了尖芒冷锐的钉刺,好像刚从火炉里烧锻过一般闪动着照眼的光采。 份量也变大数倍,缀着碗口粗细的铁锁。掂在梁山伯手中轻若无物。 “祖龙,受死。” 梁山伯怒啸一声,金椎盘旋起来将车马砸得灰飞烟灭,健马振鬣狂嘶,充满惊恐的意味。 “快,保护圣驾。” 一个宽袍博带的文官掣出宝剑守护在一辆马车旁边。指挥兵卫上前抵敌。 这是上卿蒙颜,尽管不掌兵马,毕竟是将门之后,生死关头颇有几分胆色。 丞相李斯慌慌张张的凑到车前,唤道:“陛下,不知何处跑来一个妖怪,甚是凶陷可怖。微臣恳请陛下暂且弃掉车驾,乘健马返回行宫,以免有所差池。” “废物,朕有天命在身,何惧他妖魔鬼怪。”车厢里愤愤的骂了一句,秦始皇揭开窗帘,一眼望见梁山伯的形貌,饶他见惯风浪,也不由微微变色,心头暗暗打起鼓来。 一个白脸无须的老侍宦拉长了脖颈往外探了探,咋舌道:“我的妈呀。”急缩回去惴惴不安的道:“陛下,微臣以为丞相所言大有道理。陛下是万金之体,恐这无知蠢物不识尊卑冲撞了您。万望陛下为我大秦江山着想,不可轻易犯险。” 秦始皇黑着脸怔了半刻,耳听轰隆的打斗声和激烈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干咳道:“准奏。” “快,返回行宫。” 李斯赵高如蒙大赦,连忙传令下去,簇拥着车驾望回就走。 “蒙大人,你先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我们护送陛下先走。” 李斯不忘叮嘱蒙毅让他率领兵卫拖住梁山伯,好给他们逃命的时间。 蒙毅轻哼道:“我蒙氏世代忠良,自当舍身报国,护卫陛下周全。” 说话间,梁山伯抡着瓮金椎横冲直撞,秦兵的阻挡在他面前等同儿戏,即便转身逃命也容易被踩踏伤残。 “大人,听说秽物可以辟邪,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一些试试。”一个兵卫给蒙毅出主意。 “不错,”蒙毅猛省道:“快,去给我弄点马痾马尿来。” 这里除了一些健马外,什么猪狗鸡都不好找,只能用马将就了。 秽物辟邪大概跟鬼不喜人唾如同一辙,鬼怪和人比起来都属于异类,而秽物经过人的消化都成了渣滓弃物,草木等物得之却能拙壮成长。大概只有这些东西能够沾得异类的身,或者灵力被臭秽所污,从而不能灵便了。 蒙毅急命几个兵卫拿着器皿去接马尿,奈何这些健马也是惊恐之极,哪里尿的出来。费了好一阵功夫终于得些残沥。 蒙毅正焦头烂额,急命兵卫上前,“快去,泼他。” 兵卫们一个个心惊胆落,哪敢上前送死。呼喝声中,纷纷连碗带盆掷了出去。 梁山伯生得长大,尽管这些东西泼不到脸上,身法却不够能便,碗灌摔到腿上啪啪碎裂,秽物乌七八糟的流了一身。 腹淳觑准机会,捏了个法咒,伴随着一阵黑风,倏然变作一条水桶粗细的蝮蛇。飞身缠住梁山伯上身,张开血盆大口照着他脑袋啃咬。 明钦看得大感讶异,原以为腹淳是个人类,想不到竟有此妖异。腹这个姓本就少见,有此本象倒也并不奇怪。 白素贞脸色微变,她修行有成又多在人间行走,几乎忘了妖族的本象。如今看到同类,不免触动心事,明净的眼眸中露出痛苦之色。 梁山伯闷吼一声,不闪不避,抬起肌肉盘结的手臂送入蝮蛇口中。那蝮蛇虽然尖牙红信,十分可怖,涎唾腥臭,带着浓郁的毒气。 梁山伯却殊不畏惧,他作为梁父山神,什么鬼怪毒虫没有见过。除非祖龙那样的四灵强者,等闲修士根本不放在眼里。至于秽物更是不值一哂,旁人可能还觉得恶心,山神纯属司空见惯,山间草木没准还喜欢的紧呢? 蝮蛇衔着他的手臂咬了半晌,直啃着口牙咯吱作响,却难以伤梁山伯分毫。 腹淳心觉不妙,尾巴一甩,掉转脑袋就跑。 “哪里逃。” 梁山伯冷笑一声,挥起钉头森寒的瓮金椎劈头砸去。 腹淳慌的六神无主,将身一扭化作人影,慌不择路往山坡上奔去。 梁山伯微一迟疑,转见秦始皇的车驾已经奔出一箭之地,怒喝一声,舍了腹淳发足追去。 “祖龙讨打。” 兴许秦始皇真是金乌转世,或者和地皇祖龙有相似的气息。梁山伯眼目虽盲,心底透亮,两条腿宛如移动的石柱哪个敢螳臂挡车。 正在难解难分的当儿,白素贞叹息一声放下小嫦,叮嘱明钦道:“你帮我看着她,你俩都不许乱跑。秦始皇纵然残暴,也不该横死在这里呀。”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1章 同出一门 “喂,你行不行呀?” 明钦望着高矗入云的梁山伯,有点替白素贞担心。 梁山伯可是货真价实的盘古血脉梁父山神,尽管物化多年,元气未复,看这法天象地的本象也不是个易与之辈呢。 白素贞虽然是骊山老母的徒弟,毕竟只有千数百年的修为,向来也不以法力高强著称,先前已经有蝮淳现出本象,都无法伤得梁山伯分毫。份属同类的白素贞又能有什么独绝之处呢? 道家把肉身淬炼的极致境界叫做金刚不坏,这金刚就是山石的精英,可见山神一族肉身强横到何种地步了。 白素贞乘风御影,从梁山伯头顶一掠而过,截住去路。 “放他去吧。” 秦皇始如果死在这里,连诏书都来不及拟定,无疑会给赵高胡亥谋篡皇位带来便利,这是白素贞不愿意看到的。 “你是什么人,胆敢挡住某的去路?” 梁山伯以耳代目,外间丝须的动静都瞒他不过,也许是他峻拔的身形阻断了日影,也许是他嘘出的尘土激荡了黄沙。天色悄无声息的黯淡下来,空气中充满了漠漠的寒意。 “祖龙已经死去很多年了,这只不过是人类的帝王。”白素贞心平气和的劝说,示意狼狈的秦兵尽快离开。 “不可能。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梁山伯暴怒起来,抖擞着链锁犹如狂龙呼啸,带起酒瓮大的金椎纵横扑击。 山道上不论是车驾旌旗,或是草木兵卫,尽皆卷裹入嘶吼的旋风中,风沙与血污交缠,山石共草木齐裂,数里之内飞砂走石,乌云蔽日,骇的众人喑哑失声。心胆俱裂。 明钦顾不得掩藏形迹,摇身现了人形,抱起小嫦跃到道旁的低地中躲避。 白素贞捏个法诀,眼观鼻。鼻观心,站立在风沙中更不稍动,体内灵光变幻,焕发出一种暖融的祥和之气。 “天地立心。” 稍时,白素贞睁开眼眸。戟指向天,一道白光透指而出,仿佛一只巨手拨开云雾,再现青天,天地间顿时风沙止息,山石落地,草木不飞,虽仍是满目疮痍,倒底多了些许劫后更生的气象。 梁山伯大感意外,怒道:“你敢跟我作对。” 白素贞正色道:“你是上古正神。怎么能滥施淫威戕害无辜呢?三昧真火” 她心知此事难以善了,不等梁山伯再变换招数,骈指在眉心一点,一团火龙从神念中盘旋而出,倾刻间便成燎原之势,缠裹着梁山伯的身躯熊熊烧锻起来。 五行中以火克金,三昧真火又是道家正法,孙行者偷吃蟠桃仙丹,炼就金刚之躯都抵受不住,说到克制梁山伯的机会。舍此之外恐怕就很渺茫了。 相传周天之内有五仙,即天地神人鬼。据五仙之体可得五种仙火,皆有绝大威力,不是泛泛之水所能浇灭。 梁山伯物化已久。石人化身看似可怖,神力已不如强盛时十分之一,一旦烈焰缠身,登时遍体灼痛,抚着头颅哀哀痛叫。 白素贞心觉不忍,转见他握紧铁锁又欲发狂。连忙念动法咒。 梁山伯怒叫一声,眼眶中的阴翳忽然剥落,释放出通天彻地的神光,浑身起了一阵咯咯嘣嘣的怪响,长大的石身急剧萎缩。稍时,变成一个气宇轩昂的壮汉,微卷的头发披散下来,广额直鼻,神情冷峻,看起来只比寻常男子高颀一些。 “梁拜谢仙子再生之德。” 梁山伯化作人身,脑子也变得清明起来。他本就是夸父太子,文武兼资,只是物化之后迷失了本性,经过三昧真火一阵锻炼,居然恢复了灵能,显得彬彬有礼端方正直。 白素贞怔了一怔,微一点头,不自然的别过脸去。 明钦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跳了出来,拍着梁山伯的肩膀道:“老兄你还是先找件衣服穿上来,才好说话嘛。” 梁山伯老脸一红,这才发觉新生之后还没有衣物蔽体,可惜经过一番猛恶的打斗,此间的秦兵死伤狼籍,衣甲一经风沙肆虐,都自行腐朽了。四处瞅了半天,目光忽然转到明钦身上。 明钦心头微突,干笑道:“我这里倒还有一件旧衣,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赠给你吧。”说着从仙袋中取出一件衣袍。 “岂敢。梁敬谢赠衣之德。” 梁山伯大喜过望,他一个夸父太子,神庭正神,竟然到了无衣蔽体的地步,关键还懂得事事称谢,保持了良好的教养。 明钦身上有秦素徽送的天孙锦,能够伸长变化。又有晏轻舞赠的衣裳,质地不俗。当然不能拿来送人,不然将来见了面不好交待。至于他平时穿的衣服就显小了一些,梁山伯勉强穿上,手脚都短了一寸,比起先时的窘迫总归好上不少了。 白素贞这才走了过来,开口道:“梁山伯,我旧时也听说过你,不过祖龙弃世已久,人世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我劝你不要莽壮行事,以免遭到修行者的忌讳。” 自古道,隔行如隔山。修行者在人世间多半属于不显山露水的一流人物,但又和天神渊源深厚,许多天神不便插手的事情都由他们解决。 “多谢仙子指点。” 梁山伯感叹道:“我打算先去拜祭先父,这次再度为人,真是山河改易,感慨万千。既是仙子嘱咐,我就暂且放过那人族皇帝。两位再造之德,梁铭记在心。告辞了。” “后会有期。” 明钦前时误闯祖龙皇陵,遇到祖龙帝后和四大帝姬,已经算是前古的人物了。想不到今遭更见到太古八大神族中人,而且是脍炙人口的梁山伯。尽管这位慷慨悲歌的梁父山神和传闻中的柔弱书生无甚相似之处,反倒更让人欣赏一些。 送走了梁山伯,白素贞眼波流转,打量着明钦满含讶异,“你何时修炼成了人形?” 明钦答非所问的道:“你看我不觉得眼熟吗?我看你倒像一位故人。” 白素贞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是钦之?” “你真是大师姐,这么说来。师傅难道是?……” 明钦深觉难以置信,怎么都难以把狐仙师傅和传说中的骊山老母联系起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白素贞摇头苦笑。 骊山老母虽然徒弟不少,但她擅于幻化,收授的徒弟间隔也很长。可能彼此都没怎么见过面。明钦在门下十多年,只在少年时见过白素贞回师门两三次,甚至不知道她是外间赫赫有名的人物。 不过白素贞美貌无双,多年来变化不大,所以还可以一眼认出来。 明钦已从应门童子长成翩翩少年。白素贞又绝未想到这般凑巧,自然认不出他来。 “说来话长。我是和妩姐一起到仙界来的。” 说实话,白素贞尽管口耳相传,声誉极好。许多地方也都有白蛇传的戏剧,明钦对她倒没有特别的欣赏。一是传闻异辞莫衷一是,缺少《西游记》《水浒传》那样的文章大家著书揄扬。二来他混迹人间,和许多妖怪一样早就被三教同化了,尽管身边有许多妖王洞主,但都习惯于人类的立场看待问题。 譬如很多人认为法海是正义之士,白素贞再如何站直行正。到底是个妖怪,难保没有害人之心。况且水漫金山殃及无辜百姓,成了难以洗刷的污名。 而今明白一直牵挂的大师姐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娘子,着实是百味杂陈,难以言诠。 一声细微的痛楚呻吟传入耳际,两人相顾愕然,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位张公子拄着长剑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 “张公子?” 明钦方要上前,早被白素贞一把扯住,凝眉道:“不要过去。” 明钦怔了一怔。就见张公子身上盘旋着一片火云,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倏然厉呼一声,火云爆裂开来。迅速将他吞没其中。 火光灼灼中,渐渐幻化出一只枫叶大的彩蝶翩翩起舞,烈火化作一道炎气被她张口吞噬,半空中传来扑鼻的异香,彩蝶凌空飞旋,仿佛跳着一支靡丽瑰奇的舞蹈。蝶影渐长渐大,缓缓化作一个人形,秀美如妖的容颜,点尘不染的白袍,头系抹额,长剑斜指,倏然间那个风采无俦的张公子好像又活过来了。 “二师姐?” 若说先前那位张公子尽管容貌韶秀,倒还是英气勃勃,一派须眉男子的气度。如今这位张公子一颦一笑都带着股妖丽之气,面容虽有**分相似,气质简直判若两人了。 不过这副情态倒让明钦想起一个熟识的人来,那就是同门的二师姐。 现在知道狐仙师傅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骊山老母,大师姐就是白素贞,那二师姐不消说是祝英台了。 这中间好像有个问题,祝英台既然是火神祝融的女儿,八大神族的后人。道行该比白素贞高多了,排行为何反在她之下呢? 仙家授徒最讲究渊源,说白了就是亲疏远近。像阐教十二金仙,教授的徒弟几乎都是天神后裔,或者王孙公子。 阐教如此,截教当然也不例外。很多都是太师闻仲为首的殷商将官。祝英台既然是祝融之女,白素贞或许比她来头更大也说不定。 另一种情况是以入门先后而论,祝英台入门较晚,就只好排在这位置了。 梁祝的传说虽然也有一些戏文,好像仅是才子佳女的旧套路,甚至不如《白蛇传》来得凿实。后日有学究极力追求,得出两人不是一个朝代的结论。 其实四大爱情传说之所以齐名并称,多半是有一些神异,再者渊源深远。人类受知见的限制,就很难明白这里面修行变化的因素。 “你们是……”祝英台眼望着两人,露出疑惑之色。 相传有一位大侠身负血海深仇,后来遁入深山苦修数十年,好不容易练成绝世神功,结果寻找仇家报仇的时候不是死去多年,就是老迈衰朽,不堪一击。 人类数十年光阴尚且如此,修行者一遭挫败或者魂飞烟散,转入轮回,或者羁封物化,转瞬百年。好不容易挣扎脱困,又已经物是人非,遗恨无穷。 但是修行之道有凡人难及的地方,就是空间元力之法外,还有时间劫力的法门。如果修成劫力就可以穿越时空,不管仇家逃到何处都有机会找他出来报仇雪恨。 祝英台和梁山伯狙杀祖龙失败之后,梁山伯不幸物化,祝英台仗着火灵之体逃逸出去,寻访高人。后来拜在骊山老母门下,修炼多年。 可惜岁月沧桑,流年无尽。一朝闭关出来,元气恢复,却不知已经过了几世几年。 劫力法门玄诡无传,但有一个简便些的方法就是进入轮回。祝英台凭借一丝执念轮回转世,但是自从重黎二神绝地天通之后,四灵时代已经无路可通了,阴差阳错之下,她却回到了类似祖龙的始皇秦朝。 她转生成张公子神魂未尽觉醒,直到被秦兵所杀,才激发了火灵之体,显露出幻化之能。 祝英台没见过白素贞,和明钦倒同门过一段时间,只是久经轮回,记忆阻隔不怎么记得起来了。 明钦苦笑道:“二师姐,你也不记得我了?” “二师姐?”祝英台喃喃低语,恍然道:“你是钦之弟弟。” 三人相互观望,只觉得际遇奇妙无过于此,离合匆匆让人不胜唏嘘。 明钦哎呀一声,以手击额道:“二师姐,你是在找梁山伯吗,他刚走。” “梁山伯?”祝英台微微苦笑,轻叹道:“我觉得现在更需要一碗孟婆汤,真是头疼死了。” 记忆太多也是一种负担,尤其是经历转轮的人。尽管人类可以从书籍或交谈中得到一些额外的人生经历,但那多半是片段的不相连属的。然而情之所致,犹不免怨怒伤感,况且是亲身经历的呢? 而这些东西对修行并无禆益,太上忘情,亦是要忘却一切尘俗负累。神仙是一种灵体,精神体,记忆太多感情太杂,神魂就会变得滞重,怎么能够高蹈出尘呢。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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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2章 春秋封印 “钦之,看剑。” 祝英台娇喝一声,手腕抖动挽出朵朵剑花,剑光好似漫天繁星,无处不在,让人难以躲避。 明钦大吃一惊,脚步微晃,自然踏起了云梭玉步,幻影连闪,飞身疾退。 祝英台微微一愕,哑然笑道:“哪里学来的身法,这般袅娜多姿。”长剑望空虚划,冷锐的剑脊忽尔寸寸剥落下来,从头至尾都蜕成赤火的颜色,舞动之时,仿佛一道变化无方的火练,乍吞乍吐,灵妙无比。 “好一把火剑。” 明钦心念微动,将小嫦交还给白素贞,掌心变幻,招出马骨元灵赠予的雀脊剑。这把灵剑是火雀脊柱所化,南方朱雀生具妖族不死不灭之火,和周天五仙之火相比也毫不逊色。 祝英台虽是火灵之体,也未必能稳操胜券。姐弟两个各持火剑,锋芒交还,两不相让,一个焰火回环变化莫测,一个妖火凌厉,光芒千丈,他两个恃勇斗法倒无所损伤,流火所及烧的博浪沙遍地焦土。 斗了十余合,祝英台收束焰火凝成一柄长剑,摆手跳出战圈,嚷道:“不打了,不打了。老不以筋骨为能,看来师姐是拾掇不了你了。好小子,也不知道让着我点。” 明钦料不到她说罢手就罢手,慌忙撤剑而退,失笑道:“二师姐,你这样很危险的知道吗?” 祝英台不以为意的道:“姐姐天生火灵,还怕你这点妖火不成,真要伤了我算你本事。你这小子一向贪玩,想不到也炼就了一点本领。给我做个帮手倒是勉强可以了。” “帮手?”明钦奇道:“不知二师姐打算做什么事业呢?” “问那么多做什么,姐姐还能害你不成。”祝英台笑道:“既然来了秦朝,可不能空手而返。你跟着我就是了。” 明钦见她对白素贞视若不见,疑心两人有什么芥蒂,踌蹰道:“这是大师姐,你俩大概还不认识吧?” 祝英台不为所动,冷哂道:“蜚声天下的白娘子要说不识岂不是眼盲。只是识得又能如何呢?一个龙族妖孽罢了。” 明钦大感愕然,隐约猜测到一点两人之间的仇隙。怪不得白素贞炼就三昧真火,又能水漫金山,能将水火两种相互克制的神通修炼的炉火纯青。想必在龙族中也是不凡之辈。而祝英台和祖龙有深仇大恨,因之对龙族都无甚好感。 自古道,四象开四灵,八神传名族。前一句指的是,四象天尊分别扶植羽毛鳞介四族分疆化界。后一句说的是当世名族。大多是从八神渊源流出的。譬如龙族出自夔龙应龙。人族出自夔龙泽神。猴族出自风神禺强。 世事无常,各有幸与不幸。太古八神虽然并称雄强,传到后世难免有衰有荣。 白素贞浅笑道:“钦之,祝师妹愿意跟你亲近,你就跟她去吧。凡事小心一点,不许胡乱惹祸。” “好吧,大师姐,你保重。” 明钦和白素贞相处极少,不过她这种温柔态度却是记忆犹新的。祝英台妖丽多变,少年时虽受过她不少戏弄。想起来也无丝毫嗔恨之感。难得一别经年,没有多少疏离的感觉,她既有意召唤又怎敢不应呢。 “喵……钦……钦……” 小嫦一听明钦要走,挣扎着想要下来,伸长了娇嫩的小手大大的眼眸满是怨怪。 “小嫦乖,师傅给你抓鱼吃,好不好?”白素贞瞄了两人一眼,微一点头,抚慰着小嫦转身离去。 ………… “看你,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舍不得你就追她去呀。” 祝英台眼见明钦一副若有所失的神色。心中暗暗不快,忍不住出言讥讽。 明钦挠着头尴尬笑道:“小嫦挺可爱的。” “禽兽,那么小的女孩你也喜欢。”祝英台握起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绷着脸骂道。 “你想哪儿去了?”明钦怔忡道:“我又不是教授。” “呆子。”祝英台横了他一眼。扶着腰肢咯咯笑个不停。 “笑够了吗?”明钦问道。 “看你那傻样儿。”祝英台拈着眼角的泪痕,大感得意。 “没笑够,我帮你呀。” 明钦嘿然一笑,疾扑而上,摸到祝英台的腰肋呵她的痒处。 祝英台明眸善睐,娇美多姿。明钦以前和她相处的时候极少见她发怒,笑起来轻盈悦耳,大有憨态,即便受她作弄,听其声观其态气恼也就不翼而飞了。 她既然这般善笑,当然也怕痒,这是明钦揣摩出来的惟一制胜之法。果然手指还没碰触到她肋下,祝英台便笑得发丝散乱,面颊潮红,娇躯缩作一团。 “坏小子,你怎么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我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好不好。”明钦常常担心她发笑的时候会不会突然背过气去,这显然是多余的担忧。 祝英台叹了口气,“想不到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都不好玩了。” 八大神族看似风光无比,但他们往往都给孤独。盘古血脉虽然给了他们无可比拟的体魄,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一举一动,一哭一笑都需要慎之又慎。 人类统御三界之后,制定了礼法规制,自我约束。都是通观四灵的是非功过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人类有七情六欲,如若节制不当,就可能五劳七伤。莫说发起怒来拔地摇山,高兴起来上房揭瓦,虽然不可为训,还是人类受体魄所限,不至于造成难以收拾的患害。 八大神族的子弟就不一样了,譬如雷神声如震雷,一发怒阴云滚滚,电闪雷鸣。水神一作恼,河水泛滥,万类都成了鱼鳖。所以脾气就很容易害人害己。尤其在年幼无知的时候特别容易闯祸。像哪吒得了太乙真人几件法宝,去东海洗澡,搅得龙宫天翻地覆。这些事情放在洪荒太古就再寻常不过了。 人情谁不喜欢招朋引伴,四处交游。只是聚合无常,良缘易散。不得不潜心于一己的修行,追寻长生久视之道。即便如此,学者有独坐萧斋,群书中尽是先贤睿语。更有所谓与天地精神相往来。总而言之,儒道两家有和佛教根本不同的地方就是不求那清静寂灭的道。 祝英台作为火神祝融的女儿,以修行而论,这是她的幸运。然而作为光芒万丈的八大神族,使命和修行重于一切。甚至连凡人的男欢女爱都难以体会。 “是啊,都不好玩了。”明钦怔怔地道。 如果许多年后忽然发现曾经亲密的人原来是一段凄美爱情的主角,想必都不会无所感触。 祝英台脸蛋微红,支吾道:“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你小孩子那时又懂个什么。” “行了,”明钦摆手道:“你还是快点去找梁山伯吧。你跟我没什么好玩,你们在一起才好玩呢。” “哟,明丫头你还学会吃醋了。”祝英台轻哼道:“这才刚见面就撵我走,我走了你去找谁。是不是白素贞,臭丫头。你这点心思休想瞒得过我。” 明钦不满道:“不许叫我丫头,难道我叫你假相公会很开心吗?” “你敢。”祝英台盯着明钦看了半晌,嘟囔道:“你小子怎么长得越来越漂亮了,都快赶上姐姐我了。” 明钦自小生得秀气,他师傅又没有收养过男孩,穿着打扮着都照着荆眉妩来做,直到去外面上学才矫治过来。 两人生了会儿闷气,祝英台感叹道:“真是人言可畏。我和梁山伯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就算彼此心许,难道我永生永世都得嫁他吗?不知时流缘何造作出这一流多愁善病的男子。动不动就相思消瘦,卧床不起。倘若梁山伯真是这个样子,我倒该庆幸才好。他身子如此不济事,我若是嫁了他。可不得要守一辈子活寡吗?倘敢动念改嫁,又不知要招致多少口诛笔伐。” 明钦哂笑道:“这都是凡人的无聊痴想。我看那梁山伯端方正直,为人还是挺不错的。又是夸父太子,和你这位祝融公主倒是门当户对。” “这么说来,你是同意我嫁他了。”祝英台笑吟吟地问。 “反正你也不会嫁我,你爱嫁谁嫁谁。”明钦撇嘴道:“你这样的。有个人要就不错了。” “我这人怎么了?”祝英台恼怒的在明钦胳膊上捏了一记,气结道:“好小子,你倒是编排起师姐来了。我嫁你你要得起吗?” 明钦嘿然道:“抱歉。兄弟我已经有老婆了。你要嫁我只能当小的,你肯作小我就要得起。” 祝英台呆了一呆,娇啐道:“谁呀?师傅知道吗?你若敢招惹不三不四的女人,姐姐我这里可通不过。看来这些年你真是学坏了,对了,小妩怎么样呀。我记得那丫头可着紧你了。你要娶了别人,她能同意吗?” “说来话长,干脆……不说了。”明钦想起荆眉妩心头微觉忐忑,她在迢递崖暖谷中不知修炼的怎么样了,如果这次能够拿到重明铠就可以过去见她了,也算帮她了却一桩心愿。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古怪。”祝英台不满的屈肘撞了他一下,岔口道:“好了,姐姐现在叫张英台,字子房。我要想办法回到洪荒神庭,对世间的情爱不感兴趣。你明白吗?” “为什么?” “情爱不是修行的正法,自古道,太上忘情。虽有四灵双修之法,你可曾见过哪一对仙人百世好合的?情爱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到另一个人身上,患得患失,苦多乐少。除非一旦忘情,即便有通天神功彻地修为,也保不了两情不渝。就算能长相厮守,于宇宙生民又何增何减?又有何万古不朽的意义?” 古人说,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以道术言之,圣人指仙道,最下指三恶道,情爱可算是人类独有之物。尘世间多少纠葛都从七情六欲中来,然而这也是人类自限之处,因为人寿有尽,所以相知相遇分外珍贵。 世间宗教往往有各种各样的戒律,这都是修行者顿悟的结果,开示后人,避免多走弯路。陆游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有时一味规戒未必是上上之法,大约七情六欲都来源于外界刺激,如果从未经验,刺激一直都在,很容易行差踏错,破坏戒律,如果体认一遭,了无滋味,或许更容易悟入。这样看来,那些自幼出家的连人都未曾做过,求甚么神佛呢? 就连佛陀也是娶妻生子后才出家悟道的,后人神圣其事,就说佛陀跟妻子没有同过房,这就让他儿子难以自处了。 “我是想问为何要回到洪荒呢?”明钦狡黠的道。 “……为了修行。”张英台白他一眼,大感无语。 “真的能回到洪荒吗?”明钦怀疑道:“剩水残山图虽然有异人打通了云路,但好像连夏商周三代都不允许进入呢?” “当然,劫力修行的禁忌要比元力厉害的多。”张英台解释道:“四灵的时代强者林立,修行的法门千奇百怪,层出不穷。不但能鞭笞风云呼风唤雨,修行劫力的大有人在。争斗起来,甚至能造成时空扭曲,使异时异地的空域稼接到一起。到了祖龙一统山海的时候,为了维护龙族统治,禁毁了许多仙经道法。又亲自颁定了《山海经》,重新厘定大地的秩序。” “后来任命了一种专门的史官,负责记述天地间的人事,叫做《春秋》。春秋是对时间的一种封印,使得经过的事实变得无可更改。从此以后,修行者就很难通过劫力法门进入到史书勒定的时代了”。 明钦恍然大悟,的确如果没有史书记载的话,历史上发生过的事就没有一定的准绳。即便有了史家记述,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舛错和谜团。若无一定的涵养,对于历史上的是非对错就容易盲听盲信。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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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3章 鬼影儿 “二师姐,虽然我很想帮你。但返回洪荒这种事,恐怕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难以为力。”明钦摊开双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之外,圣人尚且存而不论。那是不必说了,单说**之内,四象八神堪称是太古神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这种层面的较量,远非世人所能想象。凡人耳熟能详的封神大战西行平妖关涉金仙神佛已经是望尘莫及了。千年以降,像济公八仙白娘子聊斋神道,充其量不过对付一些山精树怪花妖狐鬼。至于僧道法师木剑符箓之流,跟凡人遭遇盗贼上衙门找巡捕没什么两样,本身可能还不及一般武人健壮有力。 其间的缘故多种多样,总而言之,就是修行法门越来越狭窄,独出一时的俊杰贤豪日见稀少。 当然,自从西学东渐,中夏道学受了莫大刺激,亦是物极必返,无往不复,百数十间颇出了一辈盖代豪英,所谓四大道门,江山门河岳宗镜湖宫沧海阁,人文荟萃,俊杰辈出,可惜奸雄窃国,诛除异己,遂致风声鹤唳万马齐喑,一时声华扫地以尽,诚然是生民的大不幸。 惟今天界虽号为昌明,事实上儒释道艺四门也未见什么远迈先贤的地方。魏党秉政,卑污弥甚,学宫道馆,乌烟瘴气。神官仙吏,迂陋可笑。争名逐利,千奇万状。 这大概就是贤者所以隐遁,志士所以伤心的地方。 明钦回神一想,暗暗觉得吃惊。秦宫里燕秋晴颜舜英还未脱牢笼。玉京城秦素徽遭到劫持,谭凝紫也未得还魂。眼前祝英台又要想方设法返回洪荒神庭。这些女子跟他多少都有些瓜葛,而且一个个美貌动人,似乎不应该坐视不理。 可是这桩桩件件哪一个是他自己的所欲所求呢?虽说这四五美人几乎个个道法高明,修为或许还在他之上,可是有的身处患难,有的方值危急,置之不理好像也说不过去。 墨子不是说了吗?兼相爱。交相利。换言之,利人就是利己。其实平人日常所做的事,又有多少是满足一己需求的呢?商人交通南北,以通有无不必说了。工人各执一业,卖棺材的不可能全给自个用,卖衣食的可能自己反而不吃不穿,这不都是利己以利人吗? 孟子将义利之辨看得过于严肃,倒不如孔子说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视人涵养之深浅而各取所需不也挺好吗? 若以义字为准绳,人们充其量只能遇不义之事而有所不为,而将道义的事一桩桩做去,这于精力和能力都是个问题。 就拿这几件来说,好像哪一件都不是不义之举,然而要把每一件都做好不啻是一种重大考验。 所以一些力所能及的义举善行可能也不容易觇知心性,时穷节乃见,疾风知劲草。这便是伪善所以层出,名誉可以沽取的原因。 祝英台撇嘴道:“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打起退堂鼓来了。” 明钦叹口气道:“你看那秦始皇坏事做绝,事隔二千余载陵墓不还好好的吗?而且还凭吊者甚众。反倒一些泽被苍生或是义高千古的君子仁人,惨遭浩劫,尸骨无存。学绝道丧率兽食人,是非善恶又何来分明呢?像商鞅曹操这样遗讥千古的薄德之人,而今都堂而皇之的受人颂拜。我知道师姐是个秉性刚烈的女子,然而这五浊恶世就不如好好找个地方安心修行,保得一时平安才是正理。” 古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又说民犹水也君犹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把民众比作水固然是烛察精微,然而并不是什么好的比喻。所谓泻水置平地,决之东方则东流,决之西方则西流。平人之不学无识。说他易欺易虐亦可,说他易于为恶亦无不可。 往古几多奸雄,专爱利用民众这一种特质,因之推波助澜,从而犯下滔天巨恶。 “说得不错。”祝英台怅怅地道:“如此我就不耽误你安稳修行了,你我这就分道扬镳吧。” “你往哪里去?” 明钦眼见祝英台拂袖而去。连忙上前追问。他本意无非是想让她不再去犯险罢了,明知她外柔内刚,还拿这些不入耳的话劝勉,无怪人家恼怒。 “你管不着。” 祝英台气鼓鼓的瞪他一眼,将身一扭化作一团火云,倏然乘风化去。 “二师姐” 明钦呆了半晌,只见长天阴晦,满目萧瑟,山坡下烧灼的荒烟蔓草车马旌旗还自余焰未息,极目渺茫,哪还有祝英台的影子。 “坏了,就算不想去也该先把她稳住,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怎么就把她气走了。” “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蓦然传出,伴随着一阵漠漠寒意,半空中黑影连闪,一个瘦瘠的家伙瞬间逼至身前,拉长了面孔诡秘一笑。 他生的眼目狭长面色晦暗,颧骨高高的,眼珠突出,十足一个皮包骨头。偏是披了一件宽绰的黑缎披风,晃动之间一形十影,难辨虚实,不停的嘎嘎怪笑惊的人毛发直竖。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何贵干?”明钦抱臂而立,若无其事的问。 那人身形变幻,毫不停息,继继续续的道:“你也不识得我,我是御神宫的鬼影儿,你既是白素贞的师弟,就乖乖随我走一趟吧。” “我不认识什么鬼影儿。” 明钦轻哼一声,对他的意图也猜出几分。白素贞和无当圣母的大弟子黑风仙分别扶持扶苏和胡亥。御神宫的同门当然支持黑风仙为多,这黑影儿多半是派来刺探情报的,他见祝英台道法厉害,一直隐匿不见。而今明钦落了单正好抓回去在黑风仙跟前邀功请赏,将来若是斗法不利,可以拿出来要胁白素贞。 “你们也别指望拿我要胁白素贞,昔年法海将许仙拘禁在金山寺,她还不是水漫金山,搅得天翻地覆。我这个同门又算得了什么,让你枉费心机。” “老爷不管你有用没用。见过大师哥再作计较。就算一场白忙。供我一顿饱餐也是好的。” 鬼影儿嘎嘎一笑,叫道:“缚鬼索” 眼前黑影疾走,围着明钦周身带起一股阴风黑气。他这鬼索并非一件灵宝,而是嘘气成云的术法。鬼影儿是个阴曹恶鬼。平时吞噬了不少幽魂怨鬼,炼就一身鬼王神通。仗着神出鬼没的身法,将腹中恶气化作一条广长大舌,喷薄出来带着一股熏鼻的腥臭,对手往往在昏昏沉沉中就着了道。 鬼影儿既然被派出来追踪白素贞。功力应当不会相差太远,再加上心思活络,着实是个棘手的人物。 明钦心念电转,也不知道祝英台走的时候有没有察知鬼影儿的所在。他虽然有一些克敌制胜的解数,却不急着拿来运用。一则希望祝英台离去不远,若是施展出金刚法相之类的奇术将鬼影儿击退了,那她如何还肯现身相见。反之万一击而不中,神魂虚弱下来就会陷入极危险的境地。 明钦冷笑道:“你这痨病鬼,以强凌弱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抓我二师姐去,看她不将你一把火烧成飞灰。” “谁说我怕那祝英台?”鬼影儿本领不小。但他并非无当圣母亲传弟子,而是御神宫网罗的妖魔鬼怪,没有什么资望可以凭恃,生怕一身本事被小瞧了。 “方才是她跑得快,她若是敢来,管教你俩一块绑了,带回御神宫记上一功。” “呸就你这鬼模样,哪里是我二师姐的对手。你有本事不要逃,我唤她回来跟你较量一番。” 嘴上虽这么说,明钦心里并没有什么把握。这缚鬼索通体乌芒。捆在身上不停蠕动犹如活物,隐约还能听到咯吱的啃啮声,似乎索中的鬼气慢慢腐蚀着神魂。 鬼影儿心头微突,祝英台怎么说都是骊山老母的弟子。更是火神祝融的公主。如若保得八大天神一二分元力,别说他一个小小鬼王,就是无当圣母也未必能稳操胜券。他若真有胜过祝英台的把握,又何须等到她高飞远扬才现身捉人。 乌溜溜的目光四处扫了扫,未发现什么可疑人的迹象。鬼影儿松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嘿笑道:“你小子就别枉费心机了,落到了我的手里,还有哪个敢来救你。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拣你身上的粉嫩的地方咬两口解解谗。” “看来你说的不错。”明钦哀叹道:“我这位师姐气量又窄,胆子又小,我好心好意说她两句,她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甩个脸色远走高飞。害我形单影只,落入歹人手中。早知道还是跟在大师姐身边,白娘子长得又美,心肠又好,就算借你一百个鬼影儿,你也奈何不了她。奶奶的,小爷我真是遇人不淑,才脱虎口,又遭弃捐。走吧,走吧。相信那黑风仙还得卖我大师姐几分薄面。祝英台是个没心肝的,半点指望不上,这会儿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幽会相好去了呢?” “有见地。”鬼影儿听他转了话风,连连点头,“你只要服服帖帖的,老爷也不来为难你。不管金灵火灵,截教门下本是一家。大师哥仁义厚道,哼,你若肯听令行事,俺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明钦干笑两声,暗自腹诽,“小爷平生共事都是金玉美质,妙丽佳人,跟你这人模鬼样的东西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明钦之,你骂我骂得挺解气嘛。” 一个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场中飘来火云一尾落地化作人影,祝英台负手而立,面颊挂着淡淡浅笑,看不出是喜是怒。 明钦心头暗喜,不动声色的瞥了瞥鬼影儿,微哂道:“看笑话的来了。鬼影儿道兄,咱们快走吧。我不想跟这种薄情寡义的人说话。” 鬼影儿干咳一声,面对祝英台那鬼神莫测的神通多少有些发怵,难得明钦和她生出嫌隙,竟然不肯当面呼救。一把扣住明钦肩头,嘿然道:“祝师姐请了。我找令师弟商量点事情,其实并无害他之心。我看你们俩闹点脾气,不如先各奔东西,等消了火气再会面可好?” 祝英台点头道:“小子性情顽劣,吃点苦头也是好的。有劳阁下代为管教。” 明钦大感不忿,冷哼道:“好你个祝英台,你唆使别人害我,我要到师傅跟前告你去。” “你能逃得个囫囵身子再说吧。”祝英台淡淡一笑,反唇相讥。 “好了,跟我走吧。” 鬼影儿生怕祝英台改了主意,扯住明钦作法腾起云雾。他吞噬阴魂,炼就鬼王之体,能够白日行走,身法尤其诡谲多变。到了夜间,阴气上升,浑身灵力乘倍增长,到时候若是祝英台再斗胆来救,就可昂然无惧。 这一天从早上到午时,张公子协同力士山伯和一干家将截住秦始皇车驾黄沙狙击,不久,梁山伯血脉觉醒,显露化身追击祖龙,接着张公子死而复生,祝英台火灵之体醒觉。 到了现在,已经日头将尽,鬼影儿抓着明钦驾着云雾飞了一阵,净抄山野荒寒的地段奔走。 谁知停下来还没喘息片刻,就见山林间火云缭绕,祝英台施展血气幻化,诡秘之处比起鬼影儿还犹有过之。 “这个祝英台,为何阴魂不散?” 鬼影儿心头暗恨,一形十影是他引以为傲的变化神通,放眼御神宫中比他术法强手段狠心思巧的不乏其人,论到变化莫测的身法绝不作第二人想,便是神通广大的无当圣母也曾当面称赞。未成想今日遇到了对手。 鬼影儿心乱如麻,暗道祝英台若是有心救这小子,为何迟迟不肯动手。若说无意搭救,缘何又紧撵着不放。左思右想不得要领。猛一咬牙道:“罢了,若是到了晚间你再敢追来,那是你自己作死,怪不得我。到时我施展鬼斧神工将你俩一块拿了,给黑风仙建个头功。白素贞,独木难支,还拿什么跟我们作对。” 这般计较了一会儿,抬眼觑见山林间露出一角破败的庙宇。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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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4章 荒山客店 鬼影儿抬头望了望天色,心知以他的脚力想甩脱祝英台是不可能了。而且到了月朗风清的地界,不免失了天时地利。这阴山鬼庙的反而利于行事。 “明师弟,我看前面有座破庙,咱们吃点干粮,歇息一会儿再走吧。” 鬼影儿不想在明钦跟前露了怯,寻了个籍口,挺了挺腰板,大摇大摆的往庙门走去。 谁知走不数步,前方涌起一片五彩氤氲,光芒四射,煞是好看。鬼影儿唬了一跳,吓得裹足不前。稍时烟尽光销,两人走近了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么庙宇,却是一座双层的草棚客店。 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束着围裙坐在门口的大石上,觑见两人连忙乐呵呵的迎上前来,打恭作揖的道:“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鬼影儿心头微虚,他行事小心谨慎,所谓未虑胜先虑败,已然看出这客店不太寻常,哪里还敢留住,摆手道:“既不打尖儿也不住店,咱们过路。” 明钦睨那男了一眼,见他塌鼻斜眼,面目丑陋,笑道:“他是路过,我且来讨杯茶喝。” 明钦两手被缚,双腿却颇得自主,脚下一拐,径直往大门走去。 鬼影儿连忙伸手扯住,咬牙道:“师弟,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客店,事出反常必为妖,还是小心点好。” 明钦哂笑道:“你也是秃子笑话毛稀的,人家不嫌你枯瘦似鬼,你倒怕起妖怪来了,你若害怕就在外面等着,我这两天滴水未进,就算上刑场也没有这个道理。” “这位公子所言甚是,小人祖孙三代都住在这里,何曾见过什么妖怪。” 丑怪男子满心欢喜的头前带路,只见门前的旗牌上写着碧螺春三个字。 鬼影儿吃明钦言语一激,也就不再拦阻。哭丧着脸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客店里摆着几张桌椅。打扫的甚是整洁。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见什么客人,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虽是荆钗布裙。却生得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明钦眼前一亮,找了一张桌子坐定,左右顾盼道:“不错,不错。”也不知是指店里的摆设。还是那厢的少女。 “客官想吃点什么?”丑怪男子呲着牙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无奈长的实在丑怪,瞄过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随便,有什么好酒好菜直管端上来就是了。这位客爷有得是钱。” 明钦指了指鬼影儿,拿起桌上的茶壶一摇是空的,反问道:“我看你们店门外面挂着碧螺春,是店里的茶品吗?” “正是,这是小店自己栽种的。”丑怪男子得意的道。 “那敢情好,先给我泡两壶。”明钦敦促道。 “好嘞,客官稍等。您慢坐。” 丑怪男子应了一声,喜滋滋往后厨走去。走近柜台后面的小门唤了声,“老板娘,上客喽。” “知道了。” 门内响起一个清爽的声音,布帘一掀,迈步走出一个风姿婀娜的少妇,生得柳眉杏眼肤如白雪,穿一身水草花绣的襦裙,腰肢盈盈一束,移步之时好似风摆杨柳,手上端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瓷杯,脸容似笑非笑,有一种冷艳的感觉。 明钦嘴巴微张,再看看柜台后面亭亭玉立的少女。呼吸都重了几分。倘若在通都大邑,邂逅些翠袖红裙的美貌女子原本不算什么,这荒山野岭神鬼辟易,偏有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伴着那样一个丑怪男子就不能不让人大费寻思了。 “客官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呢?”红裙少妇走到近前,放下托盘。将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上。 明钦笑道:“我俩从山下来,要到山上去。” “这黑灯瞎火的,山上的路可不太好走。”红裙少妇眼波流转,斟了两杯香茶,推到两人身前笑道:“这是小店自家种植的茶叶,香气淡薄,不成样子。” 鬼影儿摇头道:“道爷平生从不喝茶,师弟,你要吃要喝的利索一些,咱们还要赶路呢。” “这位公子为何被绑着呢,动起手脚来只怕不太方便。”红裙少妇讶异的问。 鬼影儿轻斥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多谢大姐关心。我也是流年不利,大白天见了鬼把我给捆上了,吃喝倒还难不到我。” 明钦伸展小臂端着茶杯嗅了嗅,点头笑道:“不错,有点茶味。” 红裙少妇掩口笑道:“茶水没有茶味,还能有别的味道吗?” 明钦莞尔一笑,也不辩驳,凑到口边刚要啜饮,眼神微转,故作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怪不得看你有些眼熟,大姐,我认得你呀,咱们可是同乡。你叫孙……孙三娘还是孙四姐,哦,……孙二娘,对不对,对不对?” 红裙少妇怔了一怔,摇头道:“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小妇人十几岁嫁给归三奇,当家坐店,从没到别处去过呢?” 她不知道孙二娘是后世卖人肉包子的女强盗,哪里听得出明钦话里的笑谑。 “是么?”明钦道:“怎么不见你们掌柜的。” 红裙少妇神情微窘,淡淡道:“刚才迎你们进来的那人便是。” “那个?” 明钦呆了半晌,还要再问。丑怪男子端着酒菜一溜小跑的赶了过来,哑着嗓子叫唤道:“婆娘,快来帮忙。” 这一男一女站到一起,男的只够到女的肩头,一个面目丑怪,举动滑稽,一个娇艳多姿,容光照人,简直是人间绝配。 俗话说,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仙女。不一定真的道出了世间常态,但是这种现象颇能引人注目,每易致人惋惜。亦是所谓封建礼教父母之命大受诟病的原因。 然而父母之命究竟是婚姻缔结的常道,仙界新近盛行自繇结合,失败的例子也极多,之所以不遭非毁,大约是一个苦果自尝的事,没有诿过于人的余地。 中夏常说,郎才女貌。以男子之才与女子之貌相匹配,本来就不甚对等。婚姻匹配,往往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才貌只是其一。又说门当户对,是专以家世作为匹配的标准。其他财力风俗亦有相当的作用。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的眼光大多局限于外表,须知外表在婚姻匹配中只是一种因素,看似不般配的男女往往也有足以匹配的地方。只是注重点因人而异罢了。 明钦周游所见杜芳惜和陆德存才貌一端也不甚般配,不过陆德存朴实热诚,总还不像归三奇这般丑怪。 晚近曹芹圃将世间女子推崇的一尘不染,堪称是红粉知己。然而灵秀之赋人成男成女的概率应该差不多,未必女的尽是水做,男的全是泥捏。虽关于根性,亦囿于地势罢了。 明钦想这归三奇名叫三奇,不知是否真有特异之处,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世间奇伟豪杰相貌丑怪本来不少,诸如左思王粲李贺罗隐贺铸,不胜枚举,至于奇山怪石堪于赏鉴者又何处没有呢?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归三奇连忙收拾了托盘,迎了出去。 一开门,先是一阵冷风扑面,斜月如银,千山尽白。不知何时外面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 扣门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穿一身黑色夹袄,后背背着两个高高的竹篓。 “下雪了,来壶热酒暖暖身子。” 两人找了个晦暗的角落。放下竹篓坐了下来。 “好嘞。”归三奇热络的答应一声,唤道:“小妹,快点帮忙上茶。” 柜台后面的少女哦了一声,放下帐簿张罗起来。 明钦心头暗笑,心说你这店里冷冷清清的,哪有那么多账目好算。 红裙少妇出门看了看。回来关好门户。小声道:“这时候又下起雪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多来几个客人。” 明钦笑道:“小潘,我看你这店里地方也不小,怎么没几个伙计呢?” “小潘?”红裙少妇一头雾水,看明钦贼兮兮的样子,估摸着不是好话,顺口道:“我叫林舒,那是我妹妹林默,我这里平时没多少客商,养不起许多伙计。客官请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我。” “舒……默……”明钦了然道:“原来你妹子是个哑巴。” “胡说,她只是沉静一点。” 林舒蹙着柳眉,大是不悦。林默耳识明敏,闻言瞄了过来狠狠瞪了明钦一眼。 明钦叹口气道:“雪下大了,山路可就不好走了。你这里晚上有什么乐子吗?” “有啊,”林舒娇媚的横他一眼,淡淡道:“不过得另外收钱。” “没关系。”明钦扯着鬼影儿的衣袂道:“别看这位老兄长得穷酸,那是贵气不爱张扬,快,拿钱来。” 鬼影儿一肚子火气,当面不好发作,抖开袖口,呼呼拉拉掉出一桌子铜板,闷声闷气的道:“够不够?” 这一顿饭钱大概也就二三个铜板,鬼影儿随手一甩就掉出几百上千来,当然不算少了。 明钦知道他擅于吞噬阴魂,肯定发了不少死人财,这玩意也没有个脏不脏。明钦抓起一把来拽过林舒的玉手放了上去,看着鬼影儿笑道:“老兄你慢慢吃,我去方便一下。……麻烦老板娘给我带带路。” “好啊。”林舒大有深意的点点头,引着明钦往楼上走去。 鬼影儿眼见林舒扭着娇柔的腰肢风情款款的上楼,明钦乐不可支的跟在后面。暗骂一声,“狗男女。”悻悻地埋头大嚼起来,他虽是个鬼王之体,对男女之事却十分忌讳。转念一想,这明钦果然是少年好色,倒也易于控制。 ………… 明钦跟着林舒来到楼道尽头的房间,推门进去,只见房中布置很是简单,中间摆着一张木桌,四面放着几张坐垫。旁边搁着碳盆。 林舒上前将碳盆燃起,指着坐垫道:“你就坐这等着吧,博具在桌子下面。” “博具?”明钦伸出一捞,果然摸到一个木筒,还有几颗骰子。失笑道:“你说的乐子就是这个呀?”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林舒掩口笑道。 “就这也不值两个铜板呀。”明钦后悔不迭。 “谁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一肚子花花肠子,事先不问清楚,又来埋怨谁。”林舒嫣然笑道:“你就等着吧,我可不奉陪了。” “慢着。”明钦一把扯住她的长裙,嘿然道:“博戏便也罢了。你总得给我找个伴儿吧,不然我自己左手跟右手博吗?” 林舒无奈道:“不是说让你等着吗?呆会儿再有喜欢博戏的客商,我引他上来就是了。” “那不成。我付了钱了,你们店就得提供服务懂吗?”明钦黠笑道:“你现在不就没事吗?陪我玩玩不就行了。” 林舒摇头道:“你可别害我。我当家要见我跟别人独处一室,非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那你叫他上来,我跟他玩耍罢了。”明钦话一出口便心生后悔,归三奇那副尊容,多看两眼都觉得难受,真不知林舒这等美人怎么和他同床共枕的,想想都替她难过。 幸好林舒又张口否决,“不行,他那人爱财如命,这会儿来了客人,定然要自己盯着。” “那就你妹子好了。”明钦暗暗点头,林默这小美人也养眼的很。 “我妹子不懂博戏,你没得教坏了她。”林舒只是不肯。 明钦挠了挠头,试探道:“归三奇是不是真的爱财如命?如果能赚到大把钱他是一定会答应咯?” 林舒淡淡道:“普天之下,谁不爱财。就算贵为帝王富可敌国,也未见哪个嫌自己钱多呀。” “不错。喜欢钱就好办了。”明钦喜道:“如果我找归三奇把你买下来,你估摸着得需要多少钱呢?” 林舒怔了一怔,冷笑道:“想买我?那这话你得问我,问他有什么用?” 明钦心知失言,忙道:“你先别误会。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他得钱财,你得自繇,就算你们夫妻和好我也管不着。小可初来乍到,不知风俗,若有什么言语得罪,还望老板娘多多包涵。”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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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5章 华山君 林舒容色稍霁,忖思着道:“只是帮忙的话又何须大费周章。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吧。” 明钦踌蹰半晌,红着脸道:“这个事不太好说。” 林舒察言观色,娇啐道:“莫不是什么下流的勾当?” “也不尽然。”明钦嘿笑不语。 这时,楼下传来一片吵闹之声,却是店里来了新的客人。 一队旗甲鲜明的车马在店外停了下来,侍从上前搀出一个相貌清奇的中年男子。穿一袭赭黄袍,罩以鹿裘毛氅,胡须廉廉,腰系玉带,气度雍容闲雅,一看就身家不凡。 侍卫当先叫开门户,归三奇看清来人,顿时大吃一惊,慌张道:“华……华老爷,您怎么来了?” 华老爷拂去身上的雪花,呵呵笑道:“碰巧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舒儿姐妹。” “快坐。”归三奇连忙殷勤招呼,讨好的道:“舒姐儿她在楼上,我这就唤她下来。” 明钦从门缝里将楼下的情景看个分明,讶然道:“这是何方神圣呀,瞧起来派头不小。” “来头大了。”林舒叹了口气,脸色不怎么好看。 明钦摇着博筒笑道:“这敢情好。看他这架子倒像个输得起的,不知大姐有没有本事叫他上来跟我玩玩。” “你还想赢他的钱,不怕引火烧身?”林舒似笑非笑的问。 明钦诡秘一笑,指着埋头吃喝的鬼影儿道:“看到我那同伴的吗?他可是个左道高手,那什么华老爷若敢赖账,自有我这位朋友顶着。” “成。”林舒爽快的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提着长裙袅袅娜娜的出了门,眼波在楼下一扫,隔远叫道:“华叔叔,你可有好几个月没来看我们姐妹了。” 华老爷端着香茶刚啜了一口,一眼瞄见林舒风情款款的模样,心头一轻,禁不住轻咳一声。差点洒到衣摆上,忙放下茶杯喜上眉梢的道:“叔叔最近是公务繁忙了一点,你和默儿也可以到我家里玩耍嘛。住在这种地方确实难为你们了,倘有什么缺乏尽管说话便是。” 林舒浅浅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三奇没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听天由命也没什么不好。” 华老爷看着归三奇叹了口气,唏嘘道:“你二叔做事实在糊涂,当初我就据理力争才是。” 林舒不理这岔儿,漫声道:“三奇,你给我拿点银子。上面那位客官是个行家,我一不留神输了点钱。” 归三奇皱眉道:“我看你拿的有好几吊铜板,怎么一会儿就输光了?” “手气差,没办法。”林舒烦躁的道。 华老爷鄙夷的瞄了归三奇一眼,心说这是个好机会,自告奋勇的道:“什么博戏好手,我跟你上去瞧瞧。” “也好。”林舒暗叫得计,叮嘱了归三奇一声。引着华老爷转身上楼。 ………… 明钦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他耳识明敏早将楼下的说话听了个一丝不差。瞄了华老爷一眼,睨着林舒道:“老板娘。带钱了吗?” 林舒俏脸微红,讷口不语。 华老爷眼见明钦身上绑一条墨索,微觉奇怪,顾不得细问,轻咳道:“听说你博戏精熟,我来跟你玩两把如何?” “你……玩得起吗?”明钦仰天打个哈哈,也不拿正眼瞧他。 华老爷不怒反笑,他身居高位,见惯了毕恭毕敬的仆从,这等目无余子的可不多见。 “这华山之阳还没有寡人玩不起的。说吧,你落多少注?” “我落……她。”明钦指了指林舒。 “你怎么能以舒儿作注?简直胡言乱语。”华老爷眉峰拧起。 “当然,她没钱还债,只好把自个抵给我了。”明钦得意洋洋的道。 “舒儿。可是真的?” “嗯。”林舒剜了明钦一眼,话赶到这里,只好硬着头皮撑着。 “荒唐。”华老爷眼望两人,暗暗转动念头。心说:莫非林舒看这小子长的俊俏,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想讹归三奇一笔钱远走高飞。这事撞到我手里。可让你俩这如意算盘落了空。 “你到底输了多少钱?我来出。” 明钦哈哈笑道:“她统共输了我十两纹银。可是现在人是我的了,这价码可就不大一样了。你就算给个金山银山,我也不换呢?” “岂有此理。”华老爷怒道:“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胆敢在我华阴的地界撒野?” 明钦冷笑道:“你又是哪来的老小子,竟敢跟我森罗殿主放对?” “森罗殿主?”华老爷失笑道:“你敢冒充阴曹大员,真不知天高地厚。” 侍卫挎刀上前,神气昂然的道:“此乃三界地祇华山君当面,还不下跪参拜?” 林舒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劝解。 明钦推开博具坐到木桌上,呸的一声道:“尔等假冒山神,更是不知死活。” 华山君见明钦不为所动,倒也不想袒露身份,惊动行人,喝退侍卫,捻着胡须沉吟道:“博戏只是小小玩耍,怎可据此强夺别人妻妾,我是舒儿的叔叔,念你年少无知,权且给你一个机会。她欠你十两纹银,我百倍千倍的奉还你就是了。” 明钦摇头道:“小可平生只爱博,不爱财。你若有本事就将她从我这里赢回去,否则的话,小可身无长物,还想留着这位美娇娘暖脚呢?” 华山君捻须大笑,心说:我可是天庭正神,华阴又归我执掌,你纵有几分本事,如何能赢得了我。 “也罢,小兄弟快人快语,寡人虽不谙此道,权且舍命陪君子吧。” “好极。” 明钦从桌上一跃而下,牵着林舒的玉手端详着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若用来爬背搔痒,岂不是逸乐的很。咱们便先来博她一只手吧。” 华山君咽口唾沫,正色道:“这如何使得。难不成我若赢了,你还让舒儿把胳膊切下来不成?” “非也。”明钦笑道:“小可岂是太子燕丹那等铁石心肠的人。尊驾有巴蛇吞象之心,想必也不会赢一只手掌就餍饱了吧。” “当然。”华山君正气凛然的道:“我须得保她安然无恙。好夫妻团圆呢。” “敢问尊驾落什么注?”明钦淡然道:“若是不甚等值,我可没什么兴致呢?” 华山君沉吟道:“足下既然不爱财,你看我身边可有看得入眼的物事?” “爽快。那就落他一条命吧。”明钦指了指方才那个挎刀斥喝的侍卫。 华山君轻哦了一声。 侍卫忙单膝跪地,斩钉截铁的道:“小臣愿为尊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难为你了。”华山君点点头,也不多话。示意明钦道:“开始吧。” “咱们就来点简单的吧,越简单越刺激。” 明钦拿开竹筒,露出三个骰子,“这是店里的博具。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尊驾若有更雅致些的,换一副也无妨。” “不必了。就用这个。” “既然尊驾没有异议,咱们就掷一个大点吧。不知谁来先手?” “如果你我掷的点数一样,又该怎么算?”华山君想到一个细节上的漏洞。 明钦笑道:“先掷的为大,如果先手的掷出三个六,后手的想必是没有超越的可能了。不是吗?” “这般说来,谁先谁后可是个问题。”华山君目光闪烁的道:“如果我输了关系到一条人命,恕本君不能退让。” “小可也不敢托大。”明钦道:“不如这样。让老板娘出一道考题,谁答对了谁就先手,如何?” “这很公平。”华山君点了点头。他对林舒姐妹的了解自然比明钦多。人生阅历更非他可及,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明钦笑吟吟地看着林舒,她如果想让自己先手,自然会出一个华山君回答不了的问题,否则,博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林舒沉思了片刻,红着脸道:“我胸前有一颗痦子,你们猜一下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华山君怔了一怔,眼神中似有火苗卟卟跳动。 “中间。”明钦不管呆愣一旁的华山君,随口叫了一声。 “你……聪明。”林舒意味深长的下巴微点。 这个问题涉及私隐。华山君以长辈自居,当然不可能让林舒解开襦衣现场观摩。不过他倒可以找来归三奇证实一下,明钦猜的中不中还在两可之间。 好在华山君似乎没有想到这一节,拊着大腿叹息道:“这第一场就不用比了。寡人认输。” 他情知明钦精习博戏,掷三个六自是轻而易举的事。 侍卫面如死黑,啷呛一声拔刀出鞘,便欲刎颈引决。 明钦冷淡的道:“滚出去。不要污了老板娘的客房。客人如果知道这里死过人,谁还敢来住店。” 华山君沉着脸道:“你先到门外看管马匹。”经此一事,他也看出林舒偏向明钦。心头很不舒服。 “第二场落什么注?” 明钦笑道:“上一场博的是老板娘的玉手,可惜尊驾无福沾染,这一场若再博她的手脚,未免有失诚心。这回就博个囫囵的吧,倘若尊驾赢了,我就把林舒送你一个月。怎么样?” 华山君喉头微动,点头道:“你若赢了,我外面的车驾仆从都听你调遣。” “使得。”明钦看着林舒挤眉弄眼的道:“这么声势浩大的仪仗我是养活不了,若能和舒姐坐在里头赏一赏这雪夜美景也是生平一快。” “上次是你先手,这遭该我先来了吧。”华山君可不想让两人再一搭一和蒙混过去。 “那这回就博个小的吧。”明钦将竹筒推给华山君,环抱双臂一副坐壁上观的样子,“你请。” 华山君鼻头微哼,他官居显要,什么博戏投壶蹴鞠射猎样样精熟无比,上头赏赐的,下方供奉的奇物灵宝不计其数,摇个点数自然手到擒来百试百应。 就见他哗哗啦啦摇动一番,砰的将竹筒扣到桌子上,缓缓揭起,三颗骰子叠成一摞,只有最上面露了个一点。 “妙,尊上真是手眼通天,这一个万法朝宗,化繁为简,再也没有更小的了。” 扈从们见此情景,连忙七嘴八舌,叫起好来。华山君捻须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说:后手的点数一样也算输,看你怎么小过我。 “小兄弟,该你了。” 林舒苦笑道:“这把输了就输了吧。” “你信不过我?”明钦不着痕迹的摸到桌下在她大腿上拧了一记,眼见林舒凝眉发怒,哈哈一笑,拿起竹筒盖住骰子,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唇角轻勾道:“看好了。” 揭开之时,三颗骰子都是角与角相接,仍是连成一线竖立在桌子上,从上面看去,却是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什么?”华山君瞪大了眼珠,暗道:“这小子竟然在我面前弄法,莫非有什么土地公婆暗中辅助。” 明钦拱手笑道:“承让,承让。” 他自体认魂识之后,金刚法相和慑魂之术妙到毫巅,只要不是腐朽死物,都可以攫其神魂,变化如意。让骰子斜角而立不过是雕虫小伎。 “难得这位老兄慷慨大方,将车驾让与我坐。不知舒姐可有兴致和我驰骤一番。” 林舒红着脸不答,听这话音怎么都有点不怀好意。初时她也没把明钦当作什么好人,兼之对华山君素有戒心,便想让两人争强斗狠,来个两败俱伤。 明钦这一时的表现让她大快心意,不免有几分另眼看待,不想他把华山君得罪狠了,遭其挟私报复。 “慢着。”华山君喝止道:“足下博戏精巧,乃寡人生平仅见。你我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兴致正浓,怎能不尽欢而散呢?寡人想和你再博一局,如何?” “好是好。”明钦斜乜着众人笑道:“只怕尊驾拿不出什么入眼的东西了呢?” “山野小子,休得无礼。” “尊上面前,何敢放肆?” 扈从们见明钦神情简傲,不怎么将他们放在眼里,顿时怒火中烧,一个个黑着脸皮大声喝斥。 “尓等七嘴八舌的嚷嚷什么,慢些来,慢些来,看我的手势。”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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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6章 黑山群盗 明钦笑吟吟的神色不变,暗暗运转金刚法相,神魂中透出一股盛大威压,这些扈从都是陪同华山君游猎玩乐的,比不得侍卫多少有些道行。 明钦想攫住他们的神魂,原不费多少力气。手型作了个开阖的动作,眯着眼道:“来,张嘴,叫” 众扈从神魂如醉,闻声不由拉长了脖颈汪汪嘶唤起来。 明钦拊掌笑道:“好一群朱门恶犬。” 华山君重重哼了一声,脸色难看之极。 这时,楼下传来几声爽朗大笑,几个穿着毛皮棉袄的粗豪汉子推门进来,大声嚷道:“老板,好酒好菜快快端上来。大爷们吃饱喝足了好赶路。” “各位爷请坐,小人这就去准备。” 归三奇小心翼翼的招呼几人坐下,只见这五六个壮汉披头散发结着几个发辫,满脸络腮胡子,腋下夹着长长的布包,似乎是刀剑之属,貌相凶恶,不像良善之辈。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定,纷纷议论道:“这好好的天气忽然下这么大雪,不知道山路还能不能走。顶好这里有家客店,先喝点酒暖暖身子。” 一个脸颊上有道刀疤的精瘦汉子扭头瞧见掌柜的林沫,眼珠子的溜溜一亮,拿起布包往腰里掖了掖,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喂,老四”一个燕颔虎须的大汉察觉到把弟心生不轨,不由皱了皱浓眉。 “大哥不必管他。”山羊胡子的老者笑道:“老四就是这副德性,瞧见人家小姑娘长的漂亮,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几个同伴听老者说的绘声绘色,心领神会的哈哈大笑。 老四走到林沫跟前,谄媚地笑道:“小姑娘,你家大人呢?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让你做这个营生?” 林沫瞄了他一眼,拨的算珠噼啪作响,却不搭话。 老四舔了舔嘴唇,涎着脸道:“瞧你这小手都冻青了,大爷看得真是过意不去。我给你捂捂。”说时肚子里好像猫爪子在挠。心痒难耐的往林沫手上抓落。 林沫轻哼一声,也不知使了什么机巧。 老四笑容陡然一僵,这一抓明明冲着林沫的玉手去的,倒像抓在一把棘刺上面。哎哟痛叫一声,掌心现出几个针芒似的血洞,登时大现浮肿。 “臭丫头,你敢耍我?”老四恼羞成怒,张臂去抓林沫胳膊。 虎头大汉看不过眼。伸手在木桌上猛地一拍,横掠数尺按着老四的肩膀,怒道:“郎兴,你做什么,咱们黑山大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还不快给我滚回去。”说着在他大腿上踹了一记。 郎兴脸色大变,瑟缩了一下灰溜溜的走回桌边。 虎头大汉收敛怒容,和声道:“姑娘不必害怕。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兄弟,方才多有冒犯,全是我胡某管教不严,还望姑娘多多担待。” 林沫怯怯地望他一眼。勉强点了点头。 胡万山呵呵笑道:“我们虽是盗贼,却讲究盗亦有道,从不搅扰良民百姓。我看你体貌大方,不像个山野之人,莫非是被恶人拐带在此的吗?倘有冤屈直管讲来,我胡某为你作主。” 林沫大为惊愕,摇摇头只不说话。 山羊胡子赶上前道:“老大,我看那掌柜的甚是丑怪,没准是个什么妖孽成精,慑了人家小姑娘在此。她胆小无知,哪里说出个所以然来。咱们找那丑怪一问便知。” 胡万山点头称是,刚巧归三奇端着酒菜满面春风的跑了过来,乐呵呵的道:“酒菜来了。几位爷慢用。” “好,真香呢?”一个满脸赘肉的胖子接过托盘,抓起油腻的兔肉张嘴就啃,一边含糊不清的道:“兄弟饿得很了,我这里先吃为敬了。” “真是头猪,你给我留点。”黑如铁塔的汉子骂了一句。从他手里抢过半边兔肉津津有味的吃着。 胡万山拿过酒坛,揭开封泥嗅了嗅,嘀咕道:“没有什么酒味,凑和吧。……老小子你先别走,大爷有几句话问你。” “大爷有什么话,您说?”归三奇不明就里的道。 胡万山嘿然一笑,呛啷一声从布包里掣出一把光芒森幽的宝刀,砰的拍到桌子上。大喇喇的道:“若敢有半句假话,仔细你的脑袋。” 归三奇唬了一跳,惊的牙关打颤,“是,这话怎么说来着。” 胡万山揪过他的衣领,语气森森的问:“这位小姑娘是你从哪里拐带来的?还不从实招来?” “她……她是我的妻妹。”归三奇相貌虽丑,人却乖觉,知道华山君官高位显,无人敢惹,忙扯着嗓子叫道:“婆娘,快下来救命,有人要杀我。” 林舒听得这几个盗贼行止蹊跷,闻声刚要出来。 店门又一次呼声推开,伴随着一股冷风,门外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个黑衣人,头戴一顶帷帽,看不清面目,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 胡万山看清来人,顿时脸色大变,松开归三奇悻悻地把钢刀包好,摸着胡须道:“大爷呆会儿再跟你说话。” 林舒和华山君告了个罪,挑挑达达的走下楼来,语含讥讽的道:“客官真是急公好义,吃顿便饭而已,怎么扮起官差,亮出刀子吓唬起我们掌柜的来了。” 胡万山兄弟一见林舒的容貌气度顿时目瞪口呆,林沫虽是容貌清丽,究竟少她几分婉媚的风韵。 “你和他……你们……哎呀。” 胡万山来回看看归三奇和林舒,不由跌足长叹,惋惜之情溢于言表。黑山兄弟人同此心,俱都神情古怪。 郎兴愤愤不平的道:“这丑鬼倒是好艳福。他妈月老睡糊涂了吗?” 林舒视若不见,听而不闻,挥手道:“三奇,你去招呼客人。” 黑衣人坐到中年夫妻的邻座,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俊白晳的脸庞,发丝束了一个干干净净的道髻,瞳色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直鼻薄唇,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客官,吃点什么?”归三奇定了定神,凑上前问道。 “来两个素菜,烫一壶酒。”黑衣人不紧不慢的道。 “好嘞。” 归三奇答应了一声,转的急了不小心碰到中年夫妻放在身边的竹篓上,一条竹蔑钩住他的围裙吃他一带,竹篓登时倾侧着往地上翻倒。 中年男人吃了一惊,慌忙伸手去扶。 黑衣人出手如风,突然揭住竹篓上遮盖的布幔扯落下来。 “你干什么?” 中年夫妇警觉起来,女的也急忙护住身边的竹篓。 黑布揭开,竹篓里现出一窝黄毛的鸡仔,黑衣人怔了一怔,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中年人夺过黑布,愤愤的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不吃了,掌柜的,结账。” “真是抱歉。这位客官可能想动手帮扶,只是出手慢了点。……我也实在不是有心。” 归三奇一脸尴尬,小心地拱手赔礼,生怕中年人借机生事,短他饭钱。 中年人气哼哼的付了钱,夫妻俩背起竹篓往店外走去。 归三奇送到门口,搓着手道:“您看,这么大的雪,要不再歇息一会儿,等雪停了再走。” “不必了。” 中年夫妇迈步要走。身后蓦地响起一声斥喝,“阴阳大盗,哪里走?” 中年人心头咯噔一跳,不妨黑衣人瞬间侵近,长剑出鞘恰似龙吟寒泉,剑光流泻又疾又稳。一道剑光匹练也似的乍起乍收,竹篓从中裂开,近尺长的一截滑落下来,底下露出几个沉沉熟睡的婴儿脑袋。 黑衣人看了一眼,鄙夷地道:“你两个拐卖几个月大的小孩,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7章 冷如心 中年人急忙抖开黑布遮住竹篓,鸡仔滚落一地也顾不得了,冷笑道:“这有人买就由得我们卖,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爷们可不客气了。” “无耻之徒,认得我侠盗冷如心吗?”黑衣人一振长剑,当仁不让。 阴阳大盗一则指一男一女,二是指阴阳两界。男的叫麻二爷,老婆原来是拐骗来的,后来协同作案,自号送子观音。两人颇通左道之术,不但能在阳间犯案,又能往阴司行走。因此极难抓获。 “你就是冷如心?”麻二爷微觉发怵,传言冷如心是剑圣盖聂的及门弟子,当世有名的游侠。专爱与盗贼作对,做一些黑吃黑的买卖。 周秦之际颇出了一些有名的刺客,像专诸聂政豫让荆轲要离,而聂政不论品行本领都远超一般刺客之上。盖聂作为剑道高手,直欲掩盖聂政而上之,连刺杀秦始皇的荆轲都避忌很深。剑术一道自然少有其比。 冷如心闯出偌大名头,可谓是名师出高徒,自非泛泛之辈可比。 麻二爷干笑道:“盗贼何必为难盗贼,既然都是同道,还望冷大侠高抬贵手,放我们夫妻一马。大侠若是缺钱,千儿八百的就当麻某请您吃酒。” “好。”冷如心点头道:“你俩跟我到官府自首,我就留你一条性命。” 麻二爷勃然大怒,冷笑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姓冷的,你可别逼人太甚。难道我夫妻两个怕你怎地,我这阴阳大盗的名头可不是拣来的。” “当家的别跟他废话。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给他点教训就是了。” 麻氏撩开衣裙掣出一把宽背短刀,斥喝一声,舞动的风雨不透,抢攻而上。 “釜底游魂。” 冷如心轻蔑一笑,等到麻氏攻到近前,身躯一晃。瞬间隐去形迹。 麻氏微一错愕,眼前早失了冷如心的踪迹,不由心头发虚。 场中不乏刀头歃血的人物,上下四方的找寻。全不知冷如心隐在何处。 “这是左道之术。”麻二爷急喝一声,“婆娘小心。” 奈何麻氏技艺和冷如心差之甚远,一道剑光好像从天外飞来,麻氏不及避闪,握刀的手臂顿时被齐根斩断。痛呼一声,带起漫天血雨。 麻二爷大惊失色,咬牙往门口退去,“冷如心,我夫妻和你无怨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你该死。”虚空中传出冷如心冰冷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伤残人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话间,推门进来几个缉盗的乡勇,一个个身穿皂衣。手拿锁链,屋里坐了不少盗贼一眼望见自然屏息静气,安分了许多。 冷如心现身出来,还剑入鞘,淡淡道:“你们是哪里的游徼,这里有一双阴阳大盗,专一拐骗孩童。你们倒是来着了,正好带去官府领功。” “是么?”为首的游徼看了看竹篓里的婴孩,又揭开麻氏背的竹篓,果然上面铺了一层小鸡掩人耳目。底下还是几个出生不久的孩童。 “好你个阴阳大盗,拐骗婴孩,罪大恶极。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给我锁起来。” 游徼吩咐手下的乡勇锁住麻二爷。又给麻氏包扎伤处,打量着冷如心呵呵笑道:“在下是本乡的游徼江铁衣,大侠相助官府抓获了阴阳大盗,真是帮了江某的大忙了。未敢请教大侠尊姓大名,师出何门?” 冷如心道:“江游徼无须多问,我不喜欢跟官府打交道。” 江铁衣笑了一笑。不以为迕,岔口道:“这几日天气甚是寒冷,我怕这些婴孩年纪太小不能支撑,须得尽快带回县里交给县尉大人处置。” “江游徼请自便吧。”冷如心微一点头,回到坐位上自斟自饮起来。 “掌柜的烫两壶好酒,我们兄弟带在路上喝。” 江铁衣唤过归三奇吩咐了两句,小声嘀咕道:“天一入冬,这山里我不常来,几时来了这么一大家子开起酒店来了。” 稍时,归三奇奉上热酒,江铁衣高高兴兴的掂了起来,和一干乡勇押上麻二爷夫妇欢天喜地的去了。 冷如心坐在远处,顿时让胡万山兄弟大不自在,本来还对林舒姐妹有些想法,这在冷如心眼皮底下什么花花肠子都得好生收拢了。 老二黑塔汉和老五白胖子只管闷头吃喝,山羊胡子眼神闪烁的道:“老大,我看这雪也停了,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好,来日方长。”胡万山点了点头,不无惋惜的瞄着林家姐妹。 老四郎兴更是两眼发光,恨不得将她俩一口吞进肚里去。摸着下巴想了片刻,怏怏不快的道:“老大,这里有现成的买卖,你看这门外香车宝马的定是个大户人家,咱们兄弟多时未开利市了,这送到眼前的买卖不要,还巴巴的跑去困龙丘找什么宝贝。岂不是舍近求远。” 黑塔汉惴惴不安的道:“姓冷的小子,是个有名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专爱跟在后面补刀子。我怕他跟咱们过不去,他那手段你们也见识过了,神出鬼没的,恐怕咱们兄弟不是个对手。” 郎兴呸了一声,不满道:“老二,你可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哥儿五个还怕拿不住他一个,这要传出去,哥几个还当什么盗贼。我看这小子没准也是到困龙丘去的,与其到时让他拣个大便宜,不如现在就动手撂倒了他。” 胡万山摆手道:“我跟他老子鹿仙公当年还有几分交情。只是这小子太不上道,大盟首才将他开革出去,我去问他几句话,若他执意与咱们做对,哥几个再动手不迟。” “老大,那边趴着的小子形貌怪异,不会也是咱们大盗盟的吧。”山羊胡子指着鬼影儿使了个眼色,鬼影儿自酌自饮,也不知是醉了还是睡了。 “不好说。认不出来。” 胡万山揉着眼睛撇了撇嘴,方时秦政苛繁,盗贼四起,中有道行高手召集名头响亮的四十余股盗贼结成大盗盟互相声援,彼此虽然互通名号,却未必认得。 “管他的,若敢插手咱们的事,给他来个了断。”郎兴比划了一个切菜的手势。 “哥几个稍安勿躁。我去探探姓冷的口风。” 胡万山叮嘱了一声,离席而起走到冷如心对面,拱手笑道:“冷老弟,多时不见,还记得哥哥我吗?” 冷如心冷冷瞄他一眼,“我跟你没那么深的交情。” “冷老弟纵然遗世**,何必拒故人于千里之外呢?”胡万山自来熟的坐到对面,伸手去够酒坛,谁知冷如心出手如电,只觉眼睛一花,桌子上空空如也,酒坛早被她攥到掌中。 胡万山干咳一声,大感恚怒,踌蹰了片刻忍着火气道:“令尊鹿仙公领袖群伦的时候,咱们两家可是常有来往。冷老弟虽然鄙弃盗贼的名头,博了一个游侠的名声,嘿嘿,恕胡某直言,这侠盗侠盗,他不还是盗贼吗?你老令尊遗下的万贯家财也未见得比我们兄弟干净许多。” “你到底想说什么?”冷如心眉尖轻挑,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似乎一言不和就要暴起杀人。 胡万山心头微突,呵呵笑道:“你也知道,哥几个做的是没本的买卖。这许多天没开利市,肚皮都快饿破了,今天想在这儿做比生意,还望冷老弟袖手旁观,行个方便。” 冷如心目光如冰,瞧的人心头直冷,连胡万山这等赫赫有名的大盗都不愿跟他对视。 “你想打这家客店的主意?”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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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8章 铤而走险 “哦,不。”胡万山虽然对林家姐妹有几分念想,碰到以侠义自居的冷如心只好权且收敛了。 “我胡某也知道盗亦有道,怎么会伤害良善无辜呢?我的意思是看那门外的车马,必是个富贵之家。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想找他讨两个银钱花花。” “我可以不管。”冷如心嘴唇微抿,冷冷道:“但这不义之财,见者有份。” “成。待胡某兄弟得了手,必有一份厚礼奉上。” 胡万山听他这么说,并不觉得意外,冷如心年纪虽轻,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把话撂在明处,反而让人安心。 胡万山用言语稳住冷如心,抖擞精神顾盼自雄的道:“老板娘,外面的车马是哪位客官的,胡某想跟他论论交情。” 林舒眼波流转,不动声色的道:“那可是华阴县财雄势广的华老爷,我看客官是个外乡人,只怕跟他谈不上什么交情吧。” 郎兴跳将起来,摸着脸上的疤痕凑到林舒跟前不怀好意的道:“一回生两回熟,坐到一起吃顿酒可不就认识了吗?……老板娘,我看你那掌柜的不像个能干事的,咱俩抽空得多亲近亲近?” “你?”林舒斜乜他一眼,嗤笑道:“我是个有夫之妇,难以自主。你这话在这里说着还不要紧,倘若让我兄弟听了去,才有你的好瞧呢?” “你还有兄弟?他在何处?”郎兴诧异的问。 “他呀现在楼上和华老爷博戏。” 林舒心头暗笑,明钦刚才将她作弄的百口莫辩,这回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他也找点麻烦。 “老四,闲话少说。跟我上楼。” 胡万山耳目明敏,哪里有生人气息多半能观察个**不离十。当下唤上几个兄弟,挟上布包往楼上冲去。 林舒有事下了楼,好比一出戏少了主角,华山君和明钦兴致大减,一时倒僵在那里。华山君落了面子。自不肯就此退走,非要等林舒回来接着博下去。 谁知林舒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五个煞气腾腾的大汉。 黑塔汉当先撞开房门,兄弟五个一股脑冲进房间。胡万山扛着布包嘿嘿笑道:“华老爷,黑山大盗这厢有礼了。” 华山君的扈从也有数人,一个个仓惶变色将他护在中间,惊道:“你们大胆,知道这位老爷是谁吗?” 华山君摆摆手让众人噤声。微愠道:“我和几位素不相识,不知有何见教?” 黑山兄弟相视一笑,山羊胡哑着声音道:“华老爷,咱们几个盗贼还能有什么见教?识相的就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慢着。”明钦突然出声喝止,“几位,我有一句良言相劝。这位老爷可是你们惹不起的大人物,趁他心情尚佳,赶快夹着尾巴溜了吧。若叫他发起怒来,当心玉石俱焚。” 郎兴呸的一声,怒骂道:“你是哪来的野小子。竟敢虚心恫吓咱们黑山兄弟。哥几个的名头那也是一刀一枪挣出来的。就算他是侯王将相也未见得奈何了我们。” “华山君知道吗?”明钦一口道破华老爷的身份,借机秤秤黑山大盗的斤两。“这位可是三界地祇,华岳正神。连二郎神的亲妹妹三圣母都押在华山底下,何况你们几个小小蝥贼。怕了没?” 此言一出,五人果然脸色大变,可是名号已经报出去了,就算放过了华山君,难保他不秋后算账。 胡万山和山羊胡互换眼色,咬牙道:“一不做,二不休。华山君虽然是华岳正神。却是个天庭任命的儒臣,未见得有什么高深修为。兄弟五人合力,还怕他怎么地?” “对,干了。”五兄弟本来就是亡命之徒。铤而走险的事不是没有做过。 “除了华山君,一个都不能放过。” 胡万山一声令下,蓦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价的虎吼。 直似个虎哮深山,傲啸林野,有那不济事的扈从经这一吓,立时体如筛糠。浑身酸软。 ………… 说到天庭的神官除授和凡间的人事颇有些相通之处。 三皇五帝时多半是一些部族集合,到了夏禹传子家天下,经历商周分封诸侯世卿执政。秦朝统一,未几灭亡。但郡县分治的格局却一直延续了下来。因为宗法世卿已经在战国破败无余,大统之世,除了皇帝之外,没有任何可以父子世袭的官位。因此也没有牢不可破固定不变的阶级。 西汉首先实行察举制,随着官僚的腐化到了汉季察举制又破坏难行了,曹魏实行九品中正制,勉强维系一个甄选官吏的渠道,之后形成世家大族把持政权的局面。直到隋朝再度统一,具备实行科举制的条件,才使社会各阶层都有参与政权的机会。 人事变迁总是随着社会形势不断演进的,神仙除授当然也是一样。在皇天鸿钧初创神庭的时候,四象八神哪一个不是盘古血脉女娲子孙。就好比人类的部族时代。 帝俊战败刑天,夺得神王之位,分封了许多诸侯,所以山海经中许多古国都说是帝俊的后代。之后,地皇祖龙臣玄武击貔貅,混一四灵,帝俊遂丢失地界阴界,将神庭迁往天界。 再后来,人族兴盛,经历三皇五帝,圣贤辈出。龙族妖族避忌很深,在帝俊的默许下纵洪水为害,向人族大肆进攻。赖有唐尧大舜大羿大禹这一干豪杰,将龙妖两族打的大败亏输,十大金乌接连殒落,帝俊仓皇避位。 这时候才有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创立阐截两教,分庭相礼。四灵经过祖龙的统一和千万年的混居,大约血统十之**都变得驳杂不纯了,这样一来,就混融成一个良莠不齐的妖族。 到了商纣之时,截教势力达到全盛,连太师闻仲都是通天教主的三代弟子。而纣王是金乌皇子转世,贪残暴虐,更得妖后妲己辅助,人族的处境岌岌可危。再一次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周文王推衍人皇伏羲先天八卦,得到立场亲人族的阐教之助,又受fènghuáng丹诏,总揽英雄。三分天下有其二,一举奠定了伐商的根基。 封神一战,许多神魂不死的忠臣勇将或道行之士都被除授神职,凡八部三百六十五位。 这次封神的影响是不可低估的,许多神官至今都是天庭的显赫人物。而且有几个问题值得特别注意。 第一,这次封神封的都是神职,后世神仙并称,事实上神和仙有相同,更有区别。以地位而论,神可能要低于仙,但是神直接掌控天庭,影响力可能反而比仙来得大。 其次,所封成员虽有忠臣勇将和道行之士的区别,前者大多都是不通术法的人类。后者多半是炼气有成的截教门徒。 灵魂也是有一定寿命的,短则数十年,多则二三百年,这样一来,前一部分很容易因为神魂的衰竭在数十上百年后致仕,譬如黄飞虎封为东岳大帝,数千年来,东岳大帝的位置都换了五六人,而李天王哪吒这些人的地位却稳如泰山。 八部神将和诸天星宿中这样的截教炼气士俯拾皆是,此消彼长之下。哪一派在天庭更有势力就不言而喻了。 天庭有神仙两道,就像凡间有士农工商四民,究竟谁来占主导地位,这是一个人事演变的自然选择。甚至远远超出三教圣人的意料之外。 相传三教共议封神榜,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都褊袒人族,所以许多截教门徒都榜上有名,他们都是道德高深的圣人,之所以这般设计,可见仙道胜于神道是确定无疑的事。原本不应该有什么差错。 但是世间好像就没有百世不弊的制度。像四民各执一业,士人读书明理,做官肩道原本不该有很大问题,但这个位置一旦有了厚利可图,就难免泥沙俱下,不好甄选还只是个技术问题,可怕的是人心崩坏奸佞当道。假如一个时代是非不分公道不明,换谁到那个位置都无甚区别,这还能是前人的责任和文化的不良吗? 太上老君显然也发觉了封神的结果和预期有些差距,之后又传授四大天师,创立道教,希望可以源源不断地向天庭提供仙才。 但是得成仙道的多了,也不见得比神道高明多少。仙有很多种,按地势可以分为,天地神人鬼。按地位也可以分为真仙和散仙。 如果要简单点说仙和神的区别。大约一种需要自行修炼,一种专恃人间香火。从字形上来看,神字从示,自是和祭祀有关。仙这个简体,人在深山,好像跟修炼比较符合。正体是僊,有迁徙的意思。这个名谓大概是从帝俊迁徙神庭才有的。 原先叫神庭,处于昆仑山上,即佛说的须弥山,高高在上,享受世间供奉。不幸迁徙到天界,难免有些背井离乡的凄凉。然而天界这种地方,灵气实在胜过地界,仙家因祸得福,逐渐经营九曜,开创出一个全新的局面。也算是意外之喜。 太上老君成为道祖之后,一是授意张天师创立道教,再者对人族颇有拔擢的意思。秦汉之间修成仙道载入典籍的总在上百位,这样一来,大概又可以平衡天庭中人妖两族的比例。 而凡间许多不通术法的忠臣孝子死后有善行可稽,就可以列入神道,在天庭治下做一个山神土地之类的小仙官。 三界之大,哪里没有高山低地,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用来形容天庭的统治那是再准确没有了,这些地方都需要置一个神职来管治。 ………… 自从山神夸父物化之后,梁父山伯又报仇失败,山神这一支在神庭就很见没落。相传夸父还有一个女儿叫夸娥,夸娥的两个儿子都是大力士曾经帮助愚公移山。但现在天庭比较倾向于科举制,对八大神族这些具有盘古血脉的神裔十分忌讳,其中代表人物就是青华大帝和二郎真君兄弟。 青华大帝杨朱,又是太乙救苦天尊,袭承了养父东王公的爵位。两人又是玉皇大帝的外甥,即便如此,玉帝还是把六御削成四御,一则使自己超然于四御天帝之上,二来将杨朱屏弃于四御之外。 如果玉帝要退位让贤的话,无疑四御都是有力的竞争者,这样一变更,青华大帝继任的希望就太渺茫了。 而对杨戬又有听调不听宣的御旨,乍一听来,好像是杨戬对玉帝有所不满,实质就是说不论何种情况,杨戬都不能够带兵直上南天门,否则就是犯上作乱。 可见玉帝对他们兄弟根本就不信任。 八大神族心知其意,所以行事非常低调。甚至关于他们的传说都变得凌乱不堪,几乎到了将被忘却的地步。像刑天夸父虽然在山海经淮南子之类的书中留有一鳞半爪,但都是无头无尾,除非好学深思心知其意,谁能知道他们是显赫一时的古神。 这一点比起叛逃西方的奥林匹斯主神确实有所不如。 三界经过这许多沧海桑田的变迁,说到华山君当然不可能跟夸父古神有什么关系了。 而一般的神职发号施令凭借的都是天庭的威信,而不是个人的修行。许多神官享受人间香火,到数十百余年后神魂衰弱,就准许致仕,和凡间做官没什么两样。 凡间不修德的官员有多少,就可想而知天庭有多少有不修行的神官了。 这便是黑山盗贼敢于铤而走险,求于一逞的资本,这几个盗贼可不是寻常的人类,都是山林中修炼了数百年的精怪。如果将华山君掌握在手中,或许可以弄几年山神当当。 做官一般都有例行考核,只要有官印未必都能验明正身。凡间的周期一般是三年,天庭可能还要长一些。 华山君身边的扈从大多都是在世时的亲朋好友,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在阴阳两界都是很平常的事。还有的是从阴魂中提拔出来的,懂得修行的并不多。 胡万山这么仰天一吼,简直是晴空霹雳,唬的人遍体生寒,两股颤颤,面如土色。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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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39章 锁魂璧 黑山兄弟心领神会,黑塔汉白胖子和郎兴群起扑上,各施巧妙。鬼哭狼嗥声不绝于耳,声势十分惊人。 郎兴长嗥一声,展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指甲暴长寸许,锋锐如钩刺,他身躯精瘦,动作异常敏捷,扑进扈从堆中,口爪交下,撕扯的血雨飞溅。 黑塔汉和白胖子各展变化,一个身躯猛涨,肌肤贲起,足有丈许之高,粗硕堪比合抱大树,头脸黑的发亮,走动起来地动山摇,一不小心就将地板踩了个窟窿。 白胖子呼呼哧哧面皮涨红,鼻头蓦地拉长近尺,两颗尖牙宛如犀象闪闪发光。 三个人露出异相,骇的众人魂不附体,他们又手段高强,招数凌厉,分头扑击直似虎入狼群,不消片刻便连伤数人。 “保护尊上。” 几个扈从掣出佩刀勉强支撑,被明钦赶出去的侍卫统领听到动静慌忙率领一众侍卫奔来应援。 胡万山一眼瞥见,冷笑一声从布包中掣出一把鬼头刀,断喝道:“上前者,死。” 长刀一挽,聚起一股罡风真如猛虎潜没,风声飒然,几个侍卫刚刚奔近,吃他罡风一冲撞,身体恍如风卷落叶,站立不牢,滚地葫芦一般顺着楼梯倒撞出去。 “恶贼,休得狂妄。” 侍卫统领大吃一惊,双方短兵未接,眨眼便剩下孤身一人,这人倒是个练家子,颇有几分本事。当下舞动钢刀,疾扑而上。 胡万山微感意外,挡着门户,纹丝不乱,任凭侍卫统领窜高伏低,攻势如同暴风骤雨一般,他只一劈一截,鬼头刀带着罡风雷鸣,气势猛恶。着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当的气概。 “老大,我来助你。” 山羊胡冷眼旁观,使个神通。脑门上黑烟旋绕,汩汩生出两只冷硬的犄角,身形微晃,只见残影,比之几个同伴还要迅捷几分。 侍卫统领虽有所防范。不知他身法快如闪电,眼睛都来不及眨动,山羊胡鼓起犄角猛然撞入怀中。侍卫统领惨哼一声,奋起余力在胡万山疾劈而下的长刀上格挡了一记,顺势翻滚了出去,肚皮上鲜血殷殷,已经让犄角撞出两个血洞。 眼见扈从一个个血肉横飞,倒头毙命。华山君连咽唾沫,气焰全消,哆哆嗦嗦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照着三怪比划了半晌,黑塔汉有所警觉,扣着一个扈从的脑门怪叫一声,拍的脑浆四溅,凶性大发的朝着华山君攫去,“老家伙,你弄什么鬼?” 华山君大吃一惊,连忙念动法咒,锦囊中升起一片光华,隐隐见得是一块碧色的玉璧。光华中似乎有万道金针照着黑塔汉急射而下。 黑塔汉哀叫一声,抚着脑门连连呼痛。一团黑影从后背拉扯出来,被金针光影扎的渐渐萎靡。 “老三,你怎么了?” 郎兴大为错愕。看出华山君手上的物事有些古怪,手脚并用,飞身往玉璧扑去。 华山君心头微突,慌忙移动玉璧朝郎兴晃了晃,喝道:“收” 光华随声暴涨,郎兴惊叫一声从半空跌落下来。和黑塔汉的命运一般无二,一团黑影缓缓从身上剥离出来,仔细看去,却是他们的神魂,貌似猿猱,瑟缩不堪。 白胖子一看玉璧厉害,大骇道:“老爷饶命,不干我事。”说着丢下一个哀哀欲毙的扈从扭头就跑。 华山君连慑两怪,底气十足,斥喝道:“兀那泼怪,杀伤寡人僚属无算,还想逃吗?” “大哥救我……” 白胖子抱着脑袋无处躲藏。胡万山和山羊胡料不到华山君尚有这么一件厉害法宝,谁也不敢以身犯险,想要撇下三个兄弟逃生又有些心中不甘。 华山君冷笑一声,玉璧对准白胖子正要念动法咒。不妨半空中倏然现出一道剑光,华山君痛呼一声,手腕被利剑刺个通透,玉璧拿捏不住滑落下来,一个人影飞快侵近,将锦囊夺到手中。 冷如心捏着玉璧不见喜怒,淡淡道:“这件东西我要了,其他的人就交给胡老大处置吧。” 胡万山松了口气,心说这冷如心果然是个渔翁得利的好手。经此一变,郎兴和黑塔汉神魂受损锐气大减,无力再和他计较,干脆来个顺水推舟,腼着脸道:“冷老弟客气了,这次若非你出手相助,咱们兄弟怕是要功败垂成,铩羽而归了。” 华山君回过神来,抚着伤处惊怒交集,“你……你竟敢抢夺仙家重宝,不怕天庭降罪吗?” 冷如心冷哂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今年祖龙必死,天庭促令华山君和滈池君集山河之力拘住他的神魂羁押看管。奈何你这点本事,就算有了锁魂璧恐怕也难以成事。天庭早晚要来兴师问罪,我拿了这东西,还算是保住了你的乌纱呢?” 胡万山恍然道:“冷老弟原来也听说了祖龙将死的谣传,莫非想到困龙丘走一遭吗?” “是又如何?”冷如心不置可否。 胡万山哈哈笑道:“这件事最近传的沸沸扬扬,大盟首号集四十盗贼便是为了困龙丘的财宝,冷老弟虽然技艺高强,凭你一人之力恐怕也难以成事呢?这次大家合作愉快,何不联手再做一票大买卖呢?” “有道理。”冷如心自知人单势孤,黑山兄弟各有所长,当然是不错的帮手。 胡万山心怀大定,拊手笑道:“胡某这里有个计划,想和冷老弟你合计合计。” “你说。”冷如心点点头。 “这比财宝还要着落到始皇帝身上,天庭既然授命华山君和滈池君锁拿始皇帝的神魂。现在咱们抓了华山君,又得了锁魂璧,不如就扮作他的随从,乘便把滈池君也捉了。即便到了大盟首跟前,也需高看咱们几分。” 黑山兄弟在四十大盗只占中流,此次响应大盟首的号召,原本没有抱太大希望,就算找到财宝充其量不过分些残羹冷炙。而今拿住这么个重要人物,不免得陇望蜀,贪念大起。 冷如心难得的露出笑容。“胡老大是道中前辈,果然心思缜密,计划周详。依我看这计策可以一试。” “但是有一件难处。”胡万山搓手道:“为了不走露风声,所有的知情人士须得让他保守秘密。这可是关涉天庭的大事。稍有不慎,你我的性命只怕难以保全。” 冷如心皱眉道:“你是担心这客店里的人吧,难道想杀了灭口不成?” “哪里,哪里。”胡万山干笑道:“冷老弟是个宅心仁厚的侠盗。胡某怎么敢当你之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可是若放任不管,只恐泄露了咱们的行踪。不如将她们带在身边。反正华山君车驾齐整,藏几个人不算难事。” 冷如心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胡万山心花怒放,招呼道:“冷老弟咱们先下去吧,这里留我几个兄弟打扫干净。” 冷如心叹了口气,黑山兄弟都是名符其实的盗贼,又是修炼有成的妖怪,倘若事事抵触,难免不好合作。明知他们要将华山君的扈从补刀灭口,也管不了许多了。 一个嘲谑的声音道:“侠盗侠盗。蛇鼠一窝。原来大名鼎鼎的独行侠冷如心就是这般行侠仗义的。” “哎哟,这里还有个活的?” 郎兴死里逃生,瞅见明钦不知何时躲到桌子下面,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不由恶念又起。 胡万山回想起林舒的话,恍然道:“我知道了,这不是老板娘的兄弟吗?” 冷如心诧异道:“这人怎么让绑上了?” 黑山兄弟不明究竟,一齐摇了摇头。 “把他也带下去吧。” 胡万山吩咐了一声,明钦也不抗拒,若无其事的跟在冷如心身后。 ………… “不好了。老大。掌柜的和那个睡着的客人都不见了。” 几人下得楼来,不但鬼影儿没了踪迹,归三奇也逃的无影无踪。 好在林家姐妹魂不守舍的躲在柜台后面,胡万山大感满意。摆手道:“那个丑鬼多半是躲藏起来了,料他也反不出天去。带上华山君,咱们走。” 黑塔汉和郎兴押着华山君落在后面,方才华山君动用锁魂璧差点要了两人的老命,难免让他俩借机报复,吃些拳脚。 胡万山乐呵呵的瞅着林家姐妹。挑拨道:“老板娘,你看掌柜的撇下你自个儿逃命去了,这样的男人如何能托负终生,不如跟着大爷傲啸山林,多少快活。” 林舒似被方才那一番打斗惊呆了,搂着妹妹默不作声。 “好了,胡老大,干正事要紧。”冷如心不耐烦胡万山那副嘴脸,指着明钦道:“你去照看她们姐妹,若有人胆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冷某这把剑可不论他什么交情。” 郎兴变色道:“姓冷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冷如心道:“她们姐妹也属于这次探宝的一部分,等大功告成之后再论功行赏,否则咱们有六个人该如何分法?谁胆敢妄图染指,犹如欺侮冷某的未婚妻,胡老大,我说的可对?” “不错。”胡万山点头道:“美貌佳人,人人喜欢。这对姐妹是个正经人家,咱们须得明媒正娶拿来做个压寨夫人还不失为英雄好汉的行径。老四,你要是有心求取,就多建些功劳,到时足以服众,兄弟们谁能不玉成好事?” 郎兴脸色数变,发狠道:“立功就立功,我郎兴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好,咱们先换了扈从的衣裳,这就上路吧。” 胡万山到底是盗贼魁首,拎得清轻重。当下拣了些扈从身上剥下的衣裳分头穿戴,他兄弟五个,郎兴相貌精瘦,山羊公身躯长大,找件合身的还不太难。胡万山和黑塔汉格外壮硕,胖子朱大屹尤其痴肥,穿起来难免捉襟见肘,显得窄小。好在都是锦袍鲜衣,质地上佳,不虞被撑破了。 冷如心让林家姐妹坐进马车,本想让明钦赶车,奈何他双手被绑,有所不便。他又信不过黑山兄弟,只好自己坐了马夫的位置。 黑山兄弟和换了普通衣衫的华山君都骑着高头健马守在左右。 此去滈池还有一段路程,一行人离了客店,走上探宝之路。 ………… 明钦料不到鬼影儿一声不响的消失无踪,此怪耳聪目敏,多半是听到了胡万山的计划,觉得有利可图,回御神宫找黑风仙商议去了。 祝英台这一时没有现身,更不知有何打算。倒是这条缚鬼索缠在身上,想要解脱殊为不易。 这时,天未大亮,经过半夜的大雪,山头尽白,雪积路滑,马车咯咯吱吱走得甚慢。 林家姐妹相拥着坐在一处,林舒黛眉微蹙,猜不透明钦的来路。 原本还以为明钦也是四十大盗中的盗贼,和冷如心黑山兄弟一样,谋图困龙丘的财宝去的。但他身受绑缚,分明又像个落难的人。 明钦也察觉到林家姐妹来历不凡,一则和华山君大有关连,二来林沫让阴险狡诈的郎兴占不到半点便宜,身上虽没有修行者的气息,多半有些道家的护体法宝。 林舒叹口气道:“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钦之,你们可以叫我钦哥哥或者钦弟弟。” 明钦促狭的眨了眨眼,自然引来两女一阵娇啐,齐齐羞红了脸。 林舒道:“钦之,你这么绑着不难过吗?还有心说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绑我那人有些道行,我原想请姐姐帮忙解了绳索,奈何你无动于衷,不肯援手呢?” 明钦挠了挠头,自怨自艾的道。 林舒轻哼道:“我又不懂术法,如何帮得了你。我看你有些本事,原想认你作兄弟,谁知你见我姐妹受那黑山兄弟的欺辱都漠然视之。若非冷大侠仗义执言,我和沫儿只能咬舌自尽以全清白了。” 明钦心觉惭耎,讪笑道:“舒姐,我虽然没有十分本事,又怎忍心看你俩惨遭蹂躏而见死不救呢?只是我被这缚魂索困着不好施展神通,又没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权且隐忍罢了。黑山群盗和冷如心貌合神离,若和他们硬撼,双方便会握手言和,反之,他们因利相结,久后必定反目成仇。我们只须见机行事,自有逃脱牢笼的机会。”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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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0章 滈池神女 “你小小年纪,见事却也机敏。起月老的地位,洪荒时代虽在四象天尊之下,隐隐却还在八大神族之上。 当初盘古物化,两只眼睛化作一日一月。眼睛又分瞳仁和眼白,所以实际变化的是一双男女。日精就是东皇太一和羲和,月精就是月老和嫦曦。 后世常常争论混沌之初何者为先,有说盘古,有说道祖。因而莫衷一是,闻者生疑。话说太初天地混沌如鸡子,鸡子就分蛋青和蛋黄,蛋黄为盘古神王蛋青为太元玉女,可见两圣本就是一体双生的。 对月老有明确记载的年代最早的记录,应该是封神之战中,促成洪锦和龙吉公主的婚事。当时天庭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都还没有列身天宫,显而易见月老是一位来头甚大的古神。 林沫调息了一会儿,也觉得气血浮动烦躁不安。喘息道:“姐姐,我支持不住了。感觉快要烧死了。” 林舒啮着粉唇,光洁的脸庞娇艳欲滴。贴到林沫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不太羞人了。”林沫轻吟一声,螓首埋到林舒胸口不敢稍抬。 林舒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沫儿,你的底子比我强。悟性也比我好,姐姐能不能恢复修行没什么要紧,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好起来,将来才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林沫娇躯微颤,仰起俏脸眸中露出坚定的神色,嗯了一声,“姐姐,我听你的。” 林舒眼目一转,从座位上扯过一件裘袍。笑吟吟盖到明钦头上,柔声道:“钦之弟弟,你乖乖转过身去不许乱看,姐姐要和沫儿调整道息,呆会儿玉佩变色了就帮你解开绑缚。” 明钦哦了一声,任她摆布,轻笑道:“原来你们姐妹也是个修道的人。” 林舒轻叹一声,楚楚可怜的道:“说来话长,我和沫儿遭人陷害。都是身世不幸的人。将来再跟你细说。你帮我们好好守着,别让外面的坏蛋突然闯进来,大恩大德姐姐会记你一辈子的。” 她本就生得美艳无双,这时有心讨好。软语款款,香泽微闻,纵然没什么实质上的接触。也不免心旌摇荡,食指大动。 林舒言语稳住明钦。返回林沫身边,拿条毛毯遮到她膝盖上。小声道:“把那东西放进去,我帮你行功。” 林沫羞涩难当,在林舒的催促下勉强依着她的指点施为起来。 镐京原是西周的国都,久经岁月早已废毁。古城西北有一片水池,就是滈池。池水经由滈水流进渭河。 滈池君先前也是周室所封,岁时祭祀,护佑京都风调雨顺。及至秦亡周室,最后一点香火至此断绝。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帝王好尚不同,仙家的格局也会受其影响。 人神受凡间香火,如果不能通灵显圣,取信于民,或者托梦邀爵,求宠于君,这日子就很难过。毕竟天庭的俸禄也很有限,如若要吃穿用度,大讲排场,很容易入不敷出。 况且滈池君这么一个低等水神,周室日渐衰弱,他的地位也跟着一步一步下降,但这位水神是个念旧的人,可能修行太久,通了人性,沾濡了伯夷叔齐一流的志节。到强秦代周,他不肯趋炎附势,讨好新君,就让天庭收不上香火钱,主管天师非常恼怒,天数改易,哪由得你一个小小水神螳臂挡车,当即发出诏旨责令他限期收取香火钱若干,否则就要革职查办。 也是他时命不齐,华山君素常知道他女儿生得国色天香,于是有求娶之意。谁知这位小姐早就心有所属,滈池君又一向看不上华山君的为人,因而回绝了他。华山君怀恨在心,教唆滈池君身边的人告发他侮慢诏旨,暗地里有很多不轨的言行。 华山君又火上烧油参了他一本,说滈池君负气强项,不听管束。 这样一来滈池君的水神也做到头了,这个位置倒落到他堂弟身上。 黑山兄弟都懂些妖法,平时不欲骇人听闻,轻易不敢在人前施展,这次谋取困龙丘的财宝,可谓是兵贵神速,到了荒僻无人的地段,五人一起努力作起妖法来,登时狂风飒飒,浓烟滚滚,连马带车都卷到黑烟里,飘飘忽忽行的极快。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总算到滈池边上。此间水波如蓝,白雪皑皑,颇是个佳美的去处。 黑山兄弟喘着粗气收了妖风,这一番施为也累的够呛。聚到一起呼呼喘气,顺便部署下面的行动。 胡万山摸着肚皮道:“冷老弟,咱们兄弟在山林里走动惯了,这水底的功夫着实有些不太擅长。况且水府之中,虾兵蟹将想必很多,拿不住滈池君也便罢了,若是闹得损兵折将可是大大划不来。” 冷如心扫了五人一眼,见他们蔫头耷脑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想必是看着河水心头怵怕,心知胡万山所言不虚,点头道:“我虽则懂一些辟水之术,若无几位相助,冒失入水,只恐独力难支。最好还是设法将滈池君引上岸来才好动手。” 山羊公捻着胡须道:“冷大侠所言有理。华山君和滈池君关系很熟,这诱敌之计还得着落到他身上。” 郎兴冷眼一瞟,大步上前将委顿在地的华山君抓了过来,恫吓道:“奶奶的,你还不快想个办法让滈池君出来相见。”说着展露獠牙凑到他脖颈上嗅了嗅,伸长了腥红的舌头,似乎随时都要一口咬下。 华山君颤颤惊惊,魂不附体,哆嗦道:“几位盗爷饶命啊,小神小神愿意作一个马前小卒将滈池君赚上岸来,万望盗爷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胡万山嗯了一声,威严十足的道:“你有什么主意,还不快点说出来。” 华山君眼珠子一转,指着远处道:“那边有一棵大梓树,下面有文石,取一块在树干上敲几敲,就会有人答应。到时找一位盗爷拿上我的拜贴送往水府,就说始皇帝归天,情势紧急,须得尽快将他的神魂拘禁到锁魂璧中,免得转生为害。这里有天庭的严命,滈池君不敢不出来。那时就看几位盗爷的本事了。” 林沫依言将比目玉纳入体内,大约离气海较近,反不如先前的遍体烧灼难以忍受。 林舒姐妹本是滈池君的女儿,谁知世事多变,父亲遭奸人陷害,带往天庭治罪。华山君满以为林舒失了依恃必然手到擒来,岂料她外柔内刚,不肯屈从。 华山君为人阴柔险狠,表面却慈眉善目,以长者自居。他和林舒的堂叔林远图相互勾结,扶植他坐上滈池君的宝座。 林远图投桃报李,对于这门亲事自然极力撮合,奈何林舒大不驯顺,又有妹妹林沫相助,姐妹两个修行不俗,几番争持之下,林远图设计将两人擒住,拔去鱼鳞,化作常人,又将林舒许配给龟精归三奇借机羞辱。 归三奇是林舒的心上人归衍的兄长,那归衍秉性耿直,是个正人君子,这下意中人嫁作嫂子,分明是要绝了两人的念想。 比目玉能涵融阴阳两气,推衍出生生之力,于修行者的辅助只怕不亚于镇元子的人参果树。而那人参果要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成熟。前后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虽说是天地灵根,效力显著,奈何早成了传说中的神树,腰缠万贯都没处去买。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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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1章 姻好难成 比目玉能调和自身的体气,阴阳化合,推衍出生生不息的元力,几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穆清绝患有先天骨血顽疾,经明钦一番洗炼,犹能伐毛洗髓,大见起色。林沫虽然被削去鳞片,好在根基尚存,经过比目玉一番调养,散入血脉的真气竟也缓缓抟聚起来。 林家姐妹原是一双鲤鱼精,自幼修行《鳞龙经》,据说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腾龙显化,通天彻地。 龙生九子,相貌各不相同。排在第九的叫作螭吻,天竺称作娑竭鱼。顾名思义,是和鱼类很有血缘上的联系。地皇祖龙兼领山海,妃姬众多,生下的儿子状貌各异,亦是情理之中的事。 四灵之后,龙族最贵。因此许多四灵族类都传有化龙之法,像猪马鱼蛇,各有巧妙。 鲤鱼这一路就是龙子螭吻传下来的,炼到极处鳞片都化作金色,仿佛道家的金刚不坏之躯。 因此林远图擒住两姐妹之后就将她们修炼的金鳞拔除下来,变的和凡人一般无二,再难通灵变化。但两女修行日久,早结成内丹,林远图也不敢过于逼迫。 林沫闭目调息,浑身渐渐显露出金光紫气,小腹以下光华流转依稀生长出一层鳞甲,青光熠熠,时隐时现。 林舒得到比目玉中的阳气无多,道息在体内运行不久就难以为继,只好用心观察林沫的动向,希望她有所恢复。 过了片刻,林沫身上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就见她吐口浊气,睁开清亮的眼眸。 林舒心怀大放,凑上前关切的问:“沫儿,怎么样?” 林沫含笑不语,伸出葱指在厚厚的帏幔上轻轻一划,耳听的刺刺轻响,帏幔好似被剑气割破。露出一道整齐的切口。 “总算恢复了三成功力。可惜金鳞没有了,不经三五年时光恐怕难以回到以前的水准。” “已经很难得了。”林舒兴奋的抱着妹妹的螓首,眼中泛起泪光,“辛苦你了。沫儿。这下咱们终于有报仇的希望了。” 林沫轻嗯了一声,也是心潮起伏。 “你先把玉佩取出来吧。” 林舒拭了拭泪光,想起明钦还等在一边。虽说比目玉对两人帮助极大,也没有占为己有的道理。 林沫脸蛋微晕,觉着玉佩变得清清凉凉的。放在体内不是太舒服。强忍羞意在衣下摸了半晌,神情渐渐慌乱起来,急道:“姐姐,那东西好像取不出来了?” “别慌。”林舒又是好笑又是羞赧,轻声安慰道:“慢慢来。” 林沫俏脸红透,眼见明钦隔不太远,这边的动静定然瞒不过他的耳目,更觉得羞愧难当。原来她行功的时候比目玉受道息牵引不免有所移动,那处又娇嫩异常,让她一个未知人事的少女难以措手。 “让我看看。”林舒无法可想。蹲下身子想要察看仔细。 “别……不行。” 林沫按着毛毯差点哭出声来,虽然姐妹两个自小亲密异常,这等关涉私隐的事也耻于让姐姐帮忙。何况还有明钦在旁边坐着。 “那怎么是好。” 林舒眉心微紧,计上心头,挪到明钦身边拍了他一下,为难的道:“钦之啊,不是姐姐要谋夺你的宝贝,可是那东西沾到沫儿体内,一时拿不出来了。” “是么?” 明钦回头一瞄,果见林沫面颊火赤。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干咳道:“取不出来就先留着呗,什么时候拿出来还我就是了。” 林舒暗觉惭愧,感激的道:“钦之你真是通情达理,姐姐一定尽快想办法取出来让你解去绑缚。” 明钦笑道:“实不相瞒。这件东西有一些怪异,对修行虽有好处,若是留在体内也是个麻烦。不说沫儿姐行动多有不便,若无阳气加以调和,时日久了怕是要伤到她的身体。” “那该怎么是好?”林舒自幼修行,心知他说的是个道理。催促道:“东西是你的,你总该拿个办法吧。” “办法吗?”明钦叹口气道:“我原本只是想用来慑取些体气,谁知你们要拿来炼功呢?办法也不是没有,恐怕沫儿姐不肯照办。” “什么办法,你说吧。”林舒啮着粉唇,小声追问。林沫急的泪眼朦胧,赶忙支起小耳偷听。 明钦瞥了林沫一眼,凑近林舒莹润的小耳轻声道:“你设法挑起沫儿姐的**之念,然后趁她情动之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你懂得?” “什么我懂得?这样行吗?” 林舒轻掠发丝,心如鹿撞,她虽然嫁作人妇,其实都是林远图和华山君阴谋拆散她和归衍的诡计,与归三奇本无感情。那龟精深知她是华山君的禁脔,哪敢沾她的身子。 而今和明钦神情亲密的谈论这些**之事,难免心慌气促,口干舌燥。 “可以一试。我觉得没问题。” 明钦暗暗摇头,这比目玉可谓是阴阳双修的利器,如若修行伴侣足够亲密,本不会有什么避讳之处。奈何涉及到林沫这等妙丽少女,纵有千般手段,也没有施展的余地。 “可是我不会。” 林舒吞吐了半晌,低垂着脸蛋大感难堪。她虽生得成熟冷艳,可是滈池君家教很严,即便跟归衍两情相悦,平常也没有什么非分越礼的举动。在妹妹面前更是素来端庄严正,呵护有加。哪里做得出什么猥亵的事来。 明钦见林舒含羞带怯体态腴美,不由呼吸微促,只觉得口舌发干,挠了挠后脑,干笑道:“这……不知道沫儿姐有没有什么意中人,或许可以找来一解燃眉之急。” 林舒念头微动,心说:明钦和沫儿年貌相当,又聪明机敏实不多见。况有比目玉这等宝物,可以帮助我们姐妹恢复功力,若能结为夫妻,岂不是美事一桩?不过这种事还得先行探问一下沫儿的心意。 想到这里,林舒走回妹妹身边,商量的道:“沫儿,钦之说须得挑动**才能把玉佩取出来。咱们姐妹遭逢磨难。相依为命。身边也没什么信得过的人了,我看钦之相貌才智都是上上之选,有心代为说合,但不知是否合你的心意?” 林沫轻哼一声。俏脸微沉道:“我看这小子暗怀奸诈,多半是包藏祸心,想要借机欺辱我。姐姐不可上他的恶当。他这块玉佩固然帮了我们的大忙,咱们知恩图报,原也理所应当。独不可自效于以色事人之流。甘心成为男人的玩物。” 林舒暗道惭愧,他百般抗拒华山君的威逼利诱,一则不愿辜负归衍的恩义,二来不齿华山君的为人。至于容貌颜色本是上天假借,偶尔利用一下也无可厚非。想不到妹妹却能自拔于流俗,丝毫不肯苟且从事。 “不如我试他一试,如果钦之真的算计你我,必会欣然答应,那时不光妹妹见得是,姐姐也要对他加意提防。反之。倘若他不答应,足见对我俩没有觊觎之心,倒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那便是你太过多心,冤枉了好人。” 林沫冷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不信有这种好事,他能不为所动。姐姐你遭逢不幸,遇人不淑,我可不想重蹈覆辙。这嫁人的事必得我自己做主。姐姐还是把心思多放在报仇上面吧。” “姐姐知道你生性要强。”林舒苦笑道:“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长的好看又能怎样,又不是一幅画拿回去挂着。你这种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 林沫撇嘴道:“没人要正好,我就跟着你当一辈子拖油瓶了,让你也没人敢要。” 林舒叹口气道:“三奇虽然貌相丑怪。待我却是极好,我这辈子还想着择人改嫁不成,等到报了大仇,救出父亲。就跟他安安稳稳过日子算了。” “姐姐,你别这么想。”林沫大感难过,却不知怎么劝慰。 “好了,我去跟钦之谈谈。” 林舒拍了拍妹妹,挪到明钦背后轻咳一声,“钦之。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明钦打个哈欠,这会儿功夫已是黑山兄弟驾起妖风赶到了滈池,唤过冷如心一起商讨生擒滈池君林远图的计策。 “是这样的。”林舒目光闪烁的道:“我家沫儿自幼修行,顾不得男女之事,哪有什么心上人可言。我想那玉佩留在她体内终是个祸害,必得设想早点取出来。眼前也没有别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我?……” 明钦回头瞄了面罩寒霜的林沫一眼,心头微突,摇头道:“沫儿姐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呢?我怎么好占她这种便宜,若是舒姐你的话,兄弟倒是乐意效劳。” “去你的。” 林舒娇啐一口,瞪着明钦说不出话来。嗔恼了一会儿,伸出葱指在他腰肋拧了一记,笑骂道:“混小子,你倒是想着占我的便宜。” 明钦飞快抓着林舒柔软的纤手,指尖在她掌心促狭的挠了一下。 林舒忍不住卟哧一笑,故作不知的任他拽着,凑到跟前小声道:“钦之,姐姐知道你聪明灵巧,定然还有别的法子取出玉佩,对不对?” “别的法子?”明钦想了半晌,摇头道:“没有,没有。其实留在体内也没什么,最多变成石女,一辈子不嫁人也就罢了。况且玉佩对修行甚有裨益,一失一得,倒也划算。我看挺好。” 林舒气恼道:“那玉佩不是你的法宝吗?难道你就不想拿回来?身上的鬼索也不想解了?” 这话倒说中了明钦的心思,他将比目玉交给林舒本来就为了演化生气,解开鬼索。其他的法门就不见得奏效,即便刚猛无俦的金刚法相也不合刚柔生克的道理,施展起来反而事倍功半。 “不如这样,我教你。” 明钦黠笑着贴住林舒的香肩,在她粉颈上轻轻吹了口气。 “别乱来,沫儿还看着呢?” 林舒心头狂跳,盯着明钦的面孔微感迷惑。这段时间的相处不知不觉对这个容貌韶秀的少年生出几分喜爱,素昔的教养又拿捏分寸让这种情感远远到不了男女爱恋的份上。 她究竟多几分阅历,不像林沫有那么多先入为主的偏见。 借着身影的挡隔明钦捋起她的衣袖露出小半截圆润光滑的小臂轻轻摩挲,调笑道:“若是沫儿姐不在,是不是就可以……” “可以什么?”林舒笑着抽回手臂拢起袖口,抚着明钦的面庞道:“什么都不可以。坏小子,别胡思乱想了。姐姐是有丈夫的人。” ………… 黑山兄弟依着华山君的指点找到池边一棵大梓树,树下的土壤是松软的沙石,中间就有带着纹理的石头,或红或白,十分小巧别致。 朱大屹拣了一块大点的拿在掌心掂了掂,犹豫道:“这玩意儿能行吗?” 几人目光闪动不约而同落到华山君身上,华山君一见他们神色不善,忙点头道:“英雄尽管敲击树干,绝不会有错。” 朱大屹闻言在梓树上咚咚连敲数下,树干蓦地显出一片光晕,文石咚隆一声敲了个空,瞬间隐没到树体中听不到半点声响。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失色,郎兴抢上一步将华山君攥到掌心。 “莫慌,莫慌。这是消息传出去了,过不多时,水府就会派人出来接应。”华山君百般无奈,连忙大声解释。 过不多久,果然池心水波荡漾,渐渐凝成一片涡漩。倏时,一道波浪掀起数丈,宛似一条飞龙,惊的水花四溅。 一个容貌清整的男子引着两个手拈枪叉的兵士站在浪尖上稳稳落到岸边。 头前的男子身穿官袍,头戴赤帻,面皮白净,下颔颇有须髭,腰间悬一柄剑穗飘拂的文士剑,仪表堂堂,步履稳健。 这人就是归三奇的兄弟归衍,如今是八百里滈池水府的总管。 “来者何人,因何差遣我树大爷传迅。” 原来这大梓树也有数百年寿命,日久通灵,做了水府的信使,听侯差遣。这边一敲击,水府的钟鼓就会有所感应,再有水晶球之类的灵宝可将外间的情形一览无余。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2章 形同陌路 黑山兄弟和冷如心虽说是江洋大盗,却不识得仙家制作。华山君则是故意隐瞒,指望滈池君窥出破绽,设法搭救。 华山君和归衍本是旧识,两人目光接触,都不点破。 华山君轻咳一声,上前道:“寡人乃华岳山君,今奉天庭之命,欲与滈池君携手擒妖。如今事态紧急,劳烦你回去通传一声,让他点齐兵将,作速动身吧。” “原来是华山君,失敬,失敬。” 归衍笑着拱了拱手,颔首道:“既是如此,便请君侯派遣一员干将和我回去面见尊上,以备垂询。” 黑山兄弟面面相觑,胡万山朝郎兴递个眼色,他虽然贪花好色,比之黑塔汉和朱大屹还要机敏一些。 郎兴不甚情愿的站出来,昂然道:“我去吧。” “那就有劳……”华山君话说半截,省起自己的身份,干咳一声掩饰道:“早去早回。” “君侯请稍待。” 归衍和声一笑,带上郎兴和两个虾兵蟹将拱手揖别。 ………… 几人在池边瞻望了半个时辰,河面上波平如镜,看不出丝毫异样。眼看着日影西移,这季节白昼甚短,再过两个时辰天都要黑了。 黑塔汉性情急躁,骂骂咧咧地道:“他娘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滈池君属乌龟的吗?连个头都不敢露。” 华山君面带病容,求告道:“英雄,寡人身体疲弱,不耐久站,能不能让我坐到地上歇一会儿?” 胡万山训斥道:“亏你还是个当官的,岂不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让你站一会儿都受不了,还怎么去锁拿金乌神魂。” 华山君苦笑道:“寡人这一整天点米未尽,滴水未沾。委实困饿难当。” “罢了。”胡万山摆手道:“老五,你带华山君找地方休息一下。” 朱大屹哎了一声,欢喜道:“正好俺老朱也站的乏了。华山君,咱们走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步履可比华山君轻快多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梓树下面,朱大屹一屁股坐到地上,哼哼唧唧的道:“华山君,你可给我老实点,别想趁俺老朱打盹的时候悄悄溜了。否则让俺逮着,小心俺一口咬破你的喉咙。” “不敢,不敢。” 华山君还记得朱大屹幻化妖相显露两颗犀象般的尖牙,慌忙双手连摇。 朱大屹嘿然一笑打个哈欠,倚在梓树上不片刻便酣声大起。 华山君在他对面找块石头坐下,目光闪烁偷偷观察胡万山几个的动静。 就在众人焦躁不安的时候,大梓树的枝丫随着风声摇动悄无声息的伸长开来,宛如一条条碗口粗细的绳索粘着朱大屹的手脚飞快缠绕,同时间也有枝须卷住华山君的腰腹如飞一般向林木丛中拖去。 朱大屹一个激灵醒转过来,睁目一看。正见华山君的衣影隐没到林木深处,顿时惊的神摇魂荡,喉头吭吭哧哧嚼了几嚼,雪白的门牙变的钢刀一般,咯咯吱吱往枝条上咬去。 奈何这枝条甚是灵动,一条枝丫好似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倏然从背后穿出,死死钳住朱大屹的脖颈,这一下呼息不畅,浑身力道再难施展,挣扎不了片刻便被拖翻在地拽往林木丛中。 “不好。老五有危险。” 胡万山几个看到梓树下面的变化方要奔去救援,身后的河水骤然喧声鼎沸,一排排水府兵甲乘着波浪冲杀过来,为首一个白面将官正是归衍。一手提着青霜宝剑,一手抓着个瘦小男子,浑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瞧那模样却是郎兴无疑。 “老四,不好。中计了。” 黑山群盗久经江湖,见此情景哪还不知遭了算计。滈池水府人多势众,水战又非他们见长。几人相顾失色,都有逃去的念头。 “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滈池水军势大难敌,咱们还是先行退走,再作计较吧。” 山羊公老谋深算,脚力又好,若是发足狂奔寻常水兵自然抓他不住。 “不错。”胡万山也知道大势已去,再看华山君的车马还停在河边,水府兵将排闼而进,声势浩大,哪还有胆量前去搭救林家姐妹。跌足长叹道:“罢了,老三,你来断后。冷老弟,咱们一同杀出去吧。” 话声未落,归衍早在河心舞动长剑作起法来,倏然间,阴云密合,浊浪滔天,一道道波浪掀空而起,好似龙蛇飞噬张牙舞爪气贯长虹,几个浪头打到岸边,瞬时将平地化作泽国,水兵却在波浪中排开阵势,摇旗呐喊舞枪弄戟,几人一怔神间已被卷入波心,再要腾挪变化已经迟了,只见得风雨如潮天昏地暗,一个个被打落水中,呛了一肚子河水。 “水族子弟听了,将这几个贼人都给我拿好,解回水府请功了。” 归衍施法将几人卷入浪潮淹的七荦八素,失了抗拒之力,这才驱散云雾,约住波涛,稍时,风平浪静,彩彻区明,归衍还剑入鞘,水兵还报道:“总管,河边发现一队车马。” 归衍了然道:“那是华山君的车驾,他遭了盗贼劫持,身边随从不知有无存活。车驾暂且交给梓翁看守,待我禀明尊上,再作区处。” 这时又有人叫道:“总管,马车里有人。” 归衍轻哦一声,微觉奇怪,缓步走近马车,忽听车中传来一声幽幽叹息,不由面色大变,定了定神,吞吐道:“车中莫非是舒儿小姐?”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林舒撩开布帘跃下车来,望着归衍欲言又止的道:“久不闻问,归总管,一向可好?” 归衍深吸口气,拱拱手毕恭毕敬的道:“归衍不知嫂嫂陷落贼手,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林舒眼圈微红,强忍着心中酸楚淡淡说道:“承蒙总管搭救,我和沫儿感激之至。” 林沫和明钦随后从马车中出来,林沫对归衍印象极好。浅笑道:“归大哥,好久不见。” “沫儿小姐。”归衍应了一声,转见明钦身遭绑缚,奇怪道:“这位是……?” 林舒解释道:“这位明钦兄弟是我和沫儿新近结识的朋友。黑山盗贼抓了华山君又将我俩拘在车中。一路上多亏了钦之照料。你大哥未落贼手,他没到水府来吗?” 归衍摇头道:“我和府君从水晶球中观察到华山君遭人劫持,因而设法搭救。请两位小姐暂且到水府歇息,大哥既然逃得性命,早晚会寻找过来。” 林家姐妹和林远图嫌隙很深。不过彼此份属叔侄,父亲于滈池水族多有遗泽,林远图也不敢妄施残害。 这回林沫恢复了几分修为,姐妹两个底气大增,说不得便要因利成便,火中取粟。 林舒不动声色的答应下来。归衍知道林家姐妹被削去鳞片,贬落凡俗。再没有踏水行波的本事。 他捏了个辟水诀,呵气成云,结作一个密闭的光罩,林舒姐妹和明钦一起迈步进去。如此便可以在水底自如的行动。 归衍这才集合兵将,簇拥着林舒姐妹一同返回水府。 ………… 话说天地开辟之初,轻清之气上升,而重浊之气下凝,世间到处都是汪洋大海,经过数度沧海桑田的迁移,海水从高处向低地汇聚,从此便有了山脉平原低地种种不同的地貌。 河泽往往都是地势低洼的地段,然而不管几千几百尺的河海,底下仍然是高低不平的土地。 高一些的暗礁大抵都是适宜建造水府的处所。外间布置一些辟水大阵,专供修行有成的水族居住。 滈池水府也有千余年的历史了,河底又多有珊瑚珍贝之类的奇宝,因为深藏水底不易探求。拿到人世间价值连城。无怪水府龙宫多有豪富之名了。 滈池君虽是个三等水神,林舒的父亲又不喜铺张,这水府建造的却也是高门大第,端严广阔。 归衍解散水兵唤开府门,地上铺的都是平整的玉石,踩在上面滑不溜脚。 水宫中一个体似肉山的老者和华山君分宾主而坐。摸着蓬松的须髯把盏大笑,甚是欢欣。 华山君这回大伤颜面,说了些感激的话,曲意恭维,一副谦敬的样子。 “恭迎总管回府。” 宫门侍立的虾兵望见归衍奏凯而还,连忙高声传报。 林远图身边一个珠光宝器的健硕妇人闻言放下酒盏,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 “衍哥,你回来了。” 妇人欢悦的搂住归衍的手臂,挺着丰硕的胸脯挨擦了几下,崇敬不已的道:“衍哥真是好本事,略施神通便将几个贼人尽数擒捉。让我和爹爹的脸上大有光彩。” 归衍大感尴尬,轻咳道:“阿珍,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谁?”阿珍这才注意到林舒三人,脸色不觉微微一沉,轻哟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道:“这不是舒儿姐姐吗?这要回娘家来怎么不先知会我和爹爹一声,我们好派遣兵将接你去啊。” 原来这林珍是林远图的女儿,现今已经和归衍结为夫妇,她深知归衍和林舒有那么一段藕断丝连的旧情。见了林舒姐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林沫轻哼一声,不冷不热的道:“我们有手有脚,怎么敢劳烦珍小姐来接驾。” 林珍眼珠一转,抱着归衍的胳膊紧了紧,得意洋洋的道:“你俩还不知道吧。我和衍哥已经成亲多时了,可惜道贺的都是仙家贵人,未成请你俩喝杯喜酒,也是怕你们的寒酸样子伤了咱们滈池水府的颜面。” “你……”林沫咬着薄唇怒目而视,泪花尽在眼眶里打转。 林舒握住妹妹的手意示安慰,看到林珍对归衍的亲密态度早就猜出几分,这时听她亲口证实心头纵有几分酸楚也并不觉如何难过。反而浅浅笑道:“那真是祝贺你们了。” 林珍仰着下巴轻哼一声,大感满意。她的容貌资质原属寻常,如今却从风姿绰约的林舒身边夺得如意郎君,而她却嫁给了面目丑怪的归三奇。这是何等的成功与快意,简直晚上做梦都可以偷笑出来。 “衍哥,咱们快去面见爹爹。这次你立了大功,他还不知要如何奖赏你呢?” “是。” 归衍咋咋嘴无话可说,甚至不敢回头看林舒一眼。 明钦冷眼旁观,看那林珍虽谈不上丑陋,容貌身段却也平平无奇,偏有种骄横之气让人不敢恭维。也真难为归衍肯低声下气的事事依顺。 “姐姐,怎么办?” 林沫恢复了几分功力,素昔的高傲性子不由久蛰思起,方才见林珍言语奚落,几乎有种暴起伤人的冲动。 “不要轻举妄动。” 林舒暗暗叹气,现在归衍成了林远图的乘龙快婿,自不会容许两人伤他父女毫发。林沫虽说有些好转,比目玉留在体内必然诸多不便。况且以归衍的本事,姐妹俩即便功力尽复也未必能战得他过。 “归大哥竟然娶了阿珍,这真是……”林沫颓然不语,隐约觉得归衍和姐姐是越走越远了。 ………… 归衍得胜而归,林远图抚髀大笑,欢喜不尽。华山君起身敬酒,报谢搭救之德。 归衍连声谦逊,酒到杯干。 四人重新落坐,林珍怏怏不快的道:“爹爹,你还不知道吧。衍哥他把林舒林沫给带回来了。” 林远图微吃一惊,目光转到归衍身上轻抚胡须大有疑虑之色,缓缓道:“竟有此事?” 归衍忙道:“那是我在华君侯的车驾上搜出来的,她们说是被贼盗劫持,脱不开身。” “确实如此。”华山君接口道:“我就是在林舒的客店里不慎遭了黑山盗贼的暗算。” 林远图笑道:“珍儿你放心。林舒姐妹已经被我贬入凡间,连在这水底行走的本事都没有了。你还怕她们作甚,回来了也好,留在身边岂不更加放心。” 林珍冷冷一笑,意有所指的道:“我是怕有些人贼心不死,背着我作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来。” 林远图看了看局促不安的归衍,摆摆手道:“珍儿不要多心。阿衍是个端方君子,待你也是真心实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抓着不放了。过两天我给林舒安排一个去处,让她青灯古佛好好修行,也算我这个作叔叔的一点慈念。”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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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3章 扬公祠 林远图心念转动,想起一个隐蔽的去处,附耳在林珍耳边指点了一番,林珍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恍悟的神色,欠了欠身,步履轻盈的往宫外去了。 “华兄,咱们来接着喝。” 林远图略过此节,招呼华山君和归衍频频举杯,商议起如何处置黑山盗贼和天庭交办的差事。 林珍得了主意,心情大好,昂首阔步的走出宫门,斜睨了林家姐妹一眼,傲慢的道:“真不凑巧,父亲正和华山君商议大事,抽不出功夫接见你们,着我给你俩安置一下,免得有那不开眼的乱嚼舌根,说我们父女薄情寡义慢待了亲戚。” 林舒心平气和的道:“我和沫儿遭逢患难,无处投奔。承蒙叔父和珍妹妹不弃,有一个落脚的去处,已是感恩不尽了。” “还是你明白事理。” 林珍不冷不热的讥刺了一句,移步道:“跟我来吧。” 滈池水府依傍水底石礁凿空建造,颇有回环曲折的妙境。 林珍引着林家姐妹绕过宫府,转向荒僻的山腹行去,边走边道:“回想起伯父大人当年对我父亲的冷遇,至今都让人心寒不已。他一个高高在上的滈池水神,竟然只让父亲当一个虾兵蟹将的小头领,偶然有一点小小过犯,便当众责打,不顾念丝毫兄弟情份。再看我们父女今天的所为,可不是以德报怨,仁至义尽了吗?” 林沫不如姐姐沉得住气,忍不住发怒道:“那是他私扣粮饷,闹得民怨沸腾,差一点激起哗变。府主若以军法论处,哪里还有他的命在。一顿军棍真是便宜他了。” “臭丫头,你还敢犟嘴。” 林珍恼羞成怒,气鼓鼓扬起手掌往林沫面上抽去。林沫修为渐复,当然不肯任她打到。腰肢如风摆杨柳侧身一荡,探手疾抓她手臂。 水府外面虽布有辟水大阵,山腹中犹不免低湿。兼之少人行走,生着厚厚的青苔,两人这一闪挪,都有些站立不稳。林沫娇躯小巧,眼疾手快,扯住林珍的手腕顺势一绊,摔的她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好啊,你还敢打我。”林珍怒不可遏。微黑的脸膛涨成紫色,看看裹足不前的随从,斥责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个臭丫头给我绑了。当心我告诉爹爹,要你们的脑袋。” 明钦一看难以善了,抢上数步将林珍提到手中,山腹中道路狭窄,林珍的随从尽管有一二十员,却不便群起而攻。 “谁敢上前,我就扭断她的脖子。” 明钦眼观六路。昂然无惧,他虽被缚鬼索绑着,却颇通炼形之术,筋骨柔韧异常,对付寻常兵卒丝毫不觉得勉强。 滈池水族受林舒父女恩泽的极多,林远图执掌未久,恩信未立,一干水卒本就不愿和林舒姐妹交手,如今林珍又被拿住更是无人用命。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林珍气的破口大骂,“还不赶快回去告诉父亲和衍哥。” “是。是。” 随从中有人如梦初醒,转身往洞外跑去。 “站住。” 明钦冷喝一声,潜运神念,掌心金光暴闪。幻化出一把杀气腾腾的硕大金锤。 明钦拈动锤柄,喝一声:“起”瓮金椎嗡鸣一声祭起半空,神念暗为驱使,金椎恰似一头发狂的怪兽,砰訇声中在头顶四角飞砸,撞的山石簌簌摇落。地动山摇,顷刻间筑起一面犬牙交错的石墙,将退路尽皆封死了。 “不想死的,都给我转过去蹲好。”明钦收回金椎,凶神恶煞的道。 众人见了这等威势,哪里还敢抗拒,乖乖的双手护顶蹲伏于地。 林珍呆了半晌,她见明钦双手被缚,本不如何放在心上,想不到关键时刻这般袒护林舒姐妹,又有这般骇人的神通。只怕归衍亲至也讨不到便宜。 林舒松了口气,埋怨道:“沫儿,你怎地这般冒失,险些坏了大事。” 林沫玉颊绯红,嗫嚅不言,方才按捺不住打了林珍,若非明钦断然出手,控制住局面,任她一二随从逃出去报讯,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林舒轻声叹道:“你看钦之和你年纪相仿,又有这等非凡手段,又是何等心平气和,从不显山露水。危急关头却能力挽狂澜,扭转成败,不但你的心性差之甚远,姐姐也自叹弗如。” 林沫本对明钦出手相助心生感激,听了这话不由剜了明钦一眼,娇哼道:“所以我说他暗怀奸诈,必有所图。” 林舒气的在她臀部打了一下,好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胡乱编排人,咱们落魄无依,旁人躲避还来不及呢?又有什么好图谋的。” “他图什么你不知道?”林沫眼目不盲,自然看出明钦对林舒极有好感。 林舒脸蛋微烫,不敢再纠缠下去,岔口道:“咱们虽然堵住了出口,过段时间林远图不见林珍回去,定会派人前来打探。这可怎么是好?” “不错。”林珍眼珠子转动,接过话头冷笑道:“父亲和衍哥很快会来救我的,你们两个忘恩负义的贱人,竟敢勾结外人加害于我。到时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你给我闭嘴。” 明钦运转金刚法相,手臂泛起一片淡淡金芒,随手插进山壁抓了一把石屑如击腐朽,“再给我废话,我就拿这些玩意把你的嘴巴堵上。” “你敢……” 林珍瞪大眼珠,想不到这个静若处子的俊美青年如此心狠手辣。原以为归衍已经是英挺俊逸当世少有了,和明钦一比却好似凫雁之于鸾鸟,心头愤恨难平,阴阳怪气的道:“林舒,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志尚高节的贞妇烈女,这是哪里勾搭来的小白脸,这般死心塌地给你姐妹两个卖命,我林珍岂敢不甘拜下风呢?哈哈……” 明钦心说我还治不了你了,趁她张狂大笑的当儿,顺手把泥土塞了进去。 林珍笑声一哑,连忙伸到嘴巴里扣挖起来。目光中满是怨毒之色。 “让我说着了吧,你这个淫妇,难怪衍哥不肯要你,归三奇那种小身板定然满足不了你这个**吧。” 林珍的随从都是水府旧人。虽然暂时被震慑住了,以林家姐妹的为人也作不出杀人灭口的事来。林珍污口秽语嚷的尽人皆知,将来难免有些流言蜚语传扬出去坏了林舒的名声。 林沫见姐姐容色凄楚,难以辩白。气的冲上去在林珍脸颊上左右开弓甩了几个耳光,斥喝道:“你这个蠢货。胡言乱语什么。钦之是我林沫的男人,哪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归衍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有眼无珠的小丑罢了,跟你倒是天生一对。你不是看见俊朗男子就想发骚吗?奈何我家钦之可不比那势利之徒,纵然我一贫如洗在他眼中也好过你百倍。是不是?” 林沫说着转身扑到明钦怀里,仰着粉嫩明媚的脸蛋不由分说的往他嘴唇上啃去。 明钦呆了一呆,察觉到林珍的随从小心翼翼的往这边偷瞄。林沫有意要证实两人的关系,这一下抱持的甚紧,娇柔的身躯毫无保留的贴在胸口,想必也是心潮起伏。香肩止不住轻轻颤抖。 林舒怔怔的看着两人,心中不由泛起一丝酸涩。 “钦之,摸我。” 林沫喘息着盯了林珍一眼,拉开领口抓起明钦的大手塞到衣服里。讥笑道:“阿珍你不是很关心我们姐妹的幸福吗?要不要钦之褪下裤子,给你看一看他有多么壮伟?” 明钦唬了一跳,心说林沫平日里少言寡语,疯狂起来真让人不敢领教。他可不想因为和林珍斗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露私隐。手掌在林沫秀拔的胸脯上捏了一记抽了出来,安抚道:“好了,咱们还有正事呢,别跟这疯婆娘计较那么许多。” 林沫面颊火赤眼眸如欲滴出水来。似嗔似怨的瞄着明钦,柔顺的轻嗯一声,再纠缠下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明钦松开林沫,舞动着金椎喝斥道:“都听好了。把裤带都解下来,一个一个过去。” 林远图授意林珍安置林家姐妹的地方,她俩也都熟悉,山腹里毕竟不便于藏身,一番算盘下,三人还是决定继续往里面走。 明钦让随从都提着裤子走在前面。裤带结作长长一条各绑了一只手在上面,免得有人使奸耍诈,趁机开溜。 林珍也让人五花大绑了,由林沫亲自押解,明钦和林舒走在最后。 行了数百步,眼前霍然开朗,触目是一片清幽的水潭,岸边生着茂盛的水草,对面有几间简陋的石屋,此间深处水下,光线十分晦暗,石屋中却透出隐约的光亮,水潭中也波光粼粼,云气蒸腾,甚是个幽僻的去处。 “这是个什么地方?会不会有危险?”明钦询问林舒,隐隐觉得林远图带她们来此不会存着什么好心。 林舒回忆道:“这里是一座祠堂,我小时候贪玩来过几次,沫儿大概都不记得有这个地方了。就是没什么人来,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们都在这里候着,若有哪个妄想回去通风报讯的,想我们死不要紧,林珍她也别想活。林远图还能放过你们吗?该怎么做各位自己掂量。” 明钦敲打了众随从一番,唤上林家姐妹押解着林珍往石屋走去。 石屋建造的甚是草率,门口蛛丝结网,费了一番手脚才清理干净,屋内支着一具薄棺,除此之外没什么像样的器物了。 明钦微吃一惊,“这……莫非……”他疑心这里面会不会是林家姐妹的父亲林秉忠。眼见两女神色平静,并没有悲痛之色,更是觉得奇怪。 林舒知他心有疑虑,缓缓道:“这里面是前古的一员大将,当时两国交锋,地限南北,将军阵亡之后,尸骨一直没能返回乡梓。父亲敬重他的忠直之气,于是建造了这座石室暂作停厝,谁知南朝不振,国运衰微,千古英灵至今难以入土为安。” 明钦哦了一声,转念一想现今身处秦朝,海内统一未久,哪来得南北相限。奇怪道:“不知这位将军是哪朝名将,若有机缘咱们或许能够完成令尊的心愿。” 林舒苦笑道:“不瞒你说,这位扬公还是龙族时代的人物。昔年地皇祖龙扫清寰宇,一统山海。玄武水族永为臣属,倒没有闹出什么风浪。毛族貔貅羽族fènghuáng却很有相与代兴的意思。fènghuáng本有仁德,纵观龙族时代常以帝后之位相待,患难扶持。惟有毛族西迁之后,时常侵扰边疆,虽有五龙子相继恢拓宇内,但是盛衰相循,这种威胁一直没能彻底清除。扬公就是蟠龙帝身边一员大将,扬威边关,满门忠烈。可惜遭受奸佞谗害,兵败被围,撞碑而死。” “蟠龙帝十传之后,毛族势力更盛,鲸吞了半璧江山,皇孙移祚东南,勉强支撑。又传十世,终至凌夷衰微,寰宇尽丧毛虏之手。羶腥遍地,率兽食人,哪里还有忠臣良将的埋骨之所。” 三人叹息了一会儿,明钦心头微动,“据我所知,之后不是还有一个黑龙帝驱除毛虏,恢复河山吗?令尊为何不趁那时送还扬公的尸骨呢?” “不错。”林舒唏嘘道:“黑龙帝重整江山可谓龙族又一个全盛的时代,父亲当时本已着手送扬公返葬。找了个道长卜问吉时,未成想道长推算之下,黑龙帝气运不长,八百年之内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劫灾极多,万一阴差阳错害得扬公尸骨无存,岂不是可惜了父亲一番守护英灵的美意。后来也有些自称扬公后人的前来洽谈此事,父亲察觉他们存心不正,似乎想居为奇货,谋取财利。更是小心护持,不敢轻易允准。不料如今父亲也遭了劫难,我们姐妹自身难保,不知扬公还能否在此安息。” “舒姐,你到底是作何打算?能否透露一二。不然我也不知该如何援手相助。” 明钦心想林远图毕竟和林家姐妹沾亲带故,即便涉嫌陷害林秉忠,稍有血气的人都希望避免骨肉相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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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4章 混水摸鱼 “这打算么?”林舒沉思着道:“一则希望我和沫儿能早日恢复功力,二来要设法为父亲洗脱冤屈。但这两件事都绝非容易。” 林舒姐妹性格刚毅,先前被林远图和华山图百般加害,至于窜逐荒野,也没有半点自怨自艾的念头。如今得比目玉之助,恢复修为指日可待,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大约自尊之人必自重,不愿无端受人恩惠,即便内心深处极盼明钦施以援手,彼此非亲非故,将来无可报偿,岂不是衷心难安。 “我倒是有个主意。” 明钦思量半晌,脑中灵光一闪,分析道:“如今水府都在林远图的掌握之中,恢复修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若林远图和归衍找过来,咱们人单势孤,恐怕难以抵敌。不如设法将冷如心和黑山群盗救出来,他们本就是来给林远图找麻烦的。想必能起到一些牵制的作用。” 林舒微微点头,不无疑虑的道:“可是要救他们脱身也须冒很大风险,万一几人吓破了胆,只顾自己逃命,这一番计算岂不是全都泡汤了吗?” “不管怎么样,总好过坐以待毙。” 明钦觉得可以行险一试。林舒则希望等她们姐妹稍有自保之力再作计较。商议之时,一不留神却不见了林沫的影子。 林舒止住话声,诧异道:“沫儿呢?” “好像出去了。” 明钦只顾和林舒谈话,方才瞄见林沫扔下林珍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也没在意。 林舒放心不下,唤上明钦出去找寻。留下林珍浑身绑缚着躺在墙角对着幽暗的石室和黑漆漆的棺木,饶她骄横跋扈也不由的毛骨悚然,大叫道:“林舒,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种地方。” 林舒关心则乱,哪里还顾得上她的要求,好在两人刚冲出石室,便见林沫从石室后面转了出来。见到两人略感惊讶,“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你这丫头一声不响的跑哪里去了,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林舒抚着胸口松了口气。拽过林沫气怒非常。 “我方便一下,不行吗?”林沫闷闷不乐的嘟起娇唇,伸出白生生的手掌往明钦面前一递,“呶,还给你。” 林舒顺眼一瞄。只见林沫掌心放着一块晶莹剔露的玉佩,正是那灵妙非凡的比目玉。欢喜道:“这……你怎么取出来了?” “你别管了。” 林沫将玉佩塞给林舒,红着俏脸默不作声。原来她先前在山腹里和明钦一番厮磨,想她情窦初开,未经人事,哪有不情动的道理。当时便觉得体内的比目玉有些松动,趁着林舒和明钦谈论扬公之事,溜到僻静之处匆匆忙忙的取了出来。 林舒叹了口气,将妹妹搂到怀里,抚着她的秀发歉然道:“沫儿。姐姐错怪你了。” 林沫轻嗯了一声,所有的委屈和怨气不知不觉地化于无形。 “对了,钦之,你快用来解去鬼索吧。” 林舒省起正事,连忙将比目玉递了过去。明钦点头接过,遂又放到口中咽下。 林沫啊的一声,臊的小脸通红,想到这块玉佩曾置于秘处,羞的抬不起头来。 林舒娇啐一口,也是眼波荡漾。身上隐隐升起一股燥热。 明钦没空理会她俩的小心思,原本并未将鬼影儿的绑索放在心上,谁知这些日子试了许多法门都难以效奏,不但对鬼影儿恨的牙痒痒的。又有些诸法不灵的不安与惶恐。 玉佩落入腹中,迅速被真阳包缠,比目玉慑入的元阴体气受了刺激,宛如一蓬雪水当头浇下,激的他打个机灵,两种气息奇妙的融通交汇。果然引动两仪之气的法门,八万七千魂窍如封似闭,尽情的吸纳周天之内的流风溢气,化入经脉,融入道息,在经络河叉中流转洗炼。 身上的鬼索若有所觉,骤然急剧蠕动收紧起来,滚滚的黑气如同沉眠的毒蛇,泛着幽冷的光芒。奈何两仪之气是生息变化的法门,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哪里是区区鬼气怨念所能绑絷,魂窍中真气如风刀,流贯周天,一起发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撕扯,前后不过顿饭功夫,缚鬼索便如一条蜿蜒长蛇被吸食干净,半点骨头渣滓都没有剩下。 姐妹两个看着明钦行动,眼眸煞也不煞,虽则只是一条诡秘的鬼索,这洗炼翦除的功力倒不啻是一场精彩的斗法。两女都是修行之士,眼力高明,明钦以苍鹰搏蛇之力将鬼索阴气化入神魂,籍此窥破个中奥秘,怕是这种绑缚对他再也难以效奏了,哪里是挣脱绑索那么简单。 明钦盘坐于地,道息运转一周天将玉佩内蕴的阴气尽皆炼化,才吐出浊气,睁开眼睛。 “好了,我没事了。” 明钦拍拍衣裳站了起来,哈一口气,将比目玉慑入掌心,里面的阴气已经涤尽,又化作彤红如火的颜色。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难为情的模样大增娇艳。 迟疑了片刻,林沫娇哼一声拿过玉佩,抓起林舒的玉手,“姐姐,咱们炼功去吧。” 这里的石室本有数间,除了中间的放着棺木,其他的都闲置无用。 姐妹两个清扫了一间,躲进去试着解除禁制,增进修为。 明钦闲来无事,便找林珍的随从打听水府的地形。 深水之中不知日月,约摸过了一二日,明钦调息完毕,坐到水潭边濯足,暗忖:他以巨石封住道路,林远图和归衍也该有所察觉,两人迟迟不来营救林珍,不知是何缘故? 思量之时,忽觉得足下的潭水渐渐变得温热,再过盏茶功夫,竟然冒起水气,有了滚沸的苗头。 明钦吃这一烫,回过神来,连忙抽出脚掌,观察着潭水莫名诧异。 “那位……龟长老,麻烦过来一下。” 明钦朝聚在对面水草间的随从招招手,其中有一个年长的龟精。算起来是归衍兄弟的本家,归衍作了林远图的乘龙快婿,便把他提拔在身边听用。 龟长老仰着脖颈答应一声,连滚带爬的冲到近前。陪笑道:“少爷,你有什么吩咐?” “别慌。”明钦安慰了一下,呵呵笑道:“龟长老,你是水府的老人,跟我说说。这水潭有什么来历,怎么倒像要沸腾的样子。” “这……” 龟长老眨巴着眼球往潭中望了望,如梦初醒的道:“这水潭通的是我滈池之水,缘何会有这等景物,恕我老头眼拙,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钦轻哦一声,寻思道:“这般说来,这水潭底下岂不也是个出去的门径,不知道林舒姐妹恢复的怎么样了。躲在这里等人来抓可不是个办法。” 说话间,潭水越发渲沸起来。水府的气温急剧升高,水族本来就不耐热,一干随从戚戚哀哀的滚倒一地,更有几个昏死了过去。 明钦暗暗觉得不对劲,若再耽搁下去这些随从的性命多半难保,站起身来便要找林舒商量对策。 不料水潭中蓦然传出一声巨响,滚热的水花砰訇四溅,烫的满地水族大声呼叫,明钦和龟长者离得最近,登时被浇的湿透重衣。 龟长者哀鸣一声。扭身现了原形,化作磨盘大一个龟壳,嗞溜一声把脑袋四肢缩了进去,再不肯出来了。 伴随着冲天的水浪。一个提着水磨禅杖的胖大和尚哈哈狂笑着落到岸上。 明钦勃然大怒,他若非神魂坚牢吃这一烫肌肤定然难以消受,即便如此衣衫尽湿也狼狈异常。看到和尚的张狂样子立时火冒三丈,斥喝一声,掌心金光暴闪,掣出雷武瓮金椎来。冷笑道:“看椎” 这一式怀怒而发,魂窍刚经两仪真气洗炼一遭正愁没处印证,金刚法相如影随形,身上隐隐现出一个淡金色的赫然光影,恰似三头六臂,着实不易抵挡。 和尚吃了一惊,慌忙挥动禅杖抵敌。明钦脚踩云梭玉步,忽焉变幻,金椎开阖,气势猛虎。这一刚一柔巧妙搭配,时而勇猛时而谲怪。和尚空有一身神力,却每每击到空处,气的哇哇大叫。 两人杖来椎往,飞快的斗了十余合。和尚觑准明钦的身形,厉喝一声,“小子,不要逃。” 说时禅杖红光暴涨,化作一只双头怪鸟狂嘶而来。空气中刺刺鸣响,带起一道道飞窜的火焰。 “灭” 明钦并不躲闪,隔空虚抓运转生息术驭使周天云气,光明法相辉光大盛,恰似一具庄严的天神,瓮金椎轰然一声落到地上,震荡的山摇地坼,金龟角昂一声张开森寒的齿牙仰天嘶吼。 神兵交撞,龟鸟嘶咬,两气飞旋,遮天蔽日。 神龟一口咬在双头鸟的歧颈上,半空中妖灵缠斗,凶焰冲天。 “风虎云龙” 明钦攥紧拳头,法相中如有手掌千百宛如游龙猛虎招招都能攫人神魂。这是大人虎变拳中的一式,他如今体认魂识,才能真正将这路拳法展露出几分威力,上有飞龙盘绕,下有猛虎狂嘶,这直指神魂的威压岂是泛泛之辈所能抵挡? 和尚一击不中,已经觉得吃力,料不到明钦还有后招,闷哼一声,飞身往水潭中退却。哪还顾得潭水喧沸如煮。 和尚全副精力都在禅杖上面,这时气机一泄,来不及罡气布体,落到潭水吃那沸水一烫,不由惨呼一声,急转口气扑到岸上,饶是应变迅速,头脸皮肤也烫出不少水泡。 这时,水潭中水花飞溅,接二连三跳出几个道术之士,有金冠襕衫的道者,有风度翩翩的文士,有风韵颇佳的妇人,也有鬼气森森的恶客。 “狂大师,这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就成了落汤鸡了。” “大师想必是一马当先,走的急了,想来碗热汤解解渴。” 几人眼见狂僧模样狼狈,一个个兴灾乐祸的调笑起来。狂僧收起禅杖,不忿的道:“今天是我和尚晦气,不知道此间另有埋伏,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明钦见和尚来了帮手,暗感惊异,不知道滈池水府为何忽然来了这么多法力高强的修行士。对付一个狂僧虽然略占上风,若这几人群起而攻,就只有溜之大吉的份了。 几人打量明钦,见他年纪轻轻竟能战退不可一世的狂僧,不由地刮目相看。那风韵撩人的妇人笑吟吟的走上前来,搭话道:“小兄弟,你可知这水府上下听了咱们四十大盗的名头连滈池君都龟缩不出,我看你年纪轻轻犯不上螳臂当车妄送了性命。” 明钦打个哈哈,笑道:“原来几位都是四大十盗中的人物,那可真是不打不相识。不瞒各位,我和黑山大盗本是旧识,刚才还想着设法搭救他们呢?” “是么?”妇人并不深信,漠然道:“黑山大盗这几个龌龊家伙竟然不知会同道,妄想拿住华山君和滈池君独吞功劳,可惜本领低微,是死是活倒无足轻重。” “金花,你跟他罗嗦什么,赶快寻找宝物要紧。” 中年文士折扇轻摇,颇是个风流人物。盗贼中有一种名头很响而人所不齿的流品,叫作采花盗。采花盗名声之恶甚至连盗贼也不愿与之为伍。 盗贼虽然群体庞大,品流众多,一般要立足于世都要讲个盗亦有道。这也可见为善虽难,为恶亦是不易。 采花盗的作案对象都是些柔弱妇女,天然便带有一种恃强凌弱的性质,干的又是极无耻的事。所以盗贼或许有迫不得己,情有可原的,采花盗没有半点可以宽贷的理由。 因而采花盗一般都是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 “对,难得这次大盟首登高一呼,领导咱们来做这场大事。我早就听说滈池君宝藏着扬公的尸骨。他的宝刀宝甲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不趁着大盟首蹚头来个混水摸鱼,往常哪有这么好的机会。” 道者捋着胡须洋洋得意的道,他们尽管都是名驰四方的盗贼,平时也都是中规中矩,轻易不敢跟天庭作对。 这次天庭授意华山君和滈池君锁拿始皇的魂魄。这些邪魔妖道静极思动,有人充当魁首,正好顺便谋些私利。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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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5章 大战群盗 “小子,你还不快与我闪开了,惹得老爷发起怒来,当心你骨肉为泥。” 狂和尚立足未稳,吃明钦一轮强攻,闹了个灰头土脸,犹自忿恨难平。 明钦眉尖轻挑,听他一个和尚自称老爷,不由心生鄙夷。 这个时代佛教还没有大肆东传,道家也不过是些神仙方术,秦始皇以法为教,定于一尊,所谓的三教九流只能混迹民间,潜滋暗长。 癲狂痴愚对常人来说不是好的秉性,然而对于道行之士似乎反而能有所成就。 甚至孔子都赞许说,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因此之故,后世疏狂放荡的人物就很不少,诸如阮籍嵇康吴中四子王学末流,很为道学之流所讥评。杜甫也称许李白说:不见李生久,佯狂真可哀。可见佯狂其实是一种迫不得已的举动,阮籍唐寅章太炎不过是籍此来避祸罢了。 后世狂猖一流装疯卖傻自命高洁,名为狂狷,实则鄙猥,不但文士有轻薄之名,癲僧疯道也比比皆是,真可谓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了。 总而言之,狂狷之流并非明德君子所易学,阮籍唐寅济公,只是些毁誉参半的人物,但求形似无其胸怀,必是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狂猖与无知仅是一线之隔,同一沽名钓誉,那是比伪君子更加卑劣了。 三界中正邪是非已经淆乱很久了,其实两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有的人看到正道中有很多虚伪不诚的人,便转而去赞赏那些理直气壮为恶的人。像《庄子》《列子》等书就很有这样的思想。这虽然幼稚可笑,一般人云亦云的人却很容易受其蒙骗。 子贡虽然说过,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这只是就为恶的程度上来说的,并非对善恶的一个判定,很多人一听这话就以为纣王受了莫大冤枉,岂其然耶? 时人方喜欢重估以往的价值观念。所谓观念,如文化宗教国家种族政制社会团体等等,都是情感和立场的问题,所以物换星移人事变迁会有一些不同的评判。这都是符合情理的。但是善恶则是伴随人类始终的价值观念,只要三界还由人类统御,善恶的标准就不会有太大改变。虽然善恶一时会被上述观念所遮蔽,终有一日还是会云开雾散公道大明的。 所以佛家要以善恶来做六道轮回的标准,而不是种族国家等观念。中夏也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其实就是天心人意的一贯态度。 世人常常怀疑因果报应,说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寄望于冥冥,固然是迷信,得意于苟且,同样算不得通悟。 首先臆断因果报应的有无对世间生灵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凡人的善恶和信不信因果没有必然的联系。 其次世间的官府就是践行因果理论的,天庭无非是比官府能力更强大一些罢了。能不能做到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关键还要看人。 ………… 猖狂傲慢是人类的通病。尤其是自以为有点本事的人。 明钦冷笑道:“你这贼秃,不过是我手下败将,莫以为来了几个帮手,我就杀不了你了吗?” “杀我?”狂和尚仰天长笑,“老爷纵横江湖的年月你小子还在襁褓里吃奶呢?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老爷要将你大卸八块。” “好,好。”道士拊掌道:“老狂,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咱们先去找那宝甲去了。” “妙极。” 怜花盗和胭脂盗一起附和,就连那披头散发面无表情的黑衣人都诡秘的笑了笑,撇下两人朝着石室奔去。 明钦动了杀机。盘算着趁狂和尚落了单先弄死一个。不妨山腹中传来一声砰訇震响,无数细小石屑哗然滚落下来掉进水潭,溅的水花四起尘土激荡。 一个面目俊朗的男子手持长剑从山腹中疾掠而出,高声唤道:“阿珍。你在哪里?” “这家伙还真的找来了。”明钦见是归衍心中微感惊讶,只见他衣衫脏污神情焦急,不停呼唤林珍的名字,倒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 林珍听到归衍的声音,挣扎着从石室中滚了出来,趴在门口呜呜直叫。 “阿珍。别怕,我来救你。” 归衍瞧见林珍性命无恙,心神稍定,几个起跃向石室扑去。 “拦住他。” 群盗识得归衍是滈池水府的重要人物,怜花盗非道子和幽天君掣出兵刃,上前拦截。胭脂盗则展动身法朝林珍抓去。 “你往哪里去,先过老爷这一关。” 狂和尚舍了明钦,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横着禅杖遮住道路。 “闪开。” 归衍意在救人,无心和群盗纠缠。青霜剑中宫直挑,剑刃中凝起无数六瓣形的霜花,空气中的水波受到牵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凝结,剑尖银光流转,幻出一面光华流溢的银轮,抖一抖便是狂滔怒卷,猛恶难敌。 狂和尚大喝一声,摇动月牙铲迎面冲上。 真气交撞,归衍的剑势便如银蛇狂舞大浪决堤,轰然一声将狂和尚振开,身法并不稍滞。 “贼秃,领死。” 明钦觑准机会,挥袖祭起锻魂塔飞打狂和尚的顶门。灵塔是冥府法宝,带着一股阴森鬼气,哀嗥狂叫之声隐约可闻,颇能乱人心神。 狂和尚怒叫一声,慌忙掷出禅杖,演化出双头鸟妖灵抵敌。 一塔一鸟当空缠斗,灵塔宛如泰岳压顶,排山倒海一般压伏下来,双头鸟围着灵塔盘旋飞舞,奈何却无处下喙。 明钦摇身一变,使了个炼形之术隐了形迹,悄无声息来到狂和尚近处,随风变化,幻作一只翠羽朱喙的鹦鹉在他后脑啄了一记。 狂和尚痛叫一声,乱了气息心头大惧。 锻魂塔光芒暴涨。轰然一击将两头鸟砸的倒撞直下投掷到深潭中。 “和尚,知死吗?” 明钦掣出金椎,现了本象。狂和尚仓皇失措的随声望来,早被明钦手起一椎砸到面上。哼都没哼一声,双脚离地飞出十步,身体都少了一截。 那边归衍被怜花盗三个劫住,左冲右突,难以摆脱。胭脂盗又先一步将林珍抓到手中,归衍心神稍乱,剑气越发滞涩。 怜花盗使一柄玉骨折扇,非道子一手持剑,一手挥动拂尘。幽天君身藏八条链锁,舞动之时好比飞鸟一般,真有鬼神莫测之机。 这几个盗贼都是四十大盗中排名前十的人物,若是单打独斗,归衍还有些胜算,以一敌三就差之太远了。 “归衍……” 那边斗得难解难分。林家姐妹终于从石室中闪身而出,只见她俩发丝散乱,衣衫有些褶皱,见到归衍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这些人都是哪来的,怎么跟归衍打起来了?”姐妹俩携手奔到明钦身边,脸蛋红扑扑的看来恢复的不错。 明钦答道:“都是四十大盗的人,说要找扬公的宝刀铁甲。只怕滈池水府也免不了被洗劫一番。……你俩怎么样了?” 林舒拿出比目玉,红艳的面颊大是羞涩,小声道:“我和沫儿都收拢了真气,只要依照《鳞龙经》重新修炼。相信恢复功力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就好。” 明钦接过比目玉咽回腹中,环抱双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归衍力战三人已经到了胜负将分的关头,怜花盗舞动折扇机巧多变。一手不时隔空虚弹,偷袭归衍周身脉穴。非道子剑招凌厉,罩定归衍半个身体,拂尘时出时没,可刚可柔,亦是极为难缠。 幽天君窜高伏低犹如飞鸟。背上隐藏着八道链锁,配合着两条手臂,简直像三头六臂凌空扑击尤其难以抵挡。 归衍虽说有龟息神功,气息绵长,面对三个修行界声名显赫的高手,实在难有还手之功,呼风唤雨气机牵引尽管威力巨大,灵力消耗也更加严重,对付高手便有些得不偿失,一旦不能克敌制胜,元力一衰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这几个盗贼果然手段高明,归衍一人不是对手。况且是冲着扬公遗物来的,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林舒见明钦无动于衷,眼波微转,含笑道:“钦之机敏过人,不知可有退敌之计?” 明钦不情愿的道:“你俩现在的修为能不能对付一个盗贼?” 林舒狡黠的道:“以二敌一的话,我和沫儿倒可以勉力一试。” 明钦怔了一怔,点头道:“这样就好办了。你俩对敌一个,我牵制一个,归衍以一敌二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本来想让林舒姐妹各敌一人,不过她俩战力未复,那样的话显然只有送死的份。 林沫凝眉道:“可是我和姐姐都没有兵刃,战力不免大打折扣,你看这几个盗贼都有趁手灵器,简直是如虎添翼。” 明钦一想也是,沉吟道:“这样吧。我这里倒有几件兵刃,不知道你们顺不顺手。” “真的?”林沫雀跃道:“我和姐姐十八般兵器样样使的,不拘什么器械,只要结实就好。” 明钦点了点头,驭动神念,掌心浮现出一青一红两朵光焰,随风暴涨,幻化出两条丈余的长兵。 这是潜藏在千金马骨肋刺中的四灵妖兵,枪是大漠孤烟枪,戟是长河落日戟。俱能通灵变化,明钦曾用来击杀河岳宗的高手万古流。 林沫睁大明眸,识得妖兵的神异,在两件兵刃上来回看了看,接过笨重的大戟,喜滋滋的摩挲着,娇笑道:“我用这件吧,长枪就留给姐姐了。” 林舒握着长枪挽了个枪花,轻叹道:“好长时间没动过这些物事,不知道旧时的解数还在不在。” 她俩被拔去鳞片后心灰意冷,虽然报仇之心未死,修行却不免搁下了许多。 说话间,归衍已经是强弩之末,头发散乱,浑身血迹,形容狼狈不堪。 “无知小儿,还不束手就擒。” 幽天君阴森森一笑,掠起半空,浑身黑气滚滚直冲斗霄,八道锁链宛若蜘蛛吐丝哗然冲破归衍的防御变化交织锁拿他的手脚。 归衍暗吃一惊,无奈非道子的剑光不离头脸,怜花盗的扇柄罩定他胸前脉穴,哪有余力应对纵横交错的链锁。 耳听的一片铛啷锁缠之声,一手一脚都被绑的动弹不得,长剑舞动不灵,胸口一痛,已被怜花盗抢上一步点断气脉,依依不舍的望着落入敌手的林珍,叹息一声闭目待死。 “小子,受死吧。” 非道子冷酷一笑,拂尘刺刺飞噬长蛇一般缠定归衍的头颈,抖动麈柄缓缓收紧。 “何方盗贼,胆敢犯我滈池水府。” 林舒姐妹清斥一声,分头合击联袂杀至。 林舒舞动长枪,挑起枪影千道,好似一道道直插云天的绿竹,铛铛鸣响不绝于耳,尽皆刺到幽天君的锁链上,这一连串招式灵妙异常,力道用得恰到好处,幽天君猝不及防,先机大失,八道链锁被她击刺的当空乱摆,差点将他自己缠裹其中。 林沫紧跟而至,灵力送入大戟,戟锋顿时赤火熊熊隐约现出鸾鸟的形状,哗然一声将拂尘劈断。 怜花盗和非道子章法大乱,吃那煞气腾腾的炎气一逼,慌忙收身而退。非道子一看拂尘都烧秃了,顿时勃然大怒,恶狠狠的道:“黄毛丫头,你敢毁坏道爷的拂尘?” 林沫笑道:“你这牛鼻子好不讲理,许你冲到我家打人,还不许我坏你的凶器?” 怜花盗眼见林舒姐妹个个娇美动人,不由食指大动,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摇了摇,笑容可掬的道:“小姑娘,你这般娇嫩的女孩子哪里好舞刀弄枪,不如我陪你玩玩如何?” 林沫看他目光淫猥,心中大感鄙夷,念头微转,笑眯眯的道:“你这副丑样子也不配和我动手,若你有本事打赢我徒儿,本姑娘倒可以指点你几招。” 怜花盗面色猛沉,他自负风雅,最听不得旁人鄙弃他的容貌,压了压怒火,讶然道:“你还有徒弟?”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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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6章 金刀宝甲 林沫一指明钦,忍着笑道:“就是他咯。怕的话还不赶快丢了兵器,跪地求饶?” “我会怕他?” 怜花盗嗤之以鼻,摇着折扇道:“我只怕出手重了,三拳两脚打死了他,你若是哭起鼻子来,大爷可没有活灵灵的徒弟赔你。” 他携手非道子和幽天君倾力围攻归衍,全没注意狂和尚已经做了明钦的椎下亡魂,否则就不会自信满满的说这话了。 幽天君猝不及防,被林舒灵妙的枪法攒刺的手忙脚乱,锁链纠缠差点作茧自缚。但他毕竟是四十大盗中的成名高手,身形猛然在半空中急速飞旋,凭空升高数尺摆脱了长枪的笼罩。 幽天君露出雪白的牙齿森然一笑,抖擞精神再度出击,锁链纵横交错宛如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怪蛇。 林舒恢复法力未久,方才那一轮攻势精神手眼都妙到毫巅,再斗下去便有些后力难继,纵然枪法精妙只剩一个花架子难以构成威胁。缠斗片刻不但未能将幽天君逼退,身法都有些迟滞起来。 林沫支开怜花盗,退到归衍身边蛾眉微蹙,“姓归的,你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就起来对敌呀。” 她原本对归衍颇有好感,可是姐妹俩双双落难,归衍全然无动于衷,甚至任由林珍对两人冷嘲热讽都视若不见,不由对他观感大变,若非彼此同仇敌忾,倒宁愿任他自生自灭算了。 这时,林舒力敌幽天君,在他来去如风的扑击之下已然节节败退,左支右绌。 林沫心头大急,娇喝道:“恶贼休狂,姐姐,我来帮你。” 她横持大戟方要从旁夹攻,非道子横刺里一拦,长剑霍霍闪烁,激起繁星万点。冷哼道:“丫头毁我拂尘。还想往哪里去?” “牛鼻子你找死。” 林沫俏脸一沉,勃然大怒。舞动大戟,赤红的妖灵展翅欲飞,劈刺之间带着尖锐的厉啸。 这一枪一戟本就是四灵精魂所化。威力绝大。可惜姐妹两个灵力低微,发挥不出妖兵力道于万一。即便如此,妖兵贯注灵力之后幻化出赫然妖象,仿佛掌中舞动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只凶恶的火鸟。气势悍绝,远非寻常修行士所能抵挡。 姐妹俩刚刚收拢真气,一身战力尚不足盛时三成,对付一个黑山盗贼都觉勉强。如今得这两件妖兵之助竟然能和四十大盗中的非道子幽天君相持许久,可见千金马骨真不愧为绝世法宝了。 怜花盗冷眼旁观,看出林家姐妹气势虽盛,灵力修为远不如幽天君和非道子精深,落败只是迟早的事。缓步走到明钦身前,微微笑道:“小兄弟,咱们也别闲着。我周怜花就来秤一秤你有多少斤两。” 明钦淡淡一笑,反问道:“阁下自问比起狂和尚来如何?” 怜花盗怔了一怔,目光一扫再才发现狂和尚伏在水潭旁边动也不动,纳罕道:“你把狂和尚怎么样了?” “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明钦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怜花心头微突,狂和尚张狂放恣,肆无忌惮,这半天竟然毫无声息多半是凶多吉少。他和狂和尚的修为不过在伯仲之间,若是狂和尚遭了毒手,他又如何能有胜算。 他是个惜命的人。行事素来谨慎,想到有落败甚至身死的可能,登时萌生退意。小心翼翼的退开几步,跃到狂和尚身边察看他的伤势。 明钦眼见缓兵之计效奏。心头暗喜,神念转动,召唤出雀脊剑来。只见幽天君阴恻恻连声狂笑,黑冷的锁链好像一只八爪的怪物,劈头盖脸的向着林舒身上鞭打。 林舒枪法如龙,浑身环绕着青熠熠的光彩。枪尖浮现着青色的妖灵,恰似一头夭矫的青龙,昂首振鬣作着困兽之斗。 奈何林舒的修为比起妹妹还要逊色两分,枪术的变化终究不如锁链来得诡秘莫测。幽天君抖动锁链,不断传出阴森飘忽的怪笑,看着林舒披散着秀发,喘息不定的闪躲,一张狭长的面孔浮现出怪异的潮红,炙热的目光仿佛要刺穿她的衣物。 “死” 明钦觑得幽天君得意忘形,忙展开云梭玉步,身影变幻虚实不定,眨眼间落到他的侧翼,雀脊剑呼啸一声光焰陡生,光芒暴涨宛如平地间立起一堵火墙。 幽天君脸色微变,刚要抖开锁链击破火墙。耳听的数声长唳,明钦手腕连抖,汇成一片烈焰嘶卷的涡漩,几道锁链被卷裹其中,顿时砰砰断作数截。 幽天君惊叫一声,收身疾退。再看背上的锁链已经十去七八,留下长短不等的三二条。 “你没事吧。” 明钦走到扶着长枪轻声喘息的林舒身边,她发丝散乱看似有些狼狈,玉颊绯红,吐气如兰,反而更增了几分妩媚之感。 林舒看出明钦眼中的欣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轻嗔道:“别看了傻瓜,快点去帮沫儿。” 明钦点了点头,却没有着急夹攻。 非道子坏了拂尘,使不出阴柔狠辣的锁拿功夫,单一把长剑在林沫面前竟然占不了什么便宜。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对于修行者也同样适用。林沫的戟法大开大阖,戟头幻化的妖灵凌空扑击生生将非道子迫到五步之外,空有灵动奇诡的剑法,却是半点施展不出来。 明钦念头微转,暗中祭起锻魂塔来,这灵塔迎风便涨,琉璃为体,紫光盘旋,带着一阵阵阴风鬼哭让人望而生畏。 非道子一剑瞥见,怪叫一声抖动长剑缩身飞退。锻魂塔轰然压下,震的地面都颤了数颤。 林沫收起大戟,奔了过来,不满的道:“我马上就把这牛鼻子逮住了,你怎么暗施偷袭,忒也不光明磊落。” 明钦怔了一怔,冷笑道:“那我真是多此一举了,以后你就算让刺成蜂窝我都不会出手了,免得落了你的威风。” “你……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谁让人刺成蜂窝?”林沫俏目圆瞪,气的牙痒痒的。 “这才好了几天。就跟大盗讲起仁义来了。我总算知道你是怎么让拔去鳞片的了。” 明钦心中生气,说话自然不客气起来。赌斗本来就是一个性命攸关的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话半点不错。要讲道德仁义最好坐下来讲道理。交手对敌战胜才是惟一目标。甚至光明磊落单打独斗也只是一种策略,诸如晋文公退避三舍示敌以弱。 林沫天分颇高,修炼的又是上古流传的《鳞龙经》,想必平时就有几分骄傲自满。如今恢复几分战力不由原形毕露,明钦皱眉之余大大不自为然。 “你这是什么话。”林沫想起旧事。脸蛋涨的通红,又是恚怒又是难堪。 林舒连忙劝解道:“沫儿年轻识浅,心直口快,钦之你不要和她计较。这几个盗贼手段高强,单打独斗咱们毫无胜算,况且他们是冲着扬公遗物来的。万不可掉以轻心。” 林沫眼泛泪光,委屈的道:“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他怎么这样啊,骂的我那么难听。就你有本事,我死了都不要你救。” 林舒哭笑不得。这两人也真是少年心性,如今大敌未去,自己倒先闹起别扭来。 “好了,先办正事吧。” 林舒往石室那边一看,不由神色微变。方才双方胶着不下的时候,原本挟持着林珍站在门口的胭脂盗已经悄然不见了。 “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 三人刚要冲进石室看个仔细。耳听一声杀气腾腾的震喝,归衍手握长剑一步一步退了出来,胭脂盗手持短刃架在林珍的脖颈上,眸光在外面一瞄。骂道:“你们这几个蠢货,还不快来帮我。” 非道子三人由忧转喜,展动身法冲上前去,七嘴八舌的道:“金姑。东西拿到了吗?” “接着。” 胭脂盗得意的嗯了一声,从后腰上解下一个黄色的包裹掷给怜花盗。 “这就是传说中的唐猊宝甲?” 怜花盗拿着包裹,呼吸不由轻了几分。看那表情仿佛捧着的不是衣甲,而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似的。 相传梁山伯好汉金枪手徐宁有一件祖传宝甲,唤作赛唐猊。他也因为这件宝甲的失窃被赚上梁山。不必说这真正的唐猊甲自然是名贵异常了。 唐猊又叫唐夷,也是妖族一种恶名昭著的凶兽。岳鹏举词有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可见这食肉寝皮真是人妖相争表示胜利的一种方式。 “还有这个。收好了。” 胭脂盗又拿过一个数尺长的长包交给非道子。 “这是扬公的偃曜金刀?” 非道子大喜过望,方才林家姐妹斗法,她俩使的是通灵妖兵气势猛恶,非道子和幽天君法力虽强,却没有占得半分便宜。若有偃曜金刀在手,何愁强敌不破? “拿好东西,咱们走。” 胭脂盗示意三人护定左右,挟持着林珍缓缓向水潭退去。 归衍急道:“栾金花,你再不放开阿珍,我绝不与你干休。” 栾金花咯咯一笑,喝骂道:“你这个废物。有本事你上来呀,信不信我在她脖颈上划两道口子,让她流干鲜血再死。” 林珍呜呜两声,吓的面如土色极力挣扎。 归衍咽口唾沫,愤怒道:“你们已经拿到了金刀宝甲,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栾金花眼珠一转,指着林舒三人道:“这几个人害死了狂和尚,我们在大盟首面前难逃罪责,你若能擒下一个,我就允许你把林珍换回去。否则的话,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说着拈动短刀在林珍脸庞上划来划去,几人相视大笑很是得意。 “这……” 归衍手握长剑进退两难,以他一人之力无论如何敌不过栾金花等人,更别说搭救林珍的性命。 栾金花见林珍呜呜直叫似乎有话要说,迟疑了一下将她口中的布条扯了出来。 林珍呼了口气,跺足叫道:“归衍,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设法救我。我肚子里可怀着你的孩子,难道你想我死了跟林舒那个淫妇重叙旧情不成?我可告诉你,我死了可是一尸两命。” 栾金花微微愕然,想不到林珍说出这番话来,笑吟吟的道:“不错。还是归夫人明白事理。归总管,你总不至于为了几个外人连夫人孩子的性命都不顾了吧。” 非道子嘿笑道:“咱们现在是同仇敌忾,我老道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他怀抱偃曜金刀跃跃欲试,极想试一试这件宝刀的威力。 栾金花伸出手掌放到林珍的小腹上,笑容款款的道:“多么可爱的小生命,我都能感觉到他在里面跳动了。可惜你那铁石心肠的父亲,竟然忍心让你化作一腔血水。” 归衍看的心惊肉跳,心中泛起一种浓烈的惊惧,霍然转过身来,大喝道:“林舒,你偿命吧。” 林舒愣了一愣,脸上露出温柔之色,微微点头道:“如果这样真能救下阿珍和孩子的性命,我可以去死。” “姐,你别傻了。”林沫大为不满,怒斥道:“归衍,你还有没有脑子,我们都死了还有谁能帮你,你们一家三口还不是一样会死。” 栾金花啧啧笑道:“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正所谓盗亦有道,我胭脂盗也是江湖驰名的人物,怎么能食言自肥,不讲信义呢?怪只怪你们杀了狂和尚,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让你们赔上一命并不过分吧?” 她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倒也无可辩驳,几个大盗知根知底,不由暗暗撇嘴,栾金花这驱狼吞虎之计,本就是恶毒之极。最终狼虎俱伤两败,一个别想逃出去,就算言而无信也是死无对证。况且指望盗贼讲信义本来就是极端幼稚的举动,说出去只能惹人耻笑罢了。 明钦眉心微紧,本来三人加上归衍还勉强能够抵挡四盗,奈何林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鼠目寸光,想要活命却偏蹈死路,如果归衍真的听了她的话才是必死无疑。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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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7章 分道扬镳 “狂和尚是我杀的,想让我偿命,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若不是存心加害我们。根本不会到这里来呢” “你”林珍难以反驳,气鼓鼓的瞪着她。 “怎么。不服气呀”林沫摇了摇落日戟,挑衅道:“别以为有归衍护着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和姐姐可都恢复了功力,早晚找你父女算比旧账。” 林珍倒抽口冷气,想起林舒姐妹方才大战群盗,这话准是不错的。忧心忡忡的拽着归衍的手臂,只想快点将这个消息告诉林远图好商量应对之策。 四大盗一走,水潭慢慢恢复了平静,林珍那些昏迷过去的随从纷纷醒转过来,林珍暗怀心事,懒得再责骂这些水卒,都跟在归衍夫妇身后灰溜溜的离开。 “真是把好枪,钦之,还给你。” 林舒挽了个枪花,眼眸中露出歆羡之意。如今大敌已去,便将妖兵还给明钦。 林沫抱着落日戟大感不舍,可是她跟明钦刚闹过别扭,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至于是否用他的东西似乎应该分别看待。毕竟妖兵是一种利器,惟有德者居之。当然偶尔遇人不淑也是有的。尽管明钦说话很气人,这并不影响她对落日戟的喜爱。 林沫冷眼旁观,希望明钦能说出些慷慨相赠的话,譬如:红粉赠佳人,宝剑送烈士。舒姐枪法精熟,使用这把孤烟枪正是相得益彰。或者说,现在强敌环伺,舒姐战力未复,留着这把长枪暂作自保吧。 奈何明钦什么都没有说,接过长枪随手变幻化作一团微弱的青焰消失不见。 林沫想要故作不知,视而不见。你一个大男人总不会厚着脸皮跟我要吧。谁知明钦和林舒的目光不约而同投注到她身上,明钦淡淡笑道:“沫儿姐,方才我说话确实有点重,因为大敌当前,精神比较紧张。希望你宽宏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林沫心中舒展,轻哼道:“你骂我当然是你不对。不过我当时确实有些托大,这的确也不太好。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如果说的委婉一点,我会不接受吗” “是,是。”明钦岔口道:“你先把落日戟给我吧,这么大的物事我看你没地方放。” 林沫轻哦了一声,不好意思说她想据为己有,暗暗鄙视了明钦一下,心说:“你可真小气。既然我没地方放你怎么不送我一个银蛟囊或鲨皮袋。” 她们姐妹被林远图拔去鳞片,贬入凡间,一应关于修炼的丹药灵宝全被搜去了。若非归三奇懂些变化之术,日子还真是不好过。这也是她们对归三奇心存感激的原因,而且归三奇并不是生来就那么丑怪,只是在修行中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才变成那副模样。 三人回到石室中查看了一下,只见石棺的盖子被推倒在地,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林舒诧异道:“栾金花拿走了金刀和宝甲。可是扬公的骨灰又哪里去了” 石屋中空空荡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的痕迹,惟一的解释就是扬公的骨灰并没有藏在石棺中。 林沫寻思道:“或许父亲早就料到有人贪图扬公的遗物。故而把骨灰藏到别处去了。” “很有可能。”林舒叹口气道:“金刀宝甲虽然珍贵,毕竟是身外之物。如若让人打搅了扬公的英灵真是咱们父女的罪过。” 两女又是庆幸又是伤感。合力将石棺阖上,才整理着衣饰走出石室。 明钦在潭边的水草地上挖了坑把狂和尚草草埋了,就着水潭洗漱了一下。转见两姐妹联袂走来,柳腰款摆,婀娜多姿。擦了擦手,从山石上一跃而下。拱手作别:“舒姐,沫儿姐,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咱们这就分手吧。” 姐妹俩齐齐一呆。虽说早知道明钦来历可疑,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这些日子患难扶持,几乎习惯了他陪伴左右。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免不了有些酸涩和不舍。 林舒踌蹰了片刻,刚要答话。林沫抢着道:“好啊,反正我和姐姐也没有地方可去,你要办什么事,我们也可以帮你呀。所谓投桃报李。这些天你帮了我们的大忙,我和姐姐还没来得及谢你呢对不对,姐姐” 林沫推攘着林舒,盼着她出言附和。毕竟明钦对林舒的好感明显要多过她。虽说两人有过肌肤之亲。照理应该更加亲密。不过当时情况特殊,林沫不想让那次接触在两人心理上产生复杂的瓜葛,早就准备了许多话要在明钦提起的时候予以回绝。谁知道他倒好像忘了那回事似的,对她的态度没有半点改观。 林舒缓缓点头。水波荡漾的眸光露出一丝哀怨,询问道:“钦之。你要到哪里去呢其实这些日子的相处姐姐早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了。希望你跟我俩不要见外。” 明钦微感失望,林舒美则美矣,有所要求的时候不自觉会流露出一种媚态,显得很有心机。这或许是处境的变化所致,不甚熟悉的话倒无关紧要,一旦对人萌发了感情,自然就会希望对方以同等的真诚对待。 “我知道你们还有自己的事情,就不必为我费心了。现在你俩都恢复了修为,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告辞了。” 明钦说完也不等两女挽留,拔地而起卟通一声钻入水潭,荡起圈圈涟漪,瞬息就影迹全无。 “这就走了。” 林沫呆了半晌,跺足骂道:“臭小子,真不够朋友。倒像我俩会沾上他似的。神气什么呀,真是可恶。哼,但愿咱们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 林舒怔怔的望着水面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拭了拭湿润的眼角,招呼道:“沫儿,咱们也走吧。” “上哪儿” “先找林远图问个清楚。” 林沫答应了一声,两女顺着山腹的道路回返水府。走了数步,林沫恍然有悟的道:“姐,你有没有发觉那小子有些不对” “什么什么不对”林舒脸蛋微烫,陡然发觉姐妹两个安静了许多,原来都在想着同一个人。 “我也说不好。”林沫忖思着道:“好像没到这里之前就很听你的话,后来么,似乎只是客客气气的。” 林舒微微沉默,岔口道:“沫儿,你是不是喜欢上钦之了” “怎么可能”林沫断然否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气人。奸滑小气脾气差。” 林舒轻哦一声,浅笑道:“那我们不要谈他了。” 林沫嘻嘻笑道:“不过这个家伙还是有些优点的,比如,模样不差,另外还有不少灵宝。那话怎么说来着,年少多金,嗯,年少多金。” 林舒微微失笑,摇摇头也不接口。 姐妹俩本就是水中生灵,自幼长在滈池水府,对于地形是再熟悉没有了。 刚从山腹中出来,便听的一阵斥喝之声,只见黑山兄弟大摇大摆的从水府中出来,身后跟着五花大绑的林远图和华山君。 “这几个人怎么逃脱出来了。” 姐妹俩面面相觑,伏在石柱后面小心潜藏。 “归衍呢,他不是应该早就回来了吗” 眼见黑山群盗押解着林华两个扬长而去。姐妹俩走近宫门,却不见半个侍卫,宫中隐约传来争吵之声,两女奔近了一看,只见厅堂中空空荡荡,归衍和林珍并肩坐在侧首,身体僵直,坐在主位上的却是一个丑怪的矮小男子,提起案上的琉璃杯盏得意洋洋的自斟自饮。 “三奇他这是做什么” 姐妹俩目光交接,都看出对方的疑惑之色。眼前的归三奇实在跟印象中老实木讷的样子差之太远。 “大哥,这酒里的麻药是你放的”归衍不确定的问。 归三奇畅快的饮了一杯,打了个饱嗝,嘿嘿笑道:“你这个傻兄弟呀,你说咱们俩一奶同胞,你的智力怎么就跟哥哥我差这么远呢” 归衍面有怒色,质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让黑山盗贼抓走府君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归三奇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嘲的意味,“这你都想不明白吗当然是为了滈池君的位置。天庭封爵严明,若没有特别的契机,你就算修炼八辈子,神通再强,也只能是一个虾兵蟹将。现在好了,林远图受命锁拿金乌元神被盗贼袭杀,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偌大水府再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府君人选了。哥哥我用尽心思,总算让你坐上滈池君的位置,以后代代相传,世袭罔替。这滈池水府不就成了咱们兄弟的天下了吗” 归衍想起一事,霍然道:“难道老府主诽谤天庭的事也是你揭发的吗” 林舒姐妹神思一紧,归三奇的谋划虽然出人意料,却没有构陷林秉忠一事来得惊心。 “聪明。”归三奇坦承不讳,咬牙切齿的道:“林秉忠这个老顽固,咱们归家世代为滈池水府效力,我只不过露出一点爱慕林舒的心思,他就对我施以重责,将我变成这副鬼样子。我告他一状,不过是顺水推舟,借机取得华山君和林远图的信任罢了。归衍,我知道你喜欢林舒,没有我这番作为,你就算想瞎了心能够到林舒一根腿毛吗”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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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8章 孤立无援 “你这个病症不是因为修炼时出了岔子吗?” 归衍思量片刻,摇头道:“老府主待我们恩同父子,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的施以重责。我归衍行事只求尽忠职守,无愧于心,不想什么身居高位,富贵荣宠。” “你这小子,真是冥顽不灵。”归三奇怔了一怔,失笑道:“林远图那等阴贼险狠欺兄害侄的家伙都能当府君,你我兄弟有何作不得?况且这位置又不是谋老府主的,算起来倒是给他报仇了不是。林舒姐妹飘零无告,对林远图恨入骨髓。等你作了滈池君,只要略施小计,让她俩知道是你忍辱负重,翦除了林远图,还怕这双姐妹不投怀送抱吗?” 林舒姐妹在窗外听的分明,不由地面容冷沉,眼眸中满是怒意。 归衍微愠道:“大哥,这种话再也不要说了。所谓君子不二色,我和阿珍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此生绝不会负她。林舒是你的妻子,我的大嫂,希望你能改邪归正,好好待她。” 林舒闻言娇躯微颤,不由握紧拳头,眼眸中珠泪盈然。 归三奇叹道:“迎娶林珍不过是权谊之计,她知道你品行端正,当时用药酒将你迷倒,抬到房中成了好事。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现在林远图父女对咱们已经没什么用处,你若另结新欢量她也不敢说个不字,若是碍于伦常,林沫那丫头也不错。咱们兄弟配她们姐妹,也算报答了老府主的鞠育之恩。” 林沫一听归三奇对她也心怀不轨,气的杏眼圆瞪,攥紧拳头就要打破窗户见个高低。 林舒蛾眉微蹙,连忙按住她的香肩摇了摇手。 归衍秉性忠厚,但他并不憨傻,林珍的算计他事后早有察觉,只是林远图父女待他甚厚,又拔擢在总管之位,不忍心背弃。 “林珍本性不坏。况且又有了我的骨肉,你就不要多操心了。” 归三奇呵呵笑道:“君子可欺之以方,阿衍你还真是好骗。她说怀孕了你就信?就算真的怀上了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住口。我不许你污蔑她。”归衍断喝一声,气的面皮紫涨。双目喷火。 归三奇朗声长笑,毫不为意的和归衍目光对视,微哂道:“老弟你醒醒吧,林珍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哥哥很多年前就作了她的入幕之宾了。后来变成这副鬼样子。这**水性扬花,就把我一脚踢了。” 归衍喘息了半晌,收敛怒容道:“过去的事,我不在乎。” 归三奇略感意外,点点头无可奈何的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大哥也无话可说。也许咱们玄龟一族就是这个命。” “我的麻药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归衍岔口问道。 “等着吧。” 归三奇坐回主位上,悠然自得的饮着美酒。 林舒扯了扯林沫的衣袂,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两人捏个辟水诀,游开一箭之地。林沫埋怨道:“姐,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我真想一剑杀了归三奇那个无耻之徒。” 林舒道:“这个人心机很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万一归衍恢复过来,咱们如何敌得过,倘若有个闪失,岂不是后悔不及。” 林沫想起归三奇的狼子野心,不由暗生悚惧。作梦都想不到憨实忠厚的外表下竟然有这么多的肮脏心思。两女若不幸落到他的手中,恐怕很难重见天日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林舒沉吟不语,脸容露出迷茫之色。她想帮林秉忠洗雪冤屈,但没有强有力的神官援手,很难将诉状递上天庭。 “为今之计,只好先找个地方修炼《鳞龙经》了。然后等待机会设法上天鸣冤。” “好吧。”林沫回望水府,禁不住思绪起伏,心中满是眷恋和回忆。 ………… 明钦告别了林舒姐妹,一个猛子扎进水潭。 水潭和滈池之水本就是相通的。明钦神魂坚牢,也无所谓用什么辟水术,神识延展出去,借着河水的浮力向上面飘去。 他并不着急赶路,一边在水中游玩,一边思考目前的去向。 这回他是跟着白素贞从秦宫出来的。白素贞和黑风仙道术不同,一个要辅助扶苏,平息可能酿成的祸变。一个扶植胡亥,好便于御神宫籍以控制修行界。 秦始皇在博浪沙遭到狙击,受了惊吓,慌忙返回咸阳。天庭已经预知他寿元将尽,勒令滈池君和华山君聚集山河元力锁拿他的金乌神魂避免再次转生降祸人间。 秦始皇驾崩的离宫叫作沙丘平台,又名困龙丘。早在商周之际,纣王就在那里修筑了鹿台,征敛了无量数的奇珍异宝酒池肉林,荒淫豪奢。武王伐商攻破国都,商纣王日暮途穷,缠着珠玉,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后来到了战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国力大增。也在那里修建了离宫。赵武灵王传位于少子,自号主父。结果长子作乱,躲藏到主父寝宫,大臣围杀长子冒犯了主父,怕他事后问罪就包围起来活活饿死了。 再算上秦始皇,三位君王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因此沙丘得了个困龙之名。 故老相传,困龙丘是有很多财宝的。不但纣王修建鹿台,聚集了难以计数的珠玉奇珍。截教和殷商沆瀣一气,为了对抗阐教门人和姬周大军,排下了许多阵法,每一战都有大量的截教门人参与。 这些截教门徒虽说是披毛戴角,可谓是混一四灵的妖族精英。后世偶尔弄些飞禽走兽的毛皮牙角都价值不菲,可知这些修行有成的妖精该多么贵重了。一只数百年的老山参都能抵修行者数十年修为,何况那些受过通天教主教导的徒子徒孙。 最后封神榜上得成神道的两大阵营一共才三百六十五人,像那通天教主亲临前敌的万仙阵,参与的门徒只怕已在数十倍以上。史书记载,纣王在沙丘离宫放置了许多奇禽异兽,这些其实都是妖后妲己招揽的妖族修行者,最后都和纣王一同焚死了。 所以困龙丘一直都是修行者想要一探究竟的秘境,但又是皇家离宫,防范甚严。寻常道者难以接近。 这次借着始皇驾崩。天庭出手打击妖族,阻止金乌转世。四十大盗蓄谋结盟,想要趁机混水摸鱼。 白素贞八成是在困龙丘,今年祖龙死的谣言早已经不翼而飞。四面八方的妖魔巨孽闻风而动,没有不想赶去凑个热闹的。燕秋晴颜舜英和瑞仙虽然困在秦宫,想必还算安全。 明钦思前想后,觉得应该还是先到困龙丘会和白素贞。至于祝英台,自从进了林舒的客店就没有再现过身。明钦也猜不到她的去向。 过了顿饭功夫,明钦终于咕嘟一声冒出水面,四下一张望,离岸边倒不是太远,往岸边游了数丈之距,耳边隐约传入一阵金铁交击之声,明钦心生疑惑,动作便加快了一些。 岸边有许多根株相连的树木,都是松梓乔柏之类,天气虽已严寒。枝叶却越发郁郁葱葱,甚是精神。 林间的空地间这时围了十多人,明钦蹑手蹑脚的走到近处,躲到一株铁树后面觑目一看,只见栾金花周怜花非道子幽天君都在其中,旁边还站着胡万山兄弟,黑塔汉一手一个牢牢抓着林远图和华山君。 众人四面八方围定一人,只见他长身玉立,头戴帷帽,怀抱长剑。目光清冷,大有轻蔑不屑的意味。 周怜花收拢折扇,敲击掌心道:“冷如心,乖乖交出锁魂璧。今天我们就留你一条生路。” 明钦微感恍然,那锁魂璧是天庭赐下专门锁拿金乌魂的,想必有些特别的效验。黑山兄弟竟然从滈池水府逃了出来,而且拿住了林华两人,可谓是万事俱备,得不到锁魂璧终不能十拿九稳。 冷如心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道:“就凭你也想要锁魂璧。” 胡万山尴尬不已,搓着手道:“冷老弟周护法,大家本是同道中人,何必非要分个你我呢?” “混账。”栾金花斥责道:“大盟首早已明令将冷如心革出大盗盟,黑山兄弟不往困龙丘聚齐,胆敢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护法尊者。” 胡万山唬了一跳,噤若寒蝉的道:“栾护法请息怒。咱们兄弟只是适逢其会,拿住了华山君。哪里敢不听约束,与几位护法争功呢?” 栾金花板着脸道:“那你们还不赶快动手将锁魂璧抢下来。” “是,是。”胡万山无可奈何,黑山兄弟在四十大盗中位居中下,比起栾金花周怜花这等护法尊者,可要差着两筹。况且背后有大盟首和整个大盗盟,如果抗命不遵休想在绿林中立足。 “且慢。” 非道子喝了一声,捋着胡须笑道:“冷大侠,我和令尊鹿仙公还算有些交情,不忍看着你喋血当场。你手段再强,相信也斗不过我们这么多人。不如回到我们大盗盟,共图大事如何?” 胡万山松了口气,忙道:“对呀,冷老弟。你这个侠盗没什么意思,不如一起为大盟首效力,似你这等人才,定然前程远大。” “退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栾金花不悦的皱了皱眉,质问道:“非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冷如心胆敢藐视大盟首,大逆不道。这大盗盟能是他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吗?” 冷如心的父亲鹿仙公原本就是声名显赫的盗贼,大盟首的义弟。大盗盟成立伊始,冷如心的地位还在十大护法尊者之上。后来,鹿仙公仙逝,冷如心屡屡不服约束,最终和大盟首决裂,反出大盗盟。十大护法被他当面鄙视过的着实不少,像栾金花就对他恨的牙痒痒的,哪里会大开方便之门,任他回去。 这栾金花大名胭脂盗,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上的绿林豪客着实不少。她原以为冷如心年轻识浅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冷如心崖岸自高,不留情面,甚至当众言语羞辱。栾金花怀恨在心,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还望栾护法不计前嫌,冷大侠少年孟浪,纵有开罪之处,已经是陈年旧事,何必念念不忘呢?让他给你当面道歉就是了。” 非道子呵呵一笑,上前劝说道:“冷大侠,世间无不解之怨仇,你就给栾护法赔个不是吧。” 冷如心面沉如水,他深知处境险恶,想要带走锁魂璧难上加难,重回大盗盟他也放不下脸子,况且志趣不合,断然没有回头的可能。眼见非道子笑容可掬的走到近处,刚想使个缓兵之计。 不料非道子手掌骤然一翻打出一把金砂,同时间飞身疾退。 冷如心横剑急闪,险之又险的避开头脸,金砂蓬然炸开,变作星星点点的细小金芒落到衣衫上现出密密麻麻的灼痕。 冷如心勃然大怒,长剑嗡鸣一声夺鞘而出,就见他身形变幻,直指非道子而去,厉喝道:“贼道,你敢算计我?” 非道子得意一笑,大声道:“这小子中了我的定魂砂,我看他还怎么隐身,大伙一起努力剁了他夺回锁魂璧。” 冷如心家世豪富,祖传有一件吉光裘,入水不濡,不火不热,又能隐形变化,奥妙无穷。吉光也是四灵神兽,古语说吉光片羽,都是珍稀无比。 冷如心的剑法得过剑圣盖聂指点,凌厉无前,罕有伦比。再加上吉光裘这件宝衣,闯荡江湖,向来无往不利。即便十大护法对此也十分忌惮,一旦让他隐去形迹,就算有再多高手都不一定拦截的住。 非道子的定魂砂则是黄金所炼,劈手打出常常能收奇兵之效,而且这金砂沾到衣襟上,水洗不去,对于隐身变化真是一个大麻烦。 栾金花醒悟过来,立即命令胡万山兄弟上前围攻,周怜花幽天君隐成合围之势,从旁掠阵,虎视眈眈。 黑山兄弟都是修行数百年的妖怪,胡万山是虎,山羊公是羊,黑塔汉是熊,郎兴是狼,朱大屹是猪。一旦显露妖身,那也是张爪舞牙,观之可怖。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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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49章 不期而遇 胡万山兄弟五人合力围攻,实力也不在任何护法尊者之下。 “冷老弟,对不住了。” 形势逼人,胡万山不得不收起私下的算盘,冷如心和几位护法素有扞格,眼前只能牺牲掉他保全自己了。 兄弟几个狂呼嗥叫,纷纷显化妖相,黑塔汉和朱大屹身躯壮硕,随即磨弄着尖利的齿牙夹攻而上。 “你们自寻死路,可就怪不得我了。” 冷如心脸色一沉,剑芒闪烁快的肉眼难辨。两人惨呼一声,分别中招,朱大屹张口欲咬,被冷如心一剑刺到嘴巴里,登时满嘴血沫。那边黑塔汉合身撞来,也被他反手一剑,差点连头盖骨都削落下来。 众人看的暗自心惊,黑山盗贼虽然不算高明,也是绿林中难缠的人物。先天秉赋和战阵经验都可圈可点,岂料到了冷如心跟前如此不济,三招两式便双双落败。 事实上黑塔汉和朱大屹走的都是勇猛剽悍的路子,斗技简单,缺少变化。面对冷如心剽疾凌厉的剑法,先天便输了一筹。 非道子心头微突,大声鼓动道:“这小子不好对付,大伙一起上吧。” “上。” 栾金花看出黑山兄弟不是对手,一声令下,四大护法齐齐扑至,各使兵刃守定四方。 四人联手合击不是第一次,或攻上身,或击下盘,配合的十分巧妙。 先前在水底石屋,非道子周怜花幽天君三人联手就将归衍逼的只有防守之功,全无还击之力。而今又加上一个栾金花,她身形飘忽,出手狠辣,使的又是近战的短匕,逼身强攻,恰似一头狂悍的雌虎。 冷如心的修为未必及得上归衍,遭四人一轮强攻,不由章法大乱。疾抖衣袂在面前一拂。倏然隐去形迹。 奈何非道子早将定魂砂打到他的衣襟上,吉光裘虽将身形隐去,半空中却显露出许多金色的光点,宛如黑暗中的流萤一般。 非道子哈哈笑道:“有道爷的定魂砂在。看你还怎么隐身变化。大伙盯紧了,别让这小子跑了。” “还是道长见机的早。姓冷的今天死定了。” 周怜花赞了一句,几人围定光点严守门户。只要知道了冷如心的大概位置,他想伺机突袭,必会牵引气流。以几人的敏锐神识便不难预作提防。 四人站定方位,互相牵制,冷如心想从一方突围的话,就会遭到来自三方的追击。试探了几次,全都无功而返。 此消彼长之下,四人更是神充气满,智珠在握。 彼此互换一个眼神,幽天君微一点头,冲天而起,大喝道:“天罗地网” 就见他凌虚而立。身后的锁链如同活物,纵横交错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罗网。 非道子周怜花栾金花心领神会,各施剑匕朝着光点的中心位置疾刺。 耳听的一声闷哼,非道子察觉到一剑刺实,剑刃上露出血迹。一愣神间,虚浮的金光忽然敛去,现出一只毛如雪缎的白鹿,倏然化作一道白光斜刺里窜了出去。 几人都未料到有此变化,竟然来不及阻拦。转见空地上遗落了一个黄色锦囊,栾金花捡起来一看。里面果然放着那块锁魂璧。 “真是百密一疏,还是让那小子跑了。”非道子怔了半晌,脸色颇为难看。冷如心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这次遭了他的暗算。差点性命不保,这个怨仇可结的不小。 幽天君道:“反正已经有了锁魂璧,大事要紧,一个冷如心闹不出什么风浪,就由他去吧。” 栾金花沉吟不语,看来冷如心是命不该死。合四人之力都让他逃出生天,再追杀下去也是事倍功半,未必能有什么结果。 “罢了,这次就放他一马。咱们不但拿住了华山君和滈池君,又得了锁魂璧和金刀宝甲几件宝物,可谓是满载而归。大盟首赏罚分明,必会有所嘉奖。我等尽快赶往困龙丘去吧。” ………… 栾金花一行无心羁留,片刻走了个干干净净。 明钦正愁不认识道路,方要缀在身后,跟去见识一番。忽听得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那只白鹿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走出几步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光影变幻,化成冷如心的样子。 明钦迟疑了片刻,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说这个冷如心倒是个有肝胆的人,一路上回护林家姐妹也算有些恩惠。 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只见他目光紧闭,脸色苍白,衣襟上满是血迹。四处张望了一下,此间离水边不远,倒是可以帮他清洗包扎一下,看看情况。 “喂,冷大侠,你能动吗?” 明钦在冷如心脸颊上拍了两下,又探到鼻际试了试,发觉他气息微弱,大概以一敌四真气消耗太过严重,最后幽天君四个联手一击,更让他受了不轻的外伤。 明钦将他搀扶起来,两脚凌空挟着赶到河边。舒展着四肢放落下来,掬了些河水洒到面上。 冷如心平常神情冷峻,样貌却颇为清秀。这时满身伤痛,嘴唇紧抿,修长的眉毛微微拧紧,竟有些惹人怜护的味道。 明钦哑然失笑,他从小到大也结识过不少美女,何曾用心打量过男人。世间风气不但男女之间要避些嫌疑,纵然同是男子也须顾及影响。男女相悦在于色,男人相许在于气义,颜色之表确实是很少注意的。 要说冷如心穿着吉光裘,本是很难被利刃伤到的。但非道子暗施定魂砂偷袭,灼破了外衣,都沾附到吉光裘上面。冷如心因此难以隐去形迹。迫于无奈之下,他就想解下吉光裘来个金蝉脱壳乘机重创一人,或许有机会转败为胜。 不料幽天君抢先一步,四人蜂涌而至打乱了他的计划,反而被非道子刺了一剑,慌忙丢了锁魂璧显出本象夺路而走。 妖族修炼成人之后等闲是不愿再显露本象的,通常暴露原形都是被戕害之后。可见这是很羞耻的事,就像人类恶迹昭彰,披露出等同鸟兽的一面,往往是身败名裂。千夫所指。 冷如心生性高傲,让他现出本象无疑是奇耻大辱,内外交攻之下这伤势远比意料中来得严重。 明钦帮他洗去脸上的污迹,冷如心却没有醒转的迹象。脸颊升起一片酡红,呼息微微急促,似乎起了热症。 胸前的衣襟湿了半幅,不时轻声咳嗽,非道子那一剑似乎刺的不轻。 明钦并没有多少治伤的经验。不过毕竟是修行的人,对气血脉络耳熟而详,眼前又没有道行前辈,只好自己动手。 沿着伤口的血渍将外衣揭下,冷如心里面穿的是毛光如雪的裘袄,明钦颇有眼力,看出这件裘袄质地不俗,却不知是他世代家传的吉光裘。 明钦未在裘袄上找到破洞,甚至一丝血迹也没有看到,心中暗觉奇怪。不知冷如心为了掩隐踪迹曾将吉光裘解下。直到栾金光一行离去才穿回身上。 明钦不明就里,接着解开裘袄,里面穿了件轻软的中衣,胸口现出大片殷红的血迹,衣衫紧沾到伤口上,瞧的人暗暗心惊。 “果然伤的不轻。” 明钦眼目微转有了主意,物类的唾沫颇有止血的功效,所谓舔伤口的说法倒不是空穴来风。而明钦的体质颇有特异,很有些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冷如心受创很重,他又不比穆清绝那等窈窕佳人。医治的方法就需得另辟蹊径。 明钦到河中掬了些水噙到口中,漱了两漱喷到冷如心的伤处,从中衣上撕下些袂角小心擦拭,说来虽有些好笑。这河水掺了他的唾沫着实有些效用。 冷如心的胸口缠着几圈布带,不知道是什么用意,伤口紧挨着布带,不时有鲜血从下面沁出来。 明钦寻了半晌找到绳结,一圈一圈将布带松解下来,随着布条的松动冷如心的胸口似乎舒挺起来。明钦好像明白了什么,迟疑着停下动作,挠着后脑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冷大侠莫非是……” 似乎感觉到胸口的凉意,冷如心拧着眉毛轻哼了一声。明钦醒悟过来,正要扯些布带帮他简单扎住伤口。 身后传来轻微的水波响动,两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落到身后,纤细一些的女影飞快在明钦肩膀上拍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鬼鬼祟祟做什么呢?” 明钦骇了一跳,他方才顾虑重重神识不觉迟钝了许多,来人又毫无危险气息,难以激起修行者的本能。 两女不消说是刚从水府逃出的林舒姐妹。她俩奔出水面,正感无处可去,滈池虽有八百里方圆,修行者一目可以览尽,两女心思缜密,发现明钦也是意料中事。 林沫对明钦说走就走很是不满,心底还有少许的舍不得,走近了一看果是明钦顿时喜出望外。林舒颇感矛盾,但看林沫欢喜不尽的样子便半推半就的跟了过来。 “巧啊,你俩怎么到这儿来了?” 按照预想,明钦本该直奔困龙丘而去的。不料遇到大盗盟围杀冷如心,这一念恻隐耽搁了不少动夫反而和林舒姐妹不期而遇。 “我乐意。”林沫娇哼一声,眼波流转落到冷如心身上,讶然道:“这不是冷大侠吗,他怎么了?” “栾金花等人要抢夺锁魂璧,将他打伤了。” 明钦忙道:“你俩来得正好,快帮他包扎一下吧。冷大侠这回伤得不轻。” “我看看。” 林舒不知道冷如心是女扮男装,明钦将她胸脯上的布带解的松脱了。林舒一动手查验,不受约束的粉团忽灵一下弹跳出来。姐妹俩娇呼一声,脸蛋涨的绯红,望向明钦的目光大有怀疑之色。 ………… 有了林家姐妹帮忙,事情便好办多了。她俩对冷如心本就无甚恶感,现在知道她是易钗而弁,和黑山盗贼争夺她们姐妹的话明显是当不得真了,出于感恩图报的心理,也乐意帮她治伤。 对于明钦有没有在冷如心昏迷的时候占些手脚便宜,姐妹俩虽未明言,从那目光中隐约流露的怀疑,想必都不相信他有什么君子风范。这倒让明钦无庸解释了,反正怎么解释她俩都不会相信。 鉴于上次明钦说走就走的作派,林沫这回对他盯的很紧。依着林舒的打算,姐妹俩是打算隐迹山林,找座洞府好生修炼个十年八载的。林沫还是少女心性,耐不得如此寂寞,既然明钦的比目玉对两人裨益甚大,为什么要轻轻放过呢? 明钦将冷如心交给林舒救治,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面倚着树干休息。 暮色悄然降临,栾金花一行想必已经走的无影无踪,既然赶不上了,明钦只好改变策略,将这件事往后推一推了。 林沫脚步轻盈的跟了过来,俏生生的站到面前,眼眸微微眯着露出狡黠的味道。 明钦疑惑的看她一眼,回想起那个大雪飘飞的夜晚,在清旷的客栈中初见她时的那种惊艳。 “钦之,我们算是朋友吗?”林沫收束裙摆蹲到面前,漆黑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当然。”明钦微笑点头,“那是我的荣幸。” 林沫浅笑道:“那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以诚相待呢?” 明钦微一迟疑,努嘴道:“不错。” 林沫咯咯一笑,拂平衣裳站了起来轻盈的转了个圈,娇美的颜色,确能撩人遐思。 “老实说,我和我姐,你喜欢哪一个?” “说实话?” “对。” “我都喜欢。”明钦呵呵而笑,补了一句,“这是实话。” 林沫微微一愕,转身坐到明钦旁边,深吸了口气,小声道:“你喜欢我姐,我管不着。喜欢我,那你追求我吧。” 明钦摸着鼻子笑道:“沫儿姐,我这人老实,可不怎么会追求女孩。” 林沫娇啐一口,撇嘴道:“你这小子哪里有个老实模样。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如果不是因为你吃过我的口水,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明钦听她说的有趣,哎哟一声道:“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林沫娇哼道:“那准是你勾搭的女孩太多,你也别想太多,我只是允许你追求我罢了。如果你不好好待我,像上次那样一转身就丢下我们不管,我……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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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0章 神念舟筏 明钦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留居于此的意愿。林舒姐妹固然是美妙佳人,毕竟交情不深,还没到割舍不下的地步。 林沫安静了一会儿,心想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要不是痴愚呆傻的人,都知道说些甘言蜜语讨好一下。怀揣心事等了半晌,忽尔听到身畔传来细微的鼾声。 “你……” 林沫瞪起明眸大感委屈,只见明钦抱膝而坐,一手支着脑袋似乎是睡着了。 林沫啮着粉唇暗生闷气,恼起来攥紧手掌在明钦肩膀上捶了一下。 谁知明钦体软如棉,手臂一错脑袋失了支撑,整个身体顿时向她身边倾倒过来。 林沫俏脸微红,心肠一软终究没有将他推倒在地,明钦的身体撞进怀里,并不觉得如何沉重,他面目恬淡,鼻息均匀,好像睡的挺熟。 林沫转念一想,这小子连日来给她们姐妹护法,可能没怎么休息,他又不比妖族精英,有超乎寻常的体魄,大概是真的疲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吧。 心念至此,满腔愠怒顿时不翼而飞,反而生出几分女孩特有的柔悯。调整了一下坐姿,轻轻将明钦平放到大腿上,支着香腮饶有兴致的打量他的睡相。 ………… 睡眠是世间万类的一种自我修复能力。尤其是寿元绵长的物类,像龟龙在方面都有优长之处。道者修行也是从吐纳炼气开始。 世人对修行者好像有一种误解,以为道者法力通玄,神通广大,对于常人必不可少的需求,诸如水粮食空气睡眠,都要微小的多,其至可以摆脱这些东西。 这当然并非事实。就拿常人来说,一个人能举五十斤,一个人能举二百斤,后者通常要比前者强壮。而且饭量要大一些。如果有人光干活不吃饭,这就不符合生命的规律。换而言之,道者之所以有那么强的能力,什么移山填海遮天蔽月。他消耗的资源可能要百倍千倍于凡夫俗子。 当然随着仙道日趋新异,一些必须品可能会产生代替物。这也是道家一贯注重炼制业的原因。 物类中以耐力著称的要算牛。而牛之所以多力耐劳,就是缘于它与众不同的屯聚能量的方式,它们可以一次性吞食大量食物,在空闲的时候进行反刍。即反复的咀嚼和吸收。 道者的修行跟反刍确有异曲同工之处,包括武术的内家一派,都能将真气储存到丹田气海,从而使道者拥有远过常人的精力。 明钦这些天迭遇强敌,真气消耗的很厉害。修士有说真气有说灵力,真气和灵力究竟有什么区别呢?似乎流通于体内的叫做真气,释放于体外的叫做灵力。本质上来说是没什么不同的,就像武和道至少从修炼的门径来看,是大同小异的。 要说有区别,那就是道带有一点宗教的性质。门径从理论上来说有三千大道,那是极为广泛的,但是从世俗流行上来看,则无非都是吐纳炼气,真要格斗起来可能还不如一般的武师。 明钦虽说有些消耗,但还不至于一声不响就沉睡过去。也不是对林沫的情意故作不知,其实是另有缘故。 常人阖上眼目意念不动的时候,感知是一片昏黑的。明钦却有些不同,他的神念中藏着一面神游镜,好像一只神念的舟筏。很有些不可思议的功用。 方才神游镜忽然从神念中闪现出来,让明钦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常人的梦境都是意念的活动,绝大多数都是孤立不相连属的。譬如在梦境中常常梦到亲人朋友,而对方的梦境就未必能有所照应。这就叫做魂梦不与相接。 然而。魂梦相连这种事也不是没有。有许多交情莫逆的知交好友,朋友死的时候会提前梦到,然后这个人就直接前去奔丧。李义山诗心有灵犀一点通。这种灵犀相通在亲人朋友之间,也是屡见不鲜的。 问题是这种事虽然屡有记载,倒不见哪位学人研究出其中的原理。因而就不可复制,未能对修行一道提供多少借鉴的价值。 不过明钦借助于一些灵宝倒颇能得到类似的体验。譬如比目玉和神游镜。比目玉是一件阴阳双修的法宝。双修三境界是为肉身交合心灵契合神灵化合,神灵化合是上古神灵化衍万类的法门。肉身交合是世间生灵繁衍生息的方式。只有心灵契合是神魂修行的阶梯,仁人志士孜孜以求的生存体验。 借助于月老赤绳软红丝,确实能够让两个人得到某种神念感应。但软红丝似乎并不易得,明钦拿到比目玉之后见它口吐红丝也只有那么一次。这条红丝当时系到谭凝紫足上,后来两人领悟到两仪之气的法门。 另外一次,就是明钦帮助穆清绝伐洗骨血。那次虽然没有幻化出软红丝,但他用真气哺养肌体进而沟通意念,实质上就是双修法门。 穆清绝的顽疾只有伐毛洗髓才有可能医治,但骨血上的残缺又阻断元神修行的可能,所以这双修之法其实就是借助他人的神魂来修复骨血上的缺陷。 这样一来,明钦和穆清绝神念间的感应能力又非谭凝紫能够相提并论。再有神游镜这面神念之筏,就让相隔数千年距离异时异地的两个人得以魂梦相依。 空间和时间的距离,一直是阻断修行的大问题。从远古时代的雁信鱼书到车马驿站,甚至连四象天尊中权势彪炳的西王母,都难以轻易摆脱这种限制。传说西王母身边有三青鸟,就是她的信使。道路的阻隔不知让多少离人伤心,知己堕泪。 所谓黯然**者,惟别而已矣。韩愈的收骨瘴江边和杜甫的莫使蛟龙得,都道出了时人对空间隔阻的忧惧心理。虽则促成了一篇篇锦绣文章,千古离人之泪只怕都能汇聚成长江大河了。 直到仙家创设出灵犀佩,空间上的思忆才算得到一个根本解决。甚至横越万里,都能够听其声而见其人,简直是夺天地造化了。 所以今时的人是不太能感受到空间的隔膜了,但好比眼盲的人耳朵特别灵敏。这时间的隔膜就显得分外严重一些。 三界之中上到庙堂衣冠下到妇人孺子好像都充斥着一种秦始皇的心态,所谓功过三皇,德高五帝。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诸如此类。 话说明钦从神魂游中听到一种来自神念的呼唤,他阖上双目。神念在识海中游走,倏然没进清光荧荧的宝镜中。 等到林沫上前查看的时候,他的神魂早已经离开了,所以身体便轻了许多。自然,神魂也是有重量的。这跟常人的印象可能不太一样,普通的观念以为神魂飘忽不定,脚不踮地,也不尽是。 神魂的重量不是天生的,完全来源于自我的修炼。这就好比盘古神王开天辟地,轻清者上浮,重浊者下凝。因而肉身重的神魂就轻,肉身轻的神魂就重。不但人类有神魂,诸天万类都有神魂。金铁之魂为坚锐,草木之魂为葱郁。无魂之物是为行尸走肉。是为腐朽枯槁。当肉身死亡之后,神魂就会开始起作用。重量轻的死的快,中人可得二三百年,贤人能得千年以上。 世人以为死后可以轮回转生,当然也不尽是。说因果者以为福未享尽或者依律受罚的必须转轮,其实首先还是得有神魂。有的人活着就神摇魄荡,就好比身有残疾,肉身一死就成为神魂不全的残鬼。 修行者说的元神境界,就是把神魂修炼的跟肉身一般无二,又较少生老病死的患害。可谓是一种新生。 ………… 秦朝的时间和摩夷仙天当然是不尽对等的,倒不是说时间的计量方法有太大不同,这两地既不是单纯的时间距离,也不是完全的空间隔阻。就如同人类的梦境一样。梦境自然有它独特的法则,人类在梦境中一样感到无比真实。然而和现实中的时间就绝不是同步的。而且也没有一定的规率,有时会比真实中过的快,有时则截然相反。 穆清绝指示明钦将秦素徽劫走,希望籍此破坏掉穆坤乾的婚事。 然而事实跟她的计划有些出入,秦素徽尽管被劫持了。却不是明钦做的。可气的是一连多日明钦都没有回来。 这几天谭定远也多次来打听明钦的消息,明钦答应在几天内带着谭凝紫去看他,谭定远见不到女儿终是心中难安,若不是穆家遭遇变故,丢了新娘子,谭定远碍于情面,不好再雪上加霜,只怕都不知道闹过几回了。 因为这个缘故,穆家的人倒对明钦的下落很是关心,指望他早日出面打发掉谭定远这尊瘟神。 穆清绝勉强支吾只说他迎接谭凝紫去了,明钦一天天的不露面,她心里万分焦虑,暗地里也不知骂了他多少回。 这一晚朦胧睡去,迷迷糊糊中忽见头顶显现出一个光华流转的宝镜,一条人影飞身从镜面中跳落下来。 穆清绝正觉奇怪,细看那人相貌却是明钦,顿时大喜过望,快步上前扑到他怀里喜极而泣。 “坏小子,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一点音信都没有,真是急死我了。” 明钦在滈池水边进入宝镜,出来的时候就到了穆清绝的房间,中间仿佛就隔着一道门户,奇妙之处比之灵犀佩绝不稍逊。 看着美貌端方的天女门宗主像个稚弱的少女一样趴到胸口又哭又叫,明钦微微失笑,大约人在梦境中的时候总是要单纯许多,感性许多。没有那么多的世俗礼法来约束言行。 “抱歉啊,到秦朝去了一趟。看来回来的还算及时,我的清绝师傅倒无甚变化。” 明钦知道宇宙中不同的角落,时间变幻会有些差异,幸好秦朝和摩夷天还在一条中轴线上,不至于太过离谱。如果像刘晨阮肇那样回来已经是沧海桑田,那可就欲哭无泪了。 “什么?什么秦朝?”穆清绝微显迷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钦呵呵一笑,解释道:“事情是这样。我和青衣社的瑞仙跑到烟波山庄参加论道大会。结果通过八极残卷到了秦朝。这么说不会很难理解吧。” 穆清绝轻嗔道:“好小子,我让你搭救素素,你怎么跑去论道会凑什么热闹?” 明钦怔了一怔,这才明白她说的素素是秦素徽。他往常称呼云轻素作素素。这一双师姐妹倒不可弄混了。 “师傅误会我了。这个瑞仙绑走了秦姨,我跟着她也是为了争取信任,好得隙救出秦姨。” “这样啊。”穆清绝得知误解了明钦,微觉赧然,吞吐道:“钦之,师傅错怪你了,你不会生我气吧。” “你说呢?” 明钦嘿然一笑,抚着她纤柔的腰身缓缓收紧。 穆清绝似有所觉,禁不住桃花上颊,她也不挣不拒,反而仰起尖尖的下颔,微微嘟起红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阖起双目。 明钦大感惊奇,想不到清傲矜持的穆清绝到了梦境中这般主动。托起她滑润的下巴老实不客气的吻了上去。 梦境中连亲热都透着几分迷离恍惚的味道,过了许久,穆清绝喘息着睁开眼眸,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到了卧床上,深情缱绻,肢体交缠。 穆清绝骇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挣脱出来,掩起凌乱的罗襦。依稀想起明钦前度帮他治伤的时候可能比现在还要过份,相比之下倒没那么羞人了。 “怎么了?” 明钦笑嘻嘻的凑上前去,手掌悄然攀上穆清绝柔滑温软的腰髋。 “规矩一点。” 穆清绝轻啮粉唇,啪的一声将他的手掌打落。埋怨道:“我都快急死了,你就知道占我便宜。我穆清绝是天生让你欺负的吗?” 明钦念头微动,觉得她对肌肤相亲好像有些抗拒,不由心中生疑,回想她和秦素徽不同寻常的关系。笑道:“师傅,你是不是不喜欢男人?”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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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1章 起死回生 穆清绝素口微张,脸上露出懊恼之极的神色,吞吐了半晌,轻声唏嘘道:“钦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明钦笑着点点头,两人并肩倚到床头。穆清绝略一沉吟,缓缓说起在天女门学艺的旧事来。 穆清绝性情孤冷,心思缜密,不管那些经历是悲是喜说出来都透着几分平淡,似乎并不那么有趣味。但却胜在口齿清晰,间有议论。对于天汉三派超逸绝伦的青年俊彥多半能三言两语勾勒出大致面貌。 说到天汉三杰轩辕朗燕重光檀照邦和天女门年轻一辈的瓜葛,明钦多少听过一些。这三人挺身对抗神光教,惊才绝艳磊落英多,在天河界留下十分响亮的名头。 轩辕朗就是青牛派云崖道长轩辕弥明的儿子,相貌人才皆是一时之选。为人则挑达不羁,风流多情。诸凡琴棋书画兵法韬略,乃至吹拉弹唱六博蹴鞠,无不信手拈来,过绝于人。如此风采,自然倾倒一时,至今还有许多无知少女念念不忘。 轩辕朗一入天女门,邂逅秦素徽,立时惊为天人。随即向她展开疯狂的追求。所谓众里寻她千百度,为伊消得人憔悴。轩辕朗对秦素徽一见倾心,发下誓愿要非她不娶。于是焚香沐浴,斋戒十日,和一些老相好一一了断,从此要洁身自好,立意要感动的金石为开,顽石点头。 他赋性疏狂,又是青牛派的得意弟子,这一来自然闹的尽人皆知。激赏者有之,菲薄的也不在少数。 后来秦素徽终于被他的诚心打动,两人有过一段短暂的交往。以两人的容貌才华,称赞的呼作神仙眷侣。背地里妒恨如狂的也大有人在。 可惜不久之后就有人找上门来说怀了轩辕朗的孩子,推算日期就在他一心一意追求秦素徽的时候。 消息传出,自是舆论哗然,不但轩辕朗声誉扫地,秦素徽也大失颜面。成了众人谈论讥笑的对象。 穆清绝是天生顽疾,性情孤癖,经此一事,倒和秦素徽生出同命相怜的感觉。关系日益亲密。两人甚至相约,要终身不嫁,相伴偕老。 穆清绝说到这里,踌蹰着道:“闺蜜之间偶尔互相慰籍一下,是不是正常不过的事?” “不一定吧。” 若是将心比心的话。男人之间不论如何肝胆相照,也做不出断袖分桃的事来。可见这根本上来说是一个取向的问题。 不过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不妨取一个宽容的态度。 明钦绞着穆清绝的发丝,岔口道:“我对青衣社这个帮派倒还有一些了解,据我的观察,瑞仙和她师傅神智夫人都算得上女中豪杰,秦姨虽然让她们抓了,料想不会有太大危险。但是她为了秦家的兴衰考虑,不愿实行你的计划。” “素素心肠太好了。”穆清绝叹息道:“这事等咱们救她出来再慢慢劝解吧。我想趁着夜景还长,能不能抓紧时间先救治紫儿?” “可以。” 明钦对谭凝紫很有几分牵挂。巴不得她早点好起来。另外他只有神念凭借神游镜这面神念舟筏暂得回返。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唤醒,实在也耽搁不起。 “那我们动手吧。” 穆清绝欢喜的拍了明钦一下。就见他的身形应手而灭,这下穆清绝可慌了神,着急的呼唤着明钦的名字。 ………… “钦之,钦之……” 穆清绝霍然惊醒,下意识的弹坐起来,黑暗中四处打量,房间里静悄悄的,分明是南柯一梦。 “只是梦吗?” 穆清绝失望的在手臂上掐了一记,啪的一声打开床头的壁灯。 屋子里闪动着昏黄的灯光。穆清绝拽过棉被抱膝而坐,痴痴的想:“这梦境如果能再长一些就好了。” “师傅,想什么呢?” 一个温存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穆清绝唬了一跳。听出是明钦在说话,惊奇地左右看了看却不见半个人影,疑惑的道:“难道是我想念太切,出现了幻觉吗?” “不是幻觉。”明钦接口笑道:“师傅,你忘了我的人还在秦朝呢?这是我的神念,只能藏在你识海里。”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穆清绝又是意外。又是惊喜,卟哧笑道:“那我不是让鬼上身了吗?” “这话倒不错。”明钦心头一动,提议道:“我试试看能不能操控你的身体。”说着驱动神念,穆清绝惊讶的发现玉手不听使唤似的覆压住饱满结实的胸脯。 穆清绝凝紧黛眉轻呼了一声,红着脸啐道:“姓明的你真是个色胚,什么东西不好抓非要抓我这里。” 明钦促狭的道:“我也是一时好奇。这不还是你自家的手掌吗?难道师傅平日里就没有自己疼爱过?” 穆清绝粉颊羞红,轻哼道:“我懒得理你。总之没有我的同意不准你胡乱碰我的身子,明白吗?” 明钦失望道:“那你我岂不是同床异梦?” 穆清绝听他有些泄气,不由心肠微软,心想两人既有情谊,免不了有些肌肤之亲。如若对她毫无兴趣,甚至像老僧入定一样岂不太过可哀。悻悻地道:“我只是不让你随意操控我的身体罢了。” 明钦哑然失笑,他只有神念在此,就算穆清绝千肯万肯,也无法成其好事。倒不如收拾心情,先办正事。 “不过救治谭师姐的事还非得用到我的神念不可。待我先把她的身体摄出来。” 灵宝和凡间制作大不相同的地方就是具备了某种灵性,可以响应神念的召唤。 一般的灵宝都是仙家内置的法阵,高等些的多由妖灵变化而来,名贵非凡。 存放谭凝紫肉身的鱼形琥珀就是云轻素亲手炼制的,使用的是寻常的冷冻术,并没有什么高深的机巧。 明钦潜运神念,将琥珀鱼从神游镜中摄取出来,穆清绝平展玉手,掌心银光变幻,现出寸许长的一块冰晶琥珀。 这里面采用了一个须弥芥子的法术,类似于道家制作的形形色色的储物袋。归根到底就是在一个微小的物事中造辟出广大的储物空间。使得贮藏和便携得到巧妙的统一。 解除这种禁制自然难不倒穆清绝。她经明钦一番伐洗后病症颇有起色,当即释放出一道灵力打入琥珀。 仿佛一块坚冰悄然解冻,琥珀中水波潋滟如同一片广阔的溪池,禁痼着的海鱼摇头摆尾缓缓游荡。穆清绝神情肃然,又是一道灵力打到海鱼的脑袋上,海鱼张开大嘴不一刻灌了满腹海水,谭凝紫顺水飘移幽幽荡荡的浮动出来。 穆清绝忙催动灵力缠裹着谭凝紫的肉身从琥珀中摄取出来。 银白色的灵力缭绕盘旋,如同一团松软的云彩承载着谭凝紫小心翼翼的平放到床榻上。随即光华消散。 谭凝紫闭目眠息,容颜恬静,肌肤光洁似玉宛如生时,足见两仪之气确实神妙非凡,一直保得她体内生机不绝。 “现在该怎么做?” 穆清绝轻触谭凝紫温润的脸庞满目怜惜,对于救她醒转却是毫无头绪,只好问计于明钦。 明钦挠挠头道:“清绝师傅,我需要操控你的身体,不知师傅你尊意如何?” 穆清绝啼笑皆非,轻嗔道:“如今是办正事。我能不依你吗?快点动手吧,还我一个活蹦乱跳的紫儿,清绝下半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哪里。谭师姐对我和妩姐素有恩义,救她是我义不容辞的事。况且又是师傅自己动手,我的功劳么,那是微不足道的。” 明钦嘿然一笑,迟疑道:“万一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谭师姐事后怪罪起来,还望师傅替我说点好话呀。” 穆清绝见他不肯居功,本还有些诧异。听到这里渐渐明白过来,敢情他急着把自己摘出去,是怕谭凝紫秋后算账。比目玉对修行确有不可思议的妙用,但它本是件双修法宝。使用起来难免有些涉及私隐的地方。 穆清绝想起前次明钦帮她治伤的光景,估计这方法是大同小异。可是人命关天,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再者明钦只有神念,施法需要以她的身体为媒介,境况远比那次优裕许多。 所谓医者父母心,这些问题原本是无须过于计较的。 穆清绝笑道:“你直管动手吧。一切后果有师傅担着呢?” 明钦嗯了一声,驱使神念操控着穆清绝的手掌啪的按灭床头的壁灯。 窸窸窣窣的解带宽衣声响起,穆清绝发觉明钦正动手解除谭凝紫的裙裳,禁不住胸口怦怦直跳,转念一想,这关掉灯光也好,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可以免去许多尴尬。 稍时,明钦又控制身体解脱起她的衣裳,穆清绝啊了一声,动念压倒明钦的神念,按着衣襟嗫嚅道:“钦之,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睡觉。” 明钦闷闷的应了一声,一股神念涨潮洪水般涌进识海,迅速不由分说的将中衣单裤脱了个干净,揽过谭凝紫光洁溜溜的冰凉身子钻到被窝里。 “紫儿,她身上好凉呀。” 穆清绝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倒像同榻而眠的是三个人似的。 “很快就暖和了。” 明钦潜运道息,比目玉醒觉过来,胸口闪动着光华照眼的金光,肌肤如同透明一般。 随着真气在经络中游走,这团光华慢慢放大,逐渐遍布全身。穆清绝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体内燃烧着一个巨大的火炉。悄然搂紧谭凝紫单薄的身子,默默道:“紫儿别怕,师傅来救你了。” 火炙的真气通贯全身,在这漫漫冬日,穆清绝却出了一身香汗,谭凝紫清凉温润的身子仿佛是一剂良药,娇渴的想一口吞下。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无声无息的进入梦乡。 ………… 谭凝紫似乎在做着一个漫长而凶险噩梦。起初是被焚琴玉女姝儿追杀,接着神光教大举进犯,掌门师尊重伤败走,形势岌岌可危。 她力战神光教大军如同一只困兽,最后独木难支,师姐妹死伤累累,有的甘愿死战,有的提议投降。 她和陈庭芝起了争执,投降誓不能,力战又不敌。 “好吧,我自断经脉,送你一份大功。陈师妹,盼你好自为知。” 临死之前是否还挂念过什么人,譬如垂垂老矣的父亲,青梅竹马的朋友,或者隐约心动过的那人。 时命不与,从此长眠。死亡之后就是永远的无知无觉吗? 为什么又会感觉到忽热忽冷,影影绰绰的人影,似曾相识的话语,此起彼伏,纷至沓来。 渐渐的,意识一点一滴清晰起来,谭凝紫忽然睁开了清澈的美眸,窗外透来些初晨的光亮,刺激的眼睛有少许的不适应,她下意识的阖起眼目,丝绪缓缓平定下来,开始思考起眼前的处境。 “这是哪里?我这是活过来了吗?” 谭凝紫闭目思索,忽尔发觉身边有一个温暖的身体,和她一样身无片缕,惊的差点跳将起来,连忙探手腰间取她的金错刀,结果当然摸了个空。 “紫儿,你醒了吗?” 穆清绝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这一睡竟然甚是香甜,什么治伤救人都忘到脑后了。直至察觉到谭凝紫有些异动,才霍然惊觉。 “师傅?” 谭凝紫听到穆清绝的声音呆了一呆,睁眼一看,这同榻共枕的美人乌发如绸秀颊微晕,带着一丝酣睡后的惺忪和慵懒。禁不住眼圈一红,扑到穆清绝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师傅,紫儿无能。咱们天女门让神光教的妖崽子攻破了。” “没事就好。” 穆清绝轻声一叹,料不到谭凝紫还挂念着天女门的战事。抚着她的香肩轻声安慰。 过了许久,谭凝紫止住啼声,忽地啊了一声,刺溜一下钻进被底,红着脸道:“师傅,咱们这是怎么了。我的衣服呢?” 穆清绝咯咯一笑,促狭的在她脸蛋上摸了一把,“紫儿还害羞呢,你小时候可是总想着跟师傅睡呢?” 算起来,穆清绝无疑是对谭凝紫影响最大的人。两人尽管相差不了十岁,谭凝紫十几岁拜入天女门就和她同吃同住,一起修炼。穆清绝可说是亦师亦母,亦姐亦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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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2章 劫劫更生 谭凝紫幼年丧母,跟她父亲谭定远的关系一直比较紧张。她在天女门学道,不但神通法术得自穆清绝,便是性格作派也大有青出于蓝的意思。 穆清绝的性情还只能算是矜高清傲,谭凝紫就简直是冷若冰霜了。 师徒俩说笑了一会儿,穆清绝想到明钦还藏在识海里,赖在床上有所不便,连忙找寻裙裳穿系起来。 天衣门制作的天衣可是天界有口皆碑的字号,早在天皇帝俊时代,为了对抗地皇祖龙的侵扰,特地授命西王母将织女从凡间抓回天庭,裁织战衣。从那以后,这门技术就一直渊源授受,到如今天孙锦甚至成了豪门显贵的象征。 虽然由于一些派中长老的偷工减料,天孙锦的品质大不如前,内门供给的大多是师姐妹练习织技的手工品,材质相对好一些。 谭凝紫在琥珀里冷冻了数月,肉身是有两仪之气护持,裙裳居然没有腐化扯裂,就不得不赞叹天女门高超的蚕织技艺了。 穆清绝飞快的套上衣裤,转见谭凝紫裹着棉被到处寻找衬衣,失笑道:“紫儿,你的衣服太长时间没有清洗,恐怕都要放馊了,你稍等一会儿,我给你找件干净的。” 穆清绝尽管不常在家里住,但作为魇月楼的大小姐,闺房每天都有仆妇打扫,衣裳首饰更是成箱盈箧,多到数不清楚。 穆清绝不喜铺张,衬衣多半都是天女门手工裁剪,罩衫则比较随意一些。她喜欢中性一点的打扮,柜子里直裰襕衫圆领袍之类很多,至于大红大紫的襦裙也不知是何人添置的,看见了就想皱眉。 穆清绝打开衣柜,找了一袭淡青色的圆领袍,外面罩一件鹿绒的坎肩。又翻出几件抹胸衫衣绸裤,一股脑堆到谭凝紫身边,掠着发丝笑道:“这些衣物都是我没有穿过的。你看看喜欢哪件。外罩的衣裳你就自己去柜子里挑吧。我也不知道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喜欢穿什么样式。” “谢谢师傅。” 谭凝紫神情微羞,抓住一件粉色的抹胸迅速塞进被底。 穆清绝莞尔一笑,叮咛道:“你慢慢穿吧,我先去洗漱一下。” 轻轻阖上房门。穆清绝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钦之,你还在吗?” 过了片刻,听不到明钦的回话,穆清绝大感失望。嘟囔道:“坏家伙,一声不响就走了吗?” “小姐,你跟谁说话呢?”一个丫鬟站到身后,疑惑的问了一句。 穆清绝讶然的转过身来,蹙着黛眉道:“春香,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来叫小姐起床呀。” 春香来到近处就看见穆清绝神神秘秘的自言自语,穆清绝有先天顽疾她是知道的,难道旧病未癒,神经也不好了吗? 穆清绝哦了一声,吩咐道:“你去告诉管家。帮我备辆仙车,我上午有事出去。另外,我徒儿谭小姐已经来了,如果谭城主再上门要人的话,你让他稍安勿躁就是了。” “是,是。” 春香见穆清绝兴致颇高,和连日来满脸阴霾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她也不敢多问,忙把这两件事记在心里。 穆清绝暗自一叹,穆公馆仆从甚多,她这样没遮没拦和神念中的明钦对话。的确很容易被当成疯子。跑到盥洗室里匆匆洗漱了一番,返回房间的时候,谭凝紫已经穿戴整齐。 她换了一件淡黄色的齐腰襦裙,罩着雪白的羔裘。看起来真是端庄婉丽,和惯常的黑衣蒙面截然不同。 穆清绝掩口笑道:“不错嘛。紫儿经过这番生死大劫,连穿着的品味都提升了不少。” “师傅你笑我。” 谭凝紫赧然一笑,岔口道:“师傅你是怎么将我救活的。我可是自绝了经脉呀,即便大罗金仙来救也得大费周章吧。咱们天女门的境况又怎么样了,师姐妹们都还好吗?” “这件事为师也很惭愧。” 穆清绝赋性清高。自然不屑于将他人的功劳据为己有。一五一十地道:“据我所知,宗门和长老弟子都没有大碍。这都是云师妹和你明师弟从中维持,就连你我的性命也都是钦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是吗?” 谭凝紫俏目圆瞪,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明钦的本事她略有所知,顶多不过跟她旗鼓相当罢了。原以为此番转危为安必是云轻素力挽狂澜,可是听穆清绝的意思对明钦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穆清绝素来言必有中,掷地有声,断然不是乱打诳语的人。 “那明师弟现在何处?” “他……他在秦朝。” 穆清绝面孔微红,似乎自己都觉得这说法难以置信。连忙将他进入烟波山波参加论道会的事说了一遍,感叹道:“这件事情确实非常古怪,包括他如何救治我俩也有很多疑惑难以索解。” 谭凝紫脸容黯淡,明眸中怔怔的流下泪来,强笑道:“师傅你一向不会骗人,这点故事都编的漏洞百出,让我如何能够相信。你明白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把他给杀了?” 穆清绝骇了一跳,哭笑不得的道:“紫儿,你怎么会这样想?” 谭凝紫眸光如冰,这一念差池,便将穆清绝的诧异认作是惊慌失措,心思益发笃定,伤心的道:“我之所以能够起死回生,个中奥妙颇能猜知一二。明师弟得到的那块比目玉是月老的法宝,当初我被冥界三凶中的薛恶鬼所伤,中了他的刹那余火,危在旦夕。便是明师弟进入我的梦境,将比目玉吐哺的软红丝系到我的脚踝上,衍化出两仪之气,才逃过一劫。我自绝经脉而能够不死,及师傅用来救我的法门都是这股真气。自古道,赤绳一系,姻缘前定。这两仪真气只有我和他能够感应,如果不是你杀了他,如何能够救得了我?” “月绝书是天河界六大宗派觊觎已久的宝物,云师叔在接天崖上看守摩崖石刻七年之久,我又奉命到悬空岛等候月绝书出世。无非都是为了将此宝夺到手中。当初我劝说明师弟投入宗门。一可保月老传承免遭抢夺。二可以姐弟团聚修行本门上乘道法。三能让紫儿功德圆满增强本门的实力。” “我相信师傅师叔宅心仁厚,又有荆师妹的渊源,定然能够善待于他。明师弟深信不疑,欣然来投。想不到事到如今。竟然落得如此结局。紫儿有愧于心,死不足惜。师傅又何必救我还阳,你让我有何面目再见荆师妹,明师弟英灵不远,就算倾尽三江之水也洗不清我的污名了。” 穆清绝听她娓娓道来。容颜凄恻,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倒像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似的。 不过谭凝紫的怀疑也不是全无道理。正像她所说的,月老红线本是一气所化,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穆清绝若想引动谭凝紫体内的两仪真气,恐怕也只有在比目玉上动心思了。 事实上明钦帮谭凝紫治伤只是借助了穆清绝的肉身,神魂固然还是他自己的。另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句话真是深入人心。自古势利使人争,为了抢夺奇材异宝搅出的血雨腥风在三界屡见不鲜。尤其修行者道法高强。心性坚韧,感情似乎也更加淡漠,心狠手辣残暴无人理的不在少数。 谭凝紫少年修行,对于这些纷争可说是耳熟能详,司空见惯,虽然对穆清绝秦素徽等女的品格十分敬慕。毕竟知人知面难知心,这种担忧始终埋在心底,惴惴不安。 穆清绝百口莫辩,心底也有几分生气。这些天她为了谭凝紫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好容易想法设法救她回转。换来的却是对她人格的质疑。 穆清绝大感难过,眼圈不由也红了,忿然道:“好你个谭凝紫,亏我教导你这么多年。自问也算尽心竭力,宠爱有加。你现在翅膀硬了,为了一个野男人,你竟然怀疑起我来。这真是儿大不由娘,你对得起我吗?” 说着掏出一方绢帕,坐到床边。揩着眼角嘤嘤啜泣起来。 谭凝紫怔了一怔,眼见穆清绝哭的伤心,心下更是恻然,坚定的怀疑不由松动了一些,犹豫着道:“明师弟……真的不是你杀的吗?” 穆清绝闻言气结,冷哼一声也不搭话。 这一对名震天河界的道门师第,平日里英姿秀拔,不让须眉,连神光教悬空岛那等气焰熏天的势力都避忌三分。如今竟然躲在闺房里相对抽泣,这真是大减雌威呀。 这时,识海中响起明钦疑惑的声音,“师傅师姐,这久别重逢的不是应该高兴吗?你俩哭什么呀。” 两女面面相觑,不由止了哭声,谭凝紫纳罕道:“是明师弟吗?你在什么地方?” 穆清绝接过话头,忿忿地道:“我都说了他去了秦朝。为了帮你治伤,昨晚以神念入梦,现在藏在我的识海里。……哎呀,明钦,你这个小混蛋,刚才叫你为什么不应,害得我被紫儿冤枉,她偏要说我把你给杀了,闹着要跟你做一双同命鸳鸯呢?” “我没有。”谭凝紫轻啮娇唇,赧然道:“紫儿错怪了师傅,理当领受责罚。同命……什么的,我可没说过。” “你唤我了吗?”明钦打个哈欠,苦笑道:“我可是一夜没合眼,偷闲睡了一个时辰,还被你俩吵醒了。还望师傅师姐体谅一下。” “这么说来,师傅说的都是真的。” 谭凝紫确定了穆清绝身上果然是明钦在说话。心知他有些离奇古怪的法门,神魂入梦什么的倒也有过经验。 穆清绝重重哼了一声,脸色微沉道:“这些话我也是听明钦说的。你若不信,可以到烟波山庄探听一下。免的总是疑神疑鬼,以为我穆清绝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怪呢?” 谭凝紫大感尴尬,慌忙直挺挺的跪倒在地,惶恐地道:“紫儿该死。紫儿知错了。” 穆清绝轻哼道:“你也不必跪我。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徒弟,我也做不得你的师傅。” 谭凝紫大惊失色,只觉得手脚发冷,纤弱的香肩微微颤抖,脸蛋煞白的道:“师傅要将我逐出门户?紫儿再也不敢了,万望师傅开恩,饶我这一回吧。”说着以头抢地不停的磕起头来。 “起来。”穆清绝心肠微软,双手插到谭凝紫的腋下一把搂住,叹口气道:“傻孩了,你身子刚好,不要作践自己。” “师傅肯原谅我了吗?”谭凝紫心头一喜,泪眼模糊地问。 穆清绝抚着她的粉背道:“咱们十多年的师徒有什么误会揭不过的。我不是气你,我是……我是恨那个小混蛋。” “谁?明师弟吗?”谭凝紫微微愕然,端详着穆清绝的脸色疑惑不解。 穆清绝面颊微烫,做梦都想不到明钦和谭凝紫有那么深的瓜葛,甚至还足系赤绳,牵定了姻缘之份。 而她和明钦也互生爱悦,莫说还要合籍双修根治顽疾,单是数度肌肤相亲以穆清绝的情性也不愿轻易放手。 明钦似乎自知理亏,躲在识海里一声不吭,免得挑动穆清绝的怒火,遭受无妄之灾。 穆清绝思绪起伏,转念一想明钦聪明机敏也算是可造之材,至于年少多情又不是什么大的过恶,他孤身闯荡天界,无人管教,难免有一些不知轻重,对待她和谭凝紫看得出来都是出自真心。 不过这事搁她身上可深感纠结,旁人倒还罢了,谭凝紫是她寄予厚望的徒儿,何曾想到遇上这么一桩难题。 穆清绝喟然一叹,不动声色的道:“紫儿,你和钦之倒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谭凝紫眼波流转,这明钦就在穆清绝识海内,让她怎么好开口。要点头吧,厚不起这个脸皮。要摇头吧,又怕他听了当真。 穆清绝见她迥异常态,哪里还看不出来。咬牙道:“紫儿,男婚女嫁是天经地义的事,在师傅面前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你若是心里有他,师傅就作主将你许配给他,料他也不敢说个不字。”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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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3章 穆家的经 谭凝紫面颊微热,抿嘴笑道:“师傅啊,这种事情要讲究两情相悦,哪里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况且师傅、师叔都还云英未嫁,我又急个甚么。您老人家还是先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穆清绝吃谭凝紫将了一军,脸面登时有些挂不住了,伸手去捏她粉颊上的嫩肉,气闷地道:“好你个小丫头片子,倒是取笑起我来了。” 世人的性情虽然千差万别,大约总有些因人而宜的地方。不管多么冷淡刻薄的人,对于亲朋好友或者儿妇私昵想必总该有些言笑晏晏的时候。倘若连这一点性情都没有,就只能是蛇虺心肠,槁木肺肝了。 大抵一个人的性情,尽管得自于天生的气质,实则生成于后天的境遇。气质者,金、木、水、火、土。世人常说的金刚怒目、木讷寡言、温柔似水、性如烈火、泥人土性,大抵都是指气质而言的。气质是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来调制的,先儒经常说的中庸之道,就是将自身的气质调整到不偏不倚的状态。 凡人天生都有气质,有性格。只不过气质有所偏至,如果是金和火,可能就棱角鲜明一些。是土或水,则相对平和一点。 天生的气质并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先儒定下一个美善的标准就是中庸。然而这是很难时刻保持的,人有七情六欲,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如果经常受一种或几种情绪支配,久而久之,就会出现性格上的缺陷。 轻则忧思成疾,与众人格格不入,诸事不顺。严重的就容易走向极端,做出危害他人的举动。 所以说像穆清绝和谭凝紫这样的性情多少都有些病态,穆清绝本身就天生顽疾,孤僻幽独,谭凝紫跟着她有样学样,还能得什么好来。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母三迁只为选择一个好的邻居。当人在年少无知,缺乏辨识能力的时候能够经常和一些平和忠厚的人相处,将是多么幸运的事。 有的男人可能会喜欢冷若冰霜、目高于顶那样的性格。一部分可能是征服欲作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将其感化。否则的话,就是病态的审美和自虐的心理了。 而一些精明的女人恰恰懂得掌握这种心理来个投其所好。自抬身价。这当然没有多少讨论的价值。 儒家历来是讲究化民成俗的,前人斤斤乐道的中庸其实就是一种气质的调和。心态的调整。虽然很多时候偏于保守,养成一种不痛不痒、麻木不仁的风气。然而这只是矫枉过正的一种表现,谁能说这样的人真正懂得中庸之道呢 近世名宿奔雷先生归之为精神胜利法,大加讥评。一时风气推之为只眼独具,名之曰民族劣根,诟病已深。 时人的观察虽不能说根本错误,至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性情的调制,心态的调整这是人类生存很重要的一种能力。很多人行凶报复或者抑郁自绝,都是这种能力有所欠缺所导致的。 当然具体到心态调整即自我说服的方式,视各人的识力自有高下之分。像孔子就是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颜回就能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也不改其乐。阿q就只能和尚摸得我摸不得了。 很多人不学孔子、颜回,只学了个阿q,就好像图便宜买了个假货。然后大骂这个牌子不好。奔雷先生只见得这等人的丑态,跟着批评这个假货如何粗制滥造。看似深中弊病,实则是混淆了概念。 假货一直存在,人人心知肚明,人家图得就是这个便宜,这才是根本问题。而不是煞有其事指责这个假货如何充斥市场就好像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似的。 以前江湖上很有些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动则灭人满门。像什么李莫愁了,据说都是为情所困,甚至颇能搏得一些以貌取人、色胆包天的登徒浪子的同情。这也是李莫愁的拥趸 高于梅超风的原因。 这些女魔头就是典型的心理失衡,从而变得不近人情,惨无人道。值得一提的是,这种人的心理从一己的感情失败无限扩大,所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倘若不巧真得两情难偕,就很容易从报复负心人,进而到报复社会,报复人类。有专家学者为曹操这句话鸣冤,查阅经典发现是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家这么一改似乎有扩大罪状的嫌疑。 但从犯罪心理上来说,报复一个人到报复社会往往没什么严格界限,很容易顺理成章的摸黑走下去。古话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是这种人的真实写照。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很难说得清谁是谁非。即便真的是不幸遇到负心人,这也只是道德上的过错,法无死罪,像李莫愁这种案例只能归之于性格和教育的失败。 相对来说,穆清绝和谭凝紫的性情虽然有那么一些病态,两人相处的时候还是颇有率真融洽的一面的。 这大概要归功于天女门的氛围和两人的家庭背景。摩夷天的教育那是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所以不管高官显宦,还是名流富商,都喜欢将儿女送到太皇黄曾天、太明玉完天等天域接受深造。 天女门又是千年宗派,底蕴深厚,穆清绝能够坐到一派掌门的位置,自然有一些过人之处,不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女魔头可比。 谭凝紫从小受穆清绝耳濡目染,清傲矜高难免有一些,关键是儒道合流,注重德性修养,不至于滥用神通术法欺凌弱小。 其实不论男、女在寻求伴侣的时候遇到性格锢蔽的对象都是很痛苦的事。不幸碰上一个李莫愁那就没活路了。婚姻礼教虽然遭人诟病,婚前以礼相待总还不失为一种自我保全的方式。当然这对李莫愁那样的极端性格可能也没什么大用,幸好这种人毕竟世间少见。 婚姻古制三妻四妾原属司空见惯,有的就一门和睦,有的就不免鸡飞狗跳。所以即便是沾花惹草也得擦亮了眼,万一勾搭了招惹不起的人后果就很严重。 当然,明钦上天以来有些瓜葛的女郎并不算少。之所以还能风平浪静,一是他运气还行,没有招惹那种心思险刻、妒心极重的女人。二来也是拿捏分寸,温火煮肉,火候不足轻易不敢下箸。 除了文竹那次擦枪走火之外,只和姜琳订下了名份。至于穆清绝这样的虽说有肌肤之亲,毕竟是治病救人有以促成。 师徒两个吵闹了一会儿。穆清绝想到谭凝紫不久要跟随谭定远返回受降城。今后和明钦有否机缘再见还是未知之数。 所谓日亲而近,日远而疏。谭凝紫又已长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提亲。到时她和明钦这点好感自会不了了之。 这种事情也不必放到明处,让两人都觉得尴尬。 穆、谭两人并肩携手走出房间,穆清绝先领着她到盥洗室梳洗干净,才喜气洋洋的走下楼来。 大厅中几个仆妇勤快的掸除灰尘,穆人龙夫妇和穆人凤围着琉璃桌子坐在皮椅上吃着早餐。 穆人凤拿着一张邸报随意浏览,听到木梯上的脚步声,目光抬起瞄见穆清绝身旁的谭凝紫顿时呆了一呆,连忙放下报纸彬彬有礼的拉开座椅。乐呵呵的道:“清绝,你身边这位是谁家的小姐,怎么有些面善” 穆清绝绽唇一笑,拍着谭凝紫的香肩绍介道:“二哥倒是好眼力,是不是一见美女就能过目不忘了呢她就是谭城主的千金,我徒弟凝紫。这是我大哥、大嫂。这是二哥,他这人没个正形。紫儿不必理他。” 穆人凤一听这就是谭定远的宝贝女儿,算起来他还是个长辈,不由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怏怏的坐了回去。 谭凝紫不敢怠慢,连忙和穆家兄弟见礼。“紫儿见过大伯、伯母、二伯。” 穆人龙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抹了抹嘴道:“谭小姐不必客气。还好你吉人天相,不然我们一家可不知道怎么跟谭城主交待了。” 海兰热络的招呼两女落座,传唤道:“春香,快去给谭小姐和三小姐盛碗热粥来。” 谭凝紫略感拘紧,连忙欠身致谢。 海兰笑道:“不知贵客上门,都是些家常的粥米。希望谭小姐不要怪我们简慢。” “岂敢。” 春香将热粥端了上来,谭凝紫捏着勺匙啜了一口,浅笑道:“味道不错,挺好喝的。” 穆清绝岔口问道:“大哥,最近有素素的消息吗” 穆人龙神情微僵,严肃的摇了摇头,慨叹道:“这件事我已经交给影子去办了,她和劫走素徽小姐的人交过手,可惜让对方逃脱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当值了。” 谭凝紫暗感惊奇,她刚刚醒来,对这些时候发生的事全然不知,在座的都是长辈,也不好直言发问,只好藏着疑问,私下里向穆清绝单独询问。 穆清绝不想将青衣社透露出来,如果让穆人龙将秦素徽救回来,免不了还得和穆坤乾成婚。 听穆人龙的意思,影子显然还没有注意到青衣社,心头亦喜亦忧,转而向穆人凤问道:“二哥,听说烟波山庄今年举办论道会,邀请你做了什么观察员。情况怎么样了呢你观察出什么没有” “哦,是有这么回事。” 穆人凤伸长脖颈四处乱瞅,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穆乾坤婚礼生变,新娘子都被劫走了,穆家上下心绪不佳,要让老爷子知道他还有心思出席什么论道会,难保不大发雷霆。 上一届天女门也曾出战论道会,成绩虽不算好,但以九曜三十六天的广大界域,仙道高手如恒河沙数,能进入三选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这次天女门惨遭吞并,连个入试人选都没有,穆人凤哪敢在妹妹跟前提这个话岔。 万没想到,穆清绝竟然主动询问起来,穆人凤掩上报纸,津津有味的道:“你还别说。这次烟波山庄可算是别开生面,为了论道会特地打造出一幅灵图,听说还是重金收买上古天道四图中八极图的一片残卷修复完成的。这些日子烟波山庄整天都是人山人海,闻风而至的六道修士不知道有多少。” “是吗”穆清绝试探着问:“听说通过八极残卷能够穿梭到前古朝代,这是真的吗” 穆人凤摸着下巴哂笑道:“大伙都这么说,那就当真的听呗。反正我是没进去过,据说一张新生符都炒到三千块了。很多人腰缠万贯的进去,用不了多久就穷的连裤子都卖了。” 这时,楼上穆坤乾的房门响了一下,穆人凤吓的打了个激灵,小声道:“我不跟你说了。今天约了人了,晚上回来再跟你聊。” 穆清绝笑着打趣,“是竺家妹子吗你可正经点儿,争取早日把她娶回家来。” 穆人凤哈哈一笑,涎着脸道:“你还信不过二哥的本事,我这里扬鞭催马,早晚是手到擒来。” “去你的吧。”穆清绝轻声嗤笑。 穆人凤提起外套,哼着欢快的小调,步履匆匆的大步去了。 海兰微哂道:“老二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个家若不是老爷子和人龙在外面撑着,还成个什么样子。” 穆清绝黛眉微蹙,内心深处不喜欢穆坤乾和穆人龙八面玲珑的作派,反倒穆人凤这等傲啸疏狂的性子多一些烟火气。不过她这个年纪还小姑独处已经很招人闲话了,对海兰这位大嫂向来是客客气气的,不敢多语使气。 按捺了一回,忍不住替穆人凤分辩道:“二哥现在不是强多了吗听说他也和朋友在外面做起了生意。而且这次也依从父亲的意思主动追求竺冰姿。假以时日,他会走上正道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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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4章 多方求援 “他做生意清绝你在家里不出门,有机会还是自己多了解一下吧。 :efefd” 海兰环抱双臂,语带讥嘲的道:“至于竺冰姿,能不能看上咱们家老二还两说呢爸爸很快就该从魇月楼主的位置上退下来了,到时候竺家作何打算还真不好说。” 事实上不管天上地下,何种行业,能够孜孜不倦致力于修行的都只是少数人。老聃说,自知者明,自胜者强。真正做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世间大多数人都是庸碌无为,得过且过。 即便天、人、修罗这样的居善道,有慧根,生具修行的便利。七曜府中衮衮诸公、仙界大员,能够得成证果的也是寥寥无几。 既然摆脱不了生、老、病、死,就经常有个黜涉升降,不管多高的地位到了一定寿元就需要致仕退休。 因此之故,随势派修士时常会提出一种议论,以为仙家的寿元远较凡夫为长,所以致仕的年限应该有所延长。听起来似乎不无道理,真实用心就耐人寻味了。 说起来好像有些不可思议,长久以来世俗对仙界的认识可说是幼稚寡薄的可怜。 凡人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对神仙有着异乎寻常的畏惧。平日里固然是敬而远之,逢年过节或者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危急往往又趋之若鹜,焚香祷祝、盟誓许愿到了毫无操守的程度。 乾隆年间的纪昀负责修纂四库全书,学识是非常广博的,他的阅微草堂笔记是极擅于谈神说怪的,然而作为一个顶级的大学者对神仙的认识亦不过止于聪明正直,无怪适之先生说他便佞善柔,品格不高了。 纪晓岚虽以说理自负,自以为有益于劝惩。其实他对仙道的认知远不如蒲留仙的聊斋志异。甚至不如给蒲书作序的紫霞道人,其人说:人世不皆君子,阴曹反皆正人乎江河日下,人鬼颇同。难道幽冥之中,反而是圣贤道场,日日唐虞三代,有这种道理吗 相传颛顼命重、黎绝地天通,人、神之悬隔由来已久,三界的风气总不是一成不变的,大概不像凡人期盼的那么好。只是天域广大,差足维持罢了。 天道之无恩也久矣。老聃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荀卿也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人间板荡,乱世流离,至于卖妻鬻子、民不聊生的惨状。千年以下何曾少过。若说神仙有慈悯之心几时又稍加救渡 单看西游一传,天庭神将上天做官,下界为妖,六御中东华、南极,西天如来、观音、文殊、普贤,多少门人弟子兴风作浪,如此藏污纳垢还指望他们护佑生民吗 世间百姓总是希望官府廉洁一点。神仙慈悲一些。未必就是愚蒙易欺,而趋利避害的本能使然,舍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办法。 中夏出了一个孔子,总算是把神仙鬼怪的风气清除了一些,然而人类因为先天的弱小似乎总在寻求一种信仰,一个寄托。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倘若连个高个的都找不到,就难免坐卧不安了。 因此那些不怎么热衷怪力乱神的儒者,孔子及其门徒都被供奉起来顶礼膜拜,幸与不幸如何说得清呢 而仙界从来就是一个讲究神通道术、强者称雄的地方,三清四御可说是名符其实的万世一系。天上地下,六道妖魔。还真找不出来可以与之分庭抗礼的力量。 这是仙界和凡间大不相同的地方。凡间自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实行普遍的郡县制,诸侯世卿的封建世袭制度便一去不返了。虽说之后分封制一度死灰复燃,项羽分封,汉、明又有诸侯王,但和先秦封国已经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了,汉、明的藩王除了少量的卫兵,完全没有治权的。 中夏的选官制度也有数变,从两汉的察举制,魏晋的九品中正,隋唐之后逐步被科目考试取代,这样一来,中夏社会就很少有特殊阶级了。除了胡虏入侵出现了寄生的部族。 所谓盛极而衰,无往不复,凡间每隔数百年就会出现这样的治乱循环,忧劳兴国,逸豫亡身,这是有很深的人性根源的。有的人幼稚的认为通过对一部人的永久奴役可以使少数人长保寄生的地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其实人生于世本没有必要无知狂妄的希图征服自然,破坏规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世人有一世人的责任,只要尽心竭力也就可以了。事实上巧言令色,鲜矣仁。好高骛远,必踣足。 自从盘古归化以来,天庭确有数次权力更替。盘古一系可以说是日趋倾危,皇天鸿钧被废,天皇帝俊退位,东王公和养子东华大帝杨朱、二郎神杨戬,在天庭格局中也越来越边缘化。 八神中天神刑天、山神夸父归化,雷神夔龙、火神祝融隐退。 如今天庭炙手可热的太清老子、西王母都是太元圣母的儿女,元始天尊、灵宝道君通天教主都是她的徒弟。 四御中南方长生大帝,就是南极仙翁,他是元始天尊的儿子。紫微大帝、勾陈大帝是斗姆元君的儿子,灵宝道君的徒孙。后土娘娘是皇天鸿钧的遗孀。 这样一个裙带关系,即便再如何腐秽发臭,倘若没有外力推动,怎么可能不江湖日下,锢蔽日深呢 习俗苟且偷安,养成一种模棱两可、麻木不仁的风气,千年以前,让那胆大包天的孙猴子来了个大闹天宫,一棒将这个庞然大物戳了个稀烂,三界至今津津乐道。 世人都说孙行者是石头显化,这虽然未尽真实,但也可见凡人生于世俗礼法之中,想要无所顾忌、只凭一己的好恶行事是很难的。 世人都喜欢从俗从众,人云亦云。一犬吠影,百犬吠声,何其可哀呀。就说科举制度本是对破除阶级固化有莫大的益处,近世痛诋八股、又斥之为利欲之途。这都不是制度本身的过错。凡人趋利如水之流下,不光科举如此。任何一种行当都是如此。科举本是为了消除东汉以来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局面创设的,民元以来的官场腐秽,裙带关系盛行未必不是废除科举有以致之。 穆清绝和海兰相处不多,谈话又不甚投机。匆匆吃过早饭,便托辞有事招呼谭凝紫一道出门。 穆清绝当然有自家的仙车,只是她很少出门,有一些保养的问题需要提前调试。 管家是一个面目精神的半百老者。身材高大,衣饰甚是整洁。 “钟叔。我要的车子准备了吗”穆清绝走到门口,停步询问道。 穆钟应了一声,欠身笑道:“我已经让人调试过了,不知道小姐需不需要一个司车。” “那倒不必了。” 穆清绝还想得空和明钦商量点事,可不希望身边跟着碍眼的人物。 车库修建在花园中,铁甲锃亮的仙车齐头并列,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司车是一个干净利落的黑衣女郎,引着两人走到一辆银白色的貂系仙车旁边,毕恭毕敬的道:“仙车已经调试好了。请小姐放心驾驭。” 穆清绝蛾眉微微凝紧,眸光在车库里扫了一圈,指着角落里一驾纯白的凤系鹔鹴仙车,疑惑道:“为什么不给我准备那一驾” 司车怔了一怔,吞吞吐吐地道:“回小姐的话,鹔鹴车少夫人经常使用。我我怕少夫人怪罪下来,不好交待。” 穆清绝脸色微沉。冷哂道:“这可真是鹊巢鸠占了,我驾自己的车子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谭凝紫也觉不忿,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劝解道:“算了师傅。这驾银貂车也挺好的。” 海兰嫁到穆家已有五六个年头,又是穆人龙续娶的,自然十分受宠。早成了名符其实的女主人了。穆清绝虽未嫁人,犹如寄旅,哪里别的过她的苗头。一言不发的拽开车门气鼓鼓的坐到驾驶位上,谭凝紫随即在对面上车,穆清绝点燃灵油,仙车内法阵转动,一溜烟飞窜出去。 要说仙家的制作有什么过绝凡人的地方。就是在元力运用上别开生面。 想那盘古神王和太元圣母造物之初,阴阳匹合,而生四象,四象繁错,而有八卦。 八卦者,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所有的制作应用都是四象八卦中推衍出来的。 有巢氏筑木为巢,燧人氏钻木取火,抟土为灶,临溪而渔,所谓木、火、土、水的应用,都是人类最初掌握的技能。 从石器到金铁,这是制作水平的一次迈进,像煮饭用的釜、锅,作战用的剑、戈,可能是人类第一次具备了战胜四灵的优势。 再之后,天有天文,地有地理,风有风车,山有薪炭,制作之大备自非一朝一夕之功,人类的探索何曾有一日止息呢 近世泰西从水力中发见了蒸汽,又从雷云中发见了电力,遂使元力应用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仙家制作至今蒙其降赐。 这自然是弥足称叹的事,人类的制作不但慑伏了四灵,竟至于和仙家并驾齐驱了。 然而有些人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似乎除了泰西制作,世间尽是蛮荒地域了。 数千年来一切天文、地理、舟车、建筑、书史记载、治河采矿难道都是等待西哲发见再肇端进步的吗西哲不云乎所有的新发明、新创造多是累积于前人的基础之上。 电力的发明确实改变了人类的面貌,这种改变就像金铁替代石器一样,并不是一件单纯的制作,而是一种新异的动力。所以看起来威力奇大罢了。 仙车的制作也是一样,除了动力之外,不见得有多少新异的东西,包括古代多木制,仙家用铁甲,也是因地制宜的一种变化。早在汉朝的战车就有使用铁甲的,也无非是适应兵争的需要。 “师傅,咱们这是上哪呢” 谭凝紫坐在松软的皮椅上,看着仙车在玉京城里穿梭如飞。转见穆清绝脸容冷肃,大概是愠怒未消,不由莞尔一笑,故意岔开话题诱她分神。 穆清绝轻哦一声,和声道:“咱们去见一见穆穆的妈妈。就是我堂嫂。商量一下怎么从青衣社手里救出素素。” 穆穆的父亲穆世英是穆清绝的堂兄,祖父和穆坤乾是同胞兄弟。母亲出身魉水楼尤家,也是七曜府十二楼五城中炙手可热的家族。楼主尤望溪更是大名鼎鼎的摩夷四柱之一,向来是魁君操俊达的有力支持者。 谭凝紫怔了一怔,叹息道:“想不到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穆穆她还好吗秦师叔又怎么会让青衣社抓去了” 穆清绝摇头道:“这些事你最好去问钦之,他知道的可比我清楚多了。” 谭凝紫微微沉默,她以前受天女门风气的影响,对男子打心底有一种厌恶的情绪。她和庞韶是少年知交,庞韶膺家族重任,打小就易钗而弁,为了掩人耳目甚至想找一个女子结为夫妻。 谭凝紫深知底细,常常有帮助庞韶达成所愿的想法。可是自从结识明钦以后,心境潜移默化的发生了变化,明钦两度救她于必死之境,同上天女门更是以腹心相托,迢递崖上患难扶持,要说无所感触,除非是木石心肠了。 谭凝紫这次返生,心境大变,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可惜明钦只有神念藏在穆清绝身上,不能并倚叙话。温声细语的道:“钦师弟,我还没有谢过你的救命之恩呢一别经年,恍如隔世,你可还好吗” 明钦隐形息迹,反而有种暗处观赏的自得。不虞两人责怪他目光放肆。 忽听谭凝紫搭起话来,连忙轻咳一声,呵呵笑道:“师姐言重了。那天在后山若不是你只身引开焚琴玉女我难保不遭了宝铎的毒手。更不会有现在救你的事了。咱们同门姐弟,患难扶持,就不必谢来谢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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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5章 大人物 “钦之还是挺懂事的嘛。” 穆清绝见两个徒弟感情亲厚,不由眉心舒展,唇角噙着淡淡的微笑。转而想起她俩莫名其妙的关系,狐疑的打量着谭凝紫,心中微感不安。 谭凝紫浑然不觉,殷勤的询问起天女门的近况。 明钦将龙山宝铎押解天女门长老弟子返回光明海述职,遭遇神光教内乱一节简单说了一遍,沉吟道:“万物生一死,奉圣夫人地位不牢,非常渴望得到七曜府的支持。因此想跟穆家结成姻亲,让我携带三件宝物来玉京疏通关系。不巧碰上穆楼主和秦姨的婚礼,故而延宕。之后的事情师傅就很清楚了。” 穆清绝冷笑道:“这个樊小鸾真是异想天开,居然想挟持着穆穆要胁我们穆家。而且这三件宝物怎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该不会是想监守自盗了吧。” 明钦嘿然道:“我见令尊大人官声廉洁,贸贸然前去献宝,岂不是自讨苦吃。再者若师傅肯出面说项,几件宝物实在可有可无。神光教攻打本门,不知打伤了多少师姐妹,损毁几多名胜古迹,这几件东西可远远不够补偿呢?” 穆清绝哑然失笑,微喟道:“这又不是我自家的事,就算我肯帮她引见,能不能办成事情可殊无把握。三件甚么宝物也太小看玉京仙官的眼界了。” 说话间,仙车驰出玉京城,来到一马平川,四通八达的郊外。 明钦对玉京地理毫不熟悉,谭凝紫从小却是在玉京长大的,感叹道:“这些年玉京的变化可真大呀,儿时的景物几乎都找不到了,感觉自己像个外乡人似的。” 仙车上都配置有精密的灵图,即便不熟悉路径的人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举步惟艰。 穆清绝道:“神光教的圣公万物生喜欢附庸风雅,颇能写几笔书法,吟几首诗词。他有首诗是点评玉京时务的。倒也有一点意思。像玉京有官皆墨吏,玉京尺土尽黄金。想必闻者都不无感触。” 谭凝紫念了两遍,摇头道:“这个万物生嘴上说的比谁都动听,腹中的心肝又比谁都脏臭。也算是世间一朵奇葩了。” 穆清绝绽唇一笑,天女门和神光教毗邻而居,时常感到来自光明海的威胁。如今万物生一命呜呼,不管怎么说对于天女门的复兴总是一件好事。 她驾着银貂车七拐八绕,过了顿饭功夫。前路隐约现出一座巍峨的城池。 谭凝紫疑惑道:“这个位置,莫非是幽都城吗?” “不错。”穆清绝放慢车速,随口道:“我堂嫂是幽都城的判官,我想找她借点人马。” 幽都城也是十二楼五城之一,负责京畿的防务。在七曜府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穆清绝停下仙车,便有卫兵上前查验文牒。穆清绝推开车窗,拿出一块七曜府的令牌递了过去,淡淡道:“我是来找人的。” 说是令牌其实也是个仙篆的样式,一般来说,令牌是公家的符信。仙篆是私人的凭证,但这种徽章仙家喜欢订到制服上,证明身份就需要另制一面仙篆,上面有仙府的钤印。 卫兵接过令牌看了看,立时肃然起敬,行了一礼客气的道:“敢问小姐有拜帖吗?或者有预约吗?” 幽都城毕竟是兵机重地,即便有仙篆也不能轻易放入。 穆清绝无可奈何,只好摸出灵犀佩联系尤判官,幽都城主管政务的仙官大小数百位,除非是城主监军之类。想要随随便便带进个人还真不容易。 打开灵犀佩,查找了一下尤判官的通灵符,穆清绝祭出符信,灵犀佩中光芒闪烁。响起嘀嘀的振鸣声,幸好过不片刻,尤判官就接到符信,灵犀佩传出一个婉转的女声,“喂,是清绝吗?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想起我来了?” 穆清绝脸颊微热,笑道:“堂嫂,我让堵到你们城门外面了,你快出来接我一下吧。” “哦,你过来了?”尤判官奇道:“有什么要紧事吗?” “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穆清绝踌蹰着道。 “你等会儿,你马上过去。”尤判官应了一声,匆匆关闭符信。 穆清绝松了口气,拨弄着灵犀佩心不在焉的等着。 一驾气势雄阔的鲲鹏车从背后驶了过来,走到近处,车上的喇叭嘀嘀嗒嗒的响个不停,显然是催促穆清绝将仙车往路边泊一泊。 城外的大道还算宽绰,穆清绝本来是奔着城门去的,自然偏向道中了一些,不过看这车距,鲲鹏车要走的话完全可以驰过去。 穆清绝的鹔鹴车被海兰调用了,本来就有些气闷,这里又被挡了驾,不免有些情绪。当即环抱双臂,来了个充耳不闻。 后面的仙车等了半晌,不见半点响动,想必很是恼怒。车门霍然打开,一左一右走下两个汉子,左边的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右边的倒是个俊郎青年,约摸三十来岁。 明钦和谭凝紫知道穆清绝心头有气,谁也不想触她霉头。况且这道路宽整,没必要清车开道,一副不可一世的作派。 明钦打量来人,不由微感讶然。右边的俊逸青年却是个旧相识,原是凡间老师澹载园的弟子,后来上天作官,招赘到竺家,遗弃恋人的殷天良。 两人来到窗边,粗莽的汉子啪啪在车顶拍了两下,招手道:“里面的人给我出来,叫你让道没听见吗?都是聋子还是怎么的?” 穆清绝勃然大怒,霍然推开车门跃身出来,冷淡的道:“我出来又怎样?我站的这位置好像不怎么影响过车吧。你看着不顺眼有本事自己把车搬了去。” 粗莽汉子闻言差点气岔了肺,扫视着穆清绝撂胳膊挽袖的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娘们,竟敢在老子家门口撒野。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就凭你。” 穆清绝轻声嗤笑,冷眼观瞧鲲鹏车里想必还坐着什么大人物。 殷天良借着竺家的势力新近从神雷玉府调到七曜府一位殿主身边做记室,这也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因此结识了不少朝中的大人物,前程万里不可限量。 他出身寒微没有豪门子弟骨子里的跋扈之气,这时谭凝紫也从车子里跟了出来,殷天良颇觉有些面善。 谭凝紫和澹容瑾都在广鸣学宫做过讲师,彼此颇有交情。殷天良没变心的时候经常留意澹容瑾的景况,得她寄了不少影神图。其中就有谭凝紫的一星半点图影。 殷天良见两女姿容不俗,银貂车尽管不是特别名贵,那是和鲲鹏鹔鹴比较而言的。况且出现在这种地方。多少有些背景。 想通了这点,便有了息事宁人的心思。劝解道:“支老哥,这女人天生娇气,不必跟她们一般见识。这样吧,我去把车子移开。您稍等一下。” 姓支的泼汉虽然没将穆谭两女放在眼里。却不好不卖殷天良一个面子,勉强点了点头,“既然是殷记室讲情,我就放过她们一回。” 殷天良谦逊的一笑,背过身朝着两女恫吓道:“你俩是谁家的丫头,太不识眉眼高低,知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吗?若是让家中长辈知道你们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还不知要怎样责打你们呢?” 穆谭两女对视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她俩都是十二楼五城中顶尖的门第,放眼玉京城还真没有什么开罪不起的人。只是两人多年来几乎都呆在迢递崖修行。没有沾染多少繁华市朝的喧哗气息。想不到朝中显贵的家人弟子可以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 穆清绝轻哦一声,讥嘲道:“那我倒要请教了,如若真像阁下所说,为了家父的仕途坦夷,我似乎应该备些花红酒礼登门请罪呢?阁下言语提点,不啻救了我全家性命,更不知该如何报答呢?” 殷天良吃她一番恭维,虚荣心大感满足。再看穆谭两女容貌体态何只强过竺仕蘩数筹,不由泛起趁机结好的心思,即便不能一亲芳泽。时常见个面也是好的。 念头及此,轻咳一声,从衣带里摸出仙篆彬彬有礼的递了过去,微笑道:“两位姑娘不必客气。这是鄙人的仙篆,姑娘想必也不陌生。车中的长官身份远在我之上,两位自己掂量吧。我是不忍心看着你们无知招祸,报答什么的大可不必。不过两位若有兴趣的话倒可以一起吃个便饭。” 追慕权势早成了仙界的潮流,不少年轻女郎也乐意出卖色相,钓个金龟婿。不然也可以谋个衣食富足。以殷天良现在的地位,当面逢迎的自然见过不少。 一来是竺仕蘩管得严,二来毕竟有澹容瑾珠玉在前,对于寻常的庸脂俗粉他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支泼汉一看殷天良和两女相谈甚欢,不由心生后悔,抛开她俩的傲慢无礼针锋相对,这容色身段实在无可挑剔,仙人都要跌落凡尘,何况一般性好渔色的凡胎俗骨呢? 穆清绝接过殷天良的仙篆,样式和她那张一般无二,打开文书,楼徽文字略有不同,穆清绝那张是魇月楼的寻常玉女,除了魇月楼的楼徽,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七曜府的仙吏没有数万也有数千,一般的力士玉女在玉京城自然谈不上多大份量。 卫兵显然也有此观感,面上虽然客客气气的,却坚持不肯放入了。 殷天良的楼徽是空雷楼,职位是玉枢阁主记室。穆清绝熟知七曜府的官阶,记室既然在这儿,车中坐着的极有可能就是玉枢阁主了。 七曜府有十二楼五城,楼掌文事,城司兵戎。十二楼中除了魁日魇月和金木水火土七曜主楼之外,还有风雷山泽几个副楼。 虽说是副楼,地位却不见得低多少。由于仙职也有一定的年限,到了期满致仕的时候,七曜主楼的大部分楼阁殿主都会出现空缺和调整,很容易出现人去楼空的局面。所以副楼实质就是主楼的阶级,一般只有在副楼做到楼阁殿主的位置才有可能晋升主楼。 如今七曜主楼的楼主大多都在位十多年,副楼的楼主则正当盛年,可谓是蒸蒸日上。 而玉枢阁主将是极有可能除授下一任空雷楼主的人物。相比之下,穆人龙尽管也是一殿之主,等他一路坦夷的坐到楼主大概还需要十年,他家老爷子三二年之内就会致仕。到时穆家的声望不免会有所下降。 殷天良见穆清绝黛眉微蹙,垂首不语,心知她识得厉害,得意的去拽车门,想要先行把仙车挪开。 “你做什么?” 谭凝紫眼疾手快,殷天良刚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见她故作惊惶的扶着门扇猛然一挤,恰好将殷天良的脑袋卡到车窗上。就听他惨叫一声,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涔涔而落。 “殷记室……” 支泼汉大惊上前,谭凝紫身形微晃踏起云梭玉步,极快的在他小腿骨上踢了一记,倏然退回穆清绝身边。 云梭玉步是天女门的看家本领,女子先天在力量上居于劣势,云梭玉步变幻无方,不但在对敌时可以声东击西避实击虚,危急关头还能走为上计,溜之大吉。 谭凝紫在这路步法上下过不少功夫,几乎是心随意动,忽焉来去。这一起一落恰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她身形晃了一晃,似乎从未离开过。支泼汉脚下一软跪倒在身怔怔愣愣的不明所以,偏是腿骨上传来一阵刺入骨髓的疼痛。 鲲鹏车的车门再次打开,走下两个衣装整洁的中年男子,走到银貂车旁边的时候,一个体型稍胖的停了下来,身边那个高大俊伟锦袍乌帽的男子却目不斜视直奔城门而去。 穆清绝微觉奇怪,扭头一看,城门开处快步走出一个容色姣好的女郎,穿一身浅绿色的衣裤,外面罩一件长可过膝的夹袄。乌发盘了一个出云髻,蛾眉淡扫,不施脂粉。年纪约摸在三十开外,单从白嫩的肌肤上倒看不出多少岁月痕迹,恰似清水芙蓉,无须雕饰。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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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6章 聊施薄惩 支泼汉一见同伴赶了过来,顿时胆气一壮,探手从衣摆底下掏出一把乌油油的灵铳,遥指着谭凝紫脸色狰狞的骂道:“臭丫头,不想活了是不是?快点放开殷记室。” 谭凝紫娥眉微凝,这种灵铳长不盈尺,枪管有手指粗细,两人相隔不足五步,一旦扣动机括,只怕很难全身而退。 “紫儿,放开他吧。” 穆清绝望见尤判官正从幽都城里出来,无意跟他们纠缠。随手将仙篆丢还给殷天良。 谭凝紫撤开一步,松开挤紧的门扇。 殷天良揉着疼痛的脖颈,拾起仙篆悻悻的走回支泼汉身边。 “三叔,这两个女匪竟敢挟持朝廷命官,我怀疑她们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奸细。是否应该抓起来慢慢审问。” 支泼汉不愿善罢干休,嘴上询问着富态老者,一双眼珠尽在两女身上打转。心说:让你俩落到老子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富态老者和玉枢阁主同车共乘,自然也不是寻常人物。他是魅木楼大学士支擎天的兄弟,大名支撼天,现居幽都城天字营监军一职。 幽都城驻扎着四营兵马,分别是天地玄黄。他的位次比十二楼中的殿主可能还要稍高一些。 支撼天对穆谭两女的所为大感不满,点头道:“这两人确实形迹可疑,需得好好查证查证。” 支泼汉喜动颜色,端着枪管喳喳呼呼的道:“你俩给我老实点,背过身去,快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副铁铐,气势汹汹的逼了上去。 这时,锦衣貂帽的男子已经迎面走到支判官身前,春风满面的道:“明珠,我想约你吃个便饭,你该不会再借故推脱了吧。” 尤明珠浅浅一笑,歉然道:“不好意思。竺阁主。我刚好有些事情。” “是么?” 竺仕远笑容微僵,目光中露出怀疑的神色。 竺仕远就是竺仕蘩的兄长,位居空雷楼玉枢阁主,兼且年富力强。前途不可限量。 他和尤明珠早年曾有过一段感情,因为家族的战略需要娶了另一个才貌平常的女郎。不久,尤明珠就嫁给穆坤乾的堂侄穆世英。 尤明珠的父亲是魍水楼大学士尤望溪,这位尤楼主膝下没有子嗣,却连续生了五个女儿。一个个花容月貌,卓有才具。招赘的女婿都是侯门俊杰,也能在十二楼中占据一席之地,声名不坠。 可是豪贵之家难免有些邀宠攀比,尤明珠嫁给穆世英多少有些负气的意思。婚后性情不甚投契,生下穆穆之后尤明珠就搬到幽都城居住,夫妻之间聚少离多。 穆世英木讷寡言,虽说是穆坤乾的堂侄,感情却不是很好。多年来一直在缉察司当一个缉察长。使得尤明珠在娘家面上无光,不免有些飞短流长从中挑唆。 也是人算不如天算。竺仕远当年选择了一个门第极高的人家。不料过不数年,岳父病逝,岳家就随之没落了。反而尤家因为几个女儿都嫁得显贵,尤望溪顺风顺水直升到一楼之主。 最近竺仕远听说尤明珠跟丈夫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不禁勾起往日回忆,想要跟尤明珠重温旧梦。 支家和尤家同为摩夷四柱,关系非常亲密。支家刚好相反,支擎天兄弟数人,子息众多,只是可能因为机缘未到。两家也未能结为姻好。 竺家作为七曜府中的新贵,可是支家极力结交的对象。支撼天又在幽都城任职,颇能起到一些牵线搭桥的作用,给竺仕远提供方便。 竺仕远听尤明珠一口回绝。心头暗生不快,强笑道:“明珠,咱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难得回玉京一趟,怎么这点小小情面都不给。” “我真有朋友等着呢?” 尤明珠远远望见穆清绝,紧了紧衣领往外走去。她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在幽都城供职多年,到底不是憨愚之辈。竺仕远的心思自能猜出一二,他是极有可能接替穆坤乾成为魇月楼大学士,七曜首辅的人。改嫁于他不但能得到极大荣宠,更能稳固尤家的地位。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家里的人得知竺仕远回心转意,明里暗里不知提点过多少。她只要稍微虚荣一点,就可以坦然接受这桩迟来的婚姻,而且不需要对丈夫太过歉疚。因为她已经在那个不求上进的男人身上虚耗了太多的青春。 支泼汉浑然不知道尤明珠和竺仕远向着这方走来,举着枪管凶神恶煞的逼了上去,忿忿地道:“看什么看,我让你背过去听到没有。” 穆谭两女虽然忌惮灵铳的威力,看得出来支泼汉修为不高,即便端着灵铳也够不成多大威胁。想要制服他只是缺少一个适当的契机罢了。 明钦心知其意,忽然在神念中发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支泼汉唬了一跳,喝问道:“谁?谁在说话。” 明钦哈哈笑道:“蠢货,连我森罗殿主都不知道吗?我要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来了我的酆都城还不自知,你是不是死有余辜。” “胡说八道。”支泼汉怒道:“你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有本事滚出来,看我不把你打成筛子。” 明钦哂笑道:“世人寿命都由我掌控,我让你死,你活不了。让他谁活,死也不成。你今天合该命归黄泉,不信你扳动机括试试,不管你朝谁开枪,最后都会炸的自个脑袋开花。” “放屁。” 支泼汉端着灵铳在穆谭两女身上来回乱瞄,明钦的话像一片阴翳笼在心头,这也是坏事做多难免疑神疑鬼,扣了扣机括怎么都不敢拨下去。 支撼天也觉得脖颈上凉飕飕的,目力所及实在看不出明钦藏在什么地方。 “开枪呀。” 明钦讥嘲道:“你这条仗势欺人的恶犬,你往城门上看一看,是不是酆都城三个字?” 明钦颇通神魂修行,说话时暗暗运用金刚法相,声音涵混悠远透着一种震慑神魂的力量。 支泼汉心生惊悸,脑门上显出密布的细汗,忍不住扭头往城门上望去。只见城墙上果有三个石刻大字,写的是幽都城。 一怔神间,便觉得有些不对。穆谭两女早使开云梭玉步,疾捷如风。谭凝紫铮然一声。拔出金错刀,刀芒劲截流泻,又快又准。 支泼汉急切间方欲扣动机括,谭凝紫一刀斩过,握着灵铳的手臂顿时齐腕斩断。支泼汉呆了一呆,刀法之快竟然来不及感觉疼痛。 同一时间,穆清绝一个虚晃转到支泼汉背后,脚尖在骨节上飞踢两记,咯嚓声中腿骨凭空断裂,半截身子跌撞下来,抱着断臂痛叫着昏死过去。 “你们……你们……” 支撼天大惊失色,支泼汉尽管不是支家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跟在身边做司车多年颇是个得力的手下。他为了表示忠诚,甚至改作支姓。堪称是奴辈学习的楷模。 支撼天万没想到这两个娇滴滴的女郎如此霸道,顷刻间便将一个气焰万丈的家奴打的臂断肢折,只剩下半截。 穆清绝冷冷盯了支撼天一眼,唬的他心头一紧,色厉内荏地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幽都城的监军,千万别乱来。” “你算什么狗东西,纵容恶奴,欺压良善。” 谭凝紫抢上一步,金错刀盘旋如飞。只见得刀气纵横,刀光闪烁,片刻间砍出五六十刀,把个支撼天的毛发衣衫削的千疮百孔丑态百出。 明钦拊掌笑道:“谭师姐真是好刀法。监军大人你可以拿个破碗去玉京城沿街乞讨了。” 支撼天惊的遍体生寒,浑身瑟瑟发抖,一股臭气渐渐从裤管里飘荡出来,两女闻声都闪身而退,掩着口鼻大有嫌恶之色。 “清绝,快住手。” 尤明珠望见穆清绝两个伤了支泼汉。又要朝着支撼天动手,慌忙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奔近一看,支撼天本就稀疏的头发被削的斑斑驳驳,滑稽可笑,眉毛胡须都少了半边,一身严整的锦袍更是七零八落,浑浑噩噩的呆立不动,鼻涕涎唾垂的老长,似乎已经吓傻了。 竺仕远随后跟来,一看情势不妙,慌忙拿出灵犀佩呼唤人手。 “清绝,这是天字营的支监军,你怎么如此戏侮他。还把他的司车打伤了。” 尤明珠看的啼笑皆非,她和穆清绝接触不多,不过因为穆穆的关系会时常通信了解一下女儿的情况。 穆清绝自是天河界宗派的掌门人,可是玉京城毕竟是一个秩序严密的地方,这般不留情面的去打击一个五城监军,即便是穆坤乾也不敢如此轻率吧。 穆清绝轻哼道:“你没见他指使恶奴拿枪指着我吗?若非我和紫儿有些本事,出乖丢丑的就是我们了。紫儿的出手还是轻的,换作我的话,免不了断去他的手脚。希望他往后洗心革面,安分守己。倘若再撞到我的手里,清绝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了。” “你这副性情,真是让人叹服。” 尤明珠微微苦笑。事情既然发生了,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尤明珠只是想提醒她立身处事小心谨慎一些,下不为例。听了她的话,突然发觉穆清绝的处事态度未必就没有可取之处。 可能是长年散处山野的关系,行事没有那么多的瞻顾盘算,不像她和穆世英性情不合又不能断然离弃,对竺仕远和其他男子不敢稍越雷池,讨厌尤家的逢迎攀比却深陷其中,到头来也不知道何者是内心真实的渴求。反而不如穆清绝磊落行事来得自在快乐。 何况穆坤乾毕竟是七曜首辅,魇月楼大学士。支撼天理屈在先,只怕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堂嫂,走吧。我有要紧事要跟你商量呢?” 穆清绝眼见竺仕远拿着灵犀佩不停催促,等他帮手到来,深恐不好脱身。唤上尤明珠就要开溜。 尤明珠点了点头,跟着一起上了银貂车。竺仕远看出她们彼此认识,心知尤明珠约了朋友的话不是搪塞也不便上前阻拦。免得日后传出话柄,说他当面放跑了打伤支撼天的凶手。 穆清绝和尤明珠坐到前排,谭凝紫只好去后面找位置。 明钦忽尔用神念操控住穆清绝的身体,朝谭凝紫伸手道:“刀子借我用一用。” 尤明珠骇了一跳,不明白穆清绝为何突然变成男子的话音。 穆清绝碍于尤明珠坐在旁边,不好开口发问。谭凝紫不明就里,不过她对明钦颇为信任,依言将金错刀递了给他。 明钦接过宝刃,等到银貂车驶到停着的鲲鹏车旁的时候,伸手推开车窗,刀锋贯注灵力,在鲲鹏车的铁甲上横七竖八的连劈数刀,金错刀本就是天女门掌门令信,锋利异常,明钦附以真劲劈砍起来简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身后传来竺仕远和殷天良大声惊叫,明钦一番施为,早将一驾气势昂扬的鲲鹏车斩的甲残门破,惨不忍睹。 尤谭两女愕然不已。穆清绝忍不住骂道:“坏小子,你疯了吗?好好的砍他作甚?” 明钦笑道:“反正人都打了,还在乎一驾车吗?这仙车毫发无伤的放着,一会儿他们追上来怎么办?岂不是耽误了咱们的正事。” “也罢。”穆清绝微哂道:“反正我也早看这驾破车不顺眼。” 尤明珠大感无语,比较起来还是更关心那个不知谁何的男子。岔口道:“清绝,你在跟谁说话呢?” 明钦抢着道:“只有我自己呀,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修行界有一种腹语。” 穆清绝闻言便抿嘴一笑,任他胡诌下去,省去她一番唇舌解释。 “是么?” 仙界奇人异士众多,尤明珠身在公门,当然见过不少。 通常说的腹语并不是真的肚腹会说话,只是通过锻炼说话时口唇不动罢了。 “这位姑娘是……?” 尤明珠见谭凝紫姿容不俗,暗暗揣测她的身份。 穆清绝接口道:“她是我的大弟子谭凝紫。也是受降城主谭定远的千金。”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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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7章 救女心切 “幸会。幸会。” 尤明珠既讶且喜,讶的是谭凝紫竟有偌大来头,喜的是穆清绝和谭凝紫师徒联手,即便是魅木楼支家也只能偃旗息鼓,息事宁人了。 “对了。”穆清绝试探着问:“刚才和姓支的一起那人又是谁呀。好像和你挺熟的样子。” 尤明珠脸颊微热,不尴不尬的道:“他是玉枢阁主竺仕远,可能找城主有什么公事要办吧。” 她和竺仕远的关系毕竟是沉年旧事,穆清绝未必清楚。她可不想欲盖弥彰的过多解释,反而容易启人疑窦。 穆清绝大有深意的望她一眼,秀唇轻抿未再多问。 “是这样的,堂嫂。最近我们天女门出了点事故,神光教野心炙张,向本门大举进犯,抓走了许多长老弟子。” “穆穆没事吧?” 尤明珠闻言大为紧张,她呆在幽都城里很少回玉京,消息十分蔽塞。穆世英虽然知道天女门失陷的事,前些时候穆清绝抱病在床,朝不保夕。他就没敢把这事告诉尤明珠,免得她着急上火,同时给穆清绝带来更大的压力。 穆清绝道:“神光教想要跟穆家联姻,现在将穆穆软禁在光明海。一时倒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想救她脱困也不太容易。” “这事你堂哥知道吗?” 尤明珠大感恚怒,穆世英是玉京缉察司的缉察长,又是穆家的人。这种事没有可能会不知道,关系到宝贝女儿的生死安危,她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穆清绝叹口气道:“这件事都是我的过错。我和神光教的人斗了一场,结果旧伤复发,一败涂地。神光教孤悬海外,穆家也是鞭长莫及。堂哥不得已瞒着你,也是怕你太过担心。好在我云师妹已经打入神光教总坛,他们的头领士师忙着争权夺利。内耗严重。穆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我这次来,就是跟堂嫂当面请罪的。” 其实天女门的变故发生后,消息传到玉京,穆世英就曾到穆公馆追问详细。并筹划营救穆穆等天女门的弟子。 但七曜府素来对江湖道派抱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对于道派中间的争斗更是不闻不问。神光教又和悬空岛相互勾结,与罗刹国关系密切,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穆坤乾并不想公然采取行动。 兼之穆清绝旧伤复发。天女门本身也没有力量展开反击。于是穆世英被告知要稍安勿躁,这件事也被搁置起来。 像苏湛威那样的西河天将都险些在光明海折戟沉沙,遑论穆世英人单力薄,能否找到神光教的总坛都很成问题。他苦无良策,当然也不敢告知尤明珠。 “穆穆这丫头……” 尤明珠想起女儿禁不住眼圈泛红,掏出一方绢帕在眼角轻轻揩拭。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事最多责怪穆清绝照顾不周,而她素来身体不好,尤明珠是有所知闻的,如今又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纵有几分埋怨也无可如何了。 反倒穆世英一直将这么大的事瞒着她,实在是怒火涌动难以释怀。 穆清绝开解道:“堂嫂你放心吧。等我办完眼前的事,就立即返回天河界,把穆穆给你安然平恙的带回来。到时她若是掉了斤两,你就拿我是问。” 尤明珠心忧不已,一听这话顿时心目一亮,急切的道:“你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穆清绝怔了一怔,迟疑道:“天河界可不比玉京城,那边的修行者多的是杀人不眨眼的。” “你也来小觑我。”尤明珠不服气的道:“嫂子当年也是武院里的弟子。我本来是想当个缉察的,家里都不同意,没奈何才进了幽都城做事。” 尤明珠年轻时秀逸慷爽,一直想当个缉察。惩奸除恶。后来志愿不遂,嫁了个缉察也算完成了半截心愿。 穆清绝笑道:“嫂嫂若真要跟去,那也由你。不过凡事你可得听我的安排。” “当然。你是一门之主,只要能救出穆穆,我惟你马首是瞻便了。” 尤明珠爽快的答应下来。这些年她尽管没有把武艺搁下,毕竟没有什么闯荡江湖的机会。临敌经验比起穆清绝这等统率一派的人物自是差之甚远。 “嫂子,你听说过青衣社吗?”穆清绝岔口道:“本门的秦师妹让青衣社的人胁持了,我需得先救出她来再共商大计。” “青衣社?好像有一点印象。”尤明珠凝眉忖思。 青衣社是玉京城近些年一个新兴的帮派,因为急公好义,颇能给身处患难的百姓提供一些赈济,因而在修行界极有声誉。 “不知道不要紧。”穆清绝轻声笑道:“我想有一个人一定会有所了解的。” 穆清绝这次来找尤明珠,一是告知穆穆的情况宽她之心,二来希望可以消弭他们夫妻因为此事带来的隔阂。第三么,穆世英作为缉察司的缉察长必然熟知青衣社的动向,他对尤明珠爱意极深,只要妻子发下话来,比之金科玉律还要管用。 “嫂子,麻烦你先给堂哥祭条符信,问一问他在不在缉察司吧。” “好。你稍等。” 尤明珠有言在先,又心忧女儿的处境,对于穆清绝的要求不敢推诿,顾不得和穆世英生气,拿出灵犀佩查找他的通灵符印。 稍时,符信拨了出去,灵犀佩上光华流转,响起一连串轻盈的乐章。这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通灵道却可以凭此收取相当的费用,所谓为富不仁,为仁不富,于此正可见一斑。 乐章反反复复响了一会儿,却不闻穆世英应答。尤明珠烦躁起来,冷着脸不悦的道:“你堂哥这块佩玉从来都没有一祭就灵的,看来我跟他还真是没有灵犀可通。” “可能他正有事忙吧。” 穆清绝微微苦笑,暗自后悔不该让尤明珠给穆世英传讯。这一来一回已经接近中午,缉察司差不多应该散衙了。 尤明珠轻哼道:“这大中午的他还能有什么事。除了吃就是睡。” 说话间,仙车拐进一条岔道,眼前现出平整的青石板路。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行旅往来,络绎不绝。 穆清绝开出三五十步,远远看见道旁立着一座高矗的仙府。朱红大门开向两边,钉头磷磷,威严齐肃。门额上题着缉察司的字样。 穆清绝推开车窗作势往门内拐入,便有守卫大步上前验看仙篆,穆清绝递出魇月楼的令信。淡淡道:“我是七曜府的,找你们缉察长办点事。” 幽都城同为十二楼五城之一,又是军机重地。闲人不得擅入,即便魇月楼的章徽也不怎么管用。缉查司就不一样了,只是七曜府的下级衙门。对主楼的人物还是瞻望弗及的。 “您请。” 守卫打开令信看了看,行了一礼恭谨送还,退到一边示意放行。 穆清绝微一点头,阖上车窗直奔大门而入。 缉察司楼阁林立,院宇广阔。栉比鳞次的很是气派,说来凑巧。穆清绝刚刚拐了个弯,想找个地方停泊。就见对面廊下走来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浓眉大眼,面孔微黑,穿着一身公服,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不紧不慢。 身边跟着两个身穿公服的年轻女郎,叽叽喳喳的边说边笑,似乎在询问什么问题。 男子不时插入几句,手上微微比划。看起来兴致不错。 尤明珠脸色冷沉,拿起灵犀佩再次祭出符信,好在响了两声,中年男子有所察觉。和身边的女孩打个手势,取出灵犀佩看了看,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了开去。 “喂” “喂”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了声。顿了一顿,穆世英揉着鼻子道:“明……明珠。有什么事吗?哦,刚才你是不是传唤过我。” 如果符信传至而没有连通的话,灵犀佩上就会留下一个不成功的提示。是以穆世英一看就知道尤明珠心情不会很好。 尤明珠平息心头火气,淡淡道:“你过来一下吧,清绝有事找你。” “你们在哪儿?” 穆世英心有所觉,目光游移着在庭院中找寻,最后落到银貂车上面。 “就是你对面这驾银貂车。”尤明珠说完随手掐断符信。 穆世英回过神来和两个小同事告了个罪,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穆清绝推开车门,含笑相迎,客客气气的道:“堂哥,嫂子也在车上。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已经到了饭点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好。” 穆世英不迭答应,探头往车内看了看,只见尤明珠环抱双臂冷着脸一言不发。他也不好自讨没趣,拉开后面的车门抬脚欲跨却见里头坐着个冷若冰霜的美貌女郎,不由呆了一呆,挠着后脑大显尴尬。 谭凝紫乖觉的往里面挪了挪,微笑道:“穆世叔你好,我叫谭凝紫。” “她是我大徒弟。” 穆清绝阖上车门,闻言扭身笑了笑。询问道:“嫂子你想吃点什么,今天我做东。” 尤明珠强笑道:“随便吃什么都好,我没什么胃口。” 穆世英忙道:“我们两口子怎么好让你作妹妹的请客呢?这地段我熟,我来请吧。” 穆清绝呵呵笑道:“还是堂哥体谅我。知道我这个方外之人没什么钱。既然是堂哥做东,我和紫儿可就不客气了。” “都是自家人,无须见外。” 穆世英爽朗一笑,知道这是穆清绝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当即指明道路,找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餐馆。 穆清绝泊好仙车,四个人鱼贯而出。穆世英热络的道:“这家的红烧鲤鱼不错,你嫂子最喜欢吃了。今天带你们尝尝鲜。” 尤明珠脸色稍和,同意道:“这客来香的红烧鲤鱼确实很有风格,清绝呆会儿可以尝尝。” 穆清绝嘻笑道:“我是多年素食了,不过今天看嫂嫂面子,就破一回戒。” “是吗?”尤明珠不信道:“你们天女门毗邻银河,吃的最多的不应该是海里的游鱼吗?” “嫂嫂有所不知。”穆清绝道:“这修行之道历来有荦素两路。吃荦的比如梁山伯好汉,越是喝酒吃肉,越有力气。吃素的则要时刻保持灵智清明,比斗的时候有的要斋戒数日,沐浴更衣,把斗战看作极为神圣的事,临敌而战如有神灵附体一般。本门虽没有那么严苛,但修行之人多半要清心寡欲,有所节制。这荦腥确实不甚相宜的。” “原来还有这些分别。” 尤明珠大感惊奇。她虽然在武院学武多年,实质还停留在打熬筋骨的层面。仙界的武院学宫尽管随处可见,很多都是因利而动,谈不上什么传道授业精微奥义。所以总体来说,修行界实在不成气候。 餐馆格局不大,却也干净整洁。楼下座无虚席,颇有些人满为患。 穆世英夫妇早年常在这里共餐,屈指已有十多年了。尤明珠搬到幽都城后,很少驻足于此。反而穆世英经常和一些同事过来,与老板也甚是相熟。 穆世英身着公服,尚来不及换去,好在此处邻近缉察司,大家司空见惯,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伙计远远望见,连忙上前招呼,眉开眼笑的道:“哎哟,穆灵官,您真是稀客呀。我这里有点忙,您楼上请。” “有位置就行。” 穆世英笑了笑不以为意。几人踩着楼梯拾级而上,楼上还要宽敞一些。四面都有单独的房间,少一些食客喧嚣,显得颇为清静。 四人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穆清绝和谭凝紫坐一边,穆世英夫妇坐一边。这里面有些亲疏远近的讲究,真是很有意思的。 桌子上放了两张菜谱,荦素两类米面汤饼,应有尽有。世人的地位虽有诸多不同,各人的肠胃却没那么多讲究。 大洒店论个排场,小餐馆落个实惠。食材未必有什么高下之分。 四个人依次点了两道菜,又叫了餐馆有名的红烧鲤鱼,加了两个汤。 几人絮絮地说着闲话,尤明珠心气渐渐平和下来,看着穆世英也没有那么面目可厌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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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8章 凤求凰 穆清绝这次寻访穆世英夫妇是有所为而来,她怀揣着心事,这顿饭也是食不甘味,简单吃了几箸就放下筷子。 “堂哥,素素的下落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穆家的婚礼出了变故,事情当然着落到缉察司头上。虽然穆人龙暗中早派遣影兵追查,明面上缉察司仍是责无旁贷。穆世英作为缉察长,又和穆家沾亲带故,由他负责缉凶自是众望所归。 说起此事,穆世英顿时一脸晦气,瑞仙抓走秦素徽之后,就跑去烟波山庄参加论道会,又乘坐时光飞车远赴秦朝。 任任穆世英有三头六臂也休想将她搜寻出来。 “实不相瞒,这个贼人自从胁持了秦小姐,就好像从玉京城蒸发了似的。也没有和穆家联系过,展露这么做的动机。这让我们的工作变得很困难。我初步断定贼人肯定是一个术法高手,他在隐藏行踪,混淆视线等方面都非常老练。我怀疑他之所以蛰伏不出,就是想等我们懈怠下来,再伺机逃窜。” 明钦是极少数掌握瑞仙行踪的人,深知她行事机警,阅历丰富,又有青衣社的弟子从旁协助,一不留神,就让她在眼皮底下把秦素徽转移到别处。对于这等道法高强的修行者,缉察司并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抓捕方法。 穆清绝是想自己把秦素徽救出来,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玉京,尽管已经从明钦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却不愿透露给穆世英知道。 端起瓷碗盛了半碗甜汤,捏着勺匙啜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道:“你对青衣社了解多少,我想拜会一下她们的头领。” 穆世英讶然道:“据我所知,这个社团还算安分守己。你找她们做什么?” “只是我们修行者之间的一些江湖恩怨。”穆清绝有些后悔向尤明珠透露了底细,幸好她和穆世英关系不佳,彼此之间话语不多。暂时还不至于泄露给他。许多事又需要她搭手帮忙,早晚也瞒之不住。 尤明珠心中疑惑。瞄了穆清绝一眼,却没有当场点破。 穆世英道:“这个青衣社似乎背景很深,又不怎么违法乱纪,所以我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fèng求huáng是她们的产业。” “fèng求huáng?”穆清绝拊掌一笑。追问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穆世英面露尴尬,干咳道:“是一个寻欢作乐的场馆,经常有达官贵人出入,你们这样的年轻女子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穆清绝轻哼道:“这有什么。就许你们男人眠花宿柳,我们还不能观赏歌舞。找个乐子。” 现今仙界风气放达,有很多愉乐场馆因利而兴,或者三五成群,或者男女作伴,虽不能吟风弄月,也可以歌舞遣兴。不但男士趋之若鹜,女子同样不受约束。 穆世英老脸一红,压低声音道:“这可不是一般的舞楼歌馆,这里面有兔子知道吗?若是传扬出去,当心坏了名声。” “兔子是什么?”穆清绝一脸迷惑。 尤明珠和谭凝紫也都缄口不语。她们都是极少涉足这种地方的人,即便偶有听闻也不好意思卖弄这个知见。 穆世英挠了挠脑袋,提醒道:“断袖分桃龙阳之好,总该听说过吧?” 穆清绝娥眉微凝,沉吟不语。她读过不少古书,这两个典故当然是知道的。 古代喜好男风的不乏其人,甚至形成一种专门的行当。明代严禁士大夫宿妓,男娼反而更加发达。这兔子不但能侍候男人,还能满足一些家世豪富的阔太。 fèng求huáng是玉京一等一的娱乐场馆,招揽的多是达官显贵。业务自然更加全面周到。 这时,穆世英的灵犀佩忽然嘟嘟响个不停,他掏出来看了看,皱着眉头接收了符信。“喂,司长,有什么吩咐?” 穆清绝正愁他在跟前行动不便,心道:这个符信来的恰到好处。 通了会儿话,穆世英掐断符信,踌蹰着道:“衙门有一些案子司长要找我询问。我这个位置也没办法。有事就不敢耽误。” “没事。”穆清绝忙道:“有事你就去忙吧。我们都吃好了。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几步的距离。”穆世英讪然道:“你们就慢慢吃吧,浪费了也不好。对了,我呆会儿下去把账结了。……明珠,你晚上住什么地方?” 尤明珠淡淡道:“我想回家看看爸爸。” “应该的。”穆世英点头道:“你难得回来一次,就多住些时候吧。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我多陪陪你。” 尤明珠平淡的嗯了一声,这种话她听过许多,早就不怎么往心里去了。 “那行……你们别起来了。”穆世英看着尤明珠的态度大感歉然,叮咛道:“清绝,替我陪陪你嫂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出去转一转。” “好啊。” 穆清绝眯着眼一笑,爽快的答应下来。 送走了穆世英,穆清绝看着满满一桌菜,轻笑道:“能吃的多吃点,要开始办正事了。” 谭凝紫问道:“师傅打算怎么行动呢,要不然咱们晚上再潜进去打探。” 穆清绝嫣然一笑,摘下头上的貂帽,将秀发盘了个髻拢到帽子下里。扶着腰肢道:“你们看我像不像一个公子哥儿?” 她的衣着本来就很素淡,身量又颇为修颀,只要调整一下步姿气度,还真有几分雌雄莫辨。 尤明珠哑然失笑,“嗓音可不太像?” “这个不要紧。”穆清绝黠笑道:“我还会腹语嘛。” 不过变化男声还需要明钦好好配合,他躲在识海中倒是睡的安稳,穆清绝空自恼恨,偏是拿他没有办法。 “咱们走吧。” 穆清绝摆了摆手,忖思道:“堂哥虽然顾虑的甚是,不过这种行当是七曜府明令禁止的,想那fèng求huáng必不敢张扬的众人皆知。况且我在玉京并没有多少熟识的人。倒是嫂子不必跟我们一起行动,你如果想回娘家的话,我可以先送你一程。” 尤明珠少年的时候大摩国的风气远没有现今这般放达,歌楼舞馆也不怎么昌行。后来嫁作人妇。更没有出入过这种地方。难得跟穆清绝出来一趟,不由有些跃跃欲试。 她说回支家只是一种托辞,支望溪对于她选择的穆世英向来很不满意,夫妇两人在支家颇受冷遇。最近竺仕远百般献好,她还不觉得如何,支家延颈逢迎的就不乏其人,她听在耳中徒乱心意。 “我想跟你俩一同过去,清绝不会嫌我碍事吧。” “怎么会呢?”穆清绝笑道:“咱们又不是找谁比试。我只想了解一些青衣社的内情罢了。” ………… 三人坐回银貂车。穆清绝从灵图上查找fèng求huáng的位置,原来就在北海庄园一带,几乎就在七曜府的眼皮底下。 玉京城方圆千里,从七曜府往外走,就算驾驭仙车也得大半个时辰。时辰是旧时的说法,按地支划分,一天有十二个时辰。这种算法太过简率,不太适应精密的生活,所以通常将一个时辰均分作两个小时辰,简称小时。 除了主体的七曜府外。玉京城下辖四个郡,从东往西,依次是朝阳郡中天郡西山郡向晚郡。 fèng求huáng就位于西山郡,和七曜府只隔着数条街,能将楼馆开到这种地方,背后的大老板必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穆清绝依着灵图的指示直奔fèng求huáng而去。驰了约摸两刻钟,前面现出一座红瓦黄墙的庙宇。门额题着三个烫金大字,保国寺。 “是这里吗?”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疑惑难解。穆清绝仔细观察灵图的标示,那是不会错了。断然道:“灵图应该不会有错。咱们找个人问问吧。” 正说话间。庙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一个脑瓜锃亮的和尚拿着一块四四方方的木牌放到门口。又搬来几块红砖压了压。 木板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了一溜黄字,中间是fèng求huáng休闲会馆。底下画了一个粗箭头,标注着一行小字:向左一百米右拐。 穆清绝莫名其妙,不过她眼力极好,木板上的字倒是看得分明。 和尚扭头一看,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银貂车,低声嘀咕道:“有钱人就是闲的慌。刚吃过午饭就找来了。” 穆清绝扭转车头,按着木板的指示顺着寺院的围墙转了大半个圈,果然后面有个虚掩的铁门。两边墙上贴一些乱七八糟的广告,大多是医治花柳病的。 穆清绝暂停仙车,着谭凝紫下去打开铁门,缓缓开进院子。 围墙里面是一片广阔的平地,放眼望去大车小车难以计数,有两个轮子的,有四个轮子的,还有八个轮子的。古代马匹象征着主人的身份,四匹马叫驷。就算个世卿之家了。仙界则要看车轮,当然船轮飞船还不在此列。 这时,一驾铁甲坚厚的黑熊车随后拐了进来,穆清绝找一片空地泊住仙车,黑熊车也跟在旁边泊定。 坐驾的份量确实能从一定程度上看出主人的身份,这是从古而然的。像三清四御和西天佛菩萨,坐骑逃到人间都能称王称霸。 穆清绝看这驾黑熊车比较少见,疑心是个七曜府的重要人物。便留了个心眼,坐在车子里并不着急出来。尤谭两女都看她脸色行事,见她安坐不动,便不急着下车。 旁边的车门打开,果然跳下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穿一件毛光发亮的黑色毛氅,烫了一头波浪卷,耳垂缀着长长的明珰,描眉画鬓浓墨重彩,一身的珠光宝器,走动之时浑身皮肉乱颤。 穆清绝呆了一呆,这样的打扮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既然全无印象,就不是熟识的人了。方要推开车门出去,黑熊车里随后又走下一个身形纤细的女郎。 这个女郎跟前面那个大不相同。她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裤,打扮的中规中矩,清而不寒,秀而不媚。肤色白晳,五官秀美,戴一只黑色的眼镜,将半个脸容都遮去了。 尤明珠扭头望去,不由唬了一跳。脸色都白了一白,车窗的贴纸具有遮蔽的性质,从里面望外看很得清楚,从外头往里瞧就需要分外留心。 外面的两人显然没有留意三女在车中观察,卷发妇人热络的拉住身后的女郎,一路上连比带划高高兴兴的往前面的楼馆去了。 穆清绝看出尤明珠脸色有些不对,奇怪的道:“嫂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不是。我没事。”尤明珠不确定的道:“刚才那女的有点像一个熟人。” “哪个女的?前面的还是后面的?” 穆清绝闻言又阖上车门,这要是遇上熟人似乎是件麻烦事。 “后……后面的。”尤明珠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看起来很像。不过她戴着眼镜,也不一定。” “像谁呀?我认识吗?”穆清绝慎重的道:“嫂子,咱们来这儿可不是玩的,主要是探听素素的下落。你若是发现了熟识的人,可不能瞒我。否则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去吧。” “我确实没有看清楚。”尤明珠吞吞吐吐的道:“那女的像是我大姐。”她刚才太慌张了,生怕被人家认出来,哪里敢注意细看。 “你大姐?她是做什么的?”穆清绝黛眉微蹙,盘根究底的问。 “她是藩事院的首席大臣。”尤明珠摇头道:“可能真是看错了。我大姐那人刻板保守,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明钦在识海里闲的无聊,听到这里忍不住哧笑了一声。 “臭小子,你阴阳怪气的笑个什么?”穆清绝正感懊恼,想到明钦无所事事的样子,不由得心头有气。 尤明珠讶然道:“清绝,你到底跟谁说话呢,不会是人格分裂了吧。” “没有。”穆清绝撇嘴道:“实话说了吧,这小子也是我徒弟,他性子顽劣,不知到哪里野了一趟,连肉身都搞丢了。现在藏在我识海中呢。这是我们修行者的事,跟你说也未必清楚。” “是吗?”尤明珠呆了半晌,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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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59章 寻幽探胜 “我不是怕吓到你吗?” 穆清绝口风一转,轻声笑道:“不过钦之也有些本事,这次他深入神光教给我带回了不少讯息。和穆穆的关系也不错。” “真的吗?” 尤明珠听她提及女儿,顿时留上了心,忧心忡忡的道:“小兄弟,我家穆穆她还好吗?” “当然。”明钦笑道:“穆穆师妹聪颖机敏,神光教的奉圣夫人对她疼爱有加,一心想把她娶进家门作儿媳妇呢?” 尤明珠面孔微沉,不悦道:“这算什么好事。穆穆倘若许身匪类,我们母子何时才能相见?” 明钦不以为然的道:“夫人不必着急。岂不闻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奉圣夫人既然相中了穆穆的家世,至少不会过份开罪,眼下也没有性命之忧。” 穆清绝接口道:“嫂嫂暂且宽心。我一定会把穆穆毫发无伤的救出来的。” “但愿吧。”尤明珠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穆清绝打开驾驶台上的储物箱,翻出几副琉璃眼镜。镜片颜色变幻,或青或黄,颇有几分修饰容貌的作用。 穆清绝拣了一副戴了起来,尤谭两女有样学样,也都用来遮住眼眸。谭凝紫以前喜欢戴一块面纱,这在冬日的时候还是很常见的。不过眼下没有事先准备,眼镜也算聊胜于无。 “咱们下车吧。” 三人相继跃出,穆清绝锁好仙车,大步往楼馆走去。想起明钦刚才古怪的举动,不觉旧事重提,质问道:“对了,方才你笑什么呢?我到现在都莫名其妙。” “没什么。”明钦打个哈哈,不肯直说。 “不可能。”穆清绝不信道:“肯定得有个缘故。说来听听呀。” “你自己想去吧。” 明钦支吾着坚持不说。他听穆世英说fèng求huáng有很多兔子,专门招待名门贵妇。刚才那两个妇人就很可能是来玩兔子的。尤明珠又说她大姐刻板保守不会来这种地方。世间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比比皆是,即便是至亲好友同床夫妻。也未必尽然了解。 但归根到底只是他个人猜度,没有真凭实据,还言之尚早。 围墙这边是一个后门,远远虽看得厢房众多。也只得一个背面。殿宇之间有一个圆形拱门,穿过拱门才是一进殿阁相连的院落。 一间间佛殿都朱门紧闭,不时有香客出来进去。庙殿里隐约传出歌舞管乐的声响。 “走,进去看看。” 穆清绝眼见众香客来去自繇,也无须引领。快步跟在后面闪进一间庙殿观看。 大殿甚是宽阔。场中摆满了座位,疏疏落落的坐着一些香客,光线微弱,透着一股暗昧的气氛。 神座上并没有什么佛像,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郎坐在上面,身前摆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琉璃屏风。一颦一笑都纤毫毕呈。 阶前放着一个高高的功德箱,周围又有几个蒲团,标注着金刚护法,需布施若干。 仔细一看,底下的座位也都有高低不等的价码。庙殿里来来去去的香客极多。偶尔会有人往功德箱里放点钱,可以在下面得到一个座位,坐下来慢慢欣赏。 有钱的香客会不时点一些曲子让神座上的女郎歌唱。但因为有屏风挡隔的关系,颇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如果愿意大力布施,则可以在殿主身边得一个护法的位置,被视作无上的荣耀。 穆清绝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学着别的香客一间一间佛殿随处转转。 只见各个房间的陈设大同小异,有的殿主还能唱唱歌,有的就和身边的护法不停的闲聊,一副长袖善舞的样子。 穆清绝嗤笑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饿死鬼投胎呀。这有什么好看的,还值得打开腰包布施。” 明钦道:“俗话说,色不迷人人自迷。这家寺院真是生财有道。比起泥塑木雕的神像也算是活色生香了。” 说话间,几人又走进一间佛殿。远远就听的人声鼎沸。欢呼叫闹声沸反盈天。 这位殿主果然有些不同,她穿的好像还在草莱初辟的年月,上身就裹着一个胸围子,纨裤也只堪堪包住臀部。伴随着欢快的乐曲扭腰摆臀的**舞动。 “哎呀,这个厉害。” 三女觉得气氛有些狂躁,红着脸飞快的退了出来。佛殿里自是男士居多。女的也零星可见。 明钦老实不客气的评点道:“你们也太不济事了。没看过跳舞还是怎么的。她其实就会那么三招两式,过不了一会儿就黔驴技穷了。” 穆清绝稍一回想,觉得明钦说的不错。那殿主看似妖娆多姿,其实舞姿并不如何动人,来来回回无非是扭扭腰摆摆臀,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不好看,你还观赏的那么细致。就不回去,你想也是白想。” 谭凝紫说着挽住穆清绝的胳膊,掩着素口咯咯直笑。 她们转悠了这么许久,多少也看出一些门道。门首悬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殿主的名讳。 如果是熟识的香客,就可以直奔心仪的殿主而去。 “你们快看,那边女的多。” 明钦目光游走,看到一间佛殿很有女香客的身影。连忙招呼三人。 “过去看看吧。” 三人看了不少佛殿,奇的是连个知客的僧人都没有,哪里探寻的到青衣社的踪迹。漫无头绪之下,只好随处看看,希望能有一点特别的发现。 这回果然有所不同,神座上坐的是一个黄发青年,底下济济一堂,穿的花红柳绿,搽脂抹粉。挥舞着手绢,声音尖利。 穆清绝心觉有异,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一瞅,只见座中有不少吃的五大三粗,年纪老大不小的,还有的留着胡茬子,眼见是男子而巾帼的居多。裙钗女郎零星可数。吓得三女心惊肉跳,惊弓之鸟似的逃了出来。 明钦哈哈笑道:“看你们像中了箭的兔子似的。” 穆清绝大发娇嗔,涨红着脸道:“不许跟我提兔子。” 谭凝紫恨恨的道:“钦之太坏了,他肯定早就知道是这样。故意骗我们进去。” 三女心同此念,绷着脸蛋一头。 穆清绝轻哼道:“你最好一辈子别现身出来,否则我和紫儿要你好看。” 明钦大呼冤枉,叫屈道:“我也是头一回来这个地方,怎么会事先知道呢?嫂嫂你可得帮我说句公道话。” 尤明珠怔了一怔。疑惑的抬起眼眸。 穆清绝粉颊微烫,啮着娇唇道:“滚蛋。嫂嫂也是你叫的吗?你应该叫……叫……”她既不想暴露也不想否认两人的关系,叫什么可就有些为难了。 尤明珠道:“你和凝紫一样叫我阿姨就行了。” 谭凝紫素口微张,这话听起来倒像她和明钦是一对俦侣似的。心底不觉有些许紧张。 明钦也怕穆清绝真的恼羞成怒,岔口道:“师傅,下面这些都是掩人耳目的。想找青衣社的人咱们应该往楼上呀。” 穆清绝微微恍然,这楼阁都有数层之高,上面灯火辉煌,想必有些别的门道。fèng求huáng能博得这么多的香客,想必不是浪得虚名。 七曜府对于倚门卖笑的生意是明令禁止的。但真的要禁绝此事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除了这些改头换面。在疑似之间的。暗地里风生水起的更是不少。 老聃说过,美之为美,斯恶已。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善恶美丑本身就有这种共生关系,天下的事断不是一纸空文就能兴利除弊的。 孔子说,我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告子说,食色,性也。孟子说,不识子都之美者,无目者也。大约这阴阳共生的法则就注定了世间万类饮色疗饥的命运。不但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这真是无分种族,不论性别的。 女子虽然在体质上居于弱势,自觉不自觉的会戴以贞操的枷锁。但一些有权有势的女人在这方面也是丝毫不让须眉的。 像什么山阴公主宣太后武则天赵飞燕。真不见女人就比男的天生的感情专一。 具体到秦楼楚馆这个行当,往往和贩卖妇女逼良为娼互为表里,又有些浮薄子弟因之倾家荡产短命横死的。所以向来没有什么好名声。 但是作为一种市场需求,未见得毫无存在的价值。大抵只要色相能成为一种价值需求,这种买卖就不会停止。就像鸟兽的毛羽皮角,因之殒命的何尝少过呢? 楼阁既然有数层。自然得有楼梯。三人留心寻找,果然在走廊尽头的暗角发现了木制的阶梯。 楼梯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踩在上面咯吱作响,周围的墙壁上同样贴满了广告,还有fèng求huáng的一张宽幅告示,写着请上二楼。 “这地方神神秘秘的,还真不好找。” 穆清绝暗自腹诽,刚才在下面着实耽误了不少功夫。 其实这也是无奈为之,魁君继任起来,颇想振作一番,于吏治大力整顿。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又不敢破坏魏党中高门大阀的利益,实在难有什么成效。 但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个行当是出了名的日进斗金,缉察们都喜欢经常光顾,打个秋风。fèng求huáng又专作达官显贵的生意,这藏身之处当然得煞费苦心了。 自古道,寻幽探胜。如此安排也更能满足那些花酒客的心理。 三人拾级而上,来到二楼。迎面是一排琉璃门窗,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男女夹道等候,笑脸相迎。 男的都是一色的武士服,背负双手,脚下不丁不八,表情冷肃。女的穿着深蓝色的坎肩,短裙及膝而止露出半截笔直圆润的小腿。 “欢迎光临。” “穿这么少,也不觉得冷吗?” 穆清绝打量着迎客的玉女,暗暗鄙夷了一下。摩夷天四季分明,玉京城位于北方,温差还是很大的。现在又是深冬,躲在屋子里还好一些,出门的话都要加一些裘袄。 心底这般想着,迈步走进fèng求huáng,顿觉一股暖融之气扑面而来。这里面设置着大型的法阵,能够鼓动暖风,驱除严寒。 迎客的玉女都站在法阵前面,看来还是有一番计较的。 大厅里灯火辉煌,琉璃光灯星罗棋布,中间挖了一个深邃的圆池,头顶灯光摇拽,歌唱声震耳欲聋,无数男女聚在圆池中舞动摇摆,如痴如狂,真有一种群魔乱舞的景象。 圆池四面则有各种桌椅,供人随意歇坐。道旁则有密闭的房间,不时有穿着制服的玉女端着果盘出来进去,过道蜿蜒延伸,好像一只盘旋的巨蛇扶摇而上,看的出上面还有数层殿宇。 穆清绝抬头观察,隐约明白了一些。按着fèng求huáng的布设可以为不同需求的人提供便利。沿着过道,随着地势的升高,接待的对象地位也会越来越高。 穆清绝和两女递了个眼色,顺着过道缓步而上。柜台旁边有一道小门,里面似乎设置了云梯,但一般顾客是不允许进入的。 过道尽管没有阶梯,地势却是渐趋高阜,走完一圈几乎上升了两三丈空间,喧嚣声渐渐疏落下来,四面都是紧闭的门户,偶尔有些衣衫不整的花酒客出来走动。 再走一圈,四处的房间都一片漆黑,似乎没什么人居住,拐了个弯,只见楼道尽头站着几个青衣女郎,三女眉目示意,心知多半是青衣社的人了,不由舒了口气。 “三位请留步。” 三女走到近前,为首的青衣女郎斜跨一步,拦住去路。谦恭有礼的道:“不好意思。我需要验看你们的贵宾牌。” “什么贵宾牌?”穆清绝环抱双臂,淡淡的道:“本姑娘是初次光顾,不懂得你们的规矩。” 青衣女郎含笑道:“真是抱歉。没有贵宾牌不能进去。你们可以到下面办理佳宾牌,自行选择相宜的服务。” 穆清绝蹙眉道:“佳宾牌?这跟贵宾牌有什么不同,有了那玩意可以进的去吗?” “还是不可以。”青衣女郎解释道:“佳宾牌只需要三千银元,可以享受本馆除了贵宾区以外的所有服务一率八五折。贵宾牌则需要大老板验看仙篆,酌情赠与。目前不对普通顾客开放。”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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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0章 守株待兔 穆清绝轻哦一声,追问道:“那你们大老板人呢,让他验一验我够不够格。” “姑娘说笑了。”青衣女郎客气的道:“大老板验看仙篆,通常需要本馆两到三位贵宾同时推荐。其实本馆面向普通顾客的服务已经十分齐全了,三位不必非要进入贵宾区的。” 穆清绝微哂道:“如此说来,这贵宾区今儿我是进不去咯?” “非常抱歉。”青衣女郎谦恭的道:“这是本馆的规矩。婢子实在无能为力。” 穆清绝冷哼一声,探手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晃了晃道:“我怀疑你们这里有非法的勾当,现在要进去搜查。不知道我这块令牌有没有你们的贵宾牌好使?” 青衣女郎怔了一怔,犹豫着接过一看,淡淡道:“姑娘,你这是魇月楼的令牌,恐怕无权搜查我们fènghuáng馆。” 穆清绝嗤笑道:“没错。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我这块牌子叫来几个缉查总不成问题吧。” 青衣女郎脸色微变,这种地方可是最讨厌和缉查打交道了。魇月楼作为七曜府总揽大权的主楼,想要唤来几个缉查自是轻举而易的事。 想通这层关系,青衣女郎越发客气起来,恭恭敬敬的把令牌递回过去,强笑道:“姑娘请稍等。容我向大老板汇报一下。” “去吧。” 穆清绝占了上风,大喇喇的挥了挥手。 青衣女郎摸出灵犀佩走开几步,找到大老板的通灵符印,祭出符信。过不片刻,便听那边漫不经心的喂了一声。 青衣女郎忙道:“大老板,这边来了几个客人,她们没有贵宾牌,执意想进入贵宾区。婢子劝说不住,她又有魇月楼的令牌,我怕她找来缉查胡搅蛮缠。” 大老板稍一迟疑,淡淡道:“那就迎进去好生侍候着。我现在脱不开身,你先帮我盯着吧。” “是,是。” 青衣女郎听那边掐断符信,才收起灵犀佩满面春风的迎上前来。欠身笑道:“三位久等了。大老板亲口发话,准许你们体验贵宾区的服务。稍后她会过来验看你们的仙篆,如果条件合适的话,可以获得本馆永久贵宾的资格。本馆的所有设施都是符合天条律法的,三位尽管放心享用。” “是吗?”穆清绝促狭地道:“那我可得留心观察了。如果确实如你所说。待我回到魇月楼,倒要给贵馆申报一份嘉奖呢?” 青衣女郎将信将疑的瞄她一眼,颔首道:“多谢姑娘美意。姑娘可以叫我琼枝,未敢请教如何称呼?” “我姓穆。” 穆清绝本想随口编造一个假名。转念一想,这里面虚虚实实,对方就算想到魇月楼主姓穆,也只当她是拉大旗作虎皮,反而不会怀疑到她的真实身份。 琼枝笑了笑,也未多问。交待了一下身边的姐妹代她当值。引着三女大步走进贵宾区。 琼枝不知道三女的真实来意,当然不会提供什么难以启齿的服务。 贵宾区也都是一些密闭的房间。因为贵宾都是熟门熟路,而且癖好各不相同,没有特别的传唤,青衣社也不会委派专门的玉女亦步亦趋的跟着。 琼枝领着三人兜兜转转,停到一个房间外面。门板上悬挂着一块金色木牌,标注着天干地支,三人不熟悉fènghuáng馆的格局,自然不明白这种序号代表的含义。 门边的墙壁上贴了一层琉璃屏,里面设置着一个法阵,琼枝揭开琉璃屏。法阵迅速流转起来,飘浮着形形色色的古怪符号,琼枝在上面勾划了数下,只听咯嗒一响。房门松动开来。 “三位请进。” 琼枝阖上法阵,推开房门熟练的开启墙上的壁灯。 房子里面空间很大,头顶镶着一圈圈五光十色的琉璃光灯,陈设齐全,坐椅床榻都非常考究,雕花纹饰彰显着豪富之气。四壁帷幔披垂,如梦如幻,宛如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琼枝径自走了过去,揭开帷幔挂到金钩上,后面现出一个玉石铺就的洗澡池,几只蓄水的龙头也雕刻成银龙的形状,鳞须欲活,美轮美奂。琼枝在龙头衔着的珠子上拨了一拨,哗哗的热水顿时倾泻出来。 “三位可以泡一泡温泉。我这里有懂得按摩的姐妹,稍时我帮你们安排一下。不知你们想要暹罗风格还是天竺风格的?” 三女面面相觑,穆清绝不解道:“有什么区别吗?” 琼枝笑道:“技师都是一样的。药酒可能会有一些不同。” 穆清绝道:“我用不着这些玩意。紫儿和嫂嫂,你俩谁需要按摩让她安排一下。” 谭凝紫窘道:“我不习惯让不相干的人触碰。” 尤明珠脸颊晕红,尴尬的摇摇头。 琼枝怔了一怔,大概很少见到这么新嫩的顾客,掩口笑道:“按摩就是缓解疲劳,放松一下而已。三位许是不常到这边来,那也可以不用药酒,稍稍尝试一下。我们这里的技师都是通过天师府考核的,技术绝对棒棒的。” “好了。”穆清绝打断道:“你先出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再唤你。” “是。”琼枝抿嘴一笑,指着墙壁上一个琉璃屏盖着的法阵道:“这里有一个传音器,三位有什么需要的话,只要打开琉璃屏按一下里面的机括,我就知道了。” “可以。”三人纷纷表示明白。 “那三位慢慢享用吧。” 琼枝福了一福,脚步轻盈的走了出去反身带上房门。 穆清绝松了口气,“总算是进来了。” “接下来怎么做?” 青衣社组织严密,再辅以各种各样精巧的法阵,想要在这里来去自如而不被发现简直比登天还难。况且她们对fèng求huáng的布置格局都不熟悉。 穆清绝沉吟道:“那个琼枝不是说大老板会来见咱们吗?给她来个守株待兔就是了。” 谭凝紫为难道:“可是咱们的行踪都在青衣社的监视之下,哪里有机会查找秦师叔的下落。” 她们师徒并不擅于应变,尤明珠更是瞠乎其后了。 穆清绝想不出主意,心念微转,气闷的道:“钦之,你睡着了吗?怎么不帮我们想个办法?” “现在什么时候了?”明钦问道。 “差不多快酉时了吧。天都还没黑呢?”穆清绝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师傅你好笨呀。”明钦无语道:“到了晚上我可以出来呀。” 他的神游镜就像影子一样,白天的时候影迹是很淡薄的,到了夜间光芒炽盛。简直无往不利。 “真的?” 穆清绝心头一喜,连他出言不逊都略过去了。明钦颇擅隐形变化,连几千年的秦朝都能来去无碍,想要在fènghuáng馆里探听什么消息。自然容易许多。 明钦应声道:“等到月亮出来之后,我的神游镜能够吸收月华,我就可以化身出来了。” “太好了。”穆清绝兴奋的道:“那时咱们分头行动,我们牵制住大老板,你抓紧寻找素素的下落。即便不能将她立即救出。至少也能知些深浅。” 尤明珠见穆谭两女一扫阴霾,似乎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明钦有些无与伦比的信心。不由暗暗揣恻,难道这个徒弟比清绝这位当师傅的还厉害? 几人商定了主意,等待的时光反而显得无比漫长。 房间里虽有琳琅满目的装饰和舒软无比的坐榻,几人却都没有心情安坐欣赏。 “师傅,池子里的水放满了。” 谭凝紫转眼瞄见水池已经堪堪蓄满,连忙走近水龙摸索机关。她们也都出身富贵之家,这些装置大同小异,自不需要fènghuáng馆的人一一提点。 穆尤两女闻声赶了过去,分头关闭水龙的流水。 穆清绝笑道:“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就下水泡一会儿吧。” 三人都奔走忙碌一天了,掬着温暖的清水不由大感意动,可是考虑到还有明钦这个男子隐在暗处,眼波流转,谁也不好意思解衣下水。 穆清绝恍然心悟,失笑道:“你俩是顾忌钦之吧。那我先到外面等着,你们把帷幔放下,免得这小子窥见春光。” “那怎么好呢?” 尤明珠微感踌蹰,觉得这样对待穆清绝似乎不太礼貌。谭凝紫玉腮染霞,想起这次醒转的时候身无片缕。自己的玉体多半早让他看去了。纵然两人不无情愫,当着外人的面仍然需避些嫌疑。 穆清绝红着脸道:“我要泡澡也得等钦之从识海里出来。你俩就不要忸怩了,稍时办起正事来,可没有这闲功夫了。” 说着从水池边退了出来。解下金钩搭着的纱幔。靠着一张软榻支着秀颊侧身躺下。 白色的纱幔薄如蝉翼,挡隔效果不是太好。影影绰绰的还能看到穆清绝的身影。 尤谭两女赧然一笑,尤明珠道:“既然清绝一片美意,咱们就下水泡一会儿吧,这一大池子热水,浪费了也是可惜。” 谭凝紫微一点头。仰面往头顶瞄了瞄,迟疑道:“尤姨,听说很多酒楼歌馆都暗中布置色相镜,偷着摄取客人的影神图。这里该不会有那种东西吧。” 尤明珠正动手解着外面的裘袄,闻言唬了一跳,心惊的四处打量,脸色发白的道:“你可别吓我。如若真有那种装置,我还是不要洗了。” “应该不会吧。”谭凝紫讪笑道:“咱们只是第一次来,她们又怎能未卜先知,想要算计你我呢?” 尤明珠思忖着道:“如果真有预作布置,咱们先前说的话岂不是早被听了去?” “可能是我多虑了。”谭凝紫释然道:“以我和师傅的修为,这么点空间内若有异样的法阵,我们不会毫无感觉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尤明珠感叹着笑了笑,终是缓缓解除了裘袄外裳,只留着黑色的抹胸和单薄的小裤,卟通一声滑落池中。 “水好热。” 尤明珠娇呼一声,从水池中站了起来。湿漉漉的发丝沾在头颈上,蒸腾的热水烫的她连吸了几口冷气。 谭凝紫卟哧一笑,促狭道:“又没有别的人,尤姨你慌个甚么?” 说话间,她也宽衣解带,剩下一件衬衣下到池中。谭凝紫毕竟是道行中人,肌肤的抵抗能力远胜常人,沉浸到雾气腾腾的热水中浑若无事。瞄了一眼尤明珠出水芙蓉般的优美身姿,讶然道:“尤姨,你的身段可真是好。怪不得常听人说,你们尤家的闺女是人如其姓,一个个都是天生尤物。” 尤明珠轻啐一声,赧然道:“你这丫头怎么也来取笑阿姨,我家穆穆都快有你这般大了。阿姨已经是人老珠黄,哪里比得了你锦绣芳华。况着你跟着清绝学道,必是驻颜有术,清绝比我小不了几岁,看着就像你姐姐似的。阿姨如何比得了啊。” 谭凝紫笑道:“尤姨你可是一颗明珠,这光华是不曾减损的,哪里会昏暗发黄呢?” 尤明珠哑然道:“紫儿你真会说话。阿姨的姓名倒被你拆开来变着法的恭维我。” 谭凝紫幼年丧母,心底常有这一种缺憾。穆清绝尽管待她极好,但是个黄花女郎,平生从未生养过。就像尤明珠说的,看起来最多像个姐姐。 尤明珠秀美慷爽,为人随和,两人又几乎裸裎相对,谭凝紫不由升起一股孺慕之情,轻叹道:“穆穆师妹有阿姨这样的娘亲真是让人羡慕。” “怎么了?” 谭凝紫的情绪忽然低落起来,尤明珠若有所觉,分开波浪游到近处,只见她眸如星子,隐见泪光,大讶道:“紫儿,你……是不是阿姨说错什么话了?” 谭凝紫胸中蓦地升起一股冲动,猛然扑到尤明珠身上,搂着她痛哭道:“娘亲,紫儿好想你。” 尤明珠怔了一怔,隐隐升起一种明悟,抚着她的香肩轻拍道:“好孩子,妈妈不离开你。” 念头所及,不由想起远在光明海无依无靠的穆穆,禁不住琼鼻一酸,顿时抽抽嗒嗒的低泣起来。 穆清绝在外间百无聊赖,忽然听到水池里传来一阵阵哭声,惊的从床榻上一跃而起,飞身冲了进去,连声道:“紫儿嫂嫂,出什么事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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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1章 大仙姑 尤明珠和谭凝紫惊呼一声,自顾掩着胸口手忙脚乱的缩进水池,窘迫难当的道:“你进来做什么?” 穆清绝莫名其妙,游目一扫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纳闷道:“你俩好端端的哭什么呢,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好了,你先出去吧。” 尤明珠抹去泪痕,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穆穆虽说没有性命之忧,毕竟身陷险地,强敌环伺。她一直故作镇定,只是由于远水解不了近渴,不愿将软弱的一面表现出来罢了。 方才谭凝紫自怜身世,不觉让她触动情怀,竟至于相对痛哭。若和穆清绝解释起来实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况且这心中隐痛,实在羞于启齿。 “没事就好。” 穆清绝摇了摇头,悻悻的退了出去。坐回软榻上左思右想,不由卟哧一笑,微哂道:“我也是过于紧张了,闹这么一出,倒便宜你这个坏小子了。嫂嫂和紫儿的身子好看吗?” 明钦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道:“师傅,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是读过书的,圣人说,非礼勿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鬼才信你。” 穆清绝轻声嗤笑,可是明钦躲在识海里,拿不到他的真凭实据,有没有趁机大饱眼福就只有天知道了。 明钦呵呵一笑,岔口道:“师傅,你闭上眼睛。” “怎么了,你想弄什么鬼?” 穆清绝嘴上问着,还是依着他的要求轻轻阖起美目。 “好了吗?” 稍时试探着问了一声,忽觉得腰身一紧,被一双坚实的手臂揽入怀抱。心头微微一惊,扭头一看,明钦已经悄无声息的从识海里化身而出。就势在她唇角亲了一口,笑嘻嘻的道:“清绝师傅,别来无恙呀?” 穆清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啮着粉唇道:“臭小子。我真想揍你一顿。我穆清绝向来门户谨严,怎么收了你这么个顽劣的徒弟。” “这……”明钦吐了吐舌头道:“你先别忙端着师傅的架子,你看我风尘仆仆的从几千年前回来看你,怎么连一句慰劳的话都没有。反而斥责起我来。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回去吧。”说着退开数步,作势要施展变化。 穆清绝大感失措,慌忙从坐榻上跳了下来,一把扯住明钦的衣袂,脸蛋涨得通红。 不论从名份还是年纪来讲。她都习惯站在师长的位置上,把明钦和谭凝紫同等看待,随口喝斥,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妥。 然而她和明钦在迢递崖真正师第相待的时间非常短暂。来到玉京后心境急剧变化,明钦为了让她接受两仪双修的法门医治痼疾,明火执仗的表露出爱慕之意。 穆清绝尽管在内心承认他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子,但她作为天女门的掌门,天然要比一向遁居接天崖专心修行的云轻素更多世俗负累。 所以云轻素接受明钦作为道侣就无比坦然,相处之间绝无年纪辈份上的畛畦。而穆清绝对他则有更多的责任感,除非肌肤相亲恐怕很少意识到男女之情。 明钦拨开穆清绝的玉手。整了整衣领道:“也罢。秦姨于我有推衣庇护之德,现在她身处危难,我也不能坐视不理。等到她安然无恙,再离去也不迟。” 穆清绝眼圈微红,抢上两步攥紧拳头往明钦胸口砸去,气呼呼地道:“你还不服管了是不是?你要敢走,我就跟你恩断义绝,素素的事也不要你插手。” 明钦闻言反而笑了起来,有的人虽不会嘘寒问暖,感情萌动起来却显得更真挚动人。环抱住穆清绝纤柔的腰身猛然贴紧。不由分说的往她红嫩的娇唇吻去。 穆清绝轻叹一声,在明钦激烈的抱持下师道尊严立时荡然无存。 痴缠许久,明钦才横抱着穆清绝温软的身子坐回床榻边,凑近她赤红的小耳轻声道:“敢问清绝师傅。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徒儿圆房呢?” 穆清绝轻啊了一声,眼眸流转,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秀颈深埋到宽阔的胸口,心有未甘的道:“坏蛋,师傅真的要被你欺负死了。” 明钦笑道:“清绝师傅雌威犹在,徒儿怎么敢放肆呢?” 穆清绝抓住他不甚规矩的大手。轻声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天女门存亡未卜。清绝怎么能在这时考虑个人终身呢?等过个三年五载,本门劫尽重光,我就卸去掌门之位,全心全意的侍奉你,你看可好?” “好是好。”明钦怅然道:“可是岁月催人老,时光不再来。倘若不幸本门光复路远,迁延无成,难道师傅就一直守身不嫁了吗?” 穆清绝黛眉微蹙,歉然道:“我不能让天女门千年传承在我手中断绝,如今阖门上下颠沛流离,困苦不堪。难道让我贪图一己快乐,不闻不问吗?” 明钦笑道:“说起来我也是天女门的人,师傅的志愿,就是我的志愿。而今而后,我只好馨香祝祷,天女门早日兴复基业。让师傅能够功德圆满。” “光有这些还不够。”穆清绝抿嘴笑道:“你陪我的时间实在太少了。我一天给你算十个小时,至少要陪足我两年,我才会考虑嫁你哦。” “这也容易。”明钦黠笑道:“只要师傅能在床榻上给我留一点容身之处,我保证每天晚上都陪足你十个小时。” 穆清绝呆了一呆,抱怨道:“你这小子太会欺负人了。” ………… 冬日里昼短夜长,过了酉时,天色黑的极快。 明钦揭开窗帘,看着暮色一点点笼罩下来。轻轻阖起眼目,手掌放在后脑,默运神念,忽觉得脑门一热,一团金光从识海中吸附出来落到掌心流转变幻,化作一面菱花铜镜。 这就是月宫天子相赠的神游镜,据说是梦神的法宝。梦神是八大神族雷泽两神的女儿,身世显赫。八大神族遭际各不相同,雷泽两神算是声望不坠的。只是避世隐居行事低调,既不如刑天夸父共工隆盛一时。也不像他们败亡之后,几乎没有传人。 菱镜背面雕镌着禽鸟花卉,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铭文,因为难以读懂。更加予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明钦摆弄着菱镜和穆清绝商议道:“你呆会儿把那个琼枝叫过来,让她把这面铜镜交给大老板,我躲在里面见机行事。” “没问题。” 穆清绝心领神会,上前掀开墙壁上的琉璃屏,依照琼枝的叮嘱拨动了传音器。 过不片刻。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明钦和穆清绝互换眼色,扭身化作一蓬流光潜没到铜镜中。 穆清绝这才轻咳一声,“进来吧。” 琼枝推门而入,返身关好房门。谦恭的笑道:“穆姑娘久等了。大老板现在有些忙,暂时抽不开身来见你们。不过她再三吩咐,一定要伺候的三位满意才好。” “还不错。” 穆清绝微微点头,浅笑道:“我早听说你们老板是玉京城手眼通天的人物。今天有幸拜识,多等一会儿倒也没什么。承蒙贵馆盛情款待,寻常钱钞想必难入大老板的法眼。我这里有一面家传宝镜。麻烦你帮我奉送到大老板跟前,她见了此物肯定会来见我的。” “是一面铜镜呀。” 琼枝接过菱镜仔细观瞧,当然以她的眼光也看不出什么奇妙之处。 铜镜是中夏从商周时代以来就一直使用的器物。直到乾隆年间玻璃大行,就逐渐被取代了。 所以铜镜也属于一种骨董,但是在骨董中间又不甚值钱。况且这面神游镜精雕细镂,光可鉴人,顶多算个假骨董。 琼枝怀揣疑问,也不好驳回穆清绝的好意,满脸堆笑的告辞了出来。 穆清绝松了口气,默念道:“钦之。下面就看你的了。” 总算打发走明钦这个碍眼的,穆清绝满心欢喜的跑进后堂,笑嘻嘻的道:“我也来泡澡了。” 尤明珠和谭凝紫同池共浴,感情迅速升温。边洗边聊,差一点就将此行的目的抛之脑后了。 “钦之走了吗?” 谭凝紫神情复杂的瞄着穆清绝,她的耳目明敏,方才两人在外面卿卿我我自然瞒不过她。 “是啊,我得抓紧时间洗一下,呆会儿还有正事呢?” 穆清绝利落的解去衣物。抖散秀发跳进水池,激起一片水花。 尤明珠揶揄道:“清绝,看得出来你心情不错嘛,下个池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有吗?”穆清绝面孔微红,暗暗警觉好像有一些得意忘形了。 尤明珠娇笑着游了过来,搂着她的臂膀道:“跟嫂子老实交待,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哪有。”穆清绝不肯透露,“你别胡乱猜度。” “真不坦白?”尤明珠撇嘴道:“你要说出来,嫂子说不定还能帮上一点忙呢?不领情就算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穆清绝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眸一转,瞄见谭凝紫心绪不佳,不由悄然一叹,唤道:“紫儿,到师傅身边来。” 谭凝紫答应一声,乖乖凑上前来。强笑道:“师傅……” “是不是埋怨师傅抢了你的男人?”穆清绝似笑非笑的道。 “徒儿不敢。”谭凝紫涩然道:“我和钦之原本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还望师傅不要误会。” “那就公平竞争咯。”穆清绝嫣然笑道:“师傅不会阻拦你喜欢他,但我也不会放手的。” “师傅……”谭凝紫讶然的望着她,眸光中又是犹豫,又是迷惑。 穆清绝道:“我不想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让你我师徒心生芥蒂,这个臭小子师傅先帮你守着,随时等着你来抢夺。紫儿从不曾让师傅失望过,希望这次也是一样。” 谭凝紫啮了啮粉唇,轻哼道:“不错。钦之占了咱们师徒那么大便宜。生是咱们的人,死是咱们的鬼。就算我们不喜欢他,也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 穆清绝抚着她的脸庞咯咯笑道:“这才是我的好紫儿。” 谭凝紫自打进入天女门就和她形影不离,简直如同她的影子一般。不管谭凝紫如何矜高傲慢无理霸道,她都能甘之如饴,反倒是偶尔的忧郁委屈让她暗感心痛。 谭凝紫心中感动,讨好道:“师傅,我帮你擦擦背吧。” “好啊。” 穆清绝游鱼般的划出一丈之距,反手将乌发拂到胸前,侧身坐到池壁上。 尤明珠摇头失笑,感慨道:“我真是服了你们师徒两个了,这种事情都能说的理直气壮,倒像很有光彩似的。” 穆清绝淡淡道:“我和紫儿开心就好了。佛陀说,人生有八苦。所以我们才要抛绝俗念,避世修行呢?嫂嫂想用一把标尺来丈量世间所有的人吗?” 尤明珠怔了一怔,体味着穆清绝的话,呆呆地若有所思。 ………… 琼枝离开房间寻思着要不要将铜镜交付给大老板,刚刚拐了个弯儿,前面的房门忽然打开,缓步走出一个红裙女郎。 她画着精致的淡妆,眉若远山,目似秋泓,举手投足透着撩人的风韵。一袭绛红的罗裙,领口低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玉手握着一把翠羽玉骨的褶扇,刷声打开,遮挡住胸口。真有种云山雾罩的味道。 琼枝微吃一惊,急忙紧赶数步,恭身叫道:“大老板。” 红裙女郎回头瞄了一眼,讶然道:“琼枝啊。找我有事?” 琼枝提醒道:“那位魇月楼的客人……” 红裙女郎摇扇止住了她,淡淡道:“我还有几个贵客要招待,你好生侍候着就是了。” “是。”琼枝忙道:“婢子一直小心在意。那位客人给了我一面铜镜,让我转交给您。还说您见了此物,一定会过去见她的。” 红裙女郎心头微奇,伸手道:“什么铜镜,拿来我看。” “在这里。”琼枝连忙将铜镜奉上。 红裙女郎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暗感疑惑,询问道:“那客人有没有说这面铜镜有哪些好处?” 琼枝脸蛋微红,这一茬她可忘记问了,本以为大老板一看便知,不料会有此意外。搪塞道:“这倒没有。”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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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2章 镜中仙 明钦暗中观察红裙女郎,她大概就是瑞仙的师姐绛仙了。 据说青衣社门主神智夫人有三大弟子,皆能独当一面,号称三仙姑。fèng求huáng名义上就是由绛仙掌控。 “没事了。我呆会儿就过去。” 绛仙打发掉琼枝,转而向身边的随从询问道:“韦夫人在哪个房间?” “在凝香阁。”随从应声答道。 绛仙微一点头,这一片的房间都取了个芳阁暖榭的好听字眼。凝香阁就在近处,绛仙紧走两步来到门外,示意随从上前敲门。 过了片刻,房门咯嗒一声从里面拽开,门口站着一位高挑纤瘦的女郎,身上穿着松软的睡袍。 “原来是她。” 明钦瞄了一眼,不由哑然失笑。这女郎就是在楼下遇见的乘坐黑熊车的那位。尤明珠觉得和她大姐形貌相似,也不知是也不是。 “慧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绛仙满面堆笑的表示歉意,说着话,脚步已经迈入了凝香阁中。 慧姐淡淡笑道:“知道你是位大忙人,从你的四大护法随便挑一个招呼我们就可以了。” “岂敢。”绛仙道:“慧姐是咱们的贵人,流芳自己来都害怕招待不周呢?” 明钦暗中观察,发觉这凝香阁比招待穆清绝的房间还要华美许多。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踏到上面仿佛在云端行走。 那位和慧姐一起的富态夫人也换了件宽松的睡袍,房间中陈设着玉色的茶几,上面摆放着各种水果糕点,那位夫人翘着大腿,正吃的津津有味。 抬眼望见绛仙进来,连忙吐出嚼剩的果核,眉开眼笑的招手,“大老板有空了” “萨夫人,你好,你好。”绛仙客气的欠了欠身。 这位萨夫人看似无足轻重。她丈夫却是有鼻国的使臣,七曜府的老朋友。而萨大使又惧内如虎,于是藩事院的主事再三交待慧姐要将萨夫人照顾好了。 萨夫人体格健壮,需求旺盛。远非萨大使那样的半百老朽所能应付。听闻fèng求huáng格调高雅,在玉京贵妇圈有口皆碑。特地撺掇慧姐来体验一番。一来初来乍到,惟恐受了诓骗。二来可以掩人耳目,以免影响声誉。 慧姐就是尤明珠的大姐尤**,嫁的是魉火楼韦耀武的长子。现为江南道布政使,名符其实的封疆大吏。 三人围着茶几落座,绛仙拿起几上的节目单随手翻了翻,笑吟吟的道:“不知道萨夫人相中什么节目了没有?” 尤**轻咳一声,凑到绛仙身边小声道:“她认识不了几个字,你就别弄这些弯弯绕绕的了。赶紧打发她一下,我也好早点回家。” 绛仙点了点头,忍着笑道:“那就来点简单的吧。主要是本馆的特色,若是草率了事,客人怎么能开开心心的掏腰包呢?你也知道我这地界寸土寸金。光这房租一年到头都让我愁死了。” 尤**叮嘱道:“记得开一张票据,回头送到藩事院销账。” 绛仙笑骂道:“你们这些混账仙官,玩个兔子都想着销账。还有没有王法了。” “当然了。这是给上差办事,总不成让我自个儿掏钱供她玩乐吧。”尤**叹息道:“你可得侍候好了,倘若让她在大使耳边吹点枕风,影响了两国邦交。我可惟你是问。” “放心吧您。” 绛仙翻阅节目,只见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彩页,每一张旁边都写着内部传阅请勿外泄的字样。中间有一列目录,写着角色扮演。 下面的子目有经典扮演职业扮演场景设计等等。经典扮演中又有《西厢记》《牡丹亭》《水浒传》《西游记》等一系列经典著作。 “来这个吧。” 绛仙翻至《水浒传》推到尤**面前,招了招手吩咐随从下去安排。 “她懂这个吗?” 尤**瞄了瞄兴致勃勃的萨夫人。心头大感疑问。说是经典扮演不过是个噱头,可以给那些向往经典故事的顾客一种新奇的感受。展示一下不俗的格调,然而这对远道而来的萨夫人未免有些对牛弹琴。 稍时,两个侍女上前撩开帷帐。里面显出一个圆型的舞台。 角落里有一个暗门,绛仙抬起手掌啪啪拍了两下,暗门一开,走出一个油头粉面的和尚,敲着木鱼登上圆台,自报家门道:“小僧裴如海。法名海公,我这里有一段梵唱,献丑了。” 做这等事的自然也不能苛求才艺,多半是让青衣社延聘的专门人士写好了说辞,私下里背熟了。 这和尚一看坐中有一个端庄秀美的妇人,不由眉目飞动,格外落力起来。他平常接待的顾客总是萨夫人这等体貌的居多,像尤**这样的可说百不一见。 他这里没唱几句,暗门中大喝一声,冲出一个高大健壮的胖和尚,咋咋呼呼的使了一回拳脚,高声嚷道:“洒家是鲁智深。” 尤**轻啐一声,掩口笑道:“你这里果然是近水楼台,就是和尚多。这都是护国寺里过来兼职的吗?” 绛仙吃吃一笑,“两位夫人入眼就好。” 接着又是一个头陀跳了出来,舞动着两把戒刀,虎虎生风,完了把外衫一脱,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看得萨夫人惊呼一声,兴奋的大力鼓掌。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锦袍华服的青年,长的高大英俊,捏一柄描金折扇,眉梢眼角风流无限,呵呵笑道:“吾乃西门大官人,潘驴邓小闲我是样样齐全,承蒙两位夫人赏脸,且来喝两杯水酒吧。” 说着话,四人都高台上纷纷跃下,围上前来展示形体,卖弄风情。 尤**脸色微沉,环抱着手臂面露不悦。 绛仙忙指着萨夫人道:“你们几个要把萨夫人服侍好了,这位韦夫人另有节目,不得唐突。” 几个人呆了一呆,目光转到萨夫人身上。不觉有几分强颜欢笑,大感失望的凑上前去,又是按肩,又是揉腿。百般讨好。 萨夫人喜滋滋的摸摸这个,捏捏那个,望着尤**道:“那我……我……过去了。” “去吧,去吧。”尤**忙不迭地挥挥手。 绛仙笑吟吟的拿起桌上的洋酒,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递了过去,“来,慧姐,干一杯。” 尤**脸色稍和,接过高脚杯和绛仙碰了一下,微微啜了一口,不由凝了凝娟秀的黛眉。 绛仙促狭道:“我这里还有修罗族的长毛鬼和夜叉族的昆仑奴,那活儿跟驴子似的,慧姐想不想试一试?” “滚你的吧。”尤**羞啐道:“你若是只关心那玩意的大小,怎么不跟驴子试去。” “那我是帮不了你了。” 绛仙摊了摊手。起身道:“我还有点客人,就不奉陪了。若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直接通我的灵犀佩。” 尤**点了点头,掠着秀发小口的啜着洋酒。直到绛仙带着几个侍女退了出去。眼眸一转,只见桌子上留下一面铜镜,疑惑的拿到手里端详,“这是什么玩意儿?流芳落下的吗?” 尤**见这铜镜纹饰精美,顿时有些爱不释手,倒不急着还给绛仙。 房间两边还有数间内室,萨夫人让四人簇拥着占了一室。不一刻就大呼小叫起来。 尤**微觉尴尬,拿起桌上的洋酒和杯子,琢磨着铜镜往对面的内室走去。 推开室门,里面是一个小型的浴池。旁边放了些矮几短榻。 尤**将手上的物事一一放下,拧开水龙,热气腾腾的清水立时倾泻出来。她似乎十分善饮,等候蓄水的功夫,一杯接一杯的洋酒入腹,眉头都不皱一下。 等到池水半满。她也有了几分醉意,窣窣的解下睡袍,露出莹雪般的曼妙玉体,抬腿迈入池水中。 明钦躲在铜镜中大感懊恼,想不到绛仙竟然将此物随手失落了。这让他追蹑着绛仙的行踪查访秦素徽的计划无形中受挫。 尤**让热水一泡,顿时有几分清醒,探手拿过铜镜,对着面容痴痴的发起呆来。 “这是顾影自怜的意思吗?” 明钦暗暗苦笑,尤**近在咫尺,气息带着微微的酒香,如兰似麝,熏人欲醉。 算起来她的年纪恐怕将近四十了,穆穆有十五六岁,尤明珠差不多要大上二十岁,在姐妹中排行第三,尤**作为大姐,这么计算应该是保守的了。 不过尤家姐妹芳名远播,底子确实极好。尤**不但肌肤细嫩,半点皱纹都没有。身材也没有丝毫走样,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 尤**对着铜镜,轻轻抚摸秀美的五官,修长的玉手顺着粉颈缓缓向下探去,忽然面生红晕,怔了半刻,禁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明钦有心抽身而去,又怕她生张出来,坏了大事。轻咳一声,开口道:“夫人一门尊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知何故啼哭?” 尤**唬了一跳,慌忙捂住胸口,惊羞的四处打量,颤声道:“谁……谁在说话?” “夫人莫慌。”明钦故作高深的道:“我是这宝镜的镜精。” “镜精?” 尤**作为藩事院的大臣,见闻和学识都是很广博的,镜精之说出自一篇传奇《古镜记》。世间万物莫不有灵,有灵之物积年修行可以成精。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真的是镜精?那你出来让我看看?” “好吧。” 明钦答应一声,既然已经露了形藏,只好硬着头皮装下去。神念在铜镜中慢慢凝聚,化作一个淡淡的剪影。 尤**瞪大眼眸看了片刻,不由的桃花上颊,意外的道:“不都说年老成精吗?你怎么看起来这般面嫩?” 明钦笑道:“夫人可曾见过明镜疲于屡照,流水害怕风吹吗?我这个镜精只是没有天庭封爵罢了。如果称作镜仙,夫人就不会奇怪了吧。” 尤**微笑点头,沉吟道:“仙家讲究缘法。今日相逢是否也算一段缘份,不知小仙师有什么可以指教的吗?” “不敢。”明钦道:“我辈因缘而往,随遇而安。开悟凡夫本是份内中事。不过我观夫人,一门通显,富贵尊荣,似乎应该珍重惜福,不必再求盈邀满。” “话虽如此。”尤**苦笑道:“我倒希望减些禄位,增点福德。我身上有一件难处。恳请小仙师广施仙法,救我困顿。**愿倾尽所有,报答于你。” 明钦轻哦一声,看她这般急切,心说这买卖不错呀,像尤**这种背景,能够结交一下在大摩国可是天大的机缘。 “你可以说说看。” 尤**轻啮粉唇,幽幽叹道:“不瞒仙师。我和韦郎夫妻十载,一直没能生儿育女。婆婆对我很是不满,只是碍于我父亲职高位显,才不敢轻言休弃。恳请仙师能让我生下一儿半女,得偿所愿。” 明钦莫名诧异,心说生孩子的事你得找观音菩萨呀。月老虽然能牵个红线,传宗接待好像还不在他的职权范围。 “这种事也可能是你丈夫的问题,而且仙界医道精进,完全可以借助器具来完成呀。以你夫家的财力,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医学进步也是仙道昌明的一个标志,使凡夫不借助修炼真正可以达到上寿百二十,寿命整体上比凡间有了极大提高。 从前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如今欲界天的平均寿命都能达到七八十岁,和凡间常说的七十古来稀比起来真是恍如隔世了。 就说生育一项也能别开蹊径,就算男女双方都有毛病,还可以采集双方的精华由医师放到灵器中培育。 尤**摇头道:“我丈夫没有问题。我到医馆检查过很多次,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那为什么生不出来?”明钦呆呆的问。 “我不知道。”尤**眼圈微红,露出痛苦之色,幽幽的道:“他远在江南道,而我在玉京,我们一个月都见不了一次面。而且他背着我已经有了好几个私生子,大的都能够上学了。我是好端端的人,不是生育机器,我也可以生,为什么要去做那个灵宝生殖。”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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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3章 错有错着 灵宝生孕费用高昂,成功几率也不太高。尤**坚信自己没有毛病,不愿意用这种法门落人口食。 否则即便成功了,不啻是承认身有隐疾,而间接说明韦立挺蓄养外室是情有可原的。 一般来说,人族生孕的方式有三种。普遍的就是父精母血,交合成孕。灵宝生孕虽然略有不同,道理上还是一样的。 其二,是神气交感。史书上有一些无夫而孕的,多半出于此类。像什么华胥氏女履雷龙足迹了。第三,是功德福报。一些善男信女在庙里烧香许愿,做多少功德求得一种奖赏。或者赶上哪位神仙转世投胎,或是因缘未尽恩怨未报,会转生成子女报恩或报怨。 古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生孕有的是夫妻双方患有隐疾,有的可能也说不清什么毛病。不得不求神拜佛,归诸命运。 值得一提的是,生育孕育虽然习惯于连称,但生孕和育不是一个概念,育包括养和教,全是生孕以后的事。 “韦夫人,你先不要着急。” 明钦心念转动,这种事情他是爱莫能助的。如果尤**身体上有甚么隐疾,或许还能借助灵力疏导一下。否则的话准是坏事做多,合该绝嗣,这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现在医学大进,神仙想要绝谁的嗣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了。况且韦立挺都有私生子了,想来仙家也不会故意和她一介女流为难吧。 “你……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尤**踌蹰了半晌,缓缓点头道:“我相信。” 大约人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往往不相信或者不甘心受命运的摆布,等到步入中年,就有些听天由命的味道了。 孔子都说,五十而知天命,大抵在尝尽人生甘苦之后,命运如何安排就没那么重要了。 “相信就好办了。” 明钦笑道:“老聃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我观夫人,纵然生平没什么大的过恶,想必也没有值得称道的善行。俗话说,公门之中好修行。夫人何不多行善举。广结善缘。安知没有受你济渡之人知恩图报,投生为子嗣呢?” “这……”尤**迟疑道:“长行善举,鬼神会知道吗?” 明钦微哂道:“做点好事,总想让鬼神知道。做了坏事,总想让鬼神不知道。岂不是太让鬼神为难了吗?” 尤**呆了一呆。摇头道:“这法子太过迂执,恐怕时日久长难以见功。希望仙师再教我便捷一点的法子。” “这……”明钦脑光电转,故作为难的道:“小仙法力低微,谬加指点,只恐耽误了夫人前程。夫人既与绛仙交好,为什么不找她求个法子?” “绛仙是谁?你是说流芳吗?她有什么法子?她又没什么生育过?”尤**大惑不解。 绛仙是在青衣社的称呼,作为fèng求huáng的大老板,花名叫宋流芳。 “是啊。”明钦试探道:“夫人莫非不知。她师傅神智夫人神机妙算,法力广大。又能急人所急,救人无数。夫人近水楼台。竟然不向她问策,失之交臂,实在可惜。” “竟有此事?”尤**讶然道:“我和流芳并无深交,只知道她长袖善舞,人脉广阔。想不到背后还有这么一位高人。那位神智夫人我好像有过一面之缘,流芳不提是她师傅,我还当是寻常的客人。” 明钦心头暗喜,追问道:“你什么时候见得她?” “就是刚刚上楼的时候呀。” 尤**有fèng求huáng的贵宾牌,都是乘坐专门的云梯上来的,当时同梯的还有一位端庄典雅的贵妇。 她无奈陪同萨夫人来此。生怕遇见熟人,更无意和陌生人攀谈。上来的时候绛仙就在云梯口等着,对那位夫人格外恭敬,她好奇的问了一句。绛仙说叫神智夫人。她只当是个江湖人物,也不十分在意。 “这么说来神智夫人可能就在馆中啊。” 明钦心中盘算,神智夫人是青衣社的门主,瑞仙劫持秦素徽的事极有可能是她暗中主使,藏身之处八成也瞒不过她。只是神智夫人莫测高深,想要从她身上打探点消息可不太容易。 尤**怀疑道:“神智夫人难道比你还厉害?” “夫人说笑了。”明钦为了让尤**当个引路人。自然将神智夫人捧的天下少有,地上无双。 “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镜精,怎么能跟神智夫人相比呢?你可听说过青衣社?” “没有。”尤**沉吟道:“既然你是流芳的宝物,神智夫人又是流芳的师傅。论理来说她是更了得一些。” “那是自然。” “不过……今天我累了。还是改日再拜访吧。” 尤**尽管有些意动,但不孕是她的隐痛,怎么肯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轻易说知呢?之所以向明钦坦露心怀,只因他是个异类罢了。 明钦大感愕然,想不到费尽唇舌,成功在望。尤**忽然打起退堂鼓来,不疼不痒的岔了开去。他哪里知道尤**的委曲心事,只好另寻善法。 尤**摆弄着铜镜叹了口气,感慨道:“有你陪着我说说话也挺好的,可惜,可惜。” 明钦也不接口,心想她大概是喜欢这面宝镜,又不愿行盗窃之事,想到终究要还给绛仙,因此不无留恋吧。 尤**犹豫道:“我听说灵宝认主,你既然是镜仙,该当有自主的能力。觉得我怎么样?” 明钦哑然失笑,故意为难她道:“夫人知道灵宝认主,想必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有灵之物大抵不外于是。上者德行,其次势力,最下为财利。敢问夫人有什么打动我的地方?” 尤**轻哦一声,饶有兴趣的道:“不知这三条究竟有什么明确说法。我虽不敢说德行高尚,总不见得不如流芳吧。为何你能归于她,不能寄于我呢?还请小仙师明示。” 明钦呵呵笑道:“有道是,世间宝物。惟有德者居之。百世圣王,千古以下寥寥可数。而斡旋天地的法宝同样不可多得。德与不德,也在于人宝匹敌,气味相投罢了。德只是总括的说法。其中还包括德报机缘。在于灵宝的主观意志。至于势力,则包括修为,祭炼,道行高手恃力强夺,锻炼威服。也是常有的事。最次财利,多是觊觎宝物,饵以钱财,巧取豪夺之类。” “原来如此。”尤**恍然道:“看来我只有找流芳商量一下,让她开个价码,将你买下来了。” “夫人切勿如此。”明钦提醒道:“其实我并无十分本事,也不值多少价钱。你要找绛仙买下容易,将来再想脱手可就难了。” “不会呀。我觉得你挺聪明的,又是物老成精,必然见多识广。这会说话的镜子还是弥足珍贵的。我长这么大。也只听说过两面。” 尤**说着有些急不可待起来,捂住胸口将铜镜推到远处,扯过矮几上的毛巾飞快的擦拭身上的水珠。完了随手扔到镜面上,跳出水池寻找衣服穿。 明钦琢磨着绛仙可能找穆清绝她们去了,呆会儿尤**若是真的去找绛仙商讨买铜镜的事,不管绛仙怎么应对,他可是劳而无功。 这一番没跟住绛仙固然失策,从尤**这里得到神智夫人的消息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趁着尤**忙于穿戴的工夫,暗暗施展变化之术。神游镜悄无声息的散作一片光沫,隐约只见一道淡淡的光影从门缝间溜了出去。 萨夫人的房间里还在缠斗不休,明钦无心观战,径自潜出凝香阁。 fèng求huáng房间众多。想要找出神智夫人的住所无疑于大海捞针。明钦正想擒住一个职位较高的侍女,像尤**戏称的绛仙麾下四大护法,说不定可以问出一些眉目。 寻着方向走不数步,忽听见背后叮铃一声,两扇银色的大门打了开来,一个相貌清秀的侍女从门后的云梯上迈步走下。欠了欠身,招呼道:“谭先生,这边请。” 明钦心中一奇,只见门内随后走出一个玄色长袍的中年人,头顶毡帽压得很低,面上戴一副黑框眼镜,神神秘秘的步子很快。 “这不是谭定远吗?” 明钦眼力极好,对谭定远又有很深的印象,即便他有所掩饰,仍然一眼认了出来。寻思道:“他到这里来做什么,看起来不像是寻欢作乐的样子。” 谭定远为了找寻女儿,直接闹到穆公馆要人,大概也不是心机很深的人。作为受降城的统帅也没有必要单枪匹马到这里玩乐呀。而且这个侍女似乎知道他的身份。那这番装扮就不是为了提防馆里的人了。 明钦大感费解,不由来了兴趣,缀在两人身后悄悄跟着。谭定远身为一城统帅,应该修为不俗。 不过神游镜的化身之法颇有独到之处,明钦又仅有神念,对一般凡人来说根本就是个异类。即便是道行中人也难以轻易察觉。当然这里的凡人指的是肉身凡骨未经修炼。而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凡间生民。 侍女引着谭定远七拐八绕来到一间暖阁外停定,敲了敲房门闪身进去,汇报道:“夫人,谭先生带来了。” 明钦一听这话,顿时喜动颜色。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神智夫人果然盘桓未去,不知道她跟谭定远又有什么关系。 “请他进来吧。你们先到外面等着。” 暖阁中传出一个幽软的声音。侍女们齐声答应,一个个缓步而出,两旁站开。 “谭先生,夫人有请。”先前的侍女走上前来微笑着传唤。 谭定远客气的点了点头,整了整领口推门而入。明钦连忙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 暖阁中空间不大,陈设倒是无甚缺乏,淡粉色的帷纱放落下来,后面影影绰绰坐着一个女影。外面站着一个青襦藕裙的女郎,腰肢纤细,身姿挺拔,乌发披垂,亭亭有致。可惜的是脸上戴着一张玉色面具,看不见半点容貌颜色。 身后的房门轻轻阖上,谭定远摘下毡帽眼镜,恭身见礼,“谭某见过夫人。” “谭将军请坐。鹊儿上茶。”神智夫人语声平淡,予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鹊儿?”看来这位玉面人就是神智夫人的三徒弟鹊仙了。明钦暗暗打量,心说:绛仙瑞仙虽不说美绝尘寰,也堪称艳冠群芳了。这位鹊仙不知为何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和两个师姐相差太远,自惭形秽? “是。” 鹊仙答应一声,端起茶具送到谭定远身畔的桌子上。谭定远连忙起身谦谢,连道不敢当。 神智夫人轻吁道:“谭将军难得回京,竟然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纡尊降贵,登门造访。大慰故旧心怀。” 谭定远忙道:“夫人言重了。先门主重光天家之功谁不钦敬。定远微末之辈,蒙夫人不弃,赐以礼见。幸何如之。” 神智夫人微微沉默,不无感慨的道:“江山门像谭将军这样识大体,念旧情的老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谭定远微喟一声,好言宽慰道:“江山门虽然分崩离析,但像谭某这样衷心敬重先门主和夫人的大有人在。况且,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江山门薪火尚存,何愁后继无人呢?” 明钦恍然道:“原来他们是江山门的人。听这意思神智夫人莫非是门主的遗孀吗?” 江山门曾是显赫一时的江河湖海四大道门之首。后来分裂成寒江派和孤山派,势力大为消减。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徒子徒孙仍然遍及天下。 谭定远的父亲也是江山门的门徒。门主死后,江山门分裂,谭父和魏党亲密合作,最终建立七曜府,掌控大摩国。谭定远父子因为从龙有功,可说是少数在十二楼五城身居高位的人物。 神智夫人不置可否,岔口道:“谭将军,我交托你的事情可有一点眉目了吗?”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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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4章 点心印 “说来惭愧。” 谭定远欠了欠身,不安的道:“谭某遵从夫人的嘱托,多方打探小公子的下落。可惜结果实在不如人意。” 神智夫人甘婀荷和江山门主孙满江早年曾孕有一子,因为遭遇部将反叛,甘婀荷将孩子交给亲信带走,后来乱局平定,这个孩儿的下落一直杳无音信。 盛极一时的江山门在孙满江身后迅速四分五裂,跟胤子的失踪有很多大关系。 许多年来,甘婀荷委托许多部属旧将寻访胤子的消息,谭定远就是其中之一。 甘婀荷柔声叹道:“死生,命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也不指望孩儿能安然无恙回到我身边。只盼能得到一个切实的消息,就心满意足了。” “夫人不必恢心。”谭定远忙道:“先门主功略盖天地,义勇冠三军。泽被华胄,人神所钦。怎么会无端绝嗣呢?只是小公子失踪的时候,恰好天界传言月宫天子转世历劫。天河界各大宗派纷纷扩招门徒,希冀能将转世灵童列入门墙。而这些孩童投入宗门之后,都会被重点观察,视作全派的机密。这给我们调查身世来历带来了很大不便。” “这个难处本夫人也有所耳闻。”甘婀荷微微点头。 这些年来她不光委托了一些信得过的人帮助调查,更一手创建了青衣社,三大弟子个个法力高强,阅历广泛。已经不只一次的赶往天河界明察暗访。 而且孙氏胤子于江山门关系极重,不但甘婀荷谭定远这些人在寻找,一些敌对势力或门内长老也都在关注此事。 谭定远踌蹰道:“谭某希望夫人能够多提供一些小公子的特征,以便我在查访的时候能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譬如可有什么明显的胎迹?” 遗失孩子算是常见的事情,尤其在兵慌马乱或人贩诱拐的情况下。如果孩子大一些能够记事还好说,像孙氏胤子失散的时候才几个月大,再没有明显的特征确实很难找寻。 说到胎迹也是很偶然的特征,尽管在古代常常作为父母认领的表征,事实上有胎迹的只是少数,是否具有惟一性也很不好说。 这就需要用到另一种古老的方法。就是滴血认亲。当然以凡间的医学技术,这个方法的鉴定结果也不是十分准确的。不过仙家在这方面又有所突破,血液毛发肌肤都可以用来鉴定血缘关系。 但是这也需要在有一定把握的情况下再实行进一步的鉴定,谭定远不可能利用职权强迫天河界的适龄青年都来做这个鉴定。传扬出去也有损孙满江夫妻的清誉。 甘婀荷道:“不瞒谭将军。孩儿降生的时候正值兵凶战危。我也考虑过遗失的可能。所以曾给他点了心印。” “点心印?”谭定远释然道:“有这个凭证,事情就好办一些了。” 点心印是修行者独有的亲缘标记。俗话说,十指连心,母子连心,又说心心相印。施术者可以咬破指尖在孩儿的心口点一个指印。由于亲生母子血气相通的关系。这个指印烙在心口会永不褪去。而指纹又有很高的辨识度,这样就对母子相认具有很大的便利。 甘婀荷吩咐道:“鹊儿,你去找些朱砂来,我给谭将军留一个指印。好让他按图索骥。” “是。” 鹊仙答应一声,快步走到一张梨木方桌旁边,打开抽屉,翻出一叠宣纸和一盒朱砂。她拿了东西进了帷帐,耳听的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甘婀荷打开朱砂盒,蘸了蘸指尖在宣纸上沙沙的画了起来。 “拿去吧。” 稍时。甘婀荷摸出绢帕,若无其事的擦拭手指。 鹊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拿着一张宣纸走到谭定远身边。 “谭将军,小师弟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谭某义不容辞。” 谭定远接过宣纸打开看了看,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明钦靠近两步,偷眼望去,只见宣纸上写着一个殷红的云篆,似乎是一道符箓。怔了一怔,正考虑其中的用意。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烦恶,云篆上骤然光华流转。倏地一声朝他面上打来。 明钦大惊失色,慌忙运转神念,一时间头昏眼花,竟然来不及施展变化之术。云篆砰的一声贴到胸口。宛若一方巨石当胸砸落。 云篆中光芒缠绕,好像雷火电光激的神摇魄荡,明钦连忙凝聚神念抵挡,顿时露出行藏。 鹊仙笑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我们夫人面前藏头露尾,还不快点束手就擒。引领伏诛?” 明钦暗叫不妙,甘婀荷作为江山门主的遗孀,果然手段非凡。不但察觉到他的踪迹,而且不动生色的画下符箓,指点鹊仙上前擒捉。 可笑他还懵然不知,等到图穷匕现才反应过来。他的肉身留在秦朝,单凭神念化身只能发挥出三成功力。 甘婀荷的符箓也不知有何奥妙,竟然有如许威力,云篆中透射出源源不绝的灵力,宛如一道道光华流转的电索,拘的他锥骨砭肌,神念大受挫折。 谭定远陡见这一番变化,也是错愕异常,待到看清明钦的面目,不由呆了一呆,诧异道:“明兄弟,你到这里做什么?” “谭将军认得他?”鹊仙眸光转到明钦身上定了定,忽道:“原来是你。” 明钦冷哼一声,暗感不解。谭定远认得他也就罢了,鹊仙跟他素不相识,怎么也好像一副故人相见的样子。 “一场误会。”谭定远还指望明钦找回谭凝紫,连忙帮他开脱道:“夫人,这人是我一位朋友,可能是见了我一时好奇跟了过来,定非有意冒犯。还望夫人手下留情,饶他性命。” 甘婀荷轻哦一声,淡淡道:“既然谭将军代为说情,本夫人就不为已甚。鹊儿,收了他身上的符箓吧。” “是。” 鹊仙走到跟前,眸光中露出一丝笑意。拿起桌上的残茶,口中念念有词,扬手泼了出去。茶水洒到符箓上,呼声窜起一片火光。 明钦闷哼一声。幸好他仅存神念,不至于伤筋动骨,否则非烫坏肌肤不可。符箓被茶水濡湿,立时光陷潜销,失了效力。这也是甘婀荷就地取材没有使用上乘的逐邪纸。否则还要凄惨许多。 “明兄弟。你没事吧。” 谭定远快步上前搀扶明钦起来,暗中掐着他手臂按了按,示意要小心说话。 明钦摇了摇头,心知神智夫人加上鹊仙不是他一个功力有限的化身对付了的,只能暂时隐忍,逃出去再说。 鹊仙上前两步,围着明钦打量了片刻,瞧得他莫名其妙,心中直打鼓。 “师傅,你有没有发觉这小子很像一个人?” “是么?”甘婀荷轻哦了一声。“像谁?” “像先门主呀。”鹊仙笑道:“不过我只见过先门主的影神图,不知道和他本人是否相像。” 甘婀荷微微沉默,似乎在帷帐后面观察明钦的形貌,过了片刻,幽幽道:“是有几分相像。” “而且年纪也差不多。”鹊仙扬了扬下巴,问道:“喂,你多大了?” 明钦啼笑皆非,说他和孙满江容貌相似,或许还有点可能,要说年纪相仿就是无稽之谈了。 “你问我年纪干嘛。我无父无母生辰八字一概不知。你自己看着办吧。” 鹊仙卟哧一笑,也不生气,接着道:“那你心口有指印吗?” 明钦恍然而悟,看来甘婀荷寻找儿子已经有些神思恍惚了。逮着谁都说相像。他从小由师傅收养,有荆眉妩陪伴,也不觉得有什么缺失。想到甘婀荷青春丧夫,幼子遗失,不觉升起几分同情。而且她收养许多孤儿弱童,心肠还不错。这么一想。遭遇暗算的恼恨便消减了许多。 “没有。” “解开衣服我看一看。” 鹊仙不肯死心,点心印是一种特殊的手法,不像胎记那么明显。随着孩儿的成长会渐渐褪去颜色,需要一些手段才能够浮泛出来。 “可以。不让你看料你也不会死心对吧。” 明钦懒得跟她多作解释,动手解开衣带,把上衣撩了起来,“看好了,没有吧。” 三人各怀心事,尽管没有报太大希望,不期然都往明钦心口望去。 只见他胸口空空如也。谭定远忙道:“夫人有所不知,明钦是下界的人,来到仙域时日不长,几乎不可能和小公子有什么关系。” “未必。”鹊仙反驳道:“谭将军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来,我们差不多找遍了天河界的所有地方,始终都没有小师弟的消息。或许他早已经不在这方天域了呢?刚才谭将军说,小师弟失踪的那年正是月宫天子转世历劫的时候,想必也知道当时还有很多仙人贬落凡间。” “这小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这里,若非夫人法力广大,你我都被他瞒过了。可见他的师傅必是一位上仙。纵然他不是小师弟,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启示。假如当时有谪凡的仙人顺手将小师弟救了去,咱们再如何找寻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这……倒是不无可能。”谭定远微微苦笑,这么一说,要寻找孙氏胤子可就更加渺茫了。 鹊仙道:“据我所知,有没有点心印不是局外人一望可知的。或许冥冥之中,真有天意指引,又有谁说得清呢?不知道师傅愿不愿意亲自查验一番呢?” 甘婀荷默然片刻,轻轻道:“我千方百计找寻孩儿,不只是慰我膝下寂寞。更是为了先门主后嗣有人。哪怕有一丝一毫希望,我都不会轻言放弃。” 说着起身揭开帷纱,缓步走了出来。 明钦抬眼望去,不由面颊一红,手忙脚乱的放下衣裳。 甘婀荷穿着鹅黄色的宫裙,秀发高挽,环佩叮铛,面似芙蓉,薄施脂粉,耳缀明珠,风华绝代。眼眸流转透着一种谙熟人心的味道。莲步轻移,让人不敢逼视。 尤家姐妹也是风韵殊佳的妇人,却没有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秦素徽有她的温柔和婉,却少几分世情练达。 明钦粗略一想,竟觉得所识尘世女子没有一个及得她的,或许只有白素贞祝英台那样的几经人世磨炼的能各擅胜场吧。 谭定远和鹊仙看甘婀荷现身相见,都是欠身避让,不敢直视。 “刚才没有伤到你吧。”甘婀荷打量着明钦,面露歉然的道:“我只道是宵小之辈图谋不轨,出手孟浪,还望小兄弟多多包涵。” 明钦老脸一红,讷口无言,支吾道:“不敢,不敢。” 甘婀荷踌蹰道:“我听你方才自己说,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儿。倘若令堂是修行中人,说不定也会使用点心印的法子,以便将来母子重逢。你可肯让我查看一下你的胸口吗?” 明钦微一迟疑,老老实实的点点头。不知为何,面对这等睿智高华的美妇心中说不出的紧张,平时的伶牙利齿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明钦重新将衣裳撩到胸口,甘婀荷瞄了一眼,拿起春葱般的纤纤玉指放到唇边,伸出红嫩的香舌舔了舔。 明钦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她弄什么玄虚。甘婀荷润湿了手指,缓缓按到明钦胸口的位置,轻轻揉捻。对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做这等亲昵的动作,原本有些不太妥当,尤其她孀居多年,洁身自好,又是当着自家徒儿和谭定远的面,怎么看都不太雅观。只是她心思专注,动作十分自然,白晳的脸庞一片郑重,丝毫感觉不到猥亵之意。 明钦被她柔嫩的指尖在胸口捻动,濡湿的香唾透着一股凉意,禁不住半边身子一麻,腿脚一软,卟通一声,坐倒在地。 “喂,你怎么了?” 谭定远和鹊仙都在全神贯注的观看,见此情景,连忙簇拥上前。 甘婀荷怔了一怔,忽然醒觉过来,禁不住脸颊滚烫,赧然的退了两步。她比孙满江小了二三十岁,嫁给他的时候孙满江已经有过数位妻子,婚后三两年丈夫就溘然长逝。以她的身份也没有哪个人敢抱有非分之想。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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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5章 啮指心痛 “没事。” 明钦撑坐而起,偷瞄了甘婀荷一眼,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哎呀,真的有心印?” 鹊仙指着明钦胸口叫了一声,眸光中大有喜悦之意。 明钦低头一瞧,心口的位置不知何时现出一个殷红的指印,不由睁大眼睛,惊异非常。他也是道行中人,胸前有这种东西,何以从未察觉到? 谭定远笑着拍了拍明钦的肩膀,安慰道:“明兄弟,你身上既然有心印,将来要寻找亲生父母就容易许多。待我先帮你拓下来,留个样本。好方便日后比照。” 指纹的对照需要一种专门的灵器。虽说肉眼也有一定的辨识能力,精密度比之灵器还是相形逊色。仙家对灵宝极度信赖,反而不怎么相信自己的判断。 “且慢。”鹊仙打断道:“其实要验证这个指印是不是夫人留下的,我们还有更便捷的法子。” 谭定远奇道:“是么?敢请夫人赐教。” 甘婀荷微一迟疑,缓缓道:“谭将军可听过啮指心痛的故事。” “当然。”谭定远点了点头。 啮指心痛说的是儒家宗圣曾参。曾参是著名的孝子,相传有一次上山砍柴,恰好有客人造访,他母亲不知道如何招待,就咬了咬手指。曾参忽然觉得心痛,疑心母亲有事召唤,就背上柴赶紧回家了。 元人编纂二十四孝,记载了这则故事,因而流传很广。古代皇帝多声称以孝治天下,孩童入学对这类故事往往耳熟能详。 谭定远出身于江山门,还是颇有一些旧学根柢的,对这段典故自然不觉陌生。 甘婀荷解释道:“点心印原本用的就是气血相连的法门,十指连心,故而啮指为印。心心相印,故能永不褪灭。倘若他是我孩儿,我啮指他必心痛。否则就不是。” “这……”谭定远皱眉道:“请恕谭某冒昧,明兄弟心不心痛,咱们又如何知道?不如送去医师用灵宝鉴定更加稳便。” 甘婀荷浅笑道:“将军不必担忧。所谓母子连心,他若心痛。我就会跟着心痛。这是骗不了人的。” 鹊仙接口道:“这法子立竿见影,不知比灵宝鉴定便捷多少。咱们修行之人事事诉诸灵宝岂不是太过可哀。” “既是如此,就请夫人啮指一试吧。”谭定远清楚了来龙去脉,便不再坚持己见。 甘婀荷轻嗯了一声,眸光柔柔的瞄了明钦一眼。拿起手指放到唇边。 明钦掩起衣衫浑若无事,尽管三人郑重其事的往复商讨,他却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巧的事。 甘婀荷目光如水,煞也不煞的观察着明钦的神色,洁白的贝齿咬住手指,深深啮了下去。 一股锥心的刺痛毫无征兆的涌了上来,明钦闷哼一声,不由脸色大变,抚着胸口痛的直不起腰来。 甘婀荷呆了一呆,两行清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刚才她也分明感觉到一丝钻心的疼痛。似乎要加以印证似的,皓齿又在指尖啮了两记。 这两下有所准备,不如先前来的痛彻心扉。饶是如此,明钦也觉得心口嘣嘣的疼,慌忙叫道:“行了,行了。你别再咬了。我的心痛病要犯了。” “孩子……你是我的孩子。” 甘婀荷再无怀疑,快步上前将明钦揽入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哭的泪眼模糊。 明钦嗅着她领口的馨香,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受了感染。眼眶不由一热,这突出其来的变化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他还来不及好好消化,竟不知如何应对。 “恭喜师傅母子团圆。”鹊仙笑着上前祝贺。同时提醒甘婀荷平静心绪。 谭定远呵呵笑道:“想不到啊明兄弟,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身手不凡,原来是先门主和夫人的公子。” 甘婀荷掏出绢帕,拭去眼角的莹泪,轻声唏嘘道:“此事喜出望外,婀荷乐极忘形。让谭将军笑话了。” 谭定远道:“夫人苦心寻觅胤子多年,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今日功德圆满,可喜可贺。夫人和明兄弟劫后重逢,想必还有很多话要讲。谭某不便打扰,还是先行告辞吧。” “也好。”甘婀荷微一点头,沉吟道:“今天的事还望谭将军能暂时保密。胤子归来,势必会让很多人蠢蠢欲动,我怕会有人胆大包天,对他不利。” “是。但凭夫人吩咐。” 谭定远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他也知道江山门内部派系众多,明钦的出现可能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的利益。 “鹊儿,你去送一下谭将军。”甘婀荷吩咐道。 “是。”鹊仙应声道:“谭将军,请。” 谭定远朝着甘婀荷抱拳一礼,戴上毡帽眼镜转身出门。鹊仙随后跟上。 等到两人鱼贯而出,阖上房门。 甘婀荷攥起明钦的手掌,柔情脉脉地道:“你心中可还有疑问?” 明钦颓然一叹,苦笑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甘婀荷浅浅一笑,轻叹道:“当年我和门主遭遇部将叛乱,形势危在旦夕,迫不得已才将你送走。后来援军赶到,我俩才逃过一劫。不管如何,你是我的亲生骨肉,纵然怨恨于我,也希望你明白,不是生死关头没有哪个母亲愿意和自己的孩子分开。” 明钦嗯了一声,笑道:“其实这些年我在凡间过的挺不错。师傅和姐姐对我都很好。夫人大可不必感到内疚。” 想到她多年来一直想方设法到处找寻,定然受了不少煎熬。明钦本想给她一些安慰,可是他心智已经成熟,父母早成了内心深处不愿碰触的字眼,陡然间亲生母亲站到面前,真有一些陌生之感。 “没关系。” 甘婀荷毕竟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女子,对感情的控制力远远超过一般人。 两人走到梨木桌子旁边相对坐下,甘婀荷浅笑道:“你师傅是我们母子的恩人,有机会的话我想当面谢她。对了,你找到我这里到底所为何事,该不会真是一时好奇吧?” 她对谭定远的说辞根本就不怎么相信,不过双方份属世交,他既然肯出面说情,也不得不卖个面子。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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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6章 握手言和 “不敢相瞒,我是来查访秦素徽的下落的。” 明钦初上玉京,就了解到一些青衣社的行事作风。神智夫人慈心柔悯,纵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至少也不是邪恶之人。 明钦倒不介意和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甘婀荷微微失笑,点头道:“这个事情我倒是知道。跟我们的确难脱干系。秦素徽是魈土楼秦家子弟,和你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事情是这样的。”明钦道:“我和姐姐初上天界,承蒙天女门谭师姐看重,引我姐投在门下。如此一来,我跟天女门就沾亲带故了。” “竟有此事。”甘婀荷笑道:“这般说来,彼此都是一家人了。天女门几个丫头我也有所耳闻,秦素徽在我这里,倒不曾难为她。瑞儿做下这件事,也是不忿穆坤乾纵容门人,祸害百姓。给他找点麻烦罢了。” 明钦忙道:“我知道夫人宅心仁厚,断然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秦姨答应嫁给穆坤乾也是迫于无奈,恳请夫人高抬贵手,饶她去吧。” 甘婀荷似笑非笑的瞄他一眼,心中暗暗欢喜。正愁明钦不肯俯首帖耳,就有一个大大的人情攥在手心。 “你我母子之间有什么求不求的。只是这几天瑞儿踪形全无,我怀疑她遭了穆家影兵的暗算。倘若放了秦素徽,穆家无所顾忌,岂不是害了你二师姐的性命。” “夫人有所不知。”明钦道:“瑞仙师姐的下落我也略知一二。她是跑到烟波山庄参加论道会,进入玄元灵图一时出不来了。跟穆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瑞仙的去处甘婀荷并非全无所知,只是一连数日,毫无音信,不免有些心怀疑虑。闻言轻哦了一声,笑吟吟的道:“看来你对我这青衣社的底细摸得挺清楚嘛。” 明钦微觉尴尬,讪笑道:“夫人恕罪。都是为了搭救秦姨不得不出此下策。” 甘婀荷轻哼一声,满脸不悦的转过身去,委屈的道:“别张口闭口夫人夫人的,就算你不肯叫我一声娘。用得着这么生分吗?” 明钦老脸一红,张了张嘴终觉一个娘字难以出口,拽住她的衣角扯了扯,期期艾艾地道:“姨。姨……娘……” 甘婀荷卟哧一笑,满目柔情的回过脸来,抚摸着他俊秀的面庞道:“乖儿子,以后不要再到处乱跑了,跟在娘亲身边。谁也不敢欺负你。” “好。” 明钦对她的脾气不甚了解,一来怜念她孀居多年十分不易,二来现在有求于人。凡事都尽量顺着她一些。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甘婀荷回过神来,整了整衣饰,淡淡道:“进来。” 一个侍女推门而入,恭身道:“启禀夫人,有人闯入馆内捣乱,胁持了大仙姑。” 甘婀荷脸色微沉。冷声道:“什么人这么大胆。鹊儿呢?” 侍女道:“三仙姑投鼠忌器,不敢插手。让我来请示夫人。” 甘婀荷娥眉微蹙,随着青衣社势力的壮大,几个亲传弟子也不免暗中较劲。鹊仙有所顾忌,大概是怕误伤了绛仙,姐妹之间生出嫌隙。 “复儿,你和我过去看看。” 孙复是孙满江给胤子取的名字,明钦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连忙点头答应。主动搀着甘婀荷的手臂扶她起身。 甘婀荷大为欢喜,落落大方的挽住明钦。笑黡如花的走将出来,眼见一众侍女都有诧异之色,扬声道:“这是我儿子,你们都看好了。” “参见少主。” 这些侍女多是绛仙的亲信。并不知道甘婀荷的真实身份。尽管有些许好奇,但甘婀荷驭下恩威并施,谁也不敢多嘴乱问。 众人直奔绛仙失手被擒的地点而去,明钦心头惴惴,眼见路径渐渐熟悉起来,不由暗自苦笑。绛仙是会见穆清绝去的。那胁持她的人就不难猜测了。 果然穆清绝的房间外面站了不少人,鹊仙居中主持大局,勒令绛仙手下的几个管事约束侍女,尽量不要惊动客人。 明钦连忙在甘婀荷耳边说明原委,“姨娘,这里面好像是我的朋友,不如由我进去解释一下,让她们放了绛仙师姐。” “你还有帮手呀。”甘婀荷抿嘴一笑,也不以为忤,“能不伤和气那是最好。” “师傅,”鹊仙望见众人赶至,快步迎上前来,凑到甘婀荷耳边小声道:“里头是穆坤乾和谭将军的小姐,想必是为了秦素徽来的。” 甘婀荷点头道:“我知道了。事情交给复儿去办,让底下人都散了吧。” 鹊仙怔了一怔,瞄了明钦一眼不再说话。自去遣散部属了。 明钦走过去推了推门,房门应手而开,原来只是虚掩的,刚刚侧身进去,一股寒意便从耳后刺来,明钦不及闪避,脱口唤道:“谭师姐” 背后那人微微一愕,这一刀才硬生生没有刺下去。明钦回头一看,那女郎面罩寒霜,容颜娇美,果然是谭凝紫。摸了摸凉飕飕的后颈,苦笑道:“第一次在银鲨舰上相见我就吃了谭师姐的苦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呢?” 谭凝紫香舌微吐,抿嘴笑道:“放心了,我只是想制住你罢了。” 明钦想不到谭凝紫也会做出这等俏皮的动作,咂了咂嘴,岔口道:“师傅呢?” “在后面。”谭凝紫叹口气道:“刚才为了抓住绛仙,运岔气了。你怎么就这样进来了?” “我去看看。” 明钦闻言急步往帷幔后面掠去,百忙中回头说了一句,“师姐不必担心。咱们和青衣社和解了。” 冲进后堂不由骇了一跳,只见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妖娆美艳的绛仙趴伏在污水里,乌发披散,狼狈不堪。穆清绝则盘腿坐在一边,面容异常苍白。 尤明珠忧心忡忡的守在近处,拿一条干净的毛巾不时帮她擦拭。 绛仙虽说是神智夫人的大徒弟,修为在三仙姑中却是最差的。一是她入门的时候已经长成,丝毫没有修行的根基。二来她整日出入灯红酒绿的场所,实在没有多少修行的功夫,对修行一道也没有很高的热情。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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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7章 责己以周 穆清绝和谭凝紫都是大病初愈,尤明珠只会些寻常的武艺,如果换作瑞仙和鹊仙,即便是精密布置,暗施偷袭也不一定能得手。搞不好还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幸好绛仙修为粗浅,又料不到穆清绝有将她劫作人质的打算,稍有疏失,竟然让她们侥幸得手。 “师傅” 明钦拿起穆清绝的玉手轻轻唤了一声,阖起双目,潜运神念,牵引着比目玉在体内急速流转,肚腹中隐隐透出彤红的光彩,浑身真气鼓荡,充满了生气勃勃的味道。 两人掌心相对蓦然迸发出一股生息之力,沿着腕脉冲入体内,在周天脉络中冲刷游走,恰似一蓬雪水当头浇下,有着说不出的舒适之感。 穆清绝的感受却截然相反,就见她白晳的肌肤露出玫瑰般的色泽,光洁的脸蛋一片酡红,好像晨曦初露照在脸上,透出几许明媚的光辉。 过了片刻,穆清绝嘤咛一声,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美眸深深望了明钦一眼,轻啮柔唇低下了修长的粉颈。 明钦若有所觉,缓缓收拢真气舒了口气,关切的道:“师傅,你没事吧。” 穆清绝俏脸微红,摇了摇头,懊恼地道:“我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呢?” 明钦莞尔笑道:“你的身子还没有全好,怎么就贸然动起手来。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 “还不是怪你。对我的旧症一点都不上心。” 当着尤明珠和谭凝紫的面,穆清绝着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和明钦相处,娇蛮的呛了他一句,连忙岔口道:“你去了这么久,打听到素素的下落了吗?” 明钦叹口气道:“总算有惊无险吧,若非谭世伯为我缓颊,我可差点回不来呢?” “怎么回事?”穆清绝心头一紧,急道:“你受伤了吗?” 明钦摇了摇头,便把神智夫人啮指心痛一节说了一遍。 三女听的大感惊奇,显然也觉得这事太过离奇巧合。 穆清绝纳罕道:“这般说来。神智夫人真的是你亲生母亲了。” “事实如此,不承认也不行呢?”明钦心生感慨,自从来了天界,曲折离奇的事情也经历过不少。却都不如这件事来得匪夷所思。可能是关心则乱,感触格外深刻吧。 “傻小子,这是好事呀。” 穆清绝轻掠发丝嫣然一笑。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和青衣社化敌为友,兵不血刃救回秦素徽。神智夫人身份尊显。对于明钦来说也是一个绝好的靠山。 而且可以缩小两人间的差距,让将来的结合变得坦夷一些。 “恭喜钦之找到亲生母亲。”谭凝紫笑道:“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们真为你感到高兴。” 说话间,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几人面面相觑,心知多半是青衣社的人询问结果来了。回头一看绛仙还躺在污水里,她被穆清绝击中了昏睡穴,一直都昏迷不醒。浑身衣裳都湿透了,饱满的身段隐约可见,颇有些撩人的味道。 明钦忙道:“我出去看一下。你们把大师姐弄醒吧。” 穆清绝犹豫道:“绛仙在咱们手里吃了大亏,倘若她不肯干休怎么是好?” “那也不能将她撂在这儿呀。” 明钦哑然失笑。这时也顾不得许多。揭开帷幔刚要出去。门外的人等的不耐,鹊仙推开房门引着甘婀荷走了进来。 “姨娘,三师姐。” 明钦露出了头不好再缩身回去,连忙讪笑着迎身上前。 “我和清绝师傅已经解释清楚了。一场误会,她们对误伤了大师姐感到十分抱歉。” “你大师姐人呢?” 甘婀荷运筹帷幄,向来谋定而动,几乎不曾吃过这么大的亏。连大徒弟都让人劫持了,纵然看在明钦的面上,心中也不能全无芥蒂。 帷帐后面影影绰绰的一望可知,甘婀荷和鹊仙径自掀帘而入。只见穆清绝三女正手忙脚乱的摆弄着绛仙的身子。 穆谭两女望见来人微吃一惊,她们和明钦关系不同,自然不想初次见面就给甘婀荷留下不好的印象。 “大师姐”鹊仙唤了一声,快步上前扶住绛仙。 甘婀荷随后跟着。仔细查看起绛仙的伤势,“鹊儿,莲香丸还有吗?” “有。”鹊仙应了一声,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甘婀荷接了过去,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花生大小的碧绿丸药。捏开绛仙的牙关,送入口中。 就见她喉头微动,丸药滑落腹中,过不片刻,疼痛的哼了两声,茫然的睁开眼眸。 “师傅?” 绛仙揉着酸痛的肢体,忽觉遍体都是湿漉漉的,禁不住打个冷颤,眸光落到穆清绝身上,缓缓清醒过来,柳眉一竖,大怒道:“你是哪里来的妖女,胆敢突施暗算。” 穆清绝娇哼一声,要待反唇相讥。 甘婀荷淡淡道:“芳儿。你平日不肯用心炼功,在自家的地头上都着了道。这次是人家手下留情,可不见得回回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绛仙怔了一怔,脊椎冒起一股寒意,神情窘迫的道:“是。多谢师傅教诲。” 甘婀荷轻嗯道:“还不谢过人家的不杀之恩。” 绛仙不敢违拗,沉着面容走到穆清绝身前,勉强福了一福,方要出声道谢。 穆清绝摆手道:“不必了。我只是想探问一下素素的消息。本非有意冒犯。莽壮之处还望夫人和大老板海涵。” 甘婀荷浅浅一笑,不置可否。吩咐绛仙道:“芳儿,今天你也疲累了。下去换件衣裳,好生休息吧。” “是。”绛仙心头微酸,加上身衫不整确实有些狼狈,只好行了一礼,悻悻的低头而去。 甘婀荷眼眸流转打量了三女一番,瞄着谭凝紫和颜悦色的道:“你就是谭总兵的千金吧。算起来咱们两家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日后熟门熟路的再到阿姨这边来就不必大动干戈了。” 谭凝紫脸庞微红,她刚才听明钦说起过谭定远登门拜访的事。又见甘婀荷端庄娴雅,处事果决,让人好生心折。忸怩的道:“凝紫行事鲁莽,不知夫人与家君素有交情。斗胆开罪,实在惭愧。”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8章 故人无恙 穆清绝察觉到甘婀荷对她有些视而不见,不由微感恼怒,但毕竟是她先动手打伤了人家爱徒,甘婀荷切责绛仙,以德报怨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efefd 想及此行的目的,连忙言归正传,试探道:“夫人可否让我见一见素素” “当然。”甘婀荷微一沉吟,微笑道:“穆掌门,我本无意和贵派为难,这次瑞仙劫走秦小姐,确有一些失当之处。连日来瑞仙下落不明,我怕她有甚不测,是以未能及时帮她补过。如今穆掌门亲来要人,我们理当答允。也算给贵派一个交待。” 说着招呼鹊仙道:“鹊儿,你带穆掌门去见秦小姐,然后送几位小姐离开。” “是。”鹊仙应声道:“穆掌门,请随我来。” 穆清绝大喜过望,想不到事情这般顺利。拱手道:“那就多谢夫人通融了。” 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瞄了明钦一眼,迟疑道:“钦之,你不和我们回去吗” 甘婀荷微哂道:“他是我儿子,你想带他到哪里去” 穆清绝娥眉微拧,这一趟虽说救出了秦素徽,可又把明钦陷住了,这一得一失真不知是喜是忧。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骗了钦之,但他是我徒儿,我要保证他的安全。” “笑话。”甘婀荷嗤笑道:“复儿身上有我点的心印,我又用啮指心痛的法术测验过。这还能有假我是他娘亲,他是我儿子,难道我还不能庇护他周全。我知道你们浅识之人都只会信赖什么灵宝鉴定,赶明我会找医师出具一份指纹鉴定。穆掌门想必就无所怀疑了吧。” 穆清绝急不择言,一口道破心中疑虑,眼见甘婀荷神情笃定,更不敢坚定自己的猜测。念头急转,冷笑道:“那我也不走了。反正素素和钦之都在你这儿。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甘婀荷呆了一呆,讶然道:“你这样的师傅却也少见。” 穆清绝面颊微烫,内心掠过一丝慌乱。照说明钦这个凡间小子。除了容貌好看一点,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即便机缘不错得月宫天子赠了两件宝物。于他的境遇也没有根本改观,况且这件事十分隐秘,除了天女门师徒几个并没有什么人知道。 穆清绝一时想不出甘婀荷打的什么主意,何以非要认他作儿子。说到什么点心印、啮指心痛之类的法术,她倒也有所耳闻。可是原本天地相隔、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竟然是一对母子,而且巧合之极的相遇了。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穆清绝能够坐到一派宗主的位置,自然不是喜欢浪漫幻想的单纯少女。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太寻常。只是猜度不出症结所在罢了。 穆清绝天生痼疾,早就抱定了独身的愿望,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情投意合的男子。纵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也已经是芳心可可,视若珍宝了。 她可不想让甘婀荷有机会对他施加影响,进而破坏到两人的感情。中夏历来有孝顺的传统,遇到婆媳不和的情况,一些婆婆迫使儿子休弃妻子的事例就很不少。况且甘婀荷对她印象不佳,挑选儿媳的时候肯定不会优先考虑她。 甘婀荷确实不想让明钦和天女门这些女郎纠葛太深。尤其穆清绝和秦素徽都出身于七曜府的显赫家族。权力是一种腐蚀性很强的东西,如果明钦受到她们家族的拉拢不幸身陷其中,未免辜负了她的期望。 “鹊儿,你去把秦小姐带过来。咱们也该回家了。” “是,师傅。”鹊仙应命而去。 穆清绝稍占上风,顿时松了口气。询问道:“嫂嫂,你想回幽都城还是尤家。我让紫儿送你过去。” 尤明珠大感踌蹰。她最希望穆清绝早日赶到神光教救回穆穆,未成想她又和甘婀荷较上了劲。 “清绝,甘夫人和钦之母子相认,留他住一段时间也无可厚非。你又何必跟着掺和呢万幸秦小姐安然无恙,咱们还是早点去光明海寻找穆穆吧。” 穆清绝深知尤明珠的心境,她是有口难言。种种婉曲不知该如何一一解释。 谭凝紫插口道:“尤姨,我和师傅都见识过神光教的厉害。他们兵强马壮,着实不好对付。不光是穆穆师妹,本门许多长老和师姐妹都失陷于彼,我和师傅怎么能不着急呢但是做这件事,需得有一个充分的准备,不然只能是以卵击石。无济于事。师傅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先前情急出手,差点走火入魔。还望尤姨能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再者钦之有夫人这样的母亲,我们都替他高兴。但是点心印和啮指心痛这些古老的法术并不是很严密,如果经过灵宝的指纹鉴定确凿无疑,岂不是皆大欢喜。” 尤明珠闻言叹了口气,默然道:“既是如此,我就跟在清绝身边尽一点心力吧。虽然我本领低微,总能对付几个虾兵蟹将吧。” 穆清绝不好回绝,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时,房门咯吱一响,鹊仙引着一个衣裳素洁的女郎推门进来。 穆清绝抬眼一望,顿时喜形于色,脱口叫道:“素素” 这女郎态度柔婉、矫逸绝俗。正是秦素徽无疑。多时不见,她的光彩并不曾消减半分,看来甘婀荷确实待她甚厚,身上的嫁衣已经除去,换了一身雪白的襦袄,乌发如云,眉如翠羽,白嫩的肌肤赛雪欺霜,亭亭静好。 秦素徽循声望来,漆黑的眸子露出惊喜的神采,姣美的脸庞好似芙蓉花开,急步上前和穆清绝四手相握,投怀送抱,格外亲昵,瞧的明钦一阵眼热。 “清绝,你真的好了吗” 秦素徽被软禁在青衣社尽管颇为气闷,好在甘婀荷通情达理,不但不以囚虏视之,反而经常找她聊天对弈。彼此之间,大生知己之感。 秦素徽性情绵韧,颇能随遇而安。婚事不成,倒并未十分挂怀。她听明钦说过穆清绝的痼疾根治有望,多日来一直悬念此事。到底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见她面便忍不住探问端详。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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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69章 遇袭 穆清绝和秦素徽久别重逢,自有一番欢喜。 甘婀荷浅浅笑道:“秦小姐,劣徒无知,多有冒犯。我这里代她陪罪了。今晚穆掌门亲自登门寻你,我也不好强留。你这就随她回去吧。” 秦素徽闻言亦喜亦忧,在这里虽不能自繇走动,却也可以涤除尘虑,少些烦恼。一旦出去了这既定的婚事还是躲避不过。 但是人家都爽快放人了,她也不能赖着不走。逊谢道:“承蒙夫人盛情款待,素徽荣幸之至。希望你我两家从此言归于好,再无干戈之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甘婀荷对秦素徽的才貌品行都颇为欣赏,微笑道:“当然。秦小姐若能常来作客,本夫人必定扫榻以待。” “现在还不能走。” 穆清绝拽过秦素徽,将甘婀荷与明钦母子相认,和她的怀疑小心说了一遍。只略过了她对明钦暗生情愫一节。 秦素徽凝神听完,踌蹰道:“清绝你怕是多虑了吧。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好作假的。据我观察神智夫人光风霁月,断然不是心思狡毒的人。” 穆清绝面孔微红,着急道:“即便如此,咱们也不能丢下钦之不管呀。” 秦素徽莞尔笑道:“他自己有手有脚,又是神智夫人的亲生骨肉。难道夫人还会亏待他吗像我这么一个阶下囚,夫人尚且礼遇有加。你就不要过于多心了吧。人家母子团聚,你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穆清绝听她这么一劝,转念一想也未尝没有道理。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就武断的认定甘婀荷别有用心,实在不能算明智。现在人家有生母的名份,若是执意纠缠着明钦不放,徒然加深她的恶感,也让明钦难以自处。 思前想后,不由叹了口气,走过去斟酌着道:“既然夫人已经认下钦之为子,清绝也无话可说。我想跟他交待几句话再走。不知夫人能否答允” 甘婀荷淡然一笑,招手道:“复儿,你过来。” 待到明钦讪讪上前,才一把挽住,亲昵的道:“快去听听你师傅说些什么。” 明钦嗯了一声,走到穆清绝跟前,眨眨眼道:“师傅。您老人家有何吩咐” 穆清绝轻哼一声,心头泛酸。眼眸深注盯了他一眼,轻声道:“如果我不能来看你,你会不会去找我” 明钦握住她的玉手笑道:“我来玉京不就是为了找你吗” 穆清绝抿嘴一笑,娥眉微微舒展,柔情无限的道:“不要让我等太久。” 穆、秦诸女一道离了凤凰馆,尽管得到明钦肯定的答复,穆清绝的心情仍然有些低落。她刚刚品尝到一点情爱滋味,巴不得和心上人长相厮守,心境自不同于平时。 四人坐回银貂车。却迟迟未能启动。穆清绝是瞒着家里人来营救秦素徽的,现在目的达到了,若按原来的想法,就应该离开玉京返回天河界。 可是眼下明钦留在甘婀荷身边,她也不想走的太远。 “素素,咱们该上哪儿去呢” 秦素徽同样一脸茫然,她已经不是秦家女。更不愿作穆家妇,回哪边儿都是自投罗网。迢递崖又被神光教盘踞,一时半会儿夺不回来。天界虽大,竟然找不到一个安乐之处了。 这时,尤明珠的灵犀佩震响起来,三女闻声纷纷望去。露出询问的目光。她从衣兜里摸出佩玉,一看显示的通灵符标记着穆世英的名字,心头泛起一丝温暖,和穆清绝说了一声,接通符信。 “明珠,你还和清绝在一起吗”灵犀佩中传出穆世英的声音。 “是啊。”尤明珠含糊道:“我们到处转了转。” 穆世英关切的道:“已经很晚了。你们早点回来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尤明珠忙道:“我回我爸那儿。” 穆世英哦了一声,大感失望。收拾情绪道:“过几年是你爸的六十大寿,咱们准备点什么东西好” “是么”尤明珠轻撩发丝,慢慢醒悟过来。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头绪,反问道:“你想准备什么寿礼” “这”穆世英尴尬地道:“还是你拿主意吧。” 结婚这么多年来每到尤家聚会都让两人觉得很没面子。其实穆世英的家境地位都还算不错的,但跟尤明珠的姐妹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老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大概只是一种反讽罢了。心意只有在同等价值的礼物上才能分出轩轾。因为价值可以比较,情意无法比较。 “我知道了。” 尤明珠淡淡应了一声。话说到这里,两边都有些冷场,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丝丝温情瞬间又烟销云散了。尤明珠不冷不热的敷衍了两句就掐断了符信。 穆清绝启动仙车开出佛寺,察觉到尤明珠不太高兴,询问道:“嫂子,你家老爷子要过寿诞呀” 尤明珠轻嗯道:“是啊。我爸是十一月二十的生日。前两天我还想起来了,你哥要不提,差点又忘了。” 穆清绝哦了一声,笑道:“六十大寿呀,以老爷子的身份必有一场热闹。你想好准备什么礼物了吗” 尤明珠面颊微热,苦笑道:“你就别取笑我了。就我那一点薪水,拿不出什么希罕的玩意。” 穆清绝沉吟道:“钦之身上倒有三件宝物。是神光教打发他来疏通关系的。个个价值不菲。咱们倒可以讨了来,就当是借花献佛了吧。” 此言一出,三女俱都吃吃而笑,心知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变着法的想跟明钦厮会。 穆清绝被人窥破了心事,不由娇靥流晕,嗔恼道:“你们直管笑个甚么,倘若觉得这法子不好,尽管想个好法子来。” “挺好。”秦素徽眨了眨眼眸,附和道:“反正那东西留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用处。” 尤明珠犹豫道:“明钦和我非亲非故,让他拿出那么贵重的东西给我爸祝寿。好像不太好吧” 穆清绝嘻笑道:“这些东西本是他拿来送我的。你要还人情的话就记在我头上便了。” 尤明珠放下心来,谑笑道:“这敢情好。我们母女跟随在穆掌门身边共同进退。将来天女门兴复,都算是有功之人了。这件东西就算是您招揽纳士的报偿吧。” 穆清绝哎哟一声,不依道:“嫂子,你这比账算的也太精细了吧。” “怎么,难道我们母女两个还及不上你一件东西”尤明珠呵呵笑道。 秦素徽插口道:“清绝,你这一路直着走,是想带我们往哪里去呀” 穆清绝啊的一声。这才省起一路来心事重重的没有仔细分辨道路,讪然笑道:“没关系。反正咱们都没处落脚。先随便找个客店住几天吧。” 穆清绝诸女前脚刚走,甘婀荷也带着门人弟子出了凤凰馆。 尽管和穆清绝一样对这个蹊跷的生母颇有疑虑,明钦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莫说有这样一位慈心柔悯的娘亲本身就是很幸运的事,即便是南柯一梦,又何妨暂享这难得的误会呢 明钦和甘婀荷并肩坐上一驾金鳞玄甲的鳞龙仙车,一个眼生的女弟子坐到驾驶位上,快速开启法阵,握定罗盘驰出佛寺。 明钦透着车窗四下打量,发觉坐驾前后还有三四辆铁甲仙车寸步不离的跟着。暗道:神智夫人这排场比之任何道门宗主都毫不逊色吧。 甘婀荷袖着双手靠在软垫上。眼眸微微眯着,坐姿不偏不倚。她有着很好的修养,时刻注意自己的仪表,即便有些疲惫也丝毫不显露懒散的样子。 “复儿,看什么呢” “没。”明钦收回目光,呵呵笑道:“三师姐到哪里去了,好像没有跟我们回来。” 甘婀荷道:“你三位师姐都有自己的事业。没有特别的事不会到我这里来。” 明钦哦了一声,试探道:“三师姐为什么总是戴一张面具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缘故” 甘婀荷笑了一笑,反问道:“你觉得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 明钦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或者脸上有什么缺陷,抑或怕什么人看见吧。” 甘婀荷莞尔笑道:“每个人都自己的,既然人家不想让我们知道,咱们又何必非要穷根究底呢只要与人无害。就由她去吧。” “是啊。”明钦悻悻点头,“有点意思。”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深了,几辆仙车腾云驾雾一般往城外驰去,星星点点的灯光渐渐疏落起来,视线里一望无际,都是平阔的道路和漆黑的旷野。 只有明亮的车灯指引着路径,野田里静悄悄的。没有灯火也没有行人。 司车啪的一声打开头顶的光灯,仙车里亮起了昏黄的微光,晃的人昏昏欲睡。 甘婀荷抚着脸颊打了一个哈欠,明钦扭头笑道:“姨娘,你累了吧。” “有一点。”甘婀荷微觉赧然,感慨道:“真的是老了。” “来,靠我身上吧。” 甘婀荷迟疑了一下,微不可察的轻嗯一声,挽住明钦的手臂枕到肩头,睫毛微颤阖上美目。 前方忽然响起砰砰两声,在这静谧的夜空下,听到耳里分外觉得惊心。 只见前面的仙车车灯一暗,司车避闪不及,车头猛地一偏刹不住势头往路边的田地里冲去。 “夫人” 司车的女弟子还算强干,急唤了一声,慌忙猛打罗盘,车轮传来刺耳的刹止声,鳞龙车冲出数十步才勉强停住。 同时间,震耳的砰砰炸响声不绝于耳,除了鳞龙车外的随护仙车都被来路不明的灵石打毁了车灯。 “等什么,冲出去呀。” 明钦大为焦急,瞧这阵势分明是中了伏击,如果鳞龙车足够坚牢的话,还有机会趁着敌人不及收网强冲出去。这个司车稳重有余,悍勇不足,这种危机四伏的关头竟然把仙车停在路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甘婀荷暗暗点头,冷静的道:“蒹衣,别慌。” 机会稍纵即逝,道旁的田地里传出咯嚓的响动,猛然间,卟卟窜出几个磨盘大的火球,凌空飞坠往随护仙车上砸落。 仙车纵有铁甲包裹也承受不住这种猛恶的力道,那些火球都是精铁烧锻,外壳钉满了暴突的石包,就这般天花乱雨似的横冲直撞,砰訇一声就砸穿铁甲,撞的碎窗四溅、面目全非。惨呼惊怒之声此起彼伏。 伏击者显然十分熟悉青衣社的部署,这七八个火球单撞击副车,而不来攻击鳞龙车,大概是想翦除羽翼,再将甘婀荷生擒活捉吧。 明钦瞧的目瞪口呆,想不到火球的霸道一至于此,他曾借用谭凝紫的金错刀劈毁竺仕远的鲲鹏车,看似砍的支零破碎,实则还未曾伤筋动骨。远远比不了火球的一撞之力,这凌空飞撞往往是一击即穿,连着车中的弟子都砸的稀烂。 甘婀荷一看情势不妙,顾不得仔细计较,探手抓住蒹衣的衣领扔到旁边的坐位上,身子敏捷的一缩的跳进驾驶位,喝道:“你俩坐好了。”说着握定罗盘,就去开动法阵。 明钦呆了一呆,心道:听说神智夫人早年和孙满江出生入死,吃过不少苦头。单看她这种果决的反应能力就非泛泛之辈可比。怪不得能只手创立一个无所依傍的青衣社。 鳞龙车确实非同凡比,裹甲要比随护仙车强韧数倍。甘婀荷熟练的操控着法阵,仙车的护甲随之拉伸变化,铁甲之下翻覆出一层金甲,迅速将仙车包缠的蚕蛹一般,四面露出几个黑漆漆的炮管。 “厉害。” 鳞龙车这么一变化,视线立即被隔绝起来,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明钦看的叹为观止,兴致勃勃的伏到甘婀荷身后凝神观看。 甘婀荷在操控台上按动机括,倏倏声中弹出几个隐蔽的暗匣。甘婀荷伸手一探,却摸了个空。淡淡瞄了蒹衣一眼,叹口气道:“准备好的灵弹没有了。看来只能硬冲了。” 蒹衣面露恐惧之色,哀哀求告道:“夫人饶命。真不是我干的。”未完待续。 <dd id”foottips”><dd class”tags”>ta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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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0章 披甲士 甘婀荷冷淡的道:“苇叶也是巧啊,今晚刚好回家探亲去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鳞龙车这等操控繁琐的坐驾一个人难免顾此失彼。往常都是蒹衣和另一个叫苇叶的弟子协同驾驭的。 这次出来苇叶推说老家有急事,甘婀荷未曾多想,便准许她告假回去。现在看来极可能是畏罪潜逃了。 眼下追悔已晚,甘婀荷扭转罗盘,寻隙要夺路而走。 片刻之间,外面的情势又生变化。七八个势沉力猛的火球冲天而起,砸的随护仙车一片狼籍。 耳听的一连串咯嚓响动,坚实的火球忽然伸臂蹬腿,猱身立起,竟然是八个身披坚甲的精刚怪人。 这些披甲士都高达丈余,精甲上钉满突起的暴栗,一拳一脚都有开碑裂石的力道,举手投足间将几辆随护仙车踩踏的稀泥。 车中的青衣社弟子即便侥幸逃脱出来,也万万不是敌手,披甲士出手狠辣,又有意要斩尽杀绝,一招一式都带着血雨横飞,场面十分惨烈。 甘婀荷面色凝重,操纵法阵加快灵石的锻化速度,鳞龙车响起剧烈的嗡鸣声,疾箭一般飞驰而去,整个车厢都生出颠簸不安的颤抖。 “不要让神智夫人跑了。” 披甲士一眼瞥见,连忙就地一滚,抟成几个铁球轱轱辘辘的紧追而至。 明钦这才发觉原来火球只是一种错觉,坚甲之中可能设置了什么精巧的法阵,在他们集聚力量的时候浑身彤红欲燃,尽管不见明火,坚甲碾过之处都有灼痕,撞击一般的铁甲如击腐朽一般。 鳞龙车已经是奔速惊人了,几个铁人飞窜而来,甘婀荷数度加速,整个车体几乎要凌空腾起,都难以摆脱几人的追踪。 前后相衔约摸跑了顿饭功夫。居中的铁人呼啸一声,几人随即变幻阵势,两个铁人急速向中间靠拢,照着鳞龙车的侧翼猛力冲撞。 甘婀荷脸色大变,浑身衣裳几乎湿透,手心里汗津津的,稳固着罗盘半点不敢放松。 现在车速已经快到极点。慢说鳞龙车的掉转不及披甲士灵活,罗盘稍一打滑都容易冲进道旁的荆棘中去。到时披甲士一拥而上,更是插翅难飞了。 可是披甲士人多势众,紧撵着鳞龙车缓缓靠拢过来,炽烈的铁球不时朝着两翼刮擦。撞的车厢急剧震动,车中三人苦不堪言。 明钦自打上天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般强劲的对手,若非他们有意生擒甘婀荷,沉厚的铁甲不管不顾的冲撞过来,即便鳞龙车也抵受不住。 这时,车厢中忽然响起嘀嘀的长鸣声。甘婀荷懊恼道:“糟了,法阵中的灵油快用完了。看来不光是储备的灵弹,连灵油都被人动了手脚。” 三界没有凭空生成的力量,仙车之所以速度远胜于马车和人力车,就是因为法阵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油。鳞龙车尽管在裹甲上超出常轨,这一点却不能独出众类。 等到灵油耗尽,不需要披甲士大费周章。三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姨娘,找地方弃车吧。” 明钦暗暗沉吟,眼前的形势如果硬拼的话,即便甘婀荷神通再强,恐怕也对付不了八个披甲士。他自己仅有神念化身,更加不是对手。虽说可以隐形逃遁。就这么撇下甘婀荷可是心中难安。 甘婀荷点了点头,把握着罗盘猛然一顿,鳞龙车摇着尾巴急速后挫,从披甲士合围的阵势间蜿蜒滑出,掉转车头冲进道旁的低地里。 披甲士咯咯嚓嚓现出人形,为首的家伙摆手道:“追。一定要抓活的。” 这些披甲士个个身躯长大,一跃数丈。健步如飞。 甘婀荷为了隐藏踪迹,冲进道旁泥地立时熄灭车灯,此间黢黑寂静,全是坑洼不平的山道,随处都是贲起的坟包,肃条的松柏间偶而传出几声森然的鸟叫。 “钦之,我们下车。” 鳞龙车停到一片浓密的乱树前,甘婀荷操控法阵开启车门,招呼明钦匆匆忙忙的跳下仙车,回头嘱咐道:“蒹衣,拜托你了。” 蒹衣快速坐到驾驶的位置,咬牙道:“夫人放心吧。我将追兵引开。” 甘婀荷微一点头,退开两步。就见蒹衣开启法阵顺着山道急驰而去。 明钦大生感触,叹息了一声默然无语。 甘婀荷推了他一把,轻声道:“走吧。” 两人徒步往密林中行去,为今之计,只有寻找到有利地形,再设法将披甲士逐个击破。 明钦道:“姨娘,你可知道这些铁人是什么来历吗怎么如此厉害。” 甘婀荷摇头笑道:“我纵横半世,想取我性命的多了去了。这几个披甲士贯穿坚甲,确实有些出奇之处。可能这几年安乐的久了,不免有些掉以轻心。不过娘亲不是没经历过风浪的人,想要算计我也没那么容易。” 明钦点头道:“如果能设法破除他们的坚甲,也许便有克敌制胜的机会。” 甘婀荷颔首道:“瞧刚才的态势,这铁甲的坚韧似乎比起我的鳞龙车还要强胜几分。仙车的鳞甲曾以百炼精刚掺以金粉,足以入火不伤、入水不濡,可抵御金铁、灵石。这里荒郊野地的,想要找到胜过的铁甲的材质可不容易。说不得只好先设法困阻他们一时,暂解燃眉之急。” 两人一路拣些僻静的小道朝高阜处攀登,行了顿饭功夫,忽听的背后轰隆有声,觑眼一望,却是四个披甲士窜高伏低的搜寻过来。 甘婀荷唏嘘道:“看来这些披甲士也算精明。蒹衣只引开了一半人手。对付四个的话,倒可以行险一试了。” “这些人如此心狠手辣,若有机会,非让他们加倍偿还不可。”明钦想起青衣社弟子遭遇伏击的惨状,不由的怒火中烧。 甘婀荷道:“我让蒹衣引开追兵,你会不会觉得娘亲自私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明钦犹豫道。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于一时。吾人想有所成就,光有慈心恩义是不行的。忠勇两字断不可少。蒹衣跟随我多年,鲜衣厚味。我待她不薄。这等时候还不肯奋命,难道让我养她终老吗德才堪用的人我让她生荣死哀,便算是仁至义尽了。” 作为孙满山的胤子,江山门的少主。甘婀荷即便不要求他去冲锋陷阵,有些天然的责任还是逃避不开的。眼前虽然兵凶战危,处境危殆,甘婀荷却没有丝毫畏葸惊忧之色。大约她对蒹衣的态度也是对自我的要求,纵然命尽于此。也不会坐以待毙。 “前面没路了。” 两人爬上山路,眼前却是一堵断崖。壁立十丈,崭峭峻拔,急切之间可不好攀爬。 “那就在这里吧。” 甘婀荷淡然一笑,随便拣起一块尖石在崖壁上刻画起来。 明钦知道她精擅符箓之法,先前在宣纸上画了一个云篆,连他的化身之术都躲避不过。若非谭定远出言解救,想要全身而退可不太容易。 甘婀荷刻写的极快,别看她体貌柔弱。很少有嗔恼愠怒的情绪,一块小巧的尖石在手中好似妙笔生光,刻画出一笔笔行云流水般的篆书,虽不见什么灵力涌动,笔笔都深入崖壁,勾划的墙土簌簌直落。 一股灼热之气逼迫而来,四个披甲士神出鬼没。形影妖异,倏然间冲到崖前,站定四角,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 “神智夫人,你今晚是逃不掉的。乖乖跟我们回去面见主上吧。” 一个披甲士跨出一步,话声中透着异常的沉闷。好像是从遥远的地底响起似的。 这时。天色晦暗,斜月不明。披甲士近在咫尺,明钦留神观察,只见他们坚甲浮凸,宛若寺庙的金刚泥胎一般健硕,胸口隐隐浮现着一个篆字,明暗不定。如同是心脏跳动一般。 头颈上也戴着密实的头盔。扭转之时咯咯作响,狭长的眼眶流转着赤红的光芒,大约有夜视的功用。 “不知道这种铁甲比起我的诛天铠怎么样” 明钦忽然想起马骨元灵留下的五副诛天铠,代表着为将者的五种品质,智、信、仁、勇、严。除了勇字夔牛铠赠与姬寒之外。另外几副都收在千金马骨颈下的铃铛里。 但这几副铠甲都蕴藏着四灵的精魄,只有具备铠甲标许的品质才有希望披挂起来。 倘若他和甘婀荷能召唤出一两副,援引上古神兽之力至少可以多几分自保的把握。 甘婀荷笔下微顿,却没有回转身形,冷淡地道:“你们主上又是谁见与不见,可要看本夫人的心情” “那可由不得你。” 居中的披甲士冷喝一声,伸展双臂,浑身流转着赤红的光晕,顷刻间,山体剧烈摇撼,乱石惊飞,尘土飘卷,卷裹着断枝残叶簌簌而落。 “开” 甘婀荷捏个法诀,挥袖在崖壁上一拂,一圈金色的云篆浮现出来,好像一个巨大的罗盘缓缓转动,山体轰隆剧震,似乎要被巨力擘开一般,脚下的土地坼然裂开,那个首领站在龟裂线上,打个趑趄快速向地底陷去。 “江河行地,合” 披甲士训练有素,眼见同伴要陷落下去,却是惊而不乱,两边的甲士手掌疾探刺的一声半截小臂顿时抓进地面,四脚凌空好像有磁力一般砰的合到一起,搭成一个坚实的横梁。另一个甲士飞身跳进陷坑抓住陷落的同伴,双脚堪堪勾到横梁上。 四人胸口的篆字光芒闪烁,越发耀眼,底下的甲士并未跃身而出,反而延展着双臂铁掌箕张,断裂的地面在四人的牵引下轰轰隆隆竟有合拢的趋势。 甘婀荷微吃一惊,连忙将一股灵力送入罗盘,几个篆字互相连属,艰难的缓缓转动。 明钦凝神观察,这才明白原来四人胸口的篆字分别是江、河、行、地,另外一组披甲士多半是日、月、经、天了。 这些披甲士不但道法强横,竟然还有合而为一的变化。单个看来或许还不及诛天铠精奇。但若整合起来威力之强猛恐怕诛天铠都有所不如了。 “钦之,你快过来。” 甘婀荷眼见崖壁上的法篆在披甲士的悍猛争持下光华渐渐熹微,慌忙唤过明钦,矮身往崖缝中钻去。 她引用法篆引动山岳之力强行将崖壁打开一条裂缝,披甲士虽强,想要钻进去捉拿他们可不容易。 那披甲士也见机的极快,连忙组合阵法想将断壁强行合拢阻止甘婀荷进入。因为他们得到的命令是要生擒于她,如果任她逃入崖疑,即便大施神威将她挤作肉饼,那也无济于事。回去仍然难免受罚。 撑持之间,到底让法篆罗盘打开数尺深的一条裂隙,甘婀荷尽管不甚满意,也不愿再和披甲士对抗下去,以免功篑一亏。 明钦心领神会飞身掠入断壁,甘婀荷急步跟上。这样一来,披甲士深恐将两人碾死了弄巧成拙,纷纷从地纹下跳了上来,盯着不足一尺的罅隙干瞪眼。 呼啸声中,另外一组披甲士匆忙赶来,天甲士声若雷动,急问道:“找到神智夫人了吗” 地甲士颓丧的指了指断壁,心中不甘的道:“这个女人太过狡猾,她逃进崖壁里去了。” “饭桶。”天甲士骂道:“逼到绝路都能让她跑了。” 地甲士忙道:“上士息怒。咱们想办法抓她出来就是了。” 天甲士重重哼了一声,忖思道:“神智夫人不但智计绝伦,符箓之术也非同小可。这劈山借道的能耐真是棘手的很。” 一众披甲士大眼瞪小眼,沉厚的铁甲尽管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智力,但铁甲过于追求强横的效果,对于这一线天般的狭窄短径反而难以为力。 方才地甲士四体而一奋力合拢地纹,其实只是和崖壁上的篆文较劲,而非真有什么移山填海的能力。 符箓这种法门看似简易粗疏,实则却能调动天地神灵之力,展现出绝大的威能。铁甲不管如何强横,也只是人力有时而穷,离拔地摇山还有一定的距离。 换而言之,符箓代表的是势,铁甲表现的是力,力量再大终究大不过势去。未完待续。 <dd id”foottips”><dd class”tags”>ta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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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1章 白泽铠 山体的裂缝宽不过尺余,深只有五步。两人虽然勉强可以容身,八个披甲士守住出口,迟徊不去,显然不是久长之计。 明钦因为和穆清绝体气相接神魂交感的缘故,得以藏在她的识海中。换一个人就没有这种便利,尽管可以蛰伏到神游镜中或者使用梦境化身,那宝镜到了夜间无形有质,不易掩人耳目。单以神魂出没的话法力又会大打折扣,在fènghuáng馆差点被甘婀荷符箓钉住就是这个原由。 “姨娘,现在该怎么办?” 崖缝之中空间狭小,甘婀荷方才画符擘山消耗了不少灵力,一时难以恢复过来。想要再施法篆将山壁阔开数尺都力疲难任。 甘婀荷靠在山壁上微微喘息,沉吟道:“只能跟他们耗下去了,到了天明鹊儿察觉到我们没有回到庄上,应该会召集人手过来支援的。” 明钦点了点头,心知玉京是七曜府的畿辅重地,秩序严格,绝不会放任来历不明的修行者横冲直撞。随护仙车覆灭的惨状很快就会引起七曜府的注意。 披甲士已经露了行藏,心理负荷一点都不比他俩来得轻松。 “姨娘,我这里有几副铠甲。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两人现在是同舟共济,患难扶持。明钦不敢藏私,如果甘婀荷有机会穿上诛天铠的话,他倒不介意借给她上阵御敌。 “什么铠甲?”甘婀荷大感惊讶,她正对披甲士坚厚无比的铁甲感到头疼,倘若明钦真有迥异常流的宝甲,以彼之长技而继长增高,转而制之倒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明钦笑而不语,潜运神念从神游镜中召唤出千金马骨,掌心明光变幻,取出一串花饰精美的铃铛。 这一串铜铃本有五只,明钦将勇者夔牛铠摘下来赠给了姬寒。项圈上便剩出一个空扣。 甘婀荷见多识广,一见明钦拿出这个物事。就知道是件厉害法宝。探手触摸到寒热不定的铜铃上,只觉得里头灵力涌动,似乎蛰伏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铜铃中留有四灵神兽的精魂,一般来讲。修行者可以默运神念去感知铠甲的精魂,如果神兽认为宿主具备某种珍贵的品质,就会随即觉醒。否则,就会继续沉眠。 明钦道:“这四副铠甲包藏着四灵神兽,代表智信仁严四种将帅品质。姨娘称作神智夫人。不如专心试一试这件智者铠甲吧。” “也好。” 甘婀荷面带浅笑,纤柔的玉手覆住右首第一只铜铃。 虽则人类很祟尚种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但是这些品质往往需得放到一定的情境中才能检测出来。 古话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相传黄石公传授张良兵法,故意将鞋子扔到桥下考查他的心性。至于古来相沿的科考之法,更是弊病甚多,无关于品质了。 不过这种感知对神兵异兽来说反而要容易一些。从来都说,神兵认主。天下宝物,惟有德者居之。何以神兵异兽的感知又这般容易与明彻呢? 这大概就是气类相感声气以求的道理了。如果自身独具神异。自然不难鉴识才德相兼的同道中人。上位者昏聩聋盲,就无怪于真才不出而在野无贤了。 相传孙行者初见定海神针就能心意相通,欲长则长,欲细则细,惺惺相惜,何必同类之间呢? 甘婀荷手覆铜铃,潜心默祷。“婀荷身处困顿,志念不息。倘若神兽有灵,请助我飞天入地,破此牢笼。” 念头转过。掌心骤然涌入一股温凉之气,铜铃中光华漫溢,透射出晶莹夺目的融融白光。 一头背生双翼的雪白神兽腾跃而出,顶生双角。须发如狮,神骏而优雅,罕见的没有神兽常见的凶神恶煞的气质。 甘婀荷澄心静虑不闪不避,神兽从眉心一闪而逝,隐入神念当中。 甘婀荷忽然睁开眼眸,瞳孔中明光流转。有些惊人的亮色,似乎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腹之事。 神魂中迸发出一道道白色光华周流全身,背胁呼啸一声伸展出两只雪白的羽翼,周身迅速幻化出光洁如雪的革甲,神光赫熠,威武不群。 头颈则浮现出一顶非金非铁的头盔,紧紧的压在眉际。甘婀荷凝神感悟神兽的馈赠,掌心白光暴涨,幻化出一双八棱银装锏。 明钦定眼观瞧,不由精神大振,有了这一身护甲,纵然不能将八个披甲士尽数翦除,想要突出重围应该不是太大问题。 甘婀荷安定心神,这才打量起身上的奇异变化。自从枪炮大行之后,古制铠甲在战场上已经起不到多少防护的作用,仙界习称的戎装只是军旅间的一种制服,并没有保护肢体的作用。 然而要说仙家不再重视铠甲的研制也不是事实。即便缉查配备的防护衣甲还是有一定的护持作用的。只不过有些法宝威力太过霸道,寻常金铁皮革缝制的铠甲根本无济于事,像众口流传的封神西游两场大战,铠甲的作用比起法宝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这也是祖龙炼制的诛天铠直到现在还炙手可热的原因。许多仙家炼器师都希望研究出炼制宝甲的方法,找出一种替代灵兽神魂的材质,让铠甲在交战中起到更大的护持作用,披甲士的铁甲很可能就是这种试验的产物。 甘婀荷的符箓之法尽管很强,毕竟人无全美,灵力修行未免相形逊色。现在有了神兽精魂的辅助,灵力顿时得到成倍的增长。 “智者白泽铠。复儿,你这些铠甲莫非是传说中的祖龙诛天铠?” 甘婀荷从灵兽精魂中得到铠甲的名目,她本有神智的名号,稍一推敲就猜度出来。 “不错。这是我从神光教得来的。”明钦微笑颔首,暗道:“原来智者是白泽铠。” 白泽也是四灵中有名的神兽,名头几乎可以追攀fènghuáng麒麟。以博知天下事物著称,据说轩辕黄帝都曾向他请教过。 见识了夔龙白泽的莫大声威,明钦对余下的三件铠甲更加期待起来。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2章 力挫强敌 夜空中风声冷厉,幽淡的月光照到崖壁上,几个披甲士拉着长长的黑影,好像昼伏夜出的精怪,分外的阴森可怖。 披甲士有心将崖缝扩宽一些,也好钻进入抓人。可是这擘山开道的本事绝非凭恃蛮力可以做到。 地甲士和行甲士舞动利爪飞快的抓挠裂壁的土石,不料山体甚是坚固,纵然他们护甲锋锐,堵着洞口忙活了一刻钟功夫,才扩出了一尺间距。 天甲士大感不耐,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喝骂道:“笨蛋,饭桶。等你们扩开崖洞,天都要亮了。日月,你俩直接伸手进去把甘婀荷给我抓出来。” 地甲士不敢还嘴,悻悻的退到一旁。心说:“狗屁的上士,你行你上呀”。 日甲士恭身应命,胸口红光闪烁,两臂嗡鸣一声,顿时齐肘断裂,咯吱咯吱的一发一收,中间牵连着银色的细链,十根手指箕张如钩,变化灵活。 日甲士大步冲进崖缝,经过地行两甲士小半个时辰的努力,洞口扩开深广各一尺有余,日甲士迈出一小步便再难寸进,崖缝中一片漆黑,他也矮不下身体观察动静,双臂对准洞内,倏地一声射出小臂,这副铁甲感知非常敏锐,只要能抓住甘婀荷就可以施力拽她出来。 外间闹这么大的动静,明钦两人岂会不知,甘婀荷新得了白泽铠,灵力大增,默察着日甲士的动作早就严阵以待。 “姨娘小心。” 耳听的风声飒然,一团黑糊糊的物事迎面射来。崖缝里空间狭小,无处闪避,明钦有宝镜化身,却也丝毫不惧。百忙中还提醒了甘婀荷一声。 “复儿。” 甘婀荷不闪不避,反而银锏交叉挡在中道。来臂又疾又准,手爪开合铛的一声抓到银锏上。 日甲士怔了一怔,另一只手臂升高两寸,分头合击,急袭而至。同时扯着银锏往洞外急拽。 崖缝中闪躲不易,不但披甲士攻不进来,甘婀荷手握利器,却是缚手缚脚无法展动。只能驱使灵力和日甲士奋力争持。 另一手臂随后掩至。日甲士着意抬高几许,堪堪向她胸口攫来。 甘婀荷玉颊微红,顿时勃然大怒,握持着银锏猛然分挫,耳听的咣咣两响。银锏砸到两边的洞壁上,震荡的泥土簌簌掉落。日甲士猝不及防,两只小臂都被砸进崖壁中,拉拽了半晌取不回去。 甘婀荷一眼瞥见,连忙打铁趁热照着小臂砰砰连砸数锏,将小臂砸进半尺有余,就听砰的一声银链崩断,日甲士拖着断臂惊慌失措的返身退却。 甘婀荷怔了一怔,渐渐明白过来。原来披甲士看似身躯长大,实际上手脚都有很长一截是机关装置。日甲士丢了两截断臂虽没有伤筋动骨。少了这些机关变化铁甲的凶威就要消减许多。 “姨娘,这白泽铠背生双翼,不知道能不能摆脱这些披甲士。” 明钦从庞子歆姐妹身上体悟过fènghuáng血裔神飞之术,确实是羽族得天独厚的天命神通。可惜玉京之地秩序井严,对修行者有严格管制。施展神飞术很容易引起帷幕之类机要组织的注意。 披甲士追踪之能丝毫不逊色于穿山越岭的鳞龙车,就是不知道对付神术飞有没有特别的手段。 甘婀荷微微沉吟,她并非羽族出身,即便有白泽神兽神念心传,对于神飞术可半点没有把握。 修行者虽有御物腾云之法,两者其实巧妙不同。御物的关键是需要一件灵宝。并非普通刀剑都可以施展。腾云则是一种境界修行,天地之气,清轻者上浮,重浊者下凝。修行者炼气到一定境界,会变得身轻如燕,自然上升。 这跟凡间武士轻身术提纵术还是大不相同的。轻身提纵最多一跃数丈,不过是足力强健而已。 大抵繁华中人能够专心致志修行的很少,然而道门三千大道,佛家八万四千法门超越寻常导引炼气的不胜枚举。倒也不必遁迹深山不问世事。才能修证仙道。 日甲士撤身疾退,凶厉的钩爪已经剩下光秃秃一截,呆立不动一片茫然。 这几副铁甲是主上苦心孤诣炼制出来用以大展鸿图的。比几个人的性命那是要紧多了。日甲士毁坏了铁甲,回去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铁甲罩住头脸看不到各人表情,大概总不过是悲悯同情或兴灾乐祸。 地甲士探头望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他和天甲士尽管各率一队,名义上却要受他节制。先前追失了甘婀荷让他骂得狗血淋头不敢有半分表示,现在日甲士毁坏铁甲大败亏输,他是天甲士的部属,主上怪罪下来,天甲士亦有连及的责任。地甲士嘴上不说,心中却悄悄舒了口气。 “神智夫人,真是狡猾。” 天甲士凝重的吐了口气,用商量的口吻道:“地老弟,尽管抓捕神智夫人遇到一些困难,但只要达到目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卸除护甲,钻进崖缝把她抓出来。免得毁坏护甲,惹得主上不欢。你我可是吃罪不起。” 地甲士心头暗骂,崖缝中格斗不便,神智夫人又智计百出,卸除护甲虽然可以避免意外的损毁,能否如愿抓到神智夫人可殊无把握。毕竟那是一个精擅符箓之法的修行者。 而且天甲士这么说的意思分明想让他来做这件事。成功了是他领导有方,失败了同样有罪。还可以掩饰日甲士损毁护甲的过错。 尽管内心愤忿不平,地甲士还不得不笑脸相对,恭维道:“上士大人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卸除护甲,进洞抓捕。” 说着一挥手,斥喝道:“大江,大河,卸除护甲,擒获了神智夫人,我会在主上跟前为你们请功。” “是。” 江河两甲士应声出列,胸口的铁甲往外一掀,缩身跳出两个劲装男子。这具坚甲骨架极重,手脚又暗藏着一尺多长的机关装置,绝不是一般孔武有力的人能够负荷得起,这两人体格中等,身形瘦削。不见得有什么高深的法术。看来操控坚甲还有特别的法门。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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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3章 撒手锏 江河两甲士结束停当,扎紧护腕,从靴筒里掏出一把半尺长的灵铳,相互递个眼色,小心翼翼的往崖缝逼去。 “神智夫人,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快点束手就擒,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甘婀荷和明钦面面相觑,看这情形披甲士不达目的是不肯善罢干休了。 明钦轻呸了一声,心说这几个家伙穷追不舍,何时跟咱们客气过。 正在犹豫不决的当儿,忽见洞口闪现出一团火光。砰砰的灵石炸裂声不绝于耳。 “复儿,小心。” 甘婀荷急忙抱住明钦的肩背往身下按去。这一轮急射,两个甲士存了个震慑的用意,枪管虽然抬高了数尺,没有照准两人。灵石炸到石壁上,立时激得石屑横飞,尘土簌簌掉落浇到两人头颈上,显得狼狈不堪。 “找死。” 明钦勃然大怒,这一夜四处逃窜早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是披甲士势大难敌,在山野平旷的地带不得不避其锋锐。现在甘婀荷穿起白泽甲,护甲坚厚绝不输于任何一个披甲士。 他又有梦境化身,变化起来任他如何雄强也未必奈何得了。 心头顾忌一去,明钦便生出比较一番的念头。两个甲士竟敢卸除坚甲,以为凭借灵铳就可以慑服两人。知己不知彼哪有不自蹈死路的道理。 明钦急运神念,掌心一翻金光紫电旋绕,祭炼出锻魂塔来。轰隆一声,恰似一道虹霓,朝着洞口压下。 这锻魂塔是冥界灵宝,颇能迎风变化。洞口空间狭小,两个甲士运转不灵,却不影响灵塔的威能。 半空中晃一晃,霍然长大数倍,咣的一声塞住洞口,稳稳罩落。两个甲士未及反应。惨哼一声顿时被砸成肉饼。 “姨娘,咱们快走。” 明钦招呼一声,流星赶月掠身而出,浑身清光荧荧。好像镜花水月般的幻影。 披甲士望见洞口的情景都是神色大变,忽见明钦和甘婀荷现身出来。不由转忧为喜,天甲士大步冲上,嘎嘎笑道:“神智夫人,你胆敢杀我同伴。看你往哪里逃。” 甘婀荷娇哼一声,更不答话。挥舞着两支银锏荡开双翼迎面疾冲。 天甲士微吃一惊,不知道她哪里找来一副铠甲,胁生双翼,看来十分妖异。 披甲士对身上的精刚甲颇为自负,斥喝声中,连忙蜂拥而上,围得甘婀荷水泄不通。 披甲士的精刚甲虽然值得称道,似乎没有炼制出相匹配的神兵利器。尽管指爪如钩十分犀利,徒手格斗不免有些吃亏。 甘婀荷这双八棱银装锏是白泽的头角变化的。堪称是一双神兵。她的神念溶入了白泽精魂,得到了心印真传,一路锏法使的灵巧无比。仗恃着羽翮之利,忽尔凌空翻覆,忽尔飘忽往来,几个披甲士一时还真困她不住。 日甲士断折双臂,江河两个又被锻魂塔砸的奄奄一息。披甲士八去其三,战力几乎下降了一半。 甘婀荷意兴风发,越打越顺手。撑开雪白的羽翼凌虚而立,两只银锏盘旋着飞打出去。砸到披甲士的头颈手脚上,登时噼啪作响,火星迸射。 这比起武者的撒手锏又厉害许多。撒手锏是一击必杀的绝技,倘若一击不中。就是太阿倒持,授人以柄。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 而这双银锏既是白泽头角所化,和白泽铠本就是一气贯通的,所以不但能打出去,还能收回来,好比是一件灵宝。甘婀荷又盘旋在半空。身法灵妙。披甲士纵然犷悍,后天炼制的甲衣在灵动上终究不能和四灵精魂相提并论。 “日月经天,合” 天甲士合数人之力竟然奈何不得甘婀荷不由气的哇哇大叫,冷喝一声施展分合变化之法,几个甲士手脚相嵌迅速合而为一,变化成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可惜日甲士坏了双臂,失去了化合的能力。地行两甲士属于另一组合体怪,更加不成气候。 甲士嵌合之后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天甲士,三头六臂,配合起来顿时如臂使指,灵活异常。 手肘处又有开合飞击的能力,好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走动之时震动的崖壁轰隆乱响,瞧起来十分可怖。 “神智夫人,我要你付出代价。” 天甲士狂妄叫嚣,嘴巴一张,吐出一支黑乎乎的炮管,两肩咯嚓响动,掀开两片巴掌大的铁甲,露出一排明晃晃的枪铳。 天甲士躲在坚甲中飞快操控,枪炮中火苗吞吐,肩头嘴巴立时打出一连串的火质灵石。 甘婀荷身在半空,身形被天甲士牢牢盯紧,收放不定的臂抓伺机而动。百忙中奋力急闪,虽然险之又险的避开要害部位,腰肋肩背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幸好白泽铠是四灵神兽,精魂壮盛,对于一般的灵铳还不是特别畏惧。 灵宝无异是人类和四灵势力消长的关键,即便凡间制作的弓弩枪铳,对付山间走兽都是绰绰有余。仙家的灵铳比起弓弩还要迅猛数倍,纵然是疾捷的羽族也感受到莫大威胁。 恐怕只有元神境的天仙和盘古血脉的妖魔才能够无所畏怖。 诛天铠虽然对灵宝打击有一定的防护作用,关键还得看宿主的神通修为。否则就算是百炼真金也有被烧化的时候。 对付这种三头六臂的合体怪物,甘婀荷顿觉得大为棘手,近战有枪铳,飞遁有臂抓,神通修行本来不是她的长处,银锏在她手上还击不破天甲士的精刚护甲。 明钦看得暗暗焦急,在神念中检视半晌,忽然发现一个光华夺目的银轮。这是修罗皇禁卫的专属灵器血滴子。银轮里喂食着无有穷尽的嗜血寒鸦。还是他在蜃龙幻境中和修罗卫统领鹰煞交手的时候夺来的。 嗜血寒鸦需要用精血喂养才能发挥效力,明钦瞧不上这种修行方式,这玩意儿留在身边一直派不上用场。 明钦心念转动,瞄见被锻魂塔砸死的两个甲士顿时有了主意,潜运神念将银轮祭炼出来,悄无声息的溜进崖缝催动银轮落到两个甲士的尸体上沾了些血光。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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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4章 一枝春 血滴子本就是一个嗜血的魔物,银轮饮了鲜血,立时光芒炽盛,透着阴惨惨的冷白光晕。 明钦激凌凌打个寒颤,急忙镇定心神,一道灵力打到银轮上,耳听的震鸣一声,银轮带着隐隐的雷动之声掠地而起朝着天甲士的头颈飞旋而至。 “什么玩意儿?” 天甲士打的甘婀荷四处奔窜,如同惊弓之鸟,刚要放出臂抓擒捉。不妨一道银轮带着一股劲风横劈而来,天甲士不及细想,掉转枪管照着银轮就是一阵疾射。 一串急骤的砰砰声过后,银轮轰然炸开,一群黑黢黢的乌鸦披天盖地的扑了过来,腥红的眼珠让人望而生畏。 天甲士大惊失色,一边枪铳连发,一边挥动钩爪百般抗拒。奈何这群寒鸦实在数目庞大,又在黑漆漆的夜晚,呼啦啦冲天而起,顿有遮天蔽日的势头。 天甲士生怕走失了甘婀荷,慌忙上前奋力驱杀,希望能尽快打开视线。他却不知寒鸦藏在银轮里遇到明钦这样的毫不珍视的主儿,长久以来从没有血食过,一个个饥火乱窜,悍不畏死。 一些同伴被枪铳炸死后血光四溅,寒鸦沐浴了血气更加呱呱欢叫起来,崖壁上呈现出一片荒唐可怖的诡秘景象。 甘婀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的呆了,眼见这漫天飞舞的寒鸦,慌忙舞动银锏守定门户,任她心境沉稳也不由地一阵毛骨悚然。 “姨娘,快走啊。” 明钦幻出fènghuáng金翅迎了上去,提醒了一声,转身向崖顶冲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甘婀荷对白泽的羽翼差不多可以运用自如。冷眼一扫,只见天甲士高峻的精甲上扑满了乌鸦,一时半刻是腾不出功夫追击他俩了,暗暗舒了口气,展开白羽紧追明钦而去。 两人顺着崖壁冲天而起,片刻就飞出百丈高远,甘婀荷紧赶一步。扯住明钦的手臂,急问道:“复儿,你这是要上哪儿呢?” 明钦怔了怔,方才只顾潜逃顾不得察看道路。经她这么一提,不由哑然失笑,“是啊,咱们应该去哪呢?” “和我回庄子里去。” 甘婀荷在向晚郡有一所庄园,离fènghuáng馆只有十余里的车程。今晚本来是想赶回去的。路上遇到劫杀,才耽搁到现在。 幸好这一追一赶并没有离开太远,甘婀荷对这一带还算熟悉,两人都有羽翮之助,飞行起来并不比仙车逊色多少。 甘婀荷的别业叫作芙蓉园,大概她于花中偏爱此一品,于她的名字上也能看出一二。 这一片地域庄园林立,别业不只芙蓉园一处。灯火笼明,平阔的街道上干干净净,想必专门有力士打扫。 甘婀荷引着明钦绕着庄园观察了一阵。没发觉什么异常。直接越过围墙,落到一重楼阁上推开房门,招唤明钦走了进去。 这座庄园基本上还是天家的旧格局,一些器用之物则引用了仙家的时新技法。 甘婀荷打开房顶的琉璃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明钦扭头观察,只见房中布置很是清雅,四壁贴着一层淡粉色的薄纱,显得十分温馨舒适。 “随便坐吧。” 甘婀荷将银锏放在中间的梨木圆桌上,打开厨柜拣出两只细瓶杯,嫣然笑道:“复儿。你喜欢吃什么茶?” 明钦反问道:“姨娘吃什么茶?” 甘婀荷莞尔道:“我这里还有一包雪莲子,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姨娘这里真是不错。”明钦呵呵笑道。 甘婀荷取出收藏的雪莲子,一个杯里放了三颗,开启一旁的温水器蓄满热水。阖上碗盖笑意融融的端过来。 明钦连忙起身接过,踌蹰道:“披甲士一击不中,不知道会不会卷土重来。姨娘最近出入可得小心一些。” 甘婀荷端着茶碗小啜了一口,轻哼道:“你以为我还会给他们再度出手的机会吗?” 明钦笑了一笑,便不再多话。单看甘婀荷这偌大家业,就可知她绝不是个弱不禁风的柔弱女子。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明钦不由侧目倾听,却见甘婀荷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便揭开茶盖,悠闲自得的吃起茶来。 “夫人,你回来了?” 几个劲装女子穿过挂着珠帘的拱门快步赶至,望见甘婀荷老神在在的坐着,绷紧的面容顿时悄然舒展。 为首的女子是一个丰腴美艳的妇人,穿一袭墨绿色的短打,系的纤腰不盈一握,更显得身姿饱满,玲珑有致。 身后的女子都要年轻一些,只是容貌寻常,远不及妇人撩人心魄。 “吴姐,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吧。”甘婀荷不紧不慢地道:“让大伙好生戒备就是了。” 吴姐微一点头,转身吩咐道:“你们到外面分头守着,有什么异动迅速报来。” “是。”几个属下恭身应命,返身退了出去。 “吴姐坐。”甘婀荷抬手招呼了一声,笑着和明钦介绍道:“吴姐可是我的大管家,你要像面对我一样尊重她知道吗?” 明钦微吃一惊,想不到甘婀荷对这个吴姐如此看重,相处以来简直是前所未有了。连忙起身行了一礼,恭谨道:“吴姨,你好。” “这位是……”吴姐眼望明钦,露出迷惑之色。 甘婀荷眼眸微红,浅笑道:“他就是复儿呀。” “复儿?”吴姐面露惊异之色,冲上两步将明钦搂到怀里,感慨万千地道:“你真的是复儿?这些年来我和夫人找得你好辛苦。” 这位吴姐本名吴莺,绰号一枝春。可说是江湖上的一位奇女子。早在孙满江籍籍无名的时候,她就慧眼识人,跟随着孙满江创立基业,随身护持。 本来甘婀荷对她还有些芥蒂,及至孙满江一死,吴莺协助甘婀荷合纵连横,稳固地位。两人才日渐亲厚起来。如今甘婀荷德望日隆,吴莺常有功成身退之意,甘婀荷百般挽留,一直留在身边管理家业,甚至比三位弟子还要信任。 明钦陡然被吴莺阖身抱住,脑袋按到香软的肩窝,隐约能感觉到胸口的结实丰腻,不由气往上冲一阵脸红心跳。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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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5章 各怀鬼胎 “他身上有我的点下的心印,这是不会错的。”甘婀荷瞄着情绪激动的吴莺,含笑说道。 吴莺对甘婀荷的为人行事向来深信不疑,闻言眼圈微红,欣慰道:“复儿安然无恙,先门主在天有灵,也可以冥目了。” 甘婀荷淡然一笑,岔口道:“吴姐你坐。我在路上遇到了伏击,你想必已经知道了。” 吴莺点头道:“夫人没有按时回返,我呼唤你的灵犀佩也无法接通。又祭出符信去fènghuáng馆,大仙姑说你已经回来了。我意识到可能出了岔子,便一边调集人手前去查看,一边加强戒备。” 甘婀荷叹口气道:“道派之间的纷争由来已久,江山门尽管四分五裂,门中德望素著的老人还有不少。我也不知道无意中得罪了哪个,烦劳他们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吴莺微吃一惊,犹豫道:“夫人怀疑这次伏击,是本门的暗怀异志的人所为?” 甘婀荷浅笑道:“是与不是,还不能十分笃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的。不过这些袭击我的人炼制了非常强悍的护甲,我们这边没有多少弟子敌得过。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吴莺派遣弟子到事发地点查看过,带回了一些现场的影像,对于披甲士的狂悍记忆犹新。眸光在甘婀荷身上一转,疑惑道:“我还没来得及相问,夫人这件铠甲又是怎么来的。往常好像从未见过。” 甘婀荷嫣然笑道:“这是复儿送我的,今次破围而出可多亏了这件宝甲。” 吴莺久经江湖,自然有不俗的眼力,看得出甘婀荷的白泽铠非同凡响,也没有细问。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夫人破敌而回,想必也困乏了。我去抓紧调查披甲士的来历,就不打扰夫人歇息了。” 甘婀荷道:“你帮复儿安置一下。白天若有什么人过来探视,就推说我身子不适。我倒要看看谋害我的人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招。” “夫人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吴莺微一点头,招呼明钦道:“复儿,你跟我来吧。” “姨娘,你好生休息。”明钦起身和甘婀荷道别。 “去吧。”甘婀荷眼波柔柔的望着他。 ………… 明钦跟着吴莺走下闺楼。这里接近甘婀荷的居处,周围都是劲装戒备的青衣社女弟子。望见吴莺纷纷口呼总管,点头问好。 吴莺对明钦很是关心,一路询问他在外面的经历。明钦随口应对,温文尔雅。听的她满面喜慰。 吴莺道:“你怎么还叫夫人姨娘,是否有什么隔阂呢。当年夫人在战火纷争中生孕了你,非常不易。若非叛将悖逆,猖狂进攻先门主和夫人。夫人为了保住你的性命,迫不得已之下才委派亲随带着你易装潜逃。” 明钦犹豫道:“我和夫人确实还有些陌生。点心印的法门并非万无一失。如果将来经过灵宝测定我的身世再无疑问。那时改口也不迟。” “这样也好。”吴莺释然道:“夫人认定的事总是不会错的。这点你大可放心。不过也可见复儿不是攀龙附fèng之辈。以夫人的身份地位,不知有多少人想认她为娘作祖呢?” 明钦哑然失笑,岔口道:“吴姨和夫人姊妹相称,想必是江山门的老人吧。” 吴莺忽的玉颊生晕,尴尬的道:“我只是钦佩先门主和夫人的高义,追附骥尾尽些心力罢了。先门主有人天三式。堪称是道家的绝大神通。改天你可以向夫人求教,也好将先门主的衣钵发扬光大。” 玉京城寸土寸金,地价高昂,这芙蓉园虽然建筑的清新雅致,占地并不十分广阔。主体建筑就是甘婀荷居处的闺楼,相邻还有两幢**别院。其他的多是些假山池塘之类,装点光景罢了。 左边的别院叫做听荷楼,对面是一片宽阔的荷塘,门户都是立地的琉璃窗,推门进去。也没有那么多仿古的器玩,明窗净几,短榻相连,清扫的一尘不染。 吴莺介绍道:“这里是夫人招待客人的地方。平常也没有什么人来。只有三位仙姑偶尔回来住住。复儿先将就住着吧,如若有什么缺乏的直管跟我说。” “吴姨客气了。”明钦笑道:“咱们修道之人,没那么多的讲究。” 吴莺引着明钦一个个房间随便看看,推开书房的门,只见墙上挂着一幅戎装画像。明钦盯着看了片刻,心疑这就是孙满江的遗像。 仙界流行的图像叫作影神图。当年太上老君的烧炉童子下界为妖抓吃唐僧的时候,就携带了这门技法,提前将唐僧师徒的样貌摄取下来。 陶渊明有三首形影神的诗,专道三者的分别。古代的画像大抵要求其神似,这既是一种高明的技法,其实也有些迫于无奈的成分。像戏曲中一些以虚代实的表演,固然有一些巧妙所在,更多的是舞台和表现能力的限制。难以做到形像的高度呈现。 仙家发明了一种摄影器,能将事物的影像摄录到媒质上,再加以还原。这门技法到了极处,可以凭借一些片段的描述或者微细的遗物,还原出一个完整的影像。 孙满江生活的时代仙界已经出现了这种技法,摄取的形象叫做形神图,比起传统的画像其真实程度是难以比拟的,真可说是栩栩如生,形神毕备。 吴莺注意到明钦的异样,微微笑道:“这就是先门主烈山先生,你的父亲。” 孙满江名弘,号烈山。相传婀荷甘和神农氏同学于老龙吉,神农炎帝号烈山氏。孙满江迎娶甘婀荷之后就有传言说他俩是神农氏和婀荷甘转世。孙满江似乎很喜欢这种说法,因而取了个号叫做烈山先生。 婀荷甘姓甘名婀荷也是极有可能的。在三代以前的封建宗法时代,人们习惯将名字放在姓氏的前面。在泰西晚近还保持这样的习惯。 明钦哦了一声,观察着孙满江的相貌,不由升起一丝疑问。孙满江温文尔雅容貌挺秀。然而他并不觉得两人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何以鹊仙一眼就认定两人面貌相像,甘婀荷也不加分辨。 一个人的眼光有些偏差自然是正常的,两个人一起看错就煞费寻思了。 送走了吴莺,明钦返回卧室歇息。这一夜乍喜乍惊。不但园中护卫严加戒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明甘等人也都怀揣心事,颇不平静。 …………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形形色色的人物次第找上门来。 首先是向晚郡缉查司的要员登门拜访。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几辆随护仙车冲撞的面目全非,明眼人都知道必有修行者参与其中。 甘婀荷作为江山门主的遗孀,向来是七曜府竭力拉拢的对象。甘婀荷性喜清静,门庭疏落。向晚郡的仙官纵然想登门求见,也没有什么适宜的机会。 籍着这段事故,向晚郡自郡守以下的头面人物都不请自来。吴莺依照甘婀荷的叮嘱,虽然不曾拒之门外,也不过带到偏厅奉茶。让这些准备了一腔嘘寒问暖说辞的仙官深感无用武之地。 郡守在吴莺对面坐定,一脸沉痛的道:“本郡发生这样恶劣的事件,本官感到十分震惊。首先我对甘夫人致以诚挚的慰问,本官已经传令缉查司,一定要严格盘查,将贼人早日绳之以法。” 吴莺微笑以对。方要说些郡守大人厚爱有加的话。护卫来报又有客人登门。 这次来的都是江山门中的各大帮会。江山门分裂以后,大体上有寒江派和孤山派针锋相对的两股势力。其他互有牵连异军突起的势力还有不少。 他们大抵都认同孙满江开山祖师的地位,以衣钵真传自居。因而对于他的遗孀甘婀荷自是恭敬有加。 江山门兴盛之时不但在四大道门中独占鳌头,魏党也瞠乎其后。自从两分之后越发衰颓,传承和影响甚至比不了其他三派。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江山门的功绩和人脉在摩夷天还有相当的认同度。这就让一些雄心勃勃的人物常有整合江山门的意愿。 清一色的黑鹞车绕过荷塘停到听荷楼外面,许多训炼有素的门徒四面围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神情矍铄的开门下车,手心把玩着两枚银弹。 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迈步欲行,耳听的两声清鸣。一辆银蛟车飞快冲撞过来,慌的一众门徒连忙掣出灵铳,盯紧了来车蓄势以待。 老者浓眉微皱,黑色的锦袍纹丝不动。 银蛟车冲到近处。一个迅疾的盘折从众人面前擦身而过,驶到荷塘旁边。 一个面目俊朗的高大青年推门出来,扈从送上一件暗黄色的毛氅。 青年系好毛氅,步履匆匆的直奔听荷楼而去。 老者脸色微僵,冷哼道:“现在的毛头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识得尊卑贵贱了。” 青年闻声脚步微顿,斜乜了他一眼。呵呵笑道:“这不是吴长老吗?听说你最近忙着炼制什么御女神丹,滋补身体,今儿怎么有空出来呀?” “你……胡说八道。”吴长老大怒道:“老夫龙精虎猛,何须炼制什么丹药。” “吴长老不必动怒。市井传言不尽不实也是有的。成某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青年仰天打个哈哈,快步拾级而上。 郡守一看外面的阵势,就知道来的是些道派中人。他身为朝廷仙官,忌讳和草野道派有什么牵连。忙起身告辞:“既然吴管家还有客人招待,本官就不打扰了。” “郡守大人慢走。恕不远送。”吴莺唤过身边的弟子指引郡守离开。郡守一去,大小仙官顿作鸟兽散,顷刻间走的无影无踪。 “吴长老,成宗主,请。” 甘婀荷尽管不怎么参与江山门的事务,但她地位特殊,时常有门中长老登门造访,邀请她出面斡旋。 吴莺虽不是江山门的人,多年来跟在孙满江和甘婀荷的身边,对门中人事颇为熟悉。 吴长老双名幼斜,早年和孙满江过从甚密,堪称是江山门硕果仅存的一位长老。成宗主则是一位后辈新锐,他在江山门分裂之后,就召集信从,开宗立派,网罗了不少江山门旧属。势头仅次于寒江派,因为他名叫成璧,故而有半壁宗的称号。 三人分宾主坐定,成璧快人快语的道:“听说夫人昨晚遭到伏击,不知道碍不碍事。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吴幼斜接道:“老夫也是听说了此事,特地来问个仔细。” 吴莺道:“夫人吉人天相,已然逢凶化吉。两位不必过于忧虑。至于逞凶的贼人,我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成璧叹息道:“夫人高风亮节,不愿意烦扰门中的兄弟。但夫人乃先门主遗孀,理当受本宗奉养。这里太过简陋,护卫的多是些弱质女流,有个缓急,恐怕难以保得夫人周全。万望吴管家替我劝慰一番,最好能让我派遣兄弟就近保护。或者我别寻一个稳便的地方供夫人居住。” 吴莺听他对女流有轻视之意,顿时微觉不快,方要反唇相讥。 吴幼斜急不可耐的道:“成宗主,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些老兄弟身受先门主恩泽,哪个不愿为夫人效死。你已经叛门而出,另立门户,何必来参与咱们江山门的事。不管是迎归夫人还是派人保护,都该由我们长老会来做才对。” 成璧冷笑道:“吴长老此言差矣。我半壁宗乃是取半壁江山之意。何曾有一日忘记江山门的归宿。只因你们这些老人争权夺利,不思进取,使得本门四分五裂。成某迫于无奈,为了保存香火起见,才收拾人众,勉强维持罢了。成某视先门主如父,立誓要终生效忠于他。我保护夫人是出于一片孝心,可不是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可比。” “笑话。”吴幼斜轻嗤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成璧心思如何,大家心中有数。我看你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欲谋求门主之位是真。”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6章 大献殷勤 “吴老儿。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成璧翘起大腿侧转身子,扶着椅背冷哂道:“我看是你们长老会贼喊捉贼才对。” “姓成的,你别血口喷人。” 吴幼斜脸色微沉,身后的门徒一个个虎视眈眈,恨不得将成璧大卸八块。 一个慢悠悠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明钦睡眼惺忪的拾级而下,目光在厅中一转,微笑道:“吴姨,有客人呢?” 吴莺连忙起身相迎,当着吴成等人的面不好叫破明钦的身份,凑到跟前,低声道:“你先去洗漱一下,等我打发了这些人,一同找夫人叙话。” 明钦哦了一声,摆了摆手朝盥洗室走去。 他无意中这么一搅和,倒缓和了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吴莺走回来笑道:“吴长老成宗主,两位一片苦心,我一定会代为禀告。至于是否要增加人手加强戒备,或者别寻一个落脚之地,皆要看夫人的意思。你们也知道夫人素有主见,不是他人能够左右的。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我还有一些琐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总管所言极是。”成璧搓了搓手,斟酌着道:“听说孤山派打算在崖山邀请各大宗派商讨同盟之事,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吴莺怔了一怔,凝眉道:“有这回事吗?夫人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不太留心。孤山派自有宗主恐怕也不乐于邀请夫人与会吧。” 成璧哦了一声,心下不以为然。江山门中论及身份地位甘婀荷绝对是不可代替的人物。孤山派召开崖山盟会,就算甘婀荷不会亲至,至少也应该派遣亲信的人出席。不然这盟会还有什么意义。 成璧和吴幼斜这次登门一是想借机和甘婀荷拉近关系,二来就是打听一下她对崖山盟会的态度。如果能代表甘婀荷赴会,就极有可能出任江山门的新门主。 吴幼斜人老成精,他也不指望和成璧分庭抗礼,只是双方积不相能,倘若成璧做了新门主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吴管家,刚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呢?似乎有些眼生。” 吴幼斜眼光老辣。知道能出现在芙蓉园,又让吴莺客客气气对待的肯定和甘婀荷关系匪浅。 吴莺煞有其事的道:“你是说明钦呀,他是我的外甥。刚从老家出来不久,投奔我这里想找些事做。” “这样呀。”吴幼斜呵呵笑道:“不知道令甥在哪座学宫肄业。通晓什么技艺。我老吴在玉京还有一些门路,或许能代为引介一下。” 成璧目光一亮,接过话头道:“我看令甥磊落英多,恐怕不乐意和垂垂老朽为伍。我们半壁宗有很多实业,令甥若有兴趣。不妨到我这里当个主事。都是自家人,成某决计不会亏待他的。倘若令甥想进仙府公干,成某认识不少仙官,也可以代为谋划。” 吴莺大感头疼,这两人争先恐后的大献殷勤,看似古道热肠,其实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应许了一个势必会得罪另一个,她行事持重,却没有什么急智。深知言多必失,任由两人互相嘲讽,只是缄口不语。 这时,明钦洗漱完毕,往这边瞄了一眼,方要缓步上楼。 成璧一眼瞥见,连忙撇下吴幼斜快步上前,拱手笑道:“小兄弟请了。鄙人姓成,忝为半壁宗的宗主。” “成宗主,有礼。”明钦微感疑惑。 吴莺生怕明钦不知轻重。言语间露出什么破绽,连忙呼唤道:“钦之,你过来。” 明钦闻声莫名其妙的走了过去。吴莺指着吴幼斜道:“这位是长老会的吴长老。吴长老和成宗主都是咱们江山门的能将干才。” “幸会,幸会。” 江山门分裂以后很有衰飒的气象。世人甚至认为早已不能跻身于四大道门的行列。明钦最近见了不少江山门的人,觉得他们尽管没有统一的号令,势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吴幼斜笑眯眯的道:“明小友。刚才我和吴总管谈到你想在玉京谋份差事。这边可是仙府皇都,人才济济。想要出人投地可不容易。不知道你有什么技艺才具,想到哪个行当发展呢?” 明钦挠头笑道:“我在这住着挺好的呀。在我姨手下当个护卫就行。” 吴幼斜面容微僵,想不到明钦这么没有追求。照理说吴莺报了他的名号。稍微伶俐点的都知道谋个清闲的美差。转念一想,他毕竟是个乡下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么想倒也情有可原。 成璧也觉得好笑,从腰间掏出一面金灿灿的令牌拍了拍明钦的肩膀道:“小兄弟,这是我半壁宗的令牌,上面有我个人的通灵符印,凭借这面令牌你可以任意出入半壁宗旗下的所有店面。如果将来想开了有什么要求,可以用灵犀佩扫描我的灵符。” 明钦接过一看,令牌非铜非木,正面是几行阳文,镌的是成璧的名号灵符,背面陈列着半壁宗经营的几家实业。大抵是酒楼歌馆之类。 吴幼斜心头暗骂,成璧经常混迹欢场,出手阔绰,八面玲珑。不像他那么谨小慎微,时刻考量一城一地的得失。他又份属长辈,势必不能像成璧那样折节论交。再者误以为明钦只是吴莺的外甥,即便能借此搏得吴莺的好感,终究难以左右甘婀荷的决定。 微一沉吟,慢吞吞的摸出一张名帖,嘿然道:“那些个舞楼歌馆时常流连对年轻人没什么益处。趁着年富力强,多做些事业是正经。明小友,这是我的名帖,将来若有用得着我老吴的地方尽管开口。” “吴先生,你太客气了。” 明钦笑着接了过去,只见这名帖和成璧的令牌颇为相似。不过成璧是半壁宗的宗主,吴幼斜只是长老会几位长老中的一员。他的名帖自然只代表个人,在长老会众多实业中也没有那么大的效力。 名帖和仙篆都是一种身份凭证,但后者是仙府授与的,具有律法的效力。而仙家对名帖则没有严格的管制,相对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效力。但个人可以赋予它类似令牌的功用,一般来讲。具有令牌性质的名帖制作工艺会格外美观一些。 吴莺起身道:“我还要向夫人禀明一些事情。失陪了。” “吴总管请自便。” 吴幼斜和成璧互视一眼,都不想痛快离去。不过吴莺离开的时候顺便把明钦也招走了,眼看逗留下去也没有什么裨益。 ………… “吴姨,你看。” 走出听荷楼。明钦将成吴两人送的金牌名帖交给吴莺查看。 吴莺检视了一番,踌蹰道:“成璧这块金牌类似于咱们fènghuáng馆的贵宾牌。去他那边的舞楼歌馆可以受到特别的礼遇。吴幼斜的名帖倒没什么特别的用处,不过你若想找他帮什么忙的话,他想必是十分乐意的。” 明钦笑道:“我要是用了这两样东西,岂不是给姨娘和你找麻烦吗?” 吴莺脸色微红道:“成璧这家伙真是不像话。给你这种东西不是要教坏人吗?我刚才只想着早点打发了他俩。也没有仔细看,早知道就回绝了他。” “吴姨既然不放心,那你就自己留着吧。”明钦心说这东西只要没用过,接不接受都是一样。 吴莺赧然道:“不是吴姨不放心你。你这年纪血气方刚,有些男女之想也是难免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实在不行的话,咱们不是有fènghuáng馆。当然这总须夫人应准才好。” 明钦啼笑皆非,想不到吴莺考虑的这么周全。他身边虽然不乏美貌女子,**成欢的还真不多。 “吴姨,你就没想过嫁人吗?” 吴莺怔了一怔,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随即摇头道:“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反而没什么牵挂。” 明钦怀疑她和孙满江有非同寻常的关系,这种事也不好直截了当的问。 说话间,来到甘婀荷的闺楼外面。吴莺和甘婀荷关系极好,用不着派人通传,便推门而入。 “是莺姐吗?” 听到脚步声,甘婀荷试探着问了一声。 两人穿过拱门,只见甘婀荷和衣坐在床头,乌发披散,脂粉莫施。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吴莺唬了一跳,犹豫道:“夫人,你没事吧。” 甘婀荷微微摇头,赧然道:“昨天很晚才睡着。感觉刚一阖眼,就要这个时候了。让你俩见笑了。” 两人忙说没相干。吴莺放下心来,含笑道:“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夫人许是找到复儿,太过兴奋了吧。” “有一些。”甘婀荷腼腆一笑,招手道:“复儿。找娘亲身边来。” 明钦见她卸去了白泽铠,上身只穿了一件轻软的襦袄,迟疑着坐到床畔,关切的道:“姨娘你穿这么少,当心着凉了。” 吴莺省觉道:“房里有取暖器,我去打开。” “不必了。”甘婀荷嘻笑道:“我不喜欢用那东西,太热了不舒服。其实娘亲一点都不冷,不信你试试。”说着从被底拿出玉手朝明钦脖颈里探去。 明钦下意识想闪避,转念一想她的双手在被子里捂着怎么都不会太凉。果然甘婀荷的手掌温暖绵软伸到衣领里颇感舒适。 反而甘婀荷脸色大变,只觉得明钦身上凉飕飕的透着一股寒意,吃惊道:“复儿,你身上怎么这样冷。” 甘婀荷惶恐不安的在他身上到处摸索,吴莺也疑惑的抓起明钦的手臂,感觉就像摸到清冷的冰块上面。 “姨娘不必着急。”明钦笑着解释道:“其实我现在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甘婀荷着慌的抓紧明钦,似乎生怕他不翼而飞似的。 明钦凭借着神游镜神魂回返,但神游镜是随着日升月落而有消长变化的。明钦在夜晚化身的话能出入梦境,不可思议,白天日光强盛,尽管明钦已经体认魂识,神魂坚牢,在穆清绝的识海里呆了一段时间,比目玉中化合的两仪气还很充沛,但神魂化身仔细观察的话还是缺少一些生气。甘婀荷这一伸手触摸就更难以遁形了。 明钦踌蹰着将这些枝节说了一遍,苦笑道:“所以姨娘若是没什么吩咐的话,我还是躲进神游镜里修养生息比较好。毕竟我的神魂化身要依恃宝镜幻化,离元神境界还差的很远。” “臭小子,你吓死我了。” 甘婀荷听明原委,长长松了口气。忖思着道:“你到床上来吧。神魂能濡染生人之气,对你的修行定然有些好处。” 明钦摇头道:“这不太好吧。若是害得你着凉了,我可吃罪不起。” “上来。” 甘婀荷往里面挪了挪,不由分说的将明钦拽进被窝,轻哼道:“我的身子好着呢,你若有本事让我着凉也算是你的能耐。” 明钦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别哀声叹气了。以后娘亲会好好补偿你的。” 甘婀荷将明钦揽到胸口,美眸中一片喜慰之色。 吴莺轻咳一声,看她母子相偎不由生出一丝艳羡。她性情豁达,念头一闪即逝,收拾情怀道:“夫人,我还有些事情想向你禀告。” 甘婀荷回过神来,香腮微晕,轻嗯道:“你说吧。” 吴莺道:“刚才成璧和吴幼斜造访,透露了一个讯息。说是孤山派打算在崖山举行盟会,遍邀江山门各大宗派商讨订盟之事。” 甘婀荷淡笑道:“整合江山门的事这些年沸沸扬扬传过不少了。所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件事七曜府不可能听之任之,孤山派又有什么能为,敢在崖山昌言会盟。” 吴莺犹豫道:“但是这件事咱们竟然没有得到半点消息,我觉得有些不太寻常。” 甘婀荷黛眉微蹙,仔细思索吴莺的话。江山门尽管宗派林立,其实孤山派一直都以正统自居。寒江派则和七曜府关系密切。甘婀荷作为孙满江的遗孀地位特殊,对两派俱都无甚好感。 因而整合江山门向来阻力很大,如果只是孤山派的独角戏,根本就无足轻重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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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7章 借鸡下蛋 “咱们无须自乱阵脚,只管静观其变好了。”甘婀荷行事谨慎,目前事态不明,她也不愿遽下断语。 吴莺又道:“成璧和吴幼斜都想要调派人手,前来护卫。甚至想给我们另外安排别院居住。不知道夫人意下如何?” 甘婀荷微微失笑,淡然道:“和往常一样,推掉就是了。” 明钦插口道:“姨娘,这两人虽然有所图谋,但他俩争相媚好,对眼下的处境岂无小补?不如来个从善如流,照单全收,一则不予人拒之千里的印象,二来可乘便得些实惠,弥补青衣社的损失。” “复儿说的也有道理。” 吴莺操持青衣社内外事务,尽管甘婀荷开源节流,调治有方。但青衣社一向只招纳女子,实业并不多,对周围贫苦无告的仙民又时常周济。昨晚又损失了数辆仙车和十多名弟子,急需一比钱来抚恤家属。资财多少有一些拮据。 甘婀荷沉吟片刻,苦笑道:“这不是与虎谋皮吗?再者我身边若是扈从太多,势必要引起七曜府的猜忌。 明钦忖思着道:“既然风传孤山派要在崖州举行盟会。七曜府定不会无所知闻。这时必然害怕姨娘真的赶去崖州,异日掀起什么风浪来。姨娘倘若增集护卫,做出一副田舍自坚的样子,没准儿还能让七曜府放心一些。” 甘婀荷微感惊异,想不到明钦能有此见识。含笑点头道:“复儿倒底是年轻人,胆大心细,殊为难得。娘亲却有些前怕狼后怕虎,不及你思虑周详。” 明钦谦逊道:“姨娘过奖了。所谓愚者千虑,尚有一得。况且姨娘号作神智,孩儿总不能太过丢脸不是。” 甘婀荷抿嘴笑道:“不错,像我亲生的。既然复儿有此识见,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做吧。我让莺姐协助你。若有什么疑难,娘亲也可以帮着出出主意。” 她认回明钦私下多有一番考量,作为江山门的少主志量才略当然越高明越好。难得明钦愿意做些决定。甘婀荷乐得顺水推舟,试一下他的才具。 吴莺呵呵笑道:“方才成璧和吴幼斜还争着想将复儿揽入麾下呢?还好复儿机敏,哪个都不曾得罪。但他们都是成了精的人物,想让他们乖乖听话可不容易。” “复儿。你该不会是想让两个宗派合力给你整编一个护卫队吧。这事看起来威风气派,但却没什么效益。况且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可要想清楚了。” 甘婀荷生怕明钦少不更事,只顾弄一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她这边欠下了人情。就难以保持超然的地位了。 明钦笑道:“姨娘放心。我只是想借鸡下蛋罢了。” 甘婀荷淡然一笑,便不深问。望着吴莺道:“莺姐,麻烦你到外面书房去,帮我把柜子下面那个朱木匣子拿来。” “好。”吴莺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明钦疑惑的盯了她一眼,不知道意旨何在。 过了盏茶功夫,吴莺抱着一个样式精美的木匣急步赶回,询问道:“夫人要的是这件东西吗?” 甘婀荷轻嗯一声,接了过去。木匣长不盈尺,缄着一个暗锁。需要特殊的咒语才能打开。甘婀荷拨转匣上的封印,耳听的啪嗒一声,机簧断开,打开看时,却是一叠整齐的书稿。 吴莺惊异道:“这莫非是先门主的仁民三策?” “不错。”甘婀荷叹息道:“这是我亲自誊写的仁民三策,希望复儿能够好生读诵,不要辜负了满江毕生以仁民爱物为职志的遗愿。” 明钦观看书纸,只见甘婀荷字迹娟秀,一丝不苟,十分赏心悦目。 孙满江生时以仁民三策号令天下。创立江山门,光复人天域,一时声光无人可及。汉时董仲舒曾有天人三策,陈说天人合一的义理。相较而言。孙满江只取仁民爱物之意,也是孔子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的意思。 中夏自周孔以来素重人道,然而并不是非要与天道争个高低。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道只是人意的一种反映,人道又以和谐共处为原则。这样一来自然就天人合一了。 甘婀荷将孙满江的道经交给明钦,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踌蹰道:“还有一件事我也拿捏不定,复儿的身世何时向外面公开,莺姐,你可有主意?” 吴莺迟疑道:“以眼前的局势来看,似乎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夫人刚遭到伏击,如果让外人知道复儿还活着,他的身份比起夫人来还要敏感。万一有什么不测,实在难以逆料。” 甘婀荷娥眉微蹙,这个结论虽然非她所愿,但昨天的事确实显示出她的处境并不十分安全。轻声一叹道:“也只好如此了。对外就暂且说成是你的外甥吧。本来我还想尽快做一下灵宝测定。现在看来,复儿的身份还需要保密一段时间。至少等他站住脚跟之后再想办法。” 吴莺道:“夫人的身份太过敏感,否则就说是认的义子,相处起来就不必许多顾忌。” 甘婀荷脸颊微烫,心说就算没有这层身份,她一个独居孀妇也不合胡乱认什么义子,遭人闲话。 明钦对江山门不太熟悉,对她们的考量多少有些雾里看花之感。他对这事既不热衷更不关心,嘻笑道:“姨娘,我去看看那两个活财神走了没有,顺便找点事做。” 甘婀荷掠起发丝别到耳后,嫣然笑道:“我该起来了。让你俩看我这老太婆蓬头垢面的样子真是难堪的很。” 明钦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容不由呆了一呆,甘婀荷不知是否体质特异,外表甚至看不出真实年龄,和那些保养有方的妇人又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 明钦和吴莺从闺楼出来,这回有了甘婀荷的指令,不觉多了几分底气。 从秦朝回来尽管没有几天,仔细一算倒做了不少事情,不但唤醒了谭凝紫,救出了秦素徽。初来玉京惊鸿一瞥的神智夫人竟然是他的生身之母,简直做梦都没有这么曲折离奇。 在秦朝的时候难免挂念这边的好友。好不容易回来了,想起燕秋晴等人隐隐也有些不太安心。这次神魂返回是由于穆清绝的思忆入梦。那边没有人像穆清绝谭凝紫这样受过比目玉的洗炼。但肉身留在那边,肉身又叫舍,就好比一个人的家。人死以后之所以渺无所依。阴魂孤寒,就是因为无舍可寄,无家可归的缘故。除非炼就元神达成仙道才能免此凄凉。 所以神魂返舍就好像游子还家,理论上还是易于办到的。不过总体上来说,燕秋晴等人的处境不如谭凝紫秦素徽先前那样朝不保夕。让人忧虑。明钦又不是灵丹妙药,服之即愈。兼之这边还有许多琐事要办,返回之念就没有那么迫切。 况且这次神魂出窍也是修炼元神的一个绝佳机会。事实上不管是道家的分身还是佛门的法相,都是掩人耳目的迷幻成分多于实战能力。否则的话像孙行者的毫毛分身,如果都能得本体几分修为,那才真的是通天彻地的大神通。 明钦赶回听荷楼一看,黑鹞车还整齐的停在外面。成璧和吴幼斜横眉冷眼的坐在位子上谁也不肯先行离去。 虽说对甘婀荷的决定不抱太大希望,但人多半都有些侥幸心理。再者双方针锋相对,都不想让对头拣了便宜。 两人一见吴莺回来,顿时面露笑容。连忙起身相迎,“吴总管,夫人她怎么说?” 吴莺和明钦并肩坐到连椅上,明钦拿起桌上的空杯到温水器上蓄了些热茶,递给吴莺一杯。瞄见两人满怀期许的样子,莞尔笑道:“夫人说要谢谢两位的好意。不过让你们如此破费实在愧不敢当。” 成璧摆手道:“夫人是咱们江山门的领袖,护卫她的周全是成某义不容辞的事。” 听出明钦的话音似乎有些门道,吴幼斜心头微动,忙笑道:“还望吴总管在夫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说明咱们一干老兄弟的心情。” “是这样的。”明钦放下茶杯笑道:“夫人确实觉得劳烦各位有些费而不惠。夫人清贫苦节,尽人皆知。希望两位能体会到她体恤下属的这片苦心。” “是,是。夫人的品节大伙都是很佩服的。” 成吴两人讪然而笑,这么一看。明钦倒也能说会道,不像个庸陋无知的乡野少年。 “但是……”明钦顿了一顿,接道:“昨天夫人遭到伏击,损折了几个弟子。夫人向来慈心柔悯,对于这些弟子的家眷须得善加优恤。” 成璧眼睛一亮,拍着胸脯的道:“这事好办。包在我们半壁宗身上好了。保管他们家家满意。个个顺心。” 吴幼斜冷笑道:“成宗主,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既然是夫人交托的事情,长老会岂甘人后?” “两位不要误会。”明钦摆手笑道:“夫人待这些弟子就像自家的孩子一样,这抚恤的事情当然要亲自去做。不过要帮这些弟子的父母养老送终一点微薄的抚恤金是不够的。所以夫人打算开源节流,她想做点生意。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参与?” “好啊。”成璧一想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甘婀荷那等心思缜密的人物肯定不会轻易受人恩惠,不然抢着做的人都能排到七曜府了。如果能跟甘婀荷合作做点营生,无疑是拉近关系的捷径。 “不知道夫人想做什么生意呢?” 俗话说,长袖善舞,多财善贾。生意做的好,一靠资本,二靠人脉。有了这两样怎么都好办。单有一样也可以拓展另一样。两样全不占就寸步难行了。 明钦轻咳道:“开一家镖局怎么样?” “镖局?现在还有这行业吗?”成璧怔了一怔,吴幼斜也有些不以为然。他俩虽然亟盼得到甘婀荷的支持,也不介意拿出千八百万掺和一下,但做生意总是想赚钱的,何况两个惟利是图的家伙。 明钦呵呵笑道:“通俗点可以叫货运。” 保镖是很有墨家精神的一个行当。墨子创立墨家,摩顶放踵,排解纷难。那都是无偿的。墨子死后,墨家一分为三。史书虽然缺载,大约免不了一些理念冲突的问题。 民以食为天,后世四民,士农工商,各操一业。士商是从事于社会财富的分配的,农工是致力于社会财富的创造的。如果一个行当没有生活来源,即便少数人能够坚持,必然让更多人望而却步。庄子说墨家,其道太薄,人所不堪。 墨子的弟子也像儒生一样为各国政府服务的。据说一个弟子学了墨术在战争中死掉了,他的父亲就埋怨墨子。大约在墨家成为显学之后,鱼目混珠,谋取名利就很不少,随着列国纷争的加剧而判然异国就并不奇怪了。 保镖尽管以收取财利作为报偿,保护雇主的人身财产安全还是颇具墨家色彩的。到了仙界,交通方式大为便利,没有那么多穷山恶水强盗出没,镖局这个行当一时呈现出衰微的迹象。 但只要人们还有这种需求,类似的行当就不会销声匿迹。镖局应该说是转化成了两个行业,保货的叫货运,保人的叫保镖。 像长老会和半壁宗这样的团体,一不缺人手,二不差人脉。天然就有做这个的优势。 成璧恍然道:“倒是我想差了,我们半壁宗虽说没有涉足过这个行当,不过既然夫人有兴趣,打打边鼓还是不成问题的。” 吴幼斜皱眉道:“这事不难办。但是这个行当竞争的很厉害,而且手续很烦琐。” 成璧哈哈笑道:“你们长老会的买卖有几个不赔钱的,明兄弟年少有为,我是信得过你。吴老儿不来掺和,倒还好一些。他那边的人多半不堪一用。” 吴幼斜黑着脸道:“我只是随便一提。以我们长老会的实力有什么买卖做不好的。吴总管,你别听他乱说,这镖局算我一份。”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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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8章 借花献佛 吴幼斜和成璧都是想利用甘婀荷对江山门的影响博取取正统的地位好名正言顺的发展壮大罢了。 让他们调遣几十上百号人护卫庄子,可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惠而不费,双方都乐意来做。 真要投资千八百万合伙做生意,不但吴幼斜做不了长老会的主儿,成璧也不可能不作考量。 明钦设计的是三三四的份额,吴幼斜和成璧各占三成,甘婀荷占四成。但在实际操作上甘婀荷的四成资金也需要他俩垫付。这就不是一比小数目了。 一番商谈下来,两人便有些偃旗息鼓,兼之甘婀荷讫未露面,这生意倒底是不是她在运作还没有定准,如果只是吴莺和明钦的主意,不免上了恶当。 两人尽管满口应承,对于投入的资金和选派的人手却没有准确的答复。毕竟开设一所镖局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先期需要方方面面的准备。明钦只是想因人成事对这一行业并没有深入的了解。 签定契约的话还需要吴莺委派专门的律师顾问来处理。 打发走了成吴等人,听荷楼总算清静下来,明钦靠到松软的连椅上消停的喝着茶。 吴莺笑道:“我怎么觉得这两位对你的计划不太热心呢?” “那当然了。”明钦噙着笑道:“他俩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这样一来,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就没有功夫上门聒躁了吧。” “我倒怕你这一狮子大张口,吓得他们再不敢登门了呢?” 吴莺一直担任甘婀荷的总管,帮忙打理各项事务。熟悉商业的运营,当然看得出明钦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让长老会和半壁宗出资出人,甘婀荷派人出面经理,赚了三方分账,赔了也无甚损失。他们只需要准备一纸合约,立个章程罢了。 明钦不同意道:“这可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吴长老和成宗主久经江湖。不会这点眼光都没有吧。” 吴莺摇头笑了笑,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卷宗,仔细的核查起来。 明钦闲着无事,便挪到近处探头观看。 吴莺瞄了他一眼。解释道:“这是咱们青衣社的账目。除了大仙姑的fènghuáng馆赚些钱外,别的地方都是贴补的居多。” “那除了fènghuáng馆外都有哪些生意呢?”明钦好奇的问。 “二仙姑喜欢做些没本钱的买卖。但她花起钱来大手大脚,还算能够自立。三仙姑统管的事务比较芜杂,譬如这些年调查你的下落,都由她来负责。再比如这座别业内的吃穿用度。都是花钱的所在。” 吴莺认明钦是江山门的少主,言谈之间自然推心置腹,将青衣社的收支和盘托出。 明钦感叹道:“这么说来,大师姐还真是咱们青衣社的摇钱树。” 吴莺道:“夫人认为风尘中人比较的没有家室之累,易于做成一点事业。而且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很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但大仙姑也有她的难处,夫人已经打算不再插手这方面的事了。” “是么?”明钦听她语焉不详,隐约能猜测出几分。 吴莺欣然道:“所以这次你想开一家镖局,夫人知道了必定欢喜。其实就算成吴两人不肯出资尽力,如果你真的努力去做的话。我和夫人都会支持你的。” 明钦想不到中间还有这一番曲折,轻嗯道:“谢谢吴姨。” 吴莺绽唇一笑,顿有几分妩媚之感。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见里面的茶水已经放冷了。 “我去给你换杯热的。” 明钦眼疾手快,拿过茶杯利落的往温水器旁走去。 吴莺怔了一怔,抬眼刚巧碰到明钦回头望来,目光交触不由眼眶微热,脸上露出思忆的神色。 这时,一个青衣护卫步履匆匆的闯了进来,恭身道:“启禀总管。庄外有几个女客要见夫人。其中一位自称姓秦,说是夫人的朋友。” “姓秦?” 吴莺黛眉微蹙,一时想不到会是哪个。 明钦心头微动,忙道:“吴姨。这几人可能是我朋友。我出去看看吧。” 吴莺哦了一声,这才想起瑞仙前段时间劫持了秦家一位小姐,甘婀荷将她安置在fènghuáng馆中,时常过去看望。吴莺通常留守芙蓉园,却没有见过她的样貌。 “也好。那你就帮我请进来吧。” 明钦微一点头,跟随青衣护卫往庄外行去。 听荷楼离庄门总有三五百步。明钦向青衣护卫详细询问了几句,越发笃定庄外来的是穆清绝几个。 拐入园中的直道,隔过朱红的庄门远远便望见一辆银貂车停在外头,车内的人同样注意到明钦,推开玻璃窗探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急切的招了招手。 明钦紧赶两步,奔到近前。呵呵笑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别说了,快上车。” 穆清绝轻哼一声,指使坐在后位的尤明珠打开车门。明钦依言坐了进去,朝尤明珠点头示意,转见秦素徽坐在前排的位置上,只是不见了谭凝紫的影子。 “谭师姐呢?”明钦狐疑的问道。 “哟,你眼神还挺尖的嘛。” 穆清绝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开启法阵迅快地奔驰而去。 明钦微感愕然,苦笑道:“师傅远道而来,怎么过门不入,吴姨还让我迎你们进去坐坐呢?” 穆清绝心头不快,沉着脸默不作声。 秦素徽笑着解围道:“都怪我只隐约听你娘说过住在这一带,未曾当面问个清楚。费了许多功夫才找到这里,眼下有一件要紧事,须得请你帮忙。等到事情办好了,我和清绝再向你娘当面赔罪便了。” “不要紧。”明钦讪然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吴姨知道我跟师傅出来了,应该不会过于担心。” 秦素徽又道:“谭总兵对紫儿的下落很是关心,那天我们离了fènghuáng馆,就结伴去谭总兵的馆舍拜访。他们父女久别重逢,谭总兵希望将紫儿留在身边,我和清绝不好拂逆他的意思。就劝说紫儿留下了。” “原来如此。” 明钦微觉怅然,怔了一会儿,回神道:“对了,你们找我有什么急事?” 穆清绝怏怏地道:“今天是我嫂子的父亲尤老爷六十大寿。咱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充作寿礼。你身上不是有神光教奉献的三件宝物吗?我想让你拿出一件来帮嫂子争点面子。” 明钦哑然失笑道:“没问题。既然师傅开了尊口。徒儿自然惟命是从。” 穆清绝从前帘的镜面中瞄了他一眼,眸中露出隐约的笑意。 尤明珠忙道:“钦之,那真是谢谢你了。这件宝物就算是我买下的,等日后有了钱,我再还给你。” 穆清绝哎哟一声。不满道:“嫂子,你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钦只当是客套话,也不十分当真。樊小鸾准备的三件宝物价值高低不等,最便宜的七宝刀也能值二三十万。尤明珠倘若真能出得起这个价钱完全可以到骨董市场随意挑一件。 “这三件宝物,分别是七宝刀玉净瓶聚宝盆。不知道你们相中了哪一件?或者三件都要拿来做寿。” 穆清绝忖思道:“尤老爷是个守财奴,七宝刀作寿礼好像不太合适,另外两件你就随意吧,要么咱们先看看别人的寿礼再作计较。” “有道理。” 明钦一想也是,尤明珠无非是不想在姐妹跟前太过寒酸,大可以根据别人的寿礼随行就市。玉净瓶和聚宝盆加起来总在一百五十万以上,作为寿礼怎么都应该够了。 ………… 魍水楼主尤望溪的寿宴设在尤家的别业,恰好也是向晚郡的地界,距离芙蓉园并不太远。 魍水楼掌管财赋度支,尤望溪更是有名的守财奴。连尤明珠都深以为然,所以即便穆清绝当面这么说,她也不觉得十分难堪。 以尤望溪的显赫地位,这寿诞自然是贺客盈门。他又习惯将贺客按贺仪的多寡分作数等,十万以下的就没有位置了,五十万登堂。一百万入室,气氛是相当隆重。 不过魁君继位以来,对仙廷弥漫的奢侈之风颇有矫治。作为七曜府的大学士也不好公然背反,所以吹拉弹唱唱戏作剧的节目都消减无余。这倒合了尤望溪的心意,可以省去一比大大的花销,送走贺客就可以关上门一一检视了。 穆清绝等人赶到尤家的时候,就不见什么张灯结彩,鼓乐热闹,许多贺客无知无息的驶进庄园。转上一圈丢下贺礼就匆匆离去。倒像生怕别人看见似的。 穆清绝将银貂车找个位置停定,尤明珠拿起灵犀佩匆忙祭出符信,找寻穆世英的位置。 “喂,世英,你到了吗?” 穆世英尴尬万分的道:“明珠,我司里有点急事,呆会儿再过去吧。” 尤明珠一听这话,脸色煞时冷了下来,啪的一声掐断符信,胸口起伏不定,气恼非常。 穆清绝埋怨道:“堂哥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有事,就不能提前告个假吗?”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尤明珠叹了口气,“咱们出去吧。” “秦姨,你怎么办?” 明钦可记得秦素徽是穆秦两家和缉查司极力找寻的重要人物。公然在这种地方出现,似乎不是太好。 穆清绝沉吟道:“我和素素还是留在车里吧。不然见了你爹不准备份寿礼似乎不太好看。” 尤明珠尴尬道:“那我带着钦之算是怎么一回事?” 穆清绝眨眨眼眸笑道:“堂哥在老家不是还有位大哥吗?你就说钦之是堂哥的内侄,来玉京做生意的。这样就算你拿出价格不菲的宝物来也说得过去。” 尤明珠微微沉默,心知这也是穆清绝帮助穆世英装点门面的一点苦心。谑笑道:“那可要委屈钦之做我一回侄儿了。清绝是否也该唤我一声伯母。” 穆清绝怔了一怔,玉颊生春的道:“我这般用心帮你,你倒好意思占我便宜。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呀。” 尤明珠呵呵笑着下了车。招呼明钦往主楼行去。 ………… 尤望溪娶过四个妻子,生下五个女儿。除了长女尤**和次女尤明艳一母同胞之外,其他三个女儿生母各不相同。 要说欲界六天之中,尤以天人和修罗基本都实行了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尽管有些显贵富商喜欢蓄养一些外室,但已经是律法不允准的了。 这样倘若生下一儿半女也无法享受仙家的法教,所以离异另娶就成了司空见惯的事。 但也有手眼通天的人物,能够让多个妻儿都得到律法的承认。一是改变国籍,到一些一夫多妻的天域落户。这个法子实在有些迂远不通,给仙宦的地位带来很多不便。 另外就是办理多个仙篆。这当然也是有违律法的,但以仙官的普遍昏愚有这种事又何足奇怪。 尤望溪的四位太太,除了大太太已经亡故,三位太太都算是合法婚姻。他有数张仙篆,有叫尤观海有叫尤看河,乍一听还以为是兄弟几个呢,事实上则是他分身有术。 当然三位太太几乎是互不照面的,目前只有四太太住在尤家,主持中馈。 尤望溪夫妻坐在正厅招待贺客,子婿外孙都在后堂叙话。 尤明珠来到厅外瞥见屋里宾朋满座,笑声喧沸,便不进去招人闲话,转而往后堂行去。 后堂张灯结彩,布置的颇为喜庆。南墙上贴着一个巨幅的寿字,供桌上下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真是琳琅满目,精巧非常。 三个容貌秀美,妍质各别的女郎坐在连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活蹦乱跳的满屋子乱跑,趴到供桌上转动着瞳仁到处乱瞄。 尤明珠推门而入,三个女郎都循声望来。坐中一个靓妆冶艳的美妇含笑道:“三妹,你可算来了。再迟一会儿,可都赶不上吃寿糕了呢?” 说话的是尤明珠的二姐尤明艳,她在里仁银庄任职,丈夫又是通灵道的总管,家境在姐妹中间最称富有。 “有点事耽搁了。”尤明珠瞄了三人一眼,轻描淡写的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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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79章 五女拜寿 明钦跟在尤明珠身后,偷眼一瞄,fènghuáng馆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尤**赫然在座。她对面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郎,翘着大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尤**望见明钦,不由大吃一惊,瞪大了美眸甚是难以置信。那天她收拾整齐后,眨眼不见了宝镜的踪影,遍寻无着之下本来想找绛仙旁敲侧击一番,不料碰巧穆清绝将她给制住了,鹊仙出来主持局面,严禁底下的人走露半点口风。 尤**等不到绛仙,樊夫人又着急离开,只好怀揣着疑问失望而去。想不到一隔数日,明钦竟然自己找上门来。 尤明艳笑道:“大姐夫远在江南道,那是无论如何赶不回来了。我们老常临时有点事,便让司车先送我和聪儿过来了。至于四妹么,我和大姐刚才还在催她呢,这也老大不小了,该抓紧找个婆家了。” 原来尤**对面的女郎就是四女尤明月,她身姿修颀,眉目如画,年貌和穆清绝差不多,实际要小两三岁,fèng眼斜乜,予人一种冷艳的感觉。 尤**察觉到四妹黛眉微蹙,露出一丝厌烦的神色,忙岔口道:“世英没来吗?这位公子又是何人呢?” “世英……可能要过一会儿。”尤明珠走到连椅上坐下,指着明钦道:“他是世英的侄儿,专程送我来的。” “是么?” 尤**大感疑惑,一时也不能确定明钦是不是镜仙,抑或只是容貌相似。 “这位是穆殿主的公子吗?” 尤明艳眸光一亮,姊妹之间对彼此的婆家未必都那么熟悉,她只知道穆世英是穆坤乾的堂侄,穆家自然是七曜府的显赫家族。尤明艳误以为明钦是穆人龙的儿子,那可就怠慢不得了。 “不是。”尤明珠解释道:“是我老家大哥的儿子。” 尤明艳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顿时把明钦当作穷亲戚来打秋风的,神情变的矜持而冷淡。就差说了一句,“京城米贵。居大不易”。 尤**笑容款款的道:“穆小哥儿,快请坐吧。” “谢坐。” 明钦微一欠身,神情自若的坐到尤明珠旁边。 尤明月料不到素来不冷不热的大姐居然主动招待起外人来,讶然的打量了明钦一眼。似乎想观察一下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小哥儿来玉京多久了?”尤**继续试探。 “不到半年。”明钦客气的回答。 尤**轻哦一声,追问道:“在何处高就呢?” “做一点小生意。”明钦想起他在宝曜城开设的快活林,有商露华帮忙打理想必发展的还不错。 尤**听的漫无头绪,而且明钦惜语如金,她也不好一个劲儿问个不停。 这时。房门吱呀一响,一个容貌姣好的妇人挽着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掀开珠帘迈步走来。 姐妹四个连忙起身相迎,莺声燕语的相互问候,“姨娘……” 明钦不好赖着不动,百无聊赖的退到连椅后面。 这妇人就是尤望溪的四姨太严薇,身边是她的女儿尤明霜。 几人寒暄了一番,严薇才带着女儿居中而坐,呵呵笑道:“你们姐妹五个难得来得这般齐整,等老爷送完客人就该过来了。” 尤明艳招手呼唤趴在供桌旁的儿子:“聪儿,快过来见过姨姥姥。” 常聪不情不愿的挪步过来。严薇笑着夸奖道:“聪儿长得虎头虎脑的真像他姥爷。” 尤望溪连生五女。长女尤**讫无所出,四女五女都还没有出嫁。尤明珠育有一个女儿穆穆,算起来只有尤明艳生下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很得尤望溪的宠爱。 尤**比严薇还大着几岁,她性子冷淡,自然不肯低声下气的媚好。反倒是尤明艳为人处事八面玲珑,和严薇关系不错。 尤望溪是有名的守财奴,所谓财不露白,对严薇母女的吃穿用度管制的极严,身上连一件像样的金银首饰都没有。 尤明艳家世豪富。随便刮点金粉都够她俩吃穿不尽的,所以严薇对她格外逢迎,面子当然又比众人不同了。 严薇看出明钦是个生面孔,她自恃辈份。眼见明钦不上前拜见,也懒的理会。眸光一转,落到尤明珠身上,关心的道:“明珠啊,听说玉枢阁主竺仕远经常到幽都城找你,可有些眉目的了吗?” 此言一出。尤明珠脸色微变,胸口涌起一丝怒意。姐妹几个面面相觑,都有尴尬之色。 竺仕远追求尤明珠的事,严薇和尤明艳都得人关照过,要代为促成。 这番话尤明艳早就想开口询问了,只是碍于明钦在旁边,不好启齿。 严薇浑不知旁边站着个穆世英的侄儿,热心道:“明珠,俗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和穆世英都分居了多少年了,如今穆穆已经长大成人,也该有个了断了。人家竺仕远还不到四十,就是空雷楼一阁之主,前途不可限量。这是多好的机会,而且听说你俩曾有过一段感情,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可得仔细想想。” 尤明霜和穆穆年纪相仿,严薇嫁入尤家的时候尤明珠已经出阁了,所以她对两人早年的瓜葛也不知详细。 尤明艳接过话头道:“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我这做姐姐的喜欢乱嚼舌头,你当初就不应该稀里糊涂的嫁人。穆世英那人实在是不上道,就算家大人有心提携他,也难呢?” 尤明月幽幽叹了口气,摸出一把指甲刀修剪起指甲来。 严薇盯了她一眼,不悦道:“明月,你也快三十了,到底有了中意的人没有。不行的话就让姐姐们帮忙物色一下。这女人一过三十,可就由不得你精挑细拣的了。” 尤明月面颊涨红,忿然道:“你们烦不烦呀。有婆家的逼着让离,没婆家的逼着让找,离了男人活不了了是不是?知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要嫁你们自己嫁去。”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尤明月大概是一番话憋了许久,说话都不带喘气的,呛的严薇脸色一黑。悻悻的说不出话来。 尤明艳呵呵笑道:“你也别跟我们急。姨娘她也是一番好意,我听着挺在理的。我看你呀,还是让爸爸给你调份工作,整天呆在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呢?” 明钦微觉好奇。不知道尤明月做的又是什么不同常流的工作。 尤明月轻哼一声,尽管心里不以为然,毕竟严薇份属长辈,彼此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犯不上针锋相对,留下不好的印象。 尤明艳绽唇一笑,转过话头道:“三妹,按说当着穆公子的面,不该老说穆世英的不是。但你们夫妻不睦总不是咱们挑唆的吧。这年月也无所谓什么嫁鸡随鸡,从一而终。自己开心快乐才是正经。我和姨娘诚然是忠言逆耳。听与不听可全在于你。” 尤明珠深悔将夫妻不和的事透露给两人知道,她原本慷慨爽直,嫁与穆世英后感情不甚浃洽,反而变得柔弱忧郁起来。 明钦见尤明珠一直垂首不语,愁眉深锁,不由大生同情之感。插口道:“你们是说那个竺仕远呀,这人我见过,依我看不怎么样。” 严薇省悟到明钦是穆世英的侄儿,心头微觉尴尬,忽听他说出这番话来。忍不住轻嗤道:“人家堂堂玉枢阁主,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品评。依你看?依你看只怕还不如穆世英吧。” 明钦笑道:“听夫人的意思,莫非以为一个玉枢阁主就顶了不起了吗?如果嫁人只看官职大小的话,严薇嫁与尤老爷似乎也不甚满足呢?” 严薇怔了一怔。面孔臊的通红。她和尤望溪相差二十多岁,嫁给他做四姨太,无非是看上他官尊位显。只是让人当面指出来,未免有些难堪。 尤明艳连忙解围道:“穆公子误会姨娘的意思了。竺阁主能有今天的地位当然是他才德兼备,将来的前途恐怕还不只一个玉枢阁主。其实以咱们尤家的地位根本无须图他什么官位高低,难得的是竺阁主对三妹用情很深。且又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两人嫁娶之后婚姻都不甚美满,如今能迷途知返,不也是一段佳话吗?” 明钦仰天打个哈哈,冷笑道:“我叔叔婶婶婚姻尚在,他上赶子追求人家有夫之妇,狼子野心,有什么德才可言?再者婶婶和姓竺的既是曾经不欢而散,总是两人没有缘份。倘若是婶婶回绝的他,现在看人家官运亨通便抛夫弃子,腆颜苟求,岂不闻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反之,若是他抛弃了婶婶,而今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又想要重拾旧好。如此挥之即去,召之即来,亦未免自视太轻了吧。” 尤明月拍手笑道:“不错。天涯何处无芳草,变了心的男人绝对不能要。” 尤**淡淡道:“竺仕远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初三妹和他往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后来为了迁升瞒着三妹攀了高枝。若非咱们及早发现,还不知道怎么了结呢?这回刻舟求剑,恐怕还是惦记着爸爸手中那点权力罢了。三妹和穆世英感情好不好咱们另说,但你若真跟竺仕远言归于好,大姐可要看不起你了。” 尤明艳大感意外,尤明月帮着穆世英说话也就罢了,她独身至今,自一股执拗的性子。尤**素来淡然自若,话都不多说一句,此番竟然出来帮腔,真是让人纳闷。 尤明珠轻掠发丝,舒了口气浅笑道:“我的事让姨娘和姐妹们费心了。其实我对竺仕远早就没什么感觉了,过去的事也不必再提了。将来我会跟世英好好生活。就这样吧。” 尤明月欣然道:“我看三姐夫那人不错,挺有担当的。” 严薇和尤明艳互视一眼,顿时大感丧气。 尤明霜俏生生的坐在一旁,拽着严薇的衣角小声道:“娘,三姐不肯改嫁了,那你收竺家的礼物是不是还得还回去?” 她声音虽小,众人围桌而坐,距离都很近,隐隐约约都听到一些,目光齐刷刷的瞟了过去。 严薇脸颊通红,轻斥道:“小孩子,不要胡乱说话。” 严明霜吐了吐红艳的香舌,啮着粉唇默不作声。 一个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珠帘掀处,走进一个相貌清癯的老者,长的尖嘴猴腮,不怎么威重。身形瘦削,精神倒还不错。 “老爷来了。” 来人正是尤望溪。严薇连忙率领诸女起身迎迓。 “姥爷”常聪高叫一声,欢天喜地的向前扑去。 尤望溪开怀大笑,抱起常聪调弄了一会儿,摆手让众人落座。扭头望了明钦一眼,疑惑道:“这位是……” 尤明珠忙道:“他是世英的侄儿,我让他来接送我一下。” “见过尤老爷。”明钦欠身施了一礼。 “好,都不是外人。” 尤望溪点了点头,坐到严薇身边。目光稍一逡巡,皱眉道:“怎么三个女婿一个都不在?” 严薇掩口笑道:“女婿们忙。不过没关系,寿礼都带来了呢?” 尤望溪尴尬道:“你这话说的。倒像我指望女儿女婿过来送礼似的。你们现在的日子都好了,不像我小时候,没吃没喝的。咱们的家业算是不错了,你们也都谋了个一官半职。但是还要记的,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君子之行,就应该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节俭两个字一定要牢记在心,处处奉持。” 尤明霜咂咂小嘴,嘟囔道:“爸爸,你说这个我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咱们快点吃饭吧,我肚子都要饿瘪了。” 尤望溪嘿然道:“有人说什么穷养儿,富养女。你们这几个丫头要是个个都要富养,我那点家底早就败活光了。我看你们几个不都挺不错嘛。霜儿你比几个姐姐小时候可宽裕多了,你这丫头嘴谗,将来非得找个厨子嫁了不可。” 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 尤明霜撅着小嘴嚷道:“我不要厨子,我要吃饭。”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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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0章 长生金蛋 尤明艳眸光微转,笑吟吟地道:“小妹别急。这次二姐着实带了点稀罕玩意儿。” 说着弯腰到桌子底下提溜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上面纵横交错扎着许多彩带,大红色的礼盒上画着一个烫金的寿字,显见得价格不菲。 尤明霜睁圆了忽灵灵的眸子,谗巴巴的道:“这里面是好吃的东西吗?” “这是我特地给爸爸准备的寿礼,打开看看。”尤明艳笑眯眯的怂恿道。 尤明霜刚要伸手,严薇飞快的在她小手上拍了一下,轻斥道:“丫头太没规矩。二姐给老爷贺寿,哪里轮得到你来动手。” 尤望溪扶着大腿笑道:“没关系。今天老爷高兴,没有那么多规矩。” 尤明霜瞪了严薇一眼,娇哼道:“看吧,爸爸都没怎么在意呢?” 严薇暗暗苦笑,所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得宠的时候断袖分桃也毫不介意,一旦色衰爱弛,可就全然两样了。 礼盒包扎的很是严实,众人七手八脚的忙活半天,才将外面的彩带和一层层包装尽数除去。 打开看时,盒里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几十颗金澄澄的圆弹,每一颗都有鸭蛋那么大,上面镌刻着篆体的寿字。 “这是什么蛋呢?竟然这么大?” 尤望溪新奇的拿起一颗掂了掂,估摸着总有三四两重,表面也没有坚硬的蛋壳,端的是前所未见。 尤明艳笑道:“此物叫长生金蛋。可是仙师根据古方调制出来的佳品美食。吃了可以延年益寿。我听说之后辗转找人定制了六十颗,正好照应爸爸的六十寿辰。” 尤家上下满门显贵,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见识过。倒是这长生金蛋闻所未闻,又听说是仙师调配,古方美食,更不敢等闲视之。 严薇在一旁帮腔道:“还是二姐设想周到。这等仙家的上品,弄一点给老爷尝尝就是了。你这也太破费了。外面是镀金的吗?往常只听说服食仙家的金丹可以长生不老,想不到现在又有这么大个的金蛋,这饮食之道是越发进步了。” 尤明艳矜持的笑道:“给爸爸做寿不就是图个高兴嘛。这金蛋比起寻常的鸡蛋鸭蛋是贵了一些。但是营养不可同日而语呢?纵然不能真个长生不老,滋补一下也是不错的。区区万把块,还是物有所值的。” 尤明霜念念有词的想了一会儿,高叫道:“六十个就要一万块。一个要一百六,这蛋还真是金的呀,要这么贵。” 尤明艳卟哧笑道:“我的傻妹妹,我说的是一个一万块,这仙家的金蛋能吃到嘴里就不错了。若是换作那人参果和蟠桃,有钱都没处买呢?”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不管如何的豪富之家,六十万买一筐金蛋也算是花钱如流水了,顶好这是仙家的金蛋,若是换作寻常的蛋品,以尤望溪的爱财如命不得坐下来嚎啕大哭一场。 其实类似的东西只要冠以保健营养的名目,或仙师古方的头衔多能够身价十倍,引得一些豪富望风景从。至于究竟价值几何倒成了无须纠缠的问题。人要的就是这种格调,只要吃不死就行了呗。 众人听尤明艳这么一说,心里期望值不由放低了一些。诚哉斯言,世上哪有那么多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真要像王母蟠桃和人参果这类众所周知的仙品,几千年一度开花结果,岂是金钱所能衡量。 下一等的像古来那些求仙访道的帝王,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徽宗明嘉靖清雍正,不知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只听说过服丹而死的,何曾有半个得偿所愿呢? 服食确实是道家一种修炼方式。但一般来讲需要和炼气相互配合,只有先用吐纳炼气改善体质,才有可能消化丹药。 凡人的肠胃是非常柔弱的,通常也就吃一些五谷杂粮水果流泉之类。很多体质差的喝点凉水都会腹泻。当皇帝的体质大抵不会太好,酒色财气,日日濡染根本就不具备服食的条件。 民间有一种说法,说小孩要起个贱名好养活。这诚然透着一股迷信的味道,然而其中也有一些必然的道理。 起个贱名其实是养育过程中父母心态的一个问题,或因为家庭条件的困窘。反而让小孩从小生出抵抗恶劣环境的能力。反之,像富贵之家,视若掌珠,夏天怕热着,冬天怕冻着,一旦生点小病,就可能要了命去。 服食之道全是这个道理,古来服食成仙的,一般都是僻处荒野,吃一些松子野果寒泉,浑身白毛,不人不鬼的那种状态。久而久之,获得了一些经验。大约是只吃天生地长的东西,肠胃大概能恢复到茹毛饮血的状态。 中夏的饮食之道是特别发达的,最大的特点就是熟食。各种烹调煎炒。泰西一些国家则乐于吃夹生的食物,所以毛发比较旺盛,可能也是这种缘故。 ………… 长生金蛋从价格来说远比一般的营养品贵重,尤家姐妹个个家境宽裕,谁也不差这一口吃的,心底也不觉得真有尤明艳说的那般灵妙。 尤望溪拿着金蛋观察片刻,踌蹰道:“这玩意怎么吃呀。” 尤明艳笑道:“像寿糕一样,直接咬就行了。” 尤望溪哦了一声,张嘴在金蛋上咬了一口,皱着眉头嚼了几下,缓缓点头道:“还不错。……来,都尝尝。” 明钦看他咬下的缺口,却不同于外面的澄金色彩,而是像白色的面粉似的。 尤明霜瞄了严薇一眼,娇声道:“我要吃,我要吃。” 尤明艳热络的道:“自家人都别客气。这么多枚爸爸一个人也吃不了。大家都尝一个吧。” 说着便分发起来,严薇连忙道谢,尤明霜已经急不可耐的张开整齐的贝齿咯咯咬动起来。 尤**和尤明珠则摆手谦让,毕竟金蛋价格不赀,又是尤明艳送来的寿礼,两人不想平白吃她的。 双方推让了半天,尤**迟疑道:“我最近胃口不好,既是二妹一片盛情。我就和三妹分吃一个吧。” “是啊。二姐太客气了。”尤明珠淡淡笑道。 尤明霜咬了一口细细嚼着,纤细的秀眉渐渐蹙紧,连忙找了个纸篓卟的一声吐了进去,连声道:“好难吃。好难吃。” 严薇大感尴尬,喝骂道:“你这丫头,怎么这样糟蹋东西,不知道这东西多贵重吗?” 说着歉然地看着尤明艳笑了笑,优雅的咬了一口。嚼了两口觉得味道是不太可口,方想囫囵吞下,不妨喉头涌起一阵呕意,慌忙拽过纸篓一阵干呕,白晳的脸庞涨的通红。 尤明艳笑容微僵,金蛋如此贵重自然不曾试吃过,想来营养品难免有一些汤药的味道,那也不足为奇。可是严薇母女这一番表现让她甚是难堪。 尤**原本无甚兴致,这会儿不由动了好奇之心,微微龁了一口。递给尤明珠道:“三妹,你也尝尝。” 尤明珠瞄着严薇的狼狈模样,转而塞给明钦道:“钦之,你吃吧。” 明钦对这金蛋正感好奇,闻言接了过去,一口咬下嚼着有些芳甜的泥土味,疑惑的用手掰下一块研碎了细看,差点笑破肚子。 原来这金蛋根本就是一种凡间常见的粘土,俗称观音土,是制作陶瓷的一种原料。因为质地粘糯。旧年月天灾**,饥民活不下去的时候会拿来解除一时的饥饿。观音土吃到肚里难以消化,又排泄不出来,结果只会腹胀而死。 这也不知道哪里的缺德商贩异想天开。抟成鸭蛋的形状涂了一层金粉高价售卖。冠以长生的名目,居然成了一件稀罕物。 明钦心念微转,呵呵笑道:“这东西我见过,但你们的吃法不对,实在是糟蹋了这等美食。” 尤望溪也觉得不太好吃,勉强咽了几口就有些兴趣缺缺。闻言哦了一声,讶然道:“倒要请教?” 明钦自信满满的道:“这种金蛋本是一种土质矿物,如同魏晋时代流行的五石散,你们这样生吞蛮咽,当然无甚滋味。”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尤明艳弄巧成拙,大失颜面。忽听明钦说起金蛋有别的吃法,不觉精神一振。 明钦潜运神念将琼玉瓶调转出来,探手到袖囊中一摸,拿出一个半尺多长的白玉瓶子,玉质温润细腻,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麻烦哪位找几个器皿来。再盛一盆清水。” “我去吧。”尤明艳离席而起,询问道:“不知道穆公子需要什么样的器皿?” “碗盆都可以。”明钦随口答道。 尤明艳点了点头,步履匆匆的吩咐丫鬟去做。 过了片刻,两个丫鬟前后脚赶至。一人抱着一撂瓷碗,一人端着一盆清水。 明钦示意两人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端起清水往净瓶里蓄了七八分满,抱到身前晃了几晃,口中念念有词,看的众人莫测高深,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稍时,明钦摆上几个空碗,倾侧净瓶挨个倒了起来。说也奇怪,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盆清水,经净瓶这么一周转,顿时化作淡淡的碧色,透出一股隐约的酒香。 明钦这才拿起金蛋投到碗里,泥土入水即化,明钦拈起一根银箸搅拌匀实了,拍手道:“可以了,哪位来品尝一下。” 经过一番生吞,众人几乎都领教了金蛋的味道,也不会以为掺到水里就好喝多少。 眼见无人答应,尤明艳无可奈何,只好自告奋勇道:“我来吧。” 说着端起酒碗也无心细看,闭上眼睛啜了一口,噙到嘴里透着一股甜香,一不留神便顺喉而下。 尤明艳咂了咂嘴,觉得味道尚可。一口气咕咕咚咚喝了几口,点头道:“看来确实是咱们吃的方法不对。” 明钦心头暗笑,这琼玉瓶就是樊小鸾送给穆家的三宝之一,其实也有点替万岱青下聘的意思,不可谓不贵重。 琼玉瓶的好处就是随便蓄一些清水,只消一时三刻就能变成琼浆玉液,芳香凛冽。明钦刚才假意作法,不过是故作玄虚,这还是清水涵混未久,若能搁置一日一夜,酒味才能渐次出来。 至于观音土多半都沉在碗底,让酒味遮住了而已,想那一碗泥水又能有什么好喝,只是这种场合万不能当面揭破,只好将错就错罢了。 尤明艳率先尝试,严薇自然要捧个面子,撺掇着尤望溪各自喝了一碗,满口称赞金蛋的好处。 尤望溪是尝过金蛋的,毕竟有些眼力,询问道:“穆……钦之,你这个瓶子好像不太寻常,可有什么来历吗?” 明钦哈哈笑道:“不瞒尤老爷,这是我穆家世代相传的一件宝物。据说也是个仙家器物,只须蓄些清水,便能化作琼浆玉液。久饮之后,可以返老还童,延年益寿呢?” “竟有如此妙用。”尤望溪吁了口气,大为意动。 “是啊,”明钦道:“此次来京,父亲特意让我携带宝瓶交与世英叔叔。恰逢尤老爷六十寿诞,叔叔和婶婶一片纯孝之心,想要将宝瓶献与尤老爷。只恐微物不成敬意,老爷和夫人看不入眼呢?” “哪里,哪里。”尤望溪呵呵一笑,眼珠子紧紧盯着宝瓶谦让道:“不过既是你们穆家的祖传之宝,老夫怎么好夺人所爱呢?” “叔叔婶婶天性笃厚,非此物不足以聊表寸心。”明钦淡笑着将宝瓶推到尤明珠怀里。 “爸爸,这是我跟世英给您准备的寿礼。祝您多福多寿,岁岁常青。” 尤明珠想不到明钦心思如此谲变,先是借着调和金蛋引起尤望溪的注目,再来个顺水推舟说成是传家之宝,自抬身价。听的她也是云遮雾绕,心惊肉跳,生怕他胡诌太过,难以自圆其说。 尤**笑道:“三妹连传家之宝都拿过来了,姐姐可比不得你。我找匠人给爸爸做了一尊玉佛。祝您福体康泰,松鹤长春。”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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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1章 行踪败露 尤**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打开看时,里头卧着一尊巴掌大的弥勒笑佛,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好,好。” 尤望溪接过手仔细端详,老脸上红光满面,赞不绝口。目光一转,落到尤明月身上,露出几分期许的神色。 尤明月面颊微红,从身边摸出一个小巧的漆盒,呵呵笑道:“爸爸生日快乐。” 尤望溪拆开来看了看,却是一块机械手表,双手禁不住抖了一抖,干咳道:“这个,东西是不错,就是太扎眼了。” “哪有,比起姐姐们的贺礼,真是微不足道的很。” 尤明月松了口气,暗暗放下心来,她买的这块表是个仿制品,知道老爷子性子谨慎,未必会戴到手腕上,被人揭穿的可能就微小的多。 即便是尤家这样的显赫门第,也不见得个个都财大气粗。尤家姐妹都有自己的生母,境况各不相同。尤望溪又是爱财如命,除了身边的严薇之外,二太太和三太太都住在别处,从尤家拿不到什么给养。姐妹对此也不能毫无芥蒂。 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尤明月性格执拗,偏不要因人而热。 尤望溪乐呵呵的收起寿礼,拊掌道:“小薇,让丫鬟上饭菜吧,咱们全家可是难得吃一个团圆饭。” 尤明霜欢喜的叫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 严薇微愠道:“你这丫头还不如人家聪儿老成。也不怕姐姐们笑话。” 尤明霜瞥了一眼常聪,嘿笑道:“他只是认生罢了。我都听到他肚子里咕咕叫了,是不是呀,小外甥?” 常聪闻言涨红了脸,抗辩道:“我……我肚子没叫……” 严薇吩咐下去,菜饭早已经做好了,丫鬟一道道送了上来,不一刻便摆满一桌。 毕竟是尤望溪的寿诞,虽说没什么珍稀奇巧的菜式,各种鸡鸭鱼肉倒也份量充足。尤望溪率先举箸,底下里杯筹交错,吃的不亦乐乎。 尤明珠想到穆清绝两个还等在仙车里,不好耽搁太长时间。只盼她俩能稍知变通,不至于守在车里饿肚子吧。 正吃的热闹,隔帘传来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两个中年男子并肩而入,右首是一个发福的胖子。长的肥头大耳,脑门油光发亮,拱着手呵呵笑道:“小婿来迟一步,恕罪,恕罪。我这里给岳父大人和四姨娘见礼了。” 这人就是尤明艳的丈夫常有福,身边那人高大俊逸,风度翩翩,竟然是刚才念叨过的玉枢阁主竺仕远。 尤望溪微感诧异,离席相迎道:“有福,你怎么把竺阁主也招来了。老夫贱降怎敢劳动阁主的大驾。” 竺仕远连忙谦逊道:“我和常兄刚巧在一起谈些事情。方知今天是支老学士的寿辰。行色仓促,也未准备什么像样的寿礼,冒昧前来,老学士勿要见怪才好。” “哪里。”尤望溪笑着摆手道:“竺阁主大驾光临,那是老夫的荣幸。这样,我让厨下另备一席,咱们好生喝几杯吧。” 常有福插口道:“岳父大人不必客气。竺兄就是和我一道来蹭碗饭吃。我看这筵席刚刚开始,我俩找个座位坐下就是了。何必更增烦扰。” 竺仕远忙道:“常兄说的对。竺某是以私人的身份前来恭贺的,能喝上一杯寿酒就心满意足了。” “也好。”尤望溪微笑颔首,礼让道:“那就快请入坐吧。” 这一桌子坐了尤望溪夫妇及五个女儿。一个外孙,还有明钦,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这是尤家的家宴,明钦诈称是尤明珠的侄子。还算是适逢其会,竺仕远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跑来凑什么热闹,可见为了拉近支家的关系已是绞尽脑汁了。 明钦和穆清绝几个在幽都城外打伤了支家人,又毁坏了竺仕远的鲲鹏车。照理说仇人见面,应该分外眼红才对。不过竺仕远能坐到玉枢阁主的位置,岂能没有几分隐忍的功夫。眼见明钦坐在席上,明显是和尤明珠关系不浅。莫测高深的笑了笑,也不点破。 “明珠,巧啊。今天是老学士的寿辰,怎么也没听你说起过。”竺仕远彬彬有礼的上前问候。 明钦心头暗骂,“你都撵到人家家里来了,还巧个屁。” 尤明珠放下碗箸,离开席位退了两步,眸光微垂道:“你们慢慢吃吧,我下午还点事情,这就先走了。正巧可以给二姐夫和竺阁主腾个位置。” 常有福忙笑道:“三妹不忙。你看你一碗米才吃了几口,这如何使得。我和竺兄没什么要紧,你这一走,倒像我俩往外赶人似的。那可不成了鹊巢鸠占了吗?” 尤明珠淡淡笑道:“我本来就吃的不多。下午约好朋友了,钦之,咱们走吧。” “好嘞。” 明钦倒有些可惜这一大桌酒菜,只是和竺仕远同席实在太倒胃口,常有福明显和尤明艳夫妻同心,想方设法帮竺仕远制造机会,穆世英若在不知该作何想法。 “三妹,等一等。” 尤**一看两人要走,连忙收拾皮包,匆忙道:“我也吃饱了。爸爸,我改天再来看你。” 尤望溪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行色匆匆的忙个什么,眼见尤**一溜烟的撵了出去,旋即堆起笑容招呼起竺仕远来。 ………… “大姐,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尤明珠听到身后的呼唤,在门外稍一迟徊等候尤**疾步赶上。 尤**无非是不想让明钦趁机溜了,她在fènghuáng馆误信他是镜精的鬼话,不但将满腹心事和盘托出,解衣沐浴更是春光大泄,几乎都让他看光了,若不弄个水落石出,如何能够心安。 尤**瞄了故作无事的明钦一眼,眉心微蹙,计上心头。笑了笑道:“是这样的。姐姐来的时候仙车出了点毛病,想搭乘一下你的坐驾。不知道三妹方不方便。” 尤明珠微一沉吟,毕竟是自家姐妹不好推脱在地,点头道:“你我姐妹没什么不方便的。大姐想去哪,我送你过去就是了。” “三妹你真好。大姐总算没有白疼你。” 尤**欣喜得计,亲腻的搂住尤明珠的香肩一副如胶似膝的样子。 尤明珠瑶鼻微酸,她和尤**相差四五岁,未出阁的时候姐妹间的感情还是极好的。各自成家之后,不免有些逢迎攀比。感情也逐渐淡薄起来。 不知是否职业的关系,尤**时常给人冷漠刻板的印象。尤明艳虽然有些口蜜腹剑,至少表面上还能联络一下感情。 尤明珠慷爽直率,无甚机心,料不到姐妹间推心置腹的言语反而落了把柄,被其所卖。 眼看就要走出楼阁,尤**灵机一动,小声道:“三妹,姐姐想去方便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来。” 尤明珠香腮微晕,她本也有此想法。当即顺水推舟的嗯了一声。 尤**回头看了看缀在身后的明钦,也不点明,挽着尤明珠脚步一拐,朝着楼道尽头行去。 尤家庄园比之甘婀荷的芙蓉园又有所不同,亭台楼阁,坐卧相连,堪称是富丽堂皇,铺张尽致。这倒不是生性吝啬的尤望溪忽然转了性。他和主管魅木楼的支擎天交情极好,魅木楼掌管的是土木建筑。 两家为了结好起见,支擎天借着七曜府大兴土木的机会。抽调了一部分工匠给他建造了这所别业。 两家实则都没有花费一个铜板,这尽公不忘私的手段也真够让人称叹了。 明钦见两人并未拐步出厅,反而顺着走廊径直走去,不由微感疑惑。也没好意思追上前问个仔细。 堪堪走到盥洗室的门口,明钦才明白过来。姐妹两个抿嘴一笑,闪身溜了进去。 明钦悻悻的停住脚步,返身离远了一些。 过了片刻,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尤**娉娉婷婷的走了过来。她穿的是浅灰色的褙子,长筒皮靴。随着衣饰胡化的加深,短衣窄袖早就是普遍的穿着了,宽袍博带,曲裾深衣只能适用于典礼或庄重的场合。 她这件褙子是棉绒的质地,尽管冬日严冷,却显得颇为修身,乌发高挽,出奇的高挑,站到跟前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镜仙,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我吗?”尤**幽幽的道,平淡的面容看不出是喜是怒。 明钦觉得头皮发麻,镇定了一下,故作不解道:“大小姐何出此言呢?” 尤**轻哼道:“看你能蒙混到几时?” 明钦嘿然一笑,也不搭腔。 尤**纵然恨得牙痒痒的,没有真凭实据,也奈何他不得。不过她素来相信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多点耐心,早晚能寻出破绽来。 可惜时机仓促,没有功夫仔细盘问。过不到盏茶时分,尤明珠擦拭着手上的水珠转了出来,她不知道两人间别有过结,直觉得感到两人似乎有些异样,也不及深想。 “走吧。” 三人出了后堂,直奔穆清绝泊车的地方。 路上两姐妹亲密相偎,少不了一些窃窃私语。明钦伸长耳朵,也听不仔细。但愿尤明珠不要泄露他的底细才好。 中间不过数百步的距离,明钦远远望见银貂车停在道旁,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庄门的方向快步走来一群衣着利索的男子。一个个表情严肃,目光巡逡,好似如临大敌的样子。 明钦眉心微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今天是尤望溪的寿诞,来访的贺客一般都打理的光鲜亮丽,一尘不染。这些人明显不在此列,尤家又是高门显贵,门庭谨严,照理不该放入寻衅滋事的恶客。此等人的来路岂不是大煞寻思? 一行人奔到近前,人群中忽然窜出一个面皮白净的青年,伸手一指银貂车,大喝道:“就是这辆车子,别让他跑了。” 明钦怔了一怔,这人原来是竺仕蘩的未婚夫殷天良,而今做了竺仕远记室的。 殷天良凭空跳出,一行人立时分散开来,各自从怀里掏出藏好的灵铳,高嚷道:“缉查灵官在此,快快束手就擒。” 穆清绝也是见机的极快,她自个倒没有什么,秦素徽无论如何不能落入缉查手中。当即开启法阵,转动着罗盘车尾灵蛇一般的往后乱窜,轰然撞入道旁的草地中,急旋罗盘倏的一声直奔庄门而去。 一众缉查面面相觑,这里毕竟是尤家的庄园,他们能够进来已经是仗着殷天良的身份和支家的关照了,即便手握灵铳也没有哪个敢胡乱射击。这要搅和了尤老爷的喜庆,谁也吃罪不起。 原来殷天良跟随竺仕远来到尤家,贺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穆清绝的银貂车停在道旁就分外显眼。这些天支家对穆清绝的下落正落力找寻,竺仕远虽碍于尤明珠的关系不愿出面,却乐得让支家去试试深浅。 因而殷天良便把消息传给支撼天,支家在缉察司本有一些关系,过不多久便调遣了一队便衣缉查赶来抓捕。 谁知道穆清绝艺高胆大,又拿捏住他们避忌尤家的心理,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 “还愣着做什么,快追呀。”殷天良省过神来,差点破口大骂。 缉查的仙车都停在庄外,支家守卫不肯放入。尽管穆清绝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众缉查仍然煞有介事的追赶出去。 这真是来势汹汹,去也匆匆。 尤明珠的灵犀佩忽尔嗡鸣震响起来,她取出一看,来的正是穆清绝的符信。连忙按住机钮接通符音,“喂,清绝……” “嫂嫂,东窗事发了,支家找来一群鹰爪孙正追我呢,你想去哪让钦之送你吧,等我甩掉他们再跟你俩联络。” 穆清绝暗叫晦气,也是她太过粗心大意,回到穆公馆的时候竟然忘了换一辆仙车。支家在玉京头面极广,想要查到她并非难事,偏是她有事不想让穆坤乾知道,若被纠缠上了也甚是麻烦。 支明珠苦恼道:“那你要不要紧。实在不行就先回家吧。” 穆清绝轻嗤一声,失笑道:“嫂嫂放心。我可是天女门一派宗主,难道会斗不过几个虾兵蟹将。你最好别回幽都城去了,我怕姓支的会对你不利。若没地方去,就跟着钦之回去找神智夫人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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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2章 相邀还家 “不好意思啊,大姐。 我朋友可能有点麻烦。这下没办法送你回去了。” 尤明珠断掉符信,略感歉然的向尤解释。 “刚才跑的车子是你朋友吗”尤恍然而悟。彼此尽管在凤凰馆撞见过一次,但当时尤在明处,穆清绝等人躲在车里。银貂车又算不得特别珍奇的品牌,尤便未曾特别留意。 尤明珠微一点头,苦笑道:“她跟支家的人有些误会。” 尤诧异道:“既然是来给爸爸祝寿的,你怎么让人等在车里呀。而且这干缉查竟然闯到咱们家里抓人,实在太无礼了。” 尤明珠道:“她们只是送我来的,不曾备得寿礼。因此没好意思进去。至于缉查想必是支家召来的吧,否则也不会这般放肆,在庄内横冲直撞的。” 尤望溪和支擎天多年交情,早就有结作儿女亲家的意思,可惜机缘不至,尤家三女一直没能达成这个愿望。 尤明月至今独身未嫁,支家子弟踊跃追求的便很不少。有着这些渊源,两女纵然对支家的所为颇有微辞,只要尤望溪态度不变,她俩便只能发发牢骚罢了。 竺仕远最近三天两头往幽都城跑,尤明珠对他的记室殷天良自然颇有印象。 明钦和殷天良早在地皇县澹家时便结下梁子,殷天良三番四次奈何不得他,不免有三分畏惧,对于尤明珠更是不敢招惹,远远望见三人缓步走来,连忙将身一扭,躲到一驾仙车后面。 两人无意和他为难,故作不知的走了过去。尤总觉得尤明珠的话有些不尽不实,对于她跟明钦的关系深感好奇,询问道:“三妹这是要回幽都城吗” “是啊。”尤明珠随口应承。 尤笑道:“那路程可不近呀。你朋友把仙车开走了,这怎么是好” “没关系,我可以坐出租车。” 出租车又叫计程车。是根据道里远近计价的一种客运方式,与此类似的还有公乘车,价格要相对便宜一点,但有严格的行车路线,客人多的时候会比较拥挤。 “他呢也跟你回幽都城”尤指了指明钦,似笑非笑的问。 尤明珠怔了一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尤失笑道:“这我就想不通了。他既然没有仙车,怎么又来接送你。难道妹子不认得路吗” 尤明珠嗫嚅道:“他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到底是你的朋友,还是他的朋友”尤拽着尤明珠走开数步,将明钦撇到一边,板着脸道:“三妹你可别糊弄我,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要不跟我实说,我可要自己找世英问去了。” 尤明珠大感懊恼,抚着额头想了一会儿,叹口气道:“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关系。他是我小姑清绝的弟子。就是来帮我准备寿礼的。” “这般说来,他跟你和世英都没什么关系咯。”尤话锋一转,质疑道:“那他为什么要送给爸爸那么贵重的宝瓶呢” 尤明珠解释道:“那是我找清绝借来的。” 尤将信将疑,半真半假的道:“真不是你找的小相好吗” 尤明珠微微愕然,煞时间玉颊绯红,跺足道:“大姐你胡乱说什么呢我跟他清清白白,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尤忙笑道:“好了。算我口没遮拦。既然你跟他没甚么关系,那必是你小姑子本事大了。让人家一下拿出几十万的东西给素不相识的人做寿。” 尤明珠脸色稍霁,心想穆清绝和明钦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如若不知道这层细节,只以常理推之,的确很难让人信服。 尤看了看天色道:“三妹,咱们姐妹平常各忙各的。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这里离我家不远,不如拐个弯儿到我那坐坐吧。反正你今天请了假,回幽都城也没有事做。晚了的话,我还可以开车送你。你看怎么样” 尤明珠一心指望穆清绝早日去天河界救出穆穆,哪有心思回幽都城。上尤那里总比到芙蓉园来得自在。瞄了远处的明钦一眼,犹豫道:“钦之对清绝来说很重要,带上他的话会否不方便呢” 尤千方百计要弄清楚明钦的来历。闻言是正中下怀,忙道:“不要紧的。你姐夫又不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况且他不是你侄子吗,总不能丢下不管呀。” 尤明珠嗯了一声,走过去道:“钦之,大姐邀我们到她那里坐一坐,顺便等清绝回来。你不急着回家吧。” 明钦心头苦笑,深知这么耽搁下去肯定要被尤揭破底细。可是既然已经出来了,也不能丢开穆清绝她们不管。至于尤作何感想倒是无足轻重的。 到了通衢大道,出租车往来穿行,十分易得。尤唤住一辆,三人坐了进去。尤报了一个住址,司车启动法阵,穿街越巷速度丝毫不慢。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车子在一片别墅区外面停靠下来。 照例姐妹两个要对结账的问题相互谦让一番,明钦只顾推门下车,殊无这种觉悟。事实上他从神光教带出的仙钞都藏在肉身上,化身只能凭借神念召唤一些灵宝,对那些未经祭炼的物事就难以为力了。 好在两个姐妹并未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话说回来,纵然心底觉得他有失风度,以明钦的脸皮还是可以生受的。 别墅区中可谓是楼阁连云,檐牙高啄。驰道广阔,四通八达。道旁都有人工裁剪的花草林木,小桥流水、亭台溪池,犹能领略到几分园林风光。 尤引着两人一路谈笑,几经曲折,终于在一座数层高的**院落外面停下。推开银色的篱栅,尤轻松笑道:“到家了,两位贵客快请进吧。” 正门是厚实的钢化玻璃所制,显见得这边治安不错。尤掏出一张符片,在门上的法阵验证了一下,耳听的啪嗒一响,内置的机括松动开来。 尤推开房门,笑意盈盈的道:“我自打搬到这里,三妹还没怎么来过吧。”未完待续。 <dd id”foottips”><dd class”tags”>ta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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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3章 只宜智取 “来过三四次吧。 ” 尤明珠浅浅一笑,打量房中的布置又是一番不同的味道。 大约居室的装潢,一要宽敞舒适,二要器用周全。富贵人家于这两样都不缺乏,没有什么显见的高下。更进一层就只能讲格调和个人喜好了。这又和一个人的审美情趣有关,苏东坡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刘禹锡也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古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又有金屋藏娇、擅宠椒房的说法,这金屋、椒房该算是无与伦比了吧。然而汉武陈皇后以金屋藏贮犹不免因妒废弃,屋宇的富丽与一人的精神满足又能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杜少陵说,安然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衣饰之美、屋宇之富固然不可以不讲求,若能于此处多做几分,还值得让文人墨客赞赏几句。如果只像俗世那一辈贪官污吏,食民膏血,寡廉鲜耻,纵然屋宇修筑的再过富丽堂皇,也只敢关起门来自家欣赏,又有什么值得向往的呢 其实明钦自从在宝曜城见识了圣公府和东王府的奢华,再看到什么富贵的所在,都可以视若寻常了。 “妹妹,钦之,随便坐吧。” 尤暂且将胡乱猜疑的心思收敛起来,这两人就算是失陷到妖精洞里了,不妨慢慢来抽丝剥茧,打探个水落石出。 偏厅摆放着一圈连椅,这在大摩国可算是随处可见了,不过制作上自有高下之别。中间设着一张矮桌,上面陈放着各色瓜果,多是荔枝、龙眼之类。 荔枝在从前交通不便的时候还是很珍贵的,相传杨贵妃特别喜欢吃,为了防止变质,须得驿站快马日夜不停赶赴长安贡给。杜牧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说的就是这件事。 民间流传四大美女不知是何人评定。其实将杨贵妃和西施、貂蝉、昭君同列并不合适,倒是杜甫北征诗“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将她和褒姒、妲己相提并论比较恰当。尽管将王朝的衰亡完全归之于红颜祸水有避重就轻的嫌疑,但这几个女人总是对当时君王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却不能起一点好的作用,实在也难辞其咎。 另外苏东坡贬居惠州的时候,也有诗日啖荔枝三百枝。不辞长作岭南人。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是一种有格调的果品。不过随着仙道昌明、交通便利,早已经飞入寻常百姓家了。 富贵之家动则说。吃穿用度,这四个字可说是包括了一切物质享受,因而在这些方面处处讲个格调,就能看出物质条件的优劣了。 “这么大的房子,平常就姐姐自己住吗” 尤明珠住的是幽都城的公舍,条件当然跟尤这里无法相比,但是一个人的话,住在这种地方未免有些空荡荡的,多少有些冷清。 “是啊。”尤环抱双臂。幽幽的道:“所以妹妹有空的话,可以常到我这里来。咱们姐妹俩也好做个伴儿。” 尤明珠轻嗯了一声,仔细想想尤夫妻虽然官做得很大,却长期悬隔两处,年近四十连一儿半女都没有。这也是事无全美,无可勉强的事。 “对了,我听说这段时间天河界不甚太平。穆穆还在天女门学道吗快过年了。她也该回家看看了吧。” 尤在藩事院任职,诸天有什么风吹草动,多半都能得些风声。天河界尽管不在大摩国的重点防范区域,自从月绝书出世的消息传出,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自然引起七曜府的注意。 尤明珠听她提起穆穆,不由心头微酸。抽抽嗒嗒地啜泣起来。 尤莫名其妙,连忙摸出手绢哄劝道:“怎么了是大姐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没事。”尤明珠沾拭着粉泪,断断续续的道:“是穆穆,清绝的天女门遭到神光教的攻击,穆穆被坏人给抓去了。” 尤吃惊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起。那快想办法呀。” 尤明珠难过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七曜府都置之不理,我人微言轻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清绝已经答应我回去救穆穆了。” 明钦靠到连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尤明珠的哭泣声才睁目省视。插口道:“你俩不必过于忧虑。穆穆在神光教其实没什么危险。深入到光明海营救反倒不是善策。” “这话怎么说”尤讶然道:“你是穆清绝的弟子,难道你也是天女门的吗” 她对天女门无甚了解,就算知道穆清绝收有男弟子也不觉得奇怪。 明钦耐心解释道:“我姐就是天女门的,天女门出事的时候我刚巧到迢递崖探望她。所以知道的比较详细。神光教袭破天女门之后,内部出现了变乱,现在圣公万物生已经死了。奉圣夫人亟盼能够获得七曜府的许可,她知道穆穆的家世,以为奇货可居,绝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况且穆穆身边有很多同门好友,处境并不如你们想像的那么危险。” “只是光明海处于银河深处,易守难攻,神光教的防守又十分严密,莫说是你们,就算是西河帅府的天将都失了手,差点性命不保。套用一句老话,这件事只宜智取,不可力敌。” “那你倒说说怎么一个智取法”尤听他说的笃定,不由生出考较之心。 明钦沉吟道:“我觉得可以跟奉圣夫人虚与委蛇,暂且答应她的要求,找机会让穆穆离开光明海,事情就好办了。” 尤娥眉略紧,踌蹰道:“你是说让我们同意穆穆嫁给那个什么万岱青吗这如何使得。神光教盘踞银河数十年,始终不能剿除。显见的不是易与之辈,万一弄巧成拙,不但穆穆救不回来,还会大伤穆家的颜面。” 尤明珠不如乃姐精明干练,又是关心则乱,听他俩反复谈论,眉宇间忽喜忽忧,变幻不定。未完待续。 <dd id”foottips”><dd class”tags”>ta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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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4章 难以遁形 “喂,你怎么不说了” 尤正等着明钦以充分的理由陈述自己的见解,谁知他竟然一触即溃,闭口不言了。 明钦莞尔笑道:“大小姐如若有更好的主意,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神光教蛰伏于光明海,鞭长莫及,想要虎口夺食,又谈何容易。即便以七曜世家的势力也感到有些棘手。 大摩国虽然有五方城主,掌管兵马数百万,但三十余来年四海升平,没有经历过像样的战阵。神光教又交结罗刹国,左右逢源,七曜府对它纵容姑息多少有些迫不得已。 其实国家强大的时候,声威所及,多能震慑宵小,本不需劳师动众。像汉时陈汤、傅介子之流多能立功绝域,班超更以三十六人经营西域,功勋卓伟。 反而大举征伐容易虚耗民力,功不补患。一战不利,至于国祚倾覆的中外多有明例。是以兵在精而不在多,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绝不是泛泛之谈。 明钦在神光教已经有了一点根基,等到时机成熟要将穆穆神鬼不觉的带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若求全责备的话事情可就难办了,毕竟宝曜城是神光教的老巢,如果不向樊小鸾做点妥协,势必沦于孤立无援的境地,随时都有没顶的危险。 尤斟酌着道:“这件事是否应该告诉爸爸,然后找首辅穆大人商量一下,拿个对策出来。如果两位大人一起向魁君陈议,定能抽调出五城精锐,将神光教一举打破。” “这样会不会危及到穆穆的安全”尤明珠不了解具体情况,穆清绝又不在身边,委实拿不定主意。 尤一想也是,泄气道:“那你想怎么做” 尤明珠默然不语,这件事她比较信从穆清绝的意见,而穆清绝好像对明钦非常看重。沉吟了片刻,轻叹道:“钦之是去过宝曜城的。熟悉那里的情况,既然他说穆穆没事,你我就暂且忍耐吧。至于是否告诉爸爸,我想等清绝回来,再听听她的意思。” 天女门的变故,穆家一早就知道,直到现在都没有采取行动。想必是有所顾忌。像穆坤乾、尤望溪那样的地位,考虑问题要比她们来得复杂。尤明珠怀疑她父亲对此事不可能一无所知。如果猜测不错的话,她前去求告也无甚意义。 “既然如此,你就放宽心吧。” 尤见她对穆清绝的信任远胜旁人,心中微微有些酸涩。随即把话头岔到别处,籍此打消她的忧虑。 不过母子连心,尤明珠怀揣心事,谈话间不免有些心不在焉,眉心微蹙,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时辰。墙角的自鸣钟铛铛响了几声,尤明珠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大姐明天还要当职吧,我就不影响你休息了。” “等一下,我开车送你。”尤说着转身去找车钥匙。 “不用了,我今天不想回幽都城去。”尤明珠慌乱的道。 “那你去哪儿”尤微微一怔。 尤明珠一指明钦,不尴不尬地道:“清绝说让我到钦之家里等她。” “他在玉京有住处吗”尤似笑非笑的道:“那若是穆清绝晚上不回来呢” 尤明珠听出她话中有笑谑的意思。赧然道:“大姐,你可别想歪了,他家里很多人呢他娘还是玉京极有名望的人物,都称作神智夫人呢” “是么” 尤露出恍然之色,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可以肯定明钦就是那天的镜精。眸光微转狠狠剜了明钦一眼,呵呵笑道:“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你俩又没有仙车,送你一程算不了什么。” “不用了,等你回来天都黑了,一个人多不方便。”尤明珠过意不去,坚持不允。 尤倩然一笑,岔口道:“这个神智夫人我倒是听说过,她好像跟凤凰馆的宋老板关系不浅。” “姐姐也知道凤凰馆”尤明珠想起一件旧事。疑惑道:“对了,前两天我跟清绝到凤凰馆找人,遇见了两个女的,其中一个跟大姐很像呢” 尤粉颊微烫,越发断定明钦的身份,而且那天尤明珠竟然也在,还在她没注意的情况下照过面。想起那天的遭遇心头微感慌乱,强自镇定道:“那你有没有跟她说过话呢” “那倒没有。”尤明珠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相像。” 尤暗舒口气,幸好她的衣着和那天大不一样,尤明珠当时不敢细看,现在更不敢笃定了。 明钦在一旁轻声嗤笑,心说这大姐的处事到底比妹妹干练许多。转见尤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欲言又止,显然害怕他当面揭穿。 姐妹俩一个坚持要送,一个百般推拒,半天争执不下。尤揽住妹妹的香肩,凑到耳边揶揄道:“妹妹这般固执,莫非害怕我横插一脚,坏了你的好事。” “姐你说什么呢” 尤明珠又羞又恼,曲肘撞了她一记,红着脸道:“人家还不到二十呢,你怎么老拿这种事开玩笑,是不是没有姐夫陪伴,心里想男人了” 尤轻啐一口,悻悻地道:“我是担心你罢了。谁不知道你跟世英离居已久,可别让旁人趁虚而入。” 尤明珠脸庞涨红,堵气的坐了回去,环抱着双臂道:“那我今天就不走了,咱俩还不知道是谁谗嘴呢” “好啊”,尤笑吟吟的坐到旁边,不以为意的道:“姐姐这里什么都不缺,任你一直住着也没有关系,我还正想有个伴儿呢咱们姐妹知根知底,在我这儿等着穆清绝有何不好,何必到别处寄人篱下呢” 尤明珠想不到大姐面上冷淡,却是一片实心热肠,禁不住眼圈微红,感动的道:“只要姐姐不嫌弃,那我就不走了。” “说什么傻话。”尤一脸宠溺的揩拭她眼角的泪光。 明钦大感错愕,这姐妹两个一阵风一阵雨的倒更加腻好起来,打了个哈欠道:“三小姐,你这还走不走了”未完待续。 <dd id”foottips”><dd class”tags”>tags: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5章 宾至如归 尤明珠卟哧笑道:“大姐愿意收留,那我就不走了呗。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尤接口道:“你也别走了,我这里房子大。多你一个没什么关系。” 明钦不知道尤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两女姐妹至亲,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 尤明珠踌蹰道:“钦之,你若没什么急事的话就留下吧。我再联系一下清绝,让她来这里接咱们。” 明钦微一点头,表示同意。 尤明珠掏出灵犀佩祭出灵符,等了半晌,却没有什么反应。疑惑道:“奇怪了。灵符祭过去就像石沉大海,不知道清绝怎么样了。” 尤宽慰道:“别着急。通灵道的法阵笼罩不到的地方灵符效果会比较差。你先给她祭一道符信说明状况吧。” “也只好如此了。” 尤明珠应了一声,飞快在灵犀佩上画动起来。通灵道的灵符包括符音和符信两种效能,符音能够直接对话,符信则可以祭送信笺,就像雁信鱼书一般。但要更加便达一些。 尤明珠写定了一封短笺匆匆忙忙祭送出去,得不到穆清绝的回信难免有些胡乱猜度。 “好了,穆清绝可是天女门的宗主,道法高强。且是穆大人的女儿,只要亮出身份,支家又敢拿她怎么样呢你呀就不必杞人忧天了。跟我来看看房间吧。” 尤笑盈盈的将妹妹拽起来,推开卧室的门介绍道:“我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就雇佣了一个仙姆,一个七曜日帮我来打扫两次,楼上两个卧房都是可以住的。我呢就住在楼下就觉得地方很大了。你今晚跟我睡一起吧,让钦之到楼上去睡。” “可以。” 尤明珠跟着姐姐进了卧房,尤随手打开壁灯,就见这里面装潢的颇为考究,头顶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亮,有一种泰西宫庭的感觉。 器物摆设的还算整齐。只是没有一件男子的衣物,尤明珠疑惑道:“姐夫不到这里来吗” 尤淡淡道:“是啊,这里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购置的,你也知道,因为子嗣的事情公婆都不怎么待见我,住在他们韦家气闷的很。立挺不在的时候我就喜欢来这里住,呼吸一下清新自由的空气。” 尤明珠竖了竖拇指。感叹道:“姐姐就是不一样。可不像我从来都是傻呼呼的。这地方简直可以金屋藏娇了。” 尤失笑道:“姐都已经人老珠黄了,还有什么娇不娇的。筑起金屋藏自己吗” 尤明珠伏到她耳边促狭道:“这娇啊非娇娘之谓也。乃娇客之谓也。姐姐岂有意乎” 尤呆了一呆,笑骂道:“臭丫头,你怎么反倒取笑起我来了。我看偷藏娇客的应该是你吧。” 尤明珠抿嘴笑道:“可惜我没有姐姐这样的金屋,哪位娇客能看中我这样又老又丑的穷女人。” 尤轻哼道:“珠珠可别夸嘴。知道你千娇百媚就是了,不像姐姐我一身铜臭。” 明钦站在门口,见两人言语往还,笑声悦耳,浑不知时光易过。轻咳一声,插口道:“打扰一下。大小姐。哪个是我的房间,我想过去休息一会儿。今天有些累了。” 两女对视一眼,收起嬉笑之色。手掌相牵走出卧房,尤唇角微勾瞄了明钦一眼,淡笑道:“跟我来吧。” 顺着楼梯来到楼上,格局和下面颇为相似,只是少了正厅。尤推开右首的房门。陈设倒也齐全,中间摆着一张平阔的床榻,只是没有被褥。 明钦一屁股坐了上去,觉着还挺软和,随口道:“挺好。” 尤掩口而笑,转身打开墙边的衣柜。里头整齐的堆叠着绣花锦被。 “珠珠,来帮个忙。” 尤明珠闻声快步上前,两人尽着上面拖了几条下来。相互配合着往床上铺叠平展。明钦受宠若惊,连忙走近帮忙,却被尤伸手挡开了。 “你小子会铺床吗,这里有我和珠珠就可以了,你就别添乱了。” 尤明珠眨动着眼眸笑道:“是啊。你今儿可是大姐的娇客,我长这么大还没见她伺候过什么人呢你算是托了我的福了。” 尤狠狠瞪了她一眼,臊的面颊通红。直起腰肢道:“被褥多时未曾晾晒,好像有点潮了。这样吧,我打开供暖器熏一熏。另外,楼上没有热水,你若想洗澡的话需要到下面去。” 明钦连声道好,不觉对尤好感大增。 尤犹豫道:“我这里没有男士的衣服,要不我找两件宽大点的衣裳你先换上,把旧衣洗了过一夜应该就能晾干了。” “不必麻烦了。其实我们修道之人要保养元气,无须经常洗澡的。” 明钦对尤的热情周到颇感意外,一时间心头暖融融地,大有宾至如归之感。 “那好,我和珠珠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们。” 尤神情复杂的望他一眼,唤上妹妹阖门而去。这一刻,心头竟有些百味杂陈的感觉,甚至连她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何以对这个少年有一种盘根究底的冲动。 大约人都有对奇遇的莫名期待,或是能力非凡的异类,或是举世罕见的宝物。如果这种事物富有灵性的话,就更有趣味了。 虽说很多时候只是漫无边际的幻想,实际亦是对命运的一种期许吧。随着年龄的增长和人生轨迹的定形,对未知的期待感也将越来越低,于是余生就日渐乏味,只剩下世故和圆滑了。 至圣如孔子且说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又说,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梦境于人类真是一个奇妙的启示,让人经常能感受到无常与虚幻。是以黄粱一枕,南柯一梦,惊醒多少深陷于利欲迷途的人呢 然则人生于世,实亦不能无梦想。纵或飘渺虚幻,难以于尘世达成,至少也可以让精神多几许超乎世俗的自繇。 所以尤发现明钦的时候实在是有一些美梦成真的惊喜的。仿佛儿时梦寐以求的一件玩具。纵然转眼遗失了,几天来还一直念念不忘。未完待续。 <dd id”foottips”><dd class”tags”>ta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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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6章 化解仇怨 明钦一觉醒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全黑了。 翻了个身,不觉涌起一阵饥饿感,仔细一想,这一整天还真没吃上几口饭菜。 早上起的略微有些迟,芙蓉园访客如织,吴莺也没顾得上他。中午在尤家约略吃了几口就匆忙离开。后晌一睡就到这个时辰,尤**姐妹也不怎么像个厨艺好的。 修行者对食物的需求远过于常人,越是高明的法术越需要耗费相当的体能。就算一般的武人食量也非凡夫可比。 但修行者有不同武人的地方,就是在食材的选择上比较讲究。凡人平常吃的东西有很多都消化不了。神仙鬼怪则直接饮用食气,修行者介于两者之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所以仙家有灵植这个行当,专门研究食物中营养的调配。 明钦尽管只有神魂化身,但同样需要食物。譬如神仙就是神魂修行的大成境界,也未曾脱离饮食的哺养。反倒单纯的肉身没有吸化消化的能力,显而易见的就是物类死亡之后不再需要进食。 当然神魂离窍和死亡还有一定差别,通常就像生有重病一样,缠绵床褥,只需要少许汤粥吊一口气。 明钦躺在床上饿的难受,也不知道再过多久才会天亮。一时毫无睡意,便推开棉被兜上鞋子出房找吃的。 屋子里静悄悄地,一片漆黑,明钦目能夜视,倒未觉得太多不便。顺着木梯缓步下楼,记得壁角放着一个高大的冷柜,里面应该预备了不少食物,游目一扫,便蹑手蹑脚的往那边行去。 忽然背后响起轻微的吱呀声,一个人影从房间里闪身出来,啪嗒一声反手带上房门。 明钦方要伸手拉拽冷柜的门,闻声不由回头张望。耳听噼啪一响墙边的灯檠霍然亮了起来。接着传来一声卟哧轻笑。 灯檠虽不如琉璃灯那样明光照眼,因为和冷柜距离很近,融融的光亮足以让他无所遁形。 尤**从光亮不及的阴翳里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袭宽松的睡袍,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由于经常缠束的关系略微有些卷曲,洗去了脸上的淡妆。却不曾减损颜色,浑身透着一种慵懒的味道,多了几分天然的妩媚。 “好小子,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不感恩图报也就罢了。怎么还半夜出来偷东西?” 尤**环抱双臂走到跟前,绷着俏脸冷声斥道。 明钦呆了一呆,尽管他只是想找点吃的,但不告而取确实和偷窃无异。挠了挠头,讪然道:“抱歉,尤大姐。我醒来时有点饥饿,又见你俩都睡了不便打扰,所以想自己找点吃的。大姐教训的是,所幸我什么都没有拿到,悬崖勒马。还不算太迟。这样,令妹起来麻烦你转告她一声,我先走了。” 尤**微感错愕,连忙横身一拦,“不许走。” 明钦冷笑道:“怎么,你还想找人抓我不成,俗话说,捉人拿赃。你想陷害我性子可急了一点。” 尤**哎哟一声,啼笑皆非的道:“我只是一句玩笑话,你怎地将我想的那么不堪。再说了。深更半夜的你能到哪里去,你这不是让我和珠珠着急吗?” 两人先前仅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这回相见也是相互猜忌的居多。交浅言深尚且不可。言语笑谑更容易滋生误解。 眼见尤**情真意切,不似作伪,明钦退开两步,淡淡道:“那我回去睡了。” “这就生气了吗?”尤**不依不饶的挡住去路,幽幽地道:“那你在fènghuáng馆花言巧语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明钦沉吟道:“fènghuáng馆之举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但我不过是想打探一下绛仙的底细。当然,让你无辜受累,我委实难辞其咎。夫人若须什么补偿的话,我可以尽力厝办。” 尤**冷哼道:“说起你的作为,我就该戳瞎你的眼睛,缝住你的嘴巴,打断你的手脚,方能解心头之恨。” 明钦暗暗咋舌,苦笑道:“我虽说另有目的,自问也没有什么欺诓的言语。既然你心中怨毒难解,咱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尤**话锋一转,淡然道:“我看你倒是实心悔过。年轻人行差踏错也不能一棒打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赦。我想让你给我作三年护卫,你可心服?” 明钦想了想道:“有薪资拿吗?” “当然。”尤**浅笑道:“月薪我给你算八千,做好的话另有奖励,如果做的不好,那就别怪我克扣薪资了。” 明钦起初还挺高兴,毕竟大摩国人满为患,他一没学历,二没家世,工作没那么好找。自从上天以来,他一直居无定所,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仙界秩序严密,即便修行者都得依傍富商显宦,供其驱使。否则很难有立足之地。 这护卫倒还挺适合他的,只是危险系数高一些,不过尤**作为藩事院仙官,应该没那么扎眼。 而且薪资大概算这个行当里面较低的水准了,可是一听后面的克扣,明钦瞬间觉得这钱想拿到手里恐怕没那么容易。 “护卫不是只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吗?不知道好与不好的分别又在哪里?” 仙界办事讲究契约合同,枝节细末都需要标示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执。明钦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 尤**笑道:“你要知道。我以前只雇佣了一个仙姆,负责帮我收拾屋子和看家。她的薪资只有三千。换作你的话,我觉得可以把她辞掉了,除了这两样,你还可以做司车。所以一定得勤快一些。不过你懂得仙法,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我可没那么闲。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明钦微感失望,心说:你倒是算计的挺好,简直是黑心奸商呀。 尤**抿嘴一笑,也不生气。岔口道:“你不是饿了吗?先来吃点东西吧。其实我晚餐给你留东西了,见你睡的挺实,就没有叫醒你。你坐着等一会儿,我帮你热一下。” 说完也不等明钦答应,快步奔到厨房忙活起来。过了盏茶功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招呼道:“快来喝吧。我给你拿饼去。” “谢谢。” 尤**如此盛情款款。明钦便不再矫情,坐到连椅上移过粥碗啜了一口。稍时,她又端出一个玉盘,上面叠着两张黄澄澄的葱油饼。 明钦本来也饿了。拿起一张便狼吞虎咽起来。尤**笑吟吟的坐到一旁,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观看。 “好吃吗?” 明钦轻嗯了一声,扭头撞见尤**眼波流转,若的所思的望着他,不由老脸一红。疑惑道:“怎么了?” 尤**笑着摇了摇头,忖思着道:“我记得你到fènghuáng馆不是打听宋流芳和神智夫人的消息吗?她怎么又成了你母亲了呢?” “这事真巧的很。” 明钦微一沉吟,将遇见甘婀荷,经点心印和啮指痛心相认一节说了一遍。 尤**轻声叹道:“我当年若能有个孩儿,说不定也有你这般大了。” 明钦怔了一怔,讪笑道:“夫人你年纪又不算大,孩子早晚会有的。” 尤**微微缄默,起身走到酒柜旁边,拣了一瓶洋酒出来,顺手取了两只高脚杯。落落大方的道:“钦之,陪我喝两杯。” 明钦记得尤**颇为擅饮,犹豫道:“我不怎么会喝酒。” “是吗?” 尤**打开瓶盖,往杯中汩汩倒着,斜乜着他道:“不会喝好呀,可以少许多无谓的应酬。不过若在仙界做官的话,酒不沾唇可要影响升迁了。来,为了咱们化解仇怨,干一杯。” 明钦微笑着拿起酒杯,那边尤**早一饮而尽。轻咳了两声,旋又斟满。 尤**喝起酒来,并不多话,一杯接着一杯。看起来颇为痛快。 明钦提醒道:“尤大姐,你这样光喝酒对身子不好。” “那你陪我一起喝。” 尤**醉眼迷离的瞪他一眼,将酒瓶推了过去。 明钦打个哈欠站了起来,摆手道:“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中夏的酒文化可谓是源远流长,相传仪狄造酒。大禹饮了之后,感叹说,“后世必有因为饮酒而亡国的”。早在尚书,就有一篇酒诰,申令禁酒一事。 饮酒纵然不能说全无益处,但把粮食酿成酒在生产条件不良的古代确乎是一种糜费,因而酒也曾在官卖之列。 辛稼轩戒酒词有,物无美恶,过则为灾。酒的性质偏偏是极易过量的。 更有甚者,在宴饮聚会的场合往往少不了此物,以为可以烘托气氛。仔细想来,却大谬不然。 酒之为物,其实是内热的东西,酒不醉人人自醉,以醒眼看醉人未免丑态百出。何尝有什么宾主皆欢呢?半熏而止,也可算是谨饬之士了。 ………… 明钦迈不数步,忽听身后扑通一响,回头一看坐中已经没了尤**的踪影。走近了一看,她不知怎么滑落到桌子底下,半天爬不起来。 “你没事吧。” 明钦暗自好笑,赶忙上前将她拽了出来,扶坐到连椅上。 尤**醉眼惺忪的瞄他一眼,环抱住腰肋往怀里拱了拱,抽抽搭搭地暗自垂泪。 “摔到哪里了?我看看撞伤了没?”明钦以为她是摔到地上碰着了,迟疑着轻拍香肩小声安慰。 尤**沉默了片刻,忸怩道:“你别看了,磕我腰了。” 明钦哦了一声,“那我扶你回房吧。” “刚才说的事你还没有答应呢?”尤**旧事重提。 明钦为难道:“那我真的做不了,如若将来你有什么麻烦的话,作为朋友我会尽力帮忙的。” 尤**得知他是神智夫人的儿子,便明白这个条件是谈不成了。平息了一下低落的情绪,坐直了身子,掠着发丝道:“你去睡吧,我没事了。” 明钦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桌上的灵犀佩忽然嗡鸣震响起来,尤**拿起来看了一眼,不由娥眉微蹙,接通符音道:“喂,春风吗?有什么事?” “大嫂救我”灵犀佩中传出一声惊惶的惨叫,接着就是一连串砰砰击打之声。 “春风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尤**脸色大变,灵符和方才的声音都是小叔子韦春风的,此人虽然是玉京有名的浮华公子,但对她素来恭敬,还算韦家少数说得上话的人。若有急难,自不能坐视不理。 “你就是姓韦的大嫂吧。”灵犀佩响起一个森冷的声音,“姓韦的借钱不还,识相的准备三千万,一刻钟之后赶到西山来。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你是什么人?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若是伤了韦春风,韦家不会放过你的。” 尤**捂着麻木的额头,深悔晚上不该喝那么酒。 “哈哈……”那人张狂大笑,呸声道:“老子烂命一条,怎么都是赚的。废话少说,你现在只有十分钟了。” “等等。”尤**急道:“我手边没有那么多钱。你至少也得等到天亮钱庄开门吧。” “放屁。韦家家财万贯,密室里没有几个亿仙钞,哪个肯信。”那人嘿笑道:“臭娘们,你不要耍花样,想让韦春风活命,就乖乖拿钱出来。不然我就先卸他一条胳膊给你送过去。” “十分钟,我确实赶不到。” “你已经没有十分钟了。”那人说着突然掐断了符音。 尤**惊出一身冷汗,六神无主的道:“我小叔被绑架了,这可该怎么办?” “慧姐,你先别着急。家里有钱吗?” 明钦心头暗骂,他真是个乌鸦嘴,刚应承了尤**就有麻烦上门了,简直比算卦还灵。 “他要三千万呀,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明钦沉吟道:“你去找个严实的袋子,装一包书,暂且蒙混一下吧。” “好。”尤**道:“你会开车吗?我喝了点儿酒,头有些蒙,可能开不了车了。” “没问题。” 明钦虽说没怎么开过仙车,但他在悬空岛驾驭过霹雳战车,两相比较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7章 光速前进 “大姐,发生什么事了?” 尤明珠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 “有一点麻烦。我小叔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让人家给绑架了。” 尤**一边说话,一边动作麻利的打开衣柜,挑了一身短衣窄袖的襦袄,解下睡袍快速穿换。又找了一个结实的装衣袋扔给尤明珠道:“你快帮我把柜子里的书装些进去。” “装书做什么?”尤明珠不解地问。 “假装是钱呀。”尤**解释道:“绑匪张口就要几千万,只能拿点书糊弄一下了。” “这样能行吗?被拆穿了怎么办?” 房间里开着暖气,即便穿着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寒冷,尤明珠趿拉上一双拖鞋,走到床头的书柜旁检视起来。 拖鞋本是古已有之的,春秋叫屐,多属木制。南朝谢灵运特别喜欢游览山水,加以改造,称作谢公屐。今在仙界,已经蔚然成风了。 至于书籍,仙界通行的有两种版式,一种叫平装,一种叫精装。平装以胶封,成本较低。精装则使用板制的护封,书脊锁钱。开本往往比较大,放在袋子里也容易被看穿。 尤**穿好衣服,快步上前帮忙。姐妹俩拣了一些开本较小的平装书,匆匆忙忙装了大半袋子。 尤明珠道:“我可没见过三千万的仙钞是多大一包,这样会不会太假了?” “我也不知道。” 尤**提着袋子掂了掂,咋舌道:“不过这可真沉。” 门外响起毕剥的敲门声,尤**想起明钦还等在外面,忙道:“钦之,你进来吧。” 明钦推开房门,瞄了两人一眼,尤**换好了衣服,穿着还比较齐整。尤明珠刚从被窝里出来,仅穿着丝制的单衣单裤,饱满的身段颇为惹眼。 “慧姐。准备好了吗?” 尤**微一点头,抱起书袋走了两步,她的酒劲还没有过去,搬着几十斤的东西顿时有些脚步不稳。摇摇晃晃的往墙上撞去。慌得明钦和尤明珠赶紧上前扶住。 “大姐,你怎么了?”尤明珠关切的道。 “没事,刚才多喝了点酒。我也没想到会有这茬子事。” 尤**拍拍手里的书袋,看着明钦询问道:“钦之,你看这样行吗?” “可以。我来拿吧。”明钦探手将书袋接了过去。 尤明珠忧虑道:“我看你这样自身难保。不如让我和钦之去吧。” “放心吧,有钦之跟着我呢?” “要么,我跟你俩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我好歹在武院学过几年武艺。” “不必了,你留下来看家。咱俩都去,我怕钦之照顾不过来。” 尤**安抚住妹妹,引着明钦赶到地下车库。 白天给尤家祝寿的时候她便开了一辆仙车,因为想要接近他俩,弄清明钦的身份,谎称仙车有毛病。留在了尤家。车库里还有一辆朱红色的鸾鸟车,也是fènghuáng一系很名贵的牌号,性能非常不俗。 仙车里面暗置了许许多多的法阵,都是以阴阳五行为基础的,和仙界形形色色的灵宝区别不大。 灵宝一般来讲,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军用的,多以战阵厮杀为目的。一种是民用的,以便利日常需求为依归。 荀子说,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器物应用是人类文明的一个基本特点。三界万类真正能在神魂修行上卓有成就的通常只有少数的才士豪杰。 而这些才杰相当一部分又致力于器物的发明和改制。所以人类对三界元能的运用常能有所突破。从五行中的火木,到土石,到金铁,再到雷中电。水中气,再到风和光。 难得的是,灵宝的制作固然需要许多复杂精密的法阵,使用起来常常是一个机括,一个按钮。就连不懂术法的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操控。 当然,即便是这一类便利仙民的灵器。也需要勤学苦炼,才能够娴熟掌握,技艺精纯。 仙车的操控器就是阴阳家的罗盘,罗盘是神秘学中很重要的一件法器,上面的标记非常玄妙和繁复。应用到仙车上就加以简化了,通常只需要来把持方向就行了。 车也是古已有之的器物,但除了诸葛公制作的木牛流马之外,都需要一个外在的动力。常见的就是牛马或者人力的推动。 车又不像轮船可以借用水流和风力。《封神传》记载周文王被拘于羑里的时候,长子伯邑考带着美女宝物到朝歌救父。其中有一件叫七香车,据说是轩辕黄帝破蚩尤时留下的,不需要助力,坐到上面想往东就往东,想往西就往西。 但李太白《梦游天姥吟》一诗则说,“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纵或中夏曾经有不需外力推动的仙车,到了后来不知怎地就失传了,甚至连神仙也需得用鸾鸟驾车,实在是很可惜的事。 好在晚近仙界格致学大进,终于研制出控驭火和电的法阵,生成一种绝强的动力。而所谓的鲲鹏貂鹞就只是指仙车的外形而言的,并非驯使这些物类作外力的牵引。 座位底下设置了一个机括,关联着玄妙的法阵,可以用脚掌踩踏控制仙车奔驰的速度。和罗盘一起构成仙车的基本操作。 明钦随着尤**坐进红鸾车,望着驾驭台上乱七八糟的按钮,登时有些傻眼。 “等等。你是不是没有开过车呀?” 尤**看出他神色有些不对,不由蹙起娥眉。 明钦老实点头,轻咳道:“要么你来开吧,我在旁边学习一下。” “起开。” 尤**抚着额头大感懊恼,她喝的洋酒后劲不小,这时酒劲上来只觉得眼花耳热,起的猛了脑袋砰的撞到顶板上,稀里糊涂的往驾驭台上扑去。 明钦探手在她柔滑的腰肢一揽,苦笑道:“你慢一点。” 尤**疑惑的瞄了明钦一眼,浑不知怎么就绊倒了,摇了摇头。矮着身子往司车位上爬去,玲珑的身段瞧得他心头一热。 尤**坐到位置上定了定神,手指在罗盘下面的支柱上拨了一下,启动暗置的法阵。脚掌踩住下面的机括,把持着罗盘缓缓开动。 “看清楚了吗?底下的机括是控制速度的,这边的摇竿标示着几种不同的速率,有马鸟水风光。我现在用的是最慢的马速。” 尤**驾驭仙车的技艺总在十年以上,可说是想当纯熟了。一边在灵图上查找方向,一边言简意赅的介绍驾驭的方法。 摇竿上标示的速率当然并不是特别准确,一般民用的仙车不可能达到光的速度。但也确实体现了各种速率由慢到快的差别。 尤**变换着几种速率给明钦做一个演示,速率到了风速,仙车便有些颠簸,尤**忽觉的一股呕意涌了上来,慌忙把仙车停到路边。推开车门,一阵冷风扑面冲来,匆促的跑了几步忍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 明钦随后跟了下来,尤**这种状态自然耽误了不少功夫。如果绑匪咬定一刻钟的话,恐怕韦春风早被大卸八块了。 “好了,幸好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车子里有水,你帮我拿过来。” 尤**难受地吐了一会儿,只觉得面颊发烫,让人看到这副狼狈模样自是难堪的很。 明钦探手到驾驭台上摸索了片刻,果然找到了两瓶冷泉水和半包饼干。拿了一瓶递给尤**,“是这个吗?” 尤**轻嗯了一声,接过泉水漱了漱口。 返回车上的时候,明钦自告奋勇的道:“我来试一试吧。你坐到旁边歇息一下。” 尤**瞄了他一眼也不争辩,不知道是过于放心,还是听天由命了。 明钦毕竟是修行者,而且体认了魂识。感知能力异于常人。孔子说,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技艺的纯熟与否往往就取决于感知能力的深浅,所谓熟能生巧,仙家和天地精神相往来的能力归根到底就是从感知中来的。 所以明钦知道了驾驭仙车的方法之后,精熟对他来讲根本就不是问题。速率本来就是相对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换而言之,就是鸿鹄对燕雀速率的一种渺视。 以人类的本能来说,对飞鸟甚至猫狗都觉得疾捷无比。修行者的能力有可以降龙伏虎,擒捉飞鸟的,可见这些物类的速度在道者的感知中已经不值一提了。 “慧姐,坐好了。” 明钦学着尤**的样子启动法阵,寻着灵图上标示的位置,速度从骏马飞鸟,递进到流水狂风,一飙而至于光速。仙车沿着平夷无人的道路飞驰,窗外的灯火急速撤退,全成了模糊不清的一团光影。 最高的速率尽管到不了光的速度,比之真正的飞鸟也是有过之无不及了。 尤**平常开车一般都是马速鸟速,连水速都很少使用,明钦这个从没有开过仙车的竟然敢直接提到光速,吓的她心肝扑通直跳,脸蛋都白了两白。 不过看明钦摆弄罗盘的架式还真是半点不含糊,比之她这个娴熟的御手都不遑多让。怀疑道:“钦之,你刚才是不是骗我。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没开过车的样子。” 明钦莞尔一笑,好整以暇的帮她理了下凌乱的发丝,和声道:“慧姐,你别忘了我可是镜仙呀,再有你的亲身示范,驾驭仙车又有什么难的。” “那可不敢当。”尤**紧张道:“你还是看着点路吧。” ………… 玉京四郡中有一个西山郡就是因西山而得名的,尤家的别业在向晚郡,距离西山也有二三十里的路程。 不过明钦一路使用光速,倒不难在一刻钟以内赶到。看来绑匪将时间计算的极为精准。 “西山到了。” 明钦透过车窗望着道路两旁崭削的山壁,却不知绑匪藏在何处。 灵犀佩恰在此时响动起来,尤**慌忙接通符音,“喂,我们已经到了。韦春风他人呢?” 那人闷哼一声,冰冷的道:“尤**,你整整迟到了一刻钟时间,我这利息可要看涨了。现在是四千万了。” “你得担保韦春风安然无恙。否则一切休谈。”尤**在藩事院任职,词锋向来是不差的。 “好,你大嫂来了,韦公子,跟她报个平安吧。” 那人似是把灵犀佩放到韦春风跟前,震喝道:“说话。” “大……大嫂,你快给他们钱,大哥不在家,我只能靠你了。”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惨叫,显然那人想让他吃点苦头,好扰乱尤**的心神。 “你不是要钱吗?我已经来了。希望你们说话算数。”事到临头,尤**反而冷静下来,不枝不蔓,言归正传。 “好。你就地下车,徒步走过来吧。”那人顿了一顿,嘿然道:“如果让我发现不相干的人,我让你们一起玩完。” 明钦听到灵犀佩中的谈话,和尤**交换了一个眼神,默运神念,神魂登时化作一片流光隐没到神游镜中。 尤**舒了口气,拿起宝镜揣到怀里。提起书袋推门下车。仰头往两边的山坡上望了望,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直着往前走,什么都不要问。” 那人似乎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指使着尤**绕着西山奔走起来。一会儿往南,一会儿往北,顺着山坡渐渐攀升。 尤**呕吐了一回,酒劲去了不少。这一大包书总有三五十斤,走起山路来着实有些疲累。她为了保持形体,平时经常做一些锻炼,体质并不比进过武院的尤明珠来得差。但充其量只是一些花拳绣腿,应付不了这种恶劣的场面。 来来回回走了四五里路,尤**停到一面平坦的山坳,喘了口气,抹着额上的香汗道:“我走累了,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就回去了。” 一语刚落,忽听的背后一声枪响,长草中跳出几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的围拢过来。 为首那人约摸在三十开外,穿一身黑色皮甲,颇为精壮,四四方方一张面孔,透着一股绿林习气。 身旁一人尤其高壮,相貌颇觉憨实,大步冲上吓的尤**一个跄踉,抢过她手中的书袋夺了过去。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8章 黄雀在后 明钦藏在宝镜里面,目光难免有些隔阻,他从云轻素那里修炼过的法门,可以用神识直接观察。所谓心如明镜,说的就是这个法子。 一眼认出抢包的壮实大汉就是神光教玉京分坛派往南驿迎候的初一。那天他带人大闹让一位异士挺身而出挂到梁柱上,接着被缉查抓捕到衙门关了起来。谁知过不数日便让神光教疏通关系无罪开释。 神光教素有野心,玉京分坛经营已久,也有相当的实力。现在的坛主是西方士师卓力同的儿子卓器才,父子两人都是教中内讧的得益者,权势彪炳,炙手可热。 明钦也没有料到绑架韦春风竟然是神光教暗中主使,跟他的计划简直是背道而驰。 初一伸到书袋里抓了两把,一看都是书册顿时火冒三丈,兜着袋子呼呼喇喇一股脑倒将出来,却不见半张仙钞。忿忿然把袋子摔到地上,瞪起牛眼道:“杨大侠,这个臭娘们竟敢骗咱们。” 杨大侠面色阴睛不定,恚怒道:“尤,这就是你准备的仙钞” 尤环抱着双臂轻嗤道:“老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依我看来,这包书可不只三四千万。你们取不出来只好怪自己没本事,那可怨不得我。” 明钦听的暗自发笑,对尤的伶牙俐齿颇感惊讶。可惜这干绑匪绝不是讲道理的人,秀才遇到兵,不免是对牛弹琴。 “你找死。” 果然杨大侠发起怒来,探手从腰间拔出灵铳,他们大半夜的在寒风中苦心谋划,等来等去却是这么个结局,恼上来差点一枪将尤崩了。 “杨大侠,且慢动手。” 背后传来一个喝止声,几个暗影纷纷从道旁的低地里跃了上来。为首是一个俊逸青年,身边跟着一个眉目姣好的少女。后面是一个须髯花白的老者和一个头戴毡帽的男子。 明钦越看越奇。这几个人多半跟他有过数面之缘。头前的青年就是卓器才,后面的却是的雷大艋和雪菲菲。 “这些人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卓坛主有何见教” 杨大侠按捺住火气,不甚满意的道。此人真名杨虚舟,绰号龙门大侠。和魔焰门主份属同门。 先前魔焰门主组织信众往章高林的钱庄里存放了几个亿的仙钞,之后章高林背信弃义将这笔钱给吞没了。魔焰门主找他理论,反而被抓捕起来。 雷大艋和雪菲菲上京设法营救,便联络了享誉京畿的龙门大侠。又说动神光教派人帮忙。 神光教原本就和魏党渊源很深。同样都信奉所谓一祖三宗。一祖就是修罗道的金了吧。” 尤吐了口气,眸中的讶然一闪即逝,掠着发丝犹豫道:“藏在” 几人闻声都竖直了耳朵倾听,雪菲菲扬了扬灵铳,轻喝道:“快说,藏在哪里” 尤忍不住骂道:“钦之,你这个臭小子,再不出手,我跟你没完。” 雪菲菲怔了一怔,不及有所动作。耳后骤然传来两道劲风,两条雪白的丝线灿如霜雪一般,突如其来,恰似灵蛇夭矫,变化无方。 四个大汉骇然变色,扬铳刚欲射击。银丝抖颤响起轻微的刺刺声,好似银蛇吐信,倏然穿入手腕,带出一蓬血光。 奇的是银丝去势未绝,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曲折穿行,犹如投梭织锦一般,飞快的连穿四腕,将四人的手臂串连到一起。另一道银丝也如法施为,分别贯穿了四人的另一条手臂。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89章 主动出击 两个身姿曼妙的女郎从屋我是师傅呢,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弄鬼。” 其实要感知异类的存在,多半需要一些高明的灵识。譬如佛家的天耳、天眼。修行者至多是凭借炼气、符箓来自卫袪除使鬼怪不能为害罢了。 穆清绝多年来一直受病痛的困扰,连金丹都难以结成,感知止步于六识,原本是不可能看见明钦神魂的。 但是两人借助比目玉沟通神魂,早到了神念交通的境地,穆清绝对其他事物的感知可能没多大的进益,惟独对明钦敏锐之极。否则怎么可能将他从相隔数千年的秦代召唤回来呢 “清绝,咱们一人盯一辆车,出来一个打死一个。” 明钦知道穆清绝对神光教恨之入骨,再者这些人都携持灵铳,如果让他们冲出来,还不知造成什么样的局面。 现在双方都不敢轻易开枪,以免打草惊蛇,招来缉查。等到真正接上火可就顾不得了。 “好。”穆清绝忖思道:“不过仙车有好几个门,而且敌暗我明,呆会儿可要小心一点。” “还有一个问题”明钦讪然笑道。 “什么” “我没有使过这个。”明钦摇了摇手上的灵铳。 “你怎么不早说。” 穆清绝闻言气结,恼怒的在他胸口砸了几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明钦心中爱极,笑嘻嘻的抓住她的柔荑按到胸前,脑袋疾探飞快的亲到湿润的娇唇上。 穆清绝轻唔两声,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抹了一下唇上的口水,心头砰砰直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灵铳跟弓弩的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弓弩的弦是横着搭的,灵铳的弦则暗置在枪管中。扳动尾部的机关把弦搭紧,然后扣动机括就可以了。但是准头没有一番功夫是不成的。而且里面不会填充太多的灵石。看来只能擒贼擒王了,抓住他们的坛主再说。” 穆清绝耐心跟明钦说解一下,暗自打消了全歼的念头。毕竟他们还有杨虚舟率领的另一队人马,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也是不可能的。 灵铳采用的本是传统的机关术,只是细节方面和凡间的火枪不太一样。凡间的枪铳最初填充的是铁砂,施放的时候还得用火信点燃,之后随着工艺的演进,逐步解决了引燃和弹药填充的问题。 火药的威力能够将鬼怪打的灰飞烟灭,纪昀在草堂笔记中就记载过用枪铳消灭鬼魅作祟的事迹。但火药实质已是枪铳的承受极限了,纵然有更具威力的材质也难以凭借这种器械发射。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0章 五色石 到了仙界,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那是更多了,枪铳作为一种便捷的器物使修为不高的人都能够得心应手的使用,当然有精益求精的必要。 而灵铳之所以能对修行者造成绝大威胁,完全得益于枪管中填充的灵石。 说到灵石的渊源要追溯到女娲补天的传说。相传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大战,怒撞不周山,使得天柱折,地维绝,天缺西北,地倾东南。于是娲皇炼制了五色石修补苍天的缺处。 所谓炼制就是道家的炼丹炼器之法,可知这五色石并不是先天而成的。而且天地的形成是轻清之气上浮,重浊之气下凝,现在人类的智识进步,都知道星球是浑圆的,周天云气密布,并没有什么山石。 然则故老相传的五色石补苍天又所为何指呢原来这五色石就是五种爆破力巨大的药石,引爆之后弥漫霄宇,五色石包含五行之质,暗含相生相克的变化,经过数度化合之后中和成云气填充穹苍的缺口。 女娲就是盘古的妻子太元玉女,和盘古一同生于混沌鸡子之中。盘古归化之后升格为太元圣母,地位之尊无人可及。后来华胥氏女踩踏雷龙的足迹,交感成孕生下一双儿女。就是人皇伏羲、女娲兄妹。 这两个女娲都是三界圣人,功勋卓著。因为名号相同的缘故,后人又缺乏历史观念,往往容易张冠李戴。事实上两人虽然时代不同,事迹不同,却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首先这种级别的圣人本来就三界有数,不可能凭空出现的。娲皇作为三界之母,寿元无尽,入世修行也是很有可能的。 三界圣人要保持至高无上的地位,享受人间香火,转世轮回,显迹人间都是十分必要的。 世间生灵寿元修短不同,但比之神灵都显得太过短暂。再者世运不齐。盛衰有序,连神仙都难免有个荣枯无准,世态炎凉。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自古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从盘古神王归化之后。每一次神王的更替,也都伴随着四灵的攻杀,神族的倾轧,八大神族中就有天神刑天和帝俊争夺神王之位,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不周山大战。山神夸父迎战地皇祖龙,哪一次不是翻天覆地,生灵涂炭。 像太清老子、西王母原来都是四灵的守护神,随着四灵的衰落就不断寻求可靠的盟友。西王母下嫁老龙吉,和周穆王、汉武王都打过交道。太清老子更是九度轮回,世为帝师。每一次圣王谢世,他都要下凡扶助新王,可见这道祖的地位确实也来之不易。 东王公似乎比较淡薄名利,两个义子东华大帝杨朱、二郎神杨戬虽说爵位都很高,相比之下这一系在天庭就有些边缘化了。 但像娲皇这样的三界至尊。她要转世历劫肯定得有相当充分的理由。 话说盘古归化之后,两只眼睛化作日月,骨骼化为山岳,血液化为河流,毛发化为草木。人间是越发多姿多彩。 由于盘古一系都有阴阳化生的特点,虽不知广大宇宙情形如何。至少混沌成形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开辟之初,天地混沌如鸡子,鸡子么,就有蛋黄和蛋清,各自孕育了盘古和女娲。眼睛又有瞳仁和眼白。所以化作太阳的一颗,就诞生了东皇太一和羲和,化作月亮的一颗,就诞生了月老和嫦曦。 等到帝俊斩杀刑天。坐上神王的宝座,迎娶了羲和和嫦曦,神庭的势力就开始延展到九曜星系。 之后祖龙混一山海,穷兵黩武,夸父力战而死,帝俊无人可用。大败亏输。匆忙命令镇元子留守昆仑神都,神子神孙狼狈逃往天界。 东皇太一作为盘古的后身,在三界的威望很高,当帝俊不孚人望,难以收拾局面的时候,就有神官援引五德终始的理论要求他退位让贤。 帝俊当然不干,接连杀了几个神官,对东皇太一的疑忌越来越深。东皇太一不安于位,为了避嫌远疑,转世历劫。 当时正值祖龙数传之后,庞大的帝国不复全盛时的兵威。世间豪杰辈出,和人族大有渊源的首先是混世四猴。猴族是风神禺彊的后代,禺就是一种神猿。猴族在四灵中灵智是相当高的,和人族有很多相似的特点。体格相近,四肢灵巧,据近世学者的研究,有些人种就是猿猴的后代。 混世四猴鼎鼎大名,用佛陀的话说,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这四大猴族都有绝大的神通,在龙族暴虐役使万族的时候,首先揭竿而起,诛除暴政。可谓是人族的先导,妖族的陈胜、吴广。所以帝俊还宫之后,表彰他们的功绩。当时四族经过和龙族的厮杀已经死伤惨重,百不遗一了。因而特许他们不入十类之种,就是不用承担天庭的贡赋,不达两间之名,就是不受幽冥两界的拘束。 可惜若干年后帝俊纵容龙族、妖族攻杀人族,反而让人族同仇敌忾,一举掀翻压在头起求神拜佛、跳大神人人都斥为迷信,愚昧。然而这么做的人是愚昧,是虔诚,是逼于无奈,是走投无路,是不是也有难以言说的悲苦呢 今人生病都知道吃药,然而有些精神上的疾病或是上治不好的病,恐怕就不免质诸鬼神,求个寄托了。世界仍有许许多多认知以外的事,就容有宗教信仰存在的空间。哪里是一句迷信那么轻松简单呢 如果说外星人的有无是科学的范畴,神仙不就是高等的外星灵体吗 书归正传,当仙家看到人间枪炮这么犀利,战火如斯惨烈,不由勾起四灵扰乱的阴影。 白驹过隙,千年瞬息。也不知是神仙对人间的态度始终坚守着不干预的原则,还是天庭奢侈糜烂无暇他顾。总之仙家对世人的庇护力是越来越薄弱的,而世人信仰的减退又直接削减了仙家的香火。 因而天庭就有一种议论,要再度迁徙到星系的深处,远离人类的纷扰。但这对一部分极度依赖凡间香火的神仙来说自然难以接受。 随着人类登陆月球,且不断向空中发射人造星体,越来越露出贪婪和野心。有神通的、智慧通明的神仙都渐次迁徙了。 连作为天庭柱石的太上老君都紧闭兜率宫的大门闭关潜修起来,为了安定玉帝之心,在闭关之前留下了一件东西。 这就是娲皇五色石中的红石。红石的威力比黄石、黑石都来得厉害。而且能够挫伤神魂,真仙都不愿撄其锋锐。寻常修行者更是闻风丧胆。 有了这件神物,玉帝立即传旨托塔天王大力研制,给天兵天将配备。这样一来,总算将蠢蠢欲动的敌对势力给压伏了下来。 红石里面蕴含着道家的三昧真火,填充的灵籽尽管只有花生米大小,打到身上轻则伤残肢体,重则一病呜呼。威力相当骇人。 三昧真火也是道家为人熟知的一个法门。可以和神雷玉府的雷劫相提并论。 三昧真火有一些太上老君独门绝学的味道。有意思的是神仙当中很少听说有什么传授,倒有两个妖怪因之一举扬名。 一是红孩儿火烧孙行者,一是白素贞大战黑白无常。师承授受却是涉及秘辛了。 “十五,你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卓器才大声敦促犹豫不前的部下。 “是是,你俩跟我来。” 十五咬了咬牙,端起灵铳往铁栅摸去。 “钦之,看好了。” 穆清绝瞄准着三人的侧影,待他们走到铁栅前,身形连成一线,猛然扣动机括。耳听卟的一声疾响,灵籽照着边上的信徒太阳上急冲而过。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1章 夺路而走 十五刚想扭头说话,眼前骤然一花,一团红光倏声扎进眉心。:efefd左首的同伴若有所觉,下意识地身形微侧,掉转灵铳戒备。灵籽击穿两人后锐气稍泄砰的打进肩头。 灵籽份量不大,却蕴含着一股真火。打肉身溃烂,打神魂也有灼痕。 穆清绝知道灵铳中预备的弹丸不多,为了俭省起见,这一铳觑得极准,时机拿捏的妙到毫巅,顷刻便两死一伤。 “怎么回事” 卓器才大惊失色,车上的同伴见此情状,连忙架起枪铳朝着穆清绝藏身的矮墙一阵盲打。 神光教弟子使用的灵铳有二尺多长,有单一的枪管,也有双排的枪管,射程能到五百步以外。 十几把灵铳同时开动起来,打的土石横飞,金铁鸣响,附近的宅子听到铳声,稀疏的灯光片刻间尽皆熄灭了。 穆清绝一击得手,早就一个腾挪撤到十步之外,待到一阵暴风急雨般的枪声过后,才缓缓露头瞄了一眼,照准车窗的空隙砰砰还了两铳。就势往地上一滚,又换了位置。 果然车中惨叫连声,接着便有几支枪铳朝着方才的位置一轮狂击。 “卓坛主,这样打下去马上就会召来缉查。” 雷大艋观那躲在暗处的人十分机警,神光教弟子不敢下车,反而成了瓮中之鳖。时间一长,只怕要被个个击破。 “大家别慌。他只有一把灵铳,不足为虑。过去几个弟兄冲到院子里。其他的人火力掩护。” 卓器才倒也看得很准,敌人的影踪都没摸到,自家兄弟却是死伤狼籍。如若夹着尾巴逃了,日后何以服众。他已是骑兵难下,只盼占着人多的优势,能将那人乱枪打死。 卓器才趴到坐位上,拿着灵犀佩大声调拨。 后面的仙车得到命令,不敢不从,车中的小头目大声道:“弟兄们。跟我冲出去,给十五哥报仇。” 一个使双管铳的走在前头,小头目唤了四五个的同伴各自警戒一面,缓缓向铁栅移动。 明钦心说机会来了。他的神魂不是肉眼凡胎能够察觉,穆清绝局促一隅,双拳难敌四手。只有分头狙击,才能出奇制胜。 阴魂是无形之物。能够穿墙过屋。更别说宽绰的铁栅,他悄无声息的翻越出来。照着穆清绝的演示,砰砰打出两铳。 灵铳发动时会有一定的震动,没有专门练习过的话是很难瞄准的,明钦距离几人虽不足十步,这两铳还是不如所愿。好在几人围了个圈站的密集,灵籽倒不曾落空,只是没有打到要害位置。而且灵铳一响,火苗吞吐,形藏就隐匿不住。 众门徒慌忙掉转灵铳一阵乱打。明钦心头一慌,急忙把灵铳丢了,飞身逃开。 穆清绝听到铳声,悄悄从矮墙后面探出头来,砰的一铳打掉了头里的双管主力。 这一下顿让众人无所适从,方才醒悟过来原来对方并不是一个人。 明钦使不好灵铳,干脆弃掷不用。潜运神念祭起锻魂塔来。灵塔破空而出,流光赫熠,迎风便长,巍峨魁伟的形状和真实的砖塔一般无二,威力倒像一尊强猛的巨炮,形似铁柱。声似惊雷,排山倒海般压将下来。 几人躲闪不开,惨呼声中,一个个被砸的筋断骨折,滚到地上痛哼。 眼见这般惨状,卓器才心胆俱丧,结结巴巴的催促道:“快快快跑。” 危急之下也顾不得跟后车的同伴联系。好在后车的门徒也不傻,一看坛主都逃了,哪还有心思卖命,匆忙开动法阵,狂窜而去。 穆清绝急忙瞄准仙车的车轮想要将卓器才拦下来,谁知连扣几下机括,只听得咯嗒空响,弹匣中已经没有灵籽了。 明钦收起锻魂塔,赶回穆清绝身边,关心道:“师傅,你没事吧。” 穆清绝没好气的盯他一眼,埋怨道:“你怎么不把那甚么坛主截下来” 明钦默然无语,他对卓器才的作为尽管不以为然,韦春风实在也是自作自受。如果不是看尤的情面,才懒得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这时,静夜中响起清晰的鸣笛中,却是缉查接到附近居民的报告,赶来维护治安。 穆清绝顿时无心争辩,打了个手势,招呼明钦一起回屋。 “缉查来了,怎么办” 大路上颇有灯光,尤三人躲在屋里,早就外面的打斗看在眼里。 “现在春风还在他们的手里,我得尽快赶到韦家,将此事转告给公婆。不如你们跟我一起去吧,省得呆会儿缉查过来盘问。” “也好。” 这一战神光教有不少漏网之鱼,穆清绝不想让人知道她有参与其中,以免危及云轻素等人的处境。 诸女鱼贯走出大门,明钦看到委顿在地的雪菲菲,心头微觉不忍,她受了神游镜的蛊惑,气息沉酣就像睡着了一般。 明钦摘下雪菲菲的毡帽,掌心抚到头顶运转金刚法相,一缕神念侵入神识中发出一声震喝。 雪菲菲浑身一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眸。 “缉查要来了,你自己保重吧。”明钦叮嘱了一声,也不管她有没有清醒,闪身出了门。 庭院中,穆清绝等人已经坐上银貂车,开启了法阵,迟迟不见明钦出来,暗自有些奇怪。 尤下了车,正要返回找寻。见了明钦疑惑道:“还有什么疏漏吗” “没什么。”明钦含糊应道。 “那快上车吧。”经此一事,尤对他更是另眼相待。 穆清绝坐在御座上瞄了两人一眼,欲言又止的道:“都坐好了吧。” 秦素徽回头看了看,只见尤坐在尤明珠和明钦中间,似乎对明钦比自家妹子还要亲昵几分。娥眉微不可察的蹙了一蹙,点头道:“走吧。” 仙车开出庭院,就见一辆缉查车停在路旁,几个缉查正忙碌着查验尸体,封锁道路。 一见银貂车从院中拐出,连忙掏出灵铳上前阻拦。 尤推开车窗,晃了晃仙篆询问道:“哪位是灵官。麻烦行个方便。” 缉查接过一看是藩事院的仙官,立即肃然起敬,恭谨的道:“尤小姐,这里刚刚发生了枪杀案,我们已经向司里汇报了,希望你能够协助调查。” 尤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我认识你们支啸虎监司。方便的话,我可以通过灵犀佩向他说明情况。” 她说的支啸虎就是魅木楼主支擎天的次子。日间殷天良召唤缉查到尤家庄园抓人便是经他之手。支、尤两家虽是世交,她跟支啸虎却没那么相熟,也没有他的通灵符印。 尤的住宅离现场最近,铁栅和院墙上都有灵铳射击的痕迹,缉查当然不敢轻易放她离开。 尤明珠方要祭起灵符和穆世英说明此事,一辆缉查车响着鸣笛赶了过来,仙车停定,上面迅速跳下一人,身穿裘袍。体型敦实,可不正是穆世英吗 穆世英身为缉查长,一些要紧的案件自然不能缺席,一听说这边发生了枪击,顾不得返回缉查司便直接赶了来。 “世英” 尤一见穆世英顿时喜出望外,探到窗外,连连招手。 明钦被尤压在身下。隐约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绵软,虽然看不到穆清绝的目光,心知她必定注意过来,不由大感尴尬。 “大姐。你怎么在这里” 穆世英看到尤,连忙暂停和同事的谈话,快步赶了过来。走近一看。同车居然还有妻子和堂妹,顿时目瞪口呆,纳罕道:“明珠,你没有回去吗清绝怎么也在” 尤打断道:“是我邀请明珠过来住的。晚间接到匪徒的传话说我小叔韦春风被绑架了,向我勒索钱财。这才找了穆小姐前来帮忙。” 穆世英严肃的道:“遇到绑匪怎么不通知缉查呢你们这样擅自行动很危险知道吗” 尤道:“我现在得赶回韦家将此事告诉公婆。希望你们通融一下,毕竟我们不是罪犯,难道没有自繇出行的权利吗” 穆世英皱眉道:“那这外面的死人是怎么回事杀人者必须立即到缉查司记录口供。” “人是我杀的。”穆清绝接口道:“他们持铳行凶。想要冲进慧姐的住宅加害我们。你若能保证慧姐安全返回韦家,我现在就跟你回去录口供。” 穆世英怔了一怔,目光在仙车上扫了一下,心头微动,怀疑道:“今天司里大张旗鼓的抓捕一辆银貂车,说的不会就是你吧” “是又怎么样”穆清绝对他的犹豫不决很感生气。 “我听说你打伤了幽都城的支监军。怎地如此不知轻重,若让叔父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责罚。” 穆世英没有同胞姐妹,对穆清绝这个堂妹向来十分爱护。虽说是言语责备,也难掩关心之情。 穆清绝瞄了尤明珠一眼,终于没有吐露情实。心说:堂哥真是傻了吧唧的,老婆快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这事我自己会处理的。好了,我先送慧姐回家,稍后再到你们缉查司录口供,就这样吧。” 说完也不管穆世英答不答应,开动法阵,沿着大路如飞而去。 众缉查见穆世英没有下令阻截,站在道旁只能干瞪眼。 仙车开出一箭之地,尤才省起坐直身子,偷眼瞄了瞄明钦,只觉得脸颊发烫。转口笑道:“还是清绝妹子厉害,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穆清绝感叹道:“堂哥那人可固执了,你等他拎出个轻重,没准到天亮都走不了。” 尤明珠叹了口气,却不接口。 穆清绝想起嫂子还坐在后面,不敢再说穆世英的不是,轻咳一声道:“慧姐,你认识路吧,该拐弯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尤忖思着道:“公公这时候不知道在不在七曜府,如果只有婆婆在家,事情可不太好办。” 仙车上都配有灵图,玉京城的大大小小有字号的地方都标注了七七八八,只要知道地名,沿着灵图的指示多半都能找到地方。至于认不认识路就没那么重要了。 过了一刻多钟,仙车拐进一片仿古的建筑,此间依山傍水,风景甚是秀丽。 穆清绝依着尤的指点在一座庄园外停定,只见得朱红的大门,钉头磷磷,气派非凡。边上卧着两个高大的石狮子。门楼的匾额,题两个烫金的大字,写着韦府。 “慧姐,是这里吧” “不错。”尤笑着推开车门。 穆清绝道:“那我们就不下去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唤我的灵符就是了。” “为什么”尤不解道:“这都到家了,怎么能过门不入呢家里房间有的是,今晚就别走了吧。” “不太方便吧。”穆清绝顾虑秦素徽被人看破身份,引来麻烦。 “有什么不方便的。”尤热络的道:“你和秦小姐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怎么样都得让我尽一些地主之谊。不然以后我可没脸再找你们了。” 明钦插口道:“秦姨不是会一点易容术吗为什么不试着变换容貌,总是东躲**的也不是办法。” 他记得刚到迢递崖的时候,秦素徽在半道接着,有意帮他稍作修饰再进山门。 道家有炼形之法,妖族有幻化之术,武者也有一种易容术,虽然懂得人不多,向来传作奇谈。 有道是,巧者造物之所忌。孔子说,刚毅木讷,近仁。巧言令色,鲜矣仁。有些只学了皮毛的就认定奇伎淫巧都是玩物丧志的东西。这等偏执的见解已经有违中庸的意义了。 虽说要择善固执,却不能顽固不化。中庸,就是要立身处事处处都恰要好处。当巧处巧,当拙处拙。两种品格事实上都有发挥的余地。 但这些幻化之术之所以让人深恶痛绝,总是他没有用到好的地方。做一些偷鸡摸狗、逾墙钻穴,甚至杀人放火的事,希望借助这些法门变化形貌,逃出法网的追踪。自然天道人心所不允许的。 道家的炼形和妖族的幻化都需要一定的修行,暂且不说。一般凡夫都能够加以运用的则是易容术和刀圭术。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2章 盛情款好 易容术就是俗说的乔装改扮,大约是从戏曲扮演上脱胎而出,又别出机杼的。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戏曲的渊源追溯起来十分久远,大抵在洪荒之世,人族为了和四灵对抗,模仿毛族的兽纹在体表绘制纹身,涂抹油彩。后来的巫祝祭祀又有巫觋代替神灵立言,表演种种说辞和乐舞。 到了戏曲上的脸谱,装扮的效果就更加精细了。高明的伶人往往能扮演不同的角色,男、女、老、少,富、贫、穷、达,多能入木三分。化妆的技术确有不可低估的作用。 江湖传言,更有高手匠人能制作人皮面具,带上之后判若两人,神鬼莫测。 至于另一种刀圭术,又叫美容术。实在是一种夺天地造化的法门。人类的审美尽管有种种偏差,大体上总有一个基准。譬如,眉毛想要细一些,眼睛想要大一些,鼻梁想要高一点,嘴唇想要红几分,牙齿想要白一点。胸脯欲其丰隆,腰肢求其纤细。大概就是仙界一时的风尚。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仙家有高超的医学技术,美容之法自然就蔚然成风了。 但是这路法门有些不稳便的地方,首先他有一定的不可逆性。而审美往往是随时变迁的。譬如眼下时兴瓜子脸,群起向风,都把颧骨磨低,下巴削尖。将来大家审美疲劳,转而时兴起鹅蛋脸来。没准还得往肌肤下贯注种种胶质。 再者顾名思义,刀圭术一般都需要动刀子的,所以延请高明的医师少吃点苦头就很必要。 秦素徽素有才女的称号,对于书画琴棋甚至烹茶、戏曲都有不俗的造诣。她能和甘婀荷一见如故,让人礼作上宾,也不是偶然的。 近世的戏剧传自欧西,和传统的戏曲颇有异同,装扮上不讲究浓墨重彩,一个人根据装扮的差异能扮演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角色。这和江湖流传的易容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易容术传承十分神秘,称得上一种绝学。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精擅此道的自然要讳莫如深,生怕被人惦记上。 秦素徽绝顶聪明,尽管没有师承传授,凭借对戏曲装扮的了解也能做一巧妙的化妆。但这回从迢递崖逃出来许多物品都来不及携带,再者化妆非常耗时,不是仓促之间能够一蹴而就的。 “这大半夜的,慧姐回家要商量营救韦春风。哪里顾得上我们。倒不如我们自己找个地方,乐得自在。不然深夜造访又不能出力。岂不是太过惹人厌烦吗” 穆清绝思量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进韦家的门为好,回头望着尤明珠道:“嫂子,你陪慧姐回韦家吧,过几天事情平定了我再来接你。” “好,到时候我给你去信。”尤明珠摆摆手,推开车门。 韦春风还在杨虚舟手里,尤不敢过于耽搁,见穆清绝坚持要走。也无可如何。强笑道:“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改天再联系。” “再见。” 三人坐在车里,看着尤姐妹叫开韦家的大门,让仙仆迎了进去。 明钦凑到穆清绝肩头笑道:“师傅,跑了一天你也累了吧。不如我来驾车如何” “好啊。” 穆清绝这一整天基本都在驾着仙车跑来跑去,闻言不觉涌起一丝倦意,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秦素徽扒到她耳边谑笑道:“这徒儿不错,还知道心疼师傅。” 说话间。明钦跳下仙车,拽开前面的车门,矮身揽住穆清绝的纤腰从御座上抱了出来。 穆清绝娇呼一声,慌忙搂住他的脖颈,明眸中露出一丝甜蜜,轻嗔道:“快放我下来。” 明钦将她放到后排的连椅上。哈哈一笑,砰的一声阖上车门。这才坐回到御座上,开启法阵。他已经有过驾车的经验,做这些事自然是得心应手。 秦素徽呆了一呆,眸中闪过一丝亮色,抱着手臂撇嘴道:“你俩恩爱甜蜜的时候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顾忌一下我的存在好不好” 穆清绝笑嘻嘻的趴到她身后。揶揄道:“素素这是吃醋了呢老实说,你是吃我的醋,还是吃钦之的醋” 秦素徽俏脸生晕,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落人话柄。只好别过脸悻悻地道:“懒得理你。” 穆清绝眼眸一转,挪到明钦身后,打量着灵图上的位置,疑惑道:“钦之,你这是往哪开呀” 明钦笑了笑,反问道:“你俩想到哪儿去” 穆清绝柳眉微蹙,一时想不出好的所在,念头微动,随口道:“素素,你去哪儿” “随便。”秦素徽看着窗外的景物,幽幽叹了口气。 穆清绝失笑道:“你倒是心大,也不怕我们找个人家把你卖了” 秦素徽拢了拢额前的发丝,既不回头,也不作声。 明钦看出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岔口道:“我想回芙蓉园看看,早上走的匆忙,我怕姨娘会担心。” 穆清绝微微沉默,神情露出些许不自然。 明钦这回虽然没有使用光速,但他感知敏锐,车速仍较寻常仙车来得快,至多不过费了顿饭功夫,芙蓉园便映入望中了。 明钦放慢车速,门楼便有当值的青衣社弟子迎候出来。他推开车窗,探头问道:“认得我吗” 女弟子神色一喜,忙恭身道:“少主,你总算回来了。吴总管亲自询问了好几次,属下怎敢不识” 说时招手让门楼中的同伴启动机关,耳听的一阵喀嚓之声,高大的木门缓缓打开。 明钦微一点头,直奔听荷楼而去。到了楼外,就见屋里的灯光还亮着,穆清绝顿时大感紧张,期期艾艾的道:“钦之,我怕你娘会不喜欢我。” 明钦停定仙车,摆弄着她的脸庞笑道:“这么标致的小娘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记得在凤凰馆的时候,师傅的词锋可半点不弱。” 穆清绝懊恼道:“别说了。我就是怕她因为那些话记恨我。” “那可该怎么办”明钦摊开双手,装作莫可奈何的样子。 “我哪里知道怎么办” 穆清绝后悔不迭,现在到了人家的家里,如果甘婀荷翻脸的话,她可一点天时地利都不占了。 “快下车吧,别想那么多了。没影儿的事。” 明钦莞尔一笑,开解道:“秦姨跟姨娘颇有交情。姨娘的为人,咱们三个要属她接触的最多。大家又没什么恩怨纠葛。多客气几分就是了。” 穆清绝也是头一回面见心上人的母亲,难免有些患得患失。不管她多尊贵的身份,多深厚的阅历,关心则乱,亦属人之常情。 “复儿回来了吗” 三人刚刚下车,便见听荷楼中冲出一人,穿一身墨绿色的褙子,容貌俏丽,极有风韵。 “吴姨” 明钦连忙迎了上去。这女郎就是一枝春吴莺,她一直在听荷楼等候明钦回来,不觉靠在连椅上睡着了,到底修行多年,耳聪目敏,听到仙车的响动自尔警醒过来。 “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穆清绝、秦素徽。” “好美的女孩子。难怪。” 吴莺似笑非笑的瞄了明钦一眼。心说怪不得让人唤了出去,一走就是一整天,到夜深才回转。 两女对视一眼,大感羞赧,对吴莺的神色实在难以消受。穆清绝跟着喊了声吴姨,秦素徽也只好有样学样。 “夜深露重。两位小姐快请进屋。” 吴莺满心欢喜的将三人迎了进去。穆清绝未见到甘婀荷倒像被延迟问斩了一般,悄悄松了口气。 吴莺热络的道:“两位快请坐。夫人想必已经歇下了,呆会儿我让弟子前去禀告一下,免得她太过悬心。你们都饿了吧,我到厨下坐碗羹汤。两位稍等片刻。” “不必麻烦了。”秦素徽忙道:“我俩和夫人也是旧识。深夜叨扰,十分不安。若能赐一席之地免受露宿之苦,便感激不尽了。” “这好办。” 吴莺招呼明钦道:“复儿。你先带两位姑娘到你房间休息,等我腾出手来再给你收拾一间。这大冷天的,晚上不吃点东西怎么能行呢” “那就麻烦吴姨了。” 明钦知道两女来回奔走,多半跟他一样,一整天没吃上几口饭。他晚间还吃了尤一顿米粥。当然不想让两女忍冻挨饿。 “不麻烦。招待好客人。” 吴莺对明钦的支应大感满意,摆了摆手快步往厨房去了。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吧。” 明钦笑着上前牵起穆清绝的玉手,羞的她挣了一下,自去搂着秦素徽的腰肢咯咯轻笑。 明钦引着两女推门走进昨晚歇息的房间。听荷楼偶尔也会有些客人居住,被褥都是齐备的。 只是甘婀荷待三个徒弟如同家人,给她们预留的房间即便闲置一般也不招待外客。 明钦来得仓促,吴莺自不会当他一般客人看待,和甘婀荷商量了一下,让他暂时住进绛仙的房间。 三仙姑喜好各不相同,瑞仙英武不群,房间里颇为清简,鹊仙则甚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触她的东西。只有绛仙的房间布置的温馨舒适,四壁贴着淡粉色的薄纱,予人以温暖如春的感觉。 穆清绝游目一扫,顿时笑的直不起腰来,“你就住这种地方呀” “这是大师姐的房间,咱们可是借住。别给人家弄脏了。” 明钦没好气的在她臀上拍了一下。穆清绝笑声顿止,雪兔一般跳了起来,羞的面红耳赤。 秦素徽故作不见,坐到居中的床榻上,脱掉丝履,整理起被褥来。 “好了,我和素素要休息了。你出去吧。”穆清绝眸光融融的下了逐客令。 明钦点了点头,瞄了忙碌的秦素徽一眼,小声道:“师傅不需要暖床的吗” 穆清绝哎呀一声,推着他往门外赶去,俏脸红扑扑的,凭增了几许艳色。 明钦退到门口,突然探手搂住她的腰肢往怀里一带,穆清绝站立不稳,慌忙伸手推拒抵着明钦的肩头。脚步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转身拐了个弯儿,背后一实,被他结结实实的逼到墙壁上,吻点像急雨一般落到滑腻的肌肤上。 秦素徽铺好被褥回头不见了两人的踪影,隐隐有一些微妙的预感。啮了啮粉唇,撩开棉被缩到被窝里。 外间传来一声轻咳,穆清绝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脸容上红云密布,发丝散乱,衣衫不整。眸光透着浓重的张皇和羞涩。 吴莺端着两碗羹汤愣在远处,她早就察觉到明钦跟两女关系不浅,只是拿不定哪一个是他的意中人。她匆匆忙忙做了两碗羹汤满心欢喜的端了上来,不料刚上楼梯就看到明钦和穆清绝肢体交缠的一幕。她纵然修为不俗,步声轻微,上得楼来哪能逃过两人的耳目。 明钦拍了拍脑袋,也觉得过于孟浪了。本来两个人郎情妾意,肌肤相亲难免有些把持不住。实在也想不到吴莺上来的如此之快。 却不知吴莺等了一天,早在厨下备好了食材,仙家的器具又是出奇的便捷,做碗羹汤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吴莺缓步上前,将羹汤推给明钦,微笑道:“你给她两个端进去吧。我怕穆姑娘见了我彼此尴尬。你想喝的话呆会儿自己下来。” “好,多谢吴姨。” 明钦见她设想周到,不由心头感动。 “臭小子。”吴莺笑着在他脸颊上抚了一下,感叹道:“这样也好。先门主一生奔波大事,子嗣单薄。你若能开枝散叶,也是孙氏一门的幸事。” 明钦老脸一红,无意听她绸缪下去,“我过去了。” 明钦闪进房间,抬脚带上木门,只见两女都缩进被窝里默不吭声。秦素徽是闭目假寐,穆清绝脸朝里面,大概是害怕和吴莺照面。 “师傅,秦姨,来喝了汤再睡,还热着呢” 明钦把汤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拿起汤匙搅了两下,里面有鸟蛋、肉丸,林林总总,香气扑鼻,着实丰盛。 秦素徽闻到粥香,看着腾腾的热气,不觉有些勾动谗虫。迟疑着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3章 好事近 明钦帮她把枕头垫高,端起一碗羹汤送到面前。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秦素徽接了过去,口唇微动道:“你不喝一点吗” “吴姨说下面还有。”明钦探手拍了拍穆清绝的香肩,嘻笑道:“师傅,起来喝汤了。” 穆清绝缓缓扭头望门口瞄了一眼,只见木门紧紧闭阖,悄悄松了口气,抚着发烫的脸颊撑坐起来。 明钦端起羹汤绕了个圈送到跟前,笑眯眯的道:“来,趁热喝。” 穆清绝也有些饿了,老实不客气的接了过去,捏着羹勺啜了两口,舒畅的吐了口气。舀了一勺推给明钦道:“你也尝尝。” 明钦脸色微红,扶着她的玉手喝了下去。只觉得一股馨香涌入腹中,点头道:“味道不错。” 穆清绝咯咯一笑,俏脸现出动人的光彩。 秦素徽瞥了两人一眼,鄙夷道:“肉麻。” 穆清绝抿嘴一笑,舀了一勺送到秦素徽面前,谑笑道:“来,素素,张嘴。” “去你的,别洒到床上了。”秦素徽仰了仰粉颈勉力躲闪。 “乖,别乱动。” 穆清绝捏着羹匙不管不顾的迫到她紧抿的红唇上,秦素徽无可奈何,只得轻启娇唇啜了一口,玉颊生春,眸中露出嗔恼的神色。 穆清绝揶揄道:“这下你吃了钦之的口水,亲密无间,该不会再吃他醋了吧。” 秦素徽恼羞成怒,忿忿然把羹汤放到床头柜上,钻到被窝里蒙头大睡。 明钦微觉尴尬,小声道:“师傅你慢慢喝,我先出去了。” 穆清绝故作无事的道:“这不是你的房间吗就睡这里吧,反正床也够大。” 明钦眼目一亮,看着穆清绝细瓶般的脸蛋上泛起娇艳的粉色,顾忌到秦素徽躺在一旁,遗憾的道:“吴姨说会给我准备房间,时候不早了。你俩快点休息吧。” 穆清绝飞快喝光了碗里的汤,把碗勺朝他面前一递,轻哼道:“帮我放到柜子上。话我是撂下了,你愿意走那也随你。” 明钦自然巴不得和她同床共枕,以两人的关系本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只是多了个秦素徽,未免有些缚手缚脚,美中不足。 明钦接过汤碗瞅见旁边立柜上有闲置的隔板随手放了上去。那边穆清绝伸手摸到壁间的机钮。嗒的一声熄掉房顶的琉璃灯。 明钦心花怒放,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床上。掀开锦被钻了进去。延臂抱住穆清绝绵软的身子。 穆清绝心头怦动,伸手在他腰胁掐了一记,低声道:“规矩一点。” “是。” 明钦说着朝她挤了挤,手掌顺着修长结实的大腿滑了下去。 “素素” 穆清绝惊了一下,慌忙扯动秦素徽的衣袂。明钦怔了一怔,顿时不敢乱动。却被穆清绝趁机挣脱开去,贴近秦素徽身边。 “干嘛。” 秦素徽只顾着使脸色,一碗汤刚喝了几口,勾动了饥火浑身难受。感觉到穆清绝挨到背后。不由心头微软,幽幽地叹了口气。 “咱们换个位置吧,我有点热,想躺到边上透透气。”穆清绝说着越过她的身子躺到靠边的位置。 秦素徽慌道:“我也不想躺中间,你干嘛将钦之留了下来,自己又不挨着他睡。” 穆清绝轻笑道:“咱们三个谁挨着谁睡有什么打紧,钦之叫你姨。难道你还怕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秦素徽轻哼一声,不满道:“你还是他师傅呢,怎么自己又躲得远远的。” 穆清绝凑到她耳畔小声笑道:“我是给你创造机会呀,瞧你一整天愁眉苦脸的,我都要酸死了。” 秦素徽啮着粉唇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不成。”穆清绝按着她的香肩蛮横的道:“我偏要你做我的通房大丫头,不准你不答应。” 穆清绝和秦素徽同门学艺十多年。同病相怜,感情笃厚比姐妹还强胜几分。 两人原本都抱定独身的念头,穆清绝忽然和明钦双宿双栖,鸳鸯好合,以秦素徽质性温润也不免有些自怨自艾的念头。 修道之人多半没有那么严苛的世俗界限,穆清绝抱恙多年,深知美满安适来之不易。对于谭凝紫尚且听之任之。何况是相交莫逆的秦素徽呢 她有意消除秦素徽心中的芥蒂,哪知明、秦两人碍于她的存在,纵然呼吸可闻,哪里敢轻举妄动。 三人连衣衫都没来得及脱掉,倦意涌来,各自悄无声息的沉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房外便响起毕剥的敲门声。吴莺昨晚将瑞仙的房间略一收拾,等候明钦下楼喝碗汤再休息。 谁知迟迟不见明钦过去,返回楼上一看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吴莺顿觉目瞪口呆,两位姑娘留他歇宿,显见得关系不浅呀。她也不好上前惊动,天色胧明,便到甘婀荷的闺楼告知此事。 甘婀荷对明钦不告而别甚是悬心,勉强等到天光大亮,便吩咐吴莺前来叫人。 三人被敲门声惊起,明钦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差点从床榻上掉下去。穆清绝极力想让秦素徽和明钦亲密一点,有意无意的往中间挤。结果三人都肢体交叠的压在一起,秦素徽趴在明钦胸口,滑腻的香腮一片酡红。 明钦怔怔地望着她娇艳迷蒙的模样,掌心抓到一团丰软的物事,禁不住心头微颤。 吴莺又在门外敲了两下,询问道:“复儿,你起了吗” “来了。” 明钦轻咳了一声,两女手忙脚乱的坐将起来,寻找鞋履下床整理衣裳。 明钦兜上棉靴过去拽开房间,只见吴莺笑吟吟的站在门外,探头往屋里看了看,两女与她目光相对,不由俏脸滚烫,赧然的问了声好。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复儿和两位姑娘梳洗过后,可以一起到下面用餐。稍后,再同去面见夫人。” 吴莺来回打量着两女,果然是春兰秋菊,各具芬芳。越看越是喜欢。热络的道:“不知道两位姑娘需不需要换身衣服,我家三位仙姑和你俩体形相似,平常都备置了不少簇新的衣服。”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4章 梅桩演武 穆清绝一听说要面见甘婀荷,不觉有些提心吊胆。身上的衣裳还是去凤凰馆搭救秦素徽时挑选的,为了行动的便利,她穿的圆领袍和坎肩有几分易钗而弁的意思。 只是如今乌发披散下来,灵秀的气质便遮挡不住了。 秦素徽被捉到凤凰馆的时候换下了嫁衣,穿了身鹅黄色的齐腰襦裙,十分雅洁。 吴莺说着话走到衣柜面前,打开一看,内里都是绛仙置办的衣物,花红柳绿的非常鲜艳夺目。 “两位姑娘看看有没有合意的,绛仙喜欢乱买东西,其实很少穿出去的,希望两位姑娘不要嫌弃才好。” “哪里。”穆清绝微笑道:“既然吴姨一片盛情,清绝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没关系,你们慢慢试吧。这一件褙子怎么样” 吴莺见两女有些拘束,便依着自己的眼光帮忙推介。话匣一开,三女迅速热络起来,挑来拣去,乐此不疲。 真到了换衣服的阶段,明钦就被赶了出去。他也无可奈何,跑到盥洗室洗漱了一下,自去厨房里找饭吃。 等到一顿汤饼都吃的差不多了,三女才有说有笑的并肩下楼。 明钦抬头望去,顿觉眼前一亮。穆清绝和秦素徽都换了修身的褙子,一着绛红,一穿墨绿,乌发高高挽起,足登皮靴,薄施脂粉。 穆清绝因为染病的关系,肤色分外白晳。亭亭如芝兰玉树一般,经过比目玉的阴阳调和,肌肤隐隐泛起一层红艳。她本来不喜欢大红大紫的衣服,哪知一着红妆竟似雪中寒梅,更增了几许娇艳。 秦素徽则态度和婉,赋性温润,向来打扮的很是素洁。墨绿近于玄色,居然凭空生出些许冷媚。 明钦拊掌笑道:“这衣装是谁挑的,眼光真是精准。” “这都是吴姨挑选的。” 两女对吴莺的照拂心存感激。她推介的衣裳尽管不符合自己的着装习惯,却不好峻拒,只好硬着头皮试穿,岂料效果似乎还不错。 吴莺笑道:“我哪有什么眼光,是两位姑娘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明钦会意的笑了笑,心底甚是认同。不知是否长期离群索居的关系。两女不能说不聪敏,却没有多少通都大邑贵家子弟常见的骄狂机心。市侩之气。 吴莺去厨房端起汤饼,两女生怕甘婀荷等得急了,顾不得细嚼慢咽,尽管吴莺连说不忙,两女仍是匆匆吃了早餐,一行人离了听荷楼,直奔甘婀荷的闺楼而去。 冬日的早晨有些寒冷,湖面上都结了冰,枯枝上的麻雀扑楞楞飞来飞去。不甚畏人。难得是心头无事,顿觉得心旷神怡,精神百倍。 几人来到闺楼下面,一个女弟子上前道:“禀总管,夫人到演武场去了。” 吴莺点了点头,引着三人径直穿过一道回廊,拐入一个圆拱门。面前现出一个广阔的庭院。 院里栽种些四时不凋的常青树,又有几株蜡梅枝丫横斜,迎风瑟瑟。 屋里传出些呼喝勃奋的声音,吴莺推开木门,里面却是一间没有横墙隔阻的堂宇。四面摆放着许多习武的器械。十多个穿着武士服的年轻女子互相演练着技击之术。 吴莺游目一扫,不见甘婀荷的影子。转身往墙角的侧门走去。摆手示意三人跟上。 侧门是虚掩的,外间是一片露天的土地,地上按九宫八卦的方位竖立着一片梅花桩。 甘婀荷穿一身素白的单衣,头缠锦帕,手持一双八棱银装锏,在桩上腾挪变化,捷如飞燕。两个模样小巧的丫鬟准备着毛巾、热茶在一旁侍候。 甘婀荷察觉到几人的到来。绽唇笑道:“莺姐,上来陪我练练手。” “好。” 吴莺显然和甘婀荷较练已熟,身形微动,倏然拔地而起,掠到梅花桩上。 “接着。” 甘婀荷将左手的银锏掷了过去。吴莺顺手抄住,两人窜高伏低,瞬间战到一起。 梅花桩本就是修行的一种特别方式,布桩讲究上应天象,下合地时,中合节气。不但落足要稳如山岳,趋避间又颇合弈道的微妙。 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所在,实在有仙家都变化不灵的时候。 甘婀荷和吴莺经常较量,熟悉彼此的战法,此来彼往,搏杀的煞是好看。 斗到要紧处,甘婀荷腾空而起,扬起银锏照着吴莺顶门疾速砸落。吴莺退无可退,银牙一咬,横持着银锏挡格。 这扑击直下,势挟风雷,有如泰山压顶,若是砸实了,脚底的木桩只怕都能震裂了。 就是生死俄顷之际,甘婀荷掌中的银锏倏然一旋,一个起跃从半空中飞掠下来。 吴莺呆了一呆,收起银锏跳下木桩笑道:“夫人的武艺越发精进了,这一式藏了后招,我都没看出来。” 甘婀荷摇头笑道:“你呀就别哄我了。我这点本事还是你教的呢,到底是一些花拳绣腿,比不了你的真能耐。” 说话间两个丫鬟趋步奉上热茶,甘婀荷将银锏交给丫鬟收着,接过热茶啜了一口,瞄了明钦一眼,眸光闪现出几许嗔怪。 明钦轻咳一声,拿起桌椅上搭着的毛氅,抖散开来披到甘婀荷崭削的香肩上,关切道:“姨娘,这天气冷得很,你刚演练过,小心着了凉。” 吴莺笑道:“复儿到底是你亲生的,我也刚从木桩上下来,也没人想起给我披件衣裳。” 甘婀荷愠意顿消,作势要解下毛氅,抿嘴笑道:“来,我这件给你穿。” “那可不敢当。”吴莺连连摆手,岔口道:“外面天冷,咱们回屋吧。” 穆、秦两女寥落地站在门口,眼见甘婀荷举步走来。这回比上次不同,上次在凤凰馆穆清绝仗着师傅的名份还能和她分庭抗礼。这回一声不响的把人家儿子拐去了,只盼她宽洪大量,不予计较。心理上半点底气都没有。 吴莺见穆清绝黛眉微蹙,顾虑重重,知道她不是个八面玲珑的女子,忙道:“这是穆姑娘,秦姑娘。她俩都是咱们复儿的知交好友。两位姑娘如花似玉,真是让人心疼。”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5章 疑云重重 “我和两位姑娘也是老相识了。” 甘婀荷颔首微笑,不冷不热的道:“一别数日,两位小姐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 穆清绝微松口气,恭谨答道:“承蒙夫人谬赏。前次在凤凰馆,清绝言语莽撞,多有冒犯,还望夫人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甘婀荷淡淡道:“真金不怕火炼,些许闲言碎语算得了什么。” 穆清绝面露尴尬,悻悻地咳了一声。 堂宇中央挂着一副泼墨淋漓的山水画,很有江山万里的气象。前面摆着一把交椅,甘婀荷居中坐定,众弟子都歇了手,前来拜会。 甘婀荷挥手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跟客人叙话,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弟子应命散去。走在后面的小心阖上门户。 甘婀荷望着明钦道:“复儿,你回来的正好。这时节玉京天气严冷,阴霾太重。我想到琼州散一散心。你回头准备一下,这一二日咱们就动身吧。” 明钦呆了一呆,犹豫道:“不知道姨娘打算去多久” ,.“左右无事的话,就等过了春节,天气转暖了再回来吧。”甘婀荷掠着发丝嫣然一笑,询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吗” 明钦眉心微紧,踌蹰道:“这边倒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过妩姐还留在天女门,我想得空了回去看她。” 甘婀荷叹了口气,幽幽道:“咱们母子好不容易相认。难道你不能多陪陪我吗” “那好吧。”明钦见她容颜凄恻,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甘婀荷愁眉顿展。欣然道:“琼州地广人稀,四季如春。是个避世隐居的好地方。咱们到了那边,可以置些田产,将来把你姐姐也接过去,阖家团圆,岂不是甚是佳美” 穆清绝轻咳道:“夫人,恕我直言,钦之年不满二十,正是年少有为,做番事业的时候。你虽是爱子心切。让他坐守良田美宅,当个富家翁,未免有些材不得用吧。” 甘婀荷哦了一声,反问道:“那依穆掌门之见,又该当如何呢” “我我也说不上来。” 穆清绝支吾难言,她想重振天女门正盼着明钦从旁相助,这要让甘婀荷带到天涯海角,就如同阵前易将,损失难以逆料。沉吟了半晌。斟酌道:“我以为钦之已然成立,自然有自己的志趣事业,夫人似乎应该让他多加磨砺才好。” “穆掌门多虑了。”甘婀荷淡然一笑,不以为然地道:“复儿并非长于富贵之家。这些年已然吃了不少苦头,今我母子团聚,正是苦尽甘来。何必再自讨苦吃。再有我从旁督导,何至于成为膏粱纨绔。泯然众人。” “夫人说得是。”穆清绝苦笑道:“可是据我所知,钦之来到天界之后。走南闯北,做出了不少成绩。盘踞光明海的神光教且尊他为参赞会务,又有我们天女门从旁辅佐,前程远大。如果这时候跑到琼州逍遥岁月,对这边的情景不闻不问,岂不是一场徒劳,可惜之极。” 甘婀荷不悦道:“穆掌门,我知道你们天女门惨遭横祸,亟待兴复。但那神光教盘踞光明海数十年,天庭不能动,仙府不敢管,凶残酷毒早就四海皆知。你让复儿去虎口夺食,未免太居心叵测了吧。我念他曾唤你一声师傅,不想和你计较许多。我是他的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会真心的疼爱他,本夫人跟前,我劝你少施展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 “你你血口喷人。” 穆清绝面颊涨红,气的浑身颤抖。最初她允许明钦进入天女门,原本的确是一种利益交换。随着两人关系的密切,感情的加深,利用渐渐变成了依赖,穆清绝对他已经是情根深种,甚至宁愿委曲求全,也不肯轻言放手。 她和甘婀荷颇有芥蒂,昨晚被撞见吴莺两人亲热,索性将他留在房中,向甘婀荷暗示两人的关系。 这一节果然如她所愿由吴莺汇报给甘婀荷,谁知人家可不那么认为,反而觉得她这是肆无忌惮的示威。前次穆清绝在庄外将明钦直接唤走就让甘婀荷暗觉不快,今天好不容易让明钦答应去琼州游玩,穆清绝又来梗阻,甘婀荷怀怒之下,表面上的和气便维持不住了。 “你有没有利用复儿,自己心知肚明。”甘婀荷冷笑道:“你既然是他的师傅,怎不知自尊自重,仗着有几分姿色,居然使用狐媚手段,自荐枕席,知不知道羞耻二字” “你你胡说。我没有。” 穆清绝又羞又怒,口齿又不及甘婀荷伶俐,只气得珠泪盈然,语不成声。 “姨娘,你误会了。”明钦未料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忙解释道:“清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师傅的称呼只是寻常客套罢了,其实清绝并未将我列入门墙,也没有传授什么道法。当初更是我主动剖白,取悦于她。清绝对我爱护备至,还望姨娘明鉴,不要冤枉了好人。” 穆清绝见明钦直言陈词,眸中露出喜悦之色。 吴莺从旁相劝道:“夫人,我看穆小姐性情慷爽,不像个城府很深的人,许是你误会她了。” 甘婀荷轻哼道:“纵然如此,穆家门第太高,你俩并不合适,不如及早做个了断。” 穆清绝脸色微变,这也是她梗塞胸中很久的担忧,若说对甘婀荷有什么期许的话,就是盼望她凭借自身的声望从中撮合,万没想到,甘婀荷对她印象大坏,不但不玉成其事,反而从中挑唆。 她平定了一下心绪,和颜悦色的道:“夫人。你和钦之阔别多年,爱护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纵然说我几句未经查实的不中听的话。您作为长辈,我就当作良药苦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但我对钦之也是真心的,我不怕你用任何方式来考验和查证。我只求你不要先入为主,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秦素徽叹息道:“夫人,在我年少时就听闻你的贤名,以为并世女杰没有能出其右的。不知为何还抱定门户之见,就算以门当户对而论,穆家门第虽高,以夫人的德望。难道您和孙门主的公子还配不上穆家的小姐吗” 甘婀荷默然半晌,微喟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穆小姐,你可以回去了。” 穆清绝娇躯微颤,握紧双拳眸光倔强的盯着她,充满了不肯屈从的意味。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跃出来,冷淡的瞄了甘婀荷一眼,轻启薄唇道:“神智夫人,好敏锐的灵识。” 众人大吃一惊。想不到竟然有人无声无息的潜到近处。明钦打量来人,只见她一身玄衫,登着鹿皮靴,腰间插着一长一短两把尖刀。竟然是魇月楼穆家的影兵统领魇。 上次她率众追捕瑞仙,堪堪就要得手。多亏明钦祭出神游镜将她惊退,想不到短短月余。她的修为又有所精进。当时明钦还能凭借魂识窥破她的隐身术,方才心神虽被穆清绝牵动。然而直到甘婀荷喝破行藏,才略微有所察觉。倘若魇一声不响,突施辣手,能否躲避得过还真不好说。 “小姐,秦姑娘,老爷寻找你们很久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魇仍以黑纱遮面,眸光黑漆漆的恍若宝石,透着一股神秘的感觉。 穆清绝狠瞪了甘婀荷一眼,心头大感愤恨,想不到她不但阻挠两人的感情,而且将她的行踪出卖给影兵。对她的为人更增了几分鄙夷之感。 “好,我跟你回去。”穆清绝握住秦素徽的玉掌,深吸了口气,黯然道:“素素,咱们走。” “清” 明钦刚要上前,却被甘婀荷起身扯住,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多谢夫人指点。”魇微微欠了欠身。 穆清绝一听这话,更加认定是甘婀荷出卖了她们。冷哼了一声,拽着秦素徽头也不回的冲出演武场。 魇冷漠的打量了明钦一眼,施施然转身而去。 大门砰的一声阖上,明钦甩开甘婀荷的玉手,后退了两步,脸色冷沉,心中充满了迷惑和愤怒。 甘婀荷怔了一怔,满脸伤感的回望着他,口唇微动,欲言又止。 吴莺来回望着两人,面带苦笑,大厅中静得落针可闻。 “莺姐,你带复儿去准备一下行装,咱们得尽快动身,越早越好。” 甘婀荷坐回到交椅上,眉宇露出一丝倦色,扭过脸庞偷偷拈了拈眼角的泪花。 “是,”吴莺应了一声,强笑道:“复儿,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吴姨说。” “我不去了。”明钦冷然道:“这样走,我放心不下。” 吴莺微微愕然,望着甘婀荷等她示下。 甘婀荷轻哼道:“你留下来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想跟穆家的丫头私奔你就丝毫不顾念我吗” “你你弟子众多,扈从如云,你有何不足”明钦眼眶微热,哽咽道:“骨肉至亲,孩儿不敢不念。然而清绝身处困顿,不得自繇,我和她订下盟好,不能相弃。容我将此事处置妥当,再到琼州寻访姨娘。那时衷心无愧,才好侍奉膝下。” “我若是不许呢”甘婀荷唇角紧抿。 明钦眉梢轻挑,无奈道:“那我可要请教了,姨娘为何不许,据我所见,清绝纵然对你有些不恭顺的地方,她已经多次道歉了,姨娘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为何对她的成见如此之深呢” 甘婀荷叹口气道:“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是江山门的少主,任重而道远,而她是穆相的女儿。你们立场不同,迟早要敌对角胜。暂不说穆清绝品性如何,穆坤乾的为人老奸巨猾,面慈心狠,做他的女婿将来后患无穷。况且,这桩婚事想让穆坤乾点头同意根本就是渺茫的事。咱们孤儿寡母又能给他们穆家带来什么好处,我劝你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免得自寻烦恼。” 明钦气恼道:“那你也不该把她的行踪告诉穆家,你如此所为让我还如何跟她相见。” “怎么连你也怀疑是我出卖了她俩。”甘婀荷满心怨苦,不由明眸含泪。 “事实具在,不是你做的那妖女为何要谢你” 甘婀荷的态度确实让明钦很感意外,兼之魇的突然的出现,让明钦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甘婀荷大感愁闷,反问道:“那天瑞仙擒住秦素徽的时候和影兵交过手对吧” “不错。”明钦微微点头。 甘婀荷道:“以影兵的能力,从瑞仙的灵器术法上查找到青衣社身上,这是很难的事情吗” “应该不难。” 明钦老实承认。青衣社的装束灵器都有别具一格的地方,尤其是人手一把的油纸伞,和仙家的储物袋、道家袖里乾坤的法门都颇有相通之处,虽然比不了多闻天王的混元伞,颇有几分到法于兹的意思。 “没错。魇的确来找过我要人,但是秦素徽已经放走了,我没必要背这个黑锅吧。至于穆清绝的行踪,我本来就全然不知,怎么能出卖给穆家。你们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一直是莺姐在那边照看,要说出卖,她要比我的嫌疑来得大吧。我可是到今天早上才得知你们的消息。再者,我甘婀荷可从没有取媚求宠的习惯。” 甘婀荷娓娓道来,说得入情入理,尽管拉着吴莺挡了一箭,其实倒是无奈的成份居多。说到最后,颇有几分矜傲的口气,显然对明钦的怀疑很是不满。 两人虽经点心印和啮指痛心认了母子,毕竟相处无多,信任的程度还有待培养。甘婀荷心知其理,然而被至亲爱儿怀疑的感觉毕竟很不好受。 明钦忖思着道:“看来魇虽然找姨娘询问过,却并未放松对青衣社的怀疑。多半在周围布置了眼界,甚至庄子里说不定也出了奸细,咱们疏于防范,让她有心算无心,钻了空子。真是可恶。”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6章 金蝉脱壳 过了几天,一支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出芙蓉园,直奔城南而去。 甘婀荷并不想劳师动众,瑞仙进入玄元灵图,未能回返可以不论。对于绛仙和鹊仙,只能简单交待了几句,让她俩处理好自己的事务,不必赶来相送。 至于半壁宗和长老会,自从上次明钦出了一个难题,让他们回去商议之后,许多时未曾露面,大概还没有考虑清楚。 穆清绝和秦素徽回了穆家,身边没了瑞仙那样易容潜踪的好手,想到混进穆公馆探听个虚实,可不容易。 这些日子明钦冷静下来,倒觉得甘婀荷的考量并非全无道理。人,总是要自己成长的。假定他没有来到仙界,到了长大成立,黎山老母也会放他们姐弟入世修行,白素贞和祝英台就是很好的例子。没有树苗永远躲在父母亲人的庇护之下而能长成参天大树的。 一入俗世,就只能服从世间的秩序和规则。从古到今,也有一辈不拘世俗礼法,放旷不羁的名士。然而这些人都是在心理上放弃了现世的追求,或对牢不可破的世俗力量过于失望,无奈之余选择的一种自我放逐。 古来也有很多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义而富贵,名利如浮云的孔子,得志不奢靡,千万人独往的孟子,苏世,横而不流的屈原。大抵有一些人总是对现世怀揣希望,不论如何流离困苦都能抱定志节,不怨不悔。 随着器物的齐备和竞争的加剧,感知敏锐的人察觉到俗世的庸俗和痛苦,往往怀念三代以前粗朴简单的生活,甚至推崇为黄金社会,所以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议论。 最显著的是老庄一派,评议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绝圣弃智。民利百倍。老庄道流为时势的观察确实有独到不可易的地方,然而他们的主张就未免太过理想化或想当然。 直到近古,世间仍有许许多多困顿深山老林中的部族,过着千年不变的生活。既没有出过圣人,也没有什么智巧,事实却又有何呢不过是与草木同朽,和虎豹为伍,连生活的条件都极度贫乏。又何来小国寡民、洁居美服的理想生活呢 然而世间的谲诈欺伪也是智识演进、器物文明的一种伴生物,大抵在人心弊坏、物欲欺夺到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就会酿成灾难兵祸,人命微贱,死伤狼籍。大乱之后,生民减少,需要重新来积聚物力,恢复建设,人与人之间也能回复到比较朴诚互助的关系。 古人常说的治乱循环其实并未多少神秘奇妙难以理解的情状,而是人心物欲此消彼长的必然趋势。 张子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地是何心肠,远非人类神道所能窥测。仙家讲究天道,就要给天地立个天心,要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类统御三界。又要来给天地立个人心,一切以人道为依归。就拿治乱循环来说,也并不是一定不移的规律。虽然从以往的历史观察,周秦的末世有汉代重振。晋隋的末世有唐代兴复,宋元的末劫有明代重光。 但其间必有无数的仁人志士向着衰乱的末运做相反的努力,取义成仁,视死如归。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真是一句充满希望的寄托。 即便如此,中夏的前景并不那么乐观。普遍的观感。就觉得明清的几百年不如唐宋、汉晋取得的成就。 孟子将儒道的修行归结为六种境界。就是信人、善人,美人、大人、圣人、神人。 “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孟子对神圣的认知和庄子刚好相反。庄子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孟子的认识和孔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态度是一致的。所以圣人就是儒家俗世的最高境界。孔子被尊为至圣先师,没有人能超过了。颜回为复圣,曾子为宗圣,子思为述圣,孟子为亚圣。 至于神则已经迈入不可知的领域。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也可说是一种科学的态度。泰西科学一样排摈这些不可证实的研究对象。奇怪的是后代虽极力推尊孔子,许多行径却完全和他的主张背道而驰,志怪一类更是汗牛充栋,光怪陆离。 庄子虽有蔽于天道不知人道之讥。他的议论汪洋肆恣,仿佛河汉而无极。注意力确实和儒家大有差别。像齐物论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甚至不承认是非对错有严格的标准,恐怕就不符合讲礼制约束的儒者传统。 所以他的圣人境界反而在神人之上,像太清老子、西天佛陀这些仙界宗主都尊作圣人,而不是神人。 神圣的境界毕竟非积学可致,佛道所说的悟性和泰西说的情商有几分相似。好像有些难以言传的味道。 人生之难不尽在于生活之难,而在于虚生之难。虚生就是所谓庸碌无为,无所用心。是浑浑噩噩而了此一生。 人生的第一步是自我的发现,饥食渴饮,夙兴夜寐,俗人习以为常,然而不能说这中间有自我。自我必起于自主的行动,的精神,既不是习惯的行为,也不是限制的行为。 有了自我的觉醒,进一步便有了实现自我的要求。即人生的意义。多数人未尝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有意义,但更多人并不知道人生有何等的意义。所以才有老子拈出一个道字,孔子甚至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有时候人类受习俗的约束就像牛马拴在厩里,不是没有力量和脚程,只是早已经被驯熟了。 孟子说,“人人可以为尧舜”。佛陀说:“佛即众生,众生即佛。”然而尧舜还是尧舜,佛还是佛,大概世人的材质虽没有绝大的差别,像佛家说的慧根却因人而异,学力可以积累而致。慧悟却是很微妙的东西。 仙界普遍崇信自繇。庄子说的无待,真是一种大自繇的境界。老子则说无为,佛家说慎勿种因,也都是规避羁绊的一种方式。然而出世和入世本来是大不相同的。世俗就是人的社会,自繇就好比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自繇的空间越大,人与人之间的自繇就越少。因而就有许多约定俗成的礼制或官府制定的律法,来限制民人活动的界限。 所以自繇并不是无限扩张自己的欲求。而是要给别人留有自繇的余地,免得相互抵触,让彼此都感到不自繇的苦痛。 几天来明钦留在芙蓉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是没有外间的消息传到耳中。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韦家为了救出韦春风,调动了幽都城的精锐兵将,直捣神光教玉京分坛,将其多年经营一举荡平,据说连卓器才都遭了网罗。 青衣社虽然没有参与到神光教的行动。但前段时间瑞仙曾潜入穆公馆擒去了江采莲,又在穆坤乾的婚礼上声东击西趁乱劫走了秦素徽。 这次密谋算计韦春风的孟钦又是瑞仙的弟子,虽说她和杨虚舟侥幸脱逃,但韦家调动全城,盘查甚紧,万一失手被擒,说不定会泄露了青衣社的底细。 甘婀荷匆匆出京,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此去琼州路途遥远,道路倒是四通八达,飞机或海船都比较平稳。甘婀荷的身份比较特殊。难免有些用心不良的人暗中窥探。她虽然准备带走一些家当,为了行动的便利且不引人注意,打算到了那边再办理相关的托运。 车队将甘婀荷等人送到城南机场,甘婀荷、明钦、吴莺和几个亲信弟子一同下车。车队则在城中兜兜转转,直到天色近晚再返回芙蓉庄。 机票都是提前买好了的,众人走进机场,离飞机开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几人只带了些简易的行李,如果有仙道储物袋的话。那就更加便捷了。 几人坐在候机室耐心的等着,因为出行的关系,众人打扮的都很简净素淡,甘婀荷穿着褐色的毛氅,枣头色的毡帽,戴一副茶色眼镜,面无表情的靠在坐椅上,有种喜怒莫测的味道。 吴莺和几个女弟子都穿着武士服,锦帕缠头,英气勃勃。 候机室人来人往,语声喧闹,明钦搭着椅背,四处乱瞄,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片刻,空中传来一阵急骤的电铃,众人纷纷起立,向着机场簇拥而去。 甘婀荷走了两步,忽然捂着肚子道:“我有点不舒服,复儿,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扯住明钦退到一边,这时人流如潮,吴莺等人即便有所察觉,急切间也难以过来探问。 “姨娘,你没事吧。” 明钦不明所以,抚着甘婀荷的香肩大为亲切。 甘婀荷浅笑着摇了摇头,拽着他穿出人流,走到近处的洗手间,叮咛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明钦微一点头,眼见着她闪身进去,也不方便跟入。 人流好似一阵急雨,稍时便疏落起来。明钦百无聊赖的等着,也不知道甘婀荷有甚病痛,可能是些女人的私事,不好过问。 过了顿饭功夫,一个人影从洗手室慢条斯理的出来,明钦心头微喜,扭头一看,不由大感错愕。 这女的初看和甘婀荷有几分相肖,细看却全然不类。她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装,十分素朴,容貌平平无奇,皱眉横生,鬓脚微显花白,气质却还不甚粗率。 明钦怔了一怔,便收回目光继续等着。女的从他身前缓步而过,走出数步,忽然回头瞄了他一眼,眸光露出隐约的笑意。 明钦若有所觉,盯着她的身影想了想,心头掠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猛然醒悟过来,快步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蓝衣女的脚步越来越快,机场位置偏僻,外面虽是平整的官道,却少有人迹。 蓝衣女走到一个岔口,停了下来。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矮身坐到了后排。 “师傅,稍等一下。” 明钦紧赶几步,麻利的钻进仙车,挨到蓝衣女身边。 司车呵呵笑道:“两位要去哪儿呢” “城南车站。”蓝衣女压低声音道。 “我也是。”明钦望着她笑了笑。 “好嘞。两位坐好了。”司车漫应一声,启动法阵,如飞而去。 蓝衣女不冷不热的道:“这位小哥儿,你认得我吗一直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道路又不是你挖的,车也不是你家的,你走你的,我坐我的,怎么就是我跟着你了” 明钦暗觉好笑,心说你要装着不认识我,我就配合你好了。 蓝衣女顿时语塞,追问道:“你到了车站又准备去哪里,天下之大,咱们总不会又碰巧同路吧。” 明钦笑道:“那也说不准,万一咱俩有缘呢。我想去龙门,你呢” 蓝衣女瞄了他一眼,默然不语。 司车听的暗自纳罕,从头顶的后镜里将两人的年貌看在眼里,心说:这世道真奇怪。这男的年少俊美,家境看来也不错。女的无甚姿色也罢了,看起来都有四五十了。这小子还能紧追不舍,如若不是口味独特,想必就是真爱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司车将两人送到车站,明钦匆忙付了钱,追着蓝衣女而去。 司车忍不住大声鼓气道:“小兄弟加油,我看好你。” 明钦疑惑的回头望了望,紧赶了两步,拽住蓝衣女的胳膊,埋怨道:“姨娘,咱们这是要上哪呀。” 原来他看出蓝衣女和甘婀荷背影相似,又想起瑞仙有一门易容改扮的奇术。甘婀荷是她的师傅,纵然不是她亲自传授,懂一些奥妙也不足奇怪。 “谁是你姨娘,饭可以乱吃,亲戚可不能乱认。你再胡搅蛮缠,我找缉查抓你了。”蓝衣女拂开他的手掌,一本正经的道。 明钦怔了一怔,看她的神情不像作假,倏然惊起一身冷汗,心说:“难不成是我自作聪明,认错了人。莫非真把姨娘丢到了机场,这可大大不妙。”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7章 萍水相逢 明钦意识到可能出了差错,正想返回机场找寻甘婀荷。 蓝衣女探手扯住他胳膊问道:“你上哪儿” 这一回她没有刻意改变声线,明钦一听果然是甘婀荷的声音,心神大定的同时不觉有些生气,怫然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甘婀荷眨动眼眸,微哂道:“是你自己还不够自信,连娘亲都认不出来,反而要责怪我吗” 明钦一时语塞,虽说甘婀荷作了一些易容改扮,让她稍一否认就不敢自坚,的确是不够熟悉的缘故。 甘婀荷抿嘴一笑,挽住他手臂道:“看在你追了过来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明钦疑惑道:“姨娘,咱们不去琼州了吗” “你应该还记得那天咱们从凤凰馆回来遭到了披甲士的伏击。此去琼州路途遥远,我自然须得小心谨慎一些。以免歹人对我不利。” 甘婀荷多年来一直没有离开过玉京,一方面可以得到七曜府的保护,同时又受其约束,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监视之下。 此番江山门各大宗派齐集崖州盟会,甘婀荷在这个节骨眼上离京南下,难免要牵动一些人敏感的神经。 空航的路线十分明确,甘婀荷若是上了飞机,行程就在他人的掌握之中。所以早就和吴莺商议妥当,由她率领亲信弟子飞往琼州。 甘婀荷则乔装改扮带着明钦选择另外的路线。 大摩国驰道齐备,四通八达,甘婀荷并未拟定严格的行程,完全可以随时变通,便宜行事,别说吴莺等人不知根底,连她自己都没有成见。所以明钦说到要去龙门的时候,她就想到龙门有海港巨轮,乘坐海船南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甘婀荷拿出预备好的仙简买了两张车票,为了隐藏行踪。仙简上当然不会是她的名讳,而是照着乔扮的形貌伪照的一个假身份。 两人登上了发往龙门的客车,这车虽然比不了铁甲蜈蚣,也能乘载百八十人。因是天气严冷,车厢中倒没有什么异味。尽管全无平时养尊处优,前呼后拥的排场,但甘婀荷并不是没吃过苦的人,这等情境和她早年四处奔波、辅助孙满江创立江山门的艰辛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是以她找了一个靠窗的坐位。倒也安之如夷,不久就挨在明钦肩头阖着双眼小憩了过去。 行了一个多时辰,客车拐进龙门车站。明钦唤醒甘婀荷,重新搭乘了一驾出租车,赶往码头。 一番繁琐的手续之后,终于在后晌坐上了南下的客轮。 轮船在运输上和陆路、空运互有优劣,自从隋炀帝开凿大运河,沟通南北。漕运一直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唐人皮日休诗说: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极力肯定大运河的功用。以为可以和大禹治水媲美。原非过誉之词。 但是有一些好为奇谈怪论的人反而据此为隋炀帝洗脱罪名,就未免糊涂可笑了。虽说历史上常常有这样的事,前人种树,后人纳凉。显著的如掠夺战争,和泰西殖民,恒以虐毒一部分人为代价换取自身的富足。 野蛮的民族因富足而糜烂,固然毫不足取。智能的民族因富足而增益文明,未必是他们的质素有多少超越,实在是有些凭借罢了。管子不是说过吗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孟子说。无恒产则无恒心。人满为患而为资源的争夺,亦是势所难免的事。如果一日物质基础虚耗将尽,人们想不损人裕己也难以自主。 所以在世人安享古人或他人创造的文明成果的时候,至少不应忘却那些人为之而作的牺牲。而不是去凭吊几个人面兽心的君王。 从前漕运的便利得益于河汊的修缮。又没有铁甲车这等长途运输的利器,几乎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仙界驰道大通以来,铁甲车的运输的能力突飞猛进,海运反而在速度上现出劣势。 大摩国虽然环接天河,客轮却远不如铁甲车便易。一般都是在货运之余捎带一些游客。 “早知道不听你的了,好一点的舱室票都卖光了。” 甘婀荷后悔不迭。她尽管不讲究处处高人一等,但以经济条件而论当然喜欢舒适一点的环境。 明钦微微苦笑,心说:你要肯坐飞机的话,何必到处折转,吃这些苦头。 这艘海船由于装载了相当份量的货物,舱室自然比较稀缺,两人只买到末等的统舱,舱内只有简单的双层木床,客员复杂,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有些粗莽的汉子坐到床头好整以暇的喷云吐雾,更有三五一群,玩一些麻雀牌、叶子戏消遣旅途的烦闷。 两人都有道门的储物袋,轻装简从,没有什么行李。 甘婀荷不愿在舱里多呆,走到甲板上观赏海上的景色。虽说冬日天寒地燥,时而有阵阵海风。她本有修行底子,反而觉得心头舒畅。 身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明钦扭头一看,两个花团锦簇的年轻女子站到旁边的围栏上。 她俩的肌肤虽不甚白晳,容貌却颇为妖丽,眼眸黢黑明亮,唇若涂脂,笑起来像鲜花绽放一般。 两女小声议论了一番,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眼眸一转,朝着明钦望来。 个子稍高的女郎道:“公子你好,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们姐妹一点小忙。” 明钦哦了一声,“什么事” 女郎道:“我们的舱中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看起来不像好人。我俩有些害怕,晚上都不敢回去睡了。” “那该如何是好呀”明钦笑道:“难道两位想跟我换一换舱室吗” “公子衣冠楚楚,住的一定是头等舱,我俩只是中等舱,怎么好跟公子对换。”另一个脸蛋稍圆的女郎插口道。 明钦笑了笑,自不会透露他是末等的统舱,摇头道:“人家也是花钱买票上的船,总不能因为貌相凶恶就去轰人吧。” 高个女郎道:“公子能不能跟我们回去壮壮胆,我们姐妹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有些害怕。” “那恐怕不行。”明钦退了一步,搂着甘婀荷的腰肢道:“我还得照顾我娘呢” 圆脸少女恍然道:“原来这位面相慈和的夫人就是公子令堂大人呢失敬,失敬。” 甘婀荷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盯了明钦一眼,和声道:“复儿。既然两位姑娘前来求助,其情可悯。咱们岂能坐视不理。万一那人真有恶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算莫大造化。设使一场虚惊,咱们也无甚损失。” “正是。”高个少女眼泪汪汪的道:“夫人慈悲心肠。若肯施以援手,我俩定然永志不忘。” “也罢。既然我娘都同意了,小可敢不从命。”明钦问道:“你俩住哪个舱室,晚上我过去看看。” “我俩住的是二号中等舱,从这边进去一拐弯就到了。” 高个少女指明了路径,和圆脸少女千恩万谢了一回,走出几步,忽的回眸一笑,“对了,我叫、她叫燕燕。公子叫我们的名字就可。” 明钦莫测高深的笑了笑。等两女走远才松了口气。望着甘婀荷道:“看来姨娘真的是不打算回统舱睡了,这两人分明不怀好意,咱们何必自投罗网呢” 他自幼在骊山长大,对山野的妖魅鬼气颇为熟悉,两女一看就是想引诱一些见色起意的男人有所图谋的,明钦虽然不惧,却也不想自讨苦吃。 “怕什么。”甘婀荷浅笑道:“送上门来的中等舱不要,非去挤那末等舱,岂不是太过愚呆。还有,刚才不是叫娘吗怎么又把我降格成姨娘了。” “我觉得姨娘就挺好。你可以只听后一字呀。”明钦笑着打趣。 “也罢。白拣这么大一个儿子,我也该知足了。” 说话间,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影快步走到近前。两人微吃一惊,连忙留神戒备。只见她穿一身肥大的直缀,身量甚是修颀。 抬手撩开面前的帷纱,露出一张清俏的面孔。明钦怔了一怔,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一直却想不起来。 “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女郎放下帷纱道:“刚才那两个女的不是好人,你们千万不要过去。以免丢了性命。” 甘婀荷嗤笑道:“这事却也有趣。岂不闻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我看那两位姑娘芊芊弱质,断非不良之人。何须你来搬弄是非。” 女郎轻声叹道:“我也知道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于人。贫尼乃佛门中人,生平不打诳语,万望两位能信我一次,切莫执迷不悟,后悔难及。” “你是佛门中人”甘婀荷好笑道:“我还真是孤陋寡闻。竟不知女尼有你这样的打扮。” 女郎沉默片刻,涩然道:“贫尼作此装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明钦微感恍然,想起和这女尼确有一面之缘。她原来就是皇觉寺后面水月庵的主持镜容。和谭凝紫颇有往来,因为收留了地皇县白县丞的遗嗣白茜、白芷姐妹。让县尉支登天的兄弟掌握摘星社的支通天趁夜打上门来。 当时她传信找谭凝紫求援未至,明钦在月老祠中进入神游镜,偶然来到水月庵适逢其会,于是潜没到护法伽蓝的泥像中,大败摘星社流氓团伙,化解了这场危难。 之后镜容怕支家再到庵里找麻烦,便卸去主持之位,云游四海去了。 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明钦做梦都想不到会在这里偶遇这位师太。 甘婀荷并非不知道、燕燕居心叵测,镜容上前提醒实出于一片好心。她常有爱才之心,麾下聚集了不少女中好杰。是以对这古道热肠的陌生女郎大感兴趣,及至听她自报家门,原来是佛门弟子,对她的遭遇更是心生好奇。 “镜容师姐,咱们该回去了。” 交谈间,船舱里又走出一个红衣女子,穿一袭枣红色的武士服,臂缠护腕,脚踩皮靴,显得很是干练。面上和镜容一样罩着帷帽,看不清本来面目。 “厉师妹稍等。”镜容稽首为礼,叹了口气道:“贫尼言尽于此,万望两位好自为知。” 说完跟着红衣女子步履匆匆的去了。 甘婀荷笑道:“这女尼有一些呆气。” “不瞒姨娘,这位师太我倒是认得。”明钦笑着把水月庵一节首尾齐全的讲述了一遍。 甘婀荷听的津津有味,不时插几句提问,借以旁敲侧击明钦上天以来的经历。 “照你说来,镜容师太真是位言行如一的诚挚之士,难得,难得。” 甘婀荷感叹了一回,忖思着道:“你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而且和身边的红衣女子师姐妹相称。这位厉师妹乌鬟隐约,可不像位尼姑。” 明钦讶然道:“姨娘怎么对镜容师太这么感兴趣。大家萍水相逢罢了,何必打探那么许多呢” “不然。”甘婀荷掠着发丝嫣然笑道:“人家既然好心提醒咱们堤防恶人。不管如何,这个人情总是欠下了。将来若有机会,还须投桃报李,报之一善才好。况且,为娘蛰伏玉京多年,头一回出来便能遇上这等侠肝义胆的好女子,着实想结识一番呢所谓英雄好汉,惺惺相惜,英雄如此,我辈英雌,又何让须眉。” 明钦微笑不语,心说:姨娘是声望素著的成名人物,怎么倒像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似的。什么事都想插一脚,一点都不怕事大。人都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在她身上可全然不验了。 “小子,你在心里嘀咕我什么呢”甘婀荷伸出玉手在明钦腰肋不轻不重掐了一下,明眸露出娇嗔的意味。 明钦唬了一跳,差点以为她有读心术。别看她易容改扮之后相貌寻常,但人的气质、神态、言语都是游离于相貌之外的东西。许多姿色平常的人往往也能邀荣擅宠,将男人迷醉的神魂颠倒,或管制的服服帖帖,可见语言、态度甚至比单纯的容貌有用的多。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8章 自投罗网 另外,容貌是天生的,纵然有刀圭术可以稍事美化,毕竟没有脱胎换骨的功效,反要落个矫揉造作的弊病。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是以想让自己变得富有魅力还需要在谈吐和态度上用力,只知道凭借青春貌美的优势就好比仰赖祖产,早晚要坐吃山空的。等到年华老去,仍不免沦为乞儿。 冬日里昼短夜长,到了后晌天色黑的极快。入夜以后,海船虽不能就地抛锚,驶速照例要放慢许多,甲板上海风很大,白天还稀稀疏疏有一些不怕冷的出来图个新鲜,天色一黑,就几乎都躲进舱室去了。 “姨娘,中等舱的条件好一些,空间也大。咱们先找那什么、燕燕蹭一个落脚的地方,等白天轮船靠了岸,再想别的办法吧。” 明钦从小在山野间长大,没怎么坐过轮船。这次突发奇想,原以为从龙门到琼州可以乘风破浪,一日千里。却不知大摩国是传统的陆地国家,海运远不如铁甲车周备。甘婀荷又要潜踪匿迹,行事低调,困坐在一个嘈杂的环境难免不太习惯。 甘婀荷笑道:“我看那两位姑娘对你倒是欢迎的很,至于我么,倘若这般厚着脸皮跟了过去,未免有些太煞风景了。” “这事可是你答应下来的。你若是不去,我才懒得招惹这种居心叵测的人呢” 明钦打定了主意,既然是人家主动邀请,就不妨来个将计就计,鸠占鹊巢,量她们也不好拒之门外。 “好吧。”甘婀荷笑吟吟的挽着明钦的胳膊,感叹道:“既然这样,只好让那两位姑娘失望一回了。” 两人说说笑笑,依着的指点找到中等舱,里面都是些的房间,可供三五人居住,一应需求十分完备。 两人认准门外的牌号刚想走近敲门,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姿容甚美的女郎探出头来看了看。 目光相对,双方齐齐一怔。明钦和甘婀荷对视一眼,认得这女郎就是方才在甲板上示警的镜容师太。这回她摘去帷帽,戴了一领巾帻。将不算太长的乌发遮掩了去。 镜容望见两人,脸容上掠过一丝悲悯之色,口唇微动,欲言又止。 甘婀荷颔首笑道:“巧啊,大师傅。原来你也住在这里” “是。”镜容缓步上前。正想苦口婆心相劝一番。旁边的房门咯吱打开,走出一个靡曼皓齿的少女,看到门外的明钦,不觉小口微张,一副惊喜的模样。欢天喜地的道:“公子,你总算来了。” “姑娘。”明钦点头微笑。 眸光转动,瞄见一旁的镜容,不悦的神色一闪即逝,盈盈笑道:“夫人也来了。两位快请进吧。” 甘婀荷道:“复儿,你跟姑娘进去看看。我平素吃斋念佛。正想请教师太一些问题。” 明钦哦了一声,眉心微皱。 闻言心生欢喜,拉着明钦的衣袖道:“公子,快快请进。” 明钦不好强拒,跟着她迈入房间。落后一步,顺手将房门阖紧了。 明钦回头望了一眼,暗暗冷笑。房间里光线尚可,三五张床榻上都躺满了人,只是拥被高卧,背对着人。谁也没有转过头察看动静。 旁边的两层木床好像是的位置,上铺传来微微的笑谑声,棉被顶的高高的,不时响起几声咯吱晃动。 听到外间的动静。一个红扑扑的脸蛋从棉被下面探了出来,瞄见明钦微吃一惊,强笑道:“公子,是你呀。” 明钦认得这个圆脸少女就是的同伴燕燕,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时,一个油光发亮的脑门从燕燕背上拱了出来。眼珠子一转,得意洋洋的道:“老弟,你也是来找燕燕的吗那可不巧了,哥哥今晚可占先了。” 明钦莞尔笑道:“你们继续。” 那人嘿然一笑,按着燕燕的脑瓜塞进被窝,蒙住头脸亢奋的胡天胡地起来。 微感尴尬,可怜兮兮地道:“公子莫要见怪。这位大哥是燕燕找来壮胆的,旅途寂寞,不免有些荒唐的举动。况且,咱们弱质女流,无以为报,惟有籍此答谢一下公子的仗义援手。” 明钦摆手道:“这也无甚相干。不知道你说的恶客又在何处” 凑到跟前,指了指对面床榻一个背卧的身影,吐气如兰的道:“他现在好像睡着了。不知道何时才会醒来。我真是害怕的很,一刻都不敢闭眼。多亏公子前来,总算可以睡个安稳了。” 明钦看了看晃动不安的床榻,揶揄道:“这话好像有些言之过早了。” 上铺缠斗似乎也到了紧要关头,粗莽的大汉鼻息粗重的嗬嗬,整个木床现出一阵急密的摇震。燕燕娇声叫道:“大哥,你好棒哦,好厉害。” 大汉微定,嘿笑道:“燕燕,你可真是个小妖精,缠死人了。大爷就是专门整治你这种妖精的,今晚非弄得你跪地求饶不可。” 燕燕咯咯笑道:“大哥,你可别空口白话。若是拿不出真本事来,我可不会放过你哟。” 红着脸道:“这两个家伙没个羞臊,还没完没了了呢那边有张空床,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歇息吧。” 明钦微一点头,就见坐到床畔,除去鞋履,铺好被褥刺溜一声钻了进去,含羞带怯地望着明钦,有着莫可言传的期许味道。 明钦干咳一声,故意不去看她。燕燕的床铺上,那汉子气喘如牛,有点强弩之末的意思。燕燕小声催促道:“大哥,你快点,我要来了。” 汉子连声支吾,似乎有些力不从心。远不如他自诩的那般壮盛。 卟哧笑道:“公子只管看别人作什么,难道就不如燕燕样貌好看” “哪里。”明钦答非所问道:“我觉得你俩可能有些多虑了。” 微感不悦,其实有了燕燕的现场示范,再木讷的人也应该心领神会才是。她相貌楚楚动人,又会扮娇弄痴,不但性好渔色的男人手到擒来,就算本份守礼的君子也会激起怜爱之情。她看明钦年纪不大,料想没有多强的定力,多半是个雏儿。没怎么经历过男女之事,有些欲迎还怯的样子。 “公子,我身上有点冷,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暖一暖。” “此间没有暖气吗”明钦不解风情的扫视四周。 “公子。你就过来嘛。我又不会吃了你。”支着香腮解开领口的棉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胸口光致的肌肤。 明钦和煦的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我去看一看我娘,有什么事你再唤我。” 看他迈步要走。顾不得展弄风情,循循善诱,身形微动,也不见如何动作,倏地横臂挡住去路。 明钦只来得及用眼尾扫见一条残影,迎面便多了一人,若非及时警觉,说不定便要撞到她怀里去。 “姑娘这等本事,恐怕用不得我来撞胆吧。” 露了马脚,便不想再伪装下去。冷笑道:“进了老娘的门,你还想全身而退不成。乖乖留下来服侍我一晚,若我高兴了,说不定还能留你口气。” 明钦心头微动,撤步抢到一张床榻旁边,抓起上面的棉被掀了起来。床上的汉子转了个身,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孔,眼眶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气,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明钦长于山野,从小和妖族关系密切。甚至在年幼的时候一度以为和他们是一样的。妖族修行要比人类困难的多,一是四灵法门失传已久,没有成规可循。二来妖族的灵智普遍不如人类。通行的方法就是先修炼成人,再设法修证仙道。 说到修炼的捷径多半还是阴阳采补。优长和弊病一般人都略知一二。道德经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道家并不反对采补之术,像经。房中术都是高明的双修法门。但采补也有个得不得法的问题。道家的理想是互相采补,同等受益,损有余而补不足,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但人情都喜欢损人肥己,用这种方法来获得别人苦心积聚的财富,看似修行捷径,却往往容易迷失自我,走火入魔。 所以双修之术道家的研究虽多,真正靠这个修成证果的很少。传说容成氏、轩辕黄帝比较精擅,但黄帝本就是一代圣王,功业极盛,他的道果和双修未必有严格的因果关系。 阴阳采补因为短期内进境较快,操作便利的缘故总是有人趋之若鹜。甚至也不限于妖族和道术士。世俗中喜欢运用这一法门的为数不少,只不过妖族、仙道谋取的在于元阳,人类则偏好于财利,根本上总是在吸食他人的心血精气则是无甚差别的。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真是透彻之极的一句话。 明钦看了床铺上汉子的情状,果然印证了心中所想。这几个汉子躺在床上寂静若死,不言不动,大概之前都被两个妖女采补过,她俩知道大摩国法网疏阔,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等她俩上了岸,这些人是死是活就不与她们相干了。 万幸是采补不是吃人,总算她俩还有些顾忌。不过这几个人都被压榨的跟人干差不多,体质差的恐怕苟延残喘不了多久了。 咯咯笑道:“公子,你别害怕。别看这家伙现在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先前可差点没把人家折腾死呢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让他尝到了飘飘欲仙的滋味。这一辈子可不算白活。” 明钦轻哼道:“姑娘模样不差,想不到如此刻薄寡恩。” “不行了,不行了。” 上铺的汉子忽然大呼小叫起来,挣扎着揭开棉被呼呼喘气。燕燕支起粉光致致的上身,拍着汉子的面颊娇笑道:“大爷加把劲呀,人家还没够呢” 忍不住道:“燕燕,你可得悠着点,这么快就玩完了,呆会儿别看着我眼谗。” “这人好没用呢” 燕燕莺啼一般哼了两声,扭头瞄着明钦道:“这公子模样是不错,但我看他对你无甚兴趣,说不定是个不中用的。我这个虽然差强人意,总算还能将就一下。” “你只会在皮相上观摩,又懂个什么。”微哂道:“总之待我拿住了他,你别和我争抢就是了。” 明钦笑道:“你这里有一屋子的男人,何必来为难在下。须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两位慢慢聊,小可就不奉陪了。” “想走”抬起修长的玉手舔了舔,指尖光芒闪烁,指甲倏然延展数寸,锋利的好像竹刀一般。 眸光中笑意微微,充满了魅惑的味道。吃吃笑道:“公子,你还是乖乖留下来陪我吧。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姐姐生起气来,你可是消受不起的哟。” 明钦叹了口气,淡笑道:“大家出门在外,还是各守本份为好。” 冷笑一声,方要展动身法将明钦拽到手中成其好事。 门外响起忽促的敲门声,甘婀荷高声唤道:“复儿,你在吗” 怔了一怔,咯咯笑道:“是夫人啊。真是不巧,我跟令郎正有事要忙,腾不出手来给你开门呢” 说着话,脚步一滑,进趋之间有如急电,五指晃动,急向明钦胸口抓落。 五条指甲笔直如刀,又能随意屈伸,招式繁复变幻,着实不好抵挡。她见明钦一脸镇定,怀疑他有些道法武艺,是以一出手就迅疾狠辣,犹如苍鹰搏兔一般,毫不留手。 明钦淡淡一笑,脚底踩着云梭玉步,很有飘忽往来的奥妙,远非一些用强使蛮的功法能够触及。 明钦尽管没有正式修炼过天女门的神通,但和穆清绝、云轻素、谭凝紫都有不同程度的神念沟通,对于天女门的功法并不陌生。云梭玉步又是独门绝学,每个弟子都用功甚勤的。他从几女身上各学个一鳞半爪足够危急之时全躯保命了。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399章 原形毕露 “快开门,不然我们可要冲进去了。” 甘婀荷听出动静不对,尽管知道明钦修为不弱,因为没有摸清爱爱两女的底细,知己不知彼,难免有些担心。 她和镜容一番交谈,镜容总是劝她们母子离两女远一点,以免横遭不测。甘婀荷对她的诚挚颇为感动。 稍时,镜容的师妹厉若莘也赶了过来,听两人说明情况,忙敦促甘婀荷上前唤门。 爱爱身法疾捷,指爪铦利,尖长的指甲瞧的人遍体生寒。她飞扑数次,竟然没有抓到明钦一角衣袂。顿时恼怒之极,低啸一声道:“想不到这小子如此滑溜,燕燕,你还不快来帮我。” 燕燕跨坐在那汉子腰间上下颠动,脸蛋浮泛着艳媚的光彩。那人却一脸痛苦之色,死猪般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砰的一声震荡开来,厉若莘一马当先,掠身而入。明钦展动身法刚好跑到离门不远的地方,厉若莘手臂一长,扯住明钦的衣领撤身便退。 “厉丫头,你敢坏我的好事” 爱爱勃然大怒,不依不饶的猱身冲上。指甲屈伸不定,好像择人而噬的毒蛇。 厉若莘丢开明钦,拱手道:“前辈请了,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还望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等到厉某回到山城,再备好花红酒礼登门道谢。” 爱爱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向我要人。 厉若莘心头一怒,忍着气道:“大家无非是看在禺绒王威震南疆的份上礼让几分。你也别在外面狐假虎威,净给金谷园丢人现眼了。” “贱婢,你是何等身份,也来教训我” 爱爱气的浑身发抖,脸容迅速扭曲变化,体表生出细长的毛发,浑似一只白脸猿猴。哪还有半点动人风情。 原来她和燕燕都是有鼻国象主麾下大受宠爱的小妖。象主本是七大妖圣中驱神大圣禺狨王的女婿。又是帝舜的异母兄弟,天人之戈后分封到南方有鼻国。 有鼻国是南疆三大邦国之一。另外两个是交胫国和南掌国。分别是鹏魔王和狮狏王的后裔所居。 这几个妖圣本也是黄帝子孙,天人大战时不肯用命,怙恶不悛。号作四凶。唐尧任用大舜,将四凶放逐到四夷之地。籍着大羿诛杀六大妖神的空缺,一跃而成为妖族的新王。 古人说守在四夷,乃是为了给中夏留下一些战略缓冲的地域。几个妖圣坐镇南疆,长为藩属。倒也起到一些扞蔽之功。 但在中夏积弊已深、国力虚弱的时候也时常兴风作浪,交胫国在汉唐时本是中夏国土。后来却分裂出去,数十年来敌视华邦,仙府措置不当,也是很可伤的事。 爱爱盛怒之下几乎现出原形,一是她心性未定,劣根未褪。二来就是采补之术的弊端所致,真气杂而不纯。须臾便露出本来面目。 镜容吁了口气,感慨道:“夫人,我没有骗你吧。幸好令郎没有受她迷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甘婀荷笑吟吟地瞄着明钦,脸上露出揶揄之色。 明钦暗道侥幸,他虽然不喜欢爱爱的手段,对她的容貌颜色难免有些情怀荡漾,如今见了这般丑怪面容,些许绮念早不翼而飞了。 佛说六道轮回,有三善道。三恶道。六道的轮转亦即是善恶的变化。 一般人的观念中,人和妖的分别也就是善恶的差别。所以妖怪修炼成人也就是从恶到善的一个过程。为人而心怀恶念、做恶事,也就跟妖怪无甚分别了。 孟子说儒道六大境界,头一个就是善人。可见绝高智慧的人对三界的观察,总是大有相通之处的。 爱爱尽管靠着采补吸取了不少真阳,且能化作人形。从境界上来说。连善人境都未曾跨越。仙道的难求也可见一斑了。 说话间,厉若莘已经和爱爱战到一起,爱爱是猿猴成精,怪不得身法如此疾捷,猱起而飞,指甲收束宛如刀剑,五指箕张又好似叉戟。漫天锥影朝着厉若莘当头罩落,恨不得将她撕成片片飞花残舞。 厉若莘握定双拳,谨守门户。小心躲避爱爱奇诡百出的锋利指甲。不紧不慢的见招拆招。 眨眼交换了十数合,爱爱大是焦躁,怪啸一声,中宫突入疾抓厉若莘面门。 厉若莘撤身避闪,不及妨帷帽让爱爱一爪抓了下来,指甲勾划扯得四分五裂。 明钦定睛望去,只见厉若莘眉飞入鬓,眸若秋泓,唇薄鼻直,发丝微卷,很有一种英姿慷爽的风度。 只是有一桩奇处,面孔透着淡淡的晕红,久久不散。明钦起初还以为是提聚真气所致,看了半天才发觉是本来的色泽。这就有些稀罕了,故老相传,只说关老爷是个红脸大汉,除此之外就甚少知闻。 一个俏美多姿的女郎偏生长了一张红色的面孔,无怪要戴着帷帽,不以真面目示人了。 厉若莘帷帽被毁,顿时脸色一沉,探手入袖,倏然幻出一道金灿灿的刀光,眸光中杀气涌动。娇喝一声,刀光带起一股风漩,劈截而去。 爱爱探手急抓,耳听的哗然一响,五道指甲尽数折断,厉若莘刀锋直指,眼看就要将她开肠破肚。 爱爱骇的怪叫一声,凭空倒翻了几个筋斗,撞破窗户,狼狈奔窜而去。 燕燕想不到俄顷之间胜负已分,原本大战上风的爱爱转眼间大败亏输。胡乱披了件衣裳,循着爱爱的退路急急如漏网之鱼。 厉若莘对两女的本事并不如何放在心上,之所以迟迟不肯猛下杀手只是顾忌她们身后的象主和禺绒王罢了。她俩能知难而退,那是再好不过,虽说这回挫败两女难免给日后留下麻烦。毕竟算是手下留情,禺绒王面上也能说得过去。 甘婀荷装作后知后觉的道:“此番多亏了镜容师太和厉姑娘挺身相救,我和复儿真是感激不尽。” 镜容谦逊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出家人惟当以慈心为本,夫人不必客气。” 厉若莘轻哼一声,她修道多年,眼力也好,自然能看出甘婀荷和明钦都有高明术法。只能瞒过镜容这样肉眼凡胎的人罢了。她的帷帽让爱爱扯坏,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的古怪样子。淡淡道:“师姐,咱们回房休息吧。” 镜容嗯了一声,连累厉若莘损坏衣物颇觉不是滋味。作别道:“夫人,两个妖女虽被厉师妹惊走,难保不会卷土重来,伺机报复。你和令郎出入走动可要小心一些。” 甘婀荷颔首道:“厉姑娘为了搭救小儿让妖女扯坏帷帽。婀荷真是过意不去。我这里倒准备了几顶帷帽。不知道入不入得了厉姑娘的法眼。” 说着从袖囊里翻出一个千机袋,摄了一顶淡青色的帷帽出来。拂拭着道:“小小心思。不成敬意。还望厉姑娘能够笑纳。” 厉若莘没了帷帽遮面,浑身觉得不自在。此间人少还没有什么,日后出了船舱抛头露面少不得被些闲人指指点点。甘婀荷此举正中下怀,自叫她难以拒绝,态度不觉缓和许多,拱手道:“如此就多谢夫人了。” “我帮你戴上看看。” 甘婀荷却是毫不拘谨,抢上两步给厉若莘戴到头上,端详着道:“大小正好合适,师太以为呢” “挺好。”镜容随声附和道。 厉若莘轻吁口气。庆幸甘婀荷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没有好奇打听她面色不同常人的缘由。 甘婀荷明眸流转,浅笑道:“我和两位一见投缘,恨不得彻夜长谈才好。那两个妖女又实在吓人,我到现在都后怕的很,不知道厉姑娘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母子庇荫在雌威之下。图个安稳。”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厉若莘刚收了人家帽子,自然不好严词固拒,沉吟道:“妖女睚眦必报,定然对咱们怀恨在心。大家住在一处,彼此照应。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不知道夫人在哪里下船,倘若不顺路的话,若莘就爱莫能助了。” “不知姑娘和师太往哪里去”甘婀荷问。 “我们去崖州。”厉若莘踌蹰着道。 “崖州好啊”,甘婀荷拊掌笑道:“我和复儿想到琼州去,大家可以结伴很长一段路程呢” 厉若莘看了看满屋子元气大伤的汉子,摇头道:“这些人吃不住妖女诱惑,虽然遭遇可怜。却也是咎取自取。咱们到隔壁我的房间去吧。” 甘婀荷得知爱爱两女将房中的人采补了个干净,想到这些床铺都曾为战场,哪里还肯在这边歇息,厉若莘投桃报李,又有些侠义心肠,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厉若莘的房间除了她和镜容之外,还有两个中年妇女,都是她的下属。听到敲门声将几人迎进房间,脸上明显露出放松的神色。 厉若莘代为绍介道:“余嫂、郑姐,这位甘夫人是我和镜容师太新近结交的朋友。孙复公子是她的令郎。” 双方闻言相互致意。 厉若莘斟酌道:“委屈你俩暂且睡一张床吧。夫人和孙兄弟须得跟咱们同行一段时间。” 房中的床铺尽管都支得很高,却不像隔壁那样有上下两层,床铺下立一个高高的柜子,大约是用来运送货物的。 “没问题。” 余嫂和郑姐貌相忠厚,虽不如厉若莘和镜容那般姿色动人,却也体格精壮,想必都有些武艺在身。 “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就分头休息吧。” 旅途之中并没有多少男女界限,舱室中男女共处是很正常的事。况且明钦跟甘婀荷挤一张床,于她们并没有什么妨碍。 厉若莘闩好门窗,等众人都各就各位,躺到床铺上,才关掉了房顶的白炽灯。 房间里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海面上波涛起伏的声音,床铺并不宽绰,只有三尺多一点。明钦靠着舱板,心中出奇的宁静。 诸女老实入睡,过不片刻便响起沉实的微酣。甘婀荷似乎颇有心事,不时的翻来覆去,引的被窝里直钻凉气。 明钦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姨娘,你睡不着吗” 甘婀荷懊恼道:“可能是出门在外的关系,不太习惯,有点失眠了。” 明钦想到她在玉京一向养尊处优,就算出行也是前呼后拥,衣、食、住、行打点的无比妥帖。这回带着个宝贝儿子,凡事还得照顾着他,难免有些睡不安稳。 “别想那么多了。”明钦宽慰道:“船到床头自然直,你还有我呢不是吗” 甘婀荷欣然一笑,伏到他肩窝上,红唇微努,深吸了一口气道:“是啊,现在乖儿子能保护我了呢” 两人虽然都穿着衣裳,柔软的触感仍然让明钦砰然心跳,甘婀荷不知道用了什么香粉,或是体质有什么特异,隐约的芬芳虽不馥郁,却有些沁人心脾的味道,非常好闻。 甘婀荷感觉到明钦僵直的身体,不由莞尔一笑,掐着他腰肋的软肉打趣道:“怎么,跟我躺在一起还敢转什么坏心思不成” “没有。”明钦连忙否认,想了想又道:“不过平心而论,姨娘真不愧是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 甘婀荷幽幽感叹道:“可惜我的时代已经没有了呢” 王静庵诗有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虽是宇宙常理,却也未免启发人生无常的苦痛。 甘婀荷修为不俗,自然是驻颜有术,但即便仙家的返老还童,岁月的痕迹总是掩饰不住的。所以她跟穆清绝、秦素徽、厉若莘这些正当年华的女郎接触之时,难免重增芳华不再的惆怅。 明钦也不知道该如何开解,索性阖起眼目装睡。 甘婀荷枕到明钦肩窝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意的在他胸口抚摸,忽然仰起脸蛋透过黑夜注视着他脸容的轮廓。 明钦听出她的呼吸微显急促,如兰似麝的热气打到脖颈上有些麻痒,睁开眼睛正望见甘婀荷痴痴的注视,两人目光胶着了片刻。明钦脸颊微烫,轻咳道:“我和烈山公真的很像吗”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0章 利令智昏 海船的驶速比起铁甲车颇有不如,但游客的活动空间要好一点,尤其到了山水秀丽的地域,可以观览一下两岸的湖光山色。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大摩国绵延万里,幅员广阔,京畿之地虽然已经是草木凋蔽,气候严冷。海船一路南行,温度却是一天天暖和起来,过了黄海,大地上冰销霜解,隐约可见海岸上民丰物阜的光景。一连走了十多日,海船驶进岭南道的地界。这一天吃过午饭,海船缓缓拐入泉州的码头。船客一个个收拾行装,簇拥着上岸。明钦、甘婀荷和厉若莘几人一路同行,彼此甚是客气,尽管都于对方的身份很感好奇,由于对自己的来历讳莫如深,故而都尽量避免谈到这些话题。甘婀荷对镜容却很是欣赏,经常邀她一起攀谈。甘婀荷智计过人,于佛法也有所涉猎,谈起椤严、法华之类的佛经,往往让镜容大为叹服。众人登了岸,到了行人络绎的泉州城,厉若莘拱手作别道:“甘夫人、孙公子,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甘婀荷笑道:“厉姑娘一路照顾真让我和复儿感激不尽,不知姑娘家居何处,若有机会,婀荷倒想登门拜访一番呢”厉如莘摇头道:“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言不尽意,有缘再见吧。”甘婀荷轻哦了一声,笑了笑不再追问。镜容和两个从人也施了一礼,迅速隐没到人流中。“姨娘,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呢”明钦对她的来意猜出几分,却不急着点破。“不忙。”甘婀荷淡然一笑,引着明钦沿着热闹的街衢随意游览。岭南道毗邻大海,从古就有不少海客浮槎而来,进行贸易。是以大街小巷商旅辐辏,甚至有许多金发碧眼的外邦人。甘婀荷游目四顾,只见路对面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形貌苍老。污秽不堪。顺步走上前去,摸出几块银元放到老者面前的瓷碗里。老者睁开浑浊的眼珠抬头瞄了她一眼,也不道谢。拿起手边的石块在地面上划出几个扭曲的符号。甘婀荷微微一怔,口唇微动,径自走了开去。明钦冷眼旁观,也不开口追问。两人疾步往西走出百十步,果然在不起眼的房墙上看到相似的图案。甘婀荷依着图案的指示,不断的七拐八绕。逐渐来到城外。到了人迹稀少的地方,明钦忍不住道:“这是江山门的暗号吗”甘婀荷点了点头,微喟道:“你想必已经看出来了,崖州会盟是咱们江山门的大事,就算为了你我也不能不闻不问。”江山门分裂之后,大摩国一直没有出现举足轻重的道派,使得魏党一家独大,权贵横恣。和仙界文物昌明的气象简直背道而驰,多少仁人志士为之扼腕叹息。江山门这次在崖州召集旧属。举行会盟,便是卷土重来的一个尝试。甘婀荷尽管对这个举动并不看好,但她作为孙满江的遗孀当然不愿置之度外。而且魏党的倒行逆施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大厦将倾非一木之可支,世间的治乱兴毁往往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圣贤大德尽管能够凭借强大的感化力稍稍弥补气运,但也难以转圜乾坤。像孔子、诸葛公这等操守严明的尚且回天乏术,谲诈之辈就更是等而下之了。“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一言以蔽之,就是自作自受。两人追寻着江山门的暗号赶出数里,地势渐渐变得荒凉。忽听的一个人伏在道旁大声叫唤,两人赶上前去,只见是个中年文士,抱着一条腿哀哀呼痛。“兄台,你怎么了”明钦好心好意地问。那人睁开眼瞥了他一眼,绷着嘴摇了摇头。明钦心觉奇怪,隐约听到一阵打斗之声。连忙凝神倾听,金铁交击的声响就越发清晰起来。“附近有人,过去看看。”甘婀荷懒得理会这个闷葫芦。扯了明钦一下,朝着喧嚷的方向奔去。奔近了一看,面前却是一片残坏的墓穴,百十个衣着鲜亮的男女大打出手,金银财宝撒落了一地。敢情是这片荒墓发现了宝藏,这些江湖豪士得了消息,围集过来,各不相让,言差语错的免不了刀兵相见。“乌老大,这些财宝可是兄弟先发现的,你恃强抢夺,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忿忿然的道。乌老大是一个身型高大的汉子,一身黑色劲装,头系抹额,身边跟着几个打扮相似的同伴。在这片人群中要算势力强大的。闻言呸了一声,斜乜着道:“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大伙都是一起赶过来的。有什么先来后到,你自己老朽无用,难道还让老子把东西双手奉上不成。”“你你”老者一听这话,气的两眼翻白,一时急怒攻心,差点背过气去。“张老哥,你别生气。”旁边的干瘦老者劝慰了一句,磕着拐杖道:“现在这些个后生晚辈真是越来越不懂得礼仪廉耻了。当年若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出生入死,浴血奋战,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不就是一些死人财,我不稀罕。”乌老大哈哈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这些话最好找总门长说去,看他会不会拨些银钱给你养老。”一个衣帽清整的中年人挺身而出,侃侃说道:“乌老大,此次总门长召集大伙前来盟会,必然有一番统筹安排。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兄弟们这些年都不容易,大家机缘巧合发现了这片荒墓,何不把所得财宝归集起来,上缴给总门长,由他秉公处理。大伙以为如何”“文先生说得是。咱们都是为了会盟大事而来,不能因为这点钱财伤了和气。”“乌老大,你如此嚣张跋扈,到底还是不是咱们江山门的人。”众人听文先生仗义执言,顿时纷纷附和。乌老大一行凶神恶煞。以力抢夺的话众人多半不是对手。附议公论倒还体面一些。明钦和甘婀荷听在耳中,恍悟原来这些都是得到消息赶来崖州会盟的江山门旧属。怪不得大多老气颓唐,甚至有不少老病衰残的。乌老大一伙则要算是龙精虎猛的了。忽听的一阵车声雷动,十多辆仙车拐进田塍,兵分两路,隐成合围之势,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车门打开。跳出许多身手干练的男女。其中有不少身穿公服的,只是式样有别。不甚齐一。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拿出狮吼筒叫道:“里面的人听好了,我们是文物管理司和缉查司联合办案,限令你们立刻退出古墓,不得损毁国家的财产,否则将以律法论处。我再说一遍”那人倚着仙车滔滔不绝地重复这些话,稍时,两辆敞篷的金牛车姗姗来迟,车上呼喝一声,跳下上百号紧衣短打的青年。手臂上都系着红色的布条,各持一条五尺有余的红缨枪。乌老大认得为首的是红枪会的老大赵四海。摆着手叫道:“赵老大,是我乌龙。”赵四海冷冷瞅了他一眼,却不搭理。径自走到一位虚胖的缉察跟前,拱手笑道:“黄灵官,您要的人手我都带来了。”黄灵官鼻孔微哼,傲慢地道:“赵先生。咱们泉州最近可来了不少外乡人。你作为一方士绅,理当尽到自己的责任,帮助我们缉察司维护治安。看看,这些人竟然跑到荒郊野外偷挖古墓,这是何等恶劣的事件。”“是,是。”赵四海点头哈腰道:“灵官放心。我会吩咐手下的弟兄盯紧一点。一旦发现什么不轨的举动定然立刻向您汇报。”“好。”黄灵官摆手道:“让你的人过去把赃物都缴回来,司里人手有限,这片古墓暂时就由你费心看管了。”“灵官的器重,那是赵某的荣幸。”赵四海谦卑的笑了笑,转过身来顿时气势十足,扬声道:“弟兄们,上去一个一个搜他们的身。若是让人带走了一片赃物,可别怪赵某不讲情面。”红枪会的徒众轰然应命,虎视眈眈的冲了上去。红枪会是泉州城最大的帮派,标志就是手中的红缨枪,这种红缨枪尺寸长短都有严格的规制,柄上有活扣,可以擘成两半,当作棍棒使用。又因为会首赵四海八面玲珑,头面甚广,声光之盛无人能及。红枪会徒个个如狼似虎,江山门的人大多年过半百,弱不禁风,此番前来一是情怀恋旧,再来是想向继任江山门主的孤山派总门长讨些抚恤。见了这副阵仗不由心胆俱丧,怯懦些的忙不迭交出拾得的财宝。乌龙大是不甘,仰着脖颈陪笑道:“赵会主,我是乌龙呀。你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赵四海轻声嗤笑,心说:这货真是不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黄灵官都亲自督阵,傻瓜才会不避嫌疑,跟你叙话。羊肉吃不到,空惹得一身骚。说话间,红枪会徒搜查到乌龙这边,他一个弟兄抓着串珠翠不肯松手,红枪会徒拽了两下没能得手,暴怒之下,握着枪杆没头没脑的砸落下来。边打边咒骂道,“你丫的贱骨头,我让你藏,松不松手,松不松”红枪会仗着人多势众,登时便有三五同伴蜂涌而上,枪棍落如急雨,直砸的那人熟虾一般蜷曲在地,满面血污,惨不忍睹。几个同伴都让红枪会徒逼到一边,侧目而视,敢怒不敢言。“住手。住手”乌龙喊了两声,大感焦躁。“你鬼叫什么”一个红枪会徒手起一棍砸到乌龙脑袋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乌龙呆了一呆,伸手一摸,抓了一把殷湿的血迹,顿时面皮涨红,骂了一声,合身疾扑而上,势头甚是猛利,掐着那人的脖颈勒到胸前,顺手夺过带枪头的一段,大声道:“都给我滚开,不然老子就戳死他。”他在泉州混迹多年,和赵四海有过数面之缘,这次听说江山门要到崖州会盟,他早就听说过江山门主烈山先生等人的大名,便想着攀附骥尾,混水摸鱼。搭上了文如海的关系,指望借机扬名立万。谁知多日来江山门的旧属见过不少,却都是些老朽之辈。不免起了轻视之心。今天在城中发现江山门的暗号,众人按图索骥找到这片墓葬,他一时利欲薰心,便想撇开江山门的人自己独吞。哪知盘算还没打响,便让消息灵敏的赵四海得了讯息,还惊动了缉查司和其他仙衙。大摩国的仙衙历来以冗官冗员,人浮于事著称。但也要看是什么人、什么事。这挖坟掘墓发大财的事自然个个不甘人后,司司奋勇争先。生怕落到后头,捞不着好处。赵四海一看乌龙挟制了人质,顿时傻了眼。暗骂道:“这灰孙子居然跟老子玩这一出。”黄灵官眼见要闹出人命,带着几个属下,掏出灵铳围了上去,义正辞严的道:“快点放开人质,是不是不要命了作死是不是”“都给我退后,退后”乌龙握着枪柄锋刃抵到那个红枪会徒的脖颈上,大声呼喝,面目狰狞。几个同伴反应过来,慌忙抢上前去将重伤的弟兄搀扶起来,查验伤势。陡听的一声灵籽破空声,一团火光从眼前炸开,乌龙骇了一跳,却见手中的人质脑门已经缺了半边,污秽的血腥溅了他满脸。心房砰砰直跳好像要从腔子里跃将出来。乌龙木然了半晌,人质从手上缓缓滑落,连忙扔了短枪,抱着脑袋叫道:“别杀我,我投降”“谁开的枪怎么把人质打死了”黄灵官面色晦暗,重重的出了口气,喝骂道:“蠢货,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匪徒给我拿住。”“蠢货呀蠢货,愚蠢的人类。笑死老子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传至,话声中充满了揶揄的味道。未完待续。本书来源品&书网: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1章 鹰虎士 明钦暗自一惊,听这话头,那隐身暗处的家伙没准是个妖怪。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什么人鬼鬼祟祟、出言不逊。胆敢侮慢官差。”黄灵官阴沉着脸,朝赵四海递了个眼色,让他上前拿人。赵四海干咳一声,听出那声音从一片残毁的墓中传出,招唤了几个弟兄,摆手道:“大伙跟我过去看看。”红枪会徒一个个左手握定短棍,右手提着银枪,人手一多,势头便足,壮着胆子往墓围去。耳听的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赵四海冷笑道:“阁下既然发了声,就不必藏头露尾了吧。出来见个真章,让赵某开开眼界。”一语未落,墓中骤然传出震天价一声虎吼,唬的众人骨软筋麻,魂丢胆落。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呼啸一声照着赵四海当头扑落,人立而起比之庙里的金刚还要壮硕几分,利爪间裹挟风雷,好一条庞然大物。赵四海大叫一声,急摇长枪朝它眼珠疾刺。猛虎威势十足,远非寻常器械所能致命。赵四海无奈之下,只好先寻它脆弱的部分,指望能稍得,趁机退走。大虫扑击之猛迅不亚于武道好手,觑着那长枪刺来,它也无心理会,虎爪一格,抓住赵四海的头脸扑翻在地。红枪会众一个个胆颤心惊,谁也不敢上前。就见大虫张开血盆大口,森森白牙,咯咯吱吱顺着赵四海的脑袋落力啃咬,直吃的血污四溅,怵目惊心。“这这是哪来的大虫”黄灵官又惊又怒,哆哆嗦嗦的端起灵铳,叫道:“还等什么,快打死它。”“闪开。”众缉查提铳准备,喝斥着红枪会众让开视线。陡听的墓中传出一声鹰鸣,一头桀傲鸷猛的恶隼展开双翅俯冲而至。慌的红枪会众四散奔逃,众缉查愕然变色,还没来得及掉转枪口,恶隼急掠而过。森寒的钩爪专挑握着枪铳的手腕锁拿。缉查害怕误伤同伴,不敢胡乱开枪,稍一犹豫,几个缉查便纷纷中招,手掌被抓的鲜血淋漓。握不住枪铳。恶隼就如一阵狂风倏进倏退,拍打着羽翼高飞远扬。这时,墓中站起一个昂藏壮汉,穿一身光彩夺目的明光铠,头发披散,面目黝黑,耳朵上缀着一枚金环。手中提一条降魔杵。壮汉撮唇而啸,恶隼在半空打个盘旋,稳稳落到宽阔的肩背上。他足下穿了一双麻鞋,踏在地上砰砰直响。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走到埋头舔舐的大虫旁边,抬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两下。大虫闷吼一声,吐出一团浊气,氤氲缭绕缓缓凝成一个人形,就是赵四海的模样。赵四海垂头丧气,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虫低吼一声,吓的他一个激灵,惶恐的跪倒在地。相传被老虎咬死的人叫作伥鬼,往往会引导老虎去咬别的人。所以有个成语叫作为虎作伥。伥鬼为什么甘心作老虎的爪牙,中间也有个缘故。据说横遭不测的人不能直接往地府转生。除非找到同样命运的人来替代他,才能够消除业障。诸如自缢、溺水常常有替死鬼的说法。伥鬼也属于这一类。壮汉呸的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忿然道:“你们这些蠢货,认识此物吗”黄灵官脸色微变。吞吐道:“阁下能不能让我仔细看一看。”“拿去验看。”壮汉随手一甩,令牌倏的一声打到黄灵官胸口。黄灵官慌忙接住,令牌入手甚沉,表面镀了一层金色,正面镌着偃武两个字。背面是七曜府的章徽。黄灵官看了个分明,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捧着令牌双手送还,不尴不尬地道:“原来阁下是偃武堂的鹰虎士,真是失敬,失敬。”偃武堂和帷幕都是魁日楼下属的机要组织。只是职司稍有不同,帷幕多网罗文墨智谋之士。偃武堂则招揽了不少邪魔妖道。偃武堂的部下唤作鹰虎士,都能饲鹰养虎听候调遣。凡是被猛虎啃噬的伥虎就有机会成为偃武堂的编外人员。鹰虎士的首领叫做鹰虎神,个个都是道门宗师级的人物。鹰虎士收回令牌,冷笑道:“某家在这里劳神布置就是为了吸引江山门的余孽,一网打尽。你们这些蠢货,以为真有什么墓宝藏不成。这下走露了风声,势必坏了某家的计划。将来神统怪罪下来,你就自己去跟他解释吧。”“上差息怒。”黄灵官急的连连抹汗,陪笑道:“下官委实不知是上差设计在此公干。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还望上差明察秋毫,给我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鹰虎士冷哼道:“你这等蠢货能有什么用处。不给某家添乱就不错了。”“是,是,上差教训的是。”黄灵官恭顺的道:“下官虽然没什么用处。对泉州的帮派还算熟悉。上差初来乍到,若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鹰虎士沉着脸道:“某家这次出京,便是为了江山门崖州盟会一事。神统已经下了严令,绝不能让江山门余孽跨入崖州一步。泉州这边有本差负责,我本待引蛇出洞,将他们一鼓成擒。谁知道你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坏了某家的大事。”“原来如此。”黄灵官点头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上差放心,此间的江山门人定不教放走一个。另外,我马上通知各大帮派,明察暗访,一起努力。一旦发现可疑的外乡人立即抓起来交付上差处置。”鹰虎士脸色稍和,指着江山门的人道:“他们拣到的财宝都是某家准备的假货,不必费心搜查了。你先找一个墓将他们关起来,等风头过去再慢慢处置。若有不服管束的,我这饥鹰饿虎可正在馋涎欲滴呢”“此计大妙。”黄灵官拊掌笑道:“依我看来,不但江山门的人,红枪会的徒众也不能放走。另外下官和几个仙衙的同道已经来了,不如来个将计就计,暂且对外宣称发掘到了墓藏,严加防范。不许外人出入。这样一来,可以掩人耳目,免得有人走露了风声。”鹰虎士沉吟道:“就怕那些乌七八糟的仙衙没完没了的前来纠缠。某家要捉拿江山门的人,神统严令。只许秘密行事,不可惊动各处仙衙,倘若事情闹大,某家也是吃罪不起呀。”黄灵官拍着胸脯担保道:“上差放心。若有仙衙赶来,自有小人前去应付。”明钦和甘婀荷离得颇远。尽管听不清两人交谈的细节,看他们的动作也能猜知几分。甘婀荷扯了一下明钦的衣袖,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奔出一箭之地,甘婀荷松了口气,感叹道:“我早觉得七曜府不会对江山门的盟会听之任之。果不其然,魁日楼竟然派出了偃武堂的鹰虎士。他们这样四处拦劫,张网以待,能够赶到崖州的就少之又少了。”偃武堂取的是偃武修文的意思。武王伐纣之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天下太平的时候照例要发展文教、与民休息。但也有一些帝王。销锋镝,隳名城,杀豪杰。解除百姓的武装是为了更好的实施奴役压迫的政策。偃武只针对平民百姓,官府反而要拼命扩充军备,耀武扬威。至于修文就更谈不上了。孔子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有的人认为这是孔子鼓吹愚民政策。这种议论是根本不了解孔子的生平和为人。世上往往有嘴上说的好听,行事非常恶劣的,就是人人厌恶的伪君子。德行非常高尚,却喜欢说一些不近人情的话。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这类言语往往有特殊的情境,或者是反话、激语。譬如竹林七贤,处在一个道德崩坏的社会。阮籍就说,礼岂为我辈而设。嵇康和山涛绝交。极力陈述自己种种缺点。甚至作为孔子的嫡系子孙的孔融也说过父亲无恩的话。如果以为这些言论就是他们的真实想法恐怕就无当于知人论事,而上了恶当吧。遗憾的是孔子这句话就是一句格言性质的,没有任何前言后语,无从推断他说时的情境。但将这句话理解成赞成愚民的话就跟孔子的平生南辕北辙,毫不相符。孔子是中夏第一个从事私人教育的人,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孟子也说,人生有三乐,当皇帝都比不了。父母俱存,兄弟无故,这是第一。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这是第二。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这是第三。诸子百家没有比儒家更注重教育的了。由,就是遵循成规,知,就是启发智慧。歧义在可字上。梁任公以为可应该当能够讲。由和智,虽然有外力引导的问题,更多的在自身追求上。两者自有难易之分,人非生而知之者,教育本身就是很费心力的事,结果却未必如人所愿。仙界的教育普及程度是很高了,但是犹有种种弊病,让人不能满意。所以在教育的问题上,让人遵循成规比较容易,有可能期以必成。启发智慧却很难,教师和教法固然起到一定的作用,根本上却是靠自身的积学和悟性了。几千年来,儒者总强调人文化成,宋明书院带动的讲学风气尽管取得了不少成绩,民生物力却总不如先秦时代进步的快。教育确实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于神州一统功莫大焉。然而愚民反智却很容易。人类之所以比鸟兽智能高,那是因为人类社会整体上是一个智能层累的社会。通过语言、文字将文明的硕果代代相传。牛顿站在巨人肩上的话真是诚实不欺。世人呱呱坠地从呀呀学语、摸爬滚打开始一天天耳濡目染,无不是学习的过程。而不是到一定年限,进入学校才算是接受教育。换而言之,许多人从小没有父母,丢到森林中被野兽养大,智能明显会受到限制。世儒常常将礼崩乐坏、膻腥遍地的末运称作率兽食人。韩愈说,人不通古今,马牛而襟裾。俗谚说:养子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可谓是切实平易的话。这般说来,偃武堂的性质也就可想而知了。“既然会盟不成了,咱们去琼州吧。”明钦见了这一番场面,对江山门多少有些失望。江山门自从分裂之后,暮气已深,想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况且魏党和江山门相互嫉视,此次派出大批鹰虎士分头截击形势着实棘手。鹰虎士的厉害之处就是随时都能收编一些伥鬼供其驱遣。他们可以不惊动地方仙衙自然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甘婀荷凝眉忖思,幽幽叹道:“既然来了,若不将事情打探清楚,如何能够安心。这次既然是孤山派发起的倡议,料想应该有些应对之法。鹰虎神纵然厉害,也不见得就能横行无忌。”明钦担忧道:“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呢”“咱们这一路不是平安无事走过来了吗”甘婀荷抿嘴笑道:“放心吧。姨娘自有安排。”江山门的暗号已然全部泄露,甘婀荷不敢再循着明面上的标记随意走动,以免中了鹰虎士的圈套。鹰虎士虽然不愿主动攀结地方仙衙,但在帮派之中随意布置眼线却十分容易。两人商议了一番,此去崖州便不再搭乘铁甲车或客仙车,通都大邑也往往过门不入,只在荒僻的山野间行走。明钦离开肉身日子越来越久,凭借着神游镜的伽持,神魂日渐凝重,长此下去,修炼元神也不无可能。甘婀荷则是武道兼修,脚力颇好,两人一路携行,指点山景,倒比坐车乘船自在许多。若没有崖州会盟这件事,满可以流连光景,不必急着赶路了。这一日,到了崖州城下,两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不由提了几分小心。迈步走近城门,忽听的一阵吵闹之声,数驾仙车风声呼啸的冲了过来,车内有人拿着狮吼筒喊道:“缉查办案,行人回避。闪开,闪开”未完待续。本书来源品&书网: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2章 救难扶危 “看清楚了吗”甘婀荷目力极好,透过晦暗的窗纸隐约瞄见仙车中伏卧的虎猫。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猫和狗嗅觉相当,敏捷度也不相上下,但是狗常能作为缉查的帮手。值得一提的是二郎神的哮天犬,在抓捕孙行者的战斗中可谓是一举成名。猫向来无此效用,除了心性不如狗忠实可靠外,明显的弱点就是体格较一些。猫和虎豹是近亲同属,猛虎向来有百兽之王的称号,可见猫若能有虎豹的体格,能力绝不逊色于狼狗的。而狗有那么强健的体格是得益于狼的配种。虎由于对人类威胁较大,毛皮肉骨又颇为珍贵,经过长年的猎杀,种类就非常稀少了。反而猫因为小巧讨喜的关系,和狗一样能得人类的认可。仙家畜养驯兽一法非常精妙,经过多方尝试,用猫、虎结合,改良出新的品种。就是鹰虎士配备的虎猫。虎猫和虎一般大小,十分凶猛善斗。一般的鬣狗根本不是对手。“是鹰虎士。”明钦瞥见车中的武士衣着光鲜,类似于前朝的飞鱼服,和一般的缉查大不相同。“跟过去看看。”甘婀荷疑心鹰虎士大举出动,极可能是发现了江山门弟子的行踪。哪里还按捺得住。明钦别无异议,两人展动身法,缀着鹰虎士的车尾急掠而去。仙家神行之法俗称作腾云驾雾,以前画绣像的插画家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往往在仙人脚底画一朵云彩。倒像这腾驾的云雾是实有似的。事实却并非如此,四灵之中以羽族先天就胁生双翅,可以奋飞。世人又何曾见过羽类的翅膀下面有成形的云雾呢然而要说羽类飞行不借助云雾也并非事实。庄子说大鹏鸟飞往南冥,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云雾就是凝结了水份的状态。如果真有车舆一般的功用,仙家就不必寻甚坐骑、鞭笞飞鸟了。腾云驾雾虽是一种极高妙的飞行术,和武者的轻身术、提纵术。并没有根本分别。只是武者俗骨太重,受肉身的限制,达不到那种超凡入圣的状态。轻身术进一步是道术者的御物术,御物的关键是需要一件灵宝。等到修为再高,摆脱了灵宝的支撑,才能进入腾云驾雾的境界。常言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鸿鹄比之大鹏鸟又是小巫见大巫了。可见根本上并不在于飞行的法门有什么高下,完全是体质的差异。天地开辟。以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重浊下凝者为地。不但天地是清浊两气的判然分化。还包括天地间的一切生灵。地上的生灵难以飞行,要而言之,就是肉身太过笨重的缘故。典型的像鸡,鸭、鹅也都有翅膀,然而却飞不高。人类吃的禽鸟便以此类居多。世人的审美多喜欢纤瘦一些,可能也有一种求仙的动机。只是年深日久,遗忘初心罢了。甘婀荷的修为还算不错,但她走的是内外兼修的路子,比之纯一的炼气士身法上就无甚优势。充其量就是高明些的轻身术。明钦修炼过生息术。现在又蜕去了肉身的负累,腾云驾雾是不成问题的。但他没有凝结元丹、炼就元婴,贸然御风,很容易被罡风中伤,搞不好还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当然神游镜是一种很好的防护,但也不能担保万无一失。仙车开出崖州城,沿着颠簸的山路飞速奔驰。直到被一片山林挡住去处。仙车才依次停定。车门开处,跳出许多呼鹰嗾虎的鹰虎士,排成队列。一个头领模样的奔近中间的仙车,恭身道:“启禀神统。云雾山到了。”车窗缓缓推开,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乌黑的秀发结着几个发辫披垂耳后,头上束一顶x.ht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3章 万里追踪 “这次将盟会地点选在崖州,真是错信了七曜府的伪善面孔。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崖州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势必会成为江山门的葬身之地。进入云雾山之前,我们已经放出消息,将会盟地点改在交胫国境内。可惜此去交胫国道路遥远,我们这些人只怕是很难活着赶去了。冯习之叹息了一回,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珍而重之的道:“拜托壮士去一趟交胫国,将这件东西交给孤山派的主事。老夫就算命尽于此,也可以瞑目了。”“老先生不必如此。”明钦接过布包,随手揣了起来,默然道:“东西我一定帮你送到。大家还是快点赶路吧。”冯习之心头一宽,烟熏火燎的面孔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道:“壮士将来如有机会到孤山去,可以到蓝桥看望一下我的家人。”明钦轻嗯一声,无心听他交待后事。耳听的一声咆哮,一头毛发如雪的虎猫闪电一般从前面的斜坡上奔窜下来,稳稳落到道中,挡住去路。“小心”明钦微吃一惊,想不到前路还有埋伏。待到看清拦路的只有这么一只虎猫,才稍稍放下心来。这只雪猫比鹰虎卫带在身边的大了一倍有余,一双碧油油的眼珠透出机警的意味。这时冯习之身边只剩下五六个人,追兵隔着十余步距离,望见突然出现的雪猫反而止步不前,原地戒备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冯习之久经江湖,隐隐觉得雪猫的来历不是那么简单。灵铳瞄准砰砰打出灵石,几个同伴从旁助力,火苗吞吐,威力大是不弱。雪猫不退反进,白光一闪,借着树木的遮蔽飞快闪跃,速度绝不亚于武道好手。众人一击不中。也不恋战,撇下雪猫夺路而走。刚刚奔出数步,耳听的一声惨叫,雪猫从树梢上扑落下来,疾捷无比的扑翻一个门徒,尖利的齿牙一嘴咬到颈管上。仰起脑袋发出一声欢愉的长啸,大有几分邀功请赏的意思。空林中竹风飒飒。一条白色的人影从崭削的悬崖上横掠而来,掌心噼啪一声抖开一条九尺长的蟒皮软鞭。卷裹到竹梢上乘风直下,青翠的竹叶撂散下来,缤纷繁舞。“梅吟雪”明钦认出此人就是坐在仙车中的鹰虎神统,她也是自负神通,竟然单枪匹马绕到上面阻击,而且从悬崖上一跃数十丈,气韵潇洒,挥洒自如。比之腾云驾雾也只一线之隔。冯习之冷笑道:“梅吟雪,你来得正好。鹰虎卫残害这么多无辜的人。难道是魁君的意思吗”梅吟雪拈着软鞭,眉梢微挑漫无经意的瞄他一眼,淡淡道:“我只知道要将你们诛除殆尽,谁的意思并不重要。非要穷根究底的话,你还是到阴曹地府询问阎罗王吧。”一语未了,蓦地眼眸一冷,随手挥出一鞭。啸文惨哼一声,如遭雷击,手掌握不住短铳浑不受力的耷拉下来。原来他想来个先发制人,击伤梅吟雪。说不定便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岂料梅吟雪的修为实在厉害,单凭鞭梢的微风便能伤人。世间所有的武器都是感知的延续,所以孟子说杀人不管是用刀剑、木棍还是政令。都是无甚分别的。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似乎是互有优长。实际上短小的兵刃只适合特殊的用途,比如刺杀。而越是长大及远的武器杀伤力越强,同时控制起来就越难。灵器就是不断的追求远距离打击,杀伤力强大的目标。在战场上刀剑不如枪戟,枪戟不如弓弩。弓弩又不如枪炮。冷兵器之所以不如枪炮实用,就是在打击距离上有所欠缺。仙家的灵宝能长行不衰,就是真气弥补了不能及远的缺陷。相比之下,枪铳反而有些不够灵活。只有道行较低的喜欢用来图个简易。梅吟雪一鞭甩出,蟒皮上x.ht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4章 联手肃敌 大摩国的地形整体上是西高东低,此次万里追踪,丘陵连绵,总以上坡居多。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到了现在,不但明钦精疲力竭,梅吟雪和雪猫也是强弩之末。雪猫尽管体能不错,毕竟灵智不高,好不容易追上了明钦,难免有些心浮气躁,贪功冒进。它对梅吟雪极度信任,就算扑不住明钦落到江水中,梅吟雪随后接应,本来可以无甚损伤的。哪知道明钦早引动了一群鳄鱼嗷嗷待哺。这里面能像鳄王稍有灵智的非常稀少,仗着是自家地头,肆无忌惮惯了。一见雪猫落水,立时争先恐后的围拢过去,张开腥红的大嘴群起撕咬。虎猫再厉害也是陆地的猛兽,到了水中可就主客易势,扑腾不了两下便被咬的遍体鳞伤,发出一声声惊惶的哀吼,雪白的毛缎都染红了。“雪儿”梅吟雪又惊又怒,抖开软鞭往锷群身上抽打,这九节鞭何等威势,一道道电光劈到水面上,激的雾气蒸腾,火光冲天。梅吟雪确有屠龙斩蛟的手段,可是鳄鱼千百成群,早将雪猫咬的奄奄一息。即便能夺回些支零碎骨,恐怕也是神仙难救了。明钦无心观战,难得梅吟雪对雪猫有些感情,不惜跃下江波,抽杀鳄阵。一时腾不出手来对付他。连忙撑开双翼,一溜烟似的往南方逃遁。又过了三天,堪堪踏入有鼻国的地界。明钦接连弄死了梅吟雪的黄鹰、雪猫,以她的性情势必不会善罢干休。明钦越发小心谨慎起来,同时寻找有利地形和梅吟雪决一死战。这一天正行之间,忽得的下方传来一阵鼓乐声,明钦念头微动,收敛羽翮降落到一棵茂盛的大树上。极目觑看,只见对面是一片陡峻的山崖,许多村民抬着猪、羊在山脚下祭祀。明钦心头一喜,自从和甘婀荷分开。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痛痛快快的吃过东西了。这群村民拜祭的也不知是什么山精树怪,说不得倒要分他一杯羹了。山脚下喧喧嚷嚷的直闹到后晌才渐次散去,明钦卧在树上小睡了一会儿,等到下面听不到响动了,坐起看了一眼,默转生息术,身形飘飘荡荡的落将下来。地上还遗留着烟花爆竹的残迹。香炉和供桌都已经撤走,只留下两头洗剥干净的猪、羊。一看就是给什么妖怪预备的。真正的仙家吃不了这些俗秽的东西。人类则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生吃的话没这么好的肠胃。只有些稍具灵智的妖怪喜欢这么干。明钦摄出雀脊剑来,调试了一下火光的烈度,在猪羊上仔细的切剥起来。雀脊剑蕴藏的是火雀精魂,远比一般的火来得精纯,如果不拿捏火候的话,一剑切下纵有百十头猪也都烤糊了。水由于产地不同而有相异的品质,这是人们所熟知的。中夏的茶道源远流长。所以很早就注意到水的品质对茶的影响。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到了异乡常有水土不服的问题,水土的相异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上火也是一样,木中火、石中火、虚中火,各有各的不同。道家将精、气、神炼就的真火叫作三昧,堪称是一种大神通。而许多天生的妖兽惯会喷水吐火。则多半是得自血脉传承了。明钦将猪、羊切成肉片,雀脊剑挑着不紧不慢的吃着。虽然无甚滋味,毕竟肉类本身就带着油腻,又饿得很了哪还有心思挑三拣四。过了半个多时辰,身边飒然一响落下一个人影。明钦抬眼睨了她一眼,梅吟雪白色的毛氅已不知道遗落到哪里去了。只留下x.ht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5章 狼牙洞 坡上的首领一看对头要跑,忙道:“快打。别让姓雷的跑了。”这里一声令下,树林中伏兵尽出,足有百数十人,围成一个圆阵,步步紧逼向着谷中包抄。兵事是很讲究阵法的,在战国纷争的时代,举国皆兵,百姓都习于攻战,就算身处劣势,还能各自为战,转败为胜。韩信敢于置之死地,背水一战,就是这个缘故。到了秦汉一统,太平时节百姓都从事劳作,如若不经过部勒训练,上了战场就很难形成战斗力。因而就需要以旌旗为耳目,以金鼓为号令,组成各式各样的阵法。尤其像枪铳这种武器,如果杂乱无章的冲锋起来,很容易误伤到自己人。谷中的人马警觉过来,姓雷的头领滚鞍下马,喝令部下排开阵势,匆匆忙忙的还击。谷中道路狭窄,尽管可以站成高低不同的数列,总不及坡上的人马占据了地利,接战之下不断有人被灵石击中,倒地毙命。“大哥,看来邝志豪早有准备,咱们撤吧。”说话的是一个精瘦汉子,上唇留着两撇鼠须,肤色黝黑,声音透着一丝慌乱。边方地形复杂,部族众多。由于交通不便,大都保留着相异的风俗,各处崖洞村寨有数十处之多,虽然名义上都服从象主的号令,实际都拥有自己的武装。其中以天家遗裔占据的山城兵马最多,势力最强,象主剿抚不定,久有吞并之心。数月来山城又张起义帜,招兵买马。象主勃然大怒,于是鼓动近处的村寨前来围剿。这一支人马来自附近的狼牙洞,洞主雷开,浑号麻雷子。说话的是他兄弟二踢脚。他们和山城的人马屡战不利,反而丢失了一些村寨,这次听说守卫村寨的邝志豪奉调返回山城。以为有机可乘,因此带了一队人马赶来偷袭。谁知这是人家引蛇出洞之计,若不是明钦无意中撞进了埋伏圈,这数十个人手恐怕是插翅难飞了。雷开正是有苦难言,眼前形势岌岌可危,山城的人很厉害的。”小弥忧虑的道:“如果我姐有十足把握的话,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呢”明钦微感惊讶,想不到这小姑娘心思缜密,居然能够见微知著。事实上花鬟带去的人手只有十几条枪,其余的除了摇旗呐喊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与其孤注一掷,倒不如固守狼牙洞稳妥一些。大桩两个又来劝说,小弥坚持道:“你俩走开,我是不会回东原的,就算我不能下山,也要在这里等我姐和姐夫平安回来。”明钦笑了笑,也不多话。或许是小弥的这份企盼起了作用,过了顿饭功夫,崖下传来一阵骚动,前去营救的人马居然好端端回来了。“大姐,姐夫”小弥欢喜的跳了起来,欣喜若狂的奔上前去。只见雷开让二踢脚和一个手下两边搀扶着,胸口一片血污,脸色晦暗,几近昏迷。显然是被枪铳所伤。小弥让开道路,让人将雷开扶进山洞,拽着花鬟的衣袖小声道:“姐夫伤得很重吗”花鬟神色有些疲累,见小弥没有依言离开,未再开口责备。握住她的手腕走到明钦跟前,绍介道:“这位先生是我的恩公,小弥,你帮我给他安排个地方住下。我去看看你姐夫的伤势。”说着向明钦点头示意,快步入洞去了。“喂,”小弥还想问个清楚,心知花鬟着急雷开的伤情,没有功夫细说,撅着红唇怔了片刻,释然道:“好吧。”“原来你救过我姐是今天的事吗我叫小弥,你叫什么名字”小弥回过神来,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毫不客气的向明钦飞来。“明钦。”小弥哎呀一声,不满地道:“你话很贵呢罢了,我先给你安排个地方住吧。”在小弥的引领下,明钦方才进了狼牙洞。众所周知,远古人类就是从穴居开始的,后来有巢氏构木为巢,人们才逐渐学会建筑房屋的本领。但从穴居到房舍很大程度取决于生活环境的变迁。最初神州大地洪水为害,所以生灵往往都聚居在地势高的山地。后来逐渐平治了洪水,又有了农耕技术,平地的环境越来越适合人类居住,自然就走出深山来到平陆了。但是到了一些土地贫瘠,山林险恶的所在,穴居还是屡见不鲜的。尤其一些狼虫虎豹、妖魔鬼怪没有建筑的能力,洞穴当然也是不错的。而且洞穴也有一些优长,比如耐久。不惧风雨侵蚀等等。未完待续。本书来源品&书网: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6章 劫数难逃 时至今日,三界还有许多奇伟瑰怪的洞穴,有一些是造化的鬼斧神工,有的却很难推知来历。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如果要以人力开凿一所洞府显然不比建筑房舍来得容易,一般只有神通广大的仙道或者妖怪才能办到。仙道功夺造化是无可置疑的,至于妖怪则例要抓捕许多弱小供他驱使。狼牙洞的来历已经难以知晓了,因是一所天造地设的好居处。逐渐就成了力强者的啸聚之所。小弥还是忍不住心头好奇,找了个一同下山的喽罗打听了一番,才明白山城的人不知深浅冲撞了梅吟雪,双方大打出手,雷开一行得了喘息之机,乘便逃脱出来。雷开是狼牙洞的洞主,对头必欲得之而后快,百忙中分出人手一路追击,交火之中,不幸为流弹打中。狼牙洞空间极广,器用也十分完备。洞窟中修建了不少竹楼,倚着石壁刻意铺垫,颇有一番巧妙匠心。雷开一家住的是最大的竹楼,小弥引着明钦沿着木梯登降,推开一间闲置的竹屋。“恩公,你先坐着吧。我去给你找些被褥。”“多谢小弥姑娘。”明钦客气的点点头,竹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竹榻,一桌一凳。明钦躺了下来,倒觉得非常安适。这些天梅吟雪总能追踪上来,甚至眼睛瞎了都没有差讹,要甩脱她似乎不太可能。这边应该还算安全,可以歇息几日,想个妥当的方法。狼牙洞尽管兵力寡少,不足倚恃。却是象主辖下的头领。七曜府外强中干,对天家遗裔的死活尚且漠不关心,自然不想跟象主无端启衅。梅吟雪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冲进狼牙洞胡乱杀人,这一点倒是无甚疑问的。明钦等了许久,也不见小弥回转,心知她拿被褥是假,借机看望雷开的伤势是真。这会儿多半将他抛在脑后了。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明钦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连日的倦意袭上心头,不觉迷迷糊糊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忽被一阵哭声惊醒,明钦翻身坐起,快步打开房门。只见外面的过道脚步杂乱,许多喽罗上窜下跳。明钦扯住一人问道:“出什么事了。”“洞主洞主不行了。”那人哭丧着脸说了一句。挣脱开来匆匆离去。麻雷子这么一死,洞中顿时炸开了锅。吊唁的、哭喊的、准备后事的。人来人往,吵吵闹闹。像明钦这样的局外人怕是绝无仅有的。一直到了夜色昏黑,洞里才稍稍安静下来。明钦迈出竹屋,沿着木梯缓步走下,来到灵堂外面。刚走到门口,忽见人影一闪,奔出一个娇俏少女。却是小弥无疑。清澈的大眼睛红红的,分明是哭过不久。“恩公,你来的正好。我这就去给你拿被褥。”敢情她是刚刚想起这茬儿。不敢跟花鬟明说。寻了个由头溜将出来。明钦探头往灵堂里看了看,此间本是洞主的议事堂,雷开撑到这里伤势已重,勉强跟花鬟交待了几句,就昏迷过去。直到断了气息,一直也没有挪动。里面人头涌动还聚着不少人,雷开安静地躺在竹榻上。花鬟坐到一旁,神情略显憔悴。似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瞄了明钦一眼,默不作声。“别看了,快走吧。”小弥生怕他在花鬟跟前告状,拽着明钦急急忙忙地离开。两人绕过竹楼转到一面挨着山壁的小门外。小弥摸出钥匙打开上门的铜锁。招手引明钦推门而入。山壁下面挖出一个深洞,塞满七八口大箱子,也不知装的什么东西。再往前却是连通的套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穿过两进厢房,忽觉眼前一亮,着目是一间宽敞的竹屋,清扫干净。陈设整齐,窗前摆着一张瑶琴,旁边有燃尽的香炉。“竟然有这种物事。”明钦大感诧异,也不知谁人有此雅兴。孰不知花鬟的先辈本是华族,因为立有殊勋,册封为世袭罔替的土司。世代和边方部族通婚。边方长为天家遗裔所据,通行的官话一般无异。花鬟少时在东原长大,也能调琴读书。嫁给雷开后,丈夫对她又敬又畏,处处顺从。闲暇时也能抚琴独奏,随意消遣。小弥打开墙角的柜子挑拣着被褥,明钦游目扫视,忽听的隔壁传出隐约的话声。他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觑眼一看,房间里站了一男一女,女的正是花鬟,男的咧嘴直笑,一脸奸诡,竟然是麻雷子的兄弟二踢脚。原来竹楼里的房间都是相通的,花鬟忙活了半天,想着返回里间歇息片刻。不妨二踢脚随后跟了进来。“花鬟,大哥走的匆忙。临终将你交托给兄弟照管,你放心,等办完了大哥的丧事,我就带人找邝志豪讨还这比血债。”花鬟端坐到床榻上,默然道:“我累了。二弟,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白天再谈。”二踢脚嘿然一笑,大喇喇的坐到花鬟旁边,涎着脸道:“花鬟,这洞不可一日无主,赶明我当了洞主,你还是洞主夫人,咱们一切照旧,齐心协力给大哥报仇,你也早点生个一男半女,给咱们雷家留个后。”花鬟暗自恚怒,她嫁给雷开,确实是东原结好的雷家的方略,如今雷开横死,他只有二踢脚这么一个兄弟,狼牙洞必然要奉他为主。雷开临死又有交待,嫁给他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不过雷开尽管粗豪,还比较老实可靠。二踢脚刁滑鄙猥,花鬟如何看得入眼。眼见他厚颜无耻的伸手往腰肢抱来,忍不住怒从心起,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厉声道:“你给我滚出去。”宛若一捧冬雪当头浇落,二踢脚捂着脸皮愣了半晌,结结巴巴的道:“你你竟敢打骂新洞主,反了你了,你你给我等着,等着”“滚”花鬟抓起床上的枕头、被单疯也似的掷将出去,直到二踢脚跑的不见人影,才伏到床头呜咽痛哭起来。未完待续。本书来源品&书网: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7章 借尸还魂 明钦和小弥在隔壁听了个清楚明白,小弥见姐姐受了二踢脚的欺辱,气的柳眉倒竖,明眸含泪,搁下被褥跑了出来,推着花鬟的香肩叫道:“大姐,你别哭坏了身子。”“小弥”花鬟抬起泪眼朦胧的面庞,见了妹妹更是伤心。明钦轻咳一声从里间踱了出来。花鬟诧异的望了两人一眼,连忙收拾心情,擦拭珠泪。“我是来给恩公拿被褥的。”小弥解释道。花鬟哦了一声,赧然道:“身世不幸,让先生看笑话了。”明钦感叹道:“我也没想到雷洞主竟然就这么去了。这个二踢脚是不怎么成器,不知道夫人有什么打算”“打算”花鬟苦笑道:“我以前能活得自在一些,那是因为雷子敬重我。往后就没那么好过了。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东原我是回不去了。不管再怎么讨厌二踢脚,他说的话倒是没错。”小弥紧张道:“二踢脚太可恶了。姐夫尸骨未寒,他就追过来欺辱你。大姐,我不想你嫁给他。”花鬟心头微酸,抚着小弥的发辫宠溺的笑了笑。明钦暗自叹息,花鬟花容月貌,本领高强,恰似一朵带刺的玫瑰。若是落到二踢脚手里,过不了三年五载恐怕就会凋枯而死了。心念电转,有了个大胆的主意。“如果雷洞主忽然活过来了呢”花鬟怔了一怔,快步上前在明钦面前扑通跪下,告求道:“先生若有仙法救得雷子还魂,花鬟必定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夫人快快请起。”明钦伸手欲扶,又觉得不太合适,招呼小弥道:“小弥姑娘,过来扶你姐起来。咱们有话慢慢说。”看着姐妹两个充满期许的目光,明钦不好意思的道:“夫人你误会了。雷洞主被灵铳击中要害,除非有还魂草、大还丹,或是到地府勾消生死籍。实在想不出还魂的可能。这几件事大罗金仙都不一定办到。何况我这微末修为呢”花鬟微感失望。疑惑道:“那先生意思是”明钦不敢再乱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我是指借尸还魂。我可以施法操纵雷洞主的尸身,做出洞主死而复生的假象。给夫人一些时间从容布置,但边方天气炎热,尸体放不了太长时间,到时候夫人能不能掌控住局面,就非我所知了。”雷开的同胞兄弟只有二踢脚。如果二踢脚有个三长两短,花鬟和雷氏的同宗兄弟都有继位洞主的可能。花鬟若能得东原杨家支持,自己做洞主还是大有可能的。“眼下也惟有如此了。”花鬟轻吁口气,她若不想任人摆布,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两人商议妥当,明钦将神游镜收回神念,现出神魂法身,飘飘荡荡的潜入议事厅,闪身没入雷开的肉身。神魂夺舍是仙家修行中关键的一步,寻找舍身也有很多讲究。生辰八字、时气沉降,都得拿捏得分毫不差。入体之后才能够魂魄密合,行动自如。夺舍是风险很大的事,像铁拐李迫不得已找了个瘸腿乞丐也只好咬牙认了。而通常说的附体,则是妖魔鬼怪对魂灵的一种干扰。雷开的尸身已经生机断绝,明钦自不敢将神魂全部释放出去,免得气窍闭塞。难以摆脱。事实上只要放出一缕神念操控头脑能够说话就行了。夜半更深,几个头目守着雷开昏昏欲睡。忽听的灵床上传出痛楚的。一个头目打个激灵清醒过来,疑神疑鬼的盯着灵床观察了半晌,就听那哼叫声越来越响,雷开霍然一声撑坐而起。头目吓的大叫一声,高嚷道:“不好了。洞主诈尸了。”这一嗓子顿时将众人都惊醒过来,簇拥到门口准备逃窜。明钦学着雷开的口吻骂道:“兔崽子,你鬼叫什么,老子还没死呢”“没没死。洞主开口说话了。”众人面面相觑,惊扰了片刻才醒悟过来,小心翼翼的上前搀扶。明钦暗叫晦气,好在一应丧葬等物还在准备之中。也没来得及给雷开换上寿衣。斥令众人七手八脚的拆除灵堂,那边花鬟姐妹得到禀告,故作不知的奔了出来。花鬟看到雷开,不由真情流露,伏到他身上抽抽嗒嗒的道:“当家的,你真的没死。这可是太好了。”明钦不熟悉雷开的性格,也不敢胡言乱语,只道:“刚才只是一时疼痛闭了气,一颗小小灵石哪能要了我的命。”那些亲眼看见雷开断了气的,难免有点狐疑不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不敢宣之于口。“老二呢二踢脚呢老子刚刚闭眼,他不给我守灵,跑到哪里鬼混去了。”明钦此番还魂,就是为了整治二踢脚,正巧他不在眼前,可谓是正中下怀。“洞主您别生气。已经让人去找二爷了。”几个头目面面相觑,他们对二踢脚的德性心知肚明,先前见他从花鬟的房间叫骂着退出,面皮上还留着一个鲜明的巴掌印。麻雷子活着的时候还能约束他一些,前脚一死,二踢脚是稳坐洞主之位,早有那溜须拍马的喽罗凑上前奉承,这会儿也不知跑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花鬟关心道:“当家的,你身上还有伤,不如先到房里歇息去吧,过些日子养好了伤再慢慢料理洞中事务。”明钦佯作不理,摆手道:“去几个人,不管老二躲在什么地方,我今晚一定要见到他。”“是。”头目们不敢怠慢,连忙分派人手四处找人。直闹了小半个时辰,几个喽罗才架着二踢脚晃晃悠悠的赶了来。“找着二爷了。”明钦觑眼一看,果不其然,二踢脚衣衫不整,喝的醉熏熏的,随后又抬过来几个头目,都跟他一般模样。众喽罗将他们并排着放下,一个头目凑到二踢脚耳边叫唤道:“二爷,洞主他老人家活过来了。”“活什么过来了”二踢脚翻了个身,大着舌头美滋滋的道:“我我是洞主了,你你们都得听听我的话。花鬟,我的美嫂子,二爷想得你骨头都酥了。”说着搂住旁边的头目在脑门上咂摸了两下,哆哆嗦嗦的解起裤子来。未完待续。本书来源品&书网: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8章 设计除奸 众人看的哗然变色,瞅着雷开的脸色强忍着不敢发笑。,花鬟气的浑身发抖,跺足道:“我先回房了。”“好兄弟呀。”明钦紧绷着面孔,指着二踢脚佯怒道:“把他给我吊起来好好清醒清醒。”雷开在洞中本有威信,二踢脚又实在不像块材料。当即有人吆喝一声,找来麻绳,将二踢脚缚住手脚吊到房梁上。又打来两桶冷水兜头浇下。二踢脚冻的打个寒颤,撕心裂肺的叫道:“干什么你们,反了,反了。我是洞主啊。谁敢绑我,赵五、老拴,快给我解开。”“把赵五、老拴拖出去,家法伺候。”二踢脚这一嗓子喊的恰到好处,明钦当即下令将几个喝醉的头目拖到阶前,揪翻在地打起板子。一轮狠凑之后,明钦才坐回到交椅上,慢条斯理的道:“今天众兄弟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我这胸口还有点疼,洞中大小事务先由花鬟料理着。大家没有意见吧。”“没没有。”众人对花鬟的本事都心中有数,连雷开都有所不及,更别说二踢脚了。单以能耐而论,没有比她更合适做洞主的了。自古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手底下见个真章,还是掺不了假的。至于武艺出众的是否具备统率能力,又属于另一问题了。明钦遣散众人,走进议事厅的侧门,穿过两进竹屋。来到花鬟的房间。花鬟和小弥还在焦灼不安的等待,望见雷开不由大感惊奇。欲言又止。“你是当家的,还是明公子”尽管事先知道明钦的计划。看到雷开生龙活虎的样子,花鬟不由升起一丝侥幸,希望丈夫真的命不该绝,突然活过来了。明钦并不回话,径自坐到床榻上躺了下来。单以神念操控雷开的肉身还是十分吃力的,开口说话还好一些,由于这具肉身已经生机断绝,走动的话全靠神魂牵引,简直比一场大战还要疲累。定了定神。明钦小心翼翼抽离神念,一缕魂气从雷开的后脑升腾而出,氤氲缭绕变幻成明钦的模样。小弥眸光一亮,欢喜的扑上前去,急切的道:“明哥哥你好厉害。收我为徒好不好”“你你资历太差,学不了这么高深的术法。”明钦睨她一眼,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小弥不要胡闹。”花鬟唤住妹妹,柔声叹道:“这次多亏先生了。”明钦含笑问道:“夫人打算怎么处置二踢脚”“这”花鬟犹豫道:“他毕竟是雷子的兄弟,我总不能杀了他吧。”明钦微微沉吟。杀了二踢脚固然可以一劳永逸,却显得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留着吧,终究是个祸害。麻雷子到底是活不过来了。尸首也存放不了多少时候,一旦公开发丧,二踢脚继任洞主仍是顺理成章的事。“你说雷洞主的死会不会另有隐情”“你是说”花鬟忖思着道:“应该不会吧。倘若真是二踢脚下的黑手。雷子临终前怎么会放心把狼牙洞交给他。二踢脚做人是混蛋,但跟雷子兄弟感情还不错。以前对我也很恭敬。”明钦唇角微勾。笑意融融的道:“我想到一个计策,能否成功就得看小弥姑娘的了。”“小弥”花鬟怀疑道:“她能行吗”“我行的。我一定行的。”小弥没想到明钦如此看重,连忙把胸脯鼓的高高,笑靥如花的道:“不过我若是办成了,明哥哥可得收我为徒。”明钦嗤笑道:“咱们这边是蜀中无大将,只好拿你这个女廖化充数了。你倒会见缝插针,自抬身价,还要胁起我来了。能不能成事于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愿意做就算了。大不了另想办法。”小弥小脸一垮,忙摆手道:“我不是不想做。只是真的很想学些本事,将来可以保护大姐不受欺负。”花鬟呆了一呆,黯然道:“小弥,姐姐是不是很没用”“不是,不是。”小弥摇头否认,叹口气道:“姐姐很有本事,从小到大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我长大了,当然轮到我来保护你了呢”花鬟心头感动,揩去眼角的泪痕,理了理发丝,振作精神道:“先生,这个计划会不会有危险”“我会暗中保护她的。咱们来合计一下。”明钦把两女叫到跟前,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过了小半个时辰,小弥蹑手蹑脚的推开议事厅一侧的小门,一溜碎步走了出来。明钦用神魂潜踪,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挨了一顿板子的几个头领都被麻绳绑缚在檐下的柱子上,二踢脚则耷拉着脑袋双脚凌空吊在门口的横梁上。大桩和二牛守在两边,头颅一栽一栽打着瞌睡。小弥看着两人的模样暗自发笑,跺了跺小蛮靴,重重哼了一声。两人打个激灵醒转过来,大桩揉着脑袋道:“是你啊,二小姐,吓了我一跳。”二牛傻笑道:“得亏是您。若是换了哪位头领,我俩非得挨板子不可。”小弥摇着葱白的手指,娇声道:“偷懒是不是回头我告诉大姐去。”“可别,可别。您老手下留情吧。”两人陪着小心,大声讨饶。“瞧你俩那熊样儿,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小弥抿嘴笑道:“好了,天也快亮了。你俩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盯着呢”“这”两人知道小弥玩心很重,倒没什么坏心。二踢脚毕竟是雷开的兄弟,过一夜气消了大概就放了,总不成真拿他当犯人看待。洞中的弟兄多是本乡本土,知根知底,没什么了不得的罪过,轻易不会开杀戒。“你俩还信不过我呀。”小弥不满的撅起小嘴。“信信得过。”二牛干笑一声,撺掇着大桩道:“二小姐都发话了,咱俩就别在这儿碍事了。”“那就拜托二小姐了。”大桩暗觉好笑,这站岗放哨的事最是乏味不过,难为人家总能干的津津有味。这大概就是兴趣和职业的分别。未完待续。本书来源品&书网: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09章 畏罪潜逃 “走吧,走吧。” 小弥摆了摆手,绕着绑缚着的几个头目巡视了一回。经过这一番吵闹,几人都醒转过来,尽管手脚被绑,无法站立,一个个还是慌忙点头问好。 “疼死我了。”二踢脚呲牙咧嘴的叫了一声,吃力的道:“小小弥,我大哥睡醒了吗” 他前半夜被兜头浇了两桶冷水,酒劲早就醒了大半,后来一听别人的议论,才明白前因后果。他自觉虽然有些过犯,毕竟有麻雷子临终托付,谁能想到他又活过来了呢 前思后想,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失落,麻雷子为人宽厚仗义,念着兄弟情份多半责骂一番,赔个不是也就过去了。 小弥冷冷盯了二踢脚一眼,轻哼道:“想不到呀,二踢脚,你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勾结外人谋害兄长,阴谋篡夺洞主之位,妄图霸占大嫂。这回你可死定了。” 二踢脚大惊失色,挣扎道:“我没有。这话从何说起,定是有人诬告我。难道难道是花鬟说的” 小弥呸的一声,斥责道:“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姐夫尸骨未寒,你就欺心逼迫我姐。现在又来诋毁她。我问你,姐夫带队突袭山城的村寨,是谁通风报信,让他们事先埋伏。撤退的时候你们几个都安然无恙,怎么就偏偏打中了姐夫。他早怀疑你们中间有内鬼,这才诈死试探。哪知道你可真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 二踢脚听的目瞪口呆,大呼道:“大哥,我是冤枉的。我要面见大哥。” 几个头目料不到中间有如许曲折,登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一个浑号老鼠的瘦小青年高叫道:“不关我事。这些都是二洞主自己做出来的。我也是受了他的蒙蔽。” “对,对。”一个胖子头目附和道:“回来的时候二洞主亲口跟我们说,老大是替他挡的灵籽。老大忠厚仁义,不肯当面揭破他。我们都信以为真了。” “放屁,放屁。”二踢脚气的青筋暴跳,紫涨着面皮道:“老大帮我挡灵籽。那是他自找的,他欠我的。这么多年来所有好的东西都是他的,我只不过晚生了两年,我比他聪明能干。为什么我不能当洞主。他早就该死了。” “二踢脚果然包藏祸心,我们毫不知情,我们是冤枉的。”几个头目又惊又怕,眼见得祸在眉睫,一个个拉长脖颈忙不迭和他撇清关系。 二踢脚呸呸两声。怒骂道:“你们冤枉个屁,忘了昨晚是怎么向我摇尾乞怜的,还说我和花鬟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你们早就对老大心怀不满。说了他许多坏话。” 小弥摇头道:“二踢脚,我原以为你只是无赖一些,万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等私通外敌的事情来。就算姐夫顾念兄弟之情,这些罪名任意一条,都是不可饶恕的。” 二踢脚怔了一怔,挣扎道:“我没有,小丫头片子,你别冤枉我。” “冤枉你刚才不都自己承认了吗”小弥轻声嗤笑。 二踢脚气怒道:“承认什么我什么都没认。我没有通敌。没有当内奸。更没有害大哥。” 小弥探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二踢脚心头一突,愕然道:“你想干什么不要杀我。” 小弥轻盈一跃划破吊在横梁上的麻绳,身手竟也干净利落,非常难得。 二踢脚落到地上,脚底一软,心乱如麻的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弥挑断二踢脚手上的绑缚,把匕首塞到他手里,轻叹道:“二踢脚,趁着姐夫还没有醒来。你还是逃了吧。大姐不想看到你们兄弟相残,私通外敌、欺兄霸嫂的罪名,姐夫就算想放过你,这次惨死的几十号兄弟也不能饶过你。” 二踢脚面如土色。颤声道:“不是我做的。我要向大哥解释。”说着猛一咬牙,转身往侧边的小门奔去。 这会功夫天色不知不觉已经亮了,众头目记挂着雷开死而复生的奇事,又想看看他怎么处置二踢脚,一大早便匆忙赶来。 隔远就听到二踢脚大喊大叫,奔近一看更是不得了。二踢脚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大步朝着雷开的寝室冲去。 众人愕然变色,一个头目惊呼道:“二踢脚,你竟敢行刺大哥,快给我拦住他。” 几个受缚的头目吓得一起大叫,“二踢脚里通外敌,谋害老大,不关我们的事。” 众人一听更是群情大哗,议论纷纷,掣出刀剑围拢上前,一个年长的头目气得跳脚,急喝道:“老二,快把刀子放下,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都别过来,我要见大哥。”二踢脚进退维谷,额上满是冷汗。 小弥娇喝道:“二踢脚,你勾结外敌,设伏构陷众兄弟,又谋害大哥,篡位夺权。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快点束手就擒吧。” 说着一马当先,挺身冲了上去。手臂一长朝他手腕扣去,竟是一招精妙的空手入白刃功夫。 二踢脚大吃一惊,想不到小弥翻脸这么快。应变不及,手腕一紧早被她刁住,岂料小弥并未发力夺去匕首,反而腰肢一扭转了半个圈,匕首不偏不倚的架到脖颈上。佯惊道:“都别过来,放他走。” 二踢脚头脑一懵,省悟到小弥只是装腔作势用意是让他胁持着逃命。 小弥拿捏着二踢脚的手腕缓缓往厅外移动,与其说是遭受胁持,不如说是她控制着二踢脚的动向。 明钦隐在暗中保护,一来怕伤到小弥,二来堤防洞中跑出什么高手,上来把二踢脚撂倒了。 麻雷子遇伏肯定是有人走露了风声,至于通风报信的是不是二踢脚,麻雷子的死他有没有责任,明钦和花鬟也不能笃定。但花鬟既然有心要留他一命,当然得安些罪名制造一种的假象。 所以一要坐实他的罪名,二得确保他安然脱逃。死在外面另当别论,反正只要出了,这个人就是身败名裂,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了。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0章 握手言和 洞中的山民都是乡里乡亲的,消息传得很快。要看書.〔壹kans《h<u〈.﹝c〔c过不片刻,就围来数百人,里里外外水泄不通。叱骂的也有,讲理的也有,劝导的也有。 二踢脚是有苦说不出,稀里糊涂的跟着小弥退到洞口。 年长的头目痛心疾的道:“老二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快把小弥放开,我带你去向雷子说情,雷子宅心仁厚,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他不会为难你的。” 二踢脚咽了口唾沫,嚅动着嘴唇刚想答应。 一个高瘦的汉子冷笑道:“忠叔,我劝你省点心吧。你看看二踢脚干的那些事,通风报信,出卖弟兄。连亲哥哥都能加害,老大能放过他吗?老大顾念兄弟感情,难道春阳谷死的几十个弟兄就一钱不值?我要是他呀,就从这狼牙坡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省得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你……”二踢脚恚怒道:“小炮子,你敢落井下石。” 明钦见众人僵持不下,暗地里捏个法诀,掀起一阵怪风来。 煞时间冷风呼啸,飞沙走石,众人站定不住,纷纷掩面躲避。 “好大的风,哪来的风呀。╪┠┢要看╡┢┟書┡.《壹kans《h<u<.” 明钦飞身抢上,运转生息术的法门,摄来一团云气往二踢脚怀中猛然一送。 二踢脚不明就里,腾云驾雾般的离地而起,倒像被怪风卷跑的一般。翻翻滚滚直跌出数十步,云气才缓缓消散。 二踢脚晃晃悠悠的站起,慌慌张张的扭头就跑。 “二踢脚跑了。” 众人省过神来,却都踌蹰不前。二踢脚毕竟是雷开的兄弟,抓他回来算不得什么功劳。反而让雷开难以处置。有那眼尖的,早看出小弥的遭劫持是假装的,分明有意放他逃走。 “小弥姑娘,你没事吧。” 忠叔眼见小弥呆呆的站在一旁,连忙上前慰问致歉。他是雷开兄弟的本家叔叔,自然明白东原杨家是得罪不起的。 “没……还好。”小弥强笑道。 “这里风大。咱们先回洞吧。”忠叔道:“二踢脚这般不成器,雷子一定会秉公论罪的。” 众人议论纷纷的返回议事厅,花鬟已经站在厅外等候。┞┞┟要┡看┢═┟╡書╪.<1《kans<hu. “夫人,二踢脚他……”忠叔微一迟疑。唉声叹气的上前汇报。 花鬟摆手道:“这些事当家的心中有数。他昨天受了点伤,需要静养几日。忠叔,请你调派人手加强戒备,大伙都散了吧。” 明钦昨晚已经假借雷开之口将洞中事务交给花鬟处理,众头目虽想探望一下雷开的伤势。花鬟都以静养为由挡开了。扰攘了一会儿,便意兴阑珊的散去。 花鬟和小弥回到房间,明钦以神游镜护体现了身形。 小弥笑嘻嘻的上前邀功,“明哥哥,我刚才表现的还不错吧。” “马马虎虎吧。”明钦莞尔一笑。 小弥轻哦一声,微感失望,啮着粉唇道:“那你肯不肯收我为徒呢?” 明钦谑笑道:“你想学习术法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我这里有一个难处。” “什么难处?”小弥大睁着眼眸道:“是不是你师傅不让你随意收徒?” 小弥和花鬟从小都喜欢舞刀弄枪,尽管没有遇到什么高明师傅,奇闻佚事却听过不少。知道神通广大的仙道往往有一些古怪的规矩和癖好,轻易不肯显山露水。 明钦颔一笑。顺水推舟的道:“不错。师傅就是我养母,因此这些术法都是我们家传的本领。不能传授给外人的。” 小弥撅着小嘴埋怨道:“怎么会有这种规矩,难道你不想将自家的神通扬光大吗?” 明钦摇了摇头,岔口道:“你们对山城的领熟悉吗,知不知道一个叫6德存的人?” 花鬟怔了一怔,忖思着道:“山城之主是厉姓人。统兵的则是邝家兄弟,这次在春阳谷设伏的邝志豪便是其中之一。听闻山城的领有所谓玄天七政,有没有姓6的却不得而知。……敢问这个6德存是先生的什么人呢?” “是我在天河界认识的一个朋友。”明钦释然道:“没关系。有机会我再去打听吧。” 花鬟沉默了半晌,感叹道:“象主横暴不仁,东原和山城互成掎角之势。本应该唇齿相依才是。这次象主下令缴除山城的武备,东原按兵不动,坐观成败。两家反而生出嫌隙,互有兼并之念。雷子和邝志豪交战数次。损兵折将。现在狼牙洞的形势危如累卵,邝志豪倘来进攻,料想是守不住了。” 明钦对边方各大势力之间的利害关系不甚了然,本来只是路过,无意轩轾于其间。听花鬟的话音,东原和山城倒颇有结好的可能。可是如今麻雷子不幸阵亡,仇怨结的可不小。 花鬟内心也很是矛盾,明钦既然是从大摩国来,多半跟山城毅族有些瓜葛。那边又有他的朋友,倘若论起交情,拉拢了过去。狼牙洞的底细可就全漏了。那时别说找山城寻仇,能否保住地盘都是未知之数。 “两军阵前,刀枪无眼。事已至此,只能怪雷子学艺不精。如果先生去了山城,希望能转达我的意思,两家握手言和,互不侵犯可好?” 明钦点头道:“夫人能审时度势,以和为贵。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头领。” ………… 接下来花鬟就着手处置二踢脚的同党,且对春阳谷死伤的弟兄加以抚恤。 议事的时候明钦就操纵着雷开的肉身坐到主位上,接受众头目的慰问。花鬟也渐渐大权在握,她本就有胆有识,武艺高强,处理起事务雷厉风行,狼牙洞的风气为之一肃。 只是花鬟还时常担心邝志豪率众来攻,明钦意识到两家罢兵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过了两天,便自告奋勇往邝志豪处下达书信,顺便去山城打听6德存夫妇的下落。 花鬟瞒着众头目写了一封和书,内容写的不卑不亢,也未提及雷开的事。这些事从头到尾都是明钦谋划,他若想泄露给山城的人,花鬟是毫无办法。(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1章 请君入瓮 说起来毅族是数百年前秃人入侵时撤退到边方的天家后裔,山城所踞的地域也一直是天家本部。╡┟╪┞┢要看═┡╪书┠.〈壹 及至百数十年前,修罗族大肆扩张,天家藩属尽失,毅人遂被划归为有鼻国领土。 毅人的领是当年天家晋王厉宁宇的后人。厉宁宇是继关、岳之后又一个赤胆忠心、彪炳史册的大英雄。厉氏麾下有玄天七政,统兵大将邝汉升,年过七旬,还能当敌冲要,真可谓是老当益壮。 山城在东、西、南三面修筑了三处关隘,把守东关的就是邝汉升的幼弟邝志豪。 东关距离狼牙洞并不太远,越过春阳谷须臾便至。 明钦辞别花鬟姐妹,揣好书信,一大早飞奔东关而来。 过了春阳谷,走不数百步,到得一个所在。唤作灶君庙。 灶君庙大大有名,他也不是泥塑木雕,而是一株千年的古槐,枝节虬曲,肚腹中空,偏是老而未死,枝繁叶茂,欣欣向荣。一年四季,总有些虔诚的香客焚香祝祷,十分热闹。 邝志豪的官邸就在古槐的旁边,天色尚早,行人无多。两个公人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站在门口,明钦上前道明来意。 公人看他官话纯熟,是个同族宗亲。╪╡要看┞書╞╞.倒也不甚怠慢。交待了一声,快步往门里通报。 偏巧邝志豪并不在府内,却惊动了一个人物。如今象主派兵屡屡叩关,战事吃紧。邝志豪在春阳谷胜了一仗,料想麻雷子溃退之后,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早两日就返回山城议事去了。 是以山城也没有攻打狼牙洞的打算,毕竟主要敌人是象主,以东原为的胆族实有联合的必要。 后院中,一个美貌女郎正在花树下演练武艺。她虽然眼目不便,一条九节软鞭却使得出神入化,鲜有对手。 此姝自然是梅吟雪。那天在春阳谷误打误撞到战场之中,和邝志豪的属下颇生了一点冲突。好在邝志豪心思机敏。急忙约束队伍,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偃武堂的鹰虎神统。 邝志豪大惊之余不由喜出望外。山城和大摩国渊源深厚,一直都希望七曜府加以援手。邝志豪一见梅吟雪自是居为奇货,毕恭毕敬的迎回东关。可惜梅吟雪一心打击江山门。捉拿明钦,对边方的战事漠不关心。 邝志豪匆忙赶回山城也想延请一位地位更高的领和梅吟雪商谈。 临走之时再三嘱托底下的人对梅吟雪好生服侍,并且答应帮她寻访明钦的下落。┞┞┟要┡看┢═┟╡書╪.<1《kans<hu. 梅吟雪舞弄了一回鞭子,小耳微动,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腰肢一扭,呼啸一声横掠十步,从天而降阻住公人的道路。 “可有你们邝头领的消息。”梅吟雪在府内等了几天,尽管衣食无忧,着实有些不耐烦。狼牙洞是象主的辖境,胆人的地界,她纵有通天手段,也不好闯进去大开杀戒。 “没……没有。”公人唬了一跳,慌忙恭谨回话。 梅吟雪轻哼道:“你这匆匆忙忙的,有什么要紧事?” 公人道:“回禀神统。门外有一位公子,说是从狼牙洞来的,携带着洞主夫人的亲笔书信,有事和我家头领商谈。” “公子?”梅吟雪心头一动,追问道:“有多大年纪,相貌如何?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公人回忆道:“约摸有二十来岁吧,长的挺漂亮,哦,他说是姓明。” “是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梅吟雪精神一震,听这说法,十之**是错不了的。忖思了片刻,冷笑道:“花园里不是有一处断崖吗?你把他引到那里去。其余的事就不要管了。事成之后。我会跟邝头领说一声,让他嘉奖你的。” “不敢。”公人犹豫道:“不知道神统引他去断崖做什么?” 梅吟雪脸色一沉,轻哼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另外,记得不要说是我的吩咐,明白吗?” “是,是。” 公人唯唯诺诺。心头狐疑,暗道:“瞧这架式,那明公子跟这位梅神统多半是旧识了。看梅神统这咬牙切齿的模样,两人莫非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过往?” 他这里满腹疑云,看梅吟雪一副神色不善的样子,却也不敢多问。只好依着她的叮嘱,满面堆笑的把明钦迎进府门。 明钦不疑有他,丝毫不知道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随着公人七拐八绕来到后堂的花园。 边方气候暖和,修罗人曾经在这里大量种植莺粟。寻常的花色更是繁艳,姹紫嫣红,香气馥郁。 明钦原以为花园尽头应该有些房舍,却见得花树渐渐疏落起来,走着走着忽然没了道路。 “老兄,你是不是领错路了?我想见你家邝头领?” 明钦见公人面露尴尬,心头疑虑更生。 一声充满愠意的冷哼从近处传来,清丽的女影缓步从一株胭脂树后转了出来。 明钦一看望去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她颜色如雪,眉如翠黛,穿着紫色的绣袍,粉底薄靴。纤腰一搦,罗带迎风,乌挽了个道髻,浑似个凌风玉树,气韵潇洒。 只是眼圈微红,黢黑的眼珠痴定不动,有些美中不足。 “梅神统,人我给您带来了。”公人不好意思的瞄了明钦一眼,讪讪的说道。 “你下去吧。我和明公子有些旧账要算。”梅吟雪心性坚韧,就算眼盲也未对她造成太大影响。 公人絮絮的道:“两位有话好好说。明公子是狼牙洞派出的信使,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万望梅神统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过于为难。” 明钦啼笑皆非,想不到此人竟有如许勇气,竟然向梅吟雪直言规劝。或许是无知者无畏,未曾见识女魔头的心狠手辣。 梅吟雪在鹰虎卫跟前向来说一不二,倘若不是时地有异,早就挥鞭子抽上了。当下脸色微沉,冷哼道:“本神统行事,难道还要你来教吗?” 明钦哂笑道:“老兄,我看你还是闪了吧。人家梅神统杀人如麻,惹恼了她可大大不妙。” 公人叹息道:“明公子真是仁义之士,我这般害你,你不骂我也就罢了,还且为我着想。小人实在万分惭愧。”(未完待续。) ...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2章 迎头痛击 明钦没想到梅吟雪竟然藏在邝志豪的府邸里,这次真可说是自投罗网,那公人不过是奉命行事,无足轻重的。┠要看书.{壹 “明钦,你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识相的,就把江山门的名册交出来吧。” 梅吟雪处心积虑将他引到这处断崖,自是存了志在必得之心。 “名册?”明钦怔了一怔,随即领悟到她话中所指。孤山派这次登高一呼,除了一些蛰伏已久的江山门旧属,闻风而动的其他势力也为数不少。 这名册多半就在冯习之那包东西里面,一旦让鹰虎卫拿到手中,接着按图索骥,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你以为这样就能拿住我吗?” 明钦微微冷笑,缓步退到断崖边上,回头一瞧,断崖下峭壁崭削,云烟浩渺,以他的目力都望不出深浅。 梅吟雪知道明钦有羽翼幻化,断崖她也投掷石头测算过,估摸着总有百丈高下。 羽类尽管善于飞翔,度和高度都还是有些差别的。这么深的断崖跳下去可能容易一些,往上飞的话至少得是鹰隼之类才有此能力。寻常道者更是瞠乎其后了。 梅吟雪能坐到神统的位置,修为并不逊色于一般的道门宗主。就以天女门而论,云轻素略强于穆清绝和秦素徽,但她还只能驾驭外物,达不到锻炼元力的地步。 天地元力就是五行八卦。能从自身炼就元力着实是一种大神通。 像道家的三昧真火就是典型的从精、气、神炼出真火。这在妖族还偶然有一些天赋异禀的能够办到,说到人族运用元力的能力几乎都得借助于器具了。 梅吟雪的修为隐隐还在云轻素之上,尤其九节鞭上释放电光,所向披靡。 明钦不知道她的电能是从九节鞭上变化,还是从经脉中炼就。 仙家对电能的运用和水、火五行比较起来要晚一些。仙界普遍流行一种电棍,对敌之时能释放出一定量的电流。但电棍也只能储存电能,打击能力也远远比不了梅吟雪的鞭子。 若说梅吟雪能从自身炼就电能,却又有些匪夷所思。天庭掌管雷、电的雷公、电母还需要专门的灵器。 从体内炼出的元能严格说只有三昧真火。剑仙虽然能够吁气成剑,包括密宗吞刀吐火的幻术,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喷水吐火的神通一种是三昧真火这样从精气从炼出。┞┝要┢┢看書┝╪┢╡┞.壹一种是从元丹上来的。所以梅吟雪如果真有电的能力,极可能是吞食了什么妖灵的元丹。 明钦在狼牙洞的时候没少思考对付梅吟雪的计策,据他的观察,恐怕只有姜琳亲至能稳压她一筹。云轻素等人都要逊色几分。 明钦心知难敌。他却也干脆,一个起跃返身向断崖下面扑去。 梅吟雪听风辨形,想不到明钦真的出此下策,软鞭倏地一声甩了出去,缠住明钦的手腕。轻哼道:“想跑?” 明钦嘿然一笑,陡然撑开金翅,凌空扑扇几下,掀起一阵怪风,直吹的飞沙走石,花树簌簌抖落。 梅吟雪立足不稳,倒被他拽着向崖下滑出数步,连忙抖动鞭子放出一道电流。 明钦闷哼一声,胸口好像让铁锤撞了一下似的,掣出雀脊剑往九节鞭上斩落。 兵刃交击。就像雷电劈进了火山一般,电光火势,各不相让。焦灼中隐约传出禽鸟的鸣叫,九节鞭煞时变得滚烫灼手。 蓦地,崖角的土石经不住火电的侵袭,寸寸龟裂开来,轰然向崖下塌陷。 梅吟雪猝不及防,跟着往崖中坠落。 明钦一看机会来了,急转神念,祭炼起锻魂塔来。 “死——” 神光赫熠的宝塔从天而降。盘旋不休朝着梅吟雪头顶压下。这灵塔本是地府惩戒元凶大恶的酷刑。 明钦不知窍要,只当作一件炮石般的铁塔来使用,即便如此,若让灵塔从顶门上结结实实压上一记。滋味可绝不好受。 “梅香冰寒剑——” 梅吟雪目不能视,耳识却异常敏锐,察觉到头顶急剧罩落的威压,就见她五指箕张,掌心源源不绝,萦绕着浓郁之极的云雾。粘附到塔底立时冻结成冰,好似一只晶莹雪白的蚕茧。 灵塔吃这一冻,煞气顿时大为消减。明钦急忙催动灵力,梅吟雪拨转云气往旁边一带,灵塔收势不住,轰然一声撞到崖壁上。 明钦暗叫可惜,展开金翅划了半个圈,直往崖下冲去。 “哪里逃……” 梅吟雪不肯罢休,软鞭往虚空中甩了两下,飞身紧随其后。 空中不易借力,不论羽类还是道者都是一样的。但羽类可以借助风能在空中作种种回旋,道者靠的仅仅是真气的势能。 武和道都是很讲究炼气的。武术中内家一门,简直和道法无甚分别。太极拳作为内家三大拳种之一,本就是武当山道士张三丰创下的。 而太极、八卦本来就是道家的概念,‘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可见一种法门的高下,根本上还是得看各人见道的深浅。在人就称作武,在仙就唤作道。并没有特别严格的畛畦。 真气在经脉中游走的时候冲融和平,生机勃勃,对敌之时通过各种招式技法产生的势能直如狂涛怒漩一般,和风、云的状貌颇多形似。 凡人由于肉身的负累在轻身、提纵上是不占优势的。 明钦眼见梅吟雪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飞快的转动念头。不管是修行者的轻身术,还是羽类凌空飞翔,都是有一定技巧的。前者运用势能,后者凭借风能。 完全的静止不动是不可能的。除非摆脱了肉身限制,元神的质量甚至可以比云气还轻,那样的话自然可以任意徉徜了。 梅吟雪的轻身术已经算是出神入化,但她既然没有摆脱肉身,就须得借力换气。 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无疑给了明钦一些地利的优势。 明钦观察着地形,掣出‘雷武瓮金椎’来,荡开金翅沿着崖壁上下游弋。专挑山崖上的巨石、茂树砸脱下来,照着梅吟雪劈头盖脸的浇落。 梅吟雪睁目难视,轻身术不如明钦的金翅灵便,急切间抓他不住。反而让他借力打力,弄的好不狼狈。 “臭小子,待我抓到你,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明钦哈哈笑道:“梅神统,休逞口舌之利。你这话我都听出茧子来了。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呢?” 他藏到一颗茂树后面,待得梅吟雪追到近前,便可以椎折大树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梅吟雪冷哼一声,果然凌空而起,朝着明钦藏身的位置扑来。 “好极。” 明钦算准了距离,扬椎要砸。不料梅吟雪吃了几次暗亏,变得乖巧了,身在半空,先抖动软鞭打出一道闪电,电光劈到大树上就听的喀嚓一响。明光暴射,火光冲天。 滚滚黑烟随风摆荡,明钦呛的一阵干咳,慌忙望空逃窜。梅吟雪得理不饶,一道道鞭影紧锣密鼓般打至,激得崖壁上尘土飞扬,无处容身。 明钦抵挡不过,撑开双翼直奔崖底而去。梅吟雪胜了一回,不觉扬眉吐气,鼓起余勇。意兴风的追来。 两人各施神通,互不相让。明钦到底在修为上逊色二筹,一时半刻弥补不来。忽见得已经到了崖底,梅吟雪御风乘云。距离还不到三十步。 明钦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解去神游镜的法身,化作一道光影,隐身到山腹当中。 神游镜无形有质,能够照进任一事物的神魂。这个法门明钦在危急关头不只一次使用过。 梅吟雪降落下来,却感觉不到明钦的气息。心下微觉奇怪。自语道:“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我在他身上布下了暗香,一路追来从未失招,为何现在却闻不到了。” 明钦恍然而悟,他一直怀疑梅吟雪有什么奇特的法宝,就连眼盲之后都能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他的行踪。原来是有什么暗香,不着痕迹的留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暗暗解下身上的衣袍,运转‘生息术’摄来一团云气托着衣袍哗然一响掷了出去。 梅吟雪果然对她布下的暗香极为熟悉,闻声小耳微动,喜动眉梢,急喝道:“小子,受死——”软鞭呼啸一声挟着一道电光追打而去。 明钦一看梅吟雪中了声东击西之计,凝聚已久的法相之力轰然跃出,恰似流星坠地,又如巨象叩钟。 梅吟雪啪的一声将衣袍打的稀烂,猛然觉出动静不对,一股莫可沛御的雄浑力道从背后打来。仓猝间,连忙罡气布体,贯通全身。 劲气交撞,明钦陡觉得像击打在一面冷铁之上,直震的手臂生疼,法相化身轰然炸裂,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钦喉头一甜,连忙放松神念,将力道倾泻到山体上,煞时间,神魂中似乎升起一种错觉,整个山体都被反震之力撞的晃了几晃。 法相之力是一种攫噬神魂的力量,不讲究一城一池的得失,而能准确无误的攫住敌手的神魂,予以致命一击。 梅吟雪尽管反应的极快,罡气也非常刚猛霸道。但法相攻击的是她的神魂,罡气也难以防御的无懈可击。一股魂力细针密缕的攻进灵窍,梅吟雪心头一慌,就听的咯噔两响,两只臂骨顿时被双双震断。 梅吟雪闷哼一声,痛的面色苍白,额头布满细汗,强吸了口气,盘腿坐定,闭目调息起来。 明钦勉强将神魂的创痛压下,神游镜清光罩落,护住魂体,飞身掠到梅吟雪面前。 梅吟雪心头微突,尽管察觉到明钦的到来,魂气搅得灵窍中好似针扎一般,双臂断折,道息紊乱,竟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女魔头,你也有今天?” 明钦舒了口气,夺过梅吟雪的九节鞭,快步闪到她身后,在她脖颈上缠了数缠,猛然力勒紧。 梅吟雪心头大骇,虽说什么都看不见,仍是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渐觉得呼吸艰难,脸蛋涨得通红。 “该死。想不到我梅吟雪竟然要被这个混账小子给勒死了。” 明钦见她双臂软垂,修长的**无力的蜷缩曲伸,不由升起一丝惋惜之感,叹息道:“对不住了。既然咱们俩之间须得死一个。你就服从命运的安排吧。” 突然,耳边一阵风声急响,明钦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九节鞭顿时不翼而飞,梅吟雪滚倒在地,急的喘息咳嗽。 明钦大吃一惊,游目四扫,诧异道:“谁?何方高人夺去了我的鞭子。” “阿弥陀佛——” 一个温和的嗓音喧了声佛号,衣影蹁跹的站在当场。她穿了一袭宽大的月白色僧衣,眉目清丽,容色如玉。远远看去,好似白玉雕成一般。修长的玉颈上挂着一串佛珠,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杂色。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俩有何深仇大恨,非要置她于死地。贫尼斗胆一言,希望施主高抬贵手,留她一条性命。” 明钦哑然失笑,这女尼虽然无状,却也是一片慈心。而且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手上的九节鞭,只怕梅吟雪都大大不及。如若她坚持不允的话,想在她面前杀掉梅吟雪无异于痴人说梦。 “小可明钦,未敢请教师太的法号?我和她的恩怨不妨说与你知,该杀该放师太自能评判。” 女尼轻哦一声,却没接他的话。像是自语一般的道:“我看你俩都不像穷凶极恶之辈,有什么恩怨化解不开的。人生在世已经很不容易,何不各退一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明钦无奈道:“我看你本领虽强,却是个糊涂尼姑。我刚才本要结果了她,你想她养成了气力,岂能放得过我?你又不分个是非善恶,只知道慈悲行善。你有没有听过中山狼的故事?” “你倒是口齿伶俐。” 女尼淡然一笑,走到梅吟雪身边打量了一遭,摇头道:“她的眼睛盲了,胳膊也折了,纵然有些过恶,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可怜。这里是我的清修之地,我既然撞见了,可不能任由你在我门前杀人。”(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3章 卷土重来 明钦见那女尼弯腰将梅吟雪搀扶起来,一只衣袖空荡荡的,居然身怀残疾。╪要看书┞┠.《1?kans{h《u[.<c〔c不由暗自揣测她的来历。 可惜女尼明显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言谈举止讳莫如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式。 明钦本想劝戒一番,免得梅吟雪恢复过来,不好收拾。奈何她身法极快,衣袂微微飘荡,眨眼就不知去向。 断崖有数百丈之高,简直是飞鸟难渡。崖壁又极为陡峻,不好借力。 明钦和梅吟雪大斗一场,真气消耗的厉害,伤损多少有一些。一时半刻还真攀不上去。 坐在原地调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日色西移,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 借着疏淡的月光,明钦试着摸索道路。崖底原来是一个气候温暖的山谷,奇花异草开得十分繁盛。 明钦摸黑走出数十步,面前现出一片茂密的竹林。山鸡、野兔随意驰逐,毫不畏人。 明钦大喜过望,心道:“得道的僧尼自来是‘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放了你们多少自在,今晚遇上我这个不之客,且送你早日生,也算是得其所哉吧。” 他在草叶中拣了一块石头,觑得草丛中风吹草动,抬手打了出去,稳稳的一击得手。 跑近了看时,却是一只野兔。幻出雀脊剑,来一个鼓洪炉燎毛,切剥干净了。这才生起一堆老竹,慢慢烧烤起来。 忙活了半晌,总算打点停当。明钦扎起一块兔肉有滋有味的吃了几口,忽听的风声飒然,一条软鞭蜿蜒如毒蛇一般朝着后颈射来。 “来得好快……” 明钦早知道梅吟雪让那女尼治好,多半会卷土重来,伺机报复。却未料到她恢复的如此之快,准备多时的一顿晚餐,还没有消消停停吃上几口,眼见得是无福消受了。 “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明钦翻身跃开。手起一掌打到火堆上,流火飞溅照着梅吟雪扑头盖脸的浇落,指望能阻她一阻。 梅吟雪舞动软鞭,挥洒自如。鞭梢抖动,凝聚成一股强劲的风漩,将火光搅的七零八落,半点火星子都沾不到身上。 明钦掠身攀住一棵笔直的绿竹,飞快的向上游移。扬声道:“师太,女魔头杀人了,快来护驾。” 梅吟雪大感恚怒,白天她由女尼接好了臂骨,只好暗自隐忍,不敢表露报仇的意思。┠┢═要看┝書╪┡w〈ww.壹到了夜色晦暗,才溜溜偷了出来,实指望将明钦一举成擒,免得夜长梦多。 方才现明钦并未离开,还颇觉欣幸。以为这次是十拿九稳了。谁知明钦如此惫赖,知道斗她不过竟然想惊动女尼前来帮手。 “这回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梅吟雪冷哼一声,软鞭倏地一声缠住竹干,一道电流急激绕而上,只听的喀嚓一响,碗口粗的竹子立时四分五裂,轰然一声弯折下来。 明钦嘿然一笑,连忙幻出金翅,飞身抱住旁边一棵。 梅吟雪如法施为,两人一上一下。虽未短兵相接,一个东躲**,一个步步紧逼,却也大是凶险。 明钦连换了几根竹子。都被梅吟雪雷鞭打断,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师太,你要再不出来,你家的竹子就让女魔头给拆光了。” “阿弥陀佛——” 幽软的声音突兀响起,明钦暗暗松了口气。只见女尼身影变幻,落到梅吟雪面前。素净的僧衣在月色下分外醒目。 “梅姑娘。你答应我日后不在妄开杀戒,言犹在耳,怎么转眼功夫就自食其言呢?” 女尼清冷问,脸色却看不出丝毫愠意。她容貌极美,年纪想必也不小了,只是外表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让人无法猜测她的大致年龄。 梅吟雪轻哼道:“你前番救了我,这次看你面上,我饶过他一回。恩怨相抵,我和他的私事希望你不要插手,否则的话,可别怪本神统辣手无情。” 说完恨恨的盯了明钦一点,展动身法急驰而去。 明钦等到梅吟雪去远,才从竹枝上跃了下来。拍拍手道:“师太慈悲为怀,救了一头中山狼,不知道有何感想?” 女尼看了看毁折的竹子,眸光落到烧烤的影迹上,不由黛眉微蹙,“你在我这里杀生?” 明钦微感尴尬,干笑道:“刚才实在饿的很了,原以为离师太的清修之地尚远,此间又没有不许杀生的告示,一时鲁莽,还请师太莫怪。” 女尼叹了口气,岔口道:“你且说一说,这位梅姑娘到底是何来历?身上好重的戾气。” 明钦心头暗笑,女尼前番多半是太过自信,以为救了梅吟雪的性命就能让她听从约束。╞┞┢┟╪要╡看書╪.[1(经此变故,才觉出此女的棘手来。 “这个梅吟雪,是魁日楼下属偃武堂鹰虎卫的四大神统之一。前段时间,孤山派出英雄帖,召集江山门旧属到崖州聚齐。偃武堂害怕江山门东山再起,派她来大肆破坏。残杀了许多无辜人士。” “原来如此。” 女尼似乎对七曜府的人事并不陌生,于鹰虎卫的行动也没有多加评判,追问道:“那你又怎么招惹了她,非要致彼此于死地。” “师太差矣。”明钦分辩道:“是她千方百计想杀我,我为了自保起见,才迫不得已要除掉她,正所谓以武止戈也。说起来我跟她无怨无仇,只不过可怜孤山派的人无辜遭劫,答应帮他们传个消息。这女魔主就不依不饶的,一直从崖州追杀我到这里。白天若不是你多管闲事,也不会沾上这个麻烦。” 女尼苦笑摇头,无可置辩。她修行多年,见了那般形势自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原以为即便梅吟雪真有过恶,只要将她留在身边,加以感化,消除戾气也就是了。谁知她竟然是偃武堂的神统,身份并不单纯,强行约束的话,没准是后患无穷。 明钦眼珠子转动,缓和了语气道:“不如这样。你帮我把梅吟雪制住。就当是从没见过我俩。日后就算偃武堂前来寻仇,我也绝不会供出你来。” “不可。”女尼哑然失笑,这么一来,她岂不成了明钦的帮凶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明钦表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底却不甚介意。难得赖上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帮手,情势远比他独自对付梅吟雪的时候宽裕多了。 “这样吧。”女尼沉吟着道:“你先跟在我身边修行,过个十天半月,梅吟雪觉得无隙可乘,想必就会自行遁去了。”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明钦知道女尼对梅吟雪的心性还不甚了解。她能从云雾山一路追踪到这里,黄鹰、雪猫接连丧生,如今更是双眼昏盲,差点送命。这样都不肯罢手,心性之坚韧远非常人所及,别说十天半月,就算三年五载,恐怕也不会自己退走。 好在她对女尼十分顾忌,一时半会儿还不敢冲进来捉人。明钦便只有拿出耐心,走一步算一步了。 明钦跟着女尼穿过竹林。来到一片空旷的所在。舒缓的溪水默默流淌,月光如泻,粼波微动,尽处却是一个天然的洞窟。 “这地方不错呀。紫竹林,潮音洞,莫非师太是观音大士的化身?”明钦随意观赏,异想天开的笑道。 女尼淡淡道:“出家人避世索居,名号原也没什么要紧。你就叫我凤鳞吧。” “凤凰的凤?鳞是鳞甲的鳞吗?可是凤凰本是羽族,何来的鳞甲呢?”明钦念叨这两个字,暗觉奇怪。 凤鳞无奈道:“你这小子怎么恁多问题。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要回洞打坐了。你若是不想落到梅吟雪手里,就不要胡乱走动。倘想捉些活物吃,最好不要让我看见。就这样吧。” 说话间,身形迅变幻。几乎看不出是怎么移动的,倏然隐没到山洞中,话音仍是清晰无比的传入耳中。 “凤鳞师太……” 明钦推敲了一会儿,也没个头绪。脑光一闪,忽然想起杜芳惜的师傅天南神尼来。 这位神尼据说是帝释公主,国破之后蒙异人传授仙家妙法。神通广大。她在南疆开宗立派,徒属众多。亲传弟子却是凤毛麟角,杜芳惜也不过因为家世清忠,才得她指点了一些术法窍要。 这凤鳞师太的修为深不可测,连梅吟雪都大为忌惮。料想应不下姜琳之下,只不知比那天南神尼又当如何。 不过天南神尼声望隆盛,门徒众多,凤鳞师太则是孤家寡人,避世离居。两人恐怕不会有一较高下的机会。 ………… 俗话说‘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如若真正心无旁鹜的清修起来,十年八载都是弹指间事。 明钦还有许多俗事未了,自没有在此终老的意愿。耐着性子呆了两三天,总不见凤鳞师太露面。 白天里清溪绿竹、晚间是晓风明月,看多了也愁无聊。 这一日从小溪中抓了两条鳜鱼烤来吃了,翘着大腿躺到河边的软草上琢磨着怎么对付梅吟雪。 哪知梅吟雪在竹林外也是日夜焦灼,等到养好了伤势便迫不及待的冲撞进来。 她曾经被凤鳞师太带回来救治,又能听风辨形,眼盲虽然对战力稍有削弱,总体上影响不大。 明钦听到风响急忙挺身跃起,扭头瞄了梅吟雪一眼,掠身往山洞中奔去。 “臭小子,只知道东躲**,你还是不是男人呀。” 梅吟雪听到动静,气的银牙暗咬,骂了一声,凌空跃过溪河,随后赶至。 明钦呸的一声,讥笑道:“釜底游魂,上次让你拣了条小命,还不夹着尾巴赶紧混蛋。这回再落到小爷手里,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 “找死。” 梅吟雪俏脸微沉,飞身跃起朝着他后心抓到。掌心云雾缭绕,聚集着浓郁的寒气,五步之外,就冻的人牙光打颤。 “去——” 明钦反手劈出一道劲风,雀脊剑随风幻化,变作一只火焰升腾的雀鸟盘旋不休封住洞口。 山洞中积水弥漫,四壁怪石堆叠,陡峭嶙峋。明钦幻出金翅,凌空飞掠,寻觅了半晌,忽见一片犬牙交错的笋柱后面露出一角石床。隐约可见上面盘坐着一个月白的身影。 明钦拊掌而笑,飞身掠到近前。只见凤鳞师太盘坐在一面天然的岩石上,面向山壁,纹丝不动。底下则是汩汩流水,浪花湍急。 “师太——” 明钦小心唤了一句,忽然觉得有些惭愧。人家一个独臂女子都能这般刻苦修行,面壁向隅,心无杂念。 他却让一个妙龄女郎追的斗志焕散,无处容身。相较之下,未免太不成话。 “看你还往哪里逃?” 梅吟雪施展冰寒剑击破雀鸟布置的火阵,踩着石壁一路飞掠,好像一只鸷猛的大鸟,捷疾异常。 一眼瞄到明钦的身影,九节鞭矢矫而出,缠住洞顶倒吊的钟乳,电光激绕,折落磨盘大的一块轰然一声朝着明钦阖身甩去。 明钦退无可退,掣出‘雷武瓮金椎’来,荡开双翅窜升数尺,砰訇一声砸到巨石上,震的石乳当空龟裂,倒撞到水流中,直激的水花四溅。 “好,再来。” 梅吟雪冷淡一笑,却又故伎重施。不断绞断洞顶的钟乳石朝着明钦甩打。 钟乳石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凝结的像冰棱一般,锋利异常。梅吟雪又出奇的力强,往往能整块石壁绞落下来,上面挺竖着难以计数的锥石,明钦腾挪闪避,直震的双臂酸软,毫无还手之力。 凤鳞师太坐在岩石上纹丝不动,想必是修行到紧要关头。梅吟雪眼睛看不见,凤鳞师太又气息隐微,洞中充满了石笋横飞的砰响,哪里能测知她的所在。 斗到难解难分之处,梅吟雪抖动软鞭缠裹着一面巨石舞动的好像一只布满锥刺的流星锤,凌空追击,当者披靡,直砸的洞顶钟乳簌簌掉落,石屑四射,打的人遍体生疼。 明钦左支右绌,被梅吟雪灵动的鞭势纠缠的难以脱身,忽见一片钟乳随着山石剥落逐渐松动,下面则是浑然物外的凤鳞师太,若是让尖锐的锥石罩顶砸落,即便有罡气布体恐怕都难逃一劫吧。(未完待续。) ...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4章 雷鞭电火 这个时候,要么就移开凤鳞师太的身体,要么就推开洞顶砸落的石笋。要看書.(壹 两相比较,当然挟着凤鳞躲避容易一些,但她面壁打坐,心无旁鹜,若是贸然移动身体说不定会走火入魔,如此一来,可就事与愿违了。 生死关头,明钦也来不及细想,展开双翅,扬起金椎,轰然撞击到急降落的石笋上。 只听的砰訇一响,石笋一侧受了大力推拂,改变了下堕的轨迹,炮石一般斜飞了出去,砸到远处的洞壁上,激起一片烟尘,翻落到滚滚的浊流中。 未等明钦稍稍喘一口气,便觉得脖颈一紧。梅吟雪乘胜追击,从后掩至,九节鞭灵巧无比的缠到他脖颈上。明钦一惊之下,连忙反手一探扣住软鞭奋力争持。 “这次你可没机会了。” 梅吟雪一击得手,不由稍感意外,些许疑虑迅被满心的喜悦压下。一道灵力贯注到软鞭上,煞时间电光激绕,雾气升腾。 她这一手电流虽然比不了雷劫电火,比起寻常电棍中储备的电能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连皮糙肉厚的鳄鱼都能电得骨肉横飞,得亏明钦不是血肉之躯,否则让她这么结结实实的电上一回,早就皮肤焦烂了。 饶是明钦体认魂识,神魂坚牢,电流及体仍觉得难以消受,恍惚中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自古修证仙道照例要经历数次雷劫,雷劫就是电闪、雷鸣兼而有之的,雷鸣靠声力震荡魂魄,威能更胜于佛门的狮子吼。真正殛杀历劫者的还得是电火。 据说孙行者大闹天宫的时候,玉帝派遣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二郎神亲自压阵才将他擒获。缚到斩妖台,刀劈不死,斧斫难伤。雷火电光通通无效。道祖谏言将他放进八卦炉中用三昧真火烧锻。 照这段故事推断,三昧真火的威力应该更在雷电之上。但事实上三昧真火也并没有烧死孙行者。 雷电作为沿习已久的天庭刑罚,神魔妖道无不谈之色变。千年的妖怪殒折在雷劫下的数不胜数。威力纵然不是绝无仅有,也可说是相当骇人了。 明钦被电流殛打的七窍生烟,若非‘神游镜’护着,这一回可要凶多吉少了。 “把名册交出来。” 梅吟雪起先还生怕手底太重。电火激打之下将明钦殛的面目全非,毁了名册。哪知数度催动灵力,几头牛都能电翻了。┝╞┝要═┝看┠╪書╞┠┟.<1〈明钦却不喊不叫,毫无伤。 灵宝都是修行者感知的延伸,越是通灵的法宝。这种感知就越是敏锐,越具有如臂使指的效果。 梅吟雪眼目虽盲,九节鞭将敌手殛成什么样子却一清二楚。 明钦被电光殛打刚开始确实骨折欲死,苦不堪言。由于‘神游镜’的护持,神念不经意会受到梦境的干扰。因此身体的真实状况并不像神识感受的那么糟糕。 他从云轻素那里学到了‘生息术’,这是通过打通魂窍吸收外界流风溢气不断淬炼神魂的一个法门。 天地间的元力对肉身的打击力是无比伦比的,无论是水、火、风、电,巧妙尽管各不相同,强大的威能是仙家都难以匹敌的。 然而对于神魂却没有严格的克制能力。灵魂又叫阴魂,本质上就是一股阴气。天地元力也都是阴阳两气推衍变化而生。 由阴魂而锻炼成阳魂。从自身炼就天地元力自是顺理成章。 阴魂的修行方式,就是先导引炼气,涵养真元,接着缔结内丹,修炼元婴、元神。 明钦自从得了神游镜这件法宝,修行逐渐偏离了一般轨迹。不再像凡间修士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精进。这次神念回返,境遇简直和地府的鬼修差不多。 仙道修行和母体怀胎颇多相似,凡人得父精母血孕育成胎,瓜熟蒂落,一朝分娩。成为全新的个体。仙胎的孕育却更加漫长,相传老子降生,母亲整整怀孕了八十一年。灵珠子转世,也在母体中呆了三年六个月。 从缔结金丹到修炼成元婴、元神。通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为了避免胎死腹中的悲剧,甚至要不断的出窍夺舍。 虽说修行的过程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偏差,原理大抵是无甚差别的。 明钦借着神游镜的护持能够直接锻炼阴魂,实在是莫大的机缘。这个过程就和武人修炼相差不远。 武人的瓶颈在于难以缔结元丹,不管真气如何浑厚,一但阳寿耗尽。阴魂仍然难以立足。 明钦看似被电火殛体,岌岌可危,实质上电光对神魂的打击远不如摧毁肉身那般容易。 明钦的魂窍又经过生息术洗炼,防御能力异常强大,电流尽管细针密缕,无孔不入,骤然给魂窍带来极大的压力,经过抽丝剥茧般的一轮吸纳,攻入魂窍的电流自行转化成真气收拢进奇经八脉,可比吃什么野兔山鸡营养多了。要看書┞.(1﹝kans〈h[u〈.《cc “你到底交是不交?” 梅吟雪连接催动灵力效验不大,心头暗自惊异,疑惑道:“我的雷鞭电火强横无匹,妖魔鬼怪见了无不避忌三分。怎么今天打这小子,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一个不慎,打落了他的魂魄?” 明钦默然看了她一眼,不言不动,加炼化鞭上传来的电流。 梅吟雪忽觉得掌心一烫,浑身灵力竟然被抽走一般。不由心头大骇,连忙一振软鞭,带着明钦的身体往石壁上撞击。 明钦心知瞒他不住,握住鞭梢哈哈一笑,撑开金翅随风摆荡,一道灵力贯注到软鞭上,逼得电流倒窜回去,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梅吟雪猝不及防,整个手臂不觉被电流轰击了一下,顿时半边身子麻,左掌一翻,急凝结云雾,凌空虚拍,打出一股寒气。 明钦哎呀一声,避闪不及,一边金翅被寒气擦着,顷刻间寒冰凝冻。运转不灵。 “混账,受死吧。” 梅吟雪勃然大怒,一道道寒气犹如涨潮一般,波澜相击。搅得山洞中霜花零舞,钟乳石笋迅披上一层寒霜。 明钦打个寒噤,寒气打在身上浑身灵窍顿如闭塞住似的,山壁也变得滑不溜脚,几乎难以站立。 明钦搜寻神念。深感黔驴技穷,锻魂塔、雀脊剑、瓮金椎这些灵宝一件件施展了多次都难以对她构成什么威胁。 凤鳞师太端坐在岩石上,八风不动,眼看也指望不上了。上次用金刚法相偷袭得手,得意不可再往,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克敌制胜的法宝呢? 危急关头,神念中触动了一件宝物,却是千金马骨颈上的铃铛。铜铃中暗藏了五副诛天铠,到现在已经觉醒了两副。夔牛铠赠与姬寒。白泽铠在甘婀荷身上。 镌着严字的铃铛在神念中叮铃作响,铜铃中漫溢着滚滚黑气,还不知是什么凶煞的神兽。 明钦顾不得多想,潜运神念将铃铛摄将出来,默念道:“成败在此一举,出来吧。” 铜铃盘旋而起祭到半空,随风幻化变作一口沉重的铜钟,耳听的一声鸣吼,一头玄色的怪兽踩踏着云气呼啸而出,生得鹿头马身。通体玄墨,神异非凡。 神兽唤作勾陈,本是麒麟同族,性情严峻。四御中有勾陈大帝。统御万雷,掌管兵革。两者之间也不无渊源。 当年地皇祖龙炼制诛天铠和天皇帝俊对抗。祖龙尽管统一了山海之族,和退居天界的帝俊相比,却毫无地利的优势。广大羽族几乎都是坚定的拥护帝俊。 祖龙的诛天大军中羽族神灵是最少的,只有重明、毕方寥寥无几的数员。 而走兽之中声名至为显赫的就是麒麟一族。龙生九子、凤育九雏。龙凤的匹敌由来已久。其实早在四灵时代,龙族还是西陲小邦的时候。羽族就有五方凤凰,与之相对抗的则是五大毛族。亦即是标举为智、信、仁、勇、严的五种瑞兽。 其中仁兽驺虞和严兽勾陈都是麒麟之族,声名远扬。 明钦默运神念召唤勾陈精魂,神兽飞身而起隐没到识海中。 浑身涌过一阵彻骨冰寒,煞时间好像置身于冰天雪地,万里冰封的雪原。肌肤上黑气旋绕,生成了一副墨色的盔甲。勾陈的独角化作一条三尺多长的竹节鞭。 身上的冰霜迅龟裂开来,簌簌掉落。勾陈铠挟带的寒气丝毫不逊于梅吟雪的‘冰寒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要冻住了一般。 “什么?” 梅吟雪目不能视,隐约能感觉到明钦身上的异样。软鞭一抖,再度向他头颈卷来。 明钦嘿然一声,竹节鞭一抬横臂遮挡。两鞭相接,软鞭如同附骨之蛆迅在竹节鞭上缠了数缠。 明钦得了勾陈精魂的心传法要,知道勾陈是生于北极的一种瑞兽,能够呵气成冰,对付梅吟雪的冰雪剑可谓是以毒攻毒。 明钦轻描淡写的放出一道灵力,黝黑的竹节鞭泛起森冷的光泽,梅吟雪的软鞭随即一寸寸冻结起来,她极力贯注灵力,耳听的刺刺电流激绕之声,却难以解除冰冻进而对明钦展开攻势。 “这是怎么回事?” 梅吟雪骇然变色,掌心凝结霜雾,不遗其余的朝明钦射来。 “雕虫小技。” 明钦冷淡一笑,勾陈铠上云气升腾,隐约浮现出勾陈的精魂,肉掌平推,原本平平无奇的真气陡然裹挟着一股冰寒,两气交撞,迅凝结成一片霜花,寒气的侵袭宛若蟠龙怒马,清晰可见。 一股透骨冰寒兜头罩落,梅吟雪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都凝结了一层冰屑,从软鞭到手掌,再到头脸上下,前胸后背,顷刻间冻成了一具冰人。 明钦的修为虽不及梅吟雪深厚,勾陈精魂的助力却非同小可,冰冻术更是她望尘莫及。直到她全身都被牢牢冻了一层冰霜。明钦才从僵硬的软鞭中抽出竹节鞭,绕着梅吟雪观赏了一遍,感叹道:“这回总算制住你了。看你还敢不知死活的追杀我。” 明钦打量着山洞不由大为惊叹,这一番打斗险死还生,真是惊心动魄。梅吟雪先是施放电火将洞顶的钟乳撕扯的七零八落,后又有运用‘冰寒剑’使得洞内气温急下降,连底下的水流都结了一层寒冰。 明钦唤出勾陈精魂施展‘冰冻术’以毒攻毒,山洞的寒气更重了几分。到了现在,便活似一座冰洞。 最稀奇的是凤鳞师太,任凭身边打的天崩地坼,霜花飞扬,面壁打坐硬是没有移动分毫。 明钦待要上前看一看她的状况,忽听的一阵冰销瓦解之声,梅吟雪面上的寒霜居然悄然解冻,龟裂了开来,露出冻的红的娇艳面孔。 明钦唬了一跳,看着凤鳞师太叹了口气,心说:“这位师太心地仁慈,此事和她无干,何必扰她清修。万一不慎走火入魔,岂不让人心中难安。待我找个地方结果了梅吟雪,挖个坑埋了了事。外间俗事不少,可不能老在这里厮混。” 想到这里,抢上两步矮身将梅吟雪扛到肩头,踩着水上的寒冰往洞外行去。 梅吟雪察觉到身子离地,虽不知道明钦心头所想,也知道他对自己切齿痛恨,这回落到他手里多半没有好下场。 出了山洞,气温恢复如常,梅吟雪身上的冰冻顿时有融化的趋势。 梅吟雪心头微喜,拼命的运转真气希望能快点冲破冰冻,活动自如。 明钦暗自冷笑,按着她的后腰送出一道灵力,刚要消解的冰冻立时又快加固。 梅吟雪高兴了半截,蓦然觉得体表的寒冰越冷凝,就连消解的头脸都有蔓延而上的趋势。 明钦走出数十步,来到先前的竹林中。找了一片空地,将她扔到地上。 耳听的砰然一响,梅吟雪身上的冰冻竟然没有摔裂,可见‘冰冻术’的厉害。 明钦握着竹节鞭在她脸颊上比划了一下。只见她唇红齿白,明艳之极。身段也玲珑有致,秀逸出尘。心头不觉闪过一丝犹豫,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杀过女人,尤其是这般美貌的女郎。(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5章 荒冢之秘 转念想到她一路穷追、用心歹毒,若非自己颇有奇遇,怀携灵宝,想要在梅吟雪凶毒霸道的两大神通下苟全性命,简直是痴人说梦。■壹看书w看ww. “这可是你自找的,恶贯满盈,你认命吧。” 明钦手起鞭落,照着梅吟雪的脑门砸去,竹节鞭质地黝黑,好似一条冷铁,这一鞭若是砸实了,不论妍媸美丑,都将归于尘土。 梅吟雪浑身冰冷,她自艺成以来,调入鹰虎卫职尊位显,一呼百应,做梦都没想到三番两次栽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伙子手里。 “慢着,我有话要说。” 死到临头,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原以为凭借一身本领不难加官进爵,建立殊勋。想不到却是出师不利,眼见得就要折戟沉沙,无声无息地断送在这等边方荒蛮之地。 明钦微一迟疑,扬起的骨鞭便没有急着砸落。沉声道:“说——” 梅吟雪念头急转,寻思活命之策,斟酌着道:“我知道你非常恨我。平心而论,我若不是想要拿到名册而意在取你性命的话,你恐怕也活不到今天吧。” 明钦嗤笑道:“强词夺理,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手下留情了不成?前番凤鳞师太慈心救你,岂料你反而恩将仇报,一之已甚,岂可再乎?我给你个痛快就是了。” 梅吟雪急道:“你想过杀我的后果吗?我师傅和偃武堂得不到我的消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而且那天在云雾山,鹰虎卫已经摄取了你的影神图,你就算把我挫骨扬灰,最终也难逃罗网。我梅吟雪不是怕死,但若是这般稀里糊涂的送了命我却心中不甘。” “你们摄下了我的影神图?”明钦原本还有些侥幸的念头,一听这话顿觉得头昏脑胀,看来就算杀掉梅吟雪事情也远没有结束,更加厉害的人物还会接踵而至。 “当然,偃武堂对每一个对手的信息都会做到了如指掌。只要你的影神图还到堂中。所有师承、门派、家庭关系都会调查的一清二楚。杀了我根本就无济于事。” 梅吟雪打消了明钦铤而走险的想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顿了一顿,沉吟道:“我也觉得很奇怪。你既然不是孤山派的人,为何非要来趟这浑水。” 明钦冷笑道:“你明知道我不是孤山派的人,不是一样穿山越岭的追杀我吗?” 梅吟雪一时语塞,淡淡道:“孤山派有很多人在我们手里,包括那个冯习之。△一※看书.书1一k要a□你若是想让他们活命的话,也不能加害于我。” 明钦念头转动,想起在云雾山走散的甘婀荷,她修为不俗,又有白泽铠护体,应该可以全身而退。否则梅吟雪应该知道拿她来做交易要比冯习之管用的多。 梅吟雪真是个烫手山芋,杀又不敢杀,放又不能放,留在身边又是个祸害。着实不好落。 沉吟了片刻,明钦一紧钢鞭。冷笑道:“我觉得还是杀掉你比较好,偃武堂的人找来寻仇,毕竟是将来的事。况且这里是有鼻国的境域,你们偃武堂哪来的胆子,敢跑到这边抓人。不过你这一席话倒是提醒了我,此间的妖魔鬼怪那么多,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不乏其人,你这模样还不错,虽说眼睛盲了,却也无伤大雅。待我帮你物色一个村寨洞主。多少还能换一些盘缠。” 梅吟雪脸色微变,想不到明钦颇有狡智,居然想到了移祸江东的计策。 “你这点伎俩能哄骗旁人,却逃不过我师傅的眼睛。她可是名冠天下的一代女英。神通广大。智计无双。你这般害我,早晚要自食恶果。” 明钦呸的一声,微哂道:“你可别拿大话唬我,她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想必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什么奇英女杰,她要敢来我就把你俩一起卖给蛮荒洞主。看你还敢横行霸道。” 梅吟雪涨红了俏脸,恼怒道:“你折辱我也就罢了,休得诋毁我师傅。她老人家动一动小指都能揍得你满地找牙,自古名无幸至,我劝你还是放尊重一些。” “你这手下败将,还敢卖狂。信不信我先打落你满口牙齿,让你在我面前乱搅舌根。” 明钦不是眼高于顶的狂夫,听梅吟雪对她师傅推崇备至,知道是位不好惹的人物。莫说这智计无双有没有吹嘘的成份,单是能教出她这样的威能,师傅的修为就可想而知了。 明钦能斗败梅吟雪全靠了勾陈精魂的扶助,真要遇上她师傅恐怕只有逃命的份。 梅吟雪受制于人,也不敢过于恃强,见明钦不再谈论她师傅,便缄口不语。潜运道息,极力消融体表的冰冻。 明钦暗自冷笑,对梅吟雪时刻都小心戒备,隔阵功夫施展‘冰冻术’加固她身上的冰霜。 凤鳞师太面壁清修,毫无动静。明钦已经拿住了梅吟雪,便不再去打搅她。重又扛起梅吟雪,掠飞而起,找寻出谷的道路。 断崖高逾百丈,难以飞越,况且还带着一个梅吟雪,多少是个负累。一看书.︿1ck要a书n一s看h一u书.看cc 明钦沿着溪水的流向慢慢摸索,飞出数百路,地势渐渐开阔起来。明钦道路不熟,不免有些晕头转向,边方地气湿热,林木茂密,蛇虫十分常见,而且多有剧毒。 明钦林中盘旋了小半个时辰,始终找不到出路。忽听的一阵哗哗流水声,明钦循声赶了过去,眼前霍然开朗,现出一片天然的水潭,水波如碧,怪石生苔,景致极为幽谧。 明钦将梅吟雪放了下来,坐到潭边的岩石上,洗濯了一番,除去鞋袜,躺到旁边的草地上靠着岩石眯眼打起盹来。 蓦然,密林中山鸟飞窜,一片惊乱。几条凶神恶煞的大汉从林子里扑了出来,端着三尺长的灵铳将明钦团团围住,小声议论道:“这小子哪里来的,怎么还穿了一身前朝的盔甲。真是稀奇。” 自从枪炮大行之后,皮革金铁所制的铠甲防护功能大为下降,连仙家都不愿在这方面费心改良。除非有特殊的素材,像蕴藏四灵精魂的诛天铠又另当别论。 为的独眼汉子抬脚踩到岩石上,提着灵铳在明钦身上来回比划。讥笑道:“这小子,睡得倒挺安稳。” “小子,醒醒了。”一个刀疤脸的同伴作势要拉拽明钦的头盔。 其实明钦早就醒了,他正愁找不到活人引路。不过忽然跳出这么多装备精良的大汉仍然是他大感意外。 “干什么?”明钦睁开漆黑的眼睛,眉梢微微一挑。 “你是从哪来的?怎么睡在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独眼龙连珠介的问道。 “倒要请教?”明钦环抱双臂,不慌不忙的道。 独眼龙嘿然一笑,收回灵铳扛到肩头,翘着大拇指道:“小子听好了。此间叫望乡岭,咱们就是这里的强人,想活命的,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值钱的东西?有,有……”明钦从岩石后面扶起冰冻着的梅吟雪,呵呵笑道:“你们看这座冰雕怎么样,喜欢的话就拿走吧。” 众人定眼一瞧,不由大感惊奇,边方天气炎热,一年四季连个霜雪都见不着。何曾见过这等栩栩如生的冰雕。难得的是这大热的天竟然并不消融。 这会儿功夫梅吟雪身上的冰冻倒有一指多厚,尽管略显臃肿,隐约还能看出妙丽的风神。 她耳聪目敏,纵然被困在冰霜中,也能察觉到外间的动静,只不知明钦想如何处置她,是否任由这干匪盗将她劫走。 疤脸汉扯着独眼龙走到一旁,小声道:“老大,这小子透着古怪,你看他身上的盔甲。会不会是从荒冢里跑出来的?” “有可能。” 独眼龙点了点头,缓步踱了过去,目光冷冷打量着明钦,大剌剌地道:“小子。你跟我说实话,这身盔甲是不是从荒冢里偷出来的?” “荒冢?什么荒冢?”明钦好奇的问。 “给我装傻是吧。” 独眼龙冷声一笑,叱喝道:“弟兄们,把他的盔甲给我剥下来。” 众人高叫一声,七手八脚的将明钦架住,两个盗匪腾出手来。凑到跟前寻觅盔甲的扣结。 勾陈铠是精魂显化的宝物,衣甲和宿主浑然一体,根本不可能用寻常的方法剥除下来。 明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神念微动,独角变化的竹节鞭从天而降,砰的一响,将奋力摘他头盔的家伙砸的头破血流。 “冰冻三尺——” 明钦提聚真气,宝甲上云气升腾,勾陈精魂隐约可见,一股冰寒之气透射而出,冰霜雪霰,气温骤降,身周的盗匪一个一个变得肢体僵硬,肌肤表面迅凝结成冰。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独眼龙离得稍远,未被殃及。忽见同伴一个个面罩寒霜,凝立不动,唬得魂飞天外,捏着灵铳的手掌全是湿汗。 明钦冷着面孔将抓着他的几人推开,独眼龙端着灵铳瑟瑟抖,好像看见了怪物似的。紧张的咽着唾沫。 明钦手起一鞭将他手中的灵铳砸成两断,嗤笑道:“这破玩意也来吓唬小爷。” 独眼龙倒也拿得起放得下,卟通一声跪倒在地,苦着脸求饶道:“好汉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英雄,真是罪该万死。” 明钦淡然一笑,走到梅吟雪身边,促狭的道:“梅神统,你可得学着点。看看人家是怎么乞活的,这讨饶嘛就该有个讨饶的样子。” 梅吟雪面颊一热,好在她面容布满冰霜,羞惭愤恨的神色不虞被人看去。千古艰难惟一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她这种大名鼎鼎的角色,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对人生还有太多的憧憬和流恋。不过要让她学独眼龙那种卑躬屈膝的样子,可比要她命还难受。 明钦回头问独眼龙道:“你方才说的荒冢是怎么回事?” “英雄真不是从荒冢里出来的?”独眼龙暗自奇怪,他也算是望乡岭的成名人物,方圆百里有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何期来了明钦这等厉害角色竟然一无所知。 “废话。”明钦没好气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再多嘴乱问小心我这只钢鞭。” “是,是。” 独眼龙大为惶恐,忍气吞声的道:“荒冢离此处不过数里,里面埋葬着许多前朝将士。据说还有什么奇珍异宝。可惜十分凶险,无人敢去接近。小人见英雄的宝甲很是奇特,故而有此猜想。” 明钦哦了一声,转口道:“这附近可有什么村寨蛮洞。热闹一些的地方?” “有,有。”独眼龙道:“翻过这座山岭就是枕戈山城建守的西关。不知英雄要去往何处?” “我就要到西关去。麻烦你做个向导吧。”明钦说着将梅吟雪扛到肩上,指使独眼龙上前带路。 独眼龙不敢不从,强笑道:“英雄,你扛着这尊冰雕做什么,我们这里实在少见。” “这可是一件贵重的宝物。要不你来扛?” 梅吟雪身形窈窕,原本不算太重。可是被冻上了之后,怕不有二三百斤。一般的肉身凡躯扛着走山路可不怎么轻松。 独眼龙慌忙摇手,干笑道:“既然是尊宝物,我这笨手笨脚的,万一给英雄打坏了,可是吃罪不起。” “本来也没指望你。” 明钦淡淡说了一句,觉得独眼龙显然份量不够。移祸江东必得找一个厉害的角色,将来偃武堂和梅吟雪的师傅追查起来,才能够深信不疑。梅吟雪的修为心性都是一时之选,能够降伏她的当然得来头够大。这样她的靠山寻起仇来,才有驱狼吞虎的效果。 想到这里,不由心头一动,询问道:“你刚才说荒冢里面有什么凶险之处来着?” “这……小人也说不好。”独眼龙神神秘秘的道:“荒冢的传说由来已久,在附近传的神乎其神。曾经有不少仙道高手进去一探究竟,最终都无功而返。甚至有很多人都送了性命。” “有意思。这倒是个好去处。”明钦在梅吟雪的腰肢上拍了拍,触手却是一片冰寒。(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6章 新仇旧恨 “这荒冢中若是真有什么邪魔妖怪,那可再好不过。▲要看书.◇1◇k看介时将梅吟雪往里面一丢,偃武堂来再多高手都不怕。这等地方简直能抵御千军万马呀。” 明钦打定主意,摆手道:“好啊,那咱们就到荒冢瞧一瞧吧。” “这……”独眼龙面露难色,“实不相瞒,近日象主派人封了山,据说要去荒冢里取什么东西。兄弟几个都是在寨子里藏不住,才不得已逃出来的。” 他们一伙也是流年不利,往日在望乡岭占山为王,无人敢惹,料不到象主大举搜山,将附近的强寇殄灭殆尽,好不容易夺路而走,又撞上明钦这个煞星。 “废话少说。”明钦不耐烦道:“带个路都不会,留着你有什么用处。” 独眼龙一看他举鞭要打,忙道:“英雄息怒,小人引路便是。” “走。” 明钦知道这干强寇心思黠滑,却也不跟他客气。竹节鞭不时抡他两下,打的独眼龙战战兢兢,规矩了不少。 “快点。” 独眼龙哎了一声,吭吭哧哧的喘着粗气。 明钦挥起竹节鞭在他后背拂了一下,独眼龙顿时腾云驾雾般平掠数十步,手舞足蹈的叫道:“好汉,饶命。” 明钦嘿然笑道:“我看你还能快一些。” 独眼龙见他心思难测,喜怒无常,为了少挨点打,只好一阵急赶,哪还有心思乱转念头。 两人在密林里七拐八绕,行了顿饭功夫,地形越险恶起来,独眼龙小心翼翼的道:“英雄,前面就是了。” 明钦轻哦了一声,游目四顾,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随口道:“走啊。” 独眼龙苦笑道:“英雄,前面确实有象主派遣大队人马屯聚于此。这里是枕戈山城的辖境,双方又在南关鏖战,象主却能调遣人马潜入到山城腹地,这些人可个个都不好惹。英雄。你虽然神通了得,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必来触这霉头。” 明钦不惧反喜,这些日子和梅吟雪斗智斗勇,实在觉得没有比她更难缠的麻烦了。现在有了勾陈铠护体。即便对头再过强大,全身而退应该不算太难。 独眼龙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哀求道:“倘若英雄执意要去,还望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壹看书※.―1壹小人实在不想前去送死呀。” 明钦哑然失笑,感叹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各自保重吧。” 独眼龙大喜过望,感恩戴德的道:“多谢英雄。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生怕明钦反悔或者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小心谨慎的退开几步。转过身拔腿要跑,不妨高大浓密的树荫里忽然响起刺刺之声。一条绿地黄斑的毒蛇倏然窜了出来,迎面朝他面颊上啮了一口。 独眼龙捂着脸大叫一声,仰天便倒,面孔隐隐泛起一团青气。 绿蛇化作一道烟雾落到地上,摇身变成一个苗条的女郎,尖尖的下颔,狭长的眼眸,貌相虽不丑恶,却予人一种不甚舒服的感觉。 美女蛇提脚在独眼龙腰眼上踢了踢,环抱着双臂轻声嗤笑道:“瞧你偌大一条汉子。怎么咬上一口这便死了。” 一个娇媚的声音反唇相讥道:“谁不知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都是天底下的剧毒。你这一口将他精血都吸干了,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话声中一个眉目姣好的女郎从大树后面转了出来。她穿了一袭清薄的罗绮,步履轻盈,眸光转动,眼波欲流,透着几许妩媚的风韵。 明钦觑眼望去,不由微微一怔。敢情他和这女郎有过一面之缘,却是在海船上打过交道的爱爱。 此女是一个猴精,在海船上和一个同伴百般引诱陌生男人阴阳采*补。明钦不为所动,识破了她的计谋,致使爱爱恼羞成怒,施展神通要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多亏镜容的师太厉若莘仗义相救。 爱爱被厉若莘刀气吓退,一路上没有再出现。明钦也从厉若莘那里得知,爱爱是象主麾下小妖,想不到会在这里相遇。 转念一想又不觉得奇怪了,荒冢既然已经被象主调派人马占据,爱爱厕身其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爱爱和这个青竹蛇能修成人形,至少也有数百里的功力,只不知两人地位如何,单这两人而言的话,明钦还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青竹蛇整着鬓娇笑道:“爱爱姐,当着人家少年公子的面,你怎么把我说得这般吓人。分明是这位大哥身体虚弱,受了惊吓,一时昏迷过去。” “是你?”爱爱目光转到明钦身上,不由脸色微变,上次在海船上丢了丑,由于急着回去复命,自忖又敌不过厉若莘,只得匆匆离去。壹看书.看1壹此番相见,不免勾起旧恨,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没了厉若莘护着,看你还往哪里逃?” “怎么你俩认识么?” 青竹蛇察颜观色,抢上几步掩口笑道:“小女子见过公子。你可以叫我青青。敢问公子从何处而来,怎么穿着这等沉重的盔甲呢?” 爱爱大感不忿,鄙夷道:“青竹蛇,你给我滚开。这小子是我的,你要卖骚到别处去。” 青竹蛇哎哟一声,也不生气。吃吃的道:“爱爱姐,你好大的醋意。要说博取男人的欢心,从来得各凭本事。我平常让你三分也就是了,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以为我怕你不成?” “你找死。” 爱爱气的脸色通红,提聚真气便要和她较量一番。 青竹蛇的修为要稍弱一些,但她有先天剧毒,生死相敌的话还不知鹿死谁手。 “住手。” 两女凝神戒备,正在一触即的当儿,树丛中又跳出两个人来,一个是花里胡哨的女郎,一个是妖里妖气的男子。 女的是爱爱的蜜友雉鸡精燕燕,站到爱爱一边责备道:“青青,将军吩咐咱们几个在此间放哨,你怎么见色起意。不遵爱爱姐的号令。” 青竹蛇冷笑道:“将军是让咱们分头警戒,若有可疑的人出没,谁逮着算谁的。现在人都在我的警戒范围内,要她来凑什么热闹。” 男的搓着手笑道:“都是自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青竹蛇睨他一眼,脸色微沉道:“大黄蜂,你跟这只人尽可夫的野鸡跑到哪里**去了,怪不得胳膊肘往外拐,任由你老婆让外人欺负。你他妈的还不伤和气,你还是个男人吗?” 燕燕讥嘲道:“我是人尽可夫,难道你还是什么贞洁烈女不成?自家男人都喂不饱,有种别让她打野食呀。” “大家都少说两句,一致对外,一致对外。”大黄蜂焦头烂额的道。 明钦暗觉好笑,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想不到对方自己倒先互掐了起来,可惜大黄蜂出现的及时,看来青竹蛇和爱爱是很难大打出手了。 “对。”燕燕道:“这小子擅闯荒冢必有图谋。他和山城厉家关系匪浅,咱们先合力拿住他,交给将军处置。” “不错。”大黄蜂精神一振,指着明钦道:“小子,你敢跟咱们象主作对,让你知道我大黄蜂的厉害。” 明钦哈哈笑道:“你这只软脚虾又有甚能耐。” 大黄蜂勃然大怒,喉中嗡嗡出一阵鸣吼,手掌一招,变化出一双六瓣莲花亮银锤,胁下生出薄若蝉翼的蜂翅。呼啸一声,迎面冲至。 明钦微吃一惊,想不到大黄蜂在几个女妖跟前低三下四,手上却还有些本事。兼且生得虎背蜂腰、身形高颀,样貌颇不丑怪。这一生腾变化,三个女妖个个眼神迷醉,一片倾慕之色。 明钦不敢大意,抡起钢鞭见招拆招。大黄蜂锐气甚盛,两只银锤很是沉猛。又有蜂翅助力,凌空扑掠,着实让人难以招架。 明钦暗觉好笑,金锤凤翅都是他对敌的惯用招数,深知个中长处,占尽天时地利,往往能出其不意,长驱大进。 他不是不能针锋相对的施展变化、迎头痛击。事实上大黄蜂只是个马前卒子,无足轻重。打败了他几个女妖势必一拥而上,以一敌四的话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凭借高空的优势进可攻退可守,凌空扑击势挟风雷,一击不中高飞远扬。明钦即便当机立断亮出凤凰金翅迎头闯击,没有二三十合也分不出胜负来。 明钦弃长用短,任由大黄蜂上窜下跳,气贯长虹,严守门户岿然不动。暗中悄然施展出冰冻术来,钢鞭上裹挟着一股冰寒之气,不知不觉中扩散开来,周围凝结着一层层浓重的霜色。 大黄蜂凌空飞旋渐渐难以圆转如意,初时还以为是气力消耗的缘故,哪知和钢鞭短兵相接,掌心蓦然涌入一股寒气,禁不住打个冷颤。 浓郁的霜色扑面而来,似乎连空气都霎那凝结了,大黄蜂扇动翅膀,只听的咯吱冰冻,好似沾住了一只巨大的罗网,怎么都摆脱不掉。 “大黄蜂——” 三个女妖霍然醒觉,各施神通群起攻上。纷纷掣出刀剑,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明钦还抓着冰冻的梅吟雪,琢磨着对方使用撒手锏的时候可以挡格一下,可是万一几人击破冰冻,稀里糊涂的弄死了她,未免有些可惜。 明钦借着和大黄蜂格斗的时机布下了冰冻阵,周围十步以内气温骤降,霜花飞零,冻的人真冒冷气。 四个妖怪都是荒蛮所生,耐热而怕冷,尤其像青竹蛇这等冷血动物,从不在冬日出没。一旦堕入冷雾,战力立时大打折扣。 爱爱暗暗吃惊,原本以为明钦只是仗着厉若莘的庇护,自己无甚本事,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手到擒来。谁料交战之下方知大谬不然。她四人都有三五百年的修为,本领虽非绝高,在象主麾下却是如鱼得水。四人联手合击,只怕此番率众而来的将军都难有取胜的把握。 这小子扛着一尊冰雕,只手单鞭应对,居然还有游刃有余,倘若传扬出去,四妖颜面何存。 爱爱焦躁不安,大骂道:“臭蛇,必是你装模作样,不肯出力。若是让这小子跑了,当心我到将军面前告你。” 青竹蛇恚怒道:“放屁。我不怎么努力了。老娘天生怕冷你不知道吗?我看必是你跟他有一腿,千方百计想放他逃走才对。” “就是你。”爱爱嘴硬道:“你怎地还不放毒咬他。大黄蜂,你快用毒针蜇他。” 青竹蛇轻嗤道:“你不是也没有上去挠他吗?我俩的毒可是保命用的,于自身大有弊害。不到紧要关头,怎么能轻易使用。倘若一击不中,岂不是任人宰割。” “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俩快放给我放毒。” 爱爱也是有苦难言,她的锥甲前次被厉若莘使用刀气削断,直到现在都没有长成。如何肯吐露给青竹蛇知道,自损颜面。 明钦听到爱爱不住催促,心中暗自戒备。‘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毒性厉害都是尽人皆知的,勾陈铠的防护虽好,但本质上并不是金铁皮革等死物,而是勾陈精魂的显化,护甲其实就是勾陈的元神,虽说对于很多元力攻击都有良好的防御效果,说到无孔无入的剧毒恐怕也没有十足把握。 明钦催动灵力在身周布下冷雾,对四妖的攻击有所延滞,让他可以从容应对。有勾陈精魂的辅助,真气不至于消耗的过快,长久相持下去,也没有取胜的把握。 他一心对敌,顾不得再加固梅吟雪身上的冰冻,倒让她一阵行功,面部的冰霜龟裂开来,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明钦微吃一惊,梅吟雪这时候挣脱束缚,对于他真是雪上加霜。 梅吟雪也害怕明钦铤而走险,拿她阻挡四妖的进攻。她手足被缚眼下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忙道:“你别害怕。咱俩现在同舟共济,我不会害你的。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对付他们。” 明钦念头急转,他当然信不过梅吟雪,可是青竹蛇夫妻已经在爱爱的催促下打算使用毒功,情势瞬息万变,已经没有心思和她讨价还价。(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7章 故友重逢 正斗得不可开交,忽听的一声尖啸,一头鹰隼从高空中扑击下来,风声飒然,甚是强猛。 青竹蛇怪叫一声,扭身化作一道烟雾,落慌而逃。 “哪来的扁毛畜生” 爱爱乱了手脚,挥舞着长剑护住顶门。 密林中冉冉降下一个衣袂飘飘的美貌女子,手上捏个剑诀,掌心明光暴闪,现出三尺余一道剑光,势如离弦之剑射向盘桓半空的大黄蜂。 几个妖精受了鹰隼的牵制,青竹蛇胆颤心惊,只顾逃命。阵形露出了缺口,此消彼长之下,明钦借机反守为攻,打的三人首尾不能相顾。 不过他的注意多半还是放在梅吟雪身上,此女若是破冰而出,威胁可要大得多。 大黄蜂一心想挽回颓势,不料一道剑光从天而降,他鏖战已久,精疲力竭哪里还闪躲得开,勉强闪了一闪,便被剑光刺穿后背,痛的惨叫一声。 说也奇怪,这飞剑一击得手,顿时光芒消减,失了踪迹。 “大黄蜂” 燕燕慌忙接住头重脚轻的大黄蜂,转身往草丛中躲藏。 爱爱独木难支,眼见同伴一个个受伤逃走,急攻了两剑,变幻身形掠到茂树上如飞而去。 明钦回头看着援手相助的女郎,心中又喜又讶,笑道:“芳惜姐” 这矫逸如仙的女郎就是多时不见的杜芳惜。明钦在向花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本想送了和书,到山城拜访一番。想不到会在这里。 杜芳惜方才所使的不消是承影剑,这把剑有影无形,极能挫伤神魂。 “你怎么在这里打扮的这般古怪” 杜芳惜是枕戈山城玄天七政的首领。近日象主调派大军封锁望乡岭,要在荒冢中有所图谋。山城得到消息,便派遣她来刺探情况。 明钦刚要解释,耳听的衣袂振响,一个青衣大汉如飞而至,拱手笑道:“明兄弟。别来无恙。” “陆兄。” 明钦怔了一怔,认得此人是杜芳惜的丈夫陆德存。两人先前为了察访屠龙术的下落在隐居多年。陆德存朴诚忠厚,好像普通农人一般。 如今回到山城,陆德存便恢复了本来面目。他身躯高大。收拾的干净利落,颇有英武之气。容貌虽然称不上俊美,倒也是隆准广额,端严平正。 “万雷山匆匆一别,我和芳惜一直对明兄弟甚是惦念。之后我们回到边方。原以为会见无期。想不到天假其便,老弟居然也来了这边。” ,陆德存显得很是热络,言语真诚,让人感动。 “这一节说来话长。”明钦笑道:“陆兄和嫂嫂怎么会在此处。方才多亏嫂嫂飞剑相助,否则我可不好脱身呢” 陆德存摆手笑道:“老弟想必也知道我和芳惜隐居在万雷山是想寻访一件东西。为了行事方便才以夫妻相称,其实我俩还没有拜堂成亲,现在叫嫂嫂还早了一些。” “是么” 明钦大感惊讶,不着痕迹的道:“两位情投意合,结成连理也是迟早的事。” 陆德存感叹道:“现今战事正紧。芳惜不愿以儿女私情萦怀。霍嫖姚曾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志节之士自当效仿。” 明钦暗暗摇头,人家说的何以家为是指良田美宅,理解成娶妻成家真是差之太远。霍嫖姚二十多岁就亡故了,不娶妻生子岂不是绝后了吗 杜芳惜插口道:“我刚才打伤了象主的人,只怕已经惊动了铁崖将军,咱们先离开这里,再慢慢详谈吧。” “对,铁崖将军身边高手众多。单凭咱们几个,恐怕应付不过。” 陆德存随声附和,他们虽然急于知道荒冢中的情况,一时却抽不出许多高手夺回望乡岭的控制权。便是他俩也只能在外围地带游弋。 三人一路疾行。跑出数百步,料想铁崖将军不会派人追来,才停下脚步,稍事喘息。 杜芳惜打量着明钦肩头的梅吟雪,诧异的道:“这东西在哪里找来的,边方何时出现过冰雕。” 明钦哑然失笑。将梅吟雪放落下来,解释道:“芳惜姐,你看仔细了。这可不是什么冰雕,是个活人呢梅神统,开口打声招呼吧。” 杜芳惜这才看清梅吟雪身上的冰冻虽厚,面容却只有薄薄有一层,几乎是吹气即裂。 梅吟雪睁开眼眸,吸了口气,露出雪里红梅般的清美脸庞,肌肤白腻,吹弹可破,五官分明,毫无瑕疵。 杜芳惜大感惊异,脸色沉了一沉,冷哂道:“明公子真是艳福不浅,走到哪里都没有美人陪伴。而且都是万中无一,各不相同的美人。” 明钦呆了一呆,忙道:“芳惜姐你误会了。这个梅吟雪可是我的对头,从崖州一直追来有鼻国,非要杀我而后快。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制住。” 杜芳惜哦了一声,轻哼道:“那准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将一个大活人冻到冰块里,亏你想得出来。” 明钦苦笑道:“你可别以貌取人。她可是偃武堂鹰虎卫的神统。受命剿除岭南道的门弟子,不分良贱,杀人如麻。我这条性命差点就毁在她手里。” “鹰虎卫” 杜芳惜在大摩国游历多年,对七曜府的厉害仙衙多半有些耳闻。闻言仔细打量着梅吟雪,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既然这样,你还不杀了她。留着身边等着反噬不成。还是看人家生得美貌,有甚不轨的企图。” 明钦老脸一红,解释道:“我是想杀掉她以绝后患。可是鹰虎卫拿到了我的影神图,将来恐怕会大肆报复。她师傅又是个厉害人物,我如何得罪的起。芳惜姐若是无所顾忌,尽可以帮我结果了她。兄弟感激不尽。” 杜芳惜笑骂道:“你知道她来头很大。还撺掇我来动手,我自己倒还无所谓。邝公一心想结好七曜府,引以为援。杀了她岂不是让两家反目成仇。少一个强援,多一个仇家,怎么算划不来。” “芳惜姐智计绝伦,可有好的办法”明钦知道她不会无端和七曜府结仇。梅吟雪的身份还是大有用处,邝志豪对她待如上宾,显然也看准了这点。 杜芳惜轻叹道:“她一个鹰虎神统又不能左右七曜府的大局,且又心狠手辣。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还是早点打发了为好。” 梅吟雪听出一些眉目,眼见杜芳惜和明钦关系颇熟,她不肯替自己说话,急道:“你也是枕戈山城的人我认得你们东关守将邝志豪。大家是友非敌。姑娘何不救我一救。” 杜芳惜不为所动,浅笑道:“你是钦之的生死大敌,救你那不是害了他吗我岂能这样对待朋友” 梅吟雪被困多时,着实有些心力憔悴,软弱的道:“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明钦有宝铠之助,就算我全力以赴,也伤不到他分毫。如若能够脱困,吟雪自当知难而退,立即返回本国。至于此间的战事。我也有所耳闻。回去之后,我会禀明家父,上书魁君,派人前来调停止战,姑娘你看怎么样” 杜芳惜暗暗点头,梅吟雪话说得很有分寸,她若是口若悬河,答允给予什么资助,反而让人难信。可是七曜府向来善于空口白话,居中调停。同样没什么用处。 “抱歉。我们跟明钦没那么熟,无法指使他答应什么要求。” 梅吟雪大失所望,咬牙道:“我知道明钦一心想害我,你们不是想闯入荒冢吗我愿意做一个马前卒。出一点微薄之力。倘若侥幸能够全身而退,咱们也算恩怨两清了如何” 她知道在明钦手中就是一面活盾牌,随时有送命的可能。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投诚,凭她的本事未必不能身退。 “这个方法可行吗” 杜芳惜曾经出其不意杀死祖龙四大螟蛉中的羽光,穆清绝则和龙山对敌两败俱伤。龙山是四大暝蛉之首,修为稳压羽光一筹。穆清绝又痼疾缠身。重伤落败也算情理中事。 粗略算来,杜芳惜和一门宗主的穆清绝修为在伯仲之间,比起锋锐强盛时的梅吟雪自是有所不及。 眼下梅吟雪双目失明,又被困在冰冻中大加催折,战力大打折扣。但也不会劣于他们三个。 若是四人能齐心携手潜入荒冢的把握自然大了许多。但是梅吟雪究竟能否信任,他们却殊无把握,倘若进了荒冢临阵倒戈,那就太危险了。 “怎么样”梅吟雪冷笑道:“行与不行给个痛快话,不要婆婆妈妈的,一点决断都没有。还是回家奶孩子去吧。” 明钦仔细一想,这还真是个妙法。他本来就想借荒冢中妖魔鬼怪之手除掉梅吟雪。她既然自告奋勇,却不是正中下怀。 至于杜、陆两人正感人手缺乏,难以跟铁崖将军对抗。有个人以身试险,自是求之不得。 明钦笑道:“听说荒冢传的神乎其神,我正想去看看里头有什么邪魔妖怪。难得梅神统肯助此雅兴,不如我俩就占个先。” 陆德存轻咳道:“我和芳惜奉了邝公将令,来荒冢查探底细。怎么能让明兄弟代为涉险呢” 杜芳惜眸光闪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沉吟道:“不如咱们一起进去吧。彼此也有个照应。铁崖将军再强,想要将咱们一网的打尽,也没那么容易。” 陆德存唬了一跳,劝说道:“咱们只是来刺探敌情,并非要和他们生死相搏。四个人同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杜芳惜没好气的道:“你也知道是要刺探敌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离敌百丈,畏首畏尾,只能耽误正事罢了。进了荒冢,咱们分头行事,怕什么打草惊蛇。你若是没有信心,就留在外面接应我们吧。” 陆德存苦笑道:“既然你拿定了主意,那就依你便是。” 梅吟雪松了口气,沉声道:“你们散开一点,我要打破冰冻了。” 明钦毫不介意地道:“你直管发力就是了。我还怕你跑了呢” 梅吟雪闻言气结,好不容易有了脱困的机会,顾不得和明钦互逞口舌之利,万一他转变主意,可就得不偿失了。 边方本就天气炎热,没有明钦使冰冻术不断加固,冰霜消解是迟早的事。梅吟雪等不得自然融化,默然提聚道息,灵力奔流,势如波漩,蓦然一声巨响,层积的坚冰轰然炸裂,化作万千冰屑势如乱箭。 杜、陆两人连忙罡气布体,运功抵御。明钦穿着勾陈铠自是毫发无伤,面罩哗然一声遮住头脸,眼眶敷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角质,丝毫不影响视线。直到尘埃落定,面罩才隐没到头盔中。 梅吟雪挽结着软鞭活动了几下手脚,轻哼道:“我梅吟雪一言九鼎,既然约定在先,绝不会自食其言。” “是么”明钦讥讽道:“我记得你答应过凤鳞师太不会再追杀我,后来又怎么样呢你的人品我可不怎么信得过。到了荒冢你若敢轻举妄动的话,可别怪我没有事先讲明。” 梅吟雪心头暗怒,可是明钦来了帮手,她也不敢当场撕破脸皮。悻悻地道:“我是答应过凤鳞师太不再妄开杀戒,但是你屡次害我,又是朝廷钦犯,当然不在规戒之内。况且当时迫于形势,非我本心。自然作不得数。” 明钦嗤笑道:“这般说来,难道闯入荒冢却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你爱信不信。”梅吟雪强辩不过,干脆来个缄口不语。 “好了,咱们上路吧。” 杜芳惜打断两人的谈话,缓口气道:“敌人哨探众多,大家小心一点。” 方才战退了铁崖将军派出警戒的四个小妖,露了形藏。对方必会严密布置,现在回转并不是很好的时机。 四人拟了个一字长蛇的阵势,梅吟雪一马当先,明钦紧随其后,提防她有甚异动。杜芳惜第三,陆德存殿后。 这时天色将晚,四人有意放慢脚步,等到入夜便于行动。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8章 空宅鬼物 上次离开地皇县,杜芳惜对明钦的作法有些不以为然,时隔年余,这点芥蒂始终横亘胸中,见了面也有些不冷不热的。一看书.看1一k书a看n―s书hu. 杜芳惜生了会儿闷气,忍不住道:“钦之,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明钦怔了一怔,莫名其妙的道。 杜芳惜轻哼道:“难道你不想打听一下沈妹妹的近况?” 明钦想起沈荷裳,不由触动情怀。接口道:“对呀,师姐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我曾经跟你说过,要将她引介给我师傅天南神尼。沈妹妹天资聪颖,根骨绝佳。神尼爱惜她的材质,答允列入门墙。这段时间一直在凤仪宫修行,我也很少见到呢?” 杜芳惜和沈荷裳一见如故,内心一直把她当作明钦的良配,后来两人进入祖龙皇陵,受困于彼。明钦转眼和青麒帝姬姜琳鸳鸯好合,杜芳惜便觉得有愧于心,这才千方百计引她拜入天南神尼门下。 “对了,怎么不见你那位姜帝姬,该不会是闹掰了吧?” “姜琳回地宫去了。” 明钦微感失落,这些天他一直东奔西走,没有机会到皇陵看她。更大的原因则是四大帝姬都在祖龙帝后的掌控之下,谁也不能轻易离开皇陵。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帮助姜琳她们摆脱景氏的控制,即便去了也无济于事。 杜芳惜曾经被姜琳擒获,委派去照顾石化的姬王后,没有受什么刁难。对于姜琳的印象原本还不错,只是很替沈荷裳抱不平罢了。 说话间,几人回到了日间打斗的地方,大黄蜂等人已经全无踪影。草茂林深,星月无光,时而传出两声磔磔鸟叫,听的人心头慌。 “荒冢在什么地方?” 明钦暗觉好笑,他们三个明眼人却让眼盲的梅吟雪走在头里。实在不太妥当。 “跟我来。” 杜、6两人对这带的地形颇为熟悉,只是顾忌铁崖将军人多势众,不敢轻撄其锋。 几人折入长草里行不数十步,迎面现出一片墓葬。密集的坟垄横七竖八,杂乱无章。长草没膝,乱石丛生,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就是荒冢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明钦眉心微紧。山野之间这种乱坟并不少见,既然已经长久无人祭扫,据说又是些兵士的丛葬,自然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陪葬,照理说不该有盗墓贼前来光顾。※要■看书.◇1― 杜芳惜忖思着道:“这里历来有些鬼怪传说,象主劳师动众必非无因,咱们小心打探就是了。” 6德存道:“咱们兵分两路,我和芳惜往东,明兄弟和梅神统往西,一个时辰以后。不管有没有现都回来这里汇合,再作打算。” “好。” 明钦点头同意,“事不宜迟,6兄、芳惜姐多加小心。” “你也要小心。” 杜芳惜盯了梅吟雪一眼欲言又止,事到临头,她也害怕此女突然倒戈,坏了大事。 明钦笑了笑,扛着钢鞭道:“梅神统,请吧。” 梅吟雪轻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去。明钦默然无语的跟在后面。 坟垄之间没有什么值得观览的地方。两人只潜运神识,小心提防周围有什么异动。 “一件铠甲,能让你的修为眨眼提升一个境界,莫不是传说中的诛天铠吗?”梅吟雪不慌不忙的问。她虽然目不能视。却心思灵巧,可以从旁人和明钦的对话中推知许多消息。 诛天铠的大名一度震荡仙界,烟波山庄凭借一件重明铠召开数届论道大会,可谓是一时盛举。梅吟雪受制之后一直思考原由,对于明钦祭出的宝甲大感新奇,自然猜想到诛天铠上面。 “是又如何?” 明钦自不相信梅吟雪会甘于受制。她就像一条机诈百出的毒蛇,随时可能予他致命一击。 “那我输的倒是不冤。”梅吟雪淡笑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虽说我将你逼得无处安身,你也害死了我的黄鹰、雪猫,又闹瞎了我的眼睛,算起来还是你占些便宜。其实你我无怨无仇,何不尽释前嫌,通诚合作。以你的本事,若能加入我们偃武堂,必能材尽其用。” 明钦对她的心性大感折服,易地而处,倘若他被人弄瞎了双眼,即便不以牙还牙,也不能这般谈笑自若,曲意招揽。 明钦要利用梅吟雪驱除强敌,未对她施加任何禁制,以她的本事,若想临阵脱逃得手的机会很大。在明钦也未必会拿出十分手段加以拦阻。 “若你能早这么想,咱俩何必打生打死。偃武堂位居机要,小可这点本事岂敢心存非望。” 梅吟雪讥笑道:“你这话未免言不由衷吧。一看书.︿1ck要a书n一s看h一u书.看cc连我这个神统都三番两次折在你手里,这份修为若还不够格,岂不是骂我凭借裙带关系尸位素餐。” “哪里。” 投身偃武堂是将来的事,一旦让梅吟雪占据主动,这话还能不能作准可不一定。正因为如此,明钦乐得顺水推舟,暂且安她之心。至于两人的真实想法,谁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前次害得神统双眼遭毒瘴所伤,小可甚是歉疚,等到此间事了,我必寻一良方,使神统重见天日,将功折罪。” 梅吟雪微笑道:“明兄有心了。这点毒伤本不算什么,改日我上黄山找师傅医治,她是医国圣手,定可药到病除。” 明钦不只一次听她推崇自己的师傅,以梅吟雪的高傲自负提及本师总是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想来必是一位奇人异士。 “未敢请教尊师的高名上姓,将来遇见的话我也好退避三舍。” “说与你也无妨。”梅吟雪道:“我师傅住在黄山莲花峰下,姓方,号碧城,她名传天下的时候连四大道门的宗主前辈都无不礼让三分呢?” 明钦轻哦一声,将信将疑。四大道门就是鼎足而立的江山门、河岳宗、镜湖宫、沧海阁。鼎盛之时贤者辈出,极多硕学鸿儒,比之往古大贤也并不逊色。 “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你我之间的事我自有计较,不会在师傅面前告你的刁状。况且师傅也不是以大欺小的人。即便我说了,她倒要骂我丢她的脸面。” 梅吟雪说至此处。唇角微勾,似乎想起在师门学艺的快乐时光。 明钦也是被她的雷霆手段吓怕了,难得见到这般和颜悦色的时候,香泽微闻。不觉心头一荡。 “怎么了?”梅吟雪察觉到明钦有些异样,奇怪的问。 明钦摇了摇头,忽然想到她眼睛看不见,轻咳道:“梅神统,以你的本领其实不难逃出生天。为何却要跟我搅进这场是非呢?” “我若说自己是个信守然诺的人你可能不信。” 梅吟雪绽唇一笑,感叹道:“你也知道修行之途艰难漫长,‘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除了资质禀赋,缘遇是很重要的一环。但凡有什么奇珍异宝、神妙功法,修行者总是趋之若鹜,拼死争抢。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若没有特别的缘遇,百年光阴,转身即逝,到头来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我对象主的谋划也很感兴趣。你我齐心协力,或许能有些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明钦哑然失笑,原来梅吟雪动的是趁火打劫的念头,不管如何,两人目前有共同的目标,总算有合作的基础,暂时不用担心她变脸反目。 坟垄纵横曼延,地势高低不定,磷光荧荧,云雾渐起。走出数百步。前路现出一个狭窄的山谷,高阜处墓葬极多,看来望乡岭指的便是此处了。 两人走到近处,只见山岭间隐约有明光传出。明钦心头一奇,纳罕道:“岭上好像有人家居住。” “是么,过去看看。” 梅吟雪心性坚韧,毫不惧怯,经过这些天的交手对明钦的智略手段刮目相看,相信合两人之力足以应付裕如。 明钦点了点头。两人展开脚力往山岭上掠去。哪知那灯光虽清晰可见,触手可及,追寻起来却极为渺远,夜色中云烟浩荡,路径颇为扰乱。 梅吟雪目不能视,倒省去许多思虑杂念。明钦虽感忧虑,也不好宣之于口,硬着头皮往明光处赶去。 费了一番功夫,登上山岭,却见道上孤零零立着一面牌坊,大红灯笼上写着‘思归坡’三个字。 “这是什么所在?” 明钦诧异的赶到近前,和梅吟雪商量了一下,也没个头绪。穿过牌坊,面前景象忽然一变,荒山野岭、乱坟丛葬煞时消失无踪,回头一望,连牌坊都不见了。 “这……” 明钦大吃一惊,连称古怪,梅吟雪问明了情况,沉思道:“既来之,则安之。越是古怪才越有非凡的际遇哩。” 明钦哑然失笑,暗道:“这梅神统真是异想天开,全不为退路设想,海市蜃景,往往而有。倘若不知道出现的时候,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吗?” 游目一扫,眼前倒是个幽谧的所在,远不如外间的荒僻让人毛骨悚然。 道旁栽着一排大榕树,明钦掠上枝头四面张望,只见百十步外隐见一所大宅,雕梁画栋,隐约可见。其余都无甚可观。 落下来和梅吟雪商议道:“前面有一座宅子,想必是个人家。咱们过去探问一下吧。” “甚好。” 梅吟雪抿嘴一笑,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似乎对这番遭际大感有趣。 明钦摇头苦笑,一路疾走来到宅子外面。扣着大门上面的铜环敲了半晌,却不闻答应。 “里面好像没人。” 梅吟雪耳力极好,三十步以内有甚风吹草动都瞒她不过。方才运极耳力听不到些微呼吸之声,因而就断定宅中无人。 明钦推了两下,震断门后的木闩,迟疑着闯了进去。果然宅子像是荒废已久,门窗都有油漆剥落的痕迹,推开中门,也是蛛网层结,满目狼籍。没有几件像样的器用。 “好了,原来是座空宅。咱们先在这歇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寻觅道路吧。” “只好如此了。” 梅吟雪显得有些扫兴,解下九节鞭抖散开来借以熟悉屋中的物事,软鞭就像她的双手无限延伸开去一般,什么物事都逃不出她的感知。 明钦吹出一口真气拂去墙壁上的蛛丝灰尘。梅吟雪扶起一把太师椅刚要坐下,不料那交椅晃动两下,竟像生了脚一般挪动起来。 “真是稀奇,难道这椅子都成精了吗?” 梅吟雪轻声嗤笑,挥出软鞭缠到椅背上砰的一声摔到墙壁上撞的七零八落。 耳听的一声惨叫,明钦奔近了一看,断裂的椅腿一片血迹。 门窗忽然一起震动摇撼,严丝合缝的紧紧关闭,房间里一片漆黑,难以视物。 明钦眉头微皱,只听的耳边风声呼啸,不时有黑黢黢的物事上窜下跳,也不知是何鬼怪。 明钦虽然不惧,却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房间里一片昏黑,他纵然目力很好,入眼都是黑糊糊的怪物,也分辨不出什么。 梅吟雪冷笑道:“这些鬼怪好生失礼,一点都不懂得待客之道。待我将它们打了吧。” 说着催动灵力,软鞭泛出银白色的光芒,恰似一条银蛇动如霹雳。忽听的黑暗中一声怪叫,软鞭急电一般追摄了过去,倏时间窗户坼裂,皎白的月光投射进来,墙壁上的匾额字画簌簌摇动,好像耸眉笑似的。 明钦摇头道:“看来咱俩是不之客,搅得人家家宅不安,不如别寻一个去处吧。鸠占鹊巢,实在无谓。” 房中的异动似乎能听懂他说话,两扇房门呼地一声大开,明钦顺势跃了出去,梅吟雪本要大开杀戒,却觉得周围并没有什么厉害的精怪,大约都是些桌椅板凳之类,即便尽数殄绝也无甚光彩,遂怏怏的收了手。 “房中怎地有这么多劣等的精怪,打杀了显不出你我的本事,置之不理吧,实在搅扰的讨厌。” 明钦笑道:“恐怕人家正觉得咱俩讨厌呢?借宿一宵罢了,能够相安无事那是最好。犯不上跟他们一般见识。”(未完待续。) ...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19章 恍如隔世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要看书.□1 ̄k书a看n书shu.对于这些劣等的山野精怪都可以避让。也不像个除魔卫道的正义之士呢?为何却要帮孤山派出头,破坏我们鹰虎卫的大事。”梅吟雪疑惑不解的道。 寻常的卫道士喜欢高举正邪不两立的旗帜,假借正义之名做一些欺凌弱小的勾当。对于法力低微的花妖狐怪尤其痛下杀手,美其名曰防患于未然,实则是滥施淫威罢了。 妖怪一旦通了灵性,为善为恶都在两可之间,格杀勿论其实是一种压制手段,跟正义与否没什么关系。 包括天庭对修行者实行的雷劫,根本用意都是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 修行者贵在有成熟的信念,不应该人云亦云。习俗对人类的濡染是无形而巨大的,人类对习俗一概稀里糊涂的接受遵从,必是彻头彻尾的庸人。 人类和妖族的对抗经历过十分漫长的岁月,尤其在封神和西游两场大战之后,妖族可说是彻底衰落了。而且大部分妖怪混居于人类社会,甚至和人族互通婚姻,对待妖族事实上已经不能单纯使用杀伐的手段。 妖族种类繁多,是一个非常芜杂庞大的群体。一些稍得血气的劣等精怪,寻常凡夫都可以制服,没有必要太过草木皆兵。 明钦自小在山中长大,多见妖鬼少见人,对妖怪十分了解,也不如愚夫憎恶之深。这些话说来繁赘,他淡然一笑,也不过多解释。 两人待要换一个清净点的房间,走不数步,檐下的灯笼忽然卟卟闪亮起来,回头一瞧,宅子里灯火通明,处处张灯结彩,陡然多了些烟火之气。 “什么事?”梅吟雪目不能视,隐约能察觉到一些动静。 “稍安勿躁。” 明钦有心要看看宅中到底有何玄虚。也不细说眼前变化。 只听中门吱呀一响,走出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穿一袭天青色的锦袍,罩一件浅紫色的大褂。满脸堆笑,喜气洋洋。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仆役,收拾的干净利落。 老者望见明钦微吃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懊恼的道:“少主。新娘子已经快要到了,你怎么还穿着盔甲,舞刀武枪的。快去换上喜服,莫让夫人怪罪。” 明钦愕然道:“你识得我?” 老者似乎有些耳聋,顾不得接他的话,招呼道:“阿二、阿三,你们带少主去换喜服。我去看看迎亲队伍回来了没有。” “少主,这边请。要看书.书1书k◆a书n◆s一h看u_._c︿cc”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厮热络的上前招待。 明钦只觉得一头雾水,好笑道:“你俩也认得我?” 阿二恭谨的道:“少主说哪里话。您是咱们归义军的大领,这南国沃土哪个不知道您的威名?” “归义军?”明钦满腹疑云。纳闷的道:“你俩可看好了?我真是你们的少主,那我姓甚名谁?你们可知道?” “错不了。”阿三笑道:“少主是咱们明公的独子,单名一个钦字。少年英雄,真乃天家的擎天白玉柱呀。” 明钦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归义军的领不但跟自己面貌相似,居然还同名同姓。心念微转,指着梅吟雪道:“她又是谁?” “这不是梅表姐吗?少主和梅小姐从小青梅竹马,若不是结盟的需要,本该娶她为妻才是。” 二人知道明、梅两个用情至深,于此事上不敢多谈。只能暗自唏嘘而已。 “胡言乱语。” 梅吟雪神通虽强,却也心思缜密,她和明钦一般主意,想要看看庄中到底有何玄虚。虽觉得小厮的说话荒诞不经,却也不便作。 一行人穿花拂柳来到后园,越过一道圆拱门,来到一片楼阁外面。 只见屋内亮着灯光,两个小厮停住脚步,疑惑道:“奇怪。屋里的烛台怎么亮着呢?” 明钦不明所以,忽见窗纸上现出一道女影,她冲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房间,快步跃了出来,着急道:“钦之,你跑到哪里去了?” 明钦一眼望去,不由目瞪口呆,女郎穿着淡青色的武士服,乌黑的秀束成一个马尾,显得干净洒脱。鹅蛋般的脸型,容色极美,肤如白雪,身量颇为高颀,眉宇间透着一股严毅的味道。 明钦盯着她看了半晌,不觉眼眶微热,口唇微动道:“师……师傅……” 原来这女郎就是他刚到天界的时候结识的西河帅府女将苏梨落。商妙妍赶往地府之时托她照拂明钦。苏梨落信守然诺,收他为徒。后来同上接天崖,月绝书出世导致岩浆崩,苏梨落和西河帅府的同伴躲到一颗蜃龙珠内,闯入了前古的幻境。 之后西河元帅之女赫连舜华为了接回兄弟赫连佩玉,使用元神出窍进入蜃龙珠,同样迷失了本性。 明钦和庞子歆神念相合跟进去查探了一番,尽管找到了投生于彼的苏梨落和赫连舜华,却没有办法唤醒她们的神识。■壹看书w看ww. 此后庞子歆将蜃龙珠携回妙成天,明钦也再无契机进入蜃龙幻境,上回在光明海遇见查访女儿下落的伏波大将苏湛威,对于苏梨落的去向更是极为悬盼。 “钦之,吟雪。”苏梨落朝梅吟雪点头示意,似乎没留意她眸光痴定,叹了口气,挽着明钦的胳膊道:“明、厉两家结姻,是关系天家兴复的大事,影响着归义军和枕戈山城的前途,我知道你和吟雪情谊笃厚,但是这个时候切不可感情用事。” 明钦心念电转,隐约琢磨出一些门道,当初他进入幻境,变成赫连舜华的丈夫明奇,当时赫连舜华身怀六甲,议论之间曾说生下孩儿便叫明钦。 难不成这回是误入了幻境,只是时间却到了许多年之后,这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并且继承了什么归义军的基业。 明钦和梅吟雪未失本性,对于议论中的表姐弟关系倒觉得无关痛痒。 明钦偷眼观察苏梨落,只见她体态丰腴,芳华如少女一般,只是打扮显得老成一些。 明钦跟着苏梨落进了房间,两个小厮小心翼翼阖上房门。 屋里张灯结彩布置的很是喜庆。叠得齐整的状元袍放在床榻上,苏梨落催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孩子还穿这劳什子的铠甲,若让厉家小姐知道了。定然要责怪你不知轻重。” “师傅,你认得这件铠甲吗?”明钦试探着问。 苏梨落轻哦了一声,打量着道:“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说着要动手帮明钦卸去宝甲,才觉勾陈铠是没有绳结的,不由大呼稀奇。 “师傅。让我好好看看你。” 睽隔多时,明钦对苏梨落着实有几分惦念,抚着她温软的香肩,仔细端详着精致的五官,心头萌生着说不出的怦动。 “干什么?” 苏梨落让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偷眼瞄了瞄梅吟雪,赧然道:“吟雪还看着呢,不许顽皮。” 明钦感叹道:“师傅,你生得真美。这些年没有找一位如意郎君吗?” 苏梨落摇头道:“山河破碎,国将不国。谈什么儿女私情呢?” “没有好啊。”明钦笑道:“碌碌俗子,哪有能配得上你的呢?” “坏小子。你倒是称心如意,美人在抱了。师傅没有人要,你还叫起好来。真是个不肖弟子。” 苏梨落曲起手指在他头盔上敲了敲,美眸中笑意微微,殊无恼意。 “快把这身盔甲脱下来,不然等新娘子来了可就晚了。” “我真的要娶那位厉家小姐吗?” 明钦大感头痛,苏梨落在幻境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是沉溺已深,想要唤醒她的神识可不容易。如果能找到那座牌坊。倒可以先将她哄出去再想办法。可是惟今之计,这婚事恐怕是逃脱不掉了。 “废话。”苏梨落抬手想敲打他一番,眸光落到勾陈铠上,才觉得无处下手。面容一肃,叮咛道:“你娘的身体可不好,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别再惹她生气。吟雪一往情深,又因为你坏了眼睛,我看着也很疼惜。但你是归义军的少主。不能光想着自己儿女情长。你爹当年就是被秃人害死的,国仇家恨,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厉天王忠肝义胆,他的女儿定然错不了。吟雪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我和你娘都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看待的。” “是,是。”明钦慨然道:“你放心吧。这位厉小姐就算是头母猪我都会把她娶进门的。” “胡说八道。”苏梨落不悦道:“呆会儿见了厉小姐的面,一定要老成持重,不许口没遮拦的,丢了咱们明家的颜面。” “好。谨遵师命。” 明钦满口应承,潜运神念,身上的勾陈铠顿如冰消瓦解一般,缓缓隐去形迹。 苏梨落看的目瞪口呆,嗟叹道:“果然是一件宝甲。” 明钦笑道:“师傅,你不是有一件同样的狻猊铠吗?” 苏梨落微微一怔,明眸中露出回忆之色,抚着额头道:“狻猊铠,有吗?后来遗落到哪里了呢?算了,不想了。” 明钦大感无语,好不容易让她触摸到一些潜藏的记忆,谁知她却轻轻放过了。看来这幻境并非抹去已往的神识,而只是深深潜藏了起来,成为一些似曾相识的零落片断,如果经常拿那些熟悉的事物刺激她,久而久之说不定就能回忆过来。 这会儿功夫,梅吟雪也觉得置身梦幻一般,身边的人每一个都认识她,知道她的事情,熟悉她和明钦的关系。偏是她自己毫无所知,不由怀疑是否有这么一段真实的经历,或者是异时异地的一个化身。 更奇怪的是,明钦竟然主动称呼一个女子作师傅,而且和她相处的非常融洽。隐隐觉得这小子身上有很多谜团,他救助孤山派恐怕也不是无缘无故,兴之所致。 她这里暗自揣测,明钦和苏梨落却没闲着,抖开床上的喜服手忙脚乱的穿戴起来,苏梨落喜滋滋的帮他整理着衣服,明眸中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明钦想起宅子里的奇异变化,很好奇幻境中有没有时间的真实,旁敲侧击的道:“师傅,这些年你有喜欢的人吗?” 苏梨落呆了一呆,明眸中露出慌乱的神色,飞快的瞄了他一眼,俏脸绯红的垂下目光。 “是不是真的?” 明钦尽管对男女之情不是特别敏感,这主要是由于青梅竹马的荆眉妩从小管束。但苏梨落也没有什么爱悦的经验,动人的情态不觉把女儿心事表露无遗。 她当年兵败南归,路遇秃人追杀,被明奇夫妇所救。之后一同上小孤山寻找博浪椎,在泰阴城下椎破秃人的祭天金人,明奇不幸丧命于秃王之手。 苏梨落平生遭际实以这一段故事最为激烈,她对明奇敬佩爱慕兼而有之,只是明奇和赫连舜华伉俪情深,始终都没有表露的机会。明奇又匆匆谢逝,这份怀念便长久的留在她的芳心里。 当时三人约定,生下孩儿便拜她为师。苏梨落于是对明钦悉心调*教,示若己出。随着明钦的长成跟明奇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知不觉间两个影子悄然重叠,苏梨落一段情肠不知不觉便寄托到他身上。 可是两人之间横亘着师徒名份,年岁也相差很多,在这个时代可说是阻隔重重,难以跨越。 “好了,你就安心的去娶厉家小姐。师傅这些年不也挺好的吗?” 苏梨落细心地帮他整理着丝,眼眸不觉微微湿润,视线一片模糊。 明钦扭过头哑然一笑,捏着衣袖帮她擦拭眼角的泪痕。 苏梨落大感心慌,啮着粉唇道:“你快出去吧,我……我没事。” 明钦探手搂住她温软的腰肢往身上贴了贴。苏梨落不明所以,脚下不由自主的挪了两步,急忙撑住他胸口,瞪起眼眸娇嗔道:“做什么?” 明钦凑到她唇角飞快的亲了一下,小声道:“师傅,我也喜欢你。” 苏梨落呆了一呆,眸中的粉泪顿时像断线珠子般簌簌掉落,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可是……已经喜欢上了呢?”明钦嘻嘻笑着紧紧搂住她的腰肢不肯放手。(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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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0章 洞房花烛 “你少跟我嘻皮笑脸的。壹看书·1?k?a?nshu·cc再不放手,我可揍你了。” 苏梨落瞄了一眼竖着耳朵偷听的梅吟雪,臊的面红耳赤,粉嫩的脸颊娇艳欲滴,好似能掐出水儿来。 明钦讪笑不语,十指在她后腰上合拢,一点放松的意思都没有。 苏梨落叹了口气,不觉垂下莲花般的面庞。 外间隐约传来爆竹鼓乐的喧响,阿二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催促道:“少主,新夫人已经进门了,咱们得赶紧过去迎接了。” “是啊,不可耽误了大事。” 苏梨落收拾心情,仔细帮明钦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桌上的乌纱帽端端正正的与他戴上。 “好,一起去呀。” 明钦一心琢磨着怎么将苏梨落带出去,对别的事全不在意。拽着她的玉手片刻都不愿分离。 苏梨落又是甜蜜又是尴尬,脚步不由自主的跟在身后。好在她是归义军的总教习,地位尊显,名义上又是明钦的师傅,两人即便亲密一些,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一行人步履匆匆的回到前庭,只见得锣鼓隆隆,丝竹和鸣,华堂内外聚集着不少人,一个个衣冠简朴,大有往古风气。 “少主来了。” 众人看来明钦到来,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目光齐刷刷的盯视过来,苏梨落顿时有种错觉,好像她才是婚礼的新娘子。 恍惚的感觉一闪即逝,苏梨落勉强压下复杂的思绪,抽出玉手在明钦后背推了一下,小声道:“你快进去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明钦流恋不已的深望她一眼,无奈这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硬着头皮步入华堂。 华堂正中摆着香案,陈列着供品。旁边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穿的是朱红色的喜服,钗环典雅。妆容精致。面庞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犹如三十许人。 “舜华——” 纵然早有预料,陡见赫连舜华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也不免心潮澎湃。 “少主。该拜天地了。” 赫连舜华跟前站着一位凤冠霞帔,环佩钉铛的新娘子,身形倒也窈窕可人,只是顶着盖头,瞧不见相貌如何。 明钦和新娘子并肩站立。在司仪的导引下晕晕糊糊地行了三拜之礼。??一看书1?ka?n?shu·cc面对赫连舜华的时候着实有些不自在,上回进入幻境还是她的丈夫,这回竟然成了儿子,中间着实是玄妙难测,好像梦寐一般颠倒迷离。 赫连舜华似乎的确有些虚弱,不经意间会轻咳两声,不过在这大喜的日子,总是保持着浅淡的微笑,显得矜持而优雅。 这时候也没有交谈的空间,行了大礼。丫鬟拿起供桌上的红绸让两人各牵一头,簇拥着往卧房行去。 婚礼是礼仪中很重要的一节,尽管由于风俗习惯的不同,各地都有所增损。大体上的流程还是相差不远的。 侍儿将看热闹的亲眷挡在门外,丫鬟呈上一条枰杆,这里面有个喻义叫作称心如意。 明钦接过枰杆,缓步走到新娘子跟前,不觉升起好奇之心,想看看她长的怎么样。倘若好看的话,弄假成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不好看。大概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是你?” 明钦揭开盖头,打量了新娘子一眼,不由大感惊讶,这女郎柳眉凤眼。颇有威仪。只是脸蛋上血气很重,跟关老爷一般无二。原来是多日前在海船上结识的厉若莘,和镜容师太姐妹相称的那位。 “明公子。” 厉若莘倒是神志未失,一眼就将明钦认了出来。俏脸微沉,不悦道:“原来你是归义军的领,可是你将我摄来此处。逼着成亲。未免太下作了吧。” 明钦啼笑皆非,醒悟到厉若莘敢情是枕戈山城的人。难得她神思不迷,两人倒可以商量一点事情。轻咳一声,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不用伺侯了。” “是。” 几个丫鬟答应了一声,鱼贯而出,阖上了房门。 厉若莘微感紧张,窘迫道:“你可别乱来,如果真想娶我的话,至少应该到山城光明正大的提亲,否则……否则我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明钦哑然失笑,揶揄道:“既然你不愿意,怎么就乖乖的进了门,拜堂的时候也不叫不闹的。” 厉若莘恼怒道:“你别说些便宜话。如果不是对我施了邪法,害我使不出灵力,我会任凭你们摆布吗?” “原来如此。” 明钦眉心微紧,越猜不透个中玄虚,摇头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你先休息吧,我去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一等。”厉若莘见他转身要走,急忙唤了一声,转见明钦一副探询的神色,忸怩地道:“你娘说只要我答应和你成亲,归义军可以帮助我们守卫山城,如果你不胡来的话,我会考虑的。?壹?看书·1?k?a?n?s?hu·cc” 明钦笑了笑,这位厉小姐除了面孔红一些也算个无可挑剔的大美人,红脸倒也说不上难看,只是非常少见罢了。不过想娶她的话,就得挺身和有鼻国对抗,这份艳福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我去问个清楚,稍后给你一个交待。” 明钦退出房间,只见园子里静悄悄地,隐约能听到前庭的吵闹声,楼阁上下大都漆黑一片,隔着一片花树,惟有斜对面一间厢房透着熹微的灯光。 “梅吟雪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明钦对她的去向倒不怎么担心,莫说她术法高强,鲜有敌手,就算有甚差池也谈不上切肤之痛。 绕过花树赶到亮着灯的厢房外面,试探着敲了两下。 “谁?” 明钦一听是苏梨落的声音顿时大喜过望,推了一下只露出微小的间隙,敢情门头的门闩已经绊上了。 “师傅,开门呢?” 苏梨落微一迟疑,轻声道:“你不去陪新娘子到我这里做什么?” “你先开门呀,我有正事。”明钦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白天再说吧。”苏梨落犹豫着拒绝。 “真的睡了?” “嗯。” “那好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进来了。”明钦呵呵一笑,区区木闩当然难不住他,一缕真气透过房间在门闩上牵引了一下。啪嗒一声应手而开。 苏梨落坐在床榻上踌蹰不决,料不到明钦居然敢破门而入,盯着他素口微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师傅。忙什么呢?” 明钦笑嘻嘻的凑上前去,只见床榻上平展着一件红艳的嫁衣,怔了一怔,不明所以。 苏梨落轻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将嫁衣堆叠起来。脸蛋上一片酡红,煞是美艳。 明钦恍然道:“这嫁衣是师傅自己准备的吗?三更半夜拿出来顾影自怜,还敢说你不想嫁人。” “别说了。” 苏梨落将嫁衣团到怀里,捂着脸颊趴到枕头上羞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明钦看着她腴美的身段,心头一热,忍不住环抱着纤滑的腰肢小心翼翼地上下游走。 苏梨落觉得有些不对,羞恼的推了他一把,红着脸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明钦抓着她的纤手啄了一下,微笑道:“我喜欢梨落,想永远对你好。这样有何不对?” “你……你简直是撞了邪了。”苏梨落摇头苦笑,叹口气道:“今天你是新婚大喜的日子,不应该在我这里浪费光阴。” 明钦无奈道:“可是厉家小姐不要我呢?她说是被你们抓来强逼着成亲的,并不是自己的意愿。” “这话怎么说。”苏梨落道:“明、厉两家本有婚约,许是她当时幼小忘记了吧。” 明钦又道:“她还说娶了她就需得襄助山城抵挡有鼻国大军,想那山城只是弹丸之地,即便加上归义军的力量,和有鼻国敌对岂不是以卵击石。” 苏梨落轻哼道:“有鼻国出卖帝释,落井下石,败坏我复兴大计。如今又百般侵吞苍梧野。是可忍孰不可忍?两家联姻本来就是为了抗拒有鼻国,以图光复。你要好生对待厉小姐,肩负起你父亲的遗志,懂吗?” “可是厉小姐非要咱们上门提亲。今晚都不允许我进房呢?”明钦偷看苏梨落的脸色,装作懊恼万分的样子。 “这个厉小姐未免有些不通情理。你俩都拜过堂了,怎么能拒之门外呢?”苏梨落蹙着娥眉面露不悦。 “那可怎么办?要不你帮我过去劝一劝?”明钦小心试探道。 苏梨落怔了一怔,窘道:“这种事我怎么好掺和,你不是挺会缠人的吗?怎么面对厉小姐就一点手段都没有了呢?” 明钦嘻嘻笑道:“那是因为师傅嘴硬心慈,心里有我。我跟厉小姐又不熟,她要吵闹起来,岂不是伤了咱们明家的颜面。” 苏梨落红唇微抿,探手在他腰胁上掐了一记,娇嗔道:“好啊,你是看准了我好欺负是吧。我要睡觉了,你爱上哪上哪。” 明钦吸了口凉气,讪讪的拿起旁边的嫁衣,岔口道:“师傅你这件嫁衣真漂亮,你看这庄子里张灯结彩的,你就不想做一回新娘子吗?” “不许乱动。”苏梨落啮着粉唇拨开他的大手,这件嫁衣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制的,可惜却不知何时才有机会穿上它嫁给心爱的男子。 “师傅,你穿戴起来看看好不好?”明钦小声央告道,甚是期待她身穿嫁衣的模样。 “有什么好看。”苏梨落啼笑皆非的道。 “我娶你呀,你看我都穿好喜服了。”明钦抖了抖身上的状元袍,一脸殷勤的道。 “我才不陪你胡闹。”苏梨落微感心动,怅然的叹了口气。 明钦抓起她的玉手,压低了嗓音娓娓说道:“师傅,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答应过要做我的新娘,我无数次的做过一个相同的梦,梦中的你披上嫁衣,温柔甜蜜的和我拜堂成亲。我们一起生儿育女,长相厮守。哪怕头白了,走不动了,生要和你同一个衾,死要和你同一个椁。” “真的?”苏梨落满脸惊喜的望着他,美眸中隐隐泛着泪花。 明钦抖开嫁衣披到她柔润的香肩上,探身吻了一下光洁的额头,梦呓般的道:“穿上它,今晚你是我的新娘。” “好。哪怕这只是钦之你的一个梦,也就算是我的一场美梦吧。” 这件嫁衣苏梨落私下里不知道试过多少回,这一次却格外的郑重,就见她解下宽绰的衣袍,显露出婀娜多姿的身段,在明钦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穿戴起来。 红玉珠钏,凤冠霞帔,无疑是一个女子人生最美的时刻。以形制而论,也远远好过袒胸露乳的白色纱衣。 明钦欢喜无限,从抽屉里找出两只儿臂粗的龙凤脂烛点燃了插到烛台上。那边苏梨落已经盖上喜帕,静静的若有所待。 “梨落——” 明钦握住她的柔荑缓步走到香案跟前,深吸口气道:“苍天作证,后土为凭,我和苏梨落今日结为夫妻,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天地鉴察,月老为媒,我苏氏梨落今与明钦缔结鸾侣,我愿他平安坦易,生生世世,无忧无虑,岁岁年年……” 两人各自念了一段祷文,默祷了片晌,毕恭毕敬的行了三拜之礼。 明钦迫不及待的掀开她头顶的喜帕,果见得红颜如玉,面靥如花,格外的动人心魄。 明钦欣喜的将苏梨落搂到怀里,轻声道:“梨落,从今以后,我再不许你愁眉深锁,伤心落泪。哪怕天涯海角、海枯石烂,咱们都永不分离。” 苏梨落轻嗯了一声,痴痴的道:“钦之,我终于做了你的妻子了。真是一场让人沉醉的美梦啊。” 明钦亲了亲她粉嫩的面颊抄住腿弯揽抱了起来,宠溺的道:“你可以将美梦一直做下去,永远都沉醉其中。” 苏梨落甜甜一笑,忽觉得后背一实,稳稳落到床榻上,美眸中露出一丝慌乱,手足无措的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若是让舜华姐知道了,我可没脸活了。” 明钦解开挂在银钩上的帐幔,踢掉鞋子挤到苏梨落身边,认真道:“难道梨落娘子不想跟为夫一起入梦吗?”(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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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1章 穷愁二仙 被翻红浪,柔情缱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壹?看??书w?ww看·1?k?a?n?s?h?u?·cc? 明钦眯着惺忪的睡眼,往枕边一探却摸了个空儿,“梨落——” 窗户外天光大亮,暖融的阳光透射进来,空中的飞尘都清晰可见。 明钦怔了一怔,霍然坐将起来,游目一扫,哪里有什么雕梁画栋、锦账绣被。置身的倒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房间,蛛丝萦结,门窗破败,身下的木床也咯咯吱吱的摇晃。 “梨落——” 明钦敲了敲酸疼的脑门,一阵凉风透过舞蝶般千疮百孔的窗纸,身上冷飕飕的饶有凉意。好在衣服都散落在近处,匆匆忙忙的穿系起来,心事重重的推开屋门。 “你醒了?” 梅吟雪环抱着双臂站在廊檐下,听到响动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她目不能视,回不回身似乎也没甚要紧。 “梅神统,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子里的人呢?”明钦见到梅吟雪心头稍安,抛开两人的恩怨不谈,此姝的心机修为都是一个绝好的帮手。 梅吟雪哂笑道:“你这个明眼的都摸不着头脑,却要来问我眼盲的人吗?” “难道是什么山精树怪布下的幻境,可是你我毫无伤,他们又动机何在呢?况且,苏梨落和赫连舜华的事情没什么人知道,若说昨晚种种都是幻象,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明钦昨夜使尽解数将苏梨落哄的神魂颠倒,两人轻怜蜜爱**几度,说不尽的温柔甜蜜。山盟海誓犹在耳边,一觉醒来竟似南柯一梦,心情顿时一落千丈,怎么都想不透个中玄妙。 梅吟雪忖思着道:“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我眼睛又看不见,说到神识敏锐远不足你。” 明钦老脸一红,他昨晚在苏梨落身上用了不少力气,两人窃窃私语直到深夜才相拥睡去。这一觉更是神游天外,全无警戒之心,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察觉到。 “其实这些人来得原本就有些奇怪。你忘了咱们刚进庄的时候,屋子里有许多鬼物。”梅吟雪提醒了一句。分析道:“在这荒山野岭能够变化作祟的无非是精怪和鬼物,而鬼物大多在夜间出没,白天隐藏在丘墓中,若我料的不错,这附近应该有什么鬼物的巢穴吧。” “你是说……” 明钦忽觉得遍体生寒。要看书1·cc同样想到这种可能。苏梨落和赫连舜华根本不是什么妖怪,惟有一种可能就是亡故已久了。 她们投身的幻境远在数百年前秃人入侵的时候,按正常的寿元计算,怎么都不可能活到现在。明、梅两人昨晚穿过一道叫作思归坡的牌坊,转眼找不到出去的路。后来遇到苏梨落下意识就认为回到了幻境,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来年。 事实上这完全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换而言之,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幻境,他俩也并没有走出望乡岭的地界。昨晚遇到的可能是苏梨落和赫连舜华的阴魂,她们进入幻境后无法解脱,随着岁月流走悄然谢世。 再者这个地方叫作荒冢。曾经有许许多多的华族男儿征战于此,马革裹尸,难以返乡。化作鬼物并不奇怪。 接下来,两人将庄中的房屋一处处推开来查看,院宇的布置和昨晚见到的约略相似,只是门窗梁栋都久经年岁,破败不堪。院子里蒿草蓬生,时常能看到森森白骨。 “梨落、舜华,你们究竟在哪里呢?”明钦眼见庄子如此萧条,想到两女的处境定然不是很好。心中倍感凄凉。 “好了,太不了你我等到晚上,看看她们还会不会出现。”梅吟雪隐隐觉得若要打探荒冢的虚实倒可以从此处入手。 说话间,庄外忽然传来急骤的敲门声。两人微觉奇怪,展开身法往中庭掠去。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已然不耐,提脚将大门踹开,高声嚷道:“杜老鬼,快让你家夫人前来回话。” 明、梅两人掠到屋檐上,明钦抬头细看。只见院落中站着两个衣裳楚楚的青年,穿的是一黑一白,黑衣的面孔狭长,胡须廉廉,一副目高于顶的模样。白衣的面有病容,苍白的脸颊透着一股青气,摇着一把竹骨摺扇,颇有些弱不胜衣的味道。 “我这里有独尊王的诏旨,归义夫人来听令。” 黑衣青年神情睥睨,晃出一块赤金色的令牌声色转厉。 “来了,来了……” 眼看黑衣青年怒火难抑,一个苍老的声音匆忙应了一声,大门开处,蹒跚走出一具支离的骨架,顶着一颗骷髅头,乍一看骇人眼目,细看来又觉滑稽无比。 “小老儿昨夜喝醉了,接驾来迟,还望两位尊者恕罪。”白骨拱手谢罪,云气显隐之间,隐约能看出一个老者的形貌。 黑衣青年冷哼道:“新年将至,独尊王功成出关,苍梧十三家都来庆贺,你们归义夫人呢?这些年本尊帮你们免了多少贡奉,今次独尊王亲自查点,本尊恐怕也爱莫能助了呢?” 杜老鬼讪笑道:“夫人她正在闭关清修,独尊王复出这是天大的事情,小老儿一定禀明。一看书ww?w?·1k?a?nshu·cc鄙庄势单力薄,尽是些孤魂野鬼,无人祭扫。还望尊使在独尊王跟前多多美言几句,说明我等的难处。” 白衣人仰天打个哈哈,不以为然的道:“杜老鬼,你就别在我俩跟前哭穷了。我二人是有名的丧家公子、寄食王孙。何尝有后人祭扫。做人嘛,活着的时候顽固不化还情有可原。如今都做鬼了,还不能变通一些吗?” “像你家夫人这样的,顶好是人皇嘉奖,赐与封诰,百姓膜拜,建庙血食。可是你看看那人间的情状,追名逐利,自顾不暇。就连光照日月的厉天王尚且身后寂寞,再过二三百年只怕阴魂都散尽了,就算朝廷能想起她来,那些香火钱也不过便宜了僧道庙祝。归义夫人一代佳人,何必如此自苦?” “不错。”丧家公子接过话头。苦心婆心的道:“难得独尊王仰慕她的芳名,趁着寿元未尽,咱们两家何不作个亲戚,并为一家。一来可以阴界称王。风光无限。二来可以保你们归义军一点血脉。” “这……这如何使得。”杜老鬼双手连摇道:“我家夫人苦心孤诣抚养少主长大成人,志尚高洁,人人钦敬。独尊王纵然权势熏天,如何配得上我家夫人。” “嗨,你这老鬼。竟然藐视我家大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丧家公子恼羞成怒,挥起一拳捶到杜老鬼脑袋上,骷髅头咯噔一声滚落下来。 寄食王孙抖手阖上摺扇,伸臂拦了一拦,冷声道:“杜老鬼,你还能做得了归义夫人的主儿吗?今日这话我是撂下了,要么,你们将这几年拖欠独尊府的税奉补齐咯,五万匹绸缎。三万只飞鸟,三万头走兽,五千万两岁币,这些账目我可分毫不差的记着呢?” 杜老鬼弯腰在地上摸索了片刻,拿起骷髅安到颈骨上,痛心疾的道:“别说三万五万,就算三千五千我们也拿不出来。你看这归义庄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管拆了去吧。” 寄食王孙嘿笑道:“独尊王的意思我已经转到了。劳烦你上告归义夫人,好生思量一番。三天后,我们前来下聘。三媒六证,绝不会亏待了她。如若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亲家不做做仇家’,说不得这归义军可要在苍梧野除名了。” 杜老鬼呸的一声,怒道:“你俩给我滚,你们这群强盗。归义庄不欢迎你。想逼迫我家夫人,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独尊王这个老匹夫,变节投敌的狗东西,他想号令十三家,苍梧称尊,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杂毛。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信不信我将你挫骨扬灰。” 丧家公子面色阴沉,怪笑了一声,五指箕张照着杜老鬼胸骨按下。 “住手。” 明钦躲在房顶,早听的火冒三丈,虽然不知道独尊王是何许人也,他想强娶赫连舜华,这可是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明、梅两人飞身直下,梅吟雪抖出九节鞭,快如疾电。明钦卸去了勾陈铠,战力比她要逊色不少。 丧家公子轻咦了一声,只见九节鞭上电光缭绕,识得厉害,慌忙撤身疾退,横掠五步。 寄食王孙摇着摺扇优哉悠哉的道:“哪里来的小美人,竟敢跟咱们‘穷愁二仙’动手?” 这两人在独尊王麾下地位颇高,黑衣的叫‘丧家公子’钟遇穷,白衣的叫‘寄食王孙’于灌愁。 明钦冷哼道:“两个无耻狗贼,附庸风雅,我看你俩穷愁是假,无聊是真。”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领,连我们穷愁二仙都不放在眼里。” 钟遇穷探手从后腰上一摸,抽出一条三尺多长的银色钩爪。 “少主,这两人是独尊王的手下,术法高强,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 杜老鬼惊魂甫定,一看明钦和钟遇穷摆开阵马,不无担忧的道。 “无妨。” 明钦虽然对两人的所为心存鄙视,倒也不敢粗心大意,世间有才无德的人不计其数,‘小有才适足以济其奸’,真是透彻精实的议论。 潜运神念召唤勾陈铠,庞大的精魂升腾而出,坚厚的甲衣光华流转,竹节鞭横持在手。 “小子,你这身盔甲倒也鲜亮齐整,不过战阵上的事光铠甲好看可没什么用。” 钟遇穷冷声讥笑,钩爪上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爪头好像分瓣莲花一般崩裂开来,末端拖着长长的银线恰似银河流泻当头罩落。 “遇见我,合该你穷途末路。” 钟遇穷自信满满,这条钩爪锁定全身要害,就像五条长龙,蜿蜒变幻,换作寻常人难免要顾此失彼。 “雕虫小技。” 梅吟雪听风辨形,她习惯运用九节鞭,对于这等灵巧诡变的灵器最是熟悉不过。 当下挥鞭一甩,后先至,九节鞭横斜里攻到,就像两军交战,忽有一支奇兵攻敌侧翼,软鞭倏然缠住两条银线,梅吟雪催动灵力,电流顺着搭连的银线疾奔窜。 钟遇穷猝不及妨,忽觉得一道急电透入掌心,禁不住打个哆嗦,钩爪的势头顿时大为消沮。 于灌愁看出情势不对,飞身抢上,倒转扇柄朝着梅吟雪肩窝点头,含笑道:“小美人,我来陪你耍耍。” 明钦挥鞭一扫,接住变幻不定的钩爪,其中两条银线虽被梅吟雪打横一鞭扰乱了准头,另外几条仍是上下翻覆,犹如活物。 明钦眼疾手快,一时虽不至于受伤,却有些左支右绌。斗了数合,爪头崩声一响,弯曲的手指忽又分离开来,宛如一条条短小的箭支,距离如此之近,几乎没有闪躲的机会。 “冰盾——” 明钦冷然一笑,盔甲上骤然凝结了一层冰霜,面罩咯嚓一声遮住面目,呼吸之间居然打造出一面坚固的冰盾。尖锐的锥指砰砰打到冰层上,好像透冰而入的小鱼立时僵冻起来。 “冰封大地——” 明钦催动灵力,银白的丝线迅泛起霜色,成了几条摆动不灵的冰绳。 明钦幻化金翅,飞身侵近,举起竹节鞭照着钟遇穷头顶扑落。 “怎么可能?” 钟遇穷骇然变色,手臂被梅吟雪的电流攻入正自酸麻难解,机巧百出,从未失手的钩爪又被明钦须臾破去,慌的他摇身急转,掀起一阵黑风,搅的草木飘摇,尘土飞扬,睁目难视。 怪风之中,钟遇穷的身躯渐渐拉长,黑色的袍服哗然扯裂,露出黝黑粗砺的肌肤。呲牙咧嘴,披头散,好像一头咆哮的怪兽,大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外露,好不惊心。 于灌愁截住梅吟雪接连递招,原本欺她身姿窈窕,无甚长力,哪知道梅吟雪的修为远在明钦之上,光是软鞭上的电光就少有人敌。一条九节鞭抖散开来,真是让人攻又攻不进,逃又逃不脱。 于灌愁挥舞摺扇,本是利于侵身近斗。梅吟雪早施展冰寒剑在周身布下冷雾,即便于灌愁能攻到近处,一和冷雾相接,招式便会大受延滞。(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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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2章 先发制人 “着——” 斗到难舍难分之处,梅吟雪娇喝一声,鞭势弯折如同层起的波澜,步步紧逼。一看书?w?ww·1·cc鞭梢电光吞吐,凝而不,直似择人而噬的毒蛇。 于灌愁连退数步,怪叫一声,腾身化作一团白烟。氤氲缭绕中,扑棱棱飞出一头毛羽雪亮的白鹞。 那边钟遇穷变化成一头凶神恶煞的怪兽,毛披垂,仰天长啸,尖利的齿牙闪着冷芒,直立而起,形容可怖。 “找死——” 明钦冷笑一声,毫不畏惧。撑开金翅飞到半空。运转神念召唤出‘锻魂塔’来,琉璃塔盘旋而出,金光暴涨,紫气环绕,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压将下来。 钟遇穷呆了一呆,慌忙吸一口气,举起褶皱横生的鬼爪向上撑去。 气劲交撞,只听的砰訇巨响,好似山摇地动一般。钟遇穷闷哼一声,半截小腿生生没进泥土中。 明钦乘势掠至,挥动竹节鞭在他脑袋上没头没脑的砸落下来,宝甲上的勾陈精魂光芒大亮,张口吸纳钟遇穷身上的精气。 竹节鞭是勾陈头角所化,很有镇妖辟邪的效用,每砸一鞭,钟遇穷的身躯就萎缩一分,精气无声无息被吞食流走。 钟遇穷嗥嗥怪叫,充满惶恐惊惧的味道。目光哀恳的望着辟易远扬的于灌愁,期盼他能够返身相救。奈何于灌愁被梅吟雪牢牢盯着,自顾不暇,纵然有心相助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妖怪大多以势利相结,全没有道义可言。 明钦抖手在钟遇穷肩背上抽打了两记,指着十步之外心惊胆颤的于灌愁,厉声喝道:“回去告诉那什么独尊王,让他关好洞门,休要生事。如若不然,我就踏平他的巢穴,将你们这群邪魔外道挫骨扬灰。” 说话间,钟遇穷身躯渐弯。早已支持不住,忽然将身一矮,隐没到泥土中,锻魂塔砰然一响。砸落到地面上。 过了片刻,钟遇穷在数十步外跃将出来,滚地化作人形,衣衫污烂,狼狈不堪。拱着后背呼哧喘气。 于灌愁连忙纵身落下,从旁扶住心虚的道:“老钟,你不要紧吧。” 钟遇穷冷哼一声,脸色难看,盯着明钦恶狠狠的道:“你这野小子竟敢殴打独尊宫的使者,我家大王绝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瞧。” 于灌愁帮腔道:“对,归义庄给脸不要脸,胆敢跟咱们独尊宫作对,大王出关必拿尔等祭旗。一看书?w?ww·1·cc” “我看你俩今天是不想回去了。”明钦微微哂笑。撑开金翅扑击而上。 两人已经是惊弓之鸟,于灌愁急忙撇开钟遇穷,飞快的道:“老钟你先抵抗一阵,我这就赶回独尊宫禀报大王。”说完扭身现出妖身,振翼而起,急窜入云丛中去了。 “等等我。” 钟遇穷骇然变色,慌忙钻到泥土中作逃遁。 明钦冷笑一声,并不急于追赶。刚从云头落下,杜老鬼颤颤微微的迎了上来,忧心忡忡的道:“这下得罪了独尊宫。可该如何是好?” 明钦认得杜老鬼就是昨晚布置婚礼的管家,只是白天阴魂难以显现,白骨暴露,瞧起来有些吓人。 “杜总管。夫人和师傅现在何处?” 杜老鬼嗟叹道:“回禀少主,这个老奴也不得而知。这一带山岭白骨遍野,无人收敛,夫人亡殁之处已经沧桑几变,少主可以在见到夫人的时候自己叩问。” 明钦一听这话,果然印证了心中猜想。不由心生凄恻,叹了口气,转口问道:“那独尊宫又在何处?” “好叫少主得知,独尊王是西皇的义子,厉天王的兄长,当年迎归小帝释,扶保天家,本来大有可为。可惜独尊王狼子野心,急于废帝自立,最终投靠秃人,充当走狗,身败名裂。” 杜老鬼顿了一顿,指着于灌愁的离去的方向道:“独尊宫离此不远,就在二十里外的‘足食坡’下。” “好,你不必担心。我去会一会那独尊王,晚些时候再来拜会夫人。” 明钦知道穷愁二妖回去必会搬弄是非,到时候独尊王派人来攻,对于归义庄实是没顶之灾。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和梅吟雪联手的话,足以对付真人境的顶尖高手,若能扫穴犁庭,一举荡平独尊王这个心腹大患,实在是上上之策。 “不可。”杜老鬼大惊道:“独尊王麾下号称十万妖魔,苍梧十三家无不俯听令,少主孤身前往与送死何异?” “你好生看守庄子就行了。此事我自有决断。” 明钦不为所动,招呼道:“雪姐,我们走。” 梅吟雪怔了一怔,明钦往常都叫她梅神统,头一回用这么亲近的称呼,看来这小子有事求人的时候,还是很懂得低声下气的。 ………… 两人飞身离开归义庄,直奔二十里外的‘足食坡’而去。 明钦试探道:“雪姐,你看咱们此行有没有把握?” “如若要对付独尊王手下的十万妖魔,咱们人单势薄,自然无异于飞蛾投火。” 梅吟雪微微一顿,转口笑道:“不过单狙杀独尊王的话,你我联手并非没有机会。” “不错。”明钦知道梅吟雪心思机敏,跟聪明人谈话就无需繁言赘语。忖思着道:“穷愁二妖说独尊王新近出关,正欲重振声威。铁崖将军恰在此时封锁望乡岭,他的图谋说不定便和此事有关。独尊王是大西皇的义子,相传大西皇曾留下一比宝藏,说不定便在荒冢之中。” “英雄所见略同。”梅吟雪淡然一笑。 明钦微笑道:“雪姐,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独尊王和铁崖将军哪个都不好对付,此行无异是火中取粟。必须你我同心戮力方有可为。我这里和你打个商量,如果能拿到什么宝藏灵器,我分文不取。但是你得帮我取下独尊王的脑袋。” “你倒会慷他人之慨。”梅吟雪微微失笑,沉思着道:“咱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理当守望相助。不过若到了生死关头,你也别指望我舍身报效。至于收获吗,自然是你我均分,我梅吟雪并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也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 “暂且不说大西皇的宝藏,独尊王号令十万妖魔,他的独尊宫岂能没有值钱的物事。我要诛杀此獠。是为了归义庄的安危着想。雪姐肯挺身相助,小弟感激不尽,哪里能跟你分什么财利。” 明钦满目真诚,可惜梅吟雪眼盲看不见。他说的自是实在话,不过也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关窍。独尊王压服苍梧十三家。统率十万妖魔。此獠一死,归义庄极有可能取而代之。区区财宝如何能跟这种地位相比,梅吟雪只是个外来生人,全无掌控苍梧野的可能。 “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等除掉了独尊王你还能信守诺言的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都是聪明绝顶,心思多变,想要互相信任可不容易,不光明钦顾忌梅吟雪心生反侧,梅吟雪同样害怕他出尔反尔。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两人口头达成同盟,按下心事,穿山越岭,寻觅独尊宫的方位。 二十里的路程对两人来说并不费什么力气,蹑影追风,势如奔马。约摸用了一刻钟时间,降落到一片高坡之下。 “在这里了。” 明钦一眼瞥见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足食坡’三字,足字上头似乎有些刮磨的痕迹,明钦端着下巴思量道:“这地名有些奇怪。难道是出自《论语》中足食、足兵、民信的议论吗?不知上头磨掉的又是什么字?” 梅吟雪哑然失笑,想不到他还有这等闲情逸致,想了片刻道:“可能是一个‘不’字。” “不足食坡?敢问作何解释?”明钦讶然道。 “独尊王的平生我也略知一二。他自立不成,投降秃人。将天家的山川地形、兵守虚实尽皆出卖,致使天南失守,复兴大业一败涂地。时贤评价他的罪恶,食肉寝皮不足以纾解愤恨。不足食的说法大概便是准此而来。这里既然是他的葬身之所,妖子孽孙文过饰非,磨掉‘不’字。不知就里的还以为是丰衣足食的意思呢?一字之差,忿恨难平就成了歌功颂德,这份溜舔的功力真是相当了得。” 梅吟雪轻声嗤笑,世间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风气不是一朝一夕养成,这种事司空见惯也就见怪不怪了。 “有人来了。” 今次勇闯独尊宫,关系到归义庄的安危和苏梨落、赫连舜华的处境,明钦格外用心,神识警觉,不敢懈怠,察觉到风声响动,连忙揽住梅吟雪的纤腰,藏身到道旁的长草中。 “你……” 梅吟雪浑身一热,她聪明强干,术法高强,出入偃武堂人人敬畏有加,即便是对她心怀爱慕的魁君三公子操霸也是低声下气,不敢稍拂她的心意,连玉手都没有碰触过。 明钦前次将她冻结成冰,往来携持,隔着厚厚的冰层还不觉得如何,这回竟然斗胆揽抱她的细腰,下意识就想一个耳光甩过去。 衣袂破风之声迅侵近,两个狼狈万状的家伙落到山道上呼呼喘气。明钦偷眼一瞄,却是落慌而逃的钟遇穷和于灌愁。 他俩的遁术不及明钦和梅吟雪疾捷,一番紧赶反而落到了后面。 “老钟,那小子没有追来吧。”于灌愁心神不定的朝背后张望。 “你想多了,难不成他真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追到咱们独尊宫来。大王恼怒起来,一根指头还不按死了他。” 钟遇穷呸了一声,喝骂道:“姓于的,你这混账太不够意思,只顾自己逃命,一点不管兄弟的死活。” “老钟,我这是救你呀。”于灌愁痛心疾的道:“你说若是咱俩都栽在归义庄,谁给大王通风报讯,谁给你报仇血恨。只要我安然无恙,有大王的威名镇着,量那小子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我看似先逃了,实际是救了你,好好想想吧。” “好像也有些道理。”钟遇穷挠着脑袋道。 于灌愁鼓唇弄唇,口若悬河的道:“那小子又有女娃帮手,她那条鞭子着实厉害。我的功力远不如你,倘若拼死相救,咱俩谁都逃不掉。说到智谋,兄弟我也有一日之长。现在那小子必是惶恐难安,生怕大王派人报复,说不定过个一天半日,就乖乖的负荆请罪,将归义夫人送来了。” 钟遇穷点头道:“听说归义夫人有一位金兰姐妹,是归义军的总教习,长的如花似玉,刚才那女娃也不错,到时咱哥俩一人一个,好好煞煞她们的威风。” “那是。办好了这件事。还怕大王不奖赏你我吗?” 两人说到开心处,不由眉开眼笑,咽唾流涎,似乎几个美貌佳人都落入掌握了一般。 梅吟雪听他俩言语猥*亵,忍不住俏脸一沉,握紧软鞭,差点要跳将出来将两人电成焦炭。 明钦察觉到梅吟雪的异动,连忙按住握鞭的玉手,搂着纤韧若有弹性的腰肢死活不肯松开。 钟、于两人议论了一会儿,踌蹰满志的往坡上行去。 明钦松了口气,梅吟雪猛然挣脱开来,抬起玉手朝他脸上打去。娇怒道:“你敢占我便宜?” 明钦唬了一跳,心念电转,并没有闪身躲避。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的甩到脸颊上,梅吟雪先自呆了一呆,讶然道:“你怎么不闪躲?” 她目力不便,如若明钦极力闪避的话,自然没那么容易打着,不过那时她必会怒气勃,就此翻脸也说不定。 明钦想明了这些关节,只好吃点苦头消解她心头火气。反正他神魂化身也不至于打坏了。 “事起仓猝,原非有心。冒犯之处还望雪姐多多见谅。雪姐想给我一点教训,小弟敢不领受。” 梅吟雪打他本来是理直气壮,见明钦平心静气,赔礼道歉,反倒像她无理取闹一般。沉静了片刻,冷哂道:“好啊,不管有心无心,便宜你是占去了。别以为一记耳光就可以揭过此事。想让我消气,你就把抱我的那只手砍下来。”(未完待续。) ...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3章 惟我独尊 “大敌当前,这时候自毁长城不太合适吧。壹看书·1?k?an?s?h?u?·c?c?恕我难以从命。” 明钦对梅吟雪的古怪脾气难以理解,甚至懒得再委曲求全。 “那好,这条胳膊暂且寄在你身上,等除掉了独尊王,我再来取。” 梅吟雪有些心烦意乱,总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就这般了结。 “我才不会答应你这种无理要求。你四肢俱全,总惦记我的手臂做什么?就算给你砍下来你有地方安吗?想当三只手的女妖怪?” 明钦摇了摇头,心想梅吟雪修为虽强,却喜欢无端生事,关键时刻未必指望的上。叹了口气,飞身掠上山道,循着钟、于两人逃去的方向奋起直追。 “好小子,你敢丢下我。就你那点微末伎俩,没有我从旁帮手,还不是送死的份儿?” 梅吟雪大感恼怒,明钦的反应大出她意料之外,原本想找个台阶反客为主,谁知人家根本不看她的脸色,闹了个不欢而散。 明钦对她始终都怀有戒心,若是换作苏梨落、穆清绝那样的关系,倒不妨满口应承。梅吟雪提出这等要求,不免会揣测她包藏祸心,如果说为了对付独尊王,什么荒诞无理的要求都可以虚与委蛇,将来真要兑现诺言,必然是理屈词穷,自遗其咎。 ………… 明钦意识到梅吟雪太过麻烦,干脆弃掷不用。沿着山路一阵疾驰,过了盏茶功夫,果见山腰上现出一座洞府。大门顶上刻着三个大字,写的是滴冰洞。 “是这里吧?” 明钦使了个幻化之术,隐去了神游镜的护持,神魂游移如同飘风一般。顺着山门的缝隙悄无声息的穿了过去。 山洞中甚是晦暗,也不见什么防卫的喽罗,隐约听到一些人语,循声摸索而去,转过一条石柱。面前现出一座宽敞的石室,山壁上火光熊熊,照得室内亮如白昼。 石室中设了些石桌石凳,坐着不少人。对面有数层石阶。中间摆着一张石制的交椅,上头坐了个身披玄甲的妖魔,脸上戴着黄铜面具,坐在火光不及的暗影里,显得幽森诡异。 坐中则有不少披毛戴角的妖怪。上是一个胡须火赤的大汉,穿着明黄色的铁甲,目光炯炯,稳如山岳。 这时,钟遇穷和于灌愁急匆匆的赶回,站到场中向主位的妖魔复命。 明钦心头恍悟,那玄甲妖魔多半便是独尊王了。一看书?·1?·cc可是坐中的妖怪足有一二十个,黄甲的大将尤其神完气足,气势不凡。在这里刺杀独尊王困难不是一般的大。 “你俩回来了。” 独尊王手臂微抬,示意两人入座。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甚是不舒服。 钟、于两人在黄甲大将对面坐定,钟遇穷垂头丧气的道:“回禀大王,卑职奉命到归义庄催缴税赋,又将大王一番美意转告给归义夫人。谁知那杜老鬼不识抬举,十分谩骂大王。又有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丫头,暴起行凶,差点打杀了我俩。” “竟有此事。”独尊王闷哼一声,想必很不愉快。 黄甲大将哈哈一笑,声如洪钟的道:“两位尊使一路辛苦。不知是什么不开眼的宵小之徒,竟敢和独尊大王为敌。待我派两位老师前去捉拿。剖心下酒,给尊使出气。” 于灌愁忙道:“铁崖将军太客气了。我独尊宫号令苍梧野,岂会拾掇不下两个毛头小子,只因大王对归义夫人十分敬重。这才手下留情罢了。” 明钦微吃一惊,想不到黄甲大将就是象主派来封山的铁崖将军,听他的说话似乎已经和独尊宫达成某种协议。 铁崖抚了一把赤须,嘿然笑道:“独尊王统率十万妖魔,我家象主也是钦敬的很。收拾一个归义庄自是轻而易举。不过如今两家结盟,理当无分彼此。独尊王闭关多时。恐怕有些洞主会心存观望,不服约束。在大王召集十三家商定大事之前,何不就拿归义庄开刀,以儆效尤。” “不错。”独尊王慢吞吞的道:“听说象主和枕戈山城在南关鏖兵多时,不能取胜。本王正想亲自走一趟,会一会山城的厉害角色。” 铁崖恭维道:“想那厉宁宇原本不过是大王的属下,他的后人见了大王之面还不是抱头鼠窜,不堪一击。大王神功告成,将来收复天南故地,象主必会鼎力相助。” “甚好,甚好。”独尊王支着脑袋,低沉的笑了一阵,石室中响起森冷的嗡鸣。 “对了,”铁崖拍了下脑门,猛醒道:“本将不久前得到探报,山城已经派出高手闯入望乡岭窥伺咱们的大举。而且打伤我几个哨探,若是大王允准的话,我就派人拿住这几个人交给大王处置。” 钟遇穷轻嗤一声,大喇喇的道:“这些人竟敢闯入独尊宫的地盘,我们岂会任由他们来去如意。客随主便,将军不必担忧。我就排兵布阵,让他们插翅难飞。” “如此,本将就先行谢过了。” 铁崖推座而起,拱了拱手,气势昂扬的道:“事不宜迟,本将这就率部踏平归义庄,将归义夫人等领一网成擒,交给大王落。??壹??看书·1·cc” 钟遇穷振作精神道:“我和老于调遣尸兵捉拿山城的人,铁崖将军,等到大功告成咱们再开怀畅饮如何?” “一言为定。告辞了。” 铁崖朝独尊王行了一礼,率领麾下的将佐大步出洞去了。 钟遇穷和于灌愁互视一眼,告了个罪,快步出洞准备。 明钦大喜过望,想不到阖洞妖魔眨眼功夫走得一个不剩,只留下独尊王孤家寡人,真是莫大的机会。 铁崖率众进攻归义庄,穷愁二妖则要向杜芳惜、6德存下手,形势岌岌可危,赶去相助只会疲于奔命,若能诛死独尊王两家联盟定然冰销瓦解。 独尊王僵坐在石椅上不言不动,明钦本想等他睡着了才好下手,哪知道他迟迟不肯挪动,也不知想些什么。 “莫非已经睡着了?” 明钦蹑手蹑脚的掠到近处,躲到石阶后面观察了片刻。石室中生着几只火盆。光线还算不错。独尊王身边却毫无照明之物,玄色的铁甲随着肢体的展动偶时哗然作响,透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味道。 明钦轻呸了一声,暗自咬牙。悄悄摸出七宝刀来。倏然侵近朝着独尊王的脖颈刺去。 七宝刀是神光教三件宝物之一,此刀长不盈尺,切金断玉,最是锋利不过。 明钦侵身而斗,形迹便隐藏不住。七宝刀光华冷凝,好像一道幽寂的月光。明钦蓄势已久,脚踩云梭玉步,动如鬼魅。 独尊王浑身一震,若有所觉。七宝刀早卟的一声,没进脖颈中。 “得手了。” 明钦心头狂喜,正想顺势一削砍下他的脑袋。独尊王呆滞的扭头望来,嗬嗬叫了两声,面具下面喷出滚滚黑气,腥臭扑鼻。中人欲呕。 明钦大惊失色,连忙弃刀而退,神游镜护定神魂,勾陈铠迅展布,幻化金翅掠起半空,手握竹节鞭严阵以待。 独尊王仰头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抓着颈上的七宝刀拔了出来,刀脊上布满了黑色的污迹,好像锈掉了一般。独尊王探手一握。精金百炼的七宝刀如同朽腐顿时化作一团铁泥。 “这是什么神通?” 明钦头皮麻,原以为对独尊王的实力已经估计的很高了,交手之下才觉大谬不然。七宝刀尽管不能通灵,刀上装饰的琉璃、珍珠等物都是佛家七宝。具有辟邪的效用。哪知落到独尊王手中如此不堪一击。 “受死吧。” 独尊王厉吼一声,掌心缭绕着滚滚黑气,好似惊雷闪电,刚猛无俦。 明钦知道这黑气有些古怪,不光是力道猛恶那么简单,急忙打开勾陈铠的面罩护住头脸。荡开双翼,来回闪躲。 独尊王打出的黑气气势悍绝,难以抵挡。黑气打到洞壁上如击腐朽,室中的器具一旦被黑气沾染,立时现出斑驳的颜色。 明钦的神游镜、勾陈铠都是世间罕见的灵宝,一时半刻倒不至于被黑气剥蚀。可是他的功力和独尊王相差太远,根本攻不进黑气的防御。眼见石室中已经无处躲藏,使开云梭玉步,飘忽变幻,一个闪跃逃到外洞。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明钦现独尊王神通精强,的确无愧于‘惟我独尊’的声名。黑气腐蚀性极强,尤胜于上回在神龙岭遇到的妖蟒释放的毒雾。浑身上下几乎没有破绽可寻。 惟一的缺点就是身法有些僵滞,远不及明钦的步法金翅来得灵活。明钦仗着勾陈铠的神异在滴冰洞中四处躲藏,一则诱导独尊王自毁洞府,二来可以消耗他的真气。 奈何独尊王气势汹汹,耐力十足,穷追猛打似乎不知疲倦,反而明钦东躲**竭力避闪,真气消耗的很厉害。 明钦掠到一处山壁上喘息方定,只见独尊王脚步踉跄的冲出洞门。连忙提聚道息,祭炼出雀脊剑,变化飞鸟,携带着熊熊烈火朝着独尊王嘶啸而去。 独尊王猝不及防,立时被妖火缠裹起来,火雀飞鸟,拖着长长的火光,任是真金也炼化了。 独尊王闷哼一声,反手一道黑气势如急箭,火雀闪躲不开,撑持了片刻,顿时火光潜消,整个身躯都被滚滚黑烟层层包藏。 “冰封霜结——” 明钦挥鞭一指,洞中气温骤降,漫散的黑气以目力可见的度悄然凝结冰冻。 独尊王身形微微摇晃,沉厚的铁甲结了一层冰屑变得僵固异常,勉强移动了两步,忽地仰天便倒。 明钦轻舒了口气,急忙镇定心神,催动灵力加固独尊王身上的冰霜。 忽听的洞门砰訇一响,一个女影飞身跃了进来。她虽然目不能视,却分明感觉到洞内的变化。 “独尊王呢?”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明钦没好气的讥刺了一句。 梅吟雪虽然对明钦的做法不甚满意,她行事自有一种法则,不至于半途而废。只是途中现铁崖将军和穷愁二妖两拨人马出没,耽误了一点功夫。 “我听说……” 梅吟雪自觉确实有些坐收渔利的嫌疑,刚想将路上听到的讯息告诉明钦。 忽听的一声轰然巨响,独尊王悍然挣脱冰霜的桎梏,排山倒海般打出一道黑色的气浪。山呼海啸,气势惊人。 “小心……” 明钦识得厉害,连忙飞身掠到梅吟雪身边,挟住她的腰肢往洞外逃遁。 滚滚黑气随后卷至,洞中的冰霜扫地以尽,黑气轰然一声随风飘卷,山间的野花草树迅萎绝调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 明钦看的目瞪口呆,心惊道:“独尊王太过厉害,连我的‘冰冻术’都制他不住。这可难办了。” 梅吟雪嗅到空气中熏鼻的焦臭,不由娥眉微蹙,转而觉明钦挟着她荡在半空,冷声道:“快放我下来,你还得寸近尺了是不是?” 明钦皱眉道:“你不要命了。现在这附近到处都是毒雾。” “废话。我梅吟雪上天入地,还要你来护着不成?” 梅吟雪的师傅是一等一的女杰,终身未嫁。对世间男子少有看得入眼的。梅吟雪耳熏目染,向来是目无余子,飞扬跋扈。纵然两次惜败到明钦手里,那也是他使奸耍诈或借助宝铠,不是自身修为有何不敌。 明钦看她极力挣脱,便不再勉强,松开梅吟雪,退到一边。 独尊王的毒气伤不到明钦,也是大感愤怒,脚步沉重的走出山洞,铁甲哗然响动,昂藏直立,包头藏脸,好像地狱的魔神。 梅吟雪听风辨形,凌虚直下,九节鞭急抖而出蜿蜒夭矫犹如灵蛇,软鞭上电光缠绕,声势惊人。 梅吟雪感受到独尊王一击的威势,不欲给他喘息之机,一出手就是拿手的‘雷鞭电火’,就是几头牛也能电翻了。 独尊王身形迟滞,闪避不灵,稍一迟疑便被软鞭缠裹到脖颈上。 梅吟雪一击得手,顿时大喜过望,催动灵力使得电光急流转,绕着独尊王周身狂肆激窜,一身铁甲噼砰作响,红彤彤的似欲燃烧起来。(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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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4章 尸兵大阵 独尊王又惊又怒,青铜面罩倏地四分五裂,露出一张千疮百孔的靡烂面孔,甚是狰狞可怖。壹??看书ww看w?·1?·cc独尊王探出鬼气森森的利爪扣到软鞭上,仰天长啸,状若疯狂。 山崖上黑气弥漫,不见天日,不知不觉已经是日色西移,寒侵肌骨。 脚下的土地忽然剧裂摇晃,嗥嗥的怪叫声此起彼伏,许多晦暗的身影猛然扒开土石,拱着身躯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人头簇拥,越聚越多。 “尸兵阵列——” 独尊王怒叫一声,掌心的黑气附着软鞭急侵蚀,梅吟雪当其冲,黑气袭体立时觉得浑身冷,中鼻欲呕。 明钦心头一凛,眼见这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带着阴森的鬼气。身上的铠甲破败不堪,肤革靡烂,白骨隐现,透着阵阵难闻的尸臭。 原来独尊王当年兵败被杀,遗尸荒山。凭着一身戾气,吸收日精月华,竟然修炼成了一尊尸王。荒冢之中亡灵众多,这些尸身受了他的操纵,变成了强大的尸兵。 尸兵漫山遍野,怕不有数千之众,将独尊王拱卫在核心,择人而噬。 尸兵铜皮铁骨,不惧寻常刀兵,妖魔鬼怪都难以抵敌,无怪要奉他为了。 尸兵惟一畏惧的就是日光,而今日头西沉,月轮将升,独尊王吸食了尸气,只会越来越强大,想杀掉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知死活的小丫头,本王正觉得良宵寂寞,你就来做我的女奴吧。” 独尊王仰面吸食空中的尸气,顿时精神大振,口齿也大为利落,狂啸一声,掌心的黑气宛如毒蛇一般绕着梅吟雪层层缠裹,缓缓向身边扯来。 “呸,白日做梦。” 梅吟雪咬紧牙关,催动灵力死力撑持。奈何独尊王的尸气强悍无匹,好像一条坚韧无比的绳索一步一步扯入掌握之中。 独尊王喜动颜色,忍不住出咕咕的怪笑,张开大口展露尖利的獠牙。期待着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咬落。 独尊王面若骷髅,五官溃烂丑恶不堪,梅吟雪眼目虽盲,倒可以免受一番惊吓。 “小美人,不要挣扎。乖乖领受本王的宠幸吧。” 眼看梅吟雪被无形的大力缓缓摄至,独尊王志满得意,抬起枯瘦如鬼的手掌往她香肩上按落,同时凑过嘴巴准备享用鲜嫩的晚餐。??一?看书1·cc “老鬼,接着。” 千钧一之际,明钦鼓起双翼,飞身扑至。手上的竹节鞭急掷而出,奇准无比的插到独尊王张开的嘴巴里。 竹节鞭是勾陈神魂的头角所化,这凌空一掷就仿佛勾陈拱着头角抵了独尊王一记。饶是他铜皮铁骨,刀剑难伤。齿牙也不由猛痛了一下,差点被刺破后脑。 “快走。” 明钦顾不得查看独尊王有没受伤,一击得手连忙挟起梅吟雪高飞远扬。 梅吟雪后怕不已,心头止不住怦怦直跳,难得没有再出声斥责,反而环抱着明钦的腰肋思潮起伏。 独尊王气的哇哇大叫,斥令一众尸兵合围并进。明钦扑扇双翅,马不停蹄的往高阜处遁逃。 “你没事吧。” 明钦将尸兵甩开一箭之地,察觉到梅吟雪悄然不语,大是异样。连忙低头观察她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声。 相传僵尸的齿牙上含有毒素,咬人的时候能够把尸气传导到受害者身上,后者中了尸毒,极有可能变成新的僵尸。 方才独尊王尽管没有咬中梅吟雪。但他的‘行尸功’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遍体尸毒,尸气熏天,梅吟雪和他争持许久,没准已经遭到了尸气侵蚀。 梅吟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有点冷。” 明钦唬了一跳。身上冷就是尸毒作的前兆,急忙收敛羽翅在高坡上降落下来,仔细一看,梅吟雪满脸晕红,娇艳异常,乌黑的秀稍显凌乱,青衿翠袖,甚是单薄,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韵致。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明钦咽了口唾沫,如果她真的中了尸毒,说不得只好敬而远之了。 “怎么?你害怕我会变成僵尸?” 梅吟雪冰雪聪明,念头微转,便猜知他心中所想。不由升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要被人遗弃似的。 明钦干咳了一声,尴尬的道:“独尊王的尸毒非常厉害,你最好还是调息一下,以防万一。我来帮你护法。” 梅吟雪轻哼一声,忽然抓起他的手臂张开素口狠狠的咬了一记。 “你做什么?” 明钦猝不及防,疼痛传来急忙在她肩头推了一下,耳听的刺拉一声,不知是否忙中出错,这一推竟然将梅吟雪半个袖子抓破下来。一?看书ww?w?·1?·cc边方天气暖和,她穿的也甚是单薄,袖子扯破,顿时露出一条雪腻的臂膀,仿佛刚刚出水的莲藕。 “你……你敢对我无礼?” 梅吟雪呆了一呆,俏脸微沉,扬起玉手朝他脸颊打去。 明钦抬手抓住她的玉腕,针锋相对的道:“那是你先张口咬我,我才一时失手的。” 梅吟雪娇哼道:“你不是怀疑我中了尸毒吗?现在你给我咬了,就算要变僵尸,咱俩一起变,谁也不必嫌弃谁,岂不是好得很?” 明钦啼笑皆非,恼怒道:“你这女人真不讲理,我好心救你,你不感恩图报也就罢了。怎么想出这么刁毒的主意,自己用毒还不够,非要拉上我一起送命。” 梅吟雪咯咯一笑,开心的道:“明公子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难道我心性刁毒、蛮不讲理,你刚刚才现吗?怪只怪你救了我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自讨苦吃又怨得谁来。” “不错,早知道就该让独尊王咬死你。”明钦丢开她的手腕,悻悻的说了一句。 梅吟雪并不生气,默然揉着被抓痛的手腕。 经此一事,明钦也明白梅吟雪应该没有被尸气攻入体内,这一点梅吟雪心知肚明,可是她证明的方式未免太过激烈,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悟通此节,火气顿时消了大半。想到方才抓破了她的衣袖,不由大感歉然。 忽听的身边传来轻微的刺拉声,明钦循声一望,只见她另一只衣袖也不知怎么抓破了下来。愕然笑道:“看来你的衣裳质地不太好。倒也怨不得我。” 梅吟雪面颊火赤,衣袖扯破的不成样子,纤柔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尽管眼睛看不见,想到明钦无所顾忌的目光。不由又羞又怒。 “我的衣衫虽说不是天孙锦,质地可半点不差,怎么会这般容易扯破。……是了,定是那独尊王的尸气将我的衣衫腐蚀了。” “很有可能。” 明钦见识过尸气的厉害,便是山石也被冲击的靡烂,梅吟雪有罡气护体,总算还能全身而退。衣服纵然质地不俗,比起勾陈铠可是差得远,自然就难逃此劫了。 梅吟雪方才在尸气中支撑许久,腐蚀的可不单是两只衣袖。看来身上的衣服只要稍经外力刮擦都会扯裂。想到这里,不由浑身火烫,似乎温软的娇体已经无所遮挡。 她虽然道法高强,毕竟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对清白看得极重。 “明钦,你还不快把衣衫脱给我,我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凭什么呀,别忘了刚才你是怎么样恩将仇报的,你这头中山狼的禀性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以为我还会做那东郭先生吗?” 明钦轻声嗤笑,方要再讥讽一番。忽见独尊王仰天长啸。磅礴的尸气遮天蔽日,脚下急剧摇撼,无数尸兵从土石中钻出来,漫山遍野。乌压一片,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一个尸妖隐在土石中迅逼近,好像鲨鱼游荡在大海中一般,推土掀石,度惊人。 僵尸浑身僵硬,脚步迟滞。通常行走的不快。但有些修行有成之后,会显露出各种各样的异禀。凭借着肉身的强横和尸气的阴毒,甚至比妖怪、鬼物还要难对付。 尸妖隐藏在地下蜿蜒游走,纵横摆荡。直逼明钦和梅吟雪的落脚之地。 “当心。” 危急关头,明钦顾不得和梅吟雪置气。竹节鞭脱手而出,势如疾箭,轰然一声刺进崩裂的土层中。 煞时间,土石激荡,气漩狂涌。一道黑色的人影抓着鞭脊掠将出来。这厮的容貌还算干净,披头散,面无表情。穿着一身残破的铁甲,颇有勇武之气。和寻常的尸兵大不相类。 明钦展开金翅,疾冲而上。使开一路大人虎变拳,融入勾陈精魂的冻气,照着尸妖的面孔轰击而至。 尸妖瞳孔猛地一缩,想不到对头的气劲如此强猛,着实是个劲敌。僵尸虽然不怎么惧怕寒气,但勾陈是极地冰兽,食冰为生,冻气对梅吟雪的冰寒剑还要厉害几分。 尸妖尽管也能提聚尸气,比起独尊王自然大为不如。又让明钦强攻而上,占了先机,气势上登时短了一截。 明钦连击数拳,冻气滚滚打的尸妖寒生铁甲,身形顿时大为迟滞。明钦抢上一步,握住竹节鞭,催动灵力使出勾陈顶撞之力,气势如虹照着尸妖胸口刺下。 尸妖抓握不住,竹节鞭轰然一声撞到胸甲上,尸妖怪叫一声,顺着山坡滚落下去。这厮却也了得,伸手在土石上疾捷一抓,挺身跃了起来。嘿笑道:“阁下敢单枪匹马刺杀独尊王,果然有些手段。我乃尸妖金埋名,奉独尊王之命前来拿你,阁下可要小心了。” “随时恭候。” 明钦回头一望,众多尸兵已经簇拥到近处,连忙潜运神念祭出‘锻魂塔’来,金光紫电,威势赫然,小山般的灵塔从而天降,砸到尸兵中间,顿时扫落一片,撞的尸兵鬼哭狼嚎,东倒西歪。 “快走。” 明钦上前去拉梅吟雪,谁知她软鞭一抖,裹挟着雷电没头没脑的打来。明钦眉梢微挑,钢鞭一摆和软鞭缠绕到一起,怒道:“你疯了,让僵尸吓傻了?连我都打。” 梅吟雪轻哼道:“你给我衣服穿我就不打你。否则就变着法想占我便宜,我岂会不知?” 明钦嗤笑道:“我家梨落比你美貌十倍,性格和顺百倍,我会稀罕占你便宜。你倒挺会孤芳自赏的。” 说着摇了摇头,默运神念,从千机袋中寻了一件替换衣袍摄将出来,扔给梅吟雪道:“快穿上了,抓紧逃命吧。这僵尸大阵估计要到天明才会有所缓解,想活命的话,就先收敛一下你这大神统的脾气。” 梅吟雪知道他所言不假,她目力难视,面对扑天盖地的尸气着实有些怵,收起九节鞭,匆匆穿起衣袍,沉思着道:“咱们冲到山顶吧,居高临下,可以扼险而守。” “好,我先飞去山顶等你。你慢慢来吧。” 山上的道路都被尸兵阻断,明钦可以鼓翼而飞,自是莫大便利。没有必要虚耗真气在漫无边际的尸阵中往来冲杀。 “谁先到还不一定呢?” 梅吟雪虽然在独尊王手里吃了点苦头,她的雷鞭电火对付寻常尸兵还是绰绰有余,软鞭抖散开来,电光四射,当者披靡。轻身术纵然比不了胁生双翅,横掠数丈,也算是可圈可点。 明钦知道以梅吟雪的脾性断然不肯开口求他携带,宁愿舍易求难,在尸阵中扑杀。在这阴森可怖的僵尸大阵中,有梅吟雪这样的曼妙佳人陪伴,多少算是安慰。明钦也不能真个丢下她高飞远扬,当下便飞在低空,从旁助力。只要不碰上金埋名那样的厉害尸妖,冲上山顶应该不算太难。 可是这样一来,面对独尊王就只能采取守势,不但于归义庄和杜芳惜两处难以救援,甚至都自身难保,即便能苟延残喘一些时日,前景可大堪忧虑。 梅吟雪雷鞭吞吐,犹如灵舌吐信,电光飞殛,好似惊雷闪电。打的一干尸兵人仰马翻,如入无人之境。 奈何独尊王不断释放尸气召唤地底的亡灵,尸臭冲天,毒气熏人。明钦给她的衣袍只是寻常材质,在荆棘遍地的山野间一番厮打,再加上尸毒的强烈腐蚀,早就破烂不堪,难以蔽体。(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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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5章 别有洞天 好不容易冲到山顶,山风吹拂,空气新鲜了不少,梅吟雪深吸了口气,忽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探手一摸,却是衣袍受了尸气的熏染,宛如败絮一般触手即破,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一看书w?ww·1·cc 明钦紧跟着落到山顶,游目一扫,忽见数步以外矗立着一堵数丈高的坚石,陡峭崭削,几乎难以攀爬。 “那边有一个石峰,咱们藏到上面去。” 明钦喜出望外,这座石峰真是天造地设的一个所在,尸兵四肢僵硬无论如何是攀爬不上的。 说着便展开双翅,几个起跃掠到石峰上。梅吟雪听风辨形,变幻身法紧随其后。 石峰顶上面积不大,只有数尺方圆,两人立足倒也尽够了。 独尊王催动尸气,蔽云遮月,天地间漆黑一片,只有难以计数的尸兵不断从土石中钻出来,呜哇怪叫着向山顶逼近。 梅吟雪轻咳了两声,淡淡道:“你有宝甲护体,又有神飞之术,大可以冲出尸阵,逃到一个安全的所在。不必陪我一起在这里等死。” 明钦怔了一怔,心知她所言不错。独尊王释放的尸气虽然充塞天地,但他有勾陈铠护体,即便展动金翅在高空飞行,也可以避免尸毒的威胁。若是一意逃遁的话,独尊王和他手下的尸妖未必阻挡的住。 梅吟雪的功力尽管在他之上,一旦被尸兵困围,加上尸毒无形的侵蚀,早晚是死路一条。 暂且不说梅吟雪有无活命的机会,明钦倘若转身逃走的话,就意味着刺杀独尊王的行动彻底失败了,等他重整旗鼓大肆进攻归义庄和枕戈山城,不但苏梨落、杜芳惜等人笈笈可危,天家遗裔恐怕也是劫数难逃。 “我看你的雷鞭电火对付尸兵还挺有用的,不如我把宝甲借给你,这样咱们两个都有活命的机会。” 梅吟雪的修为原本就胜过明钦数筹,如果有了勾陈铠的伽持。战力至少可以提升三成,对付一般的尸妖那是绰绰有余了。 “你肯把宝甲借与我穿?” 梅吟雪心目大亮,却是不怎么相信。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灵器、宝甲的护持都是至关重要。修行者千方百计追求仙道长生,通常都贪生怕死,对灵宝、仙药更是珍逾性命,梅吟雪和明钦交情泛泛,可不相信他会冒着生命危险舍己救人。 明钦淡然一笑。抓起她的玉手掌心相贴,潜运神念将勾陈精魂传送过去。 “你……” 梅吟雪呆了一呆,忽觉得一股磅礴灵力透体而入,纵然目力难视,神识却清晰无比的看到一头玄甲独角的灵兽隐没到识海中。?壹?看书·1?k?a?n?s?hu·cc 煞时间,明钦身上的勾陈铠冰销瓦解,毫无踪影,梅吟雪凝神感悟勾陈的心传法要,体内明光暴涨,似乎蛰伏着神秘莫测的灵能。 玄色的革甲隐隐凸现。宛如精雕细琢的浮雕,缓缓凝成实质。梅吟雪在额头轻抚了一下,掌心金光闪烁,化作一条五尺有余的竹节钢鞭。 梅吟雪抚着身上的宝甲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这一来不但可以遮住破烂不堪的衣袍,又能避免尸毒的威胁,战力大增,真可说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顿时信心大增,精神数倍。 “你就这样把宝甲给我穿了。不怕我突然翻脸,趁机结果了你,将宝甲据为己有?” 这段时间的相处,梅吟雪对明钦的狡计百出领略了不少。即便两人迫于形势达成妥协,也从没有少过钩心斗角。明钦忽然对她如此信任,着实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劝你还是留点力气对付独尊王吧。我敢把宝甲给你穿,自然便有收回的本事。你的人品的确不值得信任,修为么还差强人意,我觉得还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比较好。” 诛天铠是世间少有的通灵宝甲。尤其是围聚在千金马骨身边的几件。各自都具有操守严明的品质,诛天铠的觉醒就代表对宿主的认可,轻易不会改变。 已经觉醒的三件宝甲中只有勾陈铠是明钦召唤出来的,控制能力远过夔牛铠和白泽铠。夔牛铠赠给姬寒还有商露华赠送的定情环加以牵制,白泽铠是甘婀荷自己唤醒的,明钦也没有什么取回的方法。 梅吟雪尽管有些心狠手辣,行事还不失为光明磊落,明钦对这一点还是颇具信心的。至于抵御尸毒则有神游镜伽持,自然不怕丢了小命。 梅吟雪高兴了半截,得知明钦能够随时收回宝甲,酸溜溜的道:“你还真是小肚饥肠,既想仰仗我的手段驱除尸兵,难道不应该将宝甲送给我?” 明钦失笑道:“我借给你宝甲是为了保住你的小命,别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也知道我蛮可以不管你的死活自己脱身的。” “你……”梅吟雪大感气闷,摇着钢鞭轻哼道:“臭小子,你敢这般小觑我。快伸过头来,让我打两鞭出出气。” “你这疯女人,有个轻重缓急好不好?” 明钦对她处处喜欢争强好胜的个性深感无奈,偏偏她还头脑清醒,低声下气也不好糊弄,着实难缠的很。一??看书??·1要k?a?n?s?h?u?·cc “反正尸兵一时半刻也攻不上来,正好拿你先练练手,宝甲的好处我还不怎么清楚呢?” 梅吟雪说着一递钢鞭朝他肩头扫来,她本就炼有冰寒剑的神通,加上勾陈精魂无与伦比的冻气更是如虎添翼,一鞭扫过,只觉得冰寒刺骨,石峰上布满霜痕。 峰顶空间狭小,无处躲闪,明钦又不想跟她过多纠缠,虚耗真气。神游镜清光荧荧在峰顶投射出一道涟漪般的门户,明钦变化阴魂,倏然隐没到山石之中。 梅吟雪听风辨形,忽然感知不到明钦的声息,不由怔了一怔,嗤笑道:“胆小鬼,这么三招两式就把你吓得躲起来了。” 初时还担心明钦会骤然窜出来偷袭,哪知等了片刻,仍然毫无动静。她收起竹节鞭坐了下来,试探道:“好了。你出来吧,我不打你了。” 过了半晌,依旧不闻声响。梅吟雪娥眉微蹙,恫吓道:“你再不出来。休想我会搭理你。” 说也奇怪,任是她威逼利诱,或者道歉妥协,明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始终都不见踪影。 ………… 神游镜奇妙万端。变化无方,纵然石峰这等密实的物事也能寻隙而入。 明钦投射到神游镜中,神识延伸开去,忽然觉偌大的山石竟然是中空的,顿时大感蹊跷,一路摸索了下去。 山顶上矗立着这样一方奇石本来就很是奇怪,若说是天生地长的,又像是什么神怪有意为之,若说是仙家变化,又莫可究诘。 明钦穿过坚厚的石层。飞身降落下来,面前现出一堵石墙,门户闭阖,竟然是一所规模不大的洞府。 明钦暗自纳罕,凑到洞门前小心观察,方要施展变化进去看个仔细。洞门轰然一声自行开启,走出一双衣饰修洁的道侣。 男的约摸有四旬左右,三绺长髯,貌相清癯,穿一袭皂袍。双目狭长,偶尔有精芒闪烁,显得修为不俗。 女的髻高挽,青裙缟袂。却是一个温婉秀媚的美妇。 “稀客,稀客。”道者打远就拱手笑道:“道友从何处而来,居然能找到贫道的洞府,真是天缘巧合。” 明钦忙欠身还礼,感叹道:“我也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哪知石峰中别有洞天。打扰道长清修。实在唐突冒昧。” “贫道伏都子,这是我的道侣莲香。相逢即是有缘,道友请到寒舍叙话如何?” 伏都子介绍完身边的美妇,满面殷勤的邀请明钦。 “如此就叨扰了。” 明钦正有心一探究竟,更好奇伏都子夫妇的来历。当下从善如流,客客气气的入洞作客。 洞府空间虽然不小,却有上下数层,伏都子匠心独运,倒也造设的精巧别致。 夫妇两人将明钦让进茶室,莲香沏上一壶清茶,双方分宾主坐下,伏都子挥麈而谈,颇有几分逸气。 “蛮触蜗角,并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一点陈茶,还望道友勿怪简便。” 莲香斟上清茶,明净的眼波宛如一泓清泉,看不出丝毫波澜。 “道行中人,本当如此。”明钦接过茶杯,目光微垂,不好盯着她看。 “道友想必十分奇怪,我夫妇二人为何住在这石峰之中吧。” 伏都子洞悉人情,不等明钦问,便开山见山的引出话头。 “是啊,敢请道长解惑。”明钦说着啜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只觉得有些酸涩的味道,的确不太好喝。 伏都子叹息一声,眉宇间隐见忧虑,“说来话长。贫道三年前云游到此,现岭上有一个独尊王,是个修炼数百年的尸魔,我怕他尸功大成,祸害一方,本想将他加以封印。谁知那尸魔道行厉害,我和他斗了数回,越来越难以抵挡,只好栖身在这石峰之中,躲避尸毒的侵害。” “原来如此。”明钦恍然道:“独尊王的行尸功强悍无匹,几乎找不到破绽。我也是到滴冰洞杀他不成,反而被他布设尸兵大阵,难以脱困。” 伏都子捻着胡须道:“独尊王尸毒厉害,连我都避忌三分,我观道友面透青气,恐怕已经遭到尸毒侵染,我让莲香给你奏几遍‘清心咒’,调息一番。现在是独尊王气焰炙盛的时候,须得避其锋锐,另想办法。” 明钦怔了一怔,他有勾陈铠和神游镜双重伽持,照理不该沾染尸气。念在伏都子一片好意,纵然有些言过其实的地方,倒不好过于推拒。转见莲香起身取了一张瑶琴放到膝上,点头道:“道长所言甚是。有劳莲香夫人了。” 明钦见莲香并没有作道者的装束,就没用道友相称。 “公子不必客气。” 莲香倩然一笑,调拨丝弦,出轻盈悦耳的声响。 伏都子干咳一声,起身道:“贫道还有些功课未做,暂且失陪了。” “道长请自便。” 明钦目送伏都子离开,莲香调好琴弦,便铮铮琮琮的拨弄起来,琴音如恻恻流水,又如空谷回响,让人尘俗都尽,生出霍然开朗的感觉。 明钦倚在矮桌上,只见莲香十指纤纤,拈动着琴弦手法娴熟,双膝盘坐,腰肢挺直,丰腴的身段颇为撩人遐思。 明钦不敢多看,饮了两口清茶,忍不住抬眼观看莲香的面庞,就见她眸光低垂,一片专注,脸容上不悲不喜,杏眼桃腮,也是上佳的姿容。 察觉到明钦肆无忌惮的目光,莲香抬眼向他望来,眼波流转,红唇微启,隐隐透露出某种期许。指尖声调一变,忽如行云流水,气韵酣畅,又如疾风骤雨,淋漓痛快。 明钦直觉得一团热气从腹下涌了上来,禁不住老脸一红,别过脸去假意观察壁间的字画。 须臾,莲香按弦收声,余音绕耳,久久不绝。莲香放下瑶琴,自怨自艾的道:“公子仰面他顾,不置一词。莫非因为莲香所奏太过粗鄙,难以入耳。” “哪里。”明钦闻言赶忙转过身来,轻咳道:“夫人所奏真乃钧天仙乐,不可多得。小可性情鄙暗,不识大雅。唐突雅奏,罪过,罪过。” “公子喜欢听就好了。”莲香展颜一笑,拿起面前的茶杯小啜了一口,摇头道:“茶已经凉了,我给公子换一杯热的。” “不妨事。” 明钦觉得茶水不甚可口,本来没有喝多少,经她这么一提,端起茶杯就要胡乱吞下。莲香伸手来夺,挣拒之间一不小心泼到明钦的衣衫上。 莲香哎哟一声,连忙摸出一块素色的丝帕帮他揩拭,歉然道:“对不住。你看我笨手笨脚的。” “夫人无须客气,我自己来。” 明钦大感尴尬,忽然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有些瓜田李下的嫌疑。 “麻烦夫人跟道长说一声,小可先回去了。改日有暇再来拜访。” 莲香浅笑道:“夜半更深,独尊王还在布阵拿你。公子又能到哪里去,不如在我家留宿一宵。等到天明再想办法。”(未完待续。) ...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6章 辣手除魔 “不必了吧。?一看书w?ww?·1?k?a要n书s?h?u·cc”明钦退开两步,不尴不尬的道:“我还有朋友在外面,留宿于此,实在放心不下。夫人请留步,小可告辞了。” 明钦转身要走,莲香眼见阻他不住,心头一急,拈着手绢抽抽嗒嗒的低泣起来。 明钦呆了一呆,暗自皱眉。莲香的行止颇为蹊跷,倘若伏都子突然赶回,见了这般光景,恐怕要怀疑他有什么非份的举动。 “夫人何故啼哭,莫非小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莲香偷眼瞄了他一下,凄凄恻恻地道:“先生命我款待贵客,若是公子执意要走,先生稍时回来要找公子叙谈,寻觅不见,定然会降罪于我。” “何至于如此。”明钦诧异道:“道长是位得道高士,两位又是携修的道侣,感情想必不错。你跟他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 莲香轻柔一叹,唏嘘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个伏都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此话怎讲?”明钦心头一奇。 “公子可知道巫毒教?”莲香问了一声,见明钦露出茫然之色,解释道:“巫毒教是专门操纵僵尸的一个隐秘教派,伏都子就是教中的头领,绰号毒士。他根本不是想除掉独尊王,消解患害。相反的,他帮独尊王解决了许多修炼上的疑难,还妄想利用尸兵兴风作浪,称雄一方。而我本是巫山派弟子,他得知本派流传有高深的尸修法门,将我捉来,供他驱使。” 明钦微微变色,听莲香说的有板有眼,由不得他不信。 莲香面颊微红,忸怩的道:“公子和独尊王作对,伏都子已经观知备细。他正要设计拿你,谁知你自投罗网。他命我奉茶弹琴,就是要乱你心志,伺机捕获将你制成药人。公子道心坚定。不受迷惑。莲香甚是钦佩,这才和盘托出,万望公子大神威,自渡渡人。使我攀附骥尾,脱离苦海。” 明钦恍然大悟,怪不得看他二人行止暧*昧,原来是包藏祸心。莲香姿容不俗,茶水里放着催情药物。再以琴音撩拨,很容易意马心猿,做出事来。 好在明钦是神魂化身,非复血肉之躯,又相信了伏都子的言语,对两人心存敬意,不敢心存邪念,对莲香动手动脚。 明钦思量了片刻,试探道:“依你的说法,伏都子和独尊王应该十分熟悉。你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巫山派又精熟尸修之法,你可知道独尊王的罩门所在?” 莲香点头道:“莲香道行浅薄,与尸修却也略知一二。??壹??看书·1·cc尸修中有活尸、有死尸。活尸只要椎破头脑就足以毙命,死尸则铜皮铁骨,不惧刀兵。惟独害怕日光,想要除掉独尊王,只有用强光炼化他的头颅。” 明钦闻言霍然开朗,旋又皱眉道:“话虽如此。独尊王尸气犷悍,想要攻入他十步之内都不容易,更别说化掉他的脑袋了。” 莲香从容一笑。胸有成竹的道:“据我所知,伏都子身上有一面阳燧镜,是巫毒教克制僵尸的法宝。能够聚光成火,十分厉害。公子若能够拿到这面火镜。对付独尊王应该有些把握。” “伏都子又有什么厉害术法,敢请夫人指点一番。知己知彼,方有胜算。” 明钦听了莲香一席话,茅塞顿开,真有峰回路转之感。 “伏都子最高明的是炼尸之法,对尸毒了如指掌。另外就是那面阳燧镜。千万不能让他祭炼起来。” 莲香跟在伏都子身边委曲求全,对他的本事倒也摸熟了几分。伏都子性情多疑,对谁都不信任,他也是自信莲香难逃掌握,对她稍稍去了一点戒心。 明钦点了点头,踌蹰道:“那就麻烦你将伏都子引过来,我来趁机下手。” 莲香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着道:“我对公子倾心相托,亟盼你能够一击得手,铲除伏都子这个人面兽心的恶道。公子若能信得过我,恐怕得稍微受一点委屈,才能够瞒过他的耳目。” 明钦知道莲香和伏都子必有一番约定,拿住他之后自会前来查看。现在没了勾陈铠,单打独斗未必能一举制服伏都子,示敌以弱自是一条可行的计策。 “你是想让我装作受制的样子吧?” “公子请坐。” 莲香笑吟吟的将明钦让回座上,裙裾轻摆挪步到他背后,白晳的玉手轻轻搭到肩头。 明钦听的身后窸窣响动,莲香的面庞贴到脖颈上,滑腻的触感传来忍不住心头微荡,轻咳道:“事不宜迟。你想要施展什么禁制只管动手吧。” 莲香鼻息微微低嗯了一声,伸展春藤般的手臂环抱到明钦胸口。 “你……” 明钦眉尖轻挑,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忽觉得脖颈上传出一阵锥心的疼痛,不由大吃一惊,反手按到莲香的头颅上,只待催动灵力就可将她立毙掌下。一看书?·1?·cc 莲香含糊一笑,从他后背上直起娇躯,口唇里探出两枚尖利的獠牙,一双杏眼彤红如火,透着诡秘嗜血的气息。过了片刻,才褪去异常的变化,恢复如常。 莲香伸出香舌,舔了舔唇边的血迹,若无其事的道:“伏都子给我注入了尸毒,使我变成了一具活尸。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放心我呢?” “你想把我变成活尸?” 明钦抚着颈侧的齿印,心头涌起一股怒火。神魂虽是阴气所化,和肉身质素不同,却也是从肉身脱胎而出的,除了质量轻一些,许多构造和肉身别无二致。 肉身又叫作舍,本身是没有生力的。所以阴魂散尽之后,就会渐渐腐烂变质,生出许许多多的毒素,统称作尸毒。尸毒之可怕,不但死人全无抵御的能力,活人受到尸毒感染,也会成为活尸,可见尸毒对神魂同样有很强的侵蚀能力。 相传只有不断吸食新鲜的血液才能缓解尸毒的作。看来莲香尽管透露了伏都子的阴谋,却没有打算完全站到明钦这边。伏都子若是安然无恙,她固然可以保持现有的状态,明钦如果胜了。也会受到她的控制。 莲香面不改色,丝毫不顾忌放在头顶的手掌,坦然笑道:“抱歉啊,公子。我虽然很想摆脱伏都子。但先要保住我的性命。假若你连这一点尸毒都抵抗不了的话,想要对付伏都子和独尊王岂不是痴人说梦。为了你我合作愉快,你应该不会介意让我咬一口吧。” 事到临头,明钦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可以挟怒杀掉莲香。却也于事无补。留着她反而有些用处,再者她这么做终究是为自己打算,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明钦按下心中的愠怒,拿开手掌,淡淡道:“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去叫伏都子了吧。” 莲香嫣然一笑,俯身在明钦面颊上香了一口,眼波荡漾的道:“只要能除掉伏都子,要杀要剐随便你。” 明钦看着她兴匆匆的推门出去。擦了下脸上的唇印,哑然失笑,对她倒有些恨不起来了。 过了半晌,隐约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明钦忙转过身伏到桌子上。 耳听的房门响动,伏都子跟着莲香喜滋滋的回转来,瞄了趴着不动的明钦一眼,拊掌笑道:“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莲香,你又立了一件大功。想让道爷怎么犒赏你。” 说着嘻笑上前搂住莲香动手动脚。 莲香打掉他的手掌,娇嗔道:“急色鬼,有外人在呢?” 伏都子嘿然一笑,走到近处观察了一下明钦脖颈上的伤口。捋着胡须道:“这小子中了你的尸毒,道爷若不救他,这条小命就去了一半。跟个活死人也差不多,顾忌他作什么。道爷最近劳神炼制尸毒,可有些冷落你了。良宵苦短,快让我疼爱一番。” 伏都子抖擞精神。扔掉拂尘,兴致高昂的脱掉皂袍,一个恶虎扑食朝莲香拦腰抱去。 “不要,你还是先把他送到药房,咱们再慢慢戏耍吧。” 莲香娇笑着闪身躲开,一张俏脸红扑扑的,煞是娇艳。 “你奶奶的,哪来这么多讲究。快给我滚过来,不然道爷就将你弄到药房去炼成药人。” 伏都子欲火高涨,一刻也忍耐不了。眼见莲香东躲**甚是滑溜,不由沉下面孔,大声斥喝。 莲香脸色一白,眼眸中露出恐惧之色,胆颤心惊的挪步过去,强笑道:“道爷息怒。莲香听您吩咐就是了。” 伏都子冷哼一声,挥起一掌打到她光滑白腻的脸蛋上,只听啪的一声,现出一个鲜红的指印。 “道爷抬举你,才给你几分脸色,可不是让你恃宠而骄,给我趴到桌子上,自己脱掉裤子。” 莲香眼圈微红,知道伏都子害怕她展露獠牙突施偷袭。干那事的时候也不敢面对着她。 双膝跪地伏到桌案上,只见明钦背着身子近在咫尺,方才的情景定然一丝不落的听在耳中,顿时觉得又是羞耻又是屈辱,恨不得将伏都子碎尸万断。 “磨磨蹭蹭做什么,衣服脱了,屁股撅起来。” 伏都大感不耐,拾起拂尘在莲香后面上抽打了几下。 “是,是。道爷饶命。” 莲香暗咬银牙,心想明钦怎么还不出手,难道要等两人兴云布雨不成。 没奈何只好撩起上衣,解开罗带,犹豫不决的将绣裤缓缓褪去。 伏都子眉开眼笑,迫不及待的除掉松松垮垮的鼻犊裤,忽听的当啷一响,一面铜镜从衣带间滑落下来。 莲香偷眼一瞄,认得正是聚光成火的阳燧镜,连忙摇了摇丰臀,娇声道:“道爷快来嘛,人家已经等不及了。” 伏都子心头一酥,探手到裤裆里揉了两把,淫*笑道:“好你个浪蹄子,看道爷今晚怎么摆布你。” 话虽如此,他为人小心谨慎,总算知道阳燧镜是件至关重要的法宝,放在身上不太合适,游目一扫,还是放到桌案上,手眼所及,不怕疏忽失落了。 伏都子伸手将阳燧镜推到桌案上,两只眼珠睁着莲香活色生香的娇体直欲喷出火来,刚要上前爱抚一番。忽觉得手腕一紧,好像被火钳子夹住了一般。 扭头一看,原本趴在桌案上声息全无的明钦居然端坐而起,出手如电捏住他一条手臂。 “明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伏都子心念电转,转见莲香窜到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衣裳,恚怒道:“莲香,你出卖我?” 一语未了,明钦握住伏都子的手腕奋力一拧,只听的耳头咯嘣作响,伏都子惨哼一声,另一只手飞快的去抓阳燧镜。 “金刚法相——” 明钦蓄力已久,一招一式都用上金刚法相,神坚魂牢,两只手掌足以切金断玉,猛禽野兽的利爪也不过如此。 金刚法相也有数重变化,可以慑敌心魄,一击必克,也可以坚定神魂,使敌手无隙可乘。 明钦境界不高,还无法变幻广**相,但却可以强化神魂的某些方面。就像武者习炼什么铁砂掌、铁线拳之类一般。 明钦知道伏都子修为比他只高不低,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一击不中就可能被他乘机逃脱。因而将魂力贯布双臂,上来就攫住他一条手腕。 明钦运转法相之力,神魂流转着湛金的色彩,一条残影透体而出,轰然撞到伏都子身上。 这是他一点坚定的神念,凭借着法相的幻化,可以由虚返实,直接攻击敌手的神识。 伏都子猝不及防,残影入体就像一个可怕的梦魇,神魂出现了剧裂的挣扎,手脚全都不听使唤。 耳听哗然一响,伏都子一条手臂已经被生生扯落下来,激起漫天血雨。修行者罡气布体,连金铁都难以截断肢体。明钦迭施金刚法相,阻断他的神识,伏都子就成了纯粹的血肉之躯,不堪一击。失去了一条手臂,对于他自然是没顶的打击。 伏都子惨嗥一声,从梦魇中惊醒,匆忙在胸前大穴上点了几下,借以止息断臂的失血。 莲香看的目瞪口呆,料不到明钦下手如此霸道惨烈,修行者纵然有通天的能耐,倘若失去了手脚,恐怕就难再有所作为。(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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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7章 酣战尸魔 明钦并不急于穷追猛打,返身拿起桌上的阳燧镜观察起来。壹看?书·1?k?a?n?s?h?u·cc 阳燧是一面铜镜的圆镜,只比寻常的杯盖稍微大一些,一面平滑凹陷,一面镌着精巧的兽纹花卉。 明钦琢磨了半晌,也未察觉出什么通灵之处,不知道这件东西能不能破掉独尊王的尸功。 莲香拾起拂尘,巧笑盈盈的走到伏都子跟前,只见他面色惨白,形容狼狈,不由心头大快,讥笑道:“道长,你不要紧吧?” 伏都子睁开眼睛,忿然道:“莲香,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莲香轻声嗤笑,眸光如冰的道:“自然比起药房里那些药人,你待我真是宽厚的很。” 伏都子面容微僵,干笑道:“我纵然有许多不是之处,但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几年我对你千依百顺,何曾亏待过你。如今我已经取得独尊王的信任,不日就可大尸兵,就算不能据有天南,有鼻三国之间必有你我一席之地。介时封土建国,长享富贵尊荣,多少自在。你现在背叛我,实在不智。难道凭你俩的道行还能斗得过独尊王不成?” 莲香脸色微变,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强笑道:“道长你误会我了。我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奈何你的尸毒对明公子毫无效力,我的修为也早被你废去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道长又不能敌,我一个柔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伏都子松了口气,含糊其词的道:“明公子,方才的事贫道多有得罪。即便你杀了我,仍然不是独尊王的敌手。大家不如握手言和,各退一步如何?” 明钦轻哦一声,不置可否。 “我和独尊王交情不错,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到独尊王跟前帮你说项,让他撤去尸兵,放你出去。” 伏都子不知道莲香将他的底细透露出多少。生死关头,顾不得小心遮掩,只要保住性命,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明钦原本对莲香的话还不完全相信。初见时伏都子风度醇雅,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不知根细的很容易被他瞒过。 这人虽然表里不一,心性恶浊,眼下却还不是头号大敌。如果真能在独尊王跟前作用,明钦也不急着将他除去。 “道长,我来扶你起来。” 莲香一看剑拔弩张的局面有所缓和,上前搀着血染重衣的伏都子摇摇晃晃地站起。壹看书·1?k?an?s?h?u?·c?c? 伏都子精神微振,面上一副不计前嫌的和善笑意,心底早琢磨起种种恶毒法子报复两人。 “明公子宽宏大量,捐弃前怨,贫道定当尽心竭力,助成两家罢手言和,消弭这一场争斗。” 说着稽手为礼。借以掩饰目光中的言不由衷。 “但愿如此。” 明钦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眼神落到莲香身上,忽见她诡秘一笑,尖利的獠牙展露出来,一口咬在伏都子俯低的脖颈上。 伏都子惨呼一声,尸毒通过獠牙急涌入血液,登时半边身子麻痹,半晌都难以提聚真气。直到莲香连吸了几口鲜血,伏都子才鼓起余勇,在她香肩上拍了一掌。莲香虽然没了功力,尸毒却改变了她的体质,被他打的一个踉跄,倒是没怎么受伤。 伏都子借机挣脱出来。只觉得浑身冷,脸色青,气急败坏的道:“莲香,你这是做什么?你想要我的命?” 莲香隐去獠牙,淡然笑道:“其实我早就想让你尝一尝尸毒的滋味了,可惜你对我时刻防范。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好不容易盼到你成了阶下囚,怎么能不一偿夙愿呢?” 伏都子面色灰败,已经说不出话来。 “没有经过公子的允准,我就将他咬成这样。莲香向公子请罪了。” 莲香平复了一下大仇得报的激烈情绪,忽然双膝一软,跪伏于地。这一咬彻底扳倒了伏都子,除了向明钦寻求庇护已经别无选择。 明钦看着伏都子的凄惨模样,虽说是他咎由自取,对于莲香的心机手段却也暗生凛惧。忙上前搀扶道:“夫人不必多礼。伏都子本来就应该由你处置。何罪之有?” 明钦对伏都子本就不甚放心,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便打消了利用他的念头。 莲香顺势站了起来,退开一步,颇有些以礼自持的样子。倒让明钦微感错愕,不由得刮目相看。 “这阳燧宝镜只要等阳光炽盛,将凹陷的一面对准太阳,就可以聚光成火,挥出绝大威力。公子将来一试,便知道我所言不虚。” “多谢夫人指点。”明钦揣起阳燧镜,拱手称谢,便有离去之意。 “至于我在你体内留下的尸毒,只要加以锻炼,其实是有益无害的。?壹?看书·1?k?a?n?s?hu·cc不过尸毒作的时候会十分难受,如果抵受不住吸食了鲜血,尸毒就会越来越厉害,对鲜血的依赖也会越来越强。实无异于饮鸩止渴,希望公子能够牢记在心。” 莲香说的轻描淡写,但她身中尸毒已经三年有余,深知其中甘苦,明钦吃了苦头,自然会回来找她请教。 ………… 石峰之外,夜色已深。 尸兵在山顶越聚越多,其中不乏身负异禀的尸妖,指使着尸兵围定石峰搭起尸墙,紧密簇拥犹如蝼蚁一般,一步一步朝着峰顶吞噬。 “臭小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梅吟雪等了半晌,察觉不到明钦的气息。四围的尸兵却越来越多,她纵然无所畏惧,感受着扑天盖地的尸气,也有些提心吊胆。 再过小半个时辰,先头的尸兵已经爬上峰顶,梅吟雪仗着勾陈铠之助,浑身藏裹的风雨不透,一手钢鞭,一手雷鞭,一刚一柔,冰漩电光,清叱一声,雷鞭环身旋绕,电光游走,和天地风气相应和。雷光电火,殛翻一片。 梅吟雪挥动钢鞭,四周的尸气旋即冷凝,铸成一道道牢不可破的结界。尸兵攻不进来,尸墙又迭次增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梅吟雪手段再高。毕竟人单势孤,长此纠斗下去,必然凶多吉少。 倏忽间漠漠黑气中传来一缕悠扬的笛声,轻盈悦耳,听来犹如醍醐灌顶,梅吟雪精神一振,钢鞭使了个破字诀,隔空遥指,将冰霜冷凝的结界化去,尸兵失了依附。摇摇晃晃的向峰顶压来。 梅吟雪掠身而起,软鞭飞卷宛如灵蛇狂舞,惊雷掣电,乍隐乍现,火光崩飞,将尸兵尽数扫落下去。 四面尸墙去了一面,梅吟雪稍事喘息,清扬的笛声随着天风云雾一丝不落的传送过来,只恨目不能视,看不到吹笛的人物。 数十丈外。两道女影飞快的往山顶冲来,一个穿着金黄色的铠甲,指着五尺多长的宽脊长剑。一个身穿淡青色的裙裳,髻高挽。肌肤似玉,面上罩着薄薄的轻纱,玉手捏着一支长长的斑竹,横持在芳嫩的红唇边,清切的音符就是从这里面传出的。 两女不是别人,乃是闻讯赶来的苏梨落和赫连舜华。 她俩白天觅地修行。到了晚间赶回归义庄,才听杜老鬼说起明钦独闯滴冰洞的事,偏又遇上铁崖将军带人扫荡,两人在庄中布置了一番,才绕道而来。 “舜华姐,梅姑娘在山顶。” 苏梨落披的是狻猊铠,握持着照胆剑,在幻境中修炼了数百年,功力突飞猛进,比之梅吟雪也不遑多让。 赫连舜华原本就有真人境的修为,经此一番历炼,更是英华内敛,难以测其深浅。 两人望见石峰上电火四射,且喜且忧,苏梨落舞动照胆剑,所向无前,当者披靡,她久经战阵,一路‘分光剑法’化繁为简,大开大阖,即便铜皮铁骨的僵尸都难以生受她一击。不过苏梨落念在尸兵都是受独尊王操纵的无识之物,并没有大施威煞,打的血肉横飞。 赫连舜华信步优游,更是举重若轻。斑竹时而出一些不相连缀的音符,却对尸兵有着难以抗御的干扰力,笛孔中翻覆出强大的气漩,尸兵与之遭遇,立时从风而靡,自行隐落到土层中。 两女一路飞纵,将尸兵大阵冲出一个缺口,抢攻到石峰顶。 “梅姑娘,是我和舜华姐。” 苏梨落人在半空,就急忙提醒了一声,生怕梅吟雪不明就里,有甚误伤。 梅吟雪独力支撑许久,早已经是强弩之末,闻言鞭势微顿,两女一左一右抢到她身边,游目一扫,却不见明钦的踪影,不由大吃一惊,“钦之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钦之……,我也不知道。”明钦消失的太过蹊跷,梅吟雪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两女解释。 “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赫连舜华黛眉微蹙,面露不悦之色。她到底修为深厚,经过数百年的修炼,逐渐从幻境中觉悟过来,前度的虚弱正是神魂将要返窍的症兆。 蜃龙幻境有一个特异的地方,每个踏入幻境的人都能够找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自我,比起轮回转世更像是一个梦境,梦境中固然可以变化了身份地位和奇奇怪怪的遭遇,这个自我却是不变的。 赫连舜华彻悟之后对于幻境的特质自然看得清楚,也知道明钦和梅吟雪都是以真实的身份替代了幻境中的化身。 尽管如此,梦境的虚幻只是相对于现实而言的。假如你在梦境中长久的梦见一个人,缔结了非常深厚的情感,纵然梦醒之后也不能没有异样的情绪。而那人几乎不可能和你做完全相同的梦,对你的心思自也难以领会。 换而言之,苏梨落和赫连舜华经历了相同的梦境,明钦则经历了梦境的片段,又略知梗概。梦境对他们来说就在亦真亦幻之间了。 “他……”梅吟雪踌蹰着怎么解释。 忽听的远处独尊王出一声高亢的长啸,经过连番的打斗,梅吟雪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谁知又来了苏梨落和赫连舜华两个神通精强的帮手。 而这时天色已经快要亮了,独尊王顿时焦躁起来,一个尸妖蹲伏于地,背起独尊王飞身往山顶冲来。 独尊王气焰盖世,惟独腿脚不太灵便。但麾下尸妖有许多禀赋各异的,大概是妖修转来,异于常人,极为善走。 “归义夫人,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独尊王望见赫连舜华,顿时出一阵磔磔怪笑,倒像两女的到来早在他计算中似的。 “我来了又如何?” 赫连舜华行将返魂,修为并非最好的状态,其实不想跟独尊王这样高强的对手赌斗,万一有个闪失,可能会前功尽弃,修为尽毁。 独尊王吞了吞口水,贪婪地道:“你若是乖乖投降,做我的夫人,本王就既往不咎,放你们一马。” 苏梨落呸了一声,抢过活头,“痴心妄想。你也不看看你的鬼样子,丑都丑死了,还想娶我们舜华姐。” 独尊王勃然大怒,他浑身靡烂,面貌丑恶,青铜面具又被梅吟雪毁掉了,自是极为痛恨旁人揭他的短处。 “臭丫头,你敢羞辱本王。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难消我心头之恨。” “废话少说。”苏梨落长剑直指,昂然无惧,轻嗤道:“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奸贼,五百年前没有将你挫骨扬灰,已经便宜你了。谁知你怙恶不悛,戾气不改。又出来兴风作浪。你恶贯满盈,还不伏诛?” 说时飞身而起,剑锋凛冽,照着独尊王头顶直劈而下。 “就凭你还想和本王作对。” 独尊王张开大嘴,狂吼一声。尸气滚滚犹如龙蛇奔马,氤氲缭绕,混沌不堪。 漫山遍地的尸兵一起嗥嗥狂叫,阴风飒飒,吹的人心惊胆寒。 苏梨落一剑落空,独尊王早隐身于混沌尸气之中,四周漆黑一片,鬼影幢幢,时而有尸妖猱身扑上,乘机偷袭。苏梨落凝神戒备,长剑霍霍,虽然有狻猊铠的护持,对尸气并不惧怕,先机一失,不免陷入被动。 “梨落莫慌,我来帮你。” 赫连舜华吐气开声,斑竹横到唇边,呜聿呜聿吹出一段清切动听的曲子,一道道气漩从笛孔中流溢而出,和尸气交融缠斗,浓郁的尸气渐渐消薄了几分。(未完待续。) ...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8章 苍梧新王 “苏姑娘,小心啊。??壹看书ww?w·1?k?anshu·cc” 梅吟雪目不能视,耳识反而更加敏锐了几分,倏忽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朝着阵中的苏梨落撞去。不及细想,连忙抖开雷鞭追索而至。 石峰上本就空间狭小,腾挪不开,独尊王站在尸墙上,仰天长吁,整个石峰都隐没在滚滚尸气之中,稍不留神,就可能一脚踏空,跌落石峰。 苏梨落谨守门户,舞动着照胆剑逼退尸气中鬼影幢幢的尸妖,陡觉得劲风袭体,压力倍增,又听到梅吟雪出言提醒,心知这飞身撞来即便不是独尊王,也是个厉害角色。 “恶贼,看剑——” 心念转动,她也不回头觑看,反手疾刺使出分光剑法中一招‘平分秋色’,背后就像生了眼睛似的,长剑上光芒暴涨,好像摺扇似的幻化出一圈幻剑,虚虚实实,竟不知锋芒所在。 独尊王暴起偷袭,原以为定然手到擒来,谁知苏梨落的剑法精妙异常,居然无隙可乘。 照胆剑取的是寒光照胆的意思。霜锋凛冽,寒人毛,仓猝之间,独尊王无暇再分辨虚实,鬼爪一张,挟着阴寒透骨的尸气往剑光中拍去。 同时间,梅吟雪飞身助阵,从一侧掩杀而至。雷鞭急旋宛若长蛇,电光噼啪作响,撕破阴森浓郁的尸气。 独尊王自恃雄强,没有准备什么兵刃,在两女的夹攻下,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气的哇哇大叫。 两女凭借宝甲的护持,不怕在尸气中缠斗。独尊王仗以震慑妖魔的大神通不能奏效,照胆剑和雷鞭又有光、电的属性,对僵尸颇有克制的作用。独尊王不得不有所顾忌。 况且还有赫连舜华在一旁吹奏长笛,舒缓的气流收拢起空中的流风溢气,不断磅礴壮大,驱散阴郁的尸气。 斗到紧要关头,苏梨落和梅吟雪各将兵刃祭炼起来,钢鞭击打。飞剑斩斫,逼得独尊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哈……,我要咬死你们。” 独尊王踉跄退开。吐了一口浊气,丑陋的面孔青气勃郁,尖利的獠牙翻吐出来,足有儿臂粗细。眼珠变作腥红的颜色,枯瘦的手掌上指甲疯长。好像鹰隼一般。 三女联手合围,奋力抢攻,看似占据上风,实际对独尊王却没有什么很好的克制手段,照胆剑和九节鞭打在独尊王身上丝毫不能瓦解他的战力。 独尊王狂叫一声,脑袋霍然变大好像一只酒瓮,两只手臂也拉伸数尺,指头一张朝着苏、梅两女抓去。?一看书?·1?k?a?n?s书h?u·cc “小心——” 苏梨落脸色微变,挥起长剑砍到独尊王飞攫而至的鬼爪上,耳听卟的一声。倒像斫在木头上似的。 梅吟雪目力不便,软鞭一抖缠住独尊王另一手腕,却丝毫阻挡不住他的攫拿之势。 赫连舜华一看情势不对,飞身而起竹笛微颤向着独尊王的眼珠疾点。 独尊王凶煞无匹,这一抓存了必得之念,誓要将苏、梅两女摧挫掌下。赫连舜华若要救援,却没有厉害灵宝能够斩断他的手掌,惟有中宫直进,来一个围魏救赵,希望独尊王能够有所顾忌。撤掌自救。 “找死——” 独尊王咕咕低笑,不但没有撤掌的意思,反而大嘴一张,喷出一道尸气。同时头颈一挺朝着赫连舜华飞咬。 “放肆。” 赫连舜华俏脸微沉,她虽然没有宝甲防护,修为却更加精纯,对魂窍控制驾轻就熟,尸气想要侵蚀入体,可不太容易。 就见她挥动竹笛。一连串噼啪声中轻描淡写的在独尊王面颊抽打了数下,直打的独尊王晕头转向,脑袋都小了几分。 赫连舜华却又运竹如剑,又快又疾的在他眼眶中刺了一下。 绵韧的真气透入大脑,独尊王惨叫一声,仿佛让锥凿在脑壳上钉过一般,任他铜皮铁骨也消受不起。 独尊王怒如狂,挥舞双臂有如疯魔,赫连舜华一击即走,苏、梅两女逃过一劫,也是慌忙躲闪。垒筑尸墙的尸兵可就遭了殃,被他掌风扫落,立时轰飞四散,从山崖上滚落下去。 石峰上光影一闪,明钦从洞府中赶了回来,一看独尊王狂似的追着三女轰击,气劲扫到石峰上,整个山顶都轰隆响震起来。 “恶贼休狂,看我宝物擒你。” 明钦眼见形势危急,顾不得和三女细说契阔,连忙拿出阳燧镜注入灵力对着遮天蔽日的尸气微微摇晃。 一道湛然金光从铜镜中透射而出,穿过阴翳的夜空直冲向九霄云外,真有拨云雾而见青天的感觉。 皎白的光亮透射进来,原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放亮,只是尸兵散的尸气遮挡的暗无天日,让这澄净的日光一照,弥漫霄宇的尸气顿时土崩瓦解,处处现出空明的罅隙。要??看书w?ww?·1?k?anshu·cc 满山的尸兵变得躁动不安,这些见不得光的家伙就像丧家之犬,再也没有了熏天的气焰,匆忙扒开一个暗缝躲藏进去。 “你……你居然有阳燧镜?……快,把那面东西给我抢过来。” 独尊王抬起枯瘦的手爪焦灼的遮挡着无处遁逃的光亮。气急败坏的叫了两声,奈何尸兵只顾自己逃命,他又难以聚集尸气,加以诱导,还有哪个肯为他卖命。 “我是苍梧之王,谁敢违我号令?” 独尊王声嘶力竭的叫嚷着,盯着明钦凶光毕露,手臂一长朝着他手中的铜镜抓去。 “起——” 明钦撑开金翅腾起半空,铜镜凹陷的一面对准冉冉升起的日头,一蓬金黄的阳光洒到铜镜上,光影透过铜镜照到独尊王脑袋上,现出一个明亮的黄斑。 独尊王惨叫一声,好像被烫着似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的味道。脚步踉跄的转过身往山下逃遁。 “看你往哪里逃?” 明钦催动灵力将阳燧镜祭到空中,无限的光照尽皆投射其中,光斑不即不离的在独尊王头上摇晃不定,霍然熊熊燃烧起来。 独尊王捂着脑袋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嗥,头颅迅被火光吞没,威煞的身躯轰然栽倒在地。 明钦潜运神念收回宝镜。却见一干尸兵忽然从土层中钻出来,展露獠到扑到独尊王身上大肆啃咬起来。丝毫不畏惧炙烈的火光。 独尊王是修行数百年的尸魔,他的尸身对于寻常尸兵来说自然是罕见的美味。一个个前赴后继,扑咬的尸兵越来越多,有的刚刚在独尊王身上尝了点甜头。旋即被身后的同伴咬死。 尸兵相互扑食,倒解除了三女身边的压力,再者明钦刚用阳燧镜烧死独尊王,尸兵灵智不高,隐约对他有种畏惧。更是避之不迭。 “梨落,你怎么来了?” 明钦得隙赶到苏梨落身边,一片关心的神色。 苏梨落轻哼一声,扭过头似乎不怎么想搭理他。 “怎么了?”明钦莫名其妙,想到那晚的事多少有些心虚,目光转到赫连舜华身上,嘴唇微动,却不知怎么称呼才好。 “你来得正好。难得除掉了独尊王,去一心腹大患。我也该回去了。” 赫连舜华望着明钦,眼眸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幻境的遭遇只怕要等到清醒之后才能思量清楚。 明钦点头道:“象主麾下的铁崖将军和独尊王达成同盟。要去扫荡归义庄,咱们得早作准备。” “我们不回归义庄了,这边的事你看着办吧。”赫连舜华淡然一笑。 明钦怔了一怔,诧异道:“那你要回哪里?”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赫连舜华幽幽一叹,微笑道:“这次神魂出窍太久,再不回去后果难料。” 明钦听的目瞪口呆,吃惊道:“你已经窥破幻境了吗?那梨落……” “你还说。”苏梨落俏脸涨红,嗔恼道:“坏小子你竟然趁着我神思恍惚的时候欺负我,我再也不要你这个下流徒弟了。” 明钦老脸一红。他和苏梨落在现世的时候相处无多,幻境中徒弟做得虽然长久一些,但那如同梦境中的化身,在他就好像一段忘却的记忆。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你觉醒呀。” 苏梨落娇啐一口。她确实是在那晚之后才恍然醒悟的。但却不相信是得益于情爱纠缠。 “梨落,咱们该走了。” 赫连舜华看两人神情亲昵,心头泛起一丝酸涩之感,勉强放下心事,淡淡的招呼了一声。 苏梨落哦了一声,瞄了明钦一眼。故作无事的道:“我先护送舜华姐找回肉身,归义庄的事就交给你了,将来苍梧大定,你可以到西河帅府来找我。当初相约收你为徒,一直以来没有怎么管教你,若是见着了商妙妍,我可有些不好交待。” 明钦听了这一番言语,稍稍放下心来。心知苏梨落进入幻境后,修炼数百年,对于这段经历不可能全当作梦境看待,所以才会放心不下归义庄的去向和山城的安危。 当着赫连舜华和梅吟雪的面,他不好跟苏梨落表现的太过亲昵,悻悻地道:“梨落你放心吧。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过段日子我就去寻你。” “但愿你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苏梨落剜了他一眼,话中隐约似有所指。 明钦自然想到那晚的山盟海誓,郑重其事的道:“永不敢忘。” 苏梨落神情微羞,轻声道:“好了,舜华姐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要走了。” 赫连舜华轻咳一声,握住苏梨落的玉手,微微颔道:“后会有期。” 说完乘风而起,仙袂飘飘,顷刻隐去云丛之中。似乎已经到了凌风化羽的境界。 明钦望着两女的纤影痴了半晌,忽觉得身畔风声一响,一个尸妖落到五步之外。梅吟雪握紧软鞭,方要挥打。 那尸妖慌忙屈膝跪定,毕恭毕敬的道:“小妖参见苍梧新王。” 明钦怔了一怔,认出那怪是奉命追击的金埋名,此怪甚是乖觉,一向未见怎么出力,对独尊王的命令阳奉阴违,独尊王一死,他转变的倒是挺快。 “苍梧新王?这个名号我可担当不起。” 明钦知道独尊王麾下有十三家妖怪,个个势力广大,连独尊王都难以完全控制,更有铁崖将军反侧其中,想要取代独尊王谈何容易。 金埋名从容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公子是归义庄的少主,枕戈山城的女婿,亲手击杀了独尊王,不趁着此时收拢他的势力,取而代之。难道要等着十三家登门寻衅,铁崖将军大军来袭吗?” “那依你之见,又该当如何?”明钦觉金埋名条理清晰,倒是个难得的帮手,独尊王不能委以重任,却宠幸钟遇穷、于灌愁那等势利之徒,怪不得难成气候。 “不敢。”金埋名笑道:“公子垂问,小人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独尊王之所以能压伏十三家妖魔,号令苍梧。就倚仗着强大的尸兵。尸兵铜皮铁骨,不知痛楚,论起冲锋陷阵,悍不畏死,当然胜过妖怪和鬼物。公子若想成就大事,希望不要对尸兵过于轻贱才好。” 明钦缓缓点头,从来说道法三千,法门广大。仙道崇信灵魂不死,三界从风而靡,炼气一道俨然是道门正宗。炼尸可说是肉身修炼的一种,向来被视为旁门左道,邪恶法门。事实上炼尸末流固然污秽不堪,修炼到高深境界,也跟肉身成圣无甚差别。只是法门失传,不容易登峰造极罢了。 金埋名见明钦从善如流,心头稍宽,接着道:“独尊王毙命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十三家必然要争夺苍梧新王的宝座。到时公子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再有铁崖从中煽惑,不但归义庄和枕戈山城不能保全,苍梧之地也必岌岌可危。还望公子早作打算,以免错失良机。” “不错,树欲静而风不止,公子击杀独尊王,已经打破了苍梧野的势力平衡。若不能收拾局面,惟有死路一条。” 一个幽软的女声突兀响起,明钦循声一望,只见石峰底下洞开一个数尺高的石门,莲香矮身从里面闪了出来。 “莲香夫人?” 金埋名在独尊王麾下为将,和伏都子、莲香皆是旧识,刚才见明钦拿出阳燧镜烧死了独尊王,就猜到和莲香脱不了干系。(未完待续。) ...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29章 强敌环伺 明钦几经曲折击杀了独尊王,然而归义庄并没有摆脱困境,连他自己都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壹??看书ww看w?·1?·cc 独尊王压伏十三家妖魔靠的是犷悍无知且又铜皮铁骨的尸兵。操纵尸兵利用的是尸气,明钦并非尸魔,恐怕很难驱使这些尸兵。 没有了尸兵的力量,十三家妖魔和铁崖将军自然不肯买账,说不定还要联合起来给独尊王报仇。 归义庄算得上字号的只有赫连舜华和苏梨落,两女一去,明钦顿时显得孤立无援。 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另外就只有听从莲香和金埋名的建议,设法控制这支尸兵和十三家对抗。 这时,几个力强的尸妖已经将独尊王的尸嘶咬净尽,吃了他的腐肉战力各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浑身散着浓郁的青气,吞下的尸毒不断在体内蓬勃壮大,呆滞的目光落到明钦身上,似乎认得他是个异类,虎视眈眈的逼近过来。 “公子,这几个都是独尊王麾下的尸妖,他们抢食了独尊王的腐肉,修为更上一层,切不可掉以轻心。”金埋名神智清楚,可是尸妖中少有的素食派,行事虽然不如肉食派霸道凶残,却更加接近一个修行者该有的心智。 明钦微一点头,看着围拢过来的尸妖冷冷地道:“你们想要给独尊王报仇吗?” 肉食派的尸妖智力低下,凭借着特异的嗅觉进行攻击。听罢明钦的问话,呆呆的相互对视一眼,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喉头出嗬嗬的嗥叫,尖利的獠牙上粘附着墨绿色的毒素。 “找死——” 明钦脸色一沉,掌心云气缭绕幻化出阳燧镜,照着天边的日头晃了晃,一蓬阳光聚合到镜面上,透过铜镜打出一道疾箭般的金光,对面的尸妖当其冲。脑袋轰然一声燃烧起来,身体顷刻间四分五裂,烟气滚滚散逸到虚空中。 “公子手下留情。”金埋名心头暗惊,慌忙道:“尸兵大多魂魄不全。就算将他们尽皆诛杀,也不能使其生出恐惧之心。况且这几个尸妖分食了独尊王的尸,假以时日,或许能够开启灵智,达到尸将境界。正可收为己用。胡乱杀掉实在可惜。” “那又如何?你若能控制住这干尸妖,使得他们不再轻举妄动,我就收起宝镜。” 这时,旭日初升,尸气飘散。绝大多数尸兵一见日光就惶急的扒开土石躲藏。只有一些尸妖啃食了独尊王的尸骸,功力既高,凶焰复炽,嗅到生人气息,肆无忌惮的上前扑击。?壹?看??书w?ww看·1?k?a?n?s?h?u?·cc? “公子,我这里有一些散尸香。乃是巫毒教驱尸所用。待我点燃起来,让这些尸妖消停一下。” 莲香接过话头,翻开腰间的革袋找出一根小指粗的檀香。这散尸香和江湖上的迷迭香有些相似,只不过迷迭香是针对人类的体质制作的,散尸香则是巫毒教根据对僵尸的了解合成的。也可谓是对症入药。 金埋名眼见莲香拿出散尸香来,连忙捂着鼻子退了开去。 莲香莞尔一笑,手掌像花蕊一般开合了一下,散尸香啪地一声闪出火光。她轻启红唇朝着香头吹了口气,淡淡的氤氲飘散开来,缠裹着一干尸妖萦徊不去。 尸妖嗅了香气。一个个神魂如醉,横七竖八的软倒在地。 明钦暗呼厉害,这也是术业有专攻,巫毒教对付僵尸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神鬼莫测。 “多谢夫人援手。”明钦拱手称谢,忖思着道:“那穷愁二妖还带了人前去围攻我的朋友,不知结果如何,我须得赶去查探一番。” “这点小事何须公子费心。”莲香淡笑道:“独尊王一死,穷愁二妖又能成甚气候,我料他两人必不敢前来寻仇。一旦得知消息,必会投奔别处而去。金头领是独尊王麾下大将,和钟、于两人颇为稔熟,公子何不差他前去查看,不管你的朋友有无失陷,金头领自可相机行事,兵不血刃的将人救出来。” 金埋名闻言神情一肃,恭谨的道:“末将愿意前往制服穷愁二妖,确保公子的朋友安然无恙。” “如此就劳烦金将军了。” 明钦一想莲香所言不假,穷愁二妖不知道独尊王已死,见了金埋名自也不会过于戒备,介时以有心算无心,比他亲自出面容易得手的多。 “公子客气,末将去去就来。” 金埋名既然主动投诚,眼下自是死心塌地,急盼立些功劳得到新王的器重。得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伏都子在独尊王的庇护下炼制尸毒,十三家妖魔多有觊觎之心。我怕公子久去不返,洞府中的药物若被旁人趁机抢了去,将来可是遗患不小。” 莲香待金埋名去后,缓缓说出心中担忧。一看书w?ww·1·cc 明钦怔了一怔,这倒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伏都子野心极大,他炼制的尸毒自是意欲控制更多的尸兵,攻城掠地,称霸一方。 十三家妖魔对此人人自危,独尊王一死,他们自然都想将这些毒方抢到手中或者毁掉。 明钦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把这些毒方尽数毁去,万一若入非类之手,还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涂炭。” “不可。” 莲香微一踌蹰,却是梅吟雪急不可待的插口阻止。 明钦哑然失笑,摇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一边呆着别乱说话。” “你懂什么。”梅吟雪轻哼一声,大感气结,压了压心头火气,耐心的解释道:“要知道杀人为害的仍然是人,而不是各种铦利的武器。伏都子既然对尸毒研究多年,伤残了不少性命,想必有些心得。这些成果至可宝贵,对炼尸一道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探索,切不可因噎废食,将这些东西毁于一旦。” 明钦摇头道:“我自然知道世间祸患都基于人类的嗜欲。灵器、法术的破坏能力也不可小视。木棍、金铁、弓弩、火药、毒气,虽然都可以杀人,但前者毕竟杀伤力有限,如果尸毒蔓延起来,恐怕是易难收。连仙道都难以控制。绝不是人类之福。” “话虽然如此。我们自己甘愿毁弃杀伤力强大的灵宝,还能保证旁人都不去研索吗?能阻遏嗜欲之徒扩充其野心吗?前车可鉴,从前朝廷忌视奇伎淫巧,等到天下太平就埋掉火炮。销毁强弩。久而久之,这门技艺就无人通晓。到了泰西诸国来侵,军备废驰,难以抵挡。如今仙道日益精进,奇功秘法层出不穷。销锋铸鐻根本无计于事。不管何等高明的灵宝、法术,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可靠。智识本身是无罪的。” 梅吟雪侃侃而谈,显得对这个问题稔习已久,而且对此结论深信不疑。 “莲香,你怎么看?” 明钦反复权衡,难以决断。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毒方一旦成了十三家必欲得之而后快的目标,毁掉的话至少可以免去眼前的纷争。 再者,人都是有私心的,明钦现在势力弱小。若能用毒方改造出更强大的尸兵,不但可以无惧于十三家的威胁,对付有鼻国也大有可为。不过炼尸向来被视作旁门左道,传扬出去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觉得梅姑娘说的很有道理。”莲香小心观察明钦的脸色,见他并没有勃然作色,斟酌着道:“一来伏都子为了研制这些毒方制作了不少药人,断然销毁实在可惜。再者,尸毒虽然邪恶,亦在于我们如何使用。如果这些毒方能起到一点好的作用。牺牲掉的人总算不是毫无价值。” 明钦轻哼道:“人类总是以为自己是万物灵长,高下在心。却不想想宇宙中另有真宰,明知祸福难料,偏还心存侥幸。远的不说。倘若毒方落到别人手里,咱们三个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梅吟雪娇啐一口,傲然道:“我梅吟雪的性命可不是泥塑木雕,任人与夺的,谁人不服,独尊王就是榜样。” 明钦朝莲香递了个眼色。讥笑道:“说得好像独尊王是你杀掉似的。” “那我也没少出力,岂不闻九层之台,起于垒土。你还得直接修第九层吗?”梅吟雪口齿伶俐,真要强辨起来明钦可不见得是她对手。 “这倒也是。”明钦笑了一笑,岔口道:“现在独尊王也死了,危机解除,你该把勾陈铠还我了吧?” 梅吟雪呆了一呆,得意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修行者没有不喜欢灵宝奇功的,为了抢夺这些东西拼死相争,师友反目都是常有的事。梅吟雪见识了勾陈铠的神异,深觉的平生就缺这么一件宝甲。心念电转,笑道:“独尊王是死了,但是还有强敌环伺呀。我穿着宝甲挺合适的,可以帮你分忧解难对不对?”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一个偃武堂的大神统,而我是孤山派的同道,咱俩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就此各奔东西吧。” 明钦潜运神念,伸出手指在梅吟雪身上隔空虚点,勾陈精魂得到召唤,立时冰销瓦解散作一团流萤。 “你要赶我走?那你可别后悔。”梅吟雪大感失落,两人相处多时,也算是出生入死,她虽然有些心狠手辣,那也是偃武堂的行事作风使然,本身未尝没有几分敏感情思。 “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咱们合作完成了,你可以去滴冰洞找找看有什么金银财宝,按照约定都是你的。” 明钦微感诧异,照说他解开梅吟雪的禁制,就是为了对抗独尊王,独尊王一死,合作关系自行终结,本是自然而然的事。 “好,下次再见我还要抓你回偃武堂去。” 梅吟雪冷冷说了一句,展动身法掠下峰顶。 明钦摇了摇头,琢磨不透梅吟雪的心态,眼见她恢复了一贯的矜冷,也不敢再出言刺激。招呼莲香道:“你去将毒方收拾一下,既然十三家妖魔都知道这个所在,洞府是藏不住了,只能别寻一个善地。” “公子,跟我来吧。” 莲香蹲到石峰底下摸索了片刻,半人高的石门翻折出来,两人矮着身子鱼贯而入。 “这门怎地这么窄小,像个狗洞是的。”明钦随口问道。 莲香回眸笑道:“这是伏都子防备那些僵尸的,僵尸浑身僵直,越是窄小越是钻不进来。” 石门后面是一个狭窄的甬道,只能容一人出入,触处黑暗,没有什么明光。 “这里有点黑,公子小心一点。” 莲香小声叮咛了一声。目识必然需要借助光源,即便在漆黑的夜空下总也有些黯淡不明的星月,倘若完全感觉不到光源,纵然耳聪目明也无从施展巧妙。 好在甬道并不太长,洞府外有石罅透射微光,各处又有明珠照映,遂也不觉得十分黑暗。 “公子,这边来。” 莲香引着明钦来到一间石室外面,启动机关打开石门。室中甚是宽敞,中央摆着一个铜漆的丹炉,四面陈列着大大小小的器皿,里面装着奇奇怪怪的物事。 明钦觑目一看,不由微吃一惊。只见有些容器透明如琉璃,里面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液体,中间泡着一具具浮肿的尸骸,有的眼珠都不曾闭阖,表情活灵活现,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就是你说的药人吗?” 明钦简单一数,竟有七八具之多。边上的一个容器中还没有填蓄液体,里面坐着个独臂道者,竟然是惨遭重伤的伏都子。 “这个伏都子也真是自作自受,想不到因果循环,自己最终都做了药人。” 莲香走动一个容器跟前望着里头的药人痴痴不语。 明钦看她神色有些异样,凑近了一看,容器中装着一个面皮白净的男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目大睁,充满了惊恐的神色。栩栩如生的表情就这样定格下来。 “这是我巫灵派的师兄。他是我师伯的独子,哪知误交匪类,害人害己。” 莲香言简意赅,眉宇中流露出几许无奈和惆怅。(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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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0章 妖魔十三 明钦察颜观色,猜想莲香和这位师兄关系匪浅,只是涉及私隐,不好穷根问底。壹看书·1?k?a?nshu·cc “不说这些了。”莲香轻吁口气,强笑道:“众所周知,肉身的存留远远逊色于神魂,所以炼尸之法不能如元神炼气那般通行,僵尸又害怕阳光,极少在白昼出没。因而伏都子和独尊王一直在想方设法炼制活尸。这些药人就是他用来调试尸毒的。” “那他成功了吗?” 明钦对炼尸一道多少有些了解。炼尸和炼体是似是而非的两种法门。 仙界盛行元神炼气之法,并目之为正宗。追根究底,这是太元圣母传承下来的。她的几个弟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尽管侧重点略有不同,归根到底都是以炼气为基础的。 等到太上老君敕令张天师创立道教,炼气之法牢笼一世,几乎成了无可非议的法门。 而事实上仙家本来有另一路炼体的法门,炼至登峰造极可以肉身成圣。这是盘古神王开创的法门。 太古以来神族大战,四灵争霸,拥有盘古血脉的古神一个个折戟沉沙,反而讲究柔弱谦退的太上老君成了道祖,舌在齿牙堕,刚柔之道大抵如此。 炼尸或可算作炼体之法的一种。但它之所以被称作邪魔外道,大受诟病。也不是没有原因。 尸身的存留本来就比不了神魂,神魂脱离肉身之后,只要不是过于奢侈享乐,虚耗精气,大都能存活二三百年。尸身入葬之后通常一二十年就腐烂变形了。只有使用特殊药物泡制和精密保藏才可能延长一些时间,如果接触到生气和雷电就可能成为僵尸。 一般的活尸虽然能利用尸毒使肉身产生变异,通常也存活不了多长时间。除非是修行者,成为活尸之后战力可以和僵尸相媲美。 总而言之,僵尸和活尸都是魂魄不全,智力低下的。所以完全不能跟炼体之道相比。炼体之道,又叫作以武入道。至高境界就是肉身成圣。 也有一些修行者贪图僵尸的不死之身,夺舍的时候依附到僵尸身上,或者僵尸因某种原因体内留存了相当的魂气,智力和修为又非一般僵尸可比。 “我想应该有些眉目了。不然伏都子何以有那种自信。想要在边方封土建国。” 伏都子对莲香颇多忌讳,当然不会让她接触到真正的炼尸秘法,但莲香聪明机敏,往往能旁敲侧击,见微知著。?要看?书1ka?nshu·cc “这些药人已经泡制了多时。容我将伏都子留下的毒方整理一下。若能驱遣得动药人,威力定然相当可观。” 莲香还有一点私心,想要设法将她师兄救活,所以明钦要将这些东西全部毁去,她是万分不愿的。 药房里很多设施如果不愿销毁,急切间哪里能够收拾停当,况且还有这么许多药人,移动起来实在很不方便。 “但愿十三家的人不会这么快找来吧。” 不管如何,这些毒方不可以落到对头手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里应该有办法察看到外间的动静吧。我去帮你守着,你抓紧整理出一个眉目来,能销毁的尽量销毁。” 莲香微一点头,浅笑道:“其实药房里就有形影珠,伏都子平常都呆在这里,他生性多疑,对谁都信不过。所有的动静都要亲眼看个明白。” 说着走到墙壁前面揭下了一幅字画,后面现出一个凹陷的砖石,她伸手将砖石抽了出来,明钦跟进了一看。果见里头嵌着一颗珠子。好像眼睛一样,可以四面转动。 山顶上的情景尽收眼底,天高云鲜,打斗的痕迹仍在。难免有些衰飒的景象。 明钦向莲香点头示意,由她去整理伏都子留下的器具和毒方。明钦挪过一张石凳坐到形影珠后面,百无聊赖的朝着外面观看。 山顶上毫无人迹,观察了片刻,不觉有些睡意来袭,省悟到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和独尊王一场大战,难免有些困乏。支着脑袋了会儿怔,眼目惺忪,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明钦忽地警觉过来,扭头一扫莲香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药房,揉着眼睛往形影珠中看去,只见里头白蒙蒙的甚是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形影珠坏掉了?” 明钦大惑不解,挠了挠头,重又对着珠子觑看。这回模糊不清的白色不见了,换成一只漆黑的眼珠,纤细的睫毛还清晰无比的微微颤动。 “有人?” 明钦骇了一跳,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有人堵到形影珠外面才有此蹊跷。形影珠本是大小相同的一对,形珠藏到外头,照摄景物人形,影象会纤毫不爽的投射到里头的影珠上。?壹?看书·1?k?a?n?s?hu·cc 不过形影珠有主从之分,只能从里往外看,在外面观看形珠是无济于事的。 “莫非形影珠让人给现了?” 明钦心觉不妙,再一观察,外面的人终于离形珠远了些,山顶的情景便清楚了几分。 就见山顶上站着几个形貌各异的草莽豪客。提刀挎剑的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味道。居中站着一个婀娜多姿的白衣女郎,淡扫娥眉,杏眼桃腮,让人眼目一亮。她穿的是束腰劲装,鬓插珠翠,脚踩鹿皮靴,小耳缀着明珠,打扮的十分入时,身段纤侬得度,双手环抱胸前使得饱满的胸脯更加惹眼。 这时,一众豪客围着白衣女郎朝着石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透过形影珠隐约能听到一些话声,却不能十分清楚。 一个满面横肉的大汉扛着鬼头刀嚷道:“独尊王已经死了,大伙还等什么。想那伏都子定然落慌而逃了。咱们还是快点杀进石峰,销毁那些尸妖才是正经。” “贺鬼头说的不错。你直管冲进去呀,我们又没人拦着你。”旁边的白衣秀士摇着摺扇大声怂恿。 “你瘟秀才素来自负多智,你能将洞门找出来。我自然当仁不让。”贺鬼头冷哼一声,将难题踢了过去,词锋丝毫不落下风。 瘟秀才面露尴尬之色,轻咳道:“机关秘道只是雕虫小伎,万变不离其宗,容我想一想。” 白衣女郎嫣然笑道:“大家都不要争了。这处石峰本是前古仙人使搬山之术移来。内藏无限奥妙。自从独尊王强踞了滴冰洞,不许我等随意上山。后将石峰作为伏都子炼制尸毒的密境,伏都子善于调制尸毒,防不胜防。大伙先别轻举妄动。咱们去滴冰洞抓几个小喽罗探问清楚,再动手不迟。” “薇姑所言极是。伏都子阴险狡诈,未必肯轻易退走,咱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反正这石峰也不会平空飞了。” 一旁的黑衣汉子跟着帮腔,他虽然身量不高。其貌不扬,却有种沉静浑厚之气,言必中的,让人信服。 “几位兄弟稍待。贫道去去就来。” 说话的是一个眇目道人,穿一袭破旧的道袍,后背插一柄连鞘长剑,胡须微显花白,宽敞的袍袖无风自动。 话音未落,眇目道人拔地而起,大袖甩开。不片刻已到百丈之外,身法相当惊人。 “一心道长真是好手段。下次兄弟们凑到一起,恐怕这十三家的排名该动一动了。”贺鬼头对一心道长的本事十分佩服,当下便竖起拇指连声称赞。 他是说者无意,听到众人耳中又是另一番感觉。瘟秀才似笑非笑的瞄他一眼,讥讽道:“贺老弟,你都已经排在十二位了,还想怎么挪呀。除了那位多财善贾的贾老板,你还能胜过哪个?” 贺鬼头脸色一黑,脱口骂道:“你奶奶的。死秀才,有本事咱俩真刀真枪干一场,我要不打到你跪地叫爷,贺爷我跟你姓。” 若是单论修为深浅。贺鬼头虽说比不了一心道长那样的绝顶高手,在十三家中足可跻身中流。可是这些人大多有些左道之术,综合起来他就不占便宜了。 瘟秀才哈哈一笑,合起摺扇在胸口敲了敲,得意地道:“你这是摆明了害怕我的毒功,何须再作比较。是吧。十二弟。” 贺鬼头哑口无言,黑着脸道:“可惜你的毒功比起伏都子来还点意思。否则咱们十三家怎么会受那个老尸魔的钳制。” 想到独尊王压在众人头顶作威作福,难免让人不快。 韩采薇开口圆场道:“好了,反正那尸魔总算完蛋了。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弟兄们正该齐心协力,重振咱们十三家的声威。” 石将军浓眉深锁,犹豫道:“薇姑,我总觉得不太踏实。你们说独尊王的行尸功登峰造极,咱们都是见识过了。老大被他尸功所伤,到现在都难以复原。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死了呢?” 瘟秀才嘴唇微撇,大是不以为然,接过话头道:“俗话说,一物降一物。独尊王恶贯满盈,自然有制他的人。咱们在山下看得虽然不甚清楚,逃散的小妖都这么说,总是错不了的。” 独尊王动行尸动,尸气漫天,遮天蔽日,自然惊动了山间的飞禽走兽,十三家头面甚广,老早便得到消息。起初还以为独尊王要对他们不利,后来才知道是他遇到了对头。彼时尸气猛恶,几个赶到山下,也不敢轻易进入。直到天明之后,明钦祭出阳燧镜烧死了独尊王,尸气消散,几人才赶了过来。 “那你们说干掉独尊王的到底是什么人?他连独尊王都能够击杀,会不会取而代之,对咱们不利。” 石将军深思远虑,是十三家中有名的赛诸葛,虽说排名不是很高,思力一端还是很让众人佩服的。 “这一点倒甚是可虑。”韩采薇沉思着道:“我听说昨晚和独尊王大打出手的是归义庄的人。归义庄有几分深浅,咱们兄弟并不陌生,归义夫人和那位苏教习,充其量不过和咱们在伯仲之间,如何能除掉独尊王,这真是想不通的事。” 贺鬼头哈哈笑道:“薇姑和石将军何须枉费心思。等到一心道长回来,抓他几个喽罗,一问不就清楚了嘛。” 韩采薇莞尔一笑,她和石将军都是聪明自负的人,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不免钻到牛角尖里去。贺鬼头大大喇喇的反而看得开,他这一提倒也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一心道长怎么还不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觉一心道长已经去了不少时候,以他的本事应该手到擒来才对,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正在疑云暗生的当儿,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大震,激扬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甚是猛恶。 “不好,声音是从滴冰洞传来的。” 几人抬头张望,果见滴冰洞中轰隆震响,似乎起了争斗。 “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石将军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贺鬼头自信满满的道:“一心道长的本事大家还信不过吗?除了独尊王之外,还没见他在什么人手上吃过亏呢?” 众人暗暗点头,一心道长是十三家排名第二的强手,自从老大在独尊王手上受了重伤之后,单论修为自无人能出其后。 一心道长是有名的武痴,虽是道者打扮,从不打坐阅经,最喜欢快意恩仇,走马击剑。 调兵遣将、出谋划策可能用他不上,若说比较法术,没有比他更合格的人选。 尽管对一心道长信心十足,听到滴冰洞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打斗声,众人隐隐也有些心焦。 “咱们过去看看吧,帮道长从旁掠阵也是好的。” 韩采薇开口提议,几人自然没有异议。刚要迈步下峰。滴冰洞中又是轰隆一声,烟瘴四起,土石崩飞,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奔窜出来,朝着山顶飞掠。 “是一心道长。” 几人连忙定睛观瞧,只见一心道长疾掠如飞,破旧的道袍脏污不堪,胡须也短了一截,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十步之外,飞身追着一个身形苗条的女郎,手舞一条软鞭,宛如夭矫长龙,气焰逼人。 众人看得哗然失声,贺鬼头目瞪口呆的道:“不得了,一心道长竟然也有落慌而逃的时候。”(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1章 挺身解围 “这女的不像是滴冰洞的人,一心道长怎么和她打起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足食岭上何时来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居然能和一心道长单打独斗而丝毫不落下风。?壹?看书·1?k?a?n?shu·cc 一心道长手持一柄寒光霍霍的长剑,身法之快犹如风驰电掣一般。 “妖道,哪里走?” 梅吟雪紧追不舍,忽的几个起落掠过一心道长头顶截住去路,冷笑道:“你不是想抓我吗?没有点真本事可不成。” 一心道长老脸一黑,他闯入滴冰洞本想捉些小喽罗问一问石峰的虚实。谁知独尊王一死,麾下小妖都逃光了。里里外外找不到人影,反而冲撞了同在滴冰洞查探的梅吟雪。 一心道长素来自负法力,言语不怎么客气。梅吟雪一听他是十三家的人,心念一转,倒想擒住他打探一下十三家的动向。 言来语往,越闹越僵。两人各不相让,登时大打出手。 一心道长眇了一目,看着不甚雅观,于战力却还不怎么影响,反而觉得弥足自豪。这回见了梅吟雪,她目不能视,靠着耳力辨识敌情,反应半点不慢。一条软鞭出神入化,着实让一心道长大感意外。 他却不知道梅吟雪是偃武堂的神统,论及修为比之一派宗主也不遑多让,此次远赴边方迭遭摧折,锐气已是有些消减,否则十合之内就能分出胜负。 “一心道长,这女的是谁呀,你怎么跟她动起手了。” 几个同伴按捺不住,纷纷掠下山顶赶到近处。 一心道长鼓起余勇,剑芒闪烁,挺身游斗。说到战阵经验和剑法严密一心道长绝不输与梅吟雪,只是她的雷鞭电火强猛霸道,寻常功法根本难以近身。 “好啊,原来还有不少帮手。” 梅吟雪耳听的风声飒然,不由心头一凛。她虽然仗着雷鞭电火一阵强攻,将一心道长打的焦头烂额,无暇还击。毕竟此道修为精纯,想要将他制住还不太容易。忽然来了这么多帮手。恐怕要胜败逆转。 一心道长急递数剑,跳出战圈。喘息不定的道:“这女娃鬼鬼祟祟的藏在滴冰洞中,我原以为他是独尊王抓来的,本想问个清楚,将她放回。壹??看书ww看w?·1?·cc谁知她听了我的名号。就不由分说的用鞭打我,老道也有些纳闷。” 贺鬼头哈哈大笑道:“莫不是你和她有什么恩怨纠葛,说不定是早年留下的风*流债,这是要父女相认了吧。” 众人听他说的有趣,忍不住朗声大笑。目光打量着梅吟雪,只见她容貌清丽,罩了一件宽大的布袍,瞧起来不甚合身。 昨晚梅吟雪的衣衫遭到尸毒的侵染,变的陈腐破烂,和明钦要了一件衣袍。经过一番打斗,又有些扯裂的破洞。后来明钦将勾陈铠借给她,才免去了赤身露体的危险。 今早明钦取回勾陈铠,两人闹的不甚愉快,梅吟雪气恼之余和明钦分道扬镳,不过她却没有走远,而是赶到滴冰洞看看有什么珍奇的物事。尽管目力不便,没有什么大的收获,顺手找了一领布袍罩到外面。 边方天气炎热,昨晚独尊王释放尸气召唤尸兵。毒气到现在还没有散尽,梅吟雪里里外外没有几件干净衣裳,显得臃肿闷热,却也顾不得了。 梅吟雪听贺鬼头说的不堪。登时俏脸一沉,软鞭倏的一声窜射出去,嘴上骂道:“你是哪里钻出来的粗胚,竟敢拿你姑奶奶消遣。” 软鞭蜿蜒伸长,好像择人而噬的毒蛇,鞭头电光凝而不放。光芒吞吐,犹如饱藏剧毒的蛇信。 众人微吃一惊,连忙闪身奔散。贺鬼头当其冲,嘿然一笑,抄起肩头的鬼头刀奋力往鞭头斩去。 梅吟雪眼睛看不见,却对贺鬼头的刀势了然于胸,鞭刀相撞,响起砰的一声震响,火星四溅,一道电流粘到刀脊上,迅往贺鬼头握刀的双手传去。 贺鬼头哎呀一声,顿觉得双臂一麻,稍一停滞的功夫,软鞭恰似附骨之蛆缠裹到鬼头刀上。扬鞭一扯,贺鬼头整个身体跟着跃到半空。 “我兄弟不过是开个玩笑,还望姑娘手下留情。” 众人骇然变色,料不到梅吟雪神通如此之强,仅仅一个照面就将贺鬼头打的难以招架,随时有性命之忧。 几人纷纷掣出兵刃,石将军使一支判官笔,韩采薇拿一双蛾眉刺,瘟秀才挥舞摺扇,一心道长握持长剑。四人心意相通,都要救贺鬼头脱困,站定四方,挺身攻上,四件兵器罩定梅吟雪全身要害。一?看书ww?w?·1?·cc ………… 明钦藏在石峰中观望,眼见十三家来了这么多人,早晚要攻进洞府,莲香也不知收拾妥当了没有。正想找她问个清楚,忽见韩采薇等人匆匆忙忙掠下山顶。形影珠只能照见山顶的动静,隔远了就毫无效力。 明钦不明就里,不由一阵愕然。 忽听的石门响动,莲香步履匆匆的赶了回来,光洁的额头香汗密布,脸容显得有些憔悴。 “不出所料,十三家果然对伏都子的毒方心存觊觎,想不到他们消息这般灵通,来得好快。幸好我已经整理出一些眉目,如果十三家大举来攻的话,我倒可以驱遣药人助战。” 莲香所在的巫灵派本来就是一个渊源久远的炼尸门派,伏都子抓她师兄妹两个,也是想伺机窃取巫灵派的炼尸秘法。所以莲香对运用尸毒、操纵药人并不陌生,根本也没有销毁尸毒的打算。 明钦不置可否,踌蹰道:“你若能凭借药人对抗十三家,似乎也不算太坏。那我先告辞了。” “公子想置身事外?”莲香哑然失笑,摇头道:“单凭药人当然不可能压倒十三家。所谓,‘坐地起价,货卖识家’。公子若是无意取代独尊王制霸苍梧,药人对你当然没什么价值。那我只好将这些东西交给十三家,希望他们网开一面,不再和我为难。” 明钦大皱其眉,莲香这么说分明是逼着他跟十三家争衡,如果胜了,伏都子留下的毒方自然没有转移的必要。可是要对付根深蒂固的十三家谈何容易。 “我看他们的行事有些蹊跷。我先出去看看生了什么事。免得他们有什么厉害的法子对付你我,咱们躲在这里敌情不明,岂不是让人瓮中捉鳖。” 明钦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也不想让十三家拿到毒方。那就只好主动出击了。 “公子机敏过人,自不用莲香饶舌。合适的时候我会驱遣药人助你一臂之力。” 莲香笑意微微,透着耐人寻味的味道。两人从来都是相互合作的关系,莲香表面上虽自居于从属的地位,以她对尸毒的了解。伏都子之外,不作第二人想。任何人想要让伏都子的毒方挥效力,都需要对她礼敬有加。莲香仗着这种优势,不难左右逢源。显然她选定明钦作为合作伙伴有先入为主的关系,如果明钦不克胜任的话,她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除非明钦果断将莲香和毒方一起毁掉,但这并不合乎他的行事作风。平心而论,莲香也没有什么过恶,无非是想凭借毒方获得一定的地位罢了。 修行之人不论道行再高,对于两样东西都是极为顾忌的。一是毒术,一是暗器。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两样东西相同的特点都是让人防不胜防。只不过一个属于技法的范畴,一个属于灵宝的运用。 灵宝之所以让道者趋之若鹜,一是有巨大的威力,另一个就是鬼神莫测的打击力。前者称之为明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就是此中代表。后者称之为暗器,主要指那些隐藏的很隐蔽。能够出其不意,杀人索命的飞刀、袖箭之类。 毒术也可算作暗器的范畴,只是施术的方式更加特殊,两者又常常合流。暗器淬了毒,神仙挡不住。 活尸可说是毒术中集大成的法门,如果任其蔓延可能连施毒者都难以控制,而且以活人为代价,实在有些惨无人道,被正道所不容。倘若被上这个恶名。那可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自古以来不乏这样一些人,声称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其实一旦萌生这种观念,能不能臭到万年虽无定准,绝计是不会流芳百世了。恶念一生,自然只会越来越堕落,最后到了难以收拾的境地。 如果说一个人来到世上就是为了遗臭万年的,不是太过可怜了吗?恶是人人都可以作的事,就算是元凶巨恶也不过是将常人不肯做,不屑做的事挥到极致罢了。亦未见到有什么过绝于人的地方。 推源这种观念,乃是认为流芳百世和遗臭万年是善和恶的两个极端,可以相提并论。实在是一种谬见。从数理上来看,一个是正无穷,一个是负无穷,中间隔着两倍的无穷尽,怎么可能划等号呢? 可见这一类的言论并不是神智清明的话。‘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容或有一些愤激的成份,实质其精神状态已经流于丧心病狂了。一语成谶,也只是自作自受而已。 事实上善人求名,恶人求利。真要有人甘愿落一个偌大恶名,不是神智错乱,就是糊涂蛋。桓温说要遗臭万年,那是他谋图篡位,想当皇帝。皇帝固然是九五至尊,至高利益。主父偃说要五鼎烹,那是他贪污受贿,贪得无厌。触犯刑律,当然没有好下场。 诚然是利令智昏,为了富贵荣利不恤于声名罢了。 然而修行一道乃在于行善,为恶不属于修行,反倒是基于不修行。奈何五浊恶世,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并不是稀罕事,亦在于求仁得仁,各行其是罢了。 ………… 明钦怀揣着心事出了洞府,足食坡上云烟浩渺,隐隐有一股肃杀的气息。 一阵打斗之声从山下传来,明钦心头一动,掠到崖边瞭望。 只见十三家几个头领围着一个女郎斗得难解难分。气劲流溢,直打的山崩树折,土飞石走。 “梅吟雪,她怎么跟十三家的人斗起来了。” 明钦犹豫了一下,展动身法往山下掠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梅吟雪已经没有那么深的恨意,而且两人一路患难扶持,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尽管对她的行事作风不以为然,明钦也不想她真正损折到十三家手里。 再者十三家是为了伏都子的毒方而来,梅吟雪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帮手,难得她跟十三家已经有了冲突,真是求之不得的事。 梅吟雪独斗五人,着实有些吃力。她出其不意的用电流殛倒了贺鬼头,这厮皮糙肉厚,缓了片刻,便恢复了战力。想到差点丧命在梅吟雪手中,顿时又是羞惭又是恼怒,大吼着加入战团,一柄鬼刀头使的泼风也似,劲风滚滚,挟着一股浓烈的威煞。 梅吟雪咬紧牙关,也不答话。一手握定软鞭,一边使展冰寒剑,限制众人的身法。奈何几人功力都不弱,又是同盟兄弟,训练有素。 几人将梅吟雪围在核心,车轮一般绕身游斗,任凭梅吟雪术法高强,力斗五人,也有些穷于应付,只好将一条九节鞭使展的千灵百幻,雷火电光猛烈异常。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 明钦奔到近处,一看梅吟雪鬓散乱,双颊火赤,心知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由大生怜悯之情。 众人听了这话神色各异,他们都是苍梧野的成名妖怪,徒属千万,号令一方。搁在平时,确实不好群起围攻一个年轻女郎。 但是梅吟雪修为精强,连一心道长都战她不过,贺鬼头更是险些丢了性命。五人同仇敌忾,不顾颜面合围交攻,饶是如此,也占不到分毫便宜,反能让梅吟雪的两大神通打的昏头土脸,形容狼狈。 一心道长自恃身份,本不想和几个兄弟联手围攻一个小辈,可是瘟秀才单论战力还不如贺鬼头,石将军也是武勇稍弱,只剩一个韩采薇又是独木难支,只好老着脸皮从旁掠阵。(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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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2章 滴冰洞主 “哪里来的臭小子,快点走开,休要多管闲事。一看书?w?ww·1·cc”贺鬼头扭头瞄了明钦一眼,凶神恶煞地道。 “闲事?你们几个臭不要脸的合伙围攻我娘子,我岂能不管?”明钦老神在在的环抱双臂,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你娘子?” 众人面面相觑,来回看着梅吟雪和明钦,将信将疑。他二人一个美貌无双,一个俊美无俦,单看外表倒也般配。一个梅吟雪已经十分难以对付,明钦不慌不忙,看似胸有成竹,说不定手段更胜几分,两人联手韩采薇兄妹可就全无胜算了。 “哪个是你娘子,你敢信口诬我清白。” 十三家还不敢轻举妄动,梅吟雪一听明钦信口开河,顿时勃然大怒,软鞭一抖朝他头颈扫来。 明钦哈哈一笑,幻出金翅腾起半空。潜运神念,勾陈精魂迅从识海中翻覆出来,深玄的铠甲随着到肌肤上。 明钦眼见梅吟雪挥鞭就打,不由摇头轻叹,手臂一长不避不闪将鞭头抓到手中,嘻笑道:“雪姐,这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隔夜的愁。你若是生我气,改天我让你打个痛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给为夫留几分脸面。” “你……” 梅吟雪听他说的有板有眼,险些气炸了肺,她力斗五人,真气消耗的厉害,感觉到勾陈铠上传来的强大的煞气,明白就算释放电流也难以伤他分毫。抿了抿秀唇,脸色很是难看。 众人看他两人一言不和,大打出手,意外之余便收起兵刃远远站着看热闹。及见明钦幻化双翼,擐穿宝甲,转眼像是变了个人。又以空手接住梅吟雪足可开碑裂石的软鞭,不由相顾失色,暗生惊凛。 接着明钦三言两语说得梅吟雪垂不语,分明有些打情骂俏的味道。看来两人纵然不是夫妻,也必定关系匪浅。 明钦抬手在头盔上一抚。明光闪烁幻化出一条晶莹光洁的竹节玉骨鞭。缓步走到梅吟雪身前,轻笑道:“雪姐,你歇息一会儿。瞧我给你出气。” 梅吟雪轻哼一声,虽然气恼明钦信口胡言。但他能挺身解围,总算难能可贵。眼下大敌当前,她也并非真要和明钦争执此事。 “你们是想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快点上来让小爷打几鞭出气。” 明钦握着玉骨鞭在肩头轻轻敲击,斜乜着众人一副妄自尊大的模样。 “你这小子有何能耐。竟敢藐视我等。我贺鬼头一个就能送你一命归西。” 贺鬼头提着鬼头刀大步上前,昂藏站立,声如洪钟,他生得轩昂长大,一袭破旧的灰布麻袍,袒着半个肩膀,肌肉虬结,相比之下,明钦倒有几分娇弱之感。 “好,来了个不怕死的。” 明钦清叱一声。飞身抢上,舞动玉骨鞭照着贺鬼头肩背猛力砸下。 贺鬼头是个樟树成精,骨骼坚实,手脚长大,着实有一把力气。三十六路斩鬼刀法使展开来,刚猛多力,也算像模像样。 明钦虽然不如他高大,偏是胁生双翅,能够盘旋空中,居高临下扑击。这就让贺鬼头浑身力气施展不出。纵然将鬼头刀舞动的风雨不透,明钦大可以盘旋在半空伺机以待,等到他气力难继,稍有懈怠。玉骨鞭就没头没脑的敲下来,贺鬼头慌忙横刀挡格,兵刃交撞,直砸的他双臂酸痛,汗如雨下。 “十二弟,你退下。我来会会这位公子。” 韩采薇冷眼旁观。心知贺鬼头决计不是明钦的对手,明钦展翼旋飞,转的贺鬼头晕头转向,照此下去,不必他来痛下杀手,贺鬼头先就累晕了过去。 话音未落,韩采薇展动身法掠到贺鬼头身边,抓住他的衣领飞身疾退,同时盯紧明钦防范他突然扑击。 明钦撑开金翅降落下来,望着梅吟雪笑道:“娘子,你好生调息一番,人家使上车轮战了,你休息好了上阵替我。” “你唤我什么?” 梅吟雪气鼓鼓的质问了一句,心头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神思游移,也不知想些什么。 明钦呵呵一笑,看着梅吟雪暴躁易怒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她一下,只是过犹不及,若让她动了真火,不免有几分畏惧。干咳了一声,岔口道:“雪姐雌威盖世,小弟领教已久了。我送你一雅号,就叫河东君如何?” “河东君?”梅吟雪默念了两遍,寻思个中玄妙,忽地灵光一闪,恼怒道:“好啊,你敢骂我?” 苏东坡有诗,“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壹?看??书w?ww看·1?k?a?n?s?h?u?·cc?忽听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吟咏的是他朋友陈季常惧内一事。后来河东狮吼就成了强势妇人的代称。 梁山好汉中仅有三员女将,两个绰号都是母大虫,母夜叉,大虫就是老虎,母大虫就是俗说的母老虎,和河东狮吼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雪姐何出此言呢?”明钦忙笑道:“岂不闻梁武帝有《河中之水歌》,专赞那河东女子的美貌富贵。‘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十五嫁于卢家妇,十六生儿字阿侯。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 梅吟雪俏脸微红,沉默不语。她师傅方碧城是举世闻名的才女,诗词歌赋耳濡耳染也知道不少。这歌诗虽尽力渲染莫愁女的才情豪富,点睛之笔却在结句上,说是‘人生富贵何所望,恨不嫁与东家王’。 自言她不爱人间富贵,却遗憾不能嫁与隔壁老王。隔壁老王是一个戏谑味道很浓的流行语。渊源却是出自这诗。 宋玉也有一篇《登徒子好色赋》,极力称赞东家女的美貌,东家就是邻家。东家王就是邻家姓王的男子。 其实富贵利达是人心的好尚,没有什么好指责、非议的。至圣如孔子,何尝不许世人追求富厚呢?孔子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孔子认为富贵贫贱的得失。要看合不合乎道义的标准,如果合乎道义,即便是做一个执鞭坠镫的人,也愿意去做。 太史公在《史书》中著有《货殖列传》,班固批评他‘祟势力而羞贫贱。是非颇谬于圣人’。其实是对太史公的误解。太史公列入货殖列传的人像范蠡、寡妇清等人都是凭借经商的头脑,谋求正当的利益。至于官商勾结,求取不义之财的,太史公也指名道姓,予以讥评。 人生有穷愿无尽,婚姻美满固然是凌驾于富贵之上的一种精神追求。然而贫贱夫妻百事哀,物质的贫乏总是遭遇到更多的精神折磨。 古人说,‘为富不仁,为仁不富’。使富和仁成为一个不可兼得的难题,家国和社会风气还怎么能好呢?遂使清者鄙弃富贵。世俗又笑贫不笑倡,这不是仇富,仇的是富即不仁罢了。 ………… 韩采薇见明钦和梅吟雪言笑晏晏,居然还悠闲自得的吟起诗来,简直不把兄弟几个放在眼里。压了压心头火气,韩采薇微笑上前,拱手道:“这位公子请了,其实我们跟尊夫人素不相识,她和我二哥不知怎地起了冲突,我等意在调停。本不想取她性命。大家有什么误会不妨说个清楚,再动刀兵不迟。” 明钦打量了她一眼,点头笑道:“你倒是个讲道理的。本公子也不喜欢没头没脑的打打杀杀,能够两相罢斗那是最好。” “二哥。你怎么冲撞了这位姑娘,不妨和人家解释一下。”韩采薇招呼一心道长一声,示意他站出来澄清误会。 一心道长闷声闷气的道:“我也纳闷的很,这位姑娘莫非和老道有甚怨仇,为何听了我的名号,就不由分说的大打出手。” “废话。你们是十三家的人。当我不知道吗?”梅吟雪轻哼道:“实话告诉你们。独尊王是我除掉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滴冰洞的新主,你敢擅闯我洞府,图谋不轨,还不许我施以惩戒吗?” 一心道长等人大吃一惊,料不到杀死独尊王的人就在眼前,怪不得有如此手段。 韩采薇呵呵笑道:“原来如此。这般说来,大家可是同道了。实不相瞒,我们兄弟迫于无奈,投在独尊王麾下,隐忍不。其实对独尊王的暴戾恣睢,人人都切齿痛恨。只恨法力低微,奈何他不得。姑娘能除掉独尊王,还苍梧野一个清平世界。十三家同感厚德,采薇代表白骨洞先行谢过了。” 韩采薇是个白骨成精,绰号白骨夫人,又叫红粉骷髅,麾下有三千白骨兵,是十三家屈一指的精锐。由于身是女流,所以在十三家中位次不高。 “薇姑,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要取代独尊王,那真是驱狼得虎,难道咱们十三家还要俯称臣不成。” 一心道长浓眉紧皱,他和梅吟雪缠斗最久,吃的苦头也大,倘让梅吟雪坐上独尊王的宝座,他可别想抬头了。 韩采薇含笑不语,望着明、梅二人道:“小女子韩采薇,未敢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明钦见韩采薇秀逸拔俗,面如春花,笑起来尤其耐看,真有几分活色生香的感觉。随口道出两人的名讳。 韩采薇颔微笑,娓娓说道:“梅姑娘,你除掉了独尊王,这滴冰洞理当归你所有。不管其他兄弟如何看法,采薇对于你这位是十分佩服且乐于接受的。姑娘想必也知道,独尊王的地位是源于压伏十三家,苍梧称尊。你若想取代独尊王,恕采薇直言,那须得参加苍梧盟会,技压群雄,采薇虽然敬你是位女中豪杰,对于此事却是爱莫能助的。而且我看姑娘眼睛好像不太灵光,神通较技的话难免有些吃亏。” 众人听到这里,恍然悟出一些门道。石将军高声道:“不错。梅洞主若想取代独尊王,只有在苍梧盟会上胜过咱们十三家洞主,否则就只能委屈住在滴冰洞了。” “这有何难?”梅吟雪不甘示弱,冷然道:“苍梧盟会何时召开,本姑娘前去领教就是了。” 瘟秀才嘿然道:“苍梧盟会是每年的二月初五,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你若是有胆,我等兄弟就恭候大驾了。” “本姑娘事忙,等不了那么久。最多三天,你们尽早准备,否则我就一家一家找上门讨教。” 梅吟雪位居偃武堂四大神统,自然不是心智浅薄的人,怎么给他们许多时间从容布置,她纵然艺高胆大,想要压伏十三家谈何容易。 一心道长不怒反笑,冷哂道:“梅姑娘,你虽然道行不错,想要技压十三家还差点份量。我看你年纪轻轻,为何这般不爱惜性命。” “废话少说。”梅吟雪斥道:“你们若不想回去传个讯息,死在这里也是一样。” “放肆……”一心道长老脸涨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道长息怒。”石将军眼见两人言语闹僵,又要动手,连忙抢过话头,拱手道:“既然如此。三天后,咱们就在舍身崖恭候大驾。” 他心性沉稳,审时度势,心知单凭一个梅吟雪合五人之力还足以应付,加上明钦帮手,久斗之下必有死伤。当然不如召集十三家齐聚舍身崖,占据天时、地利,两人若敢上山,管教他们有去无回。 “不送。” 梅吟雪对石将军的考量不难猜到,十三家是苍梧野一股庞大的势力,为了对抗独尊王结成一个联盟,其实却是不相统属,谁也命令不动谁。若能将这股力量集合起来,自然相当可观。裂土封疆不在话下。 一心道长等人匆匆离去,滴冰洞有了新主,以他们的力量再也打不动毒方的主意,只好先赶回舍身崖商量对策。 场中留下明钦和梅吟雪两个,山风吹拂,松涛阵阵。 “雪姐,你真要上舍身崖,参加什么苍梧盟会吗?”明钦轻咳一声,小心试探道。(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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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3章 毋望之人 “你说呢?” 梅吟雪唇角微勾,轻声嗤笑,“我记得你答应了归义夫人,要保归义庄老小上下周全。壹看?书·1?k?a?n?s?h?u·cc所以摆平十三家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吧。只要他们不来惹我,我才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本神统忙的很,哪有功夫在这里耽搁许久。” 她也知道十三家根深蒂固,并非易与之辈。如果没有明钦从旁襄助,她自己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梅吟雪心高气傲,自然不愿开口相求。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明钦哑然失笑,忖思着道:“话是不错。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十三家尽管多是草莽枭杰,相比之下总要比独尊王好上许多。我想给归义庄物色一家洞主,投在麾下。大树底下好乘凉,就算归义夫人亲至,想必也会允准的。” 梅吟雪呆了一呆,摇头道:“你可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你我挟着斗杀独尊王的雄威,放眼苍梧,谁不敬畏三分。不趁着此时压伏十三家,大好机会稍纵即逝,天予不取,将来后悔可就晚了。” “十三家尽管在名义上服从独尊王,实在拥兵自重,势力庞大。雪姐想必也深知其中利害,连你都打算高飞远扬,小弟势单力薄,只好出此下策了。”明钦偷看着梅吟雪的脸色故意哀声叹气的道。 “混账,谁说我怕他们了。” 梅吟雪自视甚高,向来受不得人激。闻言面罩寒霜,冷哼道:“我这就上舍身崖,打的他们心悦诚服,让你瞧瞧。” 明钦拊掌笑道:“雪姐独斗十三家,必是千载一时,精彩万分。小弟愿附骥尾,前去见识一番。” 梅吟雪冷静下来,醒悟到又着了明钦的道儿,奈何话已说出。难以反悔。冷着脸干巴巴地道:“悉听尊便。” 明钦笑了笑,问:“雪姐,可知道舍身崖怎么走?” 苍梧十三家散布在边方的村寨蛮洞,各家都有自己的人马。十分庞杂。舍身崖是他们大龙头的居处,每年的盟会都在那里召开。边方山岭连绵,地形复杂,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两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反正还有三天时间。难道连个向导都找不到?独尊王手下的尸妖总该知道吧,要么你去归义庄找杜老鬼问一问。” 梅吟雪微微撇嘴,心说你想拿我当枪使,我吩咐你跑跑腿总还没什么问题。 “雪姐所言极是。?一看书w?ww?·1?k?a要n书s?h?u·cc” 明钦点点头表示认同。转念一想,尸妖金埋名去刺探穷愁二妖和铁崖将军的动向,已经去了不少时候,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两位想到舍身崖去,何不来问一问我?” 这时,一个白衣劲装的女郎步履款款从山崖后面转了出来,竟然是离开不久的白骨夫人韩采薇。 “你偷听我们的谈话?”梅吟雪俏脸微沉。探手抽出腰间的九节鞭。 刚才十三家中人一道离去,明钦和梅吟雪以为危机解除,不由放松了警惕。想不到韩采薇转了圈居然无声无息的潜伏回来。若不是她自己站出来,两人都给她瞒过了。 “雪姐先别动怒,听听韩夫人怎么说。” 明钦见韩采薇一脸坦夷,想必有所倚恃。连忙放出神念在附近搜索了一遍,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动静,更是觉得奇怪。 韩采薇瞄了两人一眼,笑容可掬的道:“采薇回来是有事和两位相商,至于听到你们的谈话。实在是无心之失,还望两位海涵。” 明钦讶然道:“你要和我们商量什么?” “刚才我已经说了。两位不识得舍身崖的路径,我是来帮你们的。”韩采薇神情坦然地和他对视,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倒把明钦看得心头一慌,老脸微红。 幸好梅吟雪睁目难视,看不到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冷嗤一声,意示不信。反问道:“帮我们?你凭什么会给我们带路,难道你想背叛十三家同盟?” “非也,我这么做实在是为了十三家好。” 韩采薇的话让明、梅两人大感意外,她看在眼里,轻柔一叹,缓缓接道:“实不相瞒。十三家同盟是数百年前为了对抗秃人达成的,而独尊王也不过是秃人的伥鬼爪牙罢了。但是十三家向来不相统属,号令不齐。一旦遇到强大的敌人,就容易被个个击破,一败涂地。” “十三家名义上虽然有一个大龙头,实际上使用的是长老制,每位洞主都有自己的私兵。如今南象主野心勃勃,一心要吞并边方,枕戈山城当其冲,十三家也难以置身事外。是以要想躲过这场劫难,就需要有梅姑娘这样的人出来整合十三家,统一调度。采薇甘冒嫌疑,就算背上私*通外敌的罪名,也是值得的。” “你这话倒也有些道理。壹看书·1?k?an?s?h?u?·c?c?”梅吟雪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话锋一转,微哂道:“可是我又怎么知道你这不是诈降之计,想要引我入彀,加以谋害呢?” 韩采薇淡然一笑,神情自若的道:“采薇只能尽我所能,给梅洞主提供一些情报,至于相不相信,洞主自然能够决断。岂是采薇能够左右的?” “有道理。”梅吟雪沉吟道:“钦之,你看怎么样?” 明钦轻咳一声,点头道:“我看韩夫人情真意切,应该不会有假。” “韩夫人如此相助,事成之后,不知道可有什么要求吗?” 俗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韩采薇说得冠冕堂皇,梅吟雪可不相信她没有私心作祟。 韩采薇眸光一转,笑着恭维道:“梅洞主一举击杀独尊王,足为巾帼增色。采薇好生钦敬。倘蒙洞主不弃,不如你我结为异姓姐妹,齐心协力,共谋大事。未审尊意如何?” “有何不可。” 梅吟雪和韩采薇言语往复,知道她是个聪明人,倒也挺对脾胃。 韩采薇听她应许,顿时眉开眼笑,上前执着梅吟雪的玉手,笑吟吟地道:“不瞒妹妹。我是个妖修之士,岁月痴长,这就托大了。” “理当如此。”梅吟雪对这个送上门的好帮手正是求之不得,自然也倾心结纳。歉然道:“韩姐姐,小妹行事鲁莽,此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姐姐勿怪才好。” “这就叫不打不相识嘛,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韩采薇热络的道:“我的白骨洞就在近处。妹妹新除掉独尊王,他的滴冰洞恐怕还未曾收拾。且请妹妹和妹夫到我家坐坐。回头我派些人手和妹妹一起回来打扫如何?” “那就叨扰姐姐了。” 梅吟雪和十三家约定了日期,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正想从韩采薇口中尽可能了解一些十三家的虚实。 ………… 白骨洞说是不远,那是相对修行者而言的,实则也有二三十里,好在三人都有变幻之能,乘风之术。一路翻山越岭,过了一刻多钟,来到了一处山涧。 远远便听的流水喧响。轻盈悦耳。三人降下云丛,只见山花遍野,禽鸟鸣哢,几多山羊、野鹿出没在密林岩穴下,看到人影也不惊不惧。 两女手臂双挽,神情亲昵的低声交谈。 “就在前面了。山崖上五棵松后面的便是。”韩采薇指了指白骨洞的所在,忽然醒悟到梅吟雪目不能视,笑容微僵,试探道:“恕姐姐冒昧相问,妹妹这眼睛好像有些不太灵便。瞧来也不像是天生的,不曾寻一个调治的仙法吗?” “姐姐料得不错。”梅吟雪淡淡道:“我的眼睛是被那神龙岭上的巨蟒喷出的毒瘴所伤。我孤身在外,一时找不到什么灵妙的仙药,只能先这样了。” “那巨蟒我也听说过。算来总有数百年道行了。只是未得人形。俗传蟒蛇最能报复,是以此蟒虽然凶毒,也没有人愿意招惹。妹妹这眼睛若是耽搁久了,恐怕不好医治。其实要重见光明,倒有一个现成的法子,众所周知。蛇胆有明目之效,若能取了那毒蟒的蛇胆来,必可药到病除。” 十三家在边方的势力盘根错节,方圆数百里之内有什么鬼怪妖魔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韩采薇听梅吟雪提到神龙岭,自然毫不陌生。 梅吟雪沉默不语,神龙岭的毒蟒甚是厉害,当日她和明钦合力才将其击退,想要屠蟒取胆可没那么容易。 韩采薇察颜观色,看出梅吟雪心有顾忌,忙岔口道:“妹妹要参加苍梧盟会,这取胆的事倒不必急于一时。等到坐上独尊王的宝座,号令苍梧,谁敢不从。到时不用你亲自动手,自然会有将蛇胆双手奉上。至不济也能群策群力,觅一个解毒的仙方。” 梅吟雪不想多谈,淡然道:“仙方我自有,只是无暇配制罢了。” 韩采薇哦了一声,抿嘴笑道:“妹妹的眼光却是不错。我看妹夫一表人才,实乃人中龙凤,和妹妹真是一双璧人。” 梅吟雪呆了一呆,红晕染颊,支吾道:“姐姐你误会了。我和钦之只是普通的朋友,他那人喜欢乱开玩笑,当不得真的?” “是吗?”韩采薇将信将疑,回头瞄了明钦一眼,摇头道:“妹妹你不是哄我。若只是朋友之交,怎么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而妹妹又甘之如饴,毫不见怪。我看明公子多半对你有些想法,你俩郎才女貌,实是天作之合。妹妹可不要当面错过。” “姐姐休要乱说。”梅吟雪脸色微沉,轻哼道:“他那人勾三搭四,见异思迁。我是决计不会喜欢的。” 韩采薇莞尔一笑,不再多言。 说话间,三人沿着山势越升越高,走了一二百步,拐进道旁的一片山坳,挨着崖边种植着几棵茂盛的松树,后面藏着一座石洞。 韩采薇在门外的石柱上摸索了片刻,洞门轰隆隆升了起来。三人身子一矮鱼贯而入。 明钦倒也见过不少洞府,远的有花千秋父女在万雷山的洞府,这边有花鬟的狼牙洞,独尊王的滴冰洞。 阔大瑰奇的洞府往往都不是一人一时开凿出来的,妖怪中为了洞府相互火并的也不少。 白骨洞空间并不甚大,名字虽然有些阴森的味道,难得的是洞中灯火通明,布置的颇为雅致。而且有不少头梳丫髻的侍女,春衫薄袖,一个个衣影翩跹,妙丽非常。 “蔽处简陋,妹妹和明公子莫怪怠慢才好。” 韩采薇引着两人走进一间雕梁画栋的客室,围着桌子相对坐下。招手让丫鬟准备香茶。 “姐姐客气了,反正我也看不见。”梅吟雪自嘲的笑了笑,顺口道:“怎么不见姐夫?” 她听韩采薇号称白骨夫人,料想是个有丈夫的,是以有此一问。 韩采薇感叹道:“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又不是修行中人,莫非转世投胎,就是烟销云散了吧。” 梅吟雪微微一怔,歉然道:“不好意思。触及了姐姐的伤心事。” 这时,丫鬟端着玉盘款款上前,将茶水摆到三人面前。 韩采薇摆了摆手,端起茶杯笑道:“你俩走了许多山路,想必都口渴了,尝尝我这里的山茶味道如何?” 说着揭开茶盖,小啜了一口,浅笑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相公去世那么久,我连他的相貌都记不得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妹妹,我先跟你说一说十三家的人物和舍身崖的地形以及苍梧盟会的规矩。” 十三家号称有十三位洞主,其实厉害人物远不只这些。但是真正能对梅吟雪构成威胁的也屈指可数。 关键他们占据地势之利,可以布置阵法,设下陷阱,不知虚实的话很容易着了道。至于盟会的规矩倒可以置之不理。梅吟雪是除掉独尊王的人物,又素未厕身十三家的同盟,以往的规矩自然也约束不了她。 梅吟雪和韩采薇也算是一见如故,妖怪修行往往需要数百年才能初步修炼成人,实质跟名门道派修行数十年差相仿佛。正因为妖怪修炼太难,是以多有大智慧、大毅力。成就反而能够越常人。(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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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4章 佛子 明钦和梅吟雪在白骨洞盘桓了两日,韩采薇每天和他们说解十三家的虚实,款待的十分热情周到。要?看??书·1书k?a?nshu·cc 第三天一早,三人离了白骨洞,在韩采薇的引领下直奔舍身崖而去。 数百年前,正值皇朝末世,天家不修政理,年年征战,内外交困,致使流民四起,生灵涂炭。 后来李闯打破京师,帝释自缢,山海关总兵吴某引得秃人入关,神州沉6,一步步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诗人吴梅村吟咏此事,说什么“痛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对吴某投敌叛国的动机颇致同情。相传吴某有爱妾为李闯部将所得,吴某遂愤而投敌。此等议论徒然混淆视听,非是确论。 吴某乃是无可争议的大汉奸,野心家。诗人以为他会儿女情长,意气用事,未免老眼昏花,缺乏知人之明。假使吴某叛国真是为了爱妾或个人尊严,当他击败李闯,夺回爱妾之后,何致于为虎作伥,充当爪牙,甚至逼死末帝,绝灭中夏之火种呢? 又有致人疑惑的是吴某晚年的反正,且以夷夏、民族为号召,实质是由于朝廷一统后削藩,吴某害怕失去权柄,铤而走险。此中缘故显而易见,也是他野心家的一贯面目。 然而吴某最初悍然投敌的真实心理如何呢?女人本身对野心家来说虽然不会有那么重的位置,但通过这件事却可以见微知著,窥知新朝对他的态度。 当吴某觉新朝对他不够重视,不能满足他的欲求,且又予以践踏,相反,秃人却给他封官许愿,倒向哪一边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要而言之,野心家行事都是以实际利益为准绳的,至于名声纵然不是毫不顾惜。利益和美名本来就不可兼得,只好恬不知耻地说些‘宁可遗臭万年’,‘死即五鼎烹’等等不要脸的话。亦可谓是千古同心了。 ………… 十三家中有不少都是大顺王、大西王的旧部,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舍身崖的名号就是由此而来。 边方介于有鼻、交胫、南掌三国之间,山岭连绵起伏,地形险恶。 舍身崖由十三家经营多年,守卫森严。防范周密,连南象主都不敢入山围剿。 梅吟雪虽然自负神通,却不是莽撞无知的人。若是一道道关卡闯将去,就算能上到崖顶,再去对付十三家头领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好在韩采薇熟悉舍身崖的地形,说有一条隐蔽的小道,能够直达崖顶,避开崖上的守卫。壹??看书ww看w?·1?·cc 三人展动身法,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座陡峭的山崖下。 “是这里吗?” 明钦抬头一望。只见这山崖高耸入云,崖壁崭削,滑不留脚,比起凤鳞师太清修的紫竹林后山也不遑多让了。 “正是。” 韩采薇点头道:“此间山壁峻峭,常人难以翻越,是以崖上无甚守卫。对于咱们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只是吟雪妹妹眼目不便,需得格外当心一点。” “姐姐不必忧虑。”梅吟雪傲然道:“你只管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你的步子就是。” 她自信凭着听风辨形的本事足以履险如夷,另外。让韩采薇走在前面便于监视,若她敢有什么异动,可就谈不上什么姐妹情面了。 “好。”韩采薇坦然道:“我先上。麻烦明兄弟在后面照顾一下妹妹。” 明钦呵呵笑道:“如果雪姐愿意的话,就算让我背她上去也无不可。” “我有手有脚干嘛让你背。”梅吟雪娇哼一声。俏脸微微有些泛红。 “事不宜迟,愚姐先走一步。” 韩采薇淡然一笑,也不见她如何动作,提一口真气,乳燕般掠到山崖上,春葱般的手指往崖壁上一扣。如击腐朽,现出几个清晰可见的孔洞。 明钦微吃一惊,韩采薇号称白骨夫人,却也不是浪得虚名。手爪之坚实堪比金铁,这要抓到血肉之躯上滋味可绝不好受。 梅吟雪拔地而起从后跟上,她的乘风之术虽非绝顶,也算是可圈可点。明钦仗恃羽翮之利也不过稍胜一筹而已。 崖壁尽管险峻异常,以三人的修为却也不算什么,费了一刻钟功夫,一个个飞身跃上崖顶。 山崖上草木葱郁,远远望去,但见得栉比鳞次,房舍众多。里面影影绰绰,颇有些卒伍调动。 “那边就是大龙头的居处,我不好跟你们过去,稍后我从主道上去,暗中相助你们便了。” 韩采薇指点了一下大致方向,现在情势未明,她自然不想暴露身份,落一个里通外敌的罪名。??一?看书1·cc “姐姐请自便。” 梅吟雪微微颔,也不勉强,这个时候韩采薇能暗中接应比暴露出来有用的多。非要将她绑架过去没有太大的意义。 “妹妹和明兄弟多加小心。倘若事体不顺,也不妨知难而退,再作打算。” 韩采薇心存感激,自也投桃报李,希望梅吟雪能够相机行事。 “我理会得。” 梅吟雪不置可否,招呼明钦道:“钦之,咱们走吧。” 此处距离聚义厅已经没有多少路程,两人窜高伏低,行动如风。 奔到近前,不由大感诧异。只见庭院中聚着许多弓弩手,围中站着一个俊美飘逸的青年,穿一袭云纹白袍,束金冠,神情冷峻,手中摇着一柄描金摺扇,身边跟着四个翠袖青衿的侍女,一执拂尘,一捏洞箫,一捧瑶琴,一抱长剑,一个个眉清目秀,极为标致。 明钦一眼望去,不由大感惊讶。倒不是青年的排场如何稀见,这男子却是个旧识,正是西河天藩元帅的公子,赫连舜华和颜舜英的兄弟,赫连佩玉。 “他怎么在这里呢?” 明钦纳罕不已,算起来蜃龙珠就是赫连佩玉的宝物。他和几个西河帅府同伴进入幻境后,化身成天家的四镇总兵。之后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聚义厅中人声扰攘,一行人簇拥而出,为的是个虬髯大汉。貌头环眼,身躯雄壮,可惜面色蜡黄,颇有病容。 明钦粗略一扫,只见一心道长、石将军几个都跟着旁边。心说:“这人莫非就是十三家的大龙头,‘只手擎天’缪壮飞?” 虬髯汉打量了赫连佩玉一眼,拱手道:“老夫就是缪壮飞,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擅闯舍身崖,打伤我许多兄弟。” 赫连佩玉睨他一眼,傲然不以为礼,摇着摺扇淡淡道:“大龙头请了。本公子复姓赫连,草字佩玉,这次是奉了家师四面佛之命。来参加你们苍梧盟会的。” “原来是罗斛国大名鼎鼎的佛子赫连公子,失敬,失敬。” 虬髯汉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翻起波澜。罗斛国和有鼻、南掌两国接壤,举国上下祟信四面佛,南疆诸国要算罗斛国力最强,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赫连佩玉最得四面佛喜爱,人称佛子。他来参加苍梧盟会,莫不是和梅吟雪一样的主意。想要压伏十三家,取代独尊王控制边方不成? 一心道长冷笑道:“苍梧会是咱们十三家自己聚义,赫连公子又来凑什么热闹。你们师徒也真会挑时候,独尊王刚死没几天。这就拣便宜来了。” “笑话。本公子这次来本想见识一下独尊王的手段,谁知等不到本公子出手他自己先丢了命去,只好找到你们舍身崖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尽可以遍邀高手和本公子比试,如果没有人能胜我一招半式,就老老实实奉我为尊吧。” 赫连佩玉自信满满的道。看他神情是稳操胜券,半点不把十三家放在眼里。 “小子,你有多大手段,竟敢出此大言。贺某来会会你。”贺鬼头按捺不住,拍着胸口站将出来。 “跳梁小丑,怎配和我家公子动手。”拂尘女娇躯一扭,横身挡住去路,捏个法诀,横眉冷目的道:“我来会会你。” 贺鬼头大有深意的打量她一番,哈哈大笑道:“听说你们罗斛国盛产不男不女的妖怪,你这丫头不会是个带把的吧。” “恶奴,无礼。” 拂尘女脸色微沉,娇啐一声,挥舞拂尘,展动身法,瞬间侵到贺鬼头身前,拂尘贯注真气哗然一声抖散开来,宛如箕张的大手,又像密密麻麻的银针,刺刺攒射,甚是猛恶难当。 贺鬼头的刀法走的是大开大阖的路子,和拂尘女正是一刚一柔,迥然不同。一看拂尘女身法疾捷,招式灵动,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将鬼头刀舞动的风雨不透,逼得拂尘女难以近身。 “看来十三家真是一块肥肉,除了咱们两个,居然还有人想取代独尊王。” 明钦和梅吟雪伏在檐角观看战势,赫连佩玉的出现让两人决定先静观其变,如今三家争衡,很有机会坐收渔利。 梅吟雪微蹙秀眉道:“这个赫连佩玉是什么来头?不知道和他交手的话能有几分胜算。” “看看再说。” 明钦盯着场上凝神观察,拂尘女身法变幻,如同鬼魅。贺鬼头空有一身蛮力,连她一角衣袂都够不到,长此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她一个侍女都有如此功力,赫连佩玉又言之凿凿要和独尊王较量,至少该有一战之力。单打独斗的话两人恐怕未必能够胜他。 说话间,贺鬼头舞动鬼头刀边战边退,已经是气喘如牛,湿透重衣。 缪壮飞眼见贺鬼头渐渐不敌,轻咳道:“赫连公子调*教有方,缪某自愧不如。十二弟,罢手吧。” 贺鬼头嘿然一声,疾劈数刀逼开拂尘女撤身而退。 “哪里走。” 拂尘女恨他言语侮慢,并不肯善罢干休,身形微晃,忽地飞身抢上,拂尘飘卷犹如匹练,飞缠贺鬼头脖颈。 缪壮飞的话明显是代贺鬼头认输,但赫连佩玉并未接口,拂尘女便自行其是,这一击就算不将贺鬼头脑袋扯下来,也要让他吃点苦头。 “十二弟,小心。” 众兄弟看在眼里,不由惊呼出声。奈何他们站在十步之外,想要救援也来不及了。 耳听的刺刺声响,拂尘女抖动拂尘缠裹到贺鬼头的脖颈上,直勒得他面皮紫涨,青筋暴跳。千钧一的关头,一道女影从围墙外飞驰而入,探出白晳的玉手在拂尘上飞快的抓了一下,强韧无比的麈丝忽然根根断裂,拂尘女大惊失色,收回一看拂尘已经短了一截。 “五妹——” 众人定睛一看,飞身解围的正是白骨夫人韩采薇,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已。 “十二弟,你不要紧吧?” 韩采薇暗道惭愧,尽管十三家彼此多有扞格,毕竟患难扶持多年,总还有一些情谊。她希望梅吟雪能够取代独尊王成为强势的统领,但若让十三家元力大伤绝非所愿。 贺鬼头揉着脖颈惊魂甫定,干笑道:“多谢薇姑援手,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自家可是爱惜的很。” 韩采薇莞尔一笑,走到缪壮飞跟前行礼道:“大龙头,小妹前去监视梅吟雪的动向,得知她今天果然到舍身崖来了,特来报讯。” 缪壮飞不疑有他,苦笑道:“五妹辛苦了。可是咱们的对头可不只一个梅吟雪,现在又来了罗斛国的佛子,十三家何去何从,兄弟们都来拿个主意吧。” 韩采薇怔了一怔,目光微垂,借以掩饰心中的惊讶。她将明、梅二人送上舍身崖,绕了个圈从山道上来,听到守关的喽罗议论纷纷,知道舍身崖来了强敌,连忙步履匆匆的赶来。 经此一事,缪壮飞无心再仔细打听梅吟雪的举动,让她准备好的说辞也无甚用处了。自也无人怀疑她和梅吟雪有甚勾结。可是赫连佩玉的到来却也棘手的很,他一个侍女都能轻易击败战力不弱的贺鬼头,赫连佩玉的修为恐怕也不在梅吟雪之下。 这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对于风雨飘摇的十三家来说无异是雪上加霜。(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5章 神鬼辟易 “殿下,属下无能,请殿下降罪。一??看书??·1要k?a?n?s?h?u?·cc” 拂尘女被韩采薇损坏了拂尘,顿时面色灰败,斗志消沮,退到赫连佩玉跟前战战兢兢的领受责罚。 四个侍女抱持的瑶琴、洞箫等物都是赫连佩玉珍爱的灵宝,损毁了这些东西比打输了后果还要严重。 “退下吧。” 赫连佩玉淡淡瞄了拂尘女一眼,哗地一声阖起摺扇,脸色不太好看。他也知道出师未捷,先斩大将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只好轻描淡写的揭过此事。 “缪当家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希望十三家快点拿一个章程出来。以武会友,见个输赢。若是本公子侥幸胜出,众位就屈居下游,奉我为主。从此二家并作一家,岂不甚是圆满?” 赫连佩玉能闲庭信步似的闯上舍身崖,已经让众头领大感意外,又见识了拂尘女的手段,一个个如临大敌。目光投注到缪壮飞身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缪壮飞目光炯炯盯着赫连佩玉看了片刻,忽地出一阵低沉的长笑,镇定自若的道:“阁下有五个人,比试的话无非是五战三胜,三战两胜,任凭阁下挑选。” 他深思熟虑了一番,觉得赫连佩玉五人不可能个个都修为精强,韩采薇能一掌抓破拂尘女的拂尘,足见修为在她之上。 十三家中一心道长和缪壮飞都不在韩采薇之下,除了迎战赫连佩玉无甚把握,对付他几个侍女应该问题不大,只不过传扬出去不太露脸罢了。 但赫连佩玉公然闯来,想要十三家俯称臣,到了危机存亡的关头,就没有那么多公平好讲了。 “痛快,那就三战两胜吧。” 赫连佩玉不假思索的接了一句,还没等缪壮飞兄弟松一口气,径自说道:“不管你们一个个上。还是众人一起来,本公子接着就是了。” 缪壮飞眉头微皱,追问道:“阁下的意思是不打算派你身边这几位姑娘上场吗?” 赫连佩玉微哂道:“几个婢女不过练了些许花拳绣腿,登不了大雅之堂。让她们跟几位当家的比试。岂不是显得赫连太过侮慢,不知轻重了吗?” “不错。” 缪壮飞微感失望,却也挑不出什么问题。踌蹰着道:“二弟,五妹,这第一场你俩谁去试一试佛子的修为?” 高手较技不在于倚多为胜。一看书w?ww·1·cc如果彼此的功法不相匹配的话,反而会缚手缚脚,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一心道长和韩采薇各有所长,在十三家中可说是顶尖修为,各擅胜场,缪壮飞是大龙头不可轻动,而且他和独尊王交过手曾留下旧伤,未必能强过两人多少。 两人上场虽然胜算不大,能够窥知到赫连佩玉的修为深浅还是好的。 赫连佩玉不想让侍女出战,就意味着十三家和他车**战。每一场都非赢不可。假若稍有闪失,输了一招半式,自然就没有比较下去的必要。 一心道长和韩采薇面面相觑,深知此战事关重大,谁也不敢自告奋勇上前请战。 缪壮飞轻咳道:“二弟、五妹不必忧虑。你俩是弟兄中间修为最强的,弟兄们都信得过。至于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韩采薇浅笑道:“二哥,你上,还是我上?” 一心道长踌蹰不决,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傅怎么忘了俺。俺来会一会他。” 说话间,一个面孔黝黑的青年排众而出,拱手道:“一心道长。韩夫人,容我占个先。” “青石?”缪壮飞目光落到青年身上,认得是他的徒弟缪青石,点头道:“小心一点。” “师傅放心。” 缪青石大步走到场中,他生得身躯粗壮,面貌精悍。穿的是粗布麻衣,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赫连佩玉睨他一眼,剑眉微微一轩,询问道:“你是大龙头的徒弟?” 他虽然说过不论十三家派什么人上场,他都一力抵挡,但那是指十三家领而言的。现在缪壮飞派了他徒弟上场,这人质木无文,不修边幅,和他交手未免有些自降身份。 “俺叫缪青石,特来和你赌斗。你们一个一个上也可,一起围攻也无不可。俺就是自己。” 缪青石说着拍了拍坚实的胸膛,他看似胸无城府,这些话却是回敬赫连佩玉先前的不逊言语的。 “玉箫,你去打了他。” 赫连佩玉冷然一笑,终是自恃身份,不愿和这粗莽汉子过招,吩咐手持洞箫的侍女上前迎战。 “是,”洞箫女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快步而出,瞄了缪青石一眼,“尊驾亮兵刃吧。” 缪青石哈哈笑道:“俺没有什么兵刃,就是皮糙肉厚,姑娘你可小心了。一??看书??·1要k?a?n?s?h?u?·cc” 说着一声吼,大步疾冲,一副横冲直撞的势头。 “无礼。” 洞箫女柳眉倒竖,清叱一声,衣影蹁跹,飞身抢攻而上。她鉴于拂尘女损毁了拂尘,惹得赫连佩玉心中不快,使开一路穿花拂柳的掌法,绵里藏针,煞是好色。手上的玉箫反而不怎么敢递出去喂招,生怕有个闪失。 缪青石是一头青牛成精,他年幼的时候母亲由于足跛被屠户杀掉了,他见到母牛惨死的情状从此吓破了胆,看到屠户就浑身抖。屠户习以为常,每每吓唬他取乐。一次躺到凳子上睡着了,被他拱起尖角顶穿了肚肠,逃了出来。 缪壮飞认为他能够百般隐忍为母亲报仇,品性智慧都是上上之选,因此收他做了徒弟,随师傅姓缪,取名青石。 缪青石行事低调,在舍身崖没有什么声名,除了缪壮飞之外,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修炼到什么境界。不过众位头领听闻过他的身世,也觉得难得可贵。 但是修行之道可比对付一个粗心大意的屠户艰难多了,众人见缪青石请缨出战,倒不是对他的修为有信心。而是明知和赫连佩玉交手几乎必败无疑,谁也不愿承担这个罪过。 岂料赫连佩玉自重身份,竟然改换了玉箫女出战,到底是一个意外之喜。不过要窥见赫连佩玉的虚实只有另想办法了。 缪青石招沉力猛,虎虎生风,虽不如贺鬼头那样劲悍绝伦,风声呼啸,却也稳札稳打。似模似样。 但是对上玉箫女眼花瞭乱的掌法就有些相形见绌了,玉箫女身法奇诡,绕着缪青石掌形翻飞。场上全是她飘忽变幻的衣影,耳听的啪啪声中,缪青石前胸后背连中数掌,倒像他斗得不是玉箫女一人,而是三五女侍一起攻上似的。 难得的是缪青石还真像他自己说的皮糙肉厚,胸口中招身形晃了一晃,急跃而起向着玉箫女手中的玉箫抓去,他也看出玉箫女对此物甚是珍视。否则一掌一箫同时递招他早就落败多时了。 玉箫女娇呼一声,花容失色,她的掌法打到缪青石身上全无效力,反而让气劲弹的掌心生疼,又见缪青石不管不顾的往玉箫抓来,连忙银牙一咬,奋力往他脑门上拍落。 生死俄顷之际,缪青石头顶青气旋生,变幻出两只犄角。玉箫女变招不及,一掌拍到犄角上。手骨传来一股痛彻心脾的疼痛,掌心差点被穿个通透。 犄角是牛用来自卫的武器,坚硬异常,远非血肉之躯能够抵挡。 缪青石乘胜追击。握紧双拳轰击了出去,玉箫女手掌疼的有些麻木,又不敢用玉箫抵御,百忙中抬掌挡格了一下,气劲交撞,整个身躯跌退五步。才勉强站住。 缪青石松了口气,撤身疾退,拱手道:“承让了。” 玉箫女啮着粉唇愣了半晌,垂头丧气的退到赫连佩玉身边复命,“殿下,婢子战失利,真是罪该万死。” 赫连佩玉微笑道:“起来吧。你知道保护本座的玉箫完好无损,功大于过,虽败犹荣。” 玉箫女怔了一怔,恭谨道:“婢子谢殿下不罚之恩。” 说完瞄了满脸惶惧的拂尘女一眼,颇有自得之色。 明钦和梅吟雪藏身在屋檐上观战,远远听得赫连佩玉的评判,不由啧啧称奇,“赫连佩玉如此爱惜羽毛,哪有不大败亏输的道理。” “不懂了吧?”梅吟雪嗤笑道:“他这种人害怕就是别人不够忠心,至于输赢反而是次要的,他已经贵为佛子了,即便拿不下十三家这个地位不会变。若是底下的人心存异志,可就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还是雪姐看得准。”明钦笑着恭维了一句,岔口道:“这个缪青石看来比贺鬼头、瘟秀才之流高明多了,那大龙头缪壮飞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呆会儿交起手来,可得当心一点。” “这一场赫连佩玉输了,下一场他肯定得自己出战了。不知道十三家又会派出哪个?” 梅吟雪有些担心十三家战败了,和赫连佩玉沆瀣一气,她再想压伏十三家难度可就更大了。 “剑来。” 赫连佩玉抬了抬手,剑侍将连鞘长剑递了上去。长剑通体雪白,剑鞘上镶着名贵的玉石,装点的华美非凡,名叫‘素裹’。 耳听的啷呛一声龙吟,赫连佩玉拔剑在手,剑脊宛若一泓冷泉,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意。剑锋狭长薄锐,宽不过二指,清光泠泠,耀人眼目。 “第二场,谁敢来战?” 赫连佩玉长剑直指,手捏剑诀,看的人心胆一寒,谁都不愿和他对视。 “我来领教高招。” 缪青石环抱双臂,一副浑不在意的懒散模样。 “可。” 赫连佩玉惜语如金,面如寒铁,似乎随时都能让他血溅五步。 “且慢。” 缪壮飞高叫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好像大鸟一般冲天而起,稳稳落到缪青石身边,扣着他的肩头道:“你回去。这一场师傅自己来。” “师傅,你的伤势……”缪青石知道师傅和独尊王大战过一场,身中尸毒,讫今未有好转。 缪壮飞仰天长笑,豪气干云的道:“臭小子,你忘了谁才是十三家的正主儿,人家要战的是我,你小子还嫩着呢?” 缪青石叹了口气,默然无语的退到一边。 缪壮飞从容一笑,双目微阖,掌心明光旋绕,幻化出一条丈余长的单锋蛇矛枪,抖了两个枪花,信心满满的道:“缪某,讨教了。” “好,战的就是你。” 赫连佩玉剑眉微耸,剑尖轻颤,似欲饮血。两人展动身法,瞬间战到一起。 赫连佩玉的素裹剑着实有些奇特,真气贯注之下,剑脊上透射出一片片光晕似的嫣红,仔细嗅来若有一股血腥气,好像是剑下的亡魂被封印到剑脊中一般。 缪壮飞识得厉害,神情渐渐沉重起来,蛇矛大开大阖,时而剑走偏锋,真如长蛇夭矫,择人而噬。 十余合一过,两人逐渐熟悉了对方的招式,慢慢放开手脚,剑来矛还,杀得难解难分。 素裹剑上血气流转,变得通体火炽,刺鼻的腥气中人欲呕。随着赫连佩玉的剑式变化,隐隐传出鬼哭之声,阴风飒然,让人不寒而栗。 缪壮飞额上见汗,他也是修行之士,对鬼怪之类并不陌生,但是像素裹剑这样封印着魂气交战之时出来干扰对方神魂的可说是生平仅见。他虽然并不畏惧,但魂气直指心神,想要完全不受影响也不可能。 再斗数合,赫连佩玉舞动长剑,神采奕奕,反观缪壮飞则是临深履薄,进退失据,胜负不问可知。 赫连佩玉胜券在握,幽幽道:“大龙头,咱们还需要再打下去吗?” 缪壮飞怔了一怔,撤步跃出战圈。挽住蛇矛砰的一声札到地上。目光中精光暴闪,若有实质,浑身真气鼓荡,衣袂簌簌惊飞,蓦然吐气开声,大喝道:“神鬼辟易——” 紧接着一声怒海狂涛,龙腾虎跃般的巨吼,真如平地一声惊雷,沙尘横飞,气流喷旋,围观的徒众莫不骇然变色,不迭后退。 相传张桓侯横枪立马,当阳桥上一声大喝,使得江水倒卷,石桥坍塌,百万曹军无人敢应,不战而退。佛门狮子吼只怕都无以胜之。(未完待续。) ...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6章 驱虎吞狼 缪壮飞身躯雄壮,气度豪迈,状貌和张桓侯颇有几分相似,这晴空霹雳般的一声大吼也有当阳桥上几分神韵。?一看书w?ww?·1?k?a要n书s?h?u·cc 好像那虎啸深山,蛟龙出水,风飘云卷,震耳欲聋,慌得众喽罗忙不迭捂住双耳,暗暗叫苦。 赫连佩玉当其冲,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俊美的脸庞泛起一片潮红,素裹剑震鸣一声,脱手而出,其势如白虹贯日,快的不可思议。 缪壮飞瞳仁猛然一缩,手臂微抬,却没有舞动蛇矛,素裹剑倏地一声从胸口透体而过,去势不衰,越过众头领的头顶砰的一声札到聚义厅的牌匾上。 “师父——”“大哥——” 缪青石和众头领这才反应过来,飞身上前簇拥到缪壮飞身边查看伤势。 缪壮飞看着胸前的创口笑了笑,一丝绞痛扩散开来,他和独尊王较量之后,一直遭受尸毒的折磨,对敌赫连佩玉更是后力难继,心知命不久长,恋恋不舍的从众头领面上扫过,哑着嗓子道:“守住十三家,谁就是……大……大龙头……” “师父……,师父你不能死啊。”缪青石揪着头,满脸绝望的道。 “好孩子,师傅……不能再……教你了。”缪壮飞抬起手掌,想像旧日一样抚着徒儿的脑袋意示安慰,一口气泄了出来,手掌颓然掉落,溘然长逝。 “师父……哥哥……” 众头领情真意切,满面悲愤,围着缪壮飞大声呼唤,奈何斯人殂谢,一代英豪从此江湖除名。 赫连佩玉运转神念,召回飞剑,忽听人群中传出悲哭之声,心知缪壮飞已然无救,微喟了一声,默然无语。十三家众心未服。他本想也不想杀掉缪壮飞,但缪壮飞突然施展‘当阳吼’,存了必死之念,赫连佩玉为图自保。自然须全力以赴,刀剑无眼,有所杀伤再所难免。 “一胜一负,两家打平。还有一场,不知道哪位当家的愿意代表十三家出战?” 事到临头。赫连佩玉也不想半途而废,希望十三家能够按照约定将三场比完。 “奶奶的,你还想号令十三家,做你春秋大梦去吧,我贺鬼头头一个不服。弟兄们,休要跟他啰嗦,并肩子一起上,杀了他给大哥报仇。” 众人一听赫连佩玉开口搦战,顿时群情激愤,贺鬼头振臂高呼。要?看??书·1书k?a?nshu·cc就欲鼓动众头领上前围攻。 赫连佩玉冷笑道:“缪壮飞技不如人,那也怪不得我。尔等若是不守约定,就怪不得本公子大开杀戒了。” “且慢。”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韩采薇连忙出声喝止,沉声道:“十二弟,大哥新丧,你不可鲁莽,此事需从长计议。” 贺鬼头黑着脸道:“还计议什么?大哥已经惨遭毒手,论单打独斗,咱们哪个斗得他过。现在只有以多取胜。不怕死的跟我上。” 韩采薇暗暗摇头,缪壮飞战死,十三家有一战之力的不过五六个人,喽罗再多也只是白白送死。起不了什么作用。而赫连佩玉还有四个侍女,修为可圈可点,真要乱斗起来,哪里有什么便宜好占。 梅吟雪按捺不住,招呼明钦从檐角飞身跃下,扬声道:“滴冰洞主前来拜山。” 众头领一听梅吟雪的名号不由脸色大变。除了韩采薇心中有数,其余诸人都是一脸沉重,惴惴不安。 缪壮飞约齐十三家本来就是为了对抗梅吟雪的,谁知道正主未至,半道杀出一个赫连佩玉,实力又棘手异常,阵斩缪壮飞,使得十三家群失龙,阵脚大乱。梅吟雪这时现身真是雪上加霜。 韩采薇和梅吟雪换了一个眼色,故作不知的道:“梅洞主,事有凑巧,今天舍身崖来了一位强敌,就是罗斛国的佛子赫连公子,他听闻独尊王暴毙,和你打的一般主意,想让咱们十三家投在麾下,听候驱遣。大龙头和他订下三战两胜的赌约,不幸战死。现在还剩下第三场,梅洞主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个提议,众位兄弟听一听能否行得通。” 石将军插口道:“薇姑莫非想让梅洞主出战第三场?” “六弟不愧有赛诸葛之称。果然心思敏锐。”韩采薇颔一笑,对于石将军能窥破她的想法并不意外。此言一出,众头领顿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众家兄弟,梅洞主击杀独尊王,帮咱们除掉心腹大患。她又是滴冰洞主,和我等比邻而居,照理咱们应该接纳她进入苍梧会,做一个十四妹,料想没有什么不妥。况且,大哥留有遗言,谁能守住十三家,就该当推她坐大龙头的位置。我韩采薇自问比不了梅洞主,若是哪位兄弟自认手段高过她,不妨先上前讨教一番。” “二哥,你怎么说?” 缪壮飞战死,论起威望和修为自然得推一心道长,众头领不如韩采薇心思多变,忽然要援引梅吟雪,拒战赫连佩玉,脑筋一时半刻转不过这个弯。要?看??书·1书k?a?nshu·cc “薇姑的话甚是道理。”一心道长捋着胡须忖思着道:“梅洞主的手段老道见识过,不是老道夸口,以我看来并不比老道高明多少,让她代表十三家迎战赫连佩玉,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可该如何是好?” 韩采薇坦然道:“二哥,这只是权宜之计,就算咱们自己来战,第三场就有取胜把握了吗?再者梅洞主愿不愿意出战,还不太好说呢?” 十三家头领虽多,真正拿主意的却没有几个,缪壮飞一死,更是一盘散沙,各有各的盘算。 石将军和韩采薇使个眼色,干咳道:“薇姑,麻烦你去跟梅洞主商量一下,你俩都是女人,能搭得上话。我和几位兄弟分析一下这件事。” “好,”韩采薇答应了一声,走到梅、明两人跟前,不动声色的道:“两位请借一步说话,如何?” 梅吟雪微一犹豫,点了点头,跟着韩采薇走进聚义厅。 石将军松了口气。招手让众兄弟围成一圈,斟酌着道:“众家兄弟,现在大敌当前,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赫连佩玉害死大哥,又是四面佛的徒弟,所图不小,决计比独尊王好不了多少。如今只能用薇姑的计策,让梅吟雪和赫连佩玉斗一场。不管谁胜谁负,总归是少了一个祸害,这正是驱狼吞虎之计,事成之后,咱们再相机行事如何?”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纷纷点头称是。 一心道长叹息道:“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稍时,韩采薇和梅吟雪交换了意见,快步走出大厅。 “薇姑来了,听听姓梅的怎么说?”瘟秀才眼尖。远远瞄见韩采薇连忙知会众人。 “薇姑,梅洞主可答应出战?”石将军关切的问。 “答应是答应了。”韩采薇眸光一转,点头道:“不过梅洞主也说,她既然代表十三家出战,事成之后,咱们需推举她坐上大龙头的位置。” 一心道长和石将军对视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 贺鬼头摆手道:“大哥曾有遗言,她若能击退赫连佩玉,要坐大龙头有何不可。再说了,她的本事若在赫连佩玉之上。咱们就算想不认账,只怕也斗她不过。” 赫连佩玉眼见日色渐晚,对方又来了一个滴冰洞主,不知底细。深恐变数太多,派了玉箫女前来催促。 “我家殿下问你们,到底选好第三场比试的人选没有?” 贺鬼头瞪了他一眼,恨恨的道:“选好了。就是除掉独尊王的滴冰洞主,你家公子不会吓得尿裤子吧。” 众兄弟闻言顿时哈哈大笑,极尽嘲弄之意。 “放肆。”玉箫女气得柳眉倒竖。冷哼道:“选好了就快来比过吧,不要耽误了我们晚上的庆功宴。” 贺鬼头哎哟一声,破口骂道:“臭丫头,呆会儿打跑了赫连小子,让你给我们老大披麻带吊,你还庆个鸟功。” “闭嘴。”玉箫女面孔一寒,忍不住就要动手。 “好了。”韩采薇缓步上前打断两人的谈话,玉箫女识得她手段高强,一掌抓破了拂尘女的拂尘,顿时心生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我去邀请梅洞主,劳烦赫连公子稍等片刻。” 韩采薇扭身去不数步,梅、明两人大步从聚义厅走出,梅吟雪穿一身乌油对嵌勾陈铠,头戴冲天铁幞头,绰一条竹节玉骨鞭,龙形虎步,神彩奕奕。 若论真实本领,梅吟雪未必胜过缪壮飞多少,虽则缪壮飞先中尸毒,后力难继,才遭了飞剑贯胸之厄。梅吟雪对战赫连佩玉充其量也只有五五之数。 明钦只好再度将勾陈铠借给她穿,有了宝甲护持,战力至少提升三成,虽不知比起赫连佩玉如何,当日她若是穿着勾陈铠和一心道长兄弟打斗,可不至于那般狼狈。 “谁是赫连佩玉,快快上前领死。” 梅吟雪穿回勾陈铠,心情大好,扶着腰肢,顾盼自雄,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就是滴冰洞主?” 赫连佩玉缓步上前,其实两人都是明知故问,赫连佩玉见她衣甲整齐,英姿焕,心说:“十三家敢推她出来,想必有些手段,只不知比起缪壮飞如何?” 梅吟雪轻声嗤笑,趾高气扬的道:“你那罗斛国不过是蕞尔小邦,你既然拜了四面佛为师,就该阖上门来,参禅打坐,修心养性,怎敢到我苍梧野来兴风作浪?不要走,吃我一鞭。” 说着从后腰上一探,抖开一条九节软鞭,雷声电火,长空夭矫,犹如狂龙火蛇,声势惊人。 赫连佩玉只注意到她左手绰着竹节鞭,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手神通,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软鞭扫中,身形微晃,舞动长剑格挡。 梅吟雪真气充沛,软鞭上灵力贯注,运转自如,气势悍绝,着实不易抵敌。 长剑和软鞭相缠,一道电流如同附骨之蛆透射而入,素裹剑上血气赤红,隐隐响起惊呼惶惧之声,赫连佩玉微吃一惊,素裹剑杀人之后能将魂气吸附到剑中,使展起来阴风飒然,鬼哭幽咽,不但能乱人心神,魂气攻入灵窍也能伤人于无形。 梅吟雪的九节鞭则能透射电流,凶神恶煞更成一筹,堪称是鬼气的克星。电流透射而来,赫连佩玉虽能催动灵力逼住,电光在剑脊上缭绕不休,激起一阵青烟,魂气仓皇躲逃,隐隐传出哀哀欲毙的哭叫声。 “疾——” 赫连佩玉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力,素裹剑嗡鸣一声,好像孤鹤长唳,大有一飞冲天的意思。 梅吟雪心头微突,缪壮飞被他一剑贯胸的惨状如在眼前,不得不有所顾忌,稍一犹豫,赫连佩玉长剑急抖,连退数步,跃出战圈。 梅吟雪怔了一怔,放下心来,嗤笑道:“原来技止此矣,那就弃剑认输吧。”竹节鞭一指,刚要施展冰冻术限制赫连佩玉的行动。 就见他捏个法诀,面无表情,脚下不丁不八,俊美的脸庞涌起一股青气,双肩猛然涌出两只蒜钵大的脑袋,拧眉怒目,甚是凶恶。同时间胁下青光变幻,伸展出四条全新的手臂。 “这是……是三头六臂么?”梅吟雪看得目瞪口呆,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拿我灵器来。” 赫连佩玉呼喝一声,胁下的手掌隔空虚招,瑶琴、玉箫、拂尘全部落入掌中,每只手掌各持一件,怀抱瑶琴,有条不紊。这样一来,看似斗他一个,倒像是独战三人一般。 人群中响起一阵躁动,显然赫连佩玉的幻化大出众人的意料,这才知道缪壮飞输的确实不冤,若是逼得他变化出三头六臂,只会输得更惨。 “明公子,这情势有些不妙呀。我怕梅洞主会落败。”韩采薇走到明钦身边,大有忧色。众头领相隔不远,她心思缜密,当然不敢用特别亲密的称呼。 “先看看再说。三头六臂虽然厉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门,雪姐有勾陈铠防护,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明钦眉梢轻挑,他和梅吟雪数度交手,对她的手段知之甚稔,且颇有信心,何况她擐穿勾陈铠,就算四面佛亲至也有一战之力。(未完待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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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7章 群龙有首 “哎呀,你变化成这般丑怪模样,又来吓唬谁?” 梅吟雪眼见赫连佩玉展露异相,也不畏惧。??壹看书ww?w·1?k?anshu·cc潜运神念,唤醒宝甲上的勾陈精魂,身后隐隐现出一个光辉赫熠的神兽法相,冰冷的寒气透体而出,霎时间,仿佛连四周的空气都悄然凝结,冰寒的结阵以梅吟雪为中心向周围飞快侵蚀,所有的墙壁、花树都披上了一层霜色。 “倒也有些手段。” 赫连佩玉感觉到周身的变化,几个侍女凝立不动,运功抵御逼人的寒气,举手投足间动作不觉僵滞了许多,关节扭动似乎可以听到冰碴碎裂的声响。 梅吟雪轻哼一声,冷笑道:“看你硬撑到几时,吃我的一记冰寒剑……” 说时捏着法诀,手势变幻,竹节鞭挥舞数下,朝着赫连佩玉隔空虚指,一股莫可沛御的灵力从鞭头倾泻而出,沾着赫连佩玉的肌肤迅凝结成冰。 转眼间赫连佩玉三个脑袋都被冻结到冰霜中,好像一头庞大的巨兽从头顶张口咬落,沿着颈项以肉眼可见的度飞快往全身吞噬。 梅吟雪松了口气,她的梅香冰寒剑原本不如雷鞭电火,只能作为奇兵使用。但勾陈是极地神兽,餐冰饮雪为生,禀性严酷。有了勾陈精魂助阵,冰寒剑属性相同,自然水涨船高,反而雷鞭电火由于质性有些抵触,并没有显著的提升。 冰冻术凝积越久,就越是坚牢,先前梅吟雪就曾在明钦手底大吃苦头,赫连佩玉不知是否太过自大,面对冰寒剑竟然不闪不避,而今被她催动寒气冰冻起来,再想脱困可就难了。 “你输了。” 这么容易就困住了赫连佩玉,梅吟雪微感意外,也有几分庆幸。三头六臂就像一个攻守皆备的阵法,却比起三人联手合击更加得心应手。可使战力提升两到三倍。如果让赫连佩玉放手进攻,梅吟雪的胜算就很渺茫了。 “嬴了?” 众头领也未料到结局来得如此之快,远远望着冻成冰人的赫连佩玉,心头的阴翳丝毫不能袪除。 “输?你得意的太早了。” 被寒冰冻结的赫连佩玉忽然说起话来。?壹?看书·1?k?a?n?shu·cc声音毫无隔阻,清晰无比的传到众人耳中。 梅吟雪微吃一惊,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众人却能看见赫连佩玉两边的脑袋透射出一青一红两种光彩,凝冻的坚冰突然咯咯吱吱龟裂开来,两个脑袋摇了两摇。大口一张,左边的喷出一道火光,右边的吐出一阵青烟,烟火缭绕,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声势骇人。 梅吟雪目不能视,耳识却十分敏锐,察觉到蒸郁的炎火迎面冲到,连忙挥舞钢鞭催动灵力筑起一面冰盾。 孰不知烈火易挡,青烟难防。变起仓猝,梅吟雪虽凝气成墙抵挡了一轮火势,青烟溢散过来忍不住咳了两声,赶忙开启幞头中的面罩遮住面孔。 赫连佩玉哈哈一笑,捧琴在手,好整以暇的拨动琴弦,清清泠泠的琴音从指尖流泻而出,空中的火光、青烟若有感应,蜿蜒盘旋犹如一青一红两条长龙,随着琴音的操控绕着梅吟雪分头夹击。触撞到冰墙上响出一声声砰訇剧震,仿佛烧红的烙铁投到冷水中,激起一股股浓烈的白烟。 梅吟雪施展冰寒剑飞快的修筑冰墙,在赫连佩玉强大的攻势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躲在冰墙后面苟延残喘。 “照这样下去,梅洞主就输定了。” 韩采薇跌足长叹,忧虑不已。赫连佩玉的神通强横到这种地步,真是始料不及。这等手段莫说单打独斗,就算十三家头领群起而攻,恐怕也讨不到好去。 明钦微微点头。梅吟雪和赫连佩玉斗到这种境地,胜负已经是显而易见。若非有勾陈精魂蕴藏的极地寒气支撑,梅吟雪多半要伤在三头六臂吞吐的毒火青烟之下,勾陈铠防护有余,想要击败赫连佩玉还差点份量。 “韩夫人稍安勿躁,我来助雪姐一臂之力。” 明钦和赫连舜华姐妹颇有交情,自不愿和赫连佩玉生死相敌,但现在梅吟雪岌岌可危不容坐视。若让赫连佩玉获胜,势必会影响他们的全盘计划,归义庄和枕戈山城也将遭到威胁。 “你有把握吗?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韩采薇听梅吟雪夸口说击杀了独尊王,也便信以为真,却不知梅吟雪固然参与了围剿独尊王的大战,真正取他性命的则另有其人。 韩采薇和梅吟雪交过手,自觉她虽然要强过自己,击杀独尊王似乎还差些份量,还道她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法宝,及见她被赫连佩玉施法困住,勾陈铠虽说神异,显然没有扭转乾坤的威能,这才心头着慌起来。一看书w?ww·1·cc 明钦微笑不语,潜运神念平展手掌,掌心明光变幻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是他从伏都子手上夺来的阳燧镜。 这阳燧一面凹陷,能够聚光成火,威力巨大。明钦摩挲镜面送了一缕神念上去,喝一声:“起——”将阳燧祭到半空,凹陷的镜面对准天边的日影,镜面嗡鸣一声,显现中金光万道,宛若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引得万丈光芒投射其中,背面的雕镂的莲花浮显而出,光影变幻,活灵活现,一道金芒直射到赫连佩玉喷射火光的脑袋上,明亮的光斑渐渐扩大,凶恶的面孔上沁出汗渍。 赫连佩玉弹拨琴弦全神贯注,一青一赤两条长龙凌空夭矫,围着梅吟雪不住盘旋下击,誓要撕破她布置的结阵,将左支右绌的梅吟雪烧成焦炭。 不妨吐火的脑袋骤然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灼烫,赫连佩玉顿有种头昏脑胀的感觉,下意识地以为是张口吐火太久,变幻的法身难以承受长时间喷火的强度,眼看梅吟雪已经是囊中之物,他自然不愿就此歇手,给她喘息的机会。稍一犹豫,耳听的一声呼啸,左边的脑袋倏然熊熊燃烧起来。 赫连佩玉痛叫一声,浑身剧震。幻化的头手眨眼消失无踪,三头六臂都是他自身精气所化,虽然应变及时,一部分魂气却遭到损伤。元气大伤。 梅吟雪见赫连佩玉幻化的一头无故燃烧,怔了一怔,扭头瞄了明钦一眼,抖开软鞭追打过去,清叱道:“恶贼。你黔驴技穷了吧,还不延颈受戮。” 赫连佩玉进入蜃龙幻境,投生成南国四镇诸侯。后来投效秃人位至王爵,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为虎作伥,死力追击帝释后裔。及至江山一统,朝廷动议削藩,赫连佩玉不甘心丧失权力,起兵反叛。争战数年,大败亏输。逃到罗斛国。投身空门,掩人耳目。 谁想被四面佛看中,收为门徒,修炼了一身本事,艺成以来,无往不利,孰料在梅吟雪手下栽了根头,神魂受创,再也无心恋战。疾退数步躲过梅吟雪来势汹汹的鞭势,哈哈笑道:“就凭你也想留得住我。今天是我行动出了岔子,非战之罪。暂且让你拣个便宜。本公子回去修养几天,再来拜访。”说完一飞冲天,钻入云丛中。眨眼间云天冥冥,难觅踪迹。 “公子,等等我们。” 四个侍女全未料到赫连佩玉说走就走,全不顾念四人的安危,她四个没有那等绝顶的身法,想突围而出可没有那么容易。 梅吟雪暗舒口气。刚才和赫连佩玉力战已经耗尽了力气,假如赫连佩玉抱定必胜之念,奋起反击的话,她多半是不敌落败。哪知赫连佩玉过于爱惜性命,一旦处于劣势,立时高飞远走,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当然也是他戎马多年得出的保命要诀。 “雪姐,你没事吧。” 明钦收起阳燧镜,微笑上前。此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梅吟雪的修为,旁人可能会认为她是示敌以弱,伺机反击。明钦却知道她确实已经拼尽全力,只是虚张声势,强撑门面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明钦笑着抓起梅吟雪的手腕,不着痕迹的传了一道真气过去。 梅吟雪怔了一怔,忽觉得一股暖融之力从腕脉透体而入,在经络中游走片刻,悄然化入四肢百骸,身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暖洋洋的很是舒适。 梅吟雪大感诧异,修行者之间用真气推拿疗伤本是很寻常的事,但像明钦这样轻描淡写的传送真气,那真气又能在经络中运行,和她本身的真气相化合,简直是闻所未闻了。 真气就像人体的血液一样,多有质性的不同,质性相异的真气相接触,不但毫无益处,反而会身受其害。所以修行者之间的真气疗伤只能起到活血化淤,相互激刺的作用。不论是武林中流传的吸噬他人真气的吸星**、化功**,还是道家的采补之术,看似巧取豪夺,不劳而获,贪天之利,由于真元、真气质性多有差异,难以炼化,结果就很容易走火入魔,咎由自取。 梅吟雪哪里知道明钦修炼的是月宫天子两仪之气,两仪之气是先天衍生之力,阴阳化合之气,经过比目玉的涵融能将任何异种真气洗炼的精纯无比。换而言之,明钦将洗炼过两仪之气传入任何女修士体内都能融合无间,有益无害。 就像给血气虚弱的人输送了一些新鲜血液,个中的好处不言自明。 其中的巧妙梅吟雪就算想破脑袋都弄不清楚,琢磨着只好等风波过后再找明钦问个仔细了。 四个侍女眼睁睁看着赫连佩玉落荒而逃,正想蹑足追去。众头领对他们恨之入骨,赫连佩玉要跑,谁都阻拦不住。却不难将他几个侍女截下。 “我怎么说来着,赫连佩玉害死我家大哥,这个账改天再算。你们几个还是乖乖留下来给我大哥披麻戴孝吧。” 贺鬼头武艺平常,倒还颇有几分真性情,又仗着人多势众,毫不露怯。 拂尘女轻屑的瞄他一眼,冷声道:“手下败将,要我披麻戴孝不难,你须得有那个本事。” 贺鬼头老脸一红,干笑道:“臭丫头,待贺爷拿你做个压寨夫人,你才知道贺爷的厉害。” 众头领听出贺鬼头言外之意,顿时心领神会的哄堂大笑。 “你……你无耻……” 眼见众人的模样,拂尘女哪还不知道贺鬼头意存轻薄,呸的一声,气的面颊火赤,娇躯微颤。 “贺鬼头,你给我闭嘴。” 一声清喝打断了众人的扰闹,梅吟雪面罩寒霜的走了来,微哂道:“你那点微末道行,凭什么要人家做老婆,难道让大伙帮你做那欺男霸女的勾当不成?” “这……我……”贺鬼头青筋暴跳,窘迫的说不出话来。 “众家兄弟,我有话说。”韩采薇眸光流转,高声接道:“梅洞主驱逐了赫连佩玉,将来必能带着大伙手刃仇敌,为大龙头报仇。依照约定和大龙头的遗言,理当推戴她成为咱们的新龙头。众家兄弟,各有什么异议?” 众头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方才都见识过梅吟雪的手段,况且有言在先,即便心有未甘,也没有谁愿当出头之鸟,公然反对。 “二哥、三哥、四哥、六弟,你们都怎么说?” 韩采薇唤的几个都是十三家素有威望,能拿主意的人,老二一心道长、老六石将军都支持梅吟雪迎战赫连佩玉,对此事有促成之功。至于老三、老四尽管没怎么表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显然是木已成舟,没有多少周旋的余地了。 石将军看似木讷朴诚,实际却颇有智计,言必中的,虽说资望不高,说话倒很能让人信服。目光从几位兄长脸上扫过,呵呵笑道:“不错,梅洞主帮咱们击退强敌,且又化敌为友,实在是可喜可贺。二哥,你怎么说?” “我没意见。”一心道长对梅吟雪着实有些芥蒂,不过为了顾全大局,眼下可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韩采薇莞尔一笑,拱手道:“恭喜韩洞主成为十三家的新龙头,将来十三家兴旺达可就仰仗大龙头的提携了。”(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8章 尘埃落定 “好说。??壹看书ww?w·1?k?anshu·cc” 梅吟雪点了点头,面颊微烫,战败赫连佩玉实是多亏明钦出手相助,旁人或许看不透个中关窍,她可是心知肚明。面对众人的恭维,不免有些局促不安。 韩采薇要借重梅吟雪的声威,树立威信,恭谨的道:“大龙头,现有赫连佩玉的余党未曾殄灭,该当如何处置,请大龙头示下。” 梅吟雪瑶鼻轻嗯,她是偃武堂的鹰虎神统,号施令是家常便饭,得心应手。 “赫连佩玉都逃了,你们几个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本座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束手乞降,十三家正值用人之际,本座可以收留你们在身边作个护卫。倘若冥顽不灵,负隅顽抗,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四个女侍携带的灵宝都被赫连佩玉收走了,眼下赤手空拳,厮杀起来断然没有活命的机会。梅吟雪人单力薄,纵然坐上了大龙头的位置,底下的人阳奉阴违她也毫无办法。想要掌控十三家第一步就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这四人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如果她们肯********的话,梅吟雪也不介意施些恩惠,给她们一条活路。 四女面面相觑,她们都是从小被家人舍到寺庙中,经过层层选拔随侍在赫连佩玉身边,忠心不二。如今赫连佩玉已经安然离去,力战而必死无疑,梅吟雪开出的条件可说是惟一保全性命的机会,自然让人难以拒绝。 四女尽管跟在赫连佩玉身边多年,却并非同心同德,亲密无间,反而有些争功邀宠,互别苗头,到了这种地步,也各有各的打算,既不能死,又不愿降。 韩采薇观察着四女的神色。望着梅吟雪哂笑道:“大龙头,看来这几个丫头还心存侥幸,不曾死心。不露些手段,恐怕她们还不肯折服。” 梅吟雪点头道:“那就劳烦韩夫人点几员战将擒住她们再说。” “好。”韩采薇应了一声。似笑非笑的道:“众家兄弟,大龙头要看咱们的本事,哪位头领可挺身出战,收了这几个妖孽。” 众头领踌蹰不前,在韩采薇的注视下不迭闪避。他们对梅吟雪本来就不甚心服,有把握胜过四个女侍的无非是老二一心道长,老三‘青阳刀客’彭万春,老四‘怒蛟’谭翦。 目前缪壮飞新丧,梅吟雪刚坐上头把交椅,局势未稳,除了韩采薇卯足了劲儿尽心辅佐之外,其他的头领多半等她出乖露丑,看些笑话。 “二哥,三哥。?壹?看??书w?ww看·1?k?a?n?s?h?u?·cc?四哥,咱们一起上前,给缪老大出口恶气怎么样?” 韩采薇眼见无人自告奋勇,只好指名道姓,出口相邀。一心道长三人不好不卖她这个面子,也不敢公然和梅吟雪作对。 三人互视一眼,整理兵刃越众而出,一心道长掣出长剑,冷笑道:“四个妖女负隅顽抗,大家大可不必手下留情。” 他看出梅吟雪有将四女收为己用的意思。既然他出手拿人,干脆一剑结果了四女的性命,让梅吟雪算盘落空,出口恶气。 彭万春使两把镔铁尖刀。身型矮胖,一团和气。谭翦则是个高瘦的中年汉子,腿上功夫非常了得,尤其有一杀招‘金蛟剪’,往往能绞住敌手的关节扭的筋断骨折,相当凶残。 “大家不要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有机会,咱们就突围出去。” 瑶琴女年纪最长,颇得赫连佩玉的信任,三女虽不十分服气,见她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泰然自若,不由暗暗钦佩。 一心道长呸的一声,嗤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今天老道先拿你们祭旗,改日再找赫连佩玉算账。领死吧。” 说着抖动长剑当先冲上,他认准瑶琴女出言鼓动,该是个头目之类,起了个擒贼擒王的心思,剑光霍霍,当头罩下,气势颇为凌厉。 彭万春对上剑侍,谭翦拦住拂尘女,韩采薇则找上玉箫女,她看出玉箫女心志薄弱,应该易于折服。先前为了保住玉箫被缪青石击败,便透露出个中讯息。 四女赤手空拳,又陷入重围,锐气尽失,面对几位头领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左支右绌,勉强撑持。 一心道长招招狠辣,步步紧逼,眼见得瑶琴女额上见汗,呼吸急促,厉声道:“妖女,授。” 说着使一招‘推窗望月’,中宫直进,长剑抖颤,剑式连绵不绝。瑶琴女花容失色,忽见一心道长剑式一变,剑光变幻,好像漫天星芒当头罩落,虚虚实实,让人无从避闪。 瑶琴女哎哟一声,肩头早中了一剑,血染重衣,百忙中咬破舌尖,喝一声:“破——” 一蓬血雨暴射而出,一心道长大吃一惊,血星溅到面皮上只觉得**生疼,眼睛火赤一片,舞动着长剑缩身疾退。 瑶琴女肩头中招,惊呼传来其他三女顿时心惊胆颤,溃不成军。一看书?w?ww·1·cc韩采薇娇躯一扭,扣住玉箫女的肩膀顺势一捋,玉箫女闷哼一声,胳膊顿时软垂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同时间,彭万春和谭翦也各施绝招,彭万春圆乎乎的有些笨拙可笑,刀法却甚是雄浑,气力丰沛,逼得剑侍节节败退,全无还手之力。 谭翦的腿法则十分劲疾,凌空交踢,势挟风雷,真如一条蛟龙翻江搅海一般,拂尘女比较硬气,银牙暗咬奋力抢攻,不妨被谭翦一脚踢到胸口,整个人断线纸鸢似的倒掠出去,摔到地上人事不知。 “二哥,你没事吧。” 彭万春瞄见瑶琴女拼死反扑,口喷血雾伤了一心道长,顿时心头微凛,不敢过于逼迫,弃了剑侍查看一心道长的伤势。 一心道长被血沫喷到脸上,立时生起密密麻麻的血泡,头昏脑胀,睁目难视,瞧起来甚是狰狞可怖。 “二哥,你怎么样?” 众头领醒悟过来,赶忙上前问讯。这时拂尘女重伤昏迷,玉箫女被韩采薇制住,剑侍死里逃生。气力未复。瑶琴女龁破舌尖,使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门,心力憔悴。状欲虚脱。 “我的脸……” 一心道长哀哀呼痛,面上又痛又麻,偏是不敢伸手抓挠,窘迫异常。 “你敢伤我二哥,我剁了你。” 贺鬼头怒愤填膺。握着鬼头刀大步冲到瑶琴女面前,举刀劈下,就要给她来个身异处。 瑶琴女淡淡瞄了他一脸,面上露出一丝讥嘲的味道,眼目微阖,安然而平静。 “十二弟,不可。” 韩采薇娥眉微蹙,飞身抢到近处将瑶琴女从鬼头刀下拽了出来,道:“赫连佩玉狼子野心,必不会善罢干休。这女的留着还有用处。你杀她做什么?” 贺鬼头怒道:“他们害死大哥,打伤二哥,难道我杀他一个丫头都不行。薇姑,你对敌人百般回护,到底是何用心?” “我是为了十三家的大局着想。”韩采薇大为不悦,冷淡地道:“道长受了伤急待救治,现在可不是你泄愤的时候。” “十二弟,薇姑说得也有道理。都是自家兄弟,切莫伤了和气。”瘟秀才凑上前来,为两人说解。 “去。要你管。” 贺鬼头憋了一肚气正感无处泄,推着瘟秀才跌了一跤,推开人群,一看一心道长已经疼的闭过气去。连忙将他驮到背上,呼喝道:“都别愣着,快找医师呀。” 贺鬼头背起一心道长往聚义厅奔去,彭、谭等人向梅吟雪告了个罪,跟着前去探视。 众头领纷纷离去,庭院中顿时疏落了许多。明钦冷眼旁观。这些事情他插不上手,却也乐得自在。 韩采薇扣着瑶琴女的腕脉走到梅吟雪身边,请示道:“大龙头,这几个妖女该如何处置?” 梅吟雪大感踌蹰,她虽然需要一些亲信来统领十三家,这几个侍女受四面佛熏陶很深,未必能迷途知返。倘若包藏祸心,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患。 “薇姐以为怎么处置比较好?” 韩采薇诡秘一笑,低声道:“妹妹若能信得过我,不如将她们几个拨给我调*教一番,假以时日,管教她们俯帖耳。” 她号称红粉骷髅,颇有凶名,自然不是善茬,对付几个黄毛丫头自有无穷手段。 梅吟雪心领神会,嫣然笑道:“你我姐妹推心置腹,有什么不放心的。姐姐看得上这几个丫头,尽管带回去就是了。我名义上是十三家的龙头,但对众位头领和盟中事务尚不甚熟悉,凡事还望姐姐悉心指点才好。” “不敢。”韩采薇谦谢道:“妹妹是天生的领,豪气干云,人心推服。岂是庸常俗辈所能比拟的。愚姐不才,甘愿倾我心力辅佐妹妹,为我南疆开一新局。” “甚好。”梅吟雪道:“眼下事务芜杂,就有劳姐姐多费心了。” “愚姐当尽力而为。” 韩采薇颔微笑,眸光落到梅吟雪的眼睛上,反觉得有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孟子说,‘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的念头将无处隐藏’。梅吟雪目不能视,反而让人无从窥测她的想法。 舍身崖连场大战终于尘埃落定,十三家内部却是暗潮涌动,缪壮飞不幸战死,梅吟雪技压群雄,坐上了龙头宝座。 头一件事自然是将缪壮飞风光大葬,十三家上下衣冠缟素,不管缪壮飞活着的时候威望如何,人死灯灭,自然容易让人想起他的优点。 另一件事就是一心道长的伤势,经过一番救治,性命总算是保住了,但他的脸孔已经是面目全非,难以见人,对于瑶琴女更是恨之入骨。 众头领各怀鬼胎,借着缪壮飞的丧事频繁接触,先前独尊王号令苍梧,但他要修炼尸功,常年蛰伏在滴冰洞,不敢随处走动,连舍身崖都没怎么上过。尽管经常派遣一些使者前来索要贡赋,十三家也足以自立,各拥兵马,逍遥自在。 如今来了一个神秘莫测的梅吟雪,似乎志向不小,苍梧野从此多事。十三家对她敬畏有加,奈何缪壮飞一死,一心道长身受重伤,韩采薇又和梅吟雪过从甚密,想要搬倒她可不容易。 这几天梅吟雪倒是难得的清静下来,她住进缪壮飞的精舍,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梅吟雪又不是个禀性淡薄的人,对于旧日的人事规矩自然颇有革除。 还有一件梅吟雪至为关心的事,上回韩采薇提到她的眼睛,说能除掉神龙岭的巨蟒,取出蛇胆,一服可愈。但那巨蟒修行数百年,甚是凶恶,想要击杀可不容易。 梅吟雪闲来就思量除掉巨蟒的方法,当时两人和巨蟒打斗的时候,明钦还没有唤醒勾陈铠,现在不但有勾陈铠增长功力,还有阳燧镜这件宝物,连赫连佩玉的三头六臂都着了道儿,对付巨蟒应该很有几分把握。 明钦来到边方原是为了躲避梅吟雪的追杀,再就是赶往交胫国将冯习之托付给他的那包东西交给孤山派。哪知机缘巧合遇到了苏梨落和赫连舜华了却一桩心事也算是意外之喜。 他和梅吟雪交手数次,尽管互有胜负,经过一次次携手拒敌,彼此的敌意也没有那么深了。不过江山门的名册始终是两人的心病,两人心知肚明,对于这件事一直避而不谈。 如今梅吟雪入主十三家,归义庄和枕戈山城应该不会遭到十三家的威胁,明钦也可以功成身退,开始考虑以后的行止。 舍身崖上纷繁忙碌,像明钦这样的闲人大概是绝无仅有了。 那天在足食岭梅吟雪被一心道长等人围攻,明钦挺身解围,自称是她的丈夫,除了韩采薇和梅吟雪日渐亲密,熟知根底之外,别的头领都信以为真,一传十,十传百,梅吟雪又不能召集大小头领,专门澄清此事,久而久之,就难以说清了。 因而明钦和梅吟雪一道住进缪壮飞的精舍,倒不怕遭人话柄,梅吟雪对他也颇为依赖,只是性格要强,这种话是万不会宣于之口的,见了面也经常不欢而散。 明钦心情好的时候倒会低声下气事事顺承,但是两人始终有名册的心病,言语之间总不免貌合神离了。(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39章 信守然诺 舍身崖上下忙着操办缪壮飞的丧事,梅吟雪刚坐上大龙头的位置,人心未孚,暗中授意韩采薇从白骨洞调来许多鬼卒,防范大小头领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一看书w?ww?·1?k?a要n书s?h?u·cc 明钦在精舍住了两天,记挂着杜芳惜和6德存的下落,便有求去的念头。 这天一早,来到梅吟雪房外,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片刻,房间里传出梅吟雪清冷的声音,“进来——” 明钦推门进去,入眼是一个敞亮的书房,挨着墙壁的插架上放满了骨董玩物和书籍字画,缪壮飞貌相粗豪,其实却是极有才情的人,书房布置的清爽雅洁,不沾俗气。 梅吟雪坐在书桌后面的竹椅上,换了一身干净的兰色绣袍,乌绾了一个髻,插一条香木簪,整个人显然精神焕,容光照人。 “钦之,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梅吟雪听出明钦的脚步声,冷肃的面孔露出一丝微笑,恰如春花绽放,使得天地生色。 明钦哦了一声,讶然道:“不知雪姐找我有什么事?” 梅吟雪微一沉吟,摇头道:“还是你先说吧。” 明钦笑了一笑,也不跟她客气,直言道:“其实我是来向雪姐辞行的。” 梅吟雪脸容微僵,也不觉得太过意外,轻哼道:“你要走便走,我又管不了你的行止,何须跟我告别。” 她极力想心平气和、漠不关心一点,话说出口仍不免带了一丝怨气。 明钦拱了拱手,也不再说话,返身往门口走去。 “你……” 梅吟雪微啮粉唇,俏脸冷沉,抓着竹椅的扶手心潮起伏,强抑怒火。 明钦伸手去拽房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找我有什么事来着?” 梅吟雪心头一畅。忽觉得眼眶微微一热,慌忙别过脸去,半晌说不出话来。 明钦轻咳了一声,追问道:“到底什么事?” 梅吟雪叹了口气。心知她和明钦非亲非故,一度还生死相敌,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已经不错了,本不该要求许多。 梅吟雪锦瑟芳华,美貌无双。??一?看书1·cc难免有一些孤芳自赏的心理,世间男子理当为她倾倒。这种心理世间男女不拘美丑多半都有一些,如果得天独厚的话可能比较强烈。 梅吟雪和明钦横越万里,一路纠葛,相处的时日也不算短了,连素日心高气傲、目无余子的梅吟雪都对他有几分另眼相看,而明钦却对她不冷不热,无动于衷,无形中挫伤了梅神统的自尊心。心头对他大加鄙视,以为这绝不是世间男子对待美貌女郎的正常态度。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要帮我治好眼睛。不知道这话还作不作数?” 梅吟雪眼盲多时,自然想早日重见光明,又怕拖延太久耽误了医治,韩采薇说的方法倒值得一试。 “当然。”明钦恍然道:“雪姐莫非想去除掉巨蟒取来蛇胆。这事兄弟理当襄助。不知道雪姐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若是等到缪老大下葬,诸事安定之后,咱们可以约定一个时日,我及时赶回来就是了。” “崖上的事没什么要紧,一切都有薇姐帮忙打点。你如果不急着走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 梅吟雪寻思已久当然想越快越好。明钦并不怎么将她放在心上,一走之后还真不一定能够回转。 “也罢,除掉巨蟒应该费不了太多时间。咱们这就动身吧。” 神龙岭离此间不远,事情顺利的话半天功夫应该足够了。梅吟雪非是不通情理的人。又做了十三家的大龙头,为了归义庄和枕戈山城考虑,明钦也不好得罪她。 “走吧。” 梅吟雪倒也干脆,离席而起快步出了门,招呼了明钦一声,飞身往神龙岭的方向掠去。 明钦微微失笑。暗自佩服。梅吟雪心志坚韧远非一般浮华子弟可比,乘风驾雾,飘忽往来,一点都不顾忌眼目的不便,这份胆识真不多见。 明钦不敢落下太远,幻出金翅,鼓翼而飞,不紧不慢的缀在身后。 边方山岭众多,地形复杂,不熟悉道路的话想寻找到神龙岭难免大费周章。好在明钦乘风御云,居高临下,目力又好,百丈方圆尽入眼底,辨明路径自然不在话下。 行了顿饭功夫,明钦抬眼观望,认出来时休息的林子,唤了梅吟雪一声,敛翼降落到山坡上。 “雪姐,到了。” 上回地理不熟,没有注意细看,这次明钦游目观瞧,果见山脚下斜着一块石牌,写着神龙岭三个字。?一看书w?ww?·1?k?a要n书s?h?u·cc 梅吟雪稳稳落下,气定神闲,显见得修为不俗,运足耳力凝神听了一会儿,数百步之内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她不过。 “那巨蟒有数百年道行,单打独斗你我未必能拾掇的下,又须提防它临死反噬,狂兴大。你有什么稳妥的主意?” 明钦笑道:“这事好办。你入洞当诱饵把那怪蛇引出来,我祭起‘阳燧镜’暗中助你。能够一举击杀最好,倘若‘阳燧镜’还不足以致它死命,再另想办法。” 梅吟雪娥眉微蹙,暗自腹诽,你一个明眼人竟然让我前去诱敌,亏你好意思开口。可是毕竟是自家事,她又素来豪气自许,学不来娇怯粘人的女儿情态。 “那你把‘勾陈铠’借我穿一穿。” “没问题。” 明钦慨然应允,抓起梅吟雪的玉手潜运神念,将勾陈精魂传导到她识海中。 梅吟雪连忙屏息静气,勾陈入体,乌油对嵌的宝甲立时浮现而出,护卫到身体上。 梅吟雪想起一事,询问道:“对了,那天击退赫连佩玉,你传给我了一道真气,是怎么做到的?” 将真气互相传导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除非彼此修行的真气刚好质性相同,融合无间,否则极容易相互抵触,痛苦不堪。后患无穷。梅吟雪平生所见,只有她师傅方碧城能够做到,还是因为两人修炼的同质真气的缘故。 “说来话长,以后有空了再慢慢跟你谈。”明钦打个哈哈。不肯吐实。 “神神秘秘的,好稀罕吗?”梅吟雪娇哼一声,嘴唇微抿略感不满。不过眼前除掉巨蟒医治眼睛重要,这个疑问只好留待异日。 她哪里知道明钦压根就没打算说明个中缘故,比目玉的事至今也只有穆清绝师徒和庞子歆姐妹知道一些。他对梅吟雪一直小心提防。这等重要的秘密怎么敢轻易透露。 “好了,我去了。” 梅吟雪抽出软鞭,抖擞精神,飞身往山腰的石洞扑去。 落到洞口,梅吟雪无法观察洞中虚实,自不敢掉以轻心,大声道:“臭蛇,本姑娘来找你算账了,快出来领死。” 话声刚落,洞中传出嗡嗡的回响。等了片刻,感觉不到什么异动,梅吟雪心念电转,冷哼道:“待我将你的老巢冻住,看你还藏不藏得住。” 念头及此,左手的竹节鞭挥舞两下,提聚道息,宝甲隐隐显化勾陈精魂,山洞的气温骤然一降,冰冷的寒气透体而出。洞壁迅凝冻了一层冰霜,连虚空中的飞尘都悄然冷凝起来。 山洞中蓦然响起翻滚的声音,梅吟雪心头一凛,浑身寒毛直竖。心知蛇性畏寒,冰冻术对它克制应该极为明显。 过不片刻,洞中的巨蟒越焦躁,呼啸一声冲破冰霜迎面噬来。 梅吟雪目不能见,看不到巨蟒的凶恶模样,凭借敏锐的耳力听风辨形。掣出九节鞭奋力抽打,雷光电火蜒蜿缭绕,扫到洞壁上激得土石翻飞,显露出一道道深邃的鞭痕。 巨蟒身躯庞大,粗硕如水桶一般,两只眼珠红光闪烁,如同点燃的灯笼。 梅吟雪堵住洞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当的气概,一手施展冰寒剑,凝冻冰霜结阵防御,一手释放雷电,上下翻飞,猛力抽击。 巨蟒失了先机,洞中又盘折不便,登时被梅吟雪抽了几鞭,鳞皮上现出焦痕,越狂怒攻击。 梅吟雪察觉到成功挑动了巨蟒的火气,咬牙劈出数道寒气,撤身飞退。头也不回的往岭上掠去。 巨蟒愤怒已极,轰然一声将结阵冲撞的冰销瓦解,腾身而起跟在梅吟雪身后衔尾直追。巨蟒修炼数百年虽然未成人形,但也稍具灵识,气力猛悍。云雾术隐隐还在梅吟雪之上,前面梅吟雪还未掠出一箭之地,巨蟒就挟着黑气当头罩落下来。 “雪姐,小心。” 明钦听到石洞的动静,就隐在退处严阵以待。巨蟒暴怒之下度惊人,盘旋半空真是庞然大物,怵目惊心。 明钦不敢怠慢,连忙转动神念,喝一声:“起——” 阳燧镜飞到天际,明镜出匣,清光荧荧,四面一照对准日光,镜面上拢入金光万道,背面的花卉活灵活现,聚光而线,透射出一道光影,照到巨蟒的脑袋上凝成一片光斑。 梅吟雪虽未回头观望,也能感觉到巨蟒迫人的压力,铁幞头喀嚓一声落下面罩,勾陈铠将全身护持的风雨不透,就算巨蟒能将她一口吞入腹中,估计也消化不了。 巨蟒吐出红信昂欲噬,不妨脑门上霍然一烫,宛如一颗炮石爆炸开来,火光乍起,血花四溅,倏地燃起一团火焰。 巨蟒痛叫一声,掉转尾巴往石洞中逃去。明钦催动阳燧镜照定巨蟒紧追不舍,光斑落下,立时有数处皮焦肉烂,巨蟒自顾不暇,再也无心和梅吟雪纠缠,扭着尾巴落荒而逃。 “哪里逃?” 梅吟雪心头一喜,挥动九节鞭尽力抽打,奈何巨蟒虽然负痛难忍,本身力道却足以断树掀石,又是亡命逃窜,慌不择路,梅吟雪哪里能遮拦得住。 两人赶到洞口却是制它不住,眼睁睁看着巨蟒窜入石洞,再也不肯出来。 明钦觑眼一瞄,石洞甚是幽森,巨蟒刚逃进去的时候还能看到火光闪现,过了片刻,就漆黑一片,也不知是巨蟒将火光弄灭了,还是逃到更深处去了。 “这家伙颇为狡猾,这回吃了苦头,恐怕再也不会出来了。” 梅吟雪沉吟道:“你刚才用阳燧镜烧了它,我看它负创极重,说不定就烧死了,为山九仞,岂可功亏一篑,不如咱们冲进去看个仔细,说什么也得取了它的蛇胆出来。” “话虽如此。这家伙还有一手厉害的毒瘴,山洞里不好闪躲,万一有甚差池,可不是闹着玩的。” 明钦说得含糊,但梅吟雪上次被毒瘴弄瞎了双眼,还算是幸运的。如果没有特别的防御手段,在毒瘴中时间久了,很可能送了命去。 “我有勾陈铠护体,怕它什么毒瘴。”梅吟雪咬牙切齿的道:“好不容易打伤了它,这回一定要********,报那一箭之仇。” 明钦应声道:“这倒也是。你穿着勾陈铠,无所畏惧,快去抓那臭蛇出来,免得让它恢复过来,错失良机。” 梅吟雪怔了一怔,为难道:“我是不怕它。但我一个人拾掇不下它。须是你跟我一起进去才好。” 明钦嗤笑道:“可是铠甲只有一件,你就让我赤手空拳的进去送死吗?” 梅吟雪微微默然,犹豫道:“你能从毒瘴中安然逃出,难道不是有什么高妙的手段?” “我只有运气好一些罢了。论修为我远不如你,你都无可奈何,我能有什么本事。” 明钦跟梅吟雪敌友难明,当然不愿把底细都显露出来,尤其是比目玉和神游镜,就算关系亲密的人也没有几个知道。 梅吟雪踌蹰了片刻,颓然道:“那你来穿勾陈铠吧,我的眼睛反正已经瞎了,就算再有毒瘴也伤不到哪里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能治好我的双眼,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明钦稍感意外,想不到梅吟雪会主动将勾陈铠给他穿,微笑道:“那可多谢雪姐了。兄弟就却之不恭了。” “你能帮我来取蛇取,我已经很感激了。”梅吟雪倩然一笑,轻声叹道:“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将名册交给我,我对上面就说是你缴获的,这可是大功一件。我再帮你活动一下,进入偃武堂做事将会前途无量。”(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0章 天禽派 大摩国广土众民,不知有多少修士削尖了脑袋想在七曜府谋个一官半职,偃武堂作为魁君辖下的机要组织,更是炙手可热。 梅吟雪这个提议相当诱人,对于毫无根基的平民子弟能够进入偃武堂简直是一飞冲天了。 明钦是有口难言,如果甘婀荷没有弄错,他就是江山门孙满江的遗嗣。而今梅吟雪奉命对江山门盟会大肆破坏,不知擒杀了多少旧属党徒。将来一旦窥破他的身份,岂不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梅吟雪都保他不住。 况且梅吟雪答应代为引介还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上缴冯习之收集的名册,这份名册如若落到偃武堂手里,按图索骥,大肆搜捕,不知道要株连多少人,那可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了。 明钦虽然也想求一个富贵利达,太平度日,可是他的敏感身份注定遭人忌讳。想到此里,微喟道:“咱们还是先取了蛇胆治你眼睛吧。万一山洞另有出口,别让那妖蟒跑了。” 梅吟雪大感失望,不肯死心的道:“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七曜府虽说有些不孚人望,大体上还是国泰民安。孤山派些许跳梁小丑,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你不要跟着胡闹,小心玩火**。一身本领不想着为国家出力,净跟一帮乱匪搅在一起,铤而走险,将来能落个什么好。我可是一片好意,你若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明钦讶然地瞄了她一眼,人家说的确实是金玉良言,如果不是拿他当朋友看待,大可不必如何卖力。 “实不相瞒,我是从下界来的。虽说大家都是黄帝子孙,但我连一个仙篆都没有。只能混迹于山林之间,苟且度日。到了通都大邑,可是寸步难行。” 梅吟雪微微恍然,拍着胸脯担保道:“这有何难。你遇上我可算碰见贵人了。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区区仙篆根本不成问题。” “雪姐古道热肠,真是让人感激。”明钦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可是你说的名册,我实在没有见过。” 梅吟雪听明钦口气缓和,本还以为说得他回心转意,哪知提到名册又堵口不认,脸色微微一沉。斟酌了片刻,改颜道:“也罢。名册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从今往后,你不可跟孤山派扯上半点关系。明白吗” 明钦大感意外,本来还怀疑梅吟雪封官许愿只是引诱他交出名册的手段,现在对名册也在所不问,显见是真心实意了。 “雪姐,我和你非亲非故,还和你大打出手,害得你双目失明。你为何要这么帮我” 梅吟雪怔了一怔,香腮悄然浮起两片红云,轻哼道:“论起你的过恶我就该抓你到诏狱里吃几年牢饭。不过,你总算也帮过我,可以将功补过。我梅吟雪恩怨分明,对于你这种莽壮无知的年轻人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你若能改邪归正,报效国家,本神统自然应该给你一个机会。” 明钦嘿然笑道:“雪姐。你也别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忽然对我这么好,我可有些不太安心呢万一你说的只是一纸化饼,诱使我自投罗网。荣华富贵得不到也就罢了,若是将小命赔进去。可大大划不来。” “你敢怀疑我。” 梅吟雪娥眉微挑,气鼓鼓的道:“信不过就算了。但是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再插手孤山派的事,魁君对孤山派十分忌讳,绝不会允许他们东山再起的。孤山派的行踪偃武堂早就了如指掌,这次派来做事的神统也不只我一个。你自己掂量吧。” 明钦眉心微紧。不由担忧起甘婀荷的安危,以她的修为,又有白泽铠之助,破围而出应该不算太难。但若是继续联络江山门旧部的话,可就吉凶难卜了。 “好了,咱们先进洞取蛇胆。别的事呆会儿再谈。”梅吟雪打断他的沉思,坦然道:“你把勾陈铠取回去吧。” 明钦呵呵笑道:“雪姐这么照顾我,为了我的前程着想,这勾陈铠还是留给你穿着比较稳妥。” “你小子还算有良心。”梅吟雪哑然失笑,犹豫道:“那你怎么办” “这事在你不在我。”明钦道:“雪姐若能将妖蟒一举击杀,让它放不出毒瘴来。自是上上之策。否则勾陈铠只有一件,免不了有所损伤。” “有道理。” 梅吟雪神情凝重的点点头,沉吟道:“那你不要离我太近,如果妖蟒放出毒瘴来,你就先设法保命。” 梅吟雪的修为高过明钦许多,勾陈铠给她穿自然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两人都深明此理,对付妖蟒当然是由梅吟雪穿着比较好。 而明钦又有神游镜护持,对毒瘴并不十分惧怕,且能卖给梅吟雪一个大大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 事到临头,两人也不再赘语繁言,梅吟雪握住双鞭当先引路,凭着高明的耳力搜寻妖蟒的位置。 明钦幻出神游镜伽持神魂,不紧不慢地跟在梅吟雪身后。石洞甚是窈深,走不数步,外间的光照就透射不进,这对阳燧镜的施展大为不利,明钦颇感忧虑,却没有唤住梅吟雪明言此事。 山腹中道路宛转,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嘀嗒的滴水声,梅吟雪心有所觉,朝着水声寻了过去。 道路尽头现出一个石门,看来山腹中还另有玄虚。 明钦扯了梅吟雪一下,低声道:“好像就在附近了,当心一点。” 梅吟雪轻轻点头,踏进石门,面前霍然开朗,却是一片幽森的水潭。 似乎察觉到来了不速之客,水潭中呼啸一声,掀起数丈水花,一条水桶粗细的妖蟒翻覆而出,目闪红光,甚是凶恶可怖。 “红儿,莫慌,有老夫在。” 梅吟雪抖手刚要挥鞭抽击,不妨石室中响起一个平和的声音。籍着水纹粼粼的微光,只见水潭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穿着灰色的布袍,眉骨高耸。相貌清奇,头发微显花白,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妖蟒似乎能听懂他的说话,闻言倏然缩回到水潭中,只留下一个脑袋。挨擦在老者身边流连不去。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和这妖蟒为伍”明钦看出这一人一蟒有些蹊跷,小心试探道。 老者颓然一叹,缓缓道:“老夫腿脚不便,不能和两位见礼。我是谁无关紧要,敢问两位到此又有何贵干” “这妖蟒毒坏了我朋友的眼睛,我要取它的蛇胆医治。阁下要从中阻拦吗” 明钦见他不愿吐透真实身份,也不追根问底。人人都有自己的私隐,一旦被人窥破很可能恼羞成怒,平白多一个敌人。 老者不置可否。捋着胡须道:“两位想必也知道,它若丢了蛇胆,必死无疑。尊驾要治朋友的眼睛,难道就让红儿赔上一条性命吗” “雪姐的眼睛是它毒瞎的,就算让它拿命来赔也是罪有应得。”明钦轻哼一声,淡淡道:“况且这妖蟒在此地假冒神灵,愚弄村民,恶迹昭彰,我辈修道之人自应为民除害。” 老者默然道:“尊驾所言虽然不无道理。但狼虫虎豹,吃人食肉。本也是各安天命,无可厚非。我和红儿相识多年,知道她颇通人性,虽说让村民祭献了一些猪马牛羊。却从未伤生害命。上回尊驾夺了她的贡品,这才惹得她狂兴发作,害了令友的双目。情有可原,罪不至死。还望尊驾网开一面,饶她一条性命。” “笑话。”梅吟雪轻嗤一声,冷笑道:“这妖蟒在此兴风作浪。我不知道便罢了,既然撞到我的手里,自然要,永绝后患。” 老者皱眉道:“姑娘不过是想重见光明,何必非要取她的蛇胆。老夫不才,可以代为医治。两位若执意害她性命,就算取了蛇胆也难保万全。” “你真能医治”梅吟雪心头微喜,她取蛇胆不过是为了医治双眼,妖蟒的生死其实无关紧要。 “阁下倘若真能治好雪姐的眼睛,留这妖蟒一命也无不可。” 明钦心想这妖蟒修炼数百年,确实来之不易,如果真像老者说的从未杀生害命,倒是个有道的妖怪,杀了反而不祥。 “能治。”老者微微苦笑,踌蹰道:“老夫这里有一个仙方,但是药材需要两位自己去采。” “什么药材” 梅吟雪黛眉微蹙,高兴了半截,想不到医治眼睛又有许多周折。 老者忖思着道:“此去往东二十里,有一个春阳谷,里面有许多奇花异草,麻烦两位去主人的园圃中摘几朵红莺粟来,老夫自有用处。” “春阳谷这个地方我好像听过。” 明钦仔细寻思,想起春阳谷就是上回东关守将邝志豪伏击狼牙洞麻雷子的地方,他当时被梅吟雪追的仓皇躲逃,记不得那里有什么奇花异草。 “你知道春阳谷那就好办了。”老者笃定的道:“春阳谷中有一条玉带河,你们顺着河走,河中间有一座石桥,石桥上有一个闸锁,拉起闸锁自然会出现密道。” 梅吟雪暗暗称奇,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骗我们前去春阳谷有什么目的” 梅吟雪出入偃武堂,心思缜密,老者指的地方那般诡秘莫测,里面八成潜伏着什么高手,两人稀里糊涂的前去采药,弄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老夫只是想救红儿一条性命罢了。”老者淡淡说了一句,唏嘘道:“我的来历,说出来你们未必听过。老夫高木鸢,本是天禽派的弟子。我师傅天禽上人,是一位学究天人、无所不窥的奇士。平生收了三个徒弟,老夫忝为兄长,二师弟古长鸿,小师妹尹疏桐。师傅仙逝之后留下了一部仙经,交与我收管。谁知道二师弟狼子野心,为了抢夺仙经,使我双腿致残。我千方百计逃了出去,多亏有红儿收留,才得以苟延残喘。” 明、梅两人想不到高木鸢的遭遇如此凄惨,不由动了恻隐之念。 “阁下指点的去处莫非就是你们天禽派所居” “不错。”高木鸢微微点头,“师尊天禽上人擅于驯使禽鸟,又能种植花木。天禽派的园圃有四时不凋之花,多是调治仙方的难得药材。古长鸿谋害我之后,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终被小师妹赶出天禽苑。所以天禽派现在有小师妹执掌,小师妹弟子不多,自己又深居简出。你俩可以趁着她练功的时候采几株红莺粟出来,最好不要惊动了她。” 明钦诧异道:“既然你那二师弟已经被赶跑了,你怎么不回天禽派去。你师尊既然把仙经留给你,想来对你很是器重。整日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中,莫非你还舍不得这条妖蟒了。” “的确。”高木鸢洒然一笑,若有所失,“红儿比有些人容易相处多了,二师弟被逐出师门后,并没有善罢干休,反而更名换姓,广收门徒,叫作什么灭法老祖,很得南象主的礼遇。时常回来和小师妹斗法,一心想要夺回仙经。” 明钦啧啧道:“这灭法老祖这般雄强都在你小师妹跟前铩羽而归,你这位师妹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呀。” “仙经虽是本派先师传下,但师尊认为仙经太过诡奇霸道,生前从未以仙经传授我们三个,仙逝之时更命我罚下毒誓,不得私自修炼仙经中的道法。谁知师弟、师妹都破除此戒,灭法老祖屡战不胜,认定小师妹修炼了仙经道法才如此精进,对仙经的抢夺更加迫切。我双腿已残,心灰意冷,约束不得他们两个,愧对师尊。躲在这里,图个耳根清净罢了。” 高木鸢说起师门的旧事蹉叹不已,显然隐痛很深,对古长鸿和尹疏桐颇为念旧,即便遭其残害,也没有污言秽语相加。 “那红莺粟真能治好雪姐的眼睛” 明钦观察高木鸢的神情,觉得他言词可信,应该不至于包藏祸心,说不得只好往天禽苑走一遭了。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1章 旧事佚闻 “不错,你只管采来就是了。卍八一§中文§网、``.、、`.” 天禽派虽然僻处边方,在大摩国无甚声名。天禽上人能驯服禽鸟,精通药理,三个徒弟都不是泛泛之辈,高木鸢在炼制丹药上得了天禽上人的真传,远非古长鸿和尹疏桐可比。 “雪姐,你觉得怎么样” 明钦对高木鸢的际遇很感同情,对妖类也没有寻常修士誓不两立,动则赶尽杀绝的念头。如果能不动刀兵,治好梅吟雪的眼睛,大可以给妖蟒留一条活路,但是他却做不了梅吟雪的主。 梅吟雪审时度势,大费踌蹰。高木鸢是天禽上人的大徒弟,尽管身有残疾,战力也未可小视。他若是一心拦阻,想要杀掉妖蟒也是难上加难。 “既是高先生开口求情,咱们就去采几株红莺粟回来。倘若到时配不成丹药,或者无甚效用,就怨不得我杀蛇取胆了。” 高木鸢从容笑道:“两位肯信任老夫,老夫对歧黄之术也颇为自信,定不教两位失望。” “钦之,咱们走。” 梅吟雪轻哼一声,招呼明钦返身出洞。 两人对洞中景况已经颇为熟悉,出来的时候就是轻车熟路,无须什么周折。 “雪姐,你听说过天禽派吗” 明钦揣想梅吟雪是偃武堂的鹰虎神统,掌管天下道门,诸天稍有名望的道派都录有卷宗,天禽派虽然徒众不多,高木鸢俨然有宗师气度,古长鸿又和南象主过从甚密,且有灭法老祖这么一个气焰熏天的名号,照理说不应该无所知闻才是。 “当然,”梅吟雪浅笑道:“我对天禽派的渊源知道一些,不然怎么会凭他三言两语就信了他。” 说到当今大摩国势力广大的道门,言必称江、河、湖、海。但这四大道门兴起都不过数十年,论起渊源久长就瞠乎其后了。 梅吟雪的师傅方碧城虽不在四大道门之列,她隐居的黄山本就是高蹈出尘的隐士汇集的地方。 从来说三山五岳。§八№一、.其实海内名山大川远不只此数,便是三山五岳的指谓也是随着人文化成的扩张不断变化的。韩愈诗“五岳祭秩皆三公,四方环镇嵩当中”。五岳在山川中的显赫地位是经过官家的祀典确定来的。 而三山最初指的是三座海外仙山,随着经济重心的南移。逐渐来称渭南方的三座名山。其中黄山就是屈一指,黄山的得名来自轩辕黄帝,相传黄帝在此山修炼成仙。有道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经过大旅行家徐霞客的揄扬黄山的声名直欲掩五岳而上之了。 时有歌诗唱道。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将黄山和黄河同列初一看好像只是叠句使然,徐霞客曾言,登黄山,天下无山。倘非溢美之词,则以黄山作为山岳的代表也可谓实至名归了。 众所周知,武林中有许多享誉数百上千年的门派,少林、武当更号称泰山、北斗,执其牛耳。其他稍有名望的山岳多有门派盘踞,上至五岳各有五岳剑派。终南山有全真教,西南有峨眉、青城,至于昆仑、崆峒不可胜数。 然而以得名于轩辕黄帝的黄山,和道教关系密切,居然没有出现过显赫的门派,可见山中必有奇人异士,瑰意琦行,无人敢在此山开宗立派。 方碧城以一代才女,卓荦无偶,飘然隐居于黄山。可谓是相得益彰。 籍着这一层渊源,梅吟雪对一些渊源久远的道派多有了解。 两人步出山洞,认了一下春阳谷的方向,施展乘风术飞奔而去。道路上梅吟雪便说起天禽派的来历。 “这个天禽派。我听师傅说起过。你可知道6压道人,据说天禽派的开派祖师就是他。” “6压道人”明钦纳罕道:“雪姐说的可是封神传中那位来历神秘、神通广大的6压道人” “没错,就是他。” 梅吟雪笑吟吟的点头称是,对于明钦的诧异毫不意外。 “这大概是托名吧。那6压道人闲云野鹤一般的人,怎么会开宗立派。” 明钦摇头不信。中№文网、`、.`、.熟知封神传的都知道,6压道人道法高深。不在阐教十二金仙之下,而且来历神秘,自称是昆仑山人,混元之初就修行得道,对道祖三大弟子都不逢迎拜谒,性情非常洒脱逸。 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神秘人物,当然易于让后人攀附,就好像百姓修家谱都喜欢找一个显赫的历史人物作祖先,道派中人自然也是一样,倒也无足为奇。 梅吟雪呵呵笑道:“修行者不论如何傲岸不羁,只要不想让一身神通及身而绝,都会寻一个衣钵传人。这跟本身的性情无甚关系,况且6压道人实在是一个怀抱隐痛的人,闲野自放多少有些难以言说的苦衷。” “雪姐这般笃定,莫非知道6压道人的身世” 明钦心头一动,不由生起好奇之心。中夏故史渊源虽久,详细的记载也只有三千余年,至于三皇五帝,已经和神话传说掺杂,后人虽能在山海经、淮南子等书中钩稽一些零碎的片断,对于前因后果多属茫昧。 “算是略知一二吧。”梅吟雪忖思着道:“这都是我听师傅说的。未必全然合乎事实,却也不是毫无根据。这位6压道人其实是天皇帝俊的儿子,他自称是昆仑客倒是诚实不欺的。” 明钦不置可否,追问道:“我听说帝俊有十大金乌皇子,不知道6压道人是哪一个” “十大金乌被大羿射死九个,剩下一个就是青华大帝和二郎神的父亲,这里面当然没有6压道人。” 羿射九日是尽人皆知的故事,这一役帝俊的金乌皇子十死其九,直接摇动了他的天皇地位,里面没有6压道人什么事,方碧城自然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梅吟雪微微哂笑,似乎窥破了明钦的试探,缓缓接道:“书史记载天皇帝俊有三个妃子,一个是太阳神女羲和,诞下了十大金乌皇子。一个是太阴神女嫦曦,诞下了十二月女。这两位神女都是盘古神女的眼睛所化,她们的兄弟就是执掌日月的东皇太一和月宫天子。所以帝俊迎娶两位神女亦是神庭结好日、月两大星曜的手段。这第三位妃子,叫作皇娥。是羽族凤凰家族的王女。相传地皇祖龙统一山海之后,继而攻伐昆仑神庭,想要建立神人合一的统治。帝俊委派山神夸父拒敌,结果不敌战死。神庭震动,仓皇逃往天界。帝俊为了争取羽族的支持。迎娶皇娥,诞下一子,就是6压道人。” 6压道人说他修行得道在混元之初,可能另有玄机。但以辈份而论,确实是道祖三大弟子的子侄辈,所以在封神传中他和阐教十二金仙过从甚密,对元始天尊也执礼甚恭。 “这么说来,好像也有些道理。”明钦听了这一段宛曲,不由微微恍然。 “那当然。” 由于造纸、印刷等技术到汉朝以后才逐渐成熟,所以在前古时代书籍的传写是十分困难了。口耳相传,师徒授受的家法一度是传道的主要方式,有些书虽然写定很晚,譬如老子道德经,晚近学者多以为是战国时代的产物。但不排除里面包含了很多渊源久远的思想。 梅吟雪这些古说虽然有些来路不明,未尝没有一些故老传言、放佚旧闻。 “你道6压道人为何取这么一个名字压就是乌压压的压,表示他是金乌之种。以6为姓,则是因为昆仑神都大总管6吾神是他的老师,帝俊迁都天界之后,祖龙之众多是山海之类。没有羽翼难以上天。因而得以苟延残喘。神都总管6吾神和昆仑留守镇元子请旨帝俊,希望他派遣一位皇子经营下都,以慰民望。这时6压出世不久,籍着羽族的势力炙手可热。帝俊便派他下界。借以调动羽族的力量。” 明钦越听越奇,仔细一想,却也符合情理,只是去时太久,难以考证,枝节上难免大有出入了。 “雪姐的意思。是说天禽派确然是6压道人传下的一支” “这中间自有缘故。”梅吟雪侃侃而谈,有条不紊的道:“等到祖龙暴毙,庞大帝国四分五裂,天皇帝俊总算松了口气。经过数百年经营,神庭已经在天界根深蒂固,难以回迁。神仙又喜欢高自位置,不愿再和凡界混居。但天界是羽族的大本营,帝俊深恐羽族尾大不掉,受其胁制,不肯封6压道人为储君。后来十大金乌争夺皇储之位,和妖族、龙族勾结,终于羿射九日,天皇帝统烟销云散。” “但是九大金乌掉落凡间之后,就成了人间的祸害。当初孙行者不过踢倒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就成了偌大一座火焰山。何况是帝俊余烈的金乌精魂呢这些金乌精魂游荡于人间,都成了狂风戾气,凡人沾上一点,往往都成了枭雄巨盗。倘若不幸这些禀持戾气的人降生到帝王之家,坐到九五至尊的地位,就是生民灾劫,世间处处都是火山地狱,想想都不寒而栗。像那时日曷丧的夏桀、炮烙虿盆的商纣、人头畜鸣的秦二世,罄竹难书的隋炀帝就是臭名昭著的几个。” 明钦听到这里,隐约琢磨出一些讯息,斟酌道:“莫非天禽派和金乌精魂有什么关系” “正是。”梅吟雪赞许的点了点头,“6压道人经营下都,颇有功勋,反遭帝俊的疑忌。从此心灰意冷,后来又遭遇天人大战,九大金乌自食恶果,帝俊也下落不明。6压道人成了一个末落王孙,于是更名换姓,游荡人间。封神之战就是金乌皇子还魂,结连妖族,意欲颠覆道统,扫灭人类。战事平定之后,6压道人便走访天下,查找金乌精魂的踪迹。据说莺粟花盛开的地方往往有金乌精魂聚而不散,相传莺粟是至阳之物,日曜之花,金乌专以此花为食。而有鼻、交胫、南掌三国之间的地带就以种植莺粟闻名,号称金犄角。我看那春阳谷就是金犄角的气眼,6压道人留此一脉,大约是想镇守金乌精魂,使其不能出世为害。高木鸢说的仙经多半跟6压道人大有关系。” “原来如此。”明钦拊掌叹息,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我也觉得奇怪。那天禽上人既然认为仙经后患无穷,为什么不直接毁掉,却留给三个弟子拼死抢夺,自相残杀。” 梅吟雪摇头道:“仙经既是道家瑰宝,毁掉岂不是太过可惜。三界道法并没有善恶之分,关键要看修习者的心术如何。上古仙经多非凡胎所能修炼,但却不能说仙经本身有什么问题。世间天赋异禀的人不世而出,假若真有这样的人,又有这样的机缘,必能做出非凡的事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倘若不知别择,对于前人的精妙功法,率然毁废,后人又何从继长增高呢” “雪姐见得甚是。” 明钦微微点头,头一回觉得梅吟雪不只是刚愎自用、心狠手辣,见识上却有过人之处。至少这段秘辛就不是寻常道者所能悉知。知道了这些前因后果,对于高木鸢不愿透露的枝节也能猜出一二。和天禽派的人交手自然大得便利。 说话间,两人乘风御影,度丝毫不慢。约摸过了顿饭功夫,便找到了春阳谷的位置。 明钦游目观望,果见山谷深处有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欢喜道:“雪姐,你听。玉带河就在前面了。” 梅吟雪轻嗯了一声,沉思道:“听高木鸢的话头,这个尹疏桐必有非常的手段。不但灭法老祖在天禽苑讨不到便宜。高木鸢对她也甚是忌惮。咱们还是小心一点,能不惊动她那是最好。” 明钦点头称是,此前虽没有听过灭法老祖的名号,但他能得南象主倚重,俨然有国师之尊。定有过人之处。尹疏桐对他毫不买账,单以神通而论可能还要精强一些。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2章 白鹤童子 明钦耳聪目敏,数百步之中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他不过。八№§卐一§、. 春阳谷中气候湿热,山石上长满厚厚的青苔,草木蓊翠,潜伏着不少鸣鸟蛇虫,玉带河云气蔚郁,大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三五百步,果见河心横亘着一座破旧的石桥,不知经历了几多岁月冲刷,桥拱都还完好无损,桥体上刻镂的石兽也依稀可见。 “好像是这里了” 明钦引着梅吟雪登上石桥,仔细寻觅高木鸢指点的机关。石桥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希奇,独是桥拱之间刻镂了几只石兽,嘴巴大张,好像能喷吐河水似的。 “雪姐,这几只似乎有些古怪,我下去看一看。” 梅吟雪目不能视,纵然神通高妙,几可以耳代目,终是多有不便。明钦也不能事事仰仗她。 “小心一点。”梅吟雪微一点头,神情露出一丝紧张。 明钦也没注意,翻过石栏扣着凹凸不平的桥体凑到石兽旁边观察,觑目往开张的唇吻中一看,只见石兽衔着一个圆滚滚的石球,明钦暗觉奇怪,探手进去小心摸索。 石球触手一团温热,好像是活搁在里面的,休积甚是硕大,明钦随手拨弄了两下,石球咯噔一声,忽然往石腹中滚落了下去,隐约能听到砰通一响,仿佛掉进水面中一般。 明钦呆了一呆,未等他想个明白。石桥轰隆一声,陡然剧烈摇晃起来,几只石兽一起喷出湿热的气雾,分明是触动了什么法阵。 “钦之,你快上来。” 梅吟雪察觉到事态不妙,软鞭倏地抖出往桥下垂落。 明钦正感无处容身,几乎要震落河水中,眼见得梅吟雪垂鞭来救,连忙握住鞭梢。梅吟雪感觉到鞭梢一沉,振臂回收将明钦扯将上来。 明钦跃上桥面。惊魂甫魂,还未得喘息片刻,忽觉得整座石桥轰隆大震,急往水下沉去。一个罗盘一般金光四射的法阵浮现而出。宛如一个剽疾的涡漩,透射出莫大的吸力。 两人慌忙施展身法,急切之间竟然弹跃不开。随着法阵的转动,流风溢气,分外迅烈。吹得人晕头转向。自顾不暇,强撑了片刻,终于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潺潺的流水声渐渐传入耳中,明钦一个激灵,醒转过来。 坐起来一看,置身的仍是一座石桥,比先前那座却有些不同,这石桥仿佛玉石砌成,连桥栏上的坐狮都精巧无比。、`.`、、`.桥下是清澈的碧水。蜿蜒深长,一眼望不到边际。河崖两旁遍种着五颜六色的花卉,芳香馥郁,空气中都透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雪姐” 明钦想起同行的梅吟雪,游目一扫,只见她贴着石栏状若昏迷。心头微微一宽,拍拍衣裳跳将起来,提聚道息,觉并没有什么阻滞,稍稍放下心来。 跃到梅吟雪身边。扶起她的香肩拍了拍,唤道:“雪姐,醒醒。要不要紧” 梅吟雪茫然的睁开眼眸,过了片刻。似乎想起双眼还没有治好,掠了掠丝道:“我没事。看来这石桥暗藏着厉害法阵,高木鸢语焉不详,这可有些难了。” 明钦哑然失笑,知道她看不见外间变化,提醒道:“雪姐。咱们好像已经到了天禽苑了。” “是么” 梅吟雪问明了究竟,忖思道:“这般说来,进入天禽苑的路径确实在那座石桥上,高木鸢倒没有骗咱们。可是咱们似乎还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我看出去的路径有可能就在这座石桥上。”明钦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去找红莺粟吧,等拿到了东西,再来慢慢研究。” “好。”梅吟雪微一点头,迟疑道:“你认识红莺粟吗” “不太认识。” 明钦挠了挠脑袋,老实的道。莺粟并不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他虽然听不少人听起过,却没有特别的了解。 “没关系,你现有疑似的花卉就指给我看。” 梅吟雪抿嘴一笑,沉思道:“高木鸢指名要天禽苑的红莺粟,而不要别的花种。想必这红莺粟经过天禽上人的栽培,有着非同寻常的效用。” 明钦点头称是,两人迈步走下石桥,走不数步,忽听得石桥上轰隆响震,法阵飘转,降下几个青年男女。 明钦微吃一惊,扯住梅吟雪的袖袂,闪身躲藏到一片繁茂的花丛中。透过枝叶往桥上觑看。 只见几个男女形貌古怪,透着一股妖异之气,瞧起来不像善类。 为的是一个体貌高大的青年,穿一身劲练的皮甲,外罩着玄色披风,绰一条乌油油的蛇头拐杖,双目狭长,面白无须,给人一种阴恻恻的味道。 “大师哥,师傅让咱们来采红莺粟,这红莺粟在哪呢” 一个瘦小汉子跟在黑衣青年身后,亦步亦趋的问。中№文网、`.、、、. 明钦听在耳中,不由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几人竟然也是冲着红莺粟来的,看来梅吟雪料的不错,红莺粟果然是难得的药材,没那么容易到手。喜的是人家有备而来,必然识得路径,她和梅吟雪只要蹑在后面,有可能事半功倍。 黑衣青年不屑地笑了笑,瓮声道:“师傅命我主持大局,你们几个只管听令行事,问那么多做什么,难道大师哥还会害你们不成” “是,是。”瘦小汉子抹了把汗,点头哈腰的道。 黑衣青年轻哼一声,望着同行的黄衣女郎,换了副面孔道:“燕子,那女魔头对红莺粟把持的极严,师傅再三叮嘱,切莫惊动了她。呆会儿你可要跟在大师哥身边,我也好保护你。” 这黄衣女郎生得面若春花,腰如摆柳,衣饰上缀着金光闪闪的贴箔,体态丰腴玲珑有致,娇挺的胸脯呼之欲出,确是一个十足的大美人,无怪黑衣青年另眼看待。 “多谢大师哥。” 金燕子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对黑衣青年的示好视而不见。 “苍鹰子,办正事要紧。” 旁边一个短的精壮大汉冷冷说道,他直呼黑衣青年的名讳,似乎对他不甚服气。 苍鹰子面孔一黑。盯了精壮大汉一眼,微哂道:“秃鹫师弟,呆会儿若是遇到女魔头的徒子徒孙前来阻拦,可要看你的了。” 说着冷哼一声,当先大步下桥。秃鹫、金燕子和乌鸦各怀心事跟在后面。 “雪姐,这几个人也是来采红莺粟的,看来有便宜可拣。” 明钦早知道采红莺粟不会那么容易,高木鸢一心想救妖蟒的性命,当然不会把个中危险和盘托出,只是想不到刚来到天禽苑就遇到一拨虎口夺食的。 梅吟雪点头道:“他们好像是灭法老祖的徒弟,想必熟悉天禽苑的花圃,咱们见机行事便了。” 天禽派的弟子似乎有一个特点,纵然不是羽族变化,名号里多半有个禽鸟的字眼。前有高木鸢的鸢,古长鸿的鸿,苍鹰子、金燕子几个分明如出一辙。 只有尹疏桐是个例外,但疏桐是花木,禽鸟结巢而居,和花木自然脱不了干系。 天禽上人三大弟子,除了高木鸢无甚传人,古长鸿和尹疏桐分庭相礼,来偷采她红莺粟的想来非古长鸿师徒莫属了。 明钦和梅吟雪待四人走出二三十步,蹑走蹑脚的跟在后面。河岸两边生满了驳杂的花树,非常容易隐蔽,苍鹰子一行专心寻觅种植红莺粟的园圃,浑不知被人盯了梢。 苍鹰子得了灭法老祖的耳提面命。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天禽苑的地形图,按图索骥,自有无穷便利。 几人依着地图七拐八折,穿过几道圆拱门,忽得见霞光满天,鲜艳夺目。定睛一看,一片色彩绚艳的花圃呈现面前。 园圃分了前后数畦,种植都是一色的红花,红艳的花蕊朵朵盛开,仿佛胭脂染就,比之山茶、芍药也毫不逊色。 “哈哈,果然是红莺粟。” 四人对视一眼,喜笑颜开。苍鹰子将拐杖往地上一插,从腰间解下一个灵气布袋,招呼道:“大家抓紧了,别让师傅等急了。” 金燕子三个各掏出相似的储物袋,围着花圃分头采摘起来。 明钦躲在院墙后面探头一看,苍鹰子几个正忙着的热火朝天,忙和梅吟雪商议道:“红莺粟就在里面,他们已经开始采了,咱俩怎么办” “等一等。”梅吟雪沉吟道:“咱们只是想摘几朵红莺粟,犯不着跟灭法老祖的徒弟动手,看看再说吧。” 明钦一想也是,他俩要做的是和苍鹰子兄弟一样的勾当,若是在园子里大起冲突,必然会惊动尹疏桐的弟子,谁也讨不了好去。 照理说红莺粟这般重要,尹疏桐应该防范甚严才对,怎么让苍鹰子几个轻而易举的得了手。中间可是大有蹊跷。 四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各采了满满一口袋,苍鹰子看了看天色,忙道:“秃鹫、燕子,收手吧。师傅让咱们最多采半个时辰,迟恐生变,大家整理一下,原路返回。” 说着系好口袋,抱将起来摇了一摇,口中念念有词,口袋好像放了气的气球迅瘪小,直到和拳头一般。 秃鹫几个知道红莺粟可以在灭法老祖跟前邀功,巴不得多采一些,迟迟不肯收手。苍鹰子再三催促,才满心不愿的收拾起来。 “哪里来的蝥贼,竟敢偷进我家园圃盗采东西。” 一个清亮的喝声突兀响起,房檐上飞身掠下一个白衣少年,眉清目秀,身姿挺拔,胁下生着两只雪白的羽翼,一翕一张,狂风鼓荡。 明钦闻声精神一振,扯着梅吟雪笑道:“有好戏看了。” 苍鹰子抢上一步,将蛇头杖抄在手中,嘿然笑道:“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走路。” “想走”白衣少年仰天大笑,环抱着双臂道:“把赃物留下来,小爷看在你们做了半天长工的份上,就饶你们一条狗命。” 苍鹰子面皮一黑,敢情白衣少年早就现了他们的踪迹,之所以迟迟不露面就是想让四人做点劳力,省去他们自家采摘的功夫。 “你这小子乳臭未干,口气倒是不小。我也不须他们帮手,你若能在我杖下挨过十招,我便将红莺粟留给你也无妨。” “哈哈”白衣少年傲然道:“废话少说。我白鹤奉命看守花圃,还能让你们在我眼皮底下溜过去。不把东西留下来,哪个也别想走。” 说着手掌一扬,白光闪现,亮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撑开雪亮的双翼,朝着苍鹰子头顶扑落。 “领教高招。” 苍鹰子阴阴一笑,舞起蛇头杖不慌不忙地见招拆招。 白鹤童子剑招凌厉,挟着羽翼之助,迎空扑击,气势劲疾。苍鹰仗着功力深厚,步步为营,封挡的滴水不露。 连斗数合,苍鹰子手起一杖砸开白鹤童子的长剑,冷笑道:“让你小子知道大爷的厉害。” 说时手上的拐杖忽然盘折而起,夭矫而动,好像活物一般。斑斓的蛇头口吐红信照着白鹤童子长身飞噬,甚是诡秘难当。 白鹤童子猝不及防,双翼一荡,躲闪开来,不怒反笑,“你这污蛇竟敢在小爷跟前耍弄,真是班门弄斧,嫌命长了。” 他是个白鹤修成,蟒蛇的天然克星,对于苍鹰子的机巧自然不屑一顾。 鹤翼一展,摩空而起,觑得苍鹰子的破绽,猛然凌空下击,俯冲而至,长剑抖颤挑苍鹰子的蛇杖。 剑杖交击,蛇头杖砰的一声爆裂开来,喷出一片腥臭的浓血,白鹤童子当其冲,哎呀一声沾湿了半边衣襟,头颈上顿时脏污不堪,双目辣的难以视物,弃了苍鹰子狼狈逃去。 苍鹰子哈哈大笑,得意之极,摆手道:“小鬼头,想跟大爷交手,回去再练个十年八载吧。” 忽听的天空一声鸾鸣,一头火赤的红鸾乘风而至,红光飘转,落到地上化作一个明眸皓齿的红衣少女,杏眼圆瞪,来回瞄着四人满面怒气,“哪个打伤了我白鹤师弟,快点上前领死。” “不好,女魔头徒弟不少,若是一个个赶来拦截,我等可不好脱身。” 苍鹰子暗暗叫苦,击败白鹤童子的欢喜顿时消失无踪。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3章 红纱阵 红衣少女粉面桃腮,亭亭玉立,展开白生生的玉手,光华闪耀,幻化出一条九尺有余的亮银枪。頂頂點小說,x.她拉开架式,神情睥睨,瞧起来似模似样,气宇非凡。 秃鹫轻嗤一声,瓮声瓮气的道:“你这女娃胡吹什么大气,快点闪开了放我们走路,免得大爷一个手重把你打死了。” 他见识了白鹤童子的武艺,尽管凌厉无前,兄弟几个都足以应付,料想红鸾比白鹤童子强不了多少,若是一齐来攻,还有些棘手,单个前来,正好个个击破。 “休逞口舌之利。” 红鸾闻言不怒反笑,摇动银枪一式穿针引线,迎面便刺。 秃鹫探手从后腰掣出一把吴钩,让开枪锋好整以暇的道:“苍鹰子,你们三个先走,我随后便来。” “甚好,咱们走。” 苍鹰子着急脱身,招呼了乌鸦和金燕子一声,夺路而去。 “哪里逃。” 红鸾娇喝一声,骈指往头的蝥贼没什么关系。”明钦摆了摆手,笑嘻嘻的道。 “探亲我跟你有什么亲”白鹤童子怔了一怔,他毕竟年纪不大,好奇心略重一些。 “实不相瞒,我是你大师伯的门人,特来拜谒尹师姑的。大家都是天禽派一脉,师弟何以如此无礼。” 明钦心想高木鸢和尹疏桐应该无甚怨仇,说不定能有几分薄面,暂且蒙混过去。 “你是高木鸢的徒弟”白鹤童子见明钦老实点头。睁大了眼睛,怒声道:“师尊说过。高木鸢薄情寡义,比灭法老祖还要可恶。师尊不找他麻烦也就罢了。你竟敢找上门来盗采我红莺粟,简直罪加一等,不要跑,吃我一剑。” 明钦目瞪口呆,想不到尹疏桐对高木鸢有这么深的恨意,原本想攀个亲谊,谁知却是弄巧成拙。 白鹤童子慑出森寒的长剑挺身疾刺,明钦闪身躲过,失笑道:“慢来。慢来。你几时见我采了红莺粟,你我份属同门,我可不愿以大欺小,你这家伙好不晓事,一个灭法老祖尚且对付不了,难道想连大师伯也得罪了。” 白鹤童子转念一想,他来得匆忙,还真没看到明钦动手采药,咬牙道:“就算你没采。那也是我来着了,若是迟上几步,你肯定就采了。” 明钦听得心头大乐,哈哈笑道:“俗话说。捉贼拿赃,就算告到官府,也要讲一个真凭实据。你信口诬蔑。我还要告你个污人清白呢” “你”白鹤童子哑口无言,俊脸涨得通红。半晌才道:“总之,你就是没安好心。” 这时。天边隐隐响起风雷之声,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宽袍大袖的道者挟着一团乌云疾驰而来,身后一道青气衔尾直追,恰似流星赶月一般。 那道者身躯肥胖,肤色细嫩红润,须眉飞拂,眼目狭长,开阖之间隐露精光,很有几分独行其是的风采。 道者势如奔雷,呼吸之间已不足十步,袍袖狂风鼓荡,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往白鹤童子面门抓去,磔磔怪叫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准是尹疏桐的弟子吧。” “灭法老祖” 明钦心念电转,已经猜出道者的身份。连忙收束神魂隐藏到神游镜中,神游镜无形有质,在日光下轻若无物,任他有天大手段也无法掬取。 灭法老道一掌拍出,阴风怒啸,风沙迷眼,吹的人站立不住,白鹤童子大惊失色,进退失据,抖开雪亮的双翼想要躲逃,整个身躯却似风中落叶,难以平衡,灭法老道肉掌中似有一种莫大吸力,手臂一长将白鹤童子慑入在掌中。 转眼一瞧,却不见了明钦的踪影,灭法老祖轻咦一声,微感错愕。他不顾身份向两个小辈动手,理当手到擒来才是,做梦都未想到其中一个奇诡的销声匿迹,连他都没有看出奥妙。 “古师兄,你我兄妹之间的恩怨,何必将小辈牵扯进来。” 清媚的话声中,尾随的青气降落下来,幻化出一个绰约多姿的宫装美妇。 她穿着紫色的纱裙,发髻高挽,耳缀明珰,眉飞入鬓,面如满月,五官温润惹人怜爱,捏一柄描金小扇轻轻摇动,唇边噙着隐约的笑意。 灭法老祖嘿然一笑,轻哼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被你的红纱阵所困,为兄是个护犊子的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尹疏桐哎哟一声,浅笑道:“你这是要胁我吗” “岂敢。”灭法老祖道:“为兄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你放了我的徒弟,我也保他安然无事。如此皆大欢喜,你我兄弟也不伤和气。” “红鸾” 尹疏桐唤了一声,阵中的红鸾听到召唤,飞身从红纱阵中掠了出来,跃到尹疏桐跟前,恭谨的行了一礼,“师傅,弟子无能。让歹人闯入花圃盗采了红莺粟,罪该万死,请师傅降罪。” 尹疏桐瞄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反问道:“古师兄说你拿住了他几个徒弟,可是有的” 红鸾抬眼望了望灭法老祖,摇头道:“弟子不知。我只拿住了几个盗采红莺粟的贼人,不知道有无古师伯的徒弟在内。” 尹疏桐轻哦了一声,和颜悦色的道:“古师兄你也听到了。莫非这几个到我天禽苑偷鸡摸狗的下三滥就是师兄的得意门生。” 灭法老祖老脸微红,暗自恚怒,尹疏桐的话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讥刺他行止不端。干咳道:“为兄最近和南象主讲经论道,对门下弟子疏于管教,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尹师妹宽宏大量,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念他们是些无知小辈,饶他们一次也无不可。” 尹疏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明眸流转,叹了口气道:“但他们将我的花圃糟践成这样,浪费了我多年的苦心经营,总该有所补偿吧。古师兄身受象主礼遇,被他尊为国师。荣华富贵,今非昔比。些许赔偿想来是不成问题的咯。” “好说。” 灭法老祖和尹疏桐同门多年,自然深知她智计百出,这回他理屈在先,想要全身而退可没那么容易。 他原本打定主意,来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去和尹疏桐托故叙旧,拖住她半个时辰,好让几个徒弟来采莺粟。 他对天禽苑的地形和尹疏桐的门徒了如指掌,选派的四个弟子都是一时之选,惟独忌惮尹疏桐而已。谁料尹疏桐竟然在花圃四周布设了阵法,几个徒弟对此道茫昧无知,一步之差,竟至于全军覆没。尹疏桐在谈话中透露出个中讯息,别的徒弟还罢了,金燕子和象主大有关系,倘若出了意外,他可不好向象主交待,是以匆匆忙忙赶来。 “天禽苑的红莺粟自然比别处不同。实不相瞒,为兄最近受象主委托炼制丹药,师妹若能匀我一些红莺粟,事成之后,不但为兄面上有光,对于天禽派的声名也大大有利。” 灭法老祖不知道尹疏桐索要多少赔偿,不出意外应该会狮子大开口敲他一笔,如果能换些红莺粟还差强人意,否则的话这脸面可就丢大了。 尹疏桐绽唇笑道:“我和师兄不同。师兄一心想高官厚禄,人前显贵。我只求图个衣食无忧罢了。你要换徒弟也好,红莺粟也罢,只要破费一点,凡事都好商量。” 纵然尹疏桐聪明绝顶,也不知道金燕子身份特殊,意义非凡。在她看来,灭法老祖的门徒一钱不值,灭法老祖又不是个情义深厚的人,他若是跺跺脚扭头走了,还上哪里找这样的买主。 “是,是。”灭法老祖也不点破,呵呵笑道:“那就请师妹开个价钱吧,我手头虽不宽绰,可以想方设法给你凑一下。”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4章 金丝罗网 “不是小妹故意要和你为难。頂點小說,x.”尹疏桐摇着摺扇幽幽叹道:“师兄你也知道,这红莺粟一旦采摘下来,就得尽快加以调制。否则精气消散,就和寻常的莺粟无甚区别了。你的这些无知顽徒肆意糟践我的花圃,若以浪费的药材能论,卖个几千万都不只吧。” 灭法老祖面孔一黑,讪然笑道:“我极知师妹培植红莺粟的勤苦。对于劣徒的所为我也十分痛心。说句不中听的话,药材和丹药毕竟不能相提并论,当然,师妹若是嫌弃摘下的莺粟精气不足的话,为兄愿意出钱买下来。还望师妹给一个公道合理的价钱。” “也罢,难得师兄这么有诚意。小妹赋性疏懒,料理不了这些俗事。师兄若能慷慨解囊,拿出这个数目。小妹就既往不咎,权当眼不见为净吧。” 尹疏桐勉为其难的竖起三根手指,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三三百万”灭法老祖不甚确定的道。 尹疏桐轻哼一声,俏脸微寒,凛然道:“师兄,你当我是乡下丫头,随便糊弄的不成。你拿我的红莺粟回去调制灵丹,向象主取媚求宠,随随便便都能卖出几个亿,我要你三千万,好比九牛一毛,微不足道。这个价钱你都不肯出,我可要怀疑你的诚意了。” “师妹无须动怒。是为兄错会了。” 灭法老祖干笑两声,平情一想,尹疏桐说的却也在理,这些红莺粟调制出来确实利润丰厚。前景可观,她出的价码尽管让他肉痛不已。咬咬牙还可以接受。 “只是三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总能给我点时间筹措。” 尹疏桐淡然自若的道:“这个悉听尊便。你什么时候拿得出钱来。我自会放人。小妹倒无甚要紧,只是这红莺粟每过十二个时辰,效力便减弱一分。师兄可得心中有数。” “不如这样。” 灭法老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捋着胡须笑道:“三千万为兄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出来,不过我闯荡半生,多少有些值钱的东西。我可以先预付三百万,敢请师妹网开一面,放我一个小徒出来,我就把这个小童子还给你。” 说着提溜起白鹤童子和煦一笑。他门下徒弟众多,少几个无关紧要,但金燕子出身于有鼻国的豪门大阀,象主不日就要聘为儿媳,失陷在天禽苑回去难以交待。 “也好。” 尹疏桐淡淡瞄了白鹤童子一眼,随口答应,不见喜怒。 灭法老祖心头微松,从腰间解下一个灵气袋,掂了掂道:“这是我刚从采石场中收来的玉石。花了我四五百万,师妹是个识货的,也不须我来饶舌。” 说着隔空一掷,灵气袋轻飘飘的飞了过去。看起来浑不受力。 尹疏桐暗自冷笑,灭法老祖心思诡诈,时刻不忘试探她的功力。倘若稍微露怯,后果不堪设想。眼见灵气袋浮到近处。好像一枚轻盈的暗器,看不出它打向何处。 尹疏桐扬起摺扇照着灵气袋一拂。那袋子来势一滞,直直往地上掉落。尹疏桐顺手一抄,打开来看时,里面果然有十多颗大小不等的玉石。她拣了两颗拳头大小的看了看,确实质地温润,灵气充溢。 大抵世间活物都有灵气存在,灵气凝聚到一定程度往往成为精怪,精怪中出类拔萃的才能称为妖异。 道者修行除了炼气这种日积月累的功夫之外,通常还需要一些灵丹妙药来增进修为。但灵丹妙药不可多得,价钱也贵。次一等的则是各种精石,譬如珍珠、翡翠、琥珀,也都是精华之抟聚,对修行者大有裨益。就算寻常富贵之家也有把珍珠碾成粉末用来美容,但不通术法的人只知外敷诚然是暴殄天物了。 中夏又有佩玉的传统,将玉石雕镂成各种随身物件,濡染其中的精华,甚至调成玉屑服食。 明钦的比目玉就是此类宝物,只是比目玉调和元气,品次极高。一般的玉石让修行者拿来洗炼几次,就不中用了。 尹疏桐将灵气袋中的玉石观摩了一遍,心知灭法老祖所言不虚。修行者境界越高,进益愈浅,如果运道不佳的话,可能一个瓶颈就要耽误几十上百年,韶华流逝,到头来一场徒劳。 所谓厚积薄发,在修行的初期可能天分更加重要一些,时日一长还是需要勤奋不懈的努力。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孔子说,唯上智与下愚不移。但上智和下愚在人群中的比例都是极小的,常人智能相差不远,无非是后天的遭际起着不同的作用。 炼气之道大约有三种,一是勤勉不惙,矢志不移的用功。这是最难的,好一点的大器晚成,更多的可能也无所成就。 老聃说:大道甚夷,而民好径。行险侥幸,好逸恶劳,也是人之常情。因而便有阴阳采补的法门,损不足以奉有余,这条路最容易害人害己,很多道者采补不慎,反而被倒采,也可说是天网恢恢,咎由自取。 第三种就是求助于灵丹、妙药、精石、圣水,这个法子倒是没什么大的后患,但却很受财力的制约,财力不足,就不免铤而走险,做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结局也可想而知。 修道本来就是非常之事,凡人徒然艳羡腾云驾雾的逍遥自在,个中的寂寞酸辛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怎么样,为兄是个实诚人,你我同门学艺,师妹总该信得过我。” 灭法老祖和尹疏桐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做事总是留有余地,面子上总归要过得去,除非能一举制其死命,轻易不会撕破脸皮。 尹疏桐不动声色。收起灵气袋道:“东西是不错,红鸾。你去阵中放一位师侄出来。” “是。”红鸾恭身领命,就要入阵拿人。 “且慢。”灭法老祖忙唤了一声。嘿笑道:“师妹有所不知。这几个弟子中有我一个女徒,她身子娇怯,不比男子。还望师妹高抬贵手,先放了她出来吧。” 尹疏桐不疑有他,点头道:“红鸾,照做。” 红鸾微一点头,跃入阵中,金燕子进的阵门,流火纷飞。甚是燥热难耐。好在她穿的衣裙贴着箔片,好像整密的鱼鳞,不惧水火,也是一件宝衣。奈何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去的门径。 正感不可奈何,红纱飘转,红鸾现身出来,虚晃一枪,微哂道:“这边。” 金燕子暗自恚怒。缀着红鸾的身影衔尾直追,只见一道道虚悬的红纱走马灯一般乱转,红鸾有意引她出阵,身法不疾不徐。时而停身观看,她在前面老马识途,不消片刻功夫。两人一前一后杀奔出来,金燕子反手拈出一把柳叶飞刀。娇喝道:“妖女,哪里走” 扬了扬纤手。作势要打。灭法老祖忙道:“燕子,不得无礼。” 金燕子怔了一怔,这才发现出了阵圈,红鸾落到一个紫裳美妇身边,睨着她微微冷笑。对面站着一个宽袍博带的道者,愕然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灭法老祖轻嗯了一声,指着尹疏桐道:“这是你尹师姑,她宽宏大量,放了你出阵。还不快去谢罪。” 金燕子红唇微撅,眸光闪着泪花,朝着尹疏桐勉强行了一礼,嗫嚅道:“多谢” 尹疏桐见金燕子模样俏美,比之红鸾还稍胜一筹,不由微感意外,想不到灭法老祖座下还有这等才质卓异的弟子。摆了摆手,嫣然笑道:“这小侄女的俏模样可真俊呢” 灭法老祖讪然一笑,知道尹疏桐眼光老道,时间一长,没准能看出什么来,当下无意逗留,松手推了白鹤童子一把,拱手笑道:“事情已经说定,为兄这就回去给师妹筹措钱款,劳烦师妹等待两天。” 尹疏桐淡然一笑,灭法老祖既然肯出钱,她也不再纠缠红莺粟的事,明知金燕子身上携带了不少,毕竟拿人手短,只要他能将钱款补齐,些许莺粟就当是预支给他的吧。 “苍鹰子他们呢”金燕子左右不见苍鹰子三人,满怀疑虑的问道。 “这事为师自有计较,你就不要多问了。” 灭法老祖低声斥喝了一句,引着金燕子缓步出园而去。 “师尊,苍鹰子三人还困在红纱阵中,是否要拿他们出来” 眼见灭法老祖师徒姗姗离去,红鸾凑到尹疏桐跟前小声请示。 尹疏桐哗然阖起摺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眸光微凝,抖手打出一团金灿灿的物事。 自打灭法老祖和尹疏桐出现,明钦小心隐匿,不敢胡乱走动,只盼两人离开,再溜出园圃和梅吟雪汇合。 神游镜是梦神炼制,和月曜甚是相宜,日光下只有一个淡淡的光影,若不特别留意,几乎难以捕捉。 但是他已经露了形藏,尹疏桐方才只顾和灭法老祖交涉,不暇顾及于他,却也分了一缕神念,时刻注意他的形踪。 明钦若是藏到光照熹微的暗角,必然难以遁形,是以并非走远,直到金光四射的物事当头罩落,才醒悟过来,暗叫不好。 那团物事却是一面细针密缕的金丝罗网,呼啸一声降落下来,遮住日光的瞬间,神游镜的光影顿时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 明钦闪身欲逃,不料罗网中透射出一股无形大力,当头一罩,如中梦魇,又像粘附到蛛丝上,怎么都挣脱不开。 挣扎了片刻,罗网合身罩下,耳听的咣铛一响,神游镜现了本象,掉到地面上。 红鸾快步上前将铜镜拾了起来,她倒也乖觉,并未拿开罗网给明钦以可乘之机,包着铜镜送到尹疏桐面前,脆声道:“师尊,是一片铜镜。” 尹疏桐接过神游镜,透过疏密有致的罗网打量了一番,沉思道:“莫非是一个铜镜得了生气,修炼成精怪了。” “师尊,这人说是高木鸢的门下,我看他鬼鬼祟祟,图谋不轨。本想拿住了交给师尊发落,谁知姓古的横插一脚,差点给他逃了。” 白鹤童子想起前事,愤愤不平的道。 “高木鸢”尹疏桐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冷,黛眉微蹙道:“他派人来我天禽苑做什么” 白鹤童子接口道:“这人说是来探亲的,莫非高木鸢迷途知返,遣人来向师尊说和了吗” “不可能。”尹疏桐深知高木鸢的为人,她当年赶走古长鸿之后,本想邀请高木鸢回来一同修炼阳乌仙经,光大天禽派。谁知高木鸢恪守天禽上人遗命,反而劝她放弃仙经。尹疏桐对他的学识颇为看重,奈何道不同不相为谋,提起此人就不由火冒三丈。 “园外的朋友,你已经窥探多时了。是去是留,可想清楚了吗” 尹疏桐修为精强,梅吟雪和她只有一墙之隔,如何逃得过神识的感知。见梅吟雪雌伏不动,一时猜不出她的来历。但她既然没有跟随灭法老祖离开,想必不是一伙的。 方才梅吟雪侧耳倾听,知道尹疏桐和古长鸿都在近处,但两人未曾交手,她也估摸不出神通高下,及至明钦忽然被她祭出法宝制住,不由阵脚大乱,上前相救恐怕力有未逮,夺路而逃也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听到行藏败露,梅吟雪索性大大方方的迈步而出,拱手道:“尹谷主请了,在下梅吟雪,此来是依着高木鸢先生的指点,想求得几株红莺粟,配制丹药,医治我的眼睛。” “梅吟雪” 忽见园处转出一个甲胄齐整的美貌女将,尹疏桐觑目打量,心头暗暗称奇。又见她眸光痴滞,睁目如盲,不禁暗道可惜。 “如此说来,你俩并不是高木鸢的弟子了” “不错。”梅吟雪不枝不蔓,坦然相告,“我的眼睛是被那神龙岭的妖蟒所伤,我听说蛇胆有明目之用,本想杀蛇取胆。经由高先生一番指点,这才来到天禽苑。我俩行事冒失,多有得罪。刚才听闻谷主将红莺粟卖给灭法老道,不知谷主能否也售我几株,价钱的事却好商量。”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5章 罗网难逃 “我看你这件衣甲不错。倘肯留下来交换,送你几株红莺粟却也无妨。” 尹疏桐眼力高明,虽然不知道梅吟雪穿的是诛天铠,却看出是件不凡的物事。 梅吟雪心头一紧,强笑道:“宝甲、灵器关乎修行者的性命安危,恕在下不能从命。敢请谷主开一个实价,在下好尽力筹备。” “衣甲和眼睛孰轻孰重,姑娘连这个账都不会算吗”尹疏桐盈盈浅笑,梅吟雪越是不答应越是勾起她的兴趣。 “我已经说了,宝甲对我来说性命攸关,生命和眼睛相比较,当然还是性命重要。”梅吟雪不卑不亢,答的滴水不漏。 “君子有成人之美,所幸我不是君子,偏就相中你这件铠甲了。舍此之外,就算你肯出再多钱,本谷主也无甚兴致呢”尹疏桐轻摇摺扇,饶有兴味的盯着她上下打量。 “既是如此,这笔交易是谈不成了。”梅吟雪叹了口气,岔口道:“万望谷主高抬贵手,放了我的朋友。” 尹疏桐失笑道:“你俩擅闯我天禽苑行窃,若不略施惩戒,定然贼心不死,伺机重来。” 梅吟雪一听这话,心知尹疏桐不是好相与的人,倏地掠身飞退,夺路而走。 “看你往哪儿跑” 尹疏桐不慌不忙,屈指一弹,半空中哗然垂下数道红纱,遮住去路。梅吟雪惊觉有异,硬生生停下身形,四面红纱飘转,风沙凄迷,隐藏着无穷凶险,梅吟雪小心戒备,竟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先困他们几日,摧挫一下锐气,看看过两天,古长鸿会不会乖乖送钱来。” 尹疏桐瞄了两个徒弟一眼。淡淡道:“你俩好生看管花圃和法阵,不可有误。” “是。” 尹疏桐御下甚严,红鸾和白鹤俯首帖耳,谁也不敢开口多问。 尹疏桐满意的点点头。衣袖轻拂,御风而起,越过几重院落,降到一处清新雅致的庭院。 院中种着几畦花树,多有青衿翠袖的小鬟修剪打扫。远远望见尹疏桐回来,忙不迭恭身行礼。 尹疏桐穿庭过院,径自来到一所幽僻的静室,门口站着两个年长一些的侍女,毕恭毕敬的道:“恭迎谷主” 尹疏桐轻嗯了一声,这些侍女跟她没有严格的师徒名份,平时做些洒扫应对之类的事,兴致到时也会指点一些修行法门。 她们不像红鸾、白鹤是禽鸟修成,多半资质平平,前景有限。尹疏桐自然不肯费力调教。 门首嵌着一个八卦的机锁,尹疏桐在上面拨弄了片刻,石门轰隆一声打了开来。 “好生守着。” 尹疏桐随口叮嘱了一声,迈步走入静室。石门随即自行闭阖。 这所石室是尹疏桐的丹房,建制却远在天禽上人之前。房中陈列着许多精石、药材,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尹疏桐在器物架旁边的烛台上拨转一下,木架巍巍然前移了数尺,后面现出一个暗门,她侧身闪了进去。 里间比外面的地方小上许多。陈设也相对简单。靠墙摆着一张木榻,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只铜炉,空气中还残存着如兰似麝的异香。 尹疏桐扭身坐到床榻上,忽然想起金丝罗网包缠的铜镜。探手从怀中取将出来,解开罗网,凝眉观摩了起来。 明钦躲在神游镜中寻觅脱身之策,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空间,连个门缝都没有找到,只在通往外面的墙壁上开了一个狭小的窗户。糊着青碧色的纱纸。 “你且现身出来,我有话要问你。若是再藏头露尾,我就把你丢到丹炉里炼一炼,看你受不受得起。” 尹疏桐琢磨了半晌,全然不得要领,于是想把明钦招呼出来,询问一番。照说铜镜既有神异变化,应该灵气丰沛才对,可是她放出神识试探,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世间的灵宝、精石都是灵气抟成,多能通灵幻化。修行者放出灵气,或者相互吸引,或者相互排斥,寒燥强弱,例能推测出来。 但神游镜和明钦识念融通,他却能装聋作哑,收束魂识,连尹疏桐也无从察知。 “你想问什么” 明钦听说她要将神游镜投入丹炉锻炼,多少有些发怵,神念转动,镜面上现出淡淡的形迹。 “你是个什么精怪,怎么藏在铜镜里面”尹疏桐修行多年,才识广博,自然知道器物成精比通灵更加难能可贵,惟是明钦相貌不甚高古,看不出道德高深的样子。 明钦笑道:“我是这铜镜的镜精,入谷的缘由谷主想必已经知道了,小可就不饶舌了。” 这话却也符合尹疏桐的揣测,她微一点头,不置可否,浅笑道:“你既然是器物成精,必有非凡的本领。我听说镜之为物,能够明得失,察休咎,知兴替。敢请阁下不吝指教” 明钦打个哈哈,不冷不热的道:“谷主多虑了。我如果有前知的本事,怎么会遭了罗网。其实我们此来无非是求几株红莺粟,谷主若能慷慨拯济,小可自是感激不尽。倘若宝爱灵药,我等也无可奈何。与人为善,与己为善,大家无怨无仇,神通较技,甚属无谓。” 尹疏桐莞尔笑道:“我也不是吝惜几株红莺粟,奈何令友顾惜她的宝甲,不肯割爱。本谷主又不是仙佛圣贤,兼利天下。倘若外间的人都像你俩这样,我纵有良田千亩,也不够施舍的。” “如果我劝说梅姑娘将宝甲献与谷主,不知你可能谨守约定吗”明钦沉吟着道。 勾陈铠含藏神兽精魂,自然不是他人任意取与的,倘若能够用来稳住尹疏桐,放两人脱身,至少比坐以待毙要好。 “放她可以,你却不行。”尹疏桐果然甚是难缠,撞到她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为什么不行我俩同进同退,难道一件宝甲还不够”明钦眉梢轻挑,暗骂尹疏桐贪得无厌,白日做梦。 “宝甲是我用红莺粟换来的。医治她的眼睛,功莫大焉。至于你俩擅闯本谷的大罪,断然不可轻饶。若是放你俩逍遥离去,改日治好眼睛。惦记起宝甲来,又来厮扰,岂不甚是烦心。”尹疏桐振振有辞,考虑的很是周到。 “那你想怎么样”明钦啼笑皆非,平心而论。尹疏桐顾虑的也不无道理。 “留下宝甲,我放梅吟雪出去医治眼睛,至于你么,需在我谷中为奴三年,过段时间,我考量得你俩诚实笃厚,自会放人。” 尹疏桐要时刻提防灭法老祖,除了红鸾、白鹤,无甚干才可用。明钦本领不俗,留着自然大有用处。 明钦面孔一黑。他牵挂众多,让他在谷中幽居三年,任人驱使,岂不是比坐牢还要可悲。 “怎么样,你意下如何”尹疏桐听他缄口不语,不识趣的连声追问。 “办不到。”明钦懒得跟她多谈,生硬的回了一句。 尹疏桐也不生气,笑吟吟的道:“怎么你一个入谷行窃的贼偷,不该罚作奴仆吗本谷主赏罚分明,只要你伶俐聪明。知情识意,我自会量才拔擢。指点你一些功法窍要,受用不尽。有何不好” 明钦暗自冷笑,尹疏桐聪明机警。心思难测,想要博取她的信任绝非容易,等她大发慈悲的放人怕是地老天荒杳然无期。还是寻隙而动,悄悄溜走为上。 尹疏桐说了半晌,却见明钦隐去形迹,来了个不闻不问。不觉意兴阑珊。打开地上的铜炉,端出一盆艳红如血的花树,随手将神游镜放了进去,阖上炉盖。 这花树高不盈尺,枝枝簇簇,宛若瑰美富艳的珊瑚枝,细看来却枝叶毕具,馨香宜人。 尹疏桐抱着花树盘坐到床榻上,龁破指尖,艳红的血珠滴到根株上。花树上传出轻微的沙沙声,过不片刻,枝叶活灵活现的大肆伸长,抽芽吐蕊,开出大朵大朵的莺粟花。 暗室中顿时芳香四溢,尹疏桐闭目调息,面容红扑扑的,娥眉舒展,大有陶醉之色。 明钦被关在铜炉中,侧耳听了听外间的动静,察觉到尹疏桐呼息均匀,似乎正在打坐炼功。放出一缕神念在炉盖上顶了顶,炉盖闭阖的甚是坚密,居然毫无空隙。 铜炉中黑漆漆的,残存着一股刺鼻的药草味,在密闭的空间中格外呛人。明钦想要祭出瓮金椎或者锻魂塔打破铜炉,又觉得动静太大,惊动了尹疏桐难以收场。 心念转动,勾通瓮金椎的灵识,变化出一条半尺有余的尖锥,这才从神游镜中探出半边身体,在铜炉底坐上转动起来。 好在尹疏桐神魂迷醉,未曾留意些微异响,忙活了小半个时辰,一指多厚的铜壁霍然洞穿,透进熹微明光。明钦松了口气,将神游镜收入识海,神魂飘荡顺着细小的孔洞浮散而出。 游目一扫,尹疏桐还留在石室中迟留未去,形貌却甚是怪异。只见她斜靠在床榻上,乌发披拂,罗裳凌乱,合欢带子松散开来,轻软的宫裳委如蝉蜕。衣襟敞开,露出一件月白色的抹胸,丰实的胸脯起伏不定,精致的锁骨细腻动人。 一根手指噙在编贝般的齿牙间,另一手塞在娇躯下不知作何动作,眸光微饧,柔唇发出一声声撩人心魄的哼吟。 明钦看得目瞪口呆,目光落到床前的花树上,不由心头微凛。只见盆花绚烂盛开,彤云环绕,透着一股妖异之气,空气中萦绕着馥郁的甜香,他不自觉吸了一口,顿觉得神魂飘荡,差点站立不住。 “这是什么古怪” 明钦不知道尹疏桐是耽于行功,还是受了花树的毒噬,总之她现在娇弱无力,实在是大好的机会。正想从墙壁的间隙悄然溜走,谁知刚刚接近暗门,头顶显现出一面八卦镜,光华流转,炙热难当。 明钦大吃一惊,连忙召出神游镜,伽持神魂,这样一来,可就露了行藏。 阴魂非常人眼目能视,是以世人多在门头悬挂龟鉴,阴魂怕见明光,往往避而远之。修行者谙于此道,多布置法阵规避阴魂窥伺。明钦一个疏忽大意,差点着了道。 他虽然体认了魂识,饶有进益,神魂还不足以白日现形,更别说和道者法阵相敌。全靠神游镜的伽持才能够神坚魂牢,行动自如。 如今行藏败露,明钦不敢耽搁,慌忙闪身跃到门边,拨动墙壁上的烛台。 谁知拨转了两下,暗门却纹丝不动,他只见尹疏桐一番动作,石门应手而开,不知中间还有何关窍,何以运转不灵。 正在焦头烂额的当儿,尹疏桐发现了他的行踪,顿时勃然大怒,玉手一扬,金丝罗网从天而降,这罗网和天庭的天罗地网颇为相似,细针密缕,无处遁逃。 石室中空间狭小,明钦避转不灵,登时又被罗网罩住,罗网沾身顿如附骨之疽缓缓收紧,牵扯的根骨生疼。 明钦抵敌不过,神魂化作一道青烟隐息到神游镜中,咣铛一响掉落在地。 尹疏桐盯了他一眼,暗松口气,看着身上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又羞又怒,扬手在花树上拂了一记,彤云飘散,花树委顿收缩,变成了起初的样子。 尹疏桐这才遮拦玉体,整理衣裳,端正坐姿捏了个法诀闭目调息起来。 明钦后悔不迭,门首的八卦镜出于意料,他本就是惊弓之鸟,遇袭之后连忙召唤神游镜护持。摆动机关又不得要领,反而让尹疏桐醒转过来,故伎重施,居然悲剧重演。 早知道忍着疼痛,拼着神魂受伤从门缝中闯出去,或者趁着尹疏桐神思不属的时候暴起突袭先将她制住。 这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后悔虽然无益,深自反省或许还有机会。 尹疏桐调息一周天,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眸,顿显得气定神闲,容光焕发。眸光落到铜镜上面,虚空一招,罗网飘飞而起,稳稳落回手上。 她登上鞋履,拂衣下床,拿起盆栽打开炉盖放置,眸光微转,发觉铜炉有异,微哂道:“你这小贼好生无礼,你逃走也就罢了,为何毁坏了我的丹炉。”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6章 意外之喜 明钦默然不应,这丹炉并不是寻常材质,若不打出孔洞,他如何能逃得出去。 尹疏桐脸色难看,现在丹炉损毁,想要将铜镜炼制一番也不得其便。方踌蹰间,忽听得外面响起一串悦耳的铃声,尹疏桐识得有要紧事情,匆匆将花树放回丹炉盖好,揣起罗网,开启暗门,走了出去。 “什么事,这般着急”尹疏桐打开石门,冷着脸道。 两个弟子一看她气色不佳,连忙恭身肃立,诚惶诚恐的道:“回禀谷主,东原杨家送来请柬,邀请谷主前去赴宴。” 左首的弟子说着将一张烫金请帖双手奉上。 尹疏桐接过来一看,请帖的主人是杨家大小姐,也是她的闺中密友。 灭法老道攀附上象主的权势,一呼百诺,气焰熏天。尹疏桐为了自身的安全,同样和有鼻国的大小势力颇有来往,而东原杨家和枕戈山城都有一部人马,让象主很是忌惮。 尹疏桐得了邀约,却是正中下怀。当下从园囿中取出一只金雕,骑乘雕背,直奔东原而去。 明钦在神游镜中侧耳静听,外间的动静一丝不落。得知尹疏桐要奔赴东原,想起狼牙洞的花鬟姐妹正是东原杨家的人。此行也不知有何利害。 神游镜被罗网包缠脱身不得,梅吟雪又受困于红纱阵中,明钦自顾不暇,只能相机行事了。 天禽派以天禽为名,驯化禽鸟的本领确实堪称绝妙,这金雕高达丈余,两翼伸展硕大无朋,千里往还朝发夕至,真是云游天下的绝好脚力。 东原和春阳谷相距不足百里,实是边方一大都邑,向称富庶。 尹疏桐骑乘金雕在云层中穿梭,凌空下视山陵直似小丘,河海宽不过一指。着实能开张心眼,消除胸中细小芥蒂。 其时天色将晚,越往东走灯火渐渐繁密,显见得人烟阜盛。和苍梧野大不相同。 再过片时,金雕飞进东原城,速度放缓,尹疏桐熟门熟路,杨家又是东原首领。楼阁连云,首屈一指,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到了近处,尹疏桐在金雕头颈上按了按,金雕俯冲而下,落到一片富丽堂皇的宅子外面。 杨府朱红色的大门洞开,门口站着两三个家仆,居中是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袖着双手,一团和气。 远远望见尹疏桐从金雕上飘然落下。连忙含笑相迎,“尹谷主,一向少见。” “杨管家。”尹疏桐认得这人是杨府的管家杨德,微一颔首,询问道:“大小姐在何处宴客” “如往常一般,还在沉香阁。”杨德拱了拱手,笑容可掬的道:“大小姐特命我在此恭候,谷主请随我来。” “请。”尹疏桐淡然一笑,示意杨德在前面带路。 “你俩将尹谷主的金雕带到后院,好生照管。”杨德吩咐家仆安置尹疏桐的坐骑。引着她直奔沉香阁而去。 “大小姐宴客,都来了什么人呢” 尹疏桐知道东原杨家地位尊崇,大小姐杨再思头面也广,素来是胜友如云。高朋满座。她性情幽僻,对于应酬不是十分热衷。 “这个,杨某也不是很清楚,大小姐新近结识了几位朋友,家世豪富,出手阔绰。此来东原将要采办一大比莺粟。大小姐邀请谷主,想必就是商议此事。” 杨德在杨府管事多年,八面玲珑,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里敢乱嚼舌根。 尹疏桐轻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两人穿廊过院,来到沉香阁外,远远望见廊檐下站着一队侍卫,为首的是个英武高大的青年,面容沉毅,目有精光。 “谷主请进,杨某先行告退。”杨德盯了青年一眼,眼中隐约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忌恨。 “总管请便。” 尹疏桐微笑应是,柳腰款摆缓步走到阁前,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青年道:“洛统领,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洛峻武退开两步,目光微垂道:“大小姐等候多时了。” 尹疏桐诡秘一笑,不再多说。拾阶而上推开阁楼的大门。 沉香阁中金碧辉煌,灯光亮如白昼,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高朋满座、推杯换盏的场景。 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一排红木连椅,杨再思和两位青年公子分宾主而坐,桌案上水陆杂陈,备极丰盛。三人款款说笑,显然很是矜持。 杨再思年过三十,身量高颀,姿容优雅。夫家也是边方的商宦巨家,她有一兄一弟,都是纨绔子弟,无甚才识。独有她自幼修行,惯会走马射箭,武艺非凡。杨家的生意多半经由她手。 对座的两位公子俱都相貌韶秀,俊美风流。外厢那人穿着兰色襕衫,头戴纱帽,眉目姣好,未语先笑,让人有如慕春风之感。 里面的公子一袭白色绸袍,面如冠玉,不苟言笑,自有一种冷峭的风采,和身边的同伴大相径庭。 两人看起来都年纪不大,反而杨再思颇有几分风霜之色。 明钦躲在神游镜中观瞧,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两位公子都是旧识,不知他俩何以出现在这里,隐隐勾起一段心事。 “大小姐,怎么你匆匆叫我过来,会的就是这两位公子吗” 尹疏桐和杨再思交好多年,言笑无忌,话语中露出几分戏谑的味道。 “疏桐,你可来了。”杨再思离座而起,绍介道:“这位就是我提及的春阳谷主尹疏桐。这两位是景潇公子和晏武公子,都是东原城的大客商。” 尹疏桐看这两人透着一股脂粉气,暗觉不喜。景潇瞥了她一眼就别过头去,晏武则笑吟吟的上下打量,放肆的目光让她忍不住心生怒意。 好在他也算知情识趣,见尹疏桐脸色微沉,开口笑道:“刚才听大小姐说到尹谷主擅于培植莺粟,又能调制乌香丸,小可对此道也略有所知,可惜学艺不精,贻笑大方。有机会定要讨教一番。” “好说,好说。” 尹疏桐收敛怒容,淡淡道:“大小姐召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杨再思见双方不甚对付。不禁微觉尴尬,轻咳一声道:“两位公子这次来东原,打算收购一比莺粟,远销诸天。不知道疏桐有没有兴趣合作一番。” 尹疏桐怔了一怔,领悟到杨再思找她前来的用意。莺粟作为一种珍稀的药材。价值一度堪比黄金,尤其天禽派培植的红莺粟,对于仙家炼制灵丹妙药不可或缺。 但莺粟本是日曜之花,以吸食精气为生,食用过多无异于饮鸩止渴,尤其是不知修行、心志不坚的凡夫,使用起来有害无益,又因为价钱高昂,久后毁家破产的不可计数。 所以莺粟在很多仙域都受到仙府明令禁毁,但是世人对仙药的渴求无有止息。上至帝王将相,下到贩夫走卒,多如过江之鲫,恒河沙数。特别中富贵中人,世间一切享受都唾手可得,自不得不诉诸于仙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为之铤而走险,私贩秘售的便也前仆后继。 相传边方是昔年金乌皇子坠落之地,土地潜藏元阳,适宜莺粟生长。此方人氏就地取材。谋求财利,蔚然成风。凡是有头有脸的势力没有不沾手的。 先前诸天大战,九州失序,莺粟泛滥成灾。卡禁形同虚设。易于谋利。销路自然不成问题。及至寰宇大定,大摩国管制甚严,一遭查禁,往往得不偿失。边方的财阀也不愿冒此风险,这对东原和春阳谷无异是一种重大打击。眼前景、晏两人若果真有远销诸天的门路,杨再思自然乐于助成。尹疏桐精于此道,调制的乌香丸品质极高,价值连城,若能兜售出去自是财源滚滚。 “两位真能将乌香销往诸天”尹疏桐怀疑的道:“据我所知,诸天的律法大多严明密察,动乱的仙域则往往穷困,即便逃脱重重卡禁运送过去,恐怕也卖不出手。” “谷主多虑了。”晏武从容一笑,“实不相瞒,小可祖辈颇有些家业,和修罗道鹰、虎、鹿、猿诸国的高门大阀多有来往,销路自然不成问题。而且我的仙钞都出自诸天声誉上佳的银庄,童叟无欺,绝不拖欠。两位又有什么不放心呢但是有一点,乌香必须得货真价实,小可回去方好交差。” “两位公子放心。咱们有疏桐这位调制乌香的大家,何等分量的仙药都可信手拈来,管保让两位满意。” 杨再思早被两人描绘的图景打动,她是东原城首屈一指的人物,智能武艺都属一时之选,两人若没有显示足够的诚意,她也不可能这般郑重其事。单独摆宴邀请,又匆忙找来尹疏桐商量。 “疏桐,两位公子这次主要是来多方考察,寻找合作伙伴,将来大家都是朋友,生意自然要长久的做下去,互惠互利。” 尹疏桐点了点头,说实话这两人文质彬彬,本就容易予人好感,眉语唇情之间,鲜有不遭其迷惑的。正因如此,她反而怀疑两人不甚可靠,不过晏武既然能应许钱货两讫,想必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敢问晏公子这次打算收购多少乌香”尹疏桐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毫都不肯放松。 “这个数怎么样”晏武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一百斤”尹疏桐试探着问,心想数目虽然不算太大,初次交易能有几百万的入账也值得杨再思宴请一回了。 “一千斤。”晏武唇角微勾,笃定不移的道。 尹疏桐小口微张,和杨再思对视一眼,后者更是目泛异彩,展颜笑道:“我没说错吧。两位公子可是绝无仅有的大主顾。你我这回可是遇到买主了。” 说着提起桌上的烫金酒壶将四人面前的杯子一一斟满,琼浆玉液,清香四溢,酒未入喉已经有沉醉之意。 杨再思端起酒杯,笑吟吟的道:“来,为了咱们合作愉快,干了这一杯。” 尹疏桐微觉悻悻,便也改颜相对,端起酒杯小啜了一口。 事情商定了下来,杨再思格外热络,嘘寒问暖,酒到杯干,虽然景潇话语极少,尹疏桐也不甚掺言,她却是豪兴不浅,再加上晏武温文尔雅,不时恭维几句,引得杨再思咯咯娇笑,俏脸红扑扑更增了几许艳色,仿佛回到了少女时光略显羞涩。 明钦听的大感惊奇,他一进门就辨认出两人的身份,晏武就是四大帝姬中的玄蚊帝姬晏轻舞,景潇则是祖龙公主景玉箫。他离开皇陵地宫已经一年有余,之后发生了何事全然茫昧不知。 及至在迢递崖适会姬寒,才知道姜琳制成灵图返回地宫,明钦和祖龙帝后的修为天差地远,纵然心头挂念没有丝毫把握的找上门去也于事无补。 四大帝姬都有四灵血脉,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反而龙族是四灵杂合而生,血统驳杂,虽然能飞天遁地、沉潜九渊,终于陆地不甚适应。连景玉箫姐妹这样的祖龙公主,久居地宫,就像蛟龙失水,难以有什么精进,只能藏到灵图中苟延残喘。 此番景玉箫能离开地宫,不知又运用了什么超妙法门。 明钦听芈溪说起过祖龙帝后颇能炼制丹药,像什么鸩饮丹、神元丹都有乌香的成分,精于此道原本不足为奇。但两人此来大肆收购乌香,葫芦里就不知道卖的什么药了。 明钦的雷武瓮金椎是玄武一族神兵,籍着这层渊源,晏轻舞对他也另眼相看,颇为照拂。谁知后来他又在灵图中和姜琳结为鸾侣,使得晏轻舞很是伤心失望。她和姜琳姐妹素来颇有嫌隙,仗着祖龙帝后的袒护稳压她一头,岂料天不遂人愿,呵护备至的男子反被她抢了去,任她智计百出,遭遇到男女情事,也不免方寸大乱,柔肠百结。 明钦猜不透晏轻舞和景玉箫此来的真实用意,若说祖龙帝后要炼制丹药,似乎也用不了一千斤之多。当然以地宫财宝堆积之盛,随便拿出价值数千万的珠宝精石丝毫不成问题,但她俩究竟是否真要大做乌香买卖便煞费寻思了。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7章 火中取粟 沉香阁中,杨再思对晏、景两人倾心结纳,杯筹交错,宾主尽欢,方要商定一些细节,阁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洛峻武高声道:“大小姐,管家说有要事禀告。頂点小说,x.” 杨再思娥眉微蹙,收敛了笑容,摆手道:“进来回话。” 洛峻武应了一声,推开阁门,杨德大步冲了进来,慌慌张张的道:“大小姐,出事了。大爷在省府被象兵扣住了。” “什么” 杨再思大吃一惊,杨德说的大爷就是她的长兄杨贯一,东原杨家的家主,地位举足轻重。目前象主正对山城用兵,东原和山城互为唇齿,这次杨贯一首鼠两端,观望成败,象主自然心存不满,很可能借机对付杨家。 “我不是说过外面兵凶战危,大哥作为一城之主不可轻易冒险,他到省府做什么” 杨德苦着脸道:“大爷说有一笔生意要谈,谁知道中了人家的圈套,刚才有亲随逃了回来,说大爷被森江的象兵劫持了。” 森江就是象主的世子,在有鼻国颇有声望。 “岂有此理。”杨再思勃然大怒,脸色阴晴不定,“我们和象府井水不犯河水,森江竟敢行此狡毒,是可忍孰不可忍。” 尹疏桐劝慰道:“大小姐,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大爷在森江手里,投鼠忌器,我们也不宜轻举妄动。先看看他有何图谋,设法救大爷出来,才是上策。” 杨再思冷静下来。点头道:“阿德,你去派人打听一下。森江将大爷关在什么地方,我看他一两天之内未必能返回象府。咱们须妥为布置,将大爷救下来。否则一旦让他们回到象府,事情就不好办了。” “是,我这就去分派。”杨德应喝一声,快步离去。 杨再思吐了口气,转向晏、景二人脸色稍和,歉然道:“家兄被歹人劫持,横生枝节,生意的事只好改天再谈。再思须得调兵遣将。恕我不能奉陪了。” “不妨事。”晏轻舞和颜悦色的道:“我俩就住在城中的杨柳青客舍,三天五日还不会离开。大小姐何时得空,咱们再约谈就是了。” “两位公子雅量高致,再思甚是钦服。” 杨再思将晏、景两人送出门外,吩咐护卫送她俩出府,望着洛峻武道:“三爷呢快派人找他回来。” 杨再思想起她还有一个兄弟杨省三,也是个寻欢作乐,足不着家的,森江既然已经对杨家动手。杨省三自也处境堪虞。 “大小姐放心。已经派人去叫了。”洛峻武是杨再思的侍卫统领,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精明强干,很得信任。他心思缜密。雷厉风行,也确有过人之处。 杨再思闻言稍稍放心,缓步走回阁中坐到连椅上若有所思。 “你也别太着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杨家风风光光数百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尹疏桐笑着宽慰。 杨再思苦笑道:“象主年老昏聩,倒不足为虑。但森江年富力强。一意促成象主对山城用兵,野心勃勃。东原势不能置身事外,只有大哥还心存侥幸,对森江的所为懵然不觉。这次真是要大祸临头了。如果救不回大哥,东原就得受森江摆布,他肯定让我们进攻山城,鹬蚌相争,结果不言自明。” “我也听说过象主的儿子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不知道他跟古长鸿关系怎么样。” 尹疏桐交好杨再思很大程度是为了制衡古长鸿,如果杨家倒了,她也失去了一座靠山,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再思摇头道:“古长鸿和森江无甚关联,他俩在象主跟前争宠,或者还有些扞格。但我听说古长鸿有一个女弟子是金谷园的人,森江也亟盼和金谷园结亲,得到他们的支持。” “是么”尹疏桐微一愣神,隐约触摸到一些关窍。南象主是七大妖圣中禺狨王的女婿,而金谷园就是禺狨王世居之地。在有鼻国地位显赫。承继象主也须得到金谷园的首肯。 尹疏桐料不到古长鸿竟然能跟金谷园攀上关系,金谷园赫赫声名居然会让族中女子拜在古长鸿门下,可见他多年经营势力确实不可小视。 尹疏桐省悟到这个女弟子可是个关键人物,回想到古长鸿特意从红纱阵中救出金燕子,顿时升起一种明悟,不禁暗呼可惜,这真是有心算无心,亏她素来自负心计过人,想不到无形中倒被古长鸿摆了一道。 “疏桐,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到了危急关头,一个得力的臂助自然至关重要,使用得当,甚至胜过千军万马。杨再思了解尹疏桐的手段,眼下正可派上用场。 尹疏桐微笑道:“你我同舟共济,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帮你的。不然我大半夜的留在这里,所为何来” “我手下没有你这样神通过人的,派他们前去探查,一来两去,只能坐失良机。省府离东原不足五十里,我想亲自前去查访,你看怎么样” 杨再思毕竟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修为虽然比不了尹疏桐,却也有天人境界。难得的是胆大心细,敢于以身试险,火中取粟。 “有道理。”尹疏桐忖思着道:“森江拿住杨大爷,很可能连夜送往象京,等到我们的人查明原委,再去救人就迟了。我的金雕搭载两个人还不成问题,此去省府用不了半个时辰,如果森江身边没有硬茬子的话,你我也足可应付了。要救杨大爷,这可能是惟一的机会。” “你稍等一下,我去换件衣裳。” 杨再思盛情招待晏轻舞两人,穿的是迤逦长裙,打扮的珠光宝气。和人打斗可不太方便。 叮嘱了尹疏桐一声,杨再思闪身进了殿阁深处的小门。过了片时,换了一身短衣窄袖的武服。腰束生绢,锦帕缠头,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两人点头示意,齐步走出沉香阁。洛峻武望见杨再思的装束,目光闪过一丝讶色,“大小姐,你这是” “我和尹谷主出去一趟。若是三爷回来,你让他好生呆在家里,最近几天不要出门。明白吗” 杨再思迟疑了一下。没有和洛峻武说明究竟,洛峻武修为不俗,是个得力的帮手,但一来金雕搭乘不了太多人,二来府中也需要有人防守。而且去的人太多打草惊蛇,反而误事。 “是,”洛峻武见两女步履匆匆,还没来得及细问,两女已经走远。只好咽下话头。 两女从园囿取回金雕,掠上雕背,尹疏桐在金雕头颈上拍了拍,金雕会意的鸣叫一声。舒展双翅,拔地而起,冲入云霄间。 省府和东原距离不远。却是象主直属的辖域,脱离了东原的势力范围。有鼻国有七大部族。居于四方,唤做城邦。象主直辖则叫郡省。 和东原毗邻的是蒲扇郡。郡府就叫蒲扇城。两女驭雕而行,到了蒲扇城外天色已经全然昏黑下来,尹疏桐控着金雕在城外绕行一周,居高下视,没有发现可疑的修行者。杨家在蒲扇城无甚影响,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杨再思咬牙道:“咱们去郡衙看看,森江在蒲扇城拿人,郡守不可能毫不知情,我哥和郡守也算旧识,这事他多半有所参与。” “有理。” 尹疏桐微一点头,操控金雕往郡衙飞去。两女对有鼻国城邑的格局甚是熟悉,郡衙通常都建造的巍然出奇,雄伟壮丽。居高临下,很容易分辨出来。 到了近处,两女交换一个眼色,跃下雕背,金雕打个盘旋,往城外飞去。 两女落到檐角仔细查看,郡衙里外多了不少守卫,衙门后面有一处楼阁,灯火通明,隐约传出丝竹管弦之声。 “过去看看。” 两女心意相通,变幻身法朝着高阁疾掠而去,夜色下光影散淡,宛若一缕袅袅青烟。 两女蹑影追风,身手了得,几个起跃稳稳落到屋檐上。杨再思揭破房顶的灰瓦,一缕明光透射而出,她俯低了身子观瞧,只见阁楼中宾朋满座,推杯换盏,意兴正浓。 几个歌舞姬在中庭载歌载舞,乐师坐在一旁,吹拉弹唱,极为热闹。 主位坐着一个黑脸青年,穿着白色的对襟长衫,头顶戴着厚实的布帽,相貌倒也端正,眼目开阖间露出一股滑悍之气,看起来不太好相与。 两边坐着的都是蒲扇城大小仙吏,商贾富室,有些和杨家颇有生意往来,杨再思倒认识不少。 坐在右首的是蒲扇郡郡守兼城守齐善,和杨贯一相交多年,关系不错。胡须廉廉,约摸五旬左右,衣饰打扮和中夏略有不同,说的是有鼻土语。 俗话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语言虽是人类表情达意的重要工具,却每每不能达于统一。即便是同一种语言,由于音调习惯的不同,还会衍生出形形色色的方言土语。 仙界交通便利,政令一出,通行四海。一国的普语官话通行程度是大大提高的。但对于不同的语种仍未免隔阻不通,通观三界,虽然大多数语种范围狭小,使用的人数也不太广泛,但语言之间的分歧似亦不会自行消减。 太古时代,太元圣母将皇天鸿钧放逐西方,遂开启了泰西一脉。东西方文化大异其趣,即于语言一端恐怕也难以调和。然而三界日趋大同,必会出现通行的仙界语言,当以中夏华语和修罗鹰语最具资格,至于齐一之局就难以断言了。 自三皇五帝以来,中夏就实行封建之制,相传夏时万国,商代封国三千,周初还有八百诸侯,后来周室衰微,春秋有五霸迭兴,尊扶王室,攘斥夷狄,到了战国更是屠城灭国,兼并成风,最终强秦扫空,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奠定数千年的统一局面。 秦始皇之所以能做成这番伟业,表面上看是秦国通过商鞅变法,富国强兵,六国不能自振,终于吞食殆尽。实质则是三皇五帝、周公孔子,制礼作乐,齐一文化,缔结出广土众民的硕果。 有道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虽是老生常谈,用来观察中夏王朝灭亡确乎若合符节,然而观察九州以外,三界万国,合而不能久,分而不能合的比比皆是,欧罗巴的地域与吾夏面积相当,纷纷数十国,各有其语言文字,即便都是胚胎希腊、承袭罗马,何尝有齐一的局面。 只有修罗鹰国倚恃舟舶之地,枪炮之威,远跨重洋,开疆拓土,一度建立庞大帝国,流风遗俗至今未曾衰歇。 故而中夏语言的范围是文化包容,人文化成有以致之,修罗鹰语遍于仙界器物铦利所迫使强化的,舍此之外,世间万族都安于风俗,不见得有齐一语言的需要。 人力有时或穷,这两种方式囿于历史时势都无扩充的余地。仙家遇到语种间交流的必要,就不得不诉诸灵宝。 说到神兽通灵麒麟、凤凰各有所长,但论到语言天赋就要推尊白泽了。据说白泽能通晓万国语言,不光在神兽中首屈一指,就算仙家也少有能够比拟的。 白泽之所以如此厉害,还是得益于绝高的智慧。据说他通晓万物之情,生物的表达总是不离声、情两端,声就是语言,情就是感情,人类智能水平越高,就越想节制自己的情感。所以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说法,不是声情并茂而是声情相离,纵然有白泽的智慧恐怕也难以通情达意了。 相反,像一些禽鸟和呀呀学语的婴孩,没有丰富的语言能力,就多赖于情感的表达。白泽通万物之情,想必是对表情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就算对语言不能尽皆明了,也足以沟通交流了。 另外,三界尽管邦国众多,语言尤其繁复,但岿然,周密详察的语种却屈指可数。许多语言只是方言的差异,白泽通情而察理,必能得其要妙。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8章 飞天遁地 杨再思俯身观察了片刻,从灵气袋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物事,一面蓦画着白泽的形貌,一面透着细密的孔洞,这件灵宝叫做谛听,将针孔的一面附到耳边,别人的说话能够通过此物转化成听得懂的语言。 道者云游天下,到了殊方异国,自然大得便利,避免语言的隔阻。 说到谛听原本是地藏王菩萨坐骑,也和白泽一样博知天下事物,所以类似的灵宝通称作谛听,具体炼制之法却多有不同,白泽、谛听都是三界少有的灵兽,不可能真的慑取精魂炼制灵宝,只能别寻替代的方法。 不过有了这等灵宝,富家子弟便不愿费心学习别种语言,杨家祖上本是华族世臣,反而对有鼻土语不甚精熟。 杨再思将谛听放到耳边,叽哩咕噜的土语传到灵宝中,稍一停顿,便转译成纯正的华语。 酒过数巡,齐善离席而起,满脸堆笑的凑上前去,“世子雷厉风行,出其不意擒获了杨贯一这个巨盗,可喜可贺。下官斗胆请问,世子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森江端起酒杯仰着脖颈一饮而尽,大喇喇的道:“今天拿住了杨贯一,东原城群龙无首,正可一举戡平,截断枕戈山城的援军,将来两路出击,使山城首尾不能相顾,解除这个心腹大患。” “世子高瞻远瞩,下官真是望尘莫及。”齐善翘起拇指奉承了一句,犹豫道:“不过杨家私兵素来骄矜蛮横,东原城墙坚厚,易守难攻。本郡郡兵疏于操练,恐怕难以胜任。” “齐大人勿须忧虑,本世子自有主断。你只管备好兵马钱粮,静候佳音便是。” 森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冷酷的目光从场中扫过,皮笑肉不笑的道:“本公子此次出京,就是为了解决东原杨家。以免他们暗里援助山城阻挡王师。诸位都是蒲扇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以这兵马钱粮还望诸位慷慨解囊。多多费心。”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个个肉痛不已。奈何森江是出了名的暴虐,稍不如意就要打要杀,又得象主的宠信,谁也不敢当面说个不字。 杨再思一惊非小。想不到森江野心极大,居然想一鼓作气扳倒杨家,劫持杨贯一只是牛刀小试罢了。若非两人星夜前来,查探虚实,等到他率众兵临城下,说不定还蒙在鼓里,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好了,这边的事就交给齐大人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杨贯一尤其要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森江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的站将起来,拿起桌上的弯刀往腰间掖了掖。 “世子,您这是”齐善微感错愕,不知道这么晚他还要去哪里。 森江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目光闪烁的道:“本世子自有布置,明天一早,你就带大军到东原城接应,若有差池,我可唯你是问。” “下官不敢。” 齐善心思机敏,哪里还敢多问。亦步亦趋将森江送出楼阁。满楼的富商大贾都笑脸相迎,气氛热络。 “世子” 一个衣着干练的青年候在门外,望见森江连忙恭身行礼。 森江拉着脸微一点头,摆手道:“马萨。快去集合人马,本世子要直取东原。” “是。”马萨振作精神,转身大步而去。 过不片刻,森江的亲兵就在郡衙匆忙集结,杨再思居高一望,这些人马也不过三五百人。尽管配备灵铳,训练精良,想要打破东原城也是很渺茫的事。 思量之时,森江早跨上队马,带着象兵冲出郡衙,直奔东原而去。 “这森江看似智珠在握,莫非在东原另有布置。若是里应外合的话,深夜无备,没准真的有机可乘。” 尹疏桐旁观者清,虽说东原有杨家数千私兵,防守不弱,但肉腐出虫,鱼枯生蠹,若有内鬼助势,事情可就玄了。 “先想办法救出我大哥再说。” 杨再思虽不无忧虑,难得有了杨贯一的实信,自然不想半途而废。况且森江的人马赶到东原至少需要一个时辰,若能顺利救出杨贯一,凭借金雕的脚力赶回杨家还不算太迟。 “那齐郡守肯定知道家兄的所在,怎么想个法将他抓起来审问一番。” “这个好办。” 尹疏桐眸光微转,觑定墙边的灯檠,指风虚弹,耳听的砰砰两响,两盏明亮的灯檠都炸裂开来,楼阁中顿时漆黑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 座客惊咦四起,纷纷溜出阁楼,正迎着齐善送走森江快步赶回,钱粮的事还要着落到这些富商大贾身上,一看他们簇拥着要走,不由大吃一惊,伸开双臂阻拦道:“诸位乡绅,齐善还有要事相商,请稍留贵步。” “今日天色已晚,我等酒足饭饱,就不打扰郡守大人歇息了。” 众人心知法不责众,推攘了几句越过齐善匆忙夺路而走。 齐善以一己之力如何遮挡的住,不一会儿客人走了个精光,剩他一人望着漆黑的楼阁发愣,自语道:“这灯檠怎么会突然灭了呢” 尹疏桐摸出金丝罗网,待要将齐善一网成擒,瞄见包缠在中间的神游镜,不觉有些迟疑,生怕明钦借机跑了。 “疏桐,快点动手呀。”杨再思盯紧齐善生怕他转身他往,连声催促尹疏桐拿人。 尹疏桐不及细想,纤手一扬,撒出罗网,齐善无甚道行,罗网当头罩落,如何能躲得开,微一错愕,就被裹将起来。 尹疏桐潜运神念,使一个吸字诀,罗网包着齐善的身体离地而起,摔落到房檐上。 杨再思大喜过望,翘过弓鞋踢的齐善翻了个身,踩到他胸口问道:“齐大人,你还问得我吗” “杨杨小姐”齐善看清杨再思的面容,不由脸色大变,期期艾艾的道:“我和令兄交好多年,大小姐看在故人的情面。不要为难齐某。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废话少说。”杨再思清叱道:“你将我大哥关在何处,还不从实招来。若敢有半句假话,我就将你从这楼明钦是个妖怪也不以为嫌,反而觉得有些可惜。 “不必了。”尹疏桐冷哼道:“我跟他的恩怨不是道歉能够化解的。” “至于吗”杨再思怔了一怔,失笑道:“不就是几株莺粟吗他最多也就是盗采未遂。对了还有丹炉,你回头到我那里随便挑一件满意的就是了。” 她不知道明钦窥破了尹疏桐的,还以为只是毁坏灵宝的小事情。 尹疏桐哑口无言,个中细末更不想和杨再思陈说。摇头微哂道:“你自己的事情都摆不平,倒有心思管我的闲事。” 杨再思不以为意,微笑道:“怨家宜解不宜结,我看这位小哥不像坏人,你是个得道的前辈,何必跟人家后生小子为难。” “你怎知他不是坏人”尹疏桐啼笑皆非,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烦躁。 说话间,两人穿庭过院,来到后园的厨房。杨再思收拾心绪,喝问道:“地窖在哪里” “在在柴房里。”齐善指着一间闭阖的门户道。 杨再思抬眼一瞧,柴房中隐约有灯光传出,她无心瞻前顾后,快步走到门外,伸手一推,房门应手而开,竟然是虚掩的。 她还未及看个仔细,迎面一阵劲风袭来,一团黑影猱身而至,朝她胸前飞撞。 “放肆。”杨再思面容一冷,不闪不避提聚真气照着黑影疾劈,气劲交撞,耳听的砰訇一响,黑影借势往屋内回掠,杨再思也被逼得退开两步,秀美的脸庞涌起一股潮红。 不等她稍事喘息,紧接着一道白影飞身疾扑,杨再思双手握拳,霍然拔地而起,迎头痛击。 尹疏桐也料到森江会留下人手看管杨贯一,看这情势,这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此起彼伏,遥相呼应,一来一去宛如车轮一般,极有默契。杨再思力敌二人,不觉有些缚手缚脚,穷于应付。 “怎么是他俩” 明钦冷眼旁观,认出这一黑一白竟然是独尊王的左膀右臂,号称穷愁二仙的寄食王孙钟遇穷和丧家公子于灌愁。 他两人被分派去截杀杜芳惜和陆德存,后来明钦等人铲除了独尊王,两人不敢返回滴冰洞,谁知居然投靠到森江麾下。 两人都是苍梧妖怪,本领不凡,更能飞天遁地,梅吟雪先前在归义庄力挫两人,也不过稍胜一筹。 杨再思的修为最多和谭凝紫相当,比之梅吟雪逊色不少,以一敌二,不免左支右绌,落了下风。 明钦对杨再思出言搭救颇存好感,忍不住道:“尹谷主,我看杨小姐非这二人之敌,你怎么不上前助战” 尹疏桐嗤笑道:“你既然关心再思的安危,何不自己动手。撺掇我做什么” 明钦轻哼一声,变化神魂从神游镜中现身而出,扬声道:“穷愁二妖,你们两个蠢材,新王已出,你俩胆敢不去道贺,躲在这里厮混什么。” “是你。” 两人百忙中扭头望了一见,看清明钦的脸容立时神情大变,于灌愁摇身化作一头白鹞冲天而起,钟遇穷就地一滚,钻到泥土中逃遁而去。 杨再思看的目瞪口呆,凶神恶煞的两个人落慌而逃,眨眼间没了对手,转头打量了明钦一眼,识得他就是铜镜中的少年,纳罕道:“这两人为何如此怕你” “我只是狐假虎威罢了。”明钦笑道:“他俩本是独尊王手下爪牙,那尸王一死,两人害怕新王清算旧账,我么,刚好跟苍梧新王有些交情。” “独尊王死了” 杨再思怔了一怔,独尊王赫赫声名,边方人士谈之色变,纵然以东原杨家的势力也不愿招惹他。击杀独尊王尚且不到十天,消息还没有传扬开去。 “这两人原来就是独尊王的勾魂使者,怪不得如此了得。” 杨再思叹息了一回,询问道:“不知道你说的苍梧新王又是谁人,有机会倒要拜会一番。”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49章 祸起萧墙 杨再思心想那人既然能击杀独尊王取而代之,必然神通了得。頂点小说,x.这样横空出世的人物近在咫尺,对于东原实是莫大的威胁。 明钦莫测高深的笑了笑,也不点破,现在梅吟雪被困在红纱阵中,尹疏桐倘若知道她就是十三家的大龙头,说不定要居为奇货,那可就更难脱身了。 穷愁二妖望风而逃,齐善顿时大失所望,面如死灰,尹疏桐收回罗网,勒令齐善指明地窖所在。 地窖的出口就在柴房中,算不得十分隐蔽,杨再思拿开上面的苇席,摸出一精巧的琉璃灯拾级而下。过不片刻,搀着一个衣衫脏污的男子爬了上来。 明钦和尹疏桐在上面接着,见那男子不甚高大,鬓发蓬松,灰头土脸,神情颇为疲倦。 “贯一兄,齐某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森江带着象主令信,齐某不敢不从。” 齐善苦着脸上前陪罪,生怕杨家兄妹恼怒起来,性命难保。 杨贯一急喘了口气,瞄了他一眼,愤愤不平的道:“齐善,我和你无怨无仇,相交莫逆,想不到你竟然伙同森江,想要置我于死地。” 齐善连忙摆手道:“这都是森江嗾使的,齐某也是于心不忍呢”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给我滚下去。” 杨再思说着手臂一长,揪住齐善的衣领往地窖里一推,耳边的一连串翻倒滚落之声,拿过旁边的苇席木板将出口压实了。 “大妹,你怎么来了” 眼见杨再思连夜赶来蒲扇郡搭救,杨贯一既惊又愧,心头大感不安。 “我不来,你可就死定了。”杨再思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接道:“森江已经带人往东原去了,还说让齐善调派郡兵接应。咱们得赶快回去,以免东原有甚闪失。” “竟有此事” 杨贯一担任城守多年,尽管没有过人的才略,却也老于世故,心知事情紧急。振作精神道:“我这次中了森江的圈套,怀疑身边有人通风报讯。看来森江所图不小,居然想控制东原。” “疏桐有金雕代步,咱们抓紧回去,说不定能赶到森江动手之前掌控局面。” 几人离开柴房,各使提纵术跃出郡衙,尹疏桐掠到高处嘬唇鸣啸,金雕听到传唤,展动双翅赶来接应。 两女抓着杨贯一跃上雕背。空间已经不多,明钦遂收敛神魂躲到神游镜中。 “大妹,这位小兄弟是你何时结识的朋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杨贯一和尹疏桐有过数面之缘,算是旧识,见明钦变化玄妙,不由大感惊奇。 杨再思含糊笑道:“他是疏桐的朋友,这回帮了咱们不少忙。” 杨贯一哦了一声。心忧东原的局势顾不得多问。 此行救出了杨贯一总算有惊无险,杨再思对东原的防守颇有信心。心情放松不少。金雕飞驰虽然和来时一般无二,感觉上似乎快了不少。 回到东原城的时候只见城守紧闭,一片悄寂,三人未作停留,直奔杨府而去。 “大妹,好像有些不对。” 金雕在府宅上空盘旋了一周。就见杨府上下步声杂沓,灯火通明,一副山雨欲来的情状。 庭院中私兵集结,火把张天,阶前摆着一把交椅。管家杨德施施然坐在上头,身边兵卫簇拥,瞧起来气派十足。 金雕长唳一声,俯冲而下,杨再思兄妹稳稳落到地上,杨贯一整束衣衫,冷哼道:“这是怎么回事,大爷才离开多久,要反天不成” 杨德看到杨家兄妹平安归来,不由呆了一呆,讪笑着推坐而起,拱手道:“大爷、大小姐,你们可回来了。大爷有所不知,洛峻武知道您陷在蒲扇城,大小姐孤身往救。以为有机可乘,纠集几个亲信,想要谋害了小人自立门户。多亏小人警觉,众护卫忠诚,才没有闹出乱子。” “是么” 杨贯一眉头大皱,松了口气道:“那洛峻武现在何处” “他眼见阴谋不成,大势已去,打伤了家丁夺路而逃了。” 杨德说得煞有其事,杨再思虽然觉得洛峻武素来勤恳,这事有些匪夷所思,奈何没有真凭实据,只好姑妄听之。 “老三呢” 杨贯一想到三弟杨省三一直不曾现身,他虽然是纨绔公子,很不成器,毕竟是同胞骨肉,眼前杨家前途未卜,更应该相互扶持。 “三爷三爷喝醉了,这会儿大概还没有睡醒。”杨德笑容可掬的道:“大爷和大小姐一路辛苦,不如先回房歇息吧。” 杨家兄妹对视一眼,隐隐都觉得有些蹊跷,杨再思走的时候就吩咐家丁寻杨省三回来,他知道家里出了大事,就算再不晓事,怎能到现在都宿醉未醒。 “大妹,咱们先去看看老三。”杨贯一板着脸道:“德子,你在头前带路。” “是。” 杨德目光闪烁,扭头瞄了一下身后的护卫。杨再思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两个黑衣侍卫身上,不由娥眉微凝。 府中的护卫都是她一手简拔,她记性素好,纵然不能一一叫出名字,见了面也不该全无印象。这两人面无表情,眼神直露显得不甚恭顺。 “你俩是什么时候召进府中的,为何这般眼生”杨再思心头咯噔一跳,不由疑云大起。 杨德干笑一声,解释道:“他俩是我新近召揽的扈从,还没来得及向大小姐汇报。” “是么” 杨再思声色不动,心想看过杨省三再作计较。忽听的府门砰訇一响,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为首的青年腰挎弯刀,面目阴鸷,正是象主的大世子森江。 “大世子,您总算来了。” 杨德望见森江率众赶至。顿时喜形于色,欢天喜地的上前拜见。 “杨管家,劳苦功高。”森江哈哈大笑,目光转到杨贯一身上,不由微微一怔,愕然道:“杨贯一你怎么逃出来了” 杨再思厉声道:“森江。你好的胆子,区区数百人就敢擅闯东原,今晚让你有来无回。” 森江微吃一惊,黑着脸道:“杨管家,你怎么说” “大世子放心。府中的叛逆已经让在下翦除净尽。杨省三也在我手里。杨家兄妹不过是孤家寡人,在劫难逃。介时大世子可别忘了兑现你我的约定呀。” 杨德对杨再思破格提拔洛峻武久怀不远,这次森江用兵东原,两人一拍即和,森江当即派了两个亲信留在杨德身边监视协助。这次杨贯一到蒲扇城去也是他极力鼓动,眼见得大功告成,自然志得意满,快慰之极。 森江胸有成竹的道:“杨兄放心。只要杨家三兄妹一死,我就在象主面前保举你为东原之主。” “杨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先毙了你。” 杨贯一勃然大怒,拉开架式就要挺身攻上。两个黑衣护卫趋动如电,身形一闪。耳听的阴风飒然,横身挡住去路。 杨德指着杨贯一大声道:“杨贯一。你已经众叛亲离,山穷水尽了,象主要治你,谁还敢给你卖命。” “围起来。” 森江摆了摆手,身边的象兵端起灵铳迅速围拢上前,这么近的距离纵然杨家兄妹身手不凡也是插翅难飞。 杨家兄妹料不到府中出了这么大一个内鬼。杨德在杨家管事多年,人又精明强干、八面玲珑,杨贯一、省三兄弟对他都很是依赖,杨再思虽然有心提拔亲信削弱他的影响,可惜变故猝生。反而被他先发制人。 树倒猢狲散,到了危急关头肯为杨家挺身效死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黑洞洞的枪管近在咫尺,三人纵有神通法宝也不敢轻举妄动,尹疏桐正要嘬唇长啸,唤来金雕伺机突围。 忽听的半空一声长唳,一只火雀不知从何处飞来,双翼拂动无数羽翎挟着流火扑天盖地的扫落下来,从象兵躲闪不及,身上尽被燎着,唬的抱头躲避,呼声震天。 尹疏桐一看机不可失,连忙呼啸一声召来金雕,金雕挟持飓风而来,双翼鼓荡,吹的流火四下飞窜,房屋楼宇一沾火星,立时熊熊燃起,场面混乱不堪。 慌乱之中三人急急掠上雕背,在稀落的枪声中直插云霄,森江和杨德面面相觑,打破脑袋都想不出火雀从何而来,杨家兄妹乘乱而逃,追无可追,杨德只得吩咐家丁找来水桶救火,免得来之不易的产业烧成飞灰。 尹疏桐驭雕而行,径直向城外奔去。杨家兄妹死里逃生,想到从锦衣玉食一下跌入无家可归的境地,禁不住悲从中来,欲哭无泪。 “贯一兄,再思,你俩也不必太过泄气。今晚好歹毫发无伤,以杨家的声望必能扫除奸佞,东山再起。” 尹疏桐见他俩垂头丧气,默然不语,强笑着出言宽慰。 “大哥,咱们现在往哪里去”杨再思毕竟修行多年,心志要比整日里浮华享乐的兄长强韧一些。 杨贯一沉吟道:“不如到孟家暂避一时” 孟家是铁杵郡富甲一方的商贾,和杨家有婚姻之好。杨再思嫁的就是孟家的公子。那孟公子也是和杨省三一般的纨绔子弟,杨再思打心眼儿里有些看他不上,婚后又留在杨家操持生意,夫妻两个聚少离多,颇有些貌合神离。 杨再思苦笑道:“咱们和孟家结亲,本就是势利相结,现在你我遭了这等不测横祸,孟家躲避还来不及,哪里还敢收留咱们。不管象主态度如何,森江握着象主的印信,放眼国中哪敢跟他作对。孟家是势利门庭,没准还要将我俩绑缚了向森江邀功呢。” 杨贯一一听这话,不觉面色大变,缓缓点头道:“大妹所见甚是。那依你之见,咱们该到哪里躲避呢” 杨再思想了想道:“花鬟不是嫁到狼牙洞了吗那里僻处边方,对象主一向不甚恭顺。小弥前这会儿还在狼牙洞作客。你们父女正好可以团聚一番。” “这花鬟对我一向很是怨恨。万一她闭门不纳,可如何是好” 杨贯一踌蹰不安,他家世显贵,难免有些沾花惹草的习性,致使花鬟的母亲忧郁成疾,父女失和,自从花鬟嫁到狼牙洞,父女俩经年不见一面,见了面也无话可说。若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那还不是你自己造的孽。”杨再思熟知内情,却也毫无办法,宽慰道:“花鬟宅心仁厚,杨家有难,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杨贯一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身后传来一声鸣唳,三人回头一看,却是那古怪的火雀从后赶来,浑身光辉灿烂,烈焰熊熊,金雕对它似乎有些惧怕,火雀飞到近处,相隔十步都能感觉到蒸郁的热力。 火雀在空中回旋摆荡,翎羽翩翩的降落下来,金雕从中得了某种指令,竟然不等尹疏桐的吩咐跟着降下云头。 “这火雀挺身相救,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尹疏桐心头诧异,天禽苑驯禽之术天下无双,这金雕还从没有不听指令自己行动,看来必是遇到了羽族灵王,不敢心生抗拒。 火雀随风摆荡,风姿优雅,落到地上化作一个白衣少女,玉手持一柄红翎羽扇,身姿曼妙,秀美无俦。 明钦看的哑然失笑,火雀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似曾相识,这时见她变化人形,登时认出是四大帝姬中的朱雀帝姬芈溪。 芈溪和晏轻舞感情亲厚,性情也甚是和柔,似乎和朱雀一族的血脉不甚吻合。 三人随后掠下金雕,杨再思拱手道谢:“方才多谢姑娘出手搭救,大恩大德,我们兄妹没齿难忘。” “杨小姐不必客气。”芈溪淡然一笑,欠身道:“实不相瞒,我救你们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杨小姐临危不惧,必不会久处患难。他日返回东原,我家公子定会鼎力相助。只盼小姐能如约才好。” 杨再思心头大奇,“敢问姑娘所说的公子又是谁人” “就是西国客商晏公子,小姐应该不会觉得陌生吧。”芈溪匆忙赶来就是想让杨家兄妹感恩图报,当然不会隐瞒自己的来历。未完待续。 ...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0章 合纵连横 杨再思暗自惊异,想不到那晏武身边有这等通天彻地的人物,对他的家世更高看了几分。 “本想跟晏公子通诚合作,做一笔大买卖。谁料天有不测风云,祸起萧墙,几乎没有容身之处。我兄妹持家无方,真是好生惭愧。” 芈溪浅笑道:“大小姐若不嫌弃,不如到我家暂避一时。待养好气力,再绸缪大事不迟。” “你家”杨再思心头微奇,晏轻舞自称是西国人士,住在城中旅馆,倒不知她在城外另有居处。 芈溪笑着解释道:“我家公子打算在这边做番事业,自然须一个安稳的住所。故而在城外买下一座旧宅。” 杨再思轻哦一声,迟疑道:“大哥,疏桐,你们觉得如何” 她和晏轻舞交情不深,家里又遭了这场大变,顿如惊弓之鸟,不敢轻信于人。 尹疏桐神情自若的道:“晏公子一番盛情,所谓求之不得,却之不恭。” 杨贯一正害怕和花鬟见面,忙道:“晏公子高义委派这位姑娘前来援手,咱们理应当面致谢才是。” 杨再思一听两人都深表赞成,微笑道:“既然这样,就麻烦姑娘引路了。” “杨小姐不必客气,请随我来。” 芈溪掠身而起,没有再显露本象,衣袂飘飞,宛若一只轻盈的乳燕,速度丝毫不慢。 三人连忙展动身法跟上,杨贯一虽然不如乃妹武艺精湛,毕竟是世家高门,从小受名师点拨,修为颇有根柢。 晏轻舞的住宅离东原城不远,几人又深通武艺,脚力极好,过不到顿饭功夫,林深茂丛之中便显现出一座古旧的庄园。 微风吹拂,静夜悄寂。庄门外挂着两只朱红的灯笼,大门虚掩着,一丝鸣禽的声音都没有,庭院深幽。显得分外静谧。 杨再思想到芈溪变化的火雀连金雕都惴惴不安,自然没有禽鸟敢在她门前聒噪。 芈溪引着三人走进中庭,只见屋内灯火昏黄,吱呀一声大门开处站着一个身形修颀的青衫公子,隔远了轻声笑道:“大小姐、尹谷主。咱们又见面了。” “晏公子。承蒙相救。” 杨再思见他神情热络,暗暗松了口气,疾步上前见礼。 晏轻舞微笑着将三人让进屋,厅堂甚是轩敞,陈设也颇为雅致,只是灯檠还燃着脂烛,不如电光透亮。 仙界如今大得电火之利,但许多荒寒贫瘠的地域仍和凡间差别不大。边方也只有几个通都大邑景况好一些。 几人分宾主坐定,晏轻舞感慨道:“小可在这里置了一座旧宅,本想让小溪到贵府得个实信。不料家贼难防,出了这等变故。”她和芈溪自有传讯之法,即便身在十里之外,也能及时了解东原城的情况,发出指令。 杨贯一满面惭愧的道:“忧劳兴国,逸豫亡身。杨家坐领东原数百年,素来奉公守法,想不到象主如此不讲信义,居然撺掇无耻小人谋夺我的家业。杨某一向不曾防备,真是后悔莫及。” “不知贤兄妹将来如何打算”晏轻舞本意只是想找一个当地的势力倚为臂助。杨家倘若一蹶不振虽然对她的计划有所防碍,无非是多费些功夫另觅良助罢了。 杨再思接口道:“我侄女嫁到狼牙洞雷家,多少有些势力。我和大哥想到她那边借些兵马,找机会铲除杨德这个叛徒。” 晏轻舞微一点头。忖思着道:“恕我直言,那杨德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关键是象主和森江要扳倒你们杨家。狼牙洞又有多少人马,能跟象主对抗” “这”杨再思黛眉微蹙,深知晏轻舞一语中的,道破了个中关窍。若非森江拿着象主的令信,凭着杨家多年的积威何至于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敢问晏公子可有什么好的计策,助我家渡过难关。” 晏轻舞抿嘴笑道:“岂不闻合纵连横方能以弱胜强。据我所知,杨家之所以惨遭横祸,全是因为象主用兵边方,杨家主你按兵不动,观望成败。象主难以一举攻破山城,反而挑你东原下手,待据有东原之兵,再两路夹攻,达到扫平山城的目的。此言可对” 杨贯一老脸一红,嗫嚅道:“杨某不是不知其中利害。只是象主和山城我谁也得罪不起,害怕招来横祸,殃及东原百姓,这才想置身事外。” “杨家主身处嫌疑之地,想要明哲保身不是太可笑了吗” 晏轻舞知道杨贯一无甚胆略,拿不了什么大主意,直言道:“以晏某愚见,杨家若想重有东原,必须尽可能联合边方一切反对象主的力量,才有可能成功。” “晏公子所言极是。”杨再思眸光一亮,拊掌称许道:“有鼻国内有七郡,外有七邦,七邦中又以山城、东原风俗异趣,深中象主的忌讳。以前两家交好,唇齿相依,象主还不敢如何。这些年大哥一心想明哲保身,对象主俯首帖耳,反而落得这般下场。” “东原和山城俱是邦小力薄,就算齐心协力也万万不是象主的对手。你以为我不想独霸一方,逍遥自在。” 杨贯一大感懊恼,对于他实行的策略却不觉得有何不对。摆手道:“算了,到了这种地步对错又有何意义如今东原已经落到森江手中,就算咱们想跟山城联合,人家也不会瞧得上。说这些全然无用。” 杨再思微微默然,她俩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对山城几乎毫无价值,人家岂会出兵帮他们收复东原眸光转到尹疏桐身上,忽然心头一动,“大哥,你可记得足食坡上的独尊王,这老僵尸统帅十万妖魔,野心很大,可惜见不得阳光,只能困在滴冰洞中。听说最近有人击杀了独尊王,取而代之,倘若能请得他动,收复东原就大有可能。” 以几人的本事若想突入东原城出其不意的杀掉杨德还不算太难。问题是象主对东原势在必得,即便除掉杨德,他还能委派新的城守,没有强大的兵马。东原依然防守不住。独尊王麾下尸兵众多,又能号令十三家,他若肯发兵,别说一个东原城,就算鲸吞整个有鼻国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贯一犹豫道:“这主意虽好。那独尊新王怎么才肯帮咱们。” “刚好这里有一个独尊新王的朋友。咱们可以邀他引介一番。” 杨再思想到明钦现身唬走了穷愁二妖,必然跟那独尊新王关系不浅。 “谁”杨贯一怔了一怔,屋子里除了他兄妹二人、尹疏桐和晏轻舞、芈溪之外,再也没有别人。心念转动,忽然想起到蒲扇郡救他的还有一个是尹疏桐的同伴,后来藏到铜镜之中讫未露面。 “疏桐,麻烦你将铜镜中的小兄弟唤出来,咱们和他打听一下独尊新王的事。” 杨再思想到东原收复有望,不由得心情激动,话音也微微发颤。 “好吧。”尹疏桐不忍拂她之意。探手从怀中摸出神游镜,一看镜面上清光荧荧,毫无形迹,虽是有求于人,她却不愿低声下令的传唤,望着杨再思道:“你自己唤他吧。” 杨再思哑然失笑,她对明钦吓退穷愁二妖颇存好感,和颜悦色的道:“小兄弟可否现身一见,再思有事请教。” 明钦对外间的景况心知肚明,他前次从祖龙地宫逃回。可说是不告而别,见到晏轻舞难免心头有愧,不好露面。 晏轻舞饶有兴致的瞧着铜镜,笑吟吟的道:“听两位的意思。莫非这铜镜之中还藏着活人不成” “公子有所不知。”杨再思说解道:“这面铜镜也是个稀罕之物,通灵变化,已经修成精怪了呢” 晏轻舞轻哦了一声,点头道:“那可要开开眼界了。” 杨再思唤了两声,铜镜毫无反应,不觉微感尴尬。踌蹰道:“莫非那镜精正在打坐炼气,顾不得搭理咱们。” 尹疏桐凝眉不语,如此玄妙的铜镜她也是生平仅见,纵然能用金丝罗网困住他,却没有办法逼他现身。 晏轻舞笑道:“这镜精却也有趣,莫非见了生人,还害羞不成” 杨再思和尹疏桐面面相觑,虽对晏轻舞的说法不以为然,委实也想不出个中原因。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面玄龟鉴,能够辨察妖魅,待我往铜镜中照一照,有没有精怪一看便知。” 晏轻舞说着摘下腰间的荷包,驱动神念慑出一面刻镂精巧的龟纹铜镜。 玄武是四灵之一,能够鉴查吉凶。前古占卜多用龟纹、筮草,玄龟的灵明丝毫不在麒麟、凤凰之下。 先前池小墨就有一面灵龟鉴能够探查灵宝的所在,她是娑竭罗龙王之女,和水族渊源很深。晏轻舞则是海皇玄武之女,这玄龟鉴虽然和池小墨那面巧妙不同,却是灵龟所化,擅能辨别妖邪。 晏轻舞拿着玄龟鉴朝着神游镜上晃了晃,一道明光投射进去,明钦只觉得浑身一烫,升起一种难以遁形的感觉。 神游镜清澄如碧,又如天地未辟的混沌,玄龟鉴灵光照览,却如一双睿智慈慧的眼睛,上至九霄,下到九地,似乎没有什么事物能超出他的认知之外。 看似两面宝镜相互览照,实质却是梦神的飘渺之气和灵龟的透辟之眼针锋相对的较量,晏轻舞忽的冷哼一声,捏着宝镜面罩寒霜,明眸中闪烁着不易捉摸的神色。 “怎么了” 几人都感觉到晏轻舞的情绪变化,她一向给人以温润和煦的印象,易于亲近,这一刻却透出肃杀之气,似乎一言不和就要暴起伤人。 芈溪和晏轻舞自幼交好,熟悉她的性情,讶然的瞄了神游镜一眼,默然不语,心知晏轻舞定是从中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明钦心知藏匿不住,硬着头皮现了形迹,打个哈哈,讪笑道:“一不小心睡着了,这是何处呀。” 杨再思几个不知晏轻舞将神念传入玄龟鉴上照进神游镜中观察了一番,刚才的情景看得莫名其妙。杨再思见明钦从镜面上浮现出来,顾不得细思究竟,忙道:“抱歉,打扰你清梦了。这是我的朋友晏公子和芈姑娘,我和大哥想在这躲避一时。你不是跟独尊新王有些交情吗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我有事想跟他商量。” “这事容易。独尊新王就被尹谷主困在红纱阵中呀。这事你应该恳求尹谷主才对。”明钦偷瞄了晏轻舞一眼,见她似笑非笑,神情奇怪,当着杨再思等人的面也不愿旁生枝节。 “是这样吗”杨再思不忧反喜,独尊新王居然在尹疏桐掌握之中,这可是个天大的人情,如此一来,事情岂不是好办了许多。 “你是说那位梅姑娘”尹疏桐摇头不信,“她有多大本事,怎么可能杀得了独尊王”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你怎知她斗不过独尊王梅姑娘确实是滴冰洞主,苍梧新王。而且是大摩国偃武堂鹰虎神统,来头极大。你得罪了她,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斗杀独尊王是集合梅吟雪、赫连舜华、苏梨落和他四人之力,再以阳燧镜引动阳火烧身,单凭一个梅吟雪确实占不了什么便宜。 但连、苏两女都已经置身事外,没有必要再牵涉进来。梅吟雪怎么说也是十三家的大龙头,又有鹰虎神统的身份,名头叫出来就慑人胆魄,真实神通反而是次要的了。 “疏桐不必疑心。这种事情肯定是假不来的。看来咱们得先回春阳谷,求得苍梧新王助力。收复东原指日可待。” 杨再思知道明钦和梅吟雪进入天禽苑是为了采摘红莺粟医治眼睛,尹疏桐炼丹的功力虽然比高木鸢逊色一些,医治梅吟雪应该不成问题。办成了这件事,梅吟雪纵然不感激涕零,至少也该有所表示。派遣一二个头领带兵相助,夺回东原便大有把握。 晏轻舞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样子,彬彬有礼的道:“今日天色已晚,贤兄妹一路奔波,疲困不堪。不如在舍下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吧。”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1章 暗香浮动 夺回东原的事有了眉目,杨家兄妹多少安心了一些。晏轻舞盛意留客,杨再思也不好拂他之意,再加上往返奔波数百里,精神困疲,晏轻舞让后厨准备了一些米粥,几人胡乱吃了一碗,跟随芈溪到厢房歇下。 杨再思和尹疏桐同住一间,杨贯一则被安排到隔壁。房屋都是巨木构建,陈设清雅,并无局促之感。 杨、尹两女分头而卧,杨再思是锦衣玉食惯了的,陡然落到这等境地,一来顾念家人的安危,一则想到百事艰难,前途难卜,顿时百感交集,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 到了夜深人静,杨再思耳听尹疏桐发出细微的鼾声,心知她睡得熟了。睁开眼睛发了会儿呆,渐渐目能视物。转过身往门窗一望,忽见窗纸上透着黑黢黢的影子,不由寒生毛发,初时还只道是庭院中花树的投影,仔细一看,那黑影甚是长大,在房门上推了两下,咯嚓一声撞断了门闩,大步闯了进来。 杨再思心头微凛,只见那人身披铁甲,魁梧壮硕,提一柄三尺有余的宽脊铁剑,往床榻上斩落。 所幸两女都是和衣而卧,杨再思慌忙推了尹疏桐一把,跃身而起。 尹疏桐的修为还在她之上,神识敏锐,自不会无所察觉。眼见那人逼近床榻,秀目一睁,抖手打出金丝罗网,明光照眼,好像一只风气鼓荡的麻袋。 铁甲人一剑斩到罗网上,罗网是用金蚕丝线织成,金铁难伤,水火不侵,罗网临身顿如附骨之疽越收越紧。 铁甲人甚是强横,半个身体被罗网缠裹却没有露出委顿之色,拱起脑袋宛如一头强壮的黑牛阖身撞来,两女暗自咋舌,连忙飞身躲避。铁甲人撞到床榻上,只听哗嚓一声。坚硬的木床立时四分五裂,成了一堆木屑。 尹疏桐这面金丝罗网也是少有的灵宝,她仗着罗网隔空拿人还从没有失利过,往时不管对手如何神通巧妙。一旦被罗网缠住,浑身精气随着金丝悄然流失,不到一时三刻,就毫无反抗之力。 这铁甲人面罩寒铁,看不清面目。缠缚在罗网中却浑若无事,着实让尹疏桐大感意外。 铁甲人横冲直撞,状若疯魔,手脚受制使不出什么高明的招式,两女展动身法,寻隙在他身上打了几拳,铁甲人虽被掌劲震的站立不稳,旋即又若无其事的扑上,倒是两女被气劲反震地手脚发麻。 “什么回事” 杨贯一听到打斗声冲了出来,见了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怪物。也是大感骇异。 “这怪物哪来的莫非是森江派来追杀咱们的” 三人退出厢房,只见得庭院寂寂,房屋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晏轻舞和芈溪还在不在。 “这事甚是蹊跷,那姓晏的不肯露面,不知打的什么鬼头意。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晏轻舞来历神秘,尹疏桐一直对她不太信任,杨家兄妹遭逢大变,难免疑神疑鬼,闻言深表赞同。 尹疏桐嘬唇长啸。声韵悠扬,过不片时,金雕鸣唳一声鼓翼而至,三人飞掠而起抓住金雕的翎毛跃上雕背。尹疏桐这才潜运神念收回罗网,金雕打个盘旋穿入云丛之中。 明钦晚间没有和晏轻舞相认,不知她作何想法,心头微感不安。 铁甲人闯进厢房的时候,他也和尹疏桐一般警觉过来,铁甲人的模样就是祖龙地宫的铁俑剑士。明钦是知道根柢的,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他却不知晏轻舞深夜派遣铁俑剑士行刺的用意,尹疏桐对晏轻舞暗怀疑忌,不告而别,明钦未见到晏轻舞又是庆幸又有几许失望,方要闭目入定,忽觉得一道明光投射神游镜上,整个识海顿如混沌青烟,出现了片刻恍惚。 这种感觉为时极短,好像不知不觉打了个盹儿,反应过来却发觉还停留在庭院中,浑噩之中现了神魂,而尹疏桐一行早就消失无踪了。 背后传来了一声悻悻的冷笑,明钦觉得头皮发麻,回头一瞄,晏轻舞俏生生的从庭院的暗角里缓步走出。她背负双手,唇角紧抿,眸光中闪烁着揣测不透的味道。 “晏师姐,别来无恙。”明钦莞尔一笑,落落大方的拱拱手。 晏轻舞轻哦一声,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哪里。”明钦从容道:“我见师姐乔装改扮,和杨家小姐接近,以为必有要紧的谋划,倘若唐突相认,坏了师姐的大事,岂不是太过莽壮。” 晏轻舞听他说的有理有节,不觉脸色稍和,轻哼道:“这事也就罢了。你离开地宫也有不少时候,怎么也不想着回去看看你的琳姐姐。” “她她还好吗”明钦想起姜琳姐妹,面上不由露出温柔之色,怅然的叹了口气。 “她好与不好,又与我何干。”晏轻舞冷笑道:“太后驭下甚严,姜琳姐妹图谋不轨,欺君罔上,太后已经革去了她的卫尉之职,遣到武库清理俑人了呢” “老妖婆欺人太甚。” 明钦暗骂了一句,心知晏轻舞和姜琳、姬寒积不相能,如今姬寒躲在神光教,姜琳人单势孤,她肯定不会在中间起什么好作用。 “你一定以为是我进了谗言,当日姬寒侮慢公主你也看到了,景玉箫岂能放得过她倒是我向太后讲情,才保住了她的小命。你不相信就算了。” 晏轻舞说的若无其事,心中却着实有些犯酸。先前在地宫,她对明钦百般庇护,情愫已生。料不到姜琳横刀夺爱,一番心事付之流水。况且两女本有芥蒂,对她自是咬牙切齿。但是另一方面,四大帝姬自幼相识,总归是有些感情,加上明钦的关系,又有些爱屋及乌,晏轻舞也并不打算将她置于死地。 明钦一听这话,连忙改颜相向,恭维道:“师姐是海皇贵胄,气度雍容。识量定非庸碌俗辈可比。姜琳性情幽僻,骨鲠倔强,心地却还不坏,难免有些言语开罪的地方。还望师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在太后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周旋一二。小弟衷心感激。” 晏轻舞嗤笑道:“你对姜琳还是着紧的很嘛。我倒没什么,跟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最多老死不相往来罢了。现在是太后和公主要治她,我又有什么办法。” “师姐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最得宠信,你说上一句话比旁人说百句千句都管用。兄弟岂有不知” 四大帝姬都是亡国之余,对祖龙深怀怨恨。只是姜琳和姬寒表现的刻露一些,晏轻舞更懂得明哲保身。她出入宫禁,对太后的性情拿捏的很熟,投其所好,自然很得她的欢心。 晏轻舞咯咯笑道:“姐姐是个实在的人,远没有你说的那么豁达。你托我办事,总该有些表示吧。” 明钦怔了一怔,要说祖龙地宫中聚敛六国的财宝,鼎铛玉石,金块珠砾,那是真正的金钱如粪土,一点都不稀罕。若说拿的出手的也就是几件灵宝,锻魂塔、瓮金椎、神游镜、阳燧镜,这每一件都来之不易,大有用处。他还真舍不得随意送人。 倒是当日从光明海出来。樊小鸾拿出三件宝物让他到玉京疏通关系,七宝刀刺杀独尊王的时候已经毁折了,琼玉瓶则送给了尤家,还剩一件聚宝盆。是个稀罕的物事。 心念转动,便潜动神识,从齐物袋中慑出了一个紫金钵盂,据说这钵盂渊源自一位大德高僧,钵盂中灵气旋绕,宛如一个丹穴。能够出产无穷的珍宝,所以得名叫聚宝盆。 “此物叫做聚宝盆,颇有一些灵妙。师姐若能看得上眼,就送给你吧。” 明钦屈指在钵盂上敲了敲,响起咚咚铛铛的脆响,甚是悦耳动听。 “聚宝盆这东西有什么好处,你倒是给我演试一番呀。”晏轻舞探头往钵盂里瞄了瞄,饶有兴致的道。 明钦想了想从灵气袋中摸出一块精石,这还是先前从地宫里带出来的,后来在道器市场和南海龙女的当铺兑了些钱,身上还留了不少。 明钦拿着精石在晏轻舞眼前晃了晃,笑道:“看好了。” 说着将精石弹到聚宝盆里,掩住钵盂摇晃了片刻,探手一摸,取出了两颗一模一样的精石。 晏轻舞哑然失笑,接过来看了半晌,也未找出什么破绽,明眸眨动,支着滑润的下巴道:“好像有点意思。什么东西都能变吗” “论理应该是的。世间事物都是从阴阳五行推衍而生,只要钵盂中灵气充足,不难复刻出相同的宝物。” 明钦初见聚宝盆也甚感惊奇,琼玉瓶能够将普通的泉水变化成琼浆玉液已经是仙品了,聚宝盆能复刻世间珍宝,确实堪称神品。只是钵盂中灵气有限,用完之后需要设法填补,方法非常烦琐。 “那真是好的很。天下的珍宝我见得多了,没有什么稀罕的。不如这样,你不是会变化吗,那你跳进去给我变化一个,我就救姜琳出来跟你团聚。” 晏轻舞妙目的的地盯着明钦,绯玉般的面庞似笑非笑,露出一丝促狭的意味。 “开什么玩笑” 明钦料不到晏轻舞突然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偏是他说过阴阳五行皆能变化,现在反悔已经迟了。变化之术夺鬼工造化,连神仙都很忌讳。 世间常见的双生子应该算惟妙惟肖了,稔熟之人也不难分辨。其他易容、刀圭之术以及通灵变化之类充其量也只能做到形似。况且凡人冀望奇伎淫巧或者仙道变化,往往都想用来做一些逾墙穿穴,偷鸡摸狗的事,妄想逃脱天诛法网,事实则情与愿违。 一般来说,变化之道有两种原理,一种是模仿,一种是裂变。模仿是生灵普遍的技能,人类于此道更是登峰造极,许多高明的技艺都需要从此入手。裂变就困难许多,仙道使肉身和神魂分离,再以元神出窍,阴魂夺舍,甚至分身变化,都是裂变的法门。 聚宝盆看似奇妙,实质也不会超出这两种法门之外。用一块精石变成两块,其实就是裂变的作用,一般肉眼可能看不出来,但精石裂变之后,内蕴的精华肯定有所溢散。但是经过一种磨砺,灵质的结构有所改变,可能从外表上看来更加精气充足。 明钦知道这种奥妙,怎么敢轻易尝试。好一点可能是分身变化,万一失败了,说不定落下残疾。 “师姐你这么有兴致,不如你跳进去,我看看能不能变化出两个晏轻舞来。” 晏轻舞掩口一笑,也不生气,“这般看来,不过是些障眼法,愚弄一些凡夫俗子罢了。你若是真的变出两个明钦之来,我可不知要哪个好了。” “你不喜欢我还是自己留着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慢慢有了些地宫之中推心置腹的感觉。晏轻舞见他不再毕恭毕敬,拿捏分寸,反而开心了许多。手臂一长,从明钦手中接过钵盂,端详着笑道:“只要是你送的我就喜欢。不过这东西模样可不太好,这不是僧家的钵盂吗我可没有出家作尼姑的打算呢” 前古修行之士大多避居荒山,离群索居,跟僧道之流差不了多少。但即便僧道也有在家的居士,至于儒家理学也颇有宗教的精神,富润屋、德润身,修行本来不必非得抛绝世谷,作方外之士。 明钦轻咳了一声,笑道:“师姐怎么将杨小姐他们赶走了,该不会单单为了和我相见吧。” “当然,一别经年,你不想我,难道还不许我想你” 晏轻舞眸光如水横他一眼,瑶鼻微酸大有情意。 明钦知道晏轻舞的性子和姜琳、姬寒大不相同,她虽然智计绝伦,却素无矜高之色,看起来极有心计,相处久了反而觉得是个赤诚如火的人。 “那天从地宫出来生怕太后留难,不及和师姐道别,小弟一直深感抱歉。” 晏轻舞轻嗯了一声,满意地点点头,“那天你服食了乌香神元丹,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何不适”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2章 往事纷纭 明钦摇头笑道:“我也觉得很奇怪。说起这乌香神元丹好像你们都很是惧怕,怎么我吃了一点感觉都没有。莫非太后舍不得拿真的神元丹给我吃,弄了颗假的吓唬我。” “你这乌香丹真的没有发作过”晏轻舞深知祖龙帝后的为人,乌香丹是她控驭下属的一种手段,自然没有虚声恫吓的道理。若非乌香丹毒性发作,姜琳也不会乖乖返回地宫。 但明钦的情况又甚难解释,晏轻舞看他不似作假,也是将信将疑,参悟不透。 “不管怎么说,你没事那是最好。” “多谢师姐关心。”明钦自知从小体质特殊,异于常人,乌香丹毒性蛰伏,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具体情况恐怕只有他师傅黎山老母才能解释了。 “那你们这次从地宫出来,到底所为何事呢” “何事自然是天下的大事。太后久静思动,怎么肯一直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呢便是我们这些人,谁不想在朗朗乾坤中行走。” 当年祖龙颠陨,皇九子继承大位,封印了皇陵,祖龙帝后、四大帝姬都在陪葬之列。沧海桑田,时移世易,龙族的统治早已经灰飞烟灭,娑竭罗龙也不过是二十诸天之一,尊礼优容罢了。 前次乌仙赤等人闯入皇陵,惊动了护陵大阵,龙山、洪溟等四个螟蛉义子夺舍重生,地宫的封印已经毁坏无余。 祖龙帝后素有野心,心思难测,皇陵中财宝无数,又有强大的俑卫,她当然不满足于关起门来过日子。 “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如今三界道消魔长,修罗诸国堪称是仙界的市朝,所以太后打算从修罗天下手。我则协助玉箫公主经营摩夷天。太后精擅药理,莺粟更是不可或缺,故而委派我弄一些灵气充足的红莺粟。好给她炼制乌香丹。” “原来如此。” 明钦听的暗暗心惊,祖龙帝后喜欢运筹帷幄,藏在幕后,再加上晏轻舞、芈溪的襄助。暗流汹涌,潜滋暗长,定然让人防不胜防。 幸好她对目前的大摩国无甚兴趣,选择从别处入手,一时不会被殃及。 “玉箫公主人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晏轻舞似笑非笑的瞄他一眼。打趣道:“你问她做什么我记得你俩可不怎么对付,本来还想撮合你们呢,谁知你倒跟姜琳好上了。” “这位公主目高于话,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都让你进来了,你可不能说了不算。” 明钦哑然失笑。这才知道被晏轻舞算计了,她知道芈溪睡在闺房里,压根没有明钦的位置,连她一根毫毛都沾不到。 这种情形自然全出他意料之外。明钦不好拂她之意,就搬把椅子老老实实的坐到床边,翘着大腿笑道:“师姐想知道什么,小弟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可好极了。” 晏轻舞除掉鞋履。钻到被窝里,拢好帐幔,支着面颊侧过身来,抿嘴笑道:“你就把出来地宫以后的经历,仔细说给我听。” “其实都是些不相干的事,没有多少意思。” 明钦离开地宫已经一年有余,中间的节末恐怕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先是和谭凝紫上迢递崖探望荆眉妩兼且避祸,接着撞上神光教大举吞并天河三派,他和云轻素被龙山祭出铁莲寒狱困住。带到光明海。机缘巧合阻止了蔡汉英、连憬玉等人篡夺圣公之位的阴谋,陈庭芝水涨船高,一跃而成为樊小鸾的得力臂助。 后来明钦提出改制的主意,带着三件宝物到玉京疏通关系,撞上秦素徽被青衣社劫持,营救之中发现甘婀荷是他的生母。 之后跟随甘婀荷南下参加江山盟会盟的大举,遇到偃武堂大肆破坏,捕杀孤山派弟子。明钦为了躲避梅吟雪的追杀,横越万里,来到边方。击杀独尊王,压伏十三家,细说来确实有不少惊心动魄的地方。 明钦本想简略一说,回去睡觉。谁知晏轻舞兴致极高不断提问。为了解释一些事情又需要将前因后果交待清楚,结果两女听的津津有问,不知疲倦,他自己倒是哈欠连天,晕头转向。 勉强说完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芈溪附到晏轻舞耳边娇笑道:“钦之的经历确实稀奇。难得的是他能够逢凶化吉,如有神助,你若是这般问下去,恐怕他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两女多年来一直潜藏在皇陵地宫,形同囚禁,身边的亲人一个个死去,而她们除了等死毫无办法。明钦挟着雷武瓮金椎闯入地宫,顿时让晏轻舞有种大旱得甘霖的感觉,自古神兵认主,瓮金椎是海皇炼制,得到瓮金椎就相当于得到海皇的认可,籍着这层渊源,晏轻舞对他的感情一开始就超乎寻常男女之外。 当然晏轻舞生长于极端苦闷压抑的环境中,又要讨好祖龙帝后打消她的疑忌,而她的性格在地宫中还算是正常的,这一点殊为不易。至于和姜琳姐妹为敌,除了性情不投之外,更多的是在绝望的生活中找一点乐趣。 晏轻舞听明钦说起遇到的一个个对手,也觉得大感诧异,这些人不但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修为或权势远远凌驾于他,明钦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除了运气之外也确有一些过人之处。 事实上明钦最大的倚仗是月宫天子赠与的比目玉和神游镜,若是没有这两件东西,数度面对强大的对手很难全身而退。 晏轻舞反手在芈溪腰肢上捏了一下,眨着眼眸笑道:“这么晚了让他讲故事给我们听确实有些难为他了。不如溪儿你牺牲一点色相,有道是秀色可餐,你给钦之解解谗,他肯定能精神百倍。” 芈溪娇呼一声,撅着粉唇道:“为什么是我,我看你对这个宝贝师弟垂涎许久了,上次让姜琳占了先,不是后悔不迭吗好不容易盼来了机会,还是我腾腾地方,让你俩鸳鸯交颈,共度好了。” “那我倒要问一问,师弟他喜欢哪一个了。倘若他选我,我留他歇息一晚也没什么。若是选了你,溪儿你可不许抵赖。”晏轻舞盈盈浅笑,也不以为忤,反而一副要拖芈溪下水的样子。 芈溪红着脸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老实说,他要选了我,你会躲起来哭吗” 晏轻舞笑而不答,隔着帏帐唤道:“钦之,你想让我俩谁来陪你,一刻值千金,这样的好时光可不是常有的。” “就是。”芈溪黠笑道:“钦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选了轻舞也没什么用,她那人刁滑的很,专会吊人胃口。我可是实诚的很,一诺千金的哟。” 明钦啼笑皆非,心知晏轻舞尚有怨气,不过是拿他开心罢了。轻咳一声,离座而起,微笑道:“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去”晏轻舞霍然坐了起来,掀开帐幔,唇角紧抿,一派严肃。 明钦怔了一怔,解释道:“我回你给杨家兄妹准备的厢房呀。怎么了” “不许去。”晏轻舞和衣而卧,青衫起了一些摺皱,隐约现出胸口饱满的轮廓,起伏不定,显得心头不甚平静,过了片刻,才珍而重之的道:“你今天要走出这扇门,就永远不要回来了,我给你机会,走得越远越好。” “怎么了” 明钦心头微虚,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最是捉摸不透的。 芈溪披起衣裳,拍了拍晏轻舞的香肩,跳下床来,瞪了明钦一眼,叹口气道:“好了,我不在这儿碍眼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你要哄不好轻舞,我就一扇子把你煽成焦炭。” 明钦见芈溪目露凶光,嘴唇微动,不愿跟她纠缠。等到芈溪阖上房门,讪然一笑坐到晏轻舞身边,轻舒手臂放到她丰软的腰肢上。 晏轻舞娇躯微僵,俏脸微垂,默不作声,眼圈微微泛红,显得很是失落。 “师姐是不是怪我没有选你,那是我想多了,我不是怕伤害了你们姐妹感情吗” 明钦暗自后悔,刚才判断失误,芈溪本来就是甘当绿叶,想讨晏轻舞欢心,他跟芈溪又没什么瓜葛,选晏轻舞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果然女子就是近之不逊,远之则怨。有时候想当个君子,还会适得其反。 这般一想,刚才的举动真是大错特错,本来想两不得罪,结果却双双落空,人都是不喜欢被拒绝的,尤其是自视甚高,无往不利的美女,相传有一个姓陆的就栽到这上面,结果被灭了满门,鸡犬不留,真是凄惨。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3章 金谷园 明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算哄的晏轻舞回嗔作喜。两人扶入衾帐,喁喁私语,虽然没有共效于飞之乐,却也有些情思缠绵的意致。 直到晨光熹微才朦胧睡去,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明钦想到这些天东奔西走,明争暗斗,像这样抱着一个温软馥郁的大美人高卧不起,简直是绝无仅有,低头打量晏轻舞恬静的玉容,只见她眉如黛翠,唇如红菱,由于幽居地宫的关系脸色略显苍白,鼻息均匀悠长睡得甚是酣甜。 明钦心头微动,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嘴唇微努在她丰润的唇角亲了一下,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心口怦怦直跳。 过了片刻,见晏轻舞毫无反应,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堵住她湿润的娇唇开始做进一步的侵袭。 晏轻舞雪腻的面颊悄然升起两朵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抖颤,蜷曲的娇体微微一僵。她素来神思警醒,自不会无所察觉。感到明钦的纵恣又是好笑又是羞涩,这种滋味和假凤虚凰大不相同,晏轻舞倒有些沉溺其中,心想他只要不太过分就接着装睡罢。 两人正是丁香暗渡,灵犀潜通,说不尽的温柔缱绻,不料门外来了不速之客,砰砰拍在房门上,高声道:“晏轻舞,你在不在里面这都什么时候了。” 晏轻舞咿唔两声,慌忙将明钦推开,擦了擦唇角的涎沫,红着脸小声道:“坏了,景玉箫怎么来了。” 明钦也听出是景玉箫的声音,芈溪跟在一旁劝说道:“轻舞姐昨晚和我商议大事,天明才去歇息。玉箫公主且稍安勿躁,咱们去前庭等她可好” 景玉箫轻哼道:“母后关心莺粟的事,杨家既然出了变故,就该别寻一个门阀合作,这是何等要紧的事,咱们来这边已经一个多月。功败垂成,一点头绪都没有。她怎么还有闲心睡大觉。” “这也是人算不如天算。杨家内乱是谁都没想到的事,轻舞姐自然着急。但凡事总得一步一步来,光发脾气是没有用的。” 芈溪虽然忌惮祖龙帝后。对于景玉箫却不怎么看重,眼见她暴怒如雷,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敢教训我”景玉箫性情刚傲,易于冲动,但可一点都不傻。芈溪和晏轻舞向来一个鼻孔出气,处处帮她说话,本就在情理之中。 芈溪淡然一笑,微哂道:“太后说玉箫公主身娇肉贵,没怎么见过世面,让我和轻舞姐好生辅佐你。还望公主能虚心纳谏,修心养性,不要让们难做。” “你我懒得跟你说。” 景玉箫恼怒起来,一掌拍到房门上,里头的门闩随即崩断。她顺手推开门扇,大步闯了进去。 芈溪知道景玉箫的脾气,除非撕破脸皮,大打出手,极力阻拦反而会适得其反,况且三人朝夕共处,明钦的出现早晚瞒她不住,芈溪爱莫能助,只有看晏轻舞的手段了。 她在门外拖延了片刻,晏轻舞已经穿戴整齐。对着妆台上的圆镜梳弄秀发,明钦则倚在床头笑吟吟的观看。 “玉箫公主,早啊。” 晏轻舞从镜子里看到景玉箫进门,慢条丝理的梳挽发髻。连头都没有回。 景玉箫料不到屋中尚有旁人,而且是个丰神秀朗的少年公子,斜乜了明钦一眼,讶然道:“你怎么在这儿” “玉箫公主,久违了。”明钦见景玉箫认出他来,微一点头。算是见过。 晏轻舞抿嘴笑道:“玉箫公主有所不知。我师弟可是边方大有来头的人物,咱们要想在这边站稳脚跟,有他帮衬着,可以事半功倍。太后交待的事,轻舞安敢不尽力措办。我已经和师弟商量过了,这事有他出面,那是再好不过。” 她昨晚听明钦讲起在边方的遭遇,发觉他跟边方几大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好生加以整合,确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眼前景玉箫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晏轻舞干脆和盘托出,抬高明钦的地位,就算她告到祖龙帝后面前,也足以搪塞。 景玉箫只知道明钦和晏轻舞颇有渊源,先前在皇陵地宫晏轻舞有意撮合两人,好拉近和龙族的关系。景玉箫看明钦相貌文弱,不为所动,更无心打听他的来历。 见晏轻舞对明钦如此推重,心头略感好奇,追问道:“难道他也出身于边方的世家大族不成” 晏轻舞浅笑道:“他是归义庄的少主,枕戈山城的乘龙快婿,最近又除掉了独尊王,入主舍身崖,公主若是熟知边方的格局,自然就知道其中的份量了。” 景玉箫对自身的龙族血统有强烈的归宿感,一心想恢复龙族的荣光,对四大帝姬嗤之以鼻,不论神通智计都不甘人后。平时对祖龙帝后倚重晏轻舞等人颇有不满,难得这次受命主持大局,修炼之余对边方的局势颇为用心了解。 边方东西两邦名义上是以东原和山城为首,但群山之中潜伏妖魔,独尊王深居简出,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景玉箫原本慑于独尊王的威名,想着等到神功大成之日再登门挑战。谁知时不我予,独尊王居然一命呜呼了,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她若是早点找上门去,说不定早就压伏十三家,坐镇舍身崖了。 景玉箫始终不相信明钦有多大的手段,毕竟当初他是被姬寒生擒入地宫的,景玉箫自问本事不会比姬寒差,独尊王居然命丧明钦之手,显然是个名不符实之辈。 “晏轻舞,我可不听你空口白话。哪怕你将他吹上天去,弄不到上佳的红莺粟如何向母后交待。咱们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要是再拿不出东西,母后责怪下来,我可唯你是问。” 芈溪见景玉箫态度蛮横,忍不住替晏轻舞叫屈道:“轻舞姐行事向来是谋定而动,处处都有深意。你以为就是买一笔草药那么简单。太后都没有着急催促,你慌个什么杨家只是暂时落魄,如今边方风云变幻,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你若是真有能耐。索性我俩听你指令好了。” “你”景玉箫杏眼圆瞪,气的说不出话来,冲锋陷阵的话她比较在行,说到运筹帷幄、合纵连横可就瞠乎其后了。 “好了。这件事情确实不能急于一时。”晏轻舞插好银钗扭过身来,忖思着道:“若我所料不错,杨家兄妹和尹疏桐赶回春阳谷,要医好那梅神统,再借兵来取东原。少说也得十多天。森江占据东原,下一步就会发兵夹攻枕戈山城,倘若让象主鲸吞两邦,情势对咱们可大大不利。杨家地小兵寡,希望得到我们的援手,象主坐拥有鼻国,金银财宝无足轻重,倘若让象主据有边方,想从他那里得到红莺粟就难了。而且我听说象主为了讨好诸天神王,对莺粟拿捏的十分严厉。不许邦国势力随意栽植。所以如果森江近日对山城用兵。咱们得想办法予以掣肘。给杨家兄妹争取一些喘息的机会。” 景玉箫和芈溪听她分析的丝丝入扣,不觉暗暗点头,芈溪踌蹰道:“话虽如此。咱们只有三个人,俑士又不能随意使用,如何能抵挡得过千军万马。” 三女修为俱都不弱,但仙界灵器精工,枪炮之类威力巨大,就算修士也不敢撄其锋锐,阻挡大军无异是螳臂当车。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晏轻舞黠笑道:“其实东原的兵马都系于森江一人,只要想办法将他拖住。让他短时间内无暇分身。等到杨家兄妹调来大军,东原和山城互成掎角之势,象主再要进兵就没那么容易了。” 景玉箫眼眸一亮,沉吟道:“你的意思莫非想行刺森江。即便不能一击得手,若能给予重创,让他修养个十天半日,自然就无力出兵。” 晏轻舞摇头道:“这虽然是个办法,但森江深居简出,扈卫众多。想要刺杀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万一失手露了行藏,反而坏事。” “那你说怎么办”景玉箫大感泄气,好不容易想出一个计策,又被轻易否决了,尽管她觉得可以冒险一试,却想听听晏轻舞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公主可知道金谷园”晏轻舞笑吟吟地问。 “有什么主意你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景玉箫对有鼻国所知甚浅,又没有博览典籍的兴致,闻言毫无头绪。 “说起来金谷园在有鼻国大大有名,本是三大妖圣中禺狨王的居所。禺狨是风神禺强的后裔,起兵反抗龙族统治的混世四猴之一。到了尧舜之时,将四凶放逐到四夷,其中一个就成了妖圣禺绒王。” 这一段故事知者甚少,晏轻舞轻轻带过,也不详细分说,其中关涉到龙族的衰落,当着景玉箫的面更有很多不方便明说的地方。 “禺绒王有一个爱女,视若掌珠,招赘了大舜兄弟象做女婿,象赋性傲狠,过不数年,就另结新欢,遗弃了禺绒王公主。禺绒王愤怒异常,但这时候象已经大权在握,号令南疆,并且承袭了禺绒王的名号,跻身妖族六圣之一。但禺绒王女的后代却世代居住在金谷园,锦衣玉食,一切都由象主供养。时间一长,象主的王位颇有兴废,但金谷园的鼎鼎大名并不稍坠,并且成为象主的有力支持者。” 几人凝神倾听,总觉得里面少了若干细节,明钦笑道:“看来那象和禺绒王公主毕竟夫妻一场,还能顾念夫妻情份,将金谷园留给禺绒王养老。金谷园的后人扶持象主,也算是投桃报李。” “不对。”晏轻舞缓缓摇头,微笑道:“当初大羿格杀六大妖神,妖族群龙无首,遑遑不可终日。大舜驱逐四凶,一个个都沦落妖族做了妖圣。这里面有一个缘故。” “什么缘故”明钦好奇心起,不知她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辛来。 “七大妖圣,最为人熟知的是美猴王孙悟王。他自称齐天大圣,纵然比起二郎小圣略有夸大。本事却在伯仲之间。二郎神是帝俊皇孙,阐教三代大弟子,孙悟空则是如来佛祖再传弟子,本师是佛陀坐下解空第一的须菩提。这两人的神通都是圣人真传,所以能有这等赫赫声名,而齐天大圣在七大妖圣中位居末位,你道这六大妖圣的神通又是从何处学来,居然能压过佛道两家一头。” 晏轻舞眼眸流转,神色不愠不火,说的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修行者对于神妙功法哪个不趋之若鹜,只是世间仙经往往师徒授受,不得其人宁愿秘而不传,外人难以窥其阃奥。 众所周知,孙行者曾在火焰山和平天大圣牛魔王大战一场,似乎还略有逊色,虽然有血脉的关系,但大力牛魔王的神通真无愧于妖圣之名了。 但他的师承来历从来都少有人知,更别说其他几位妖圣了。 像二郎神、孙行者这样的三界顶尖的修为,不能说绝无仅有,青兕大王、九灵元圣倒也可与匹敌,但这两个也都有仙家渊源,分别是太上老君和青华大帝的坐骑。 世上纵然有聪明绝顶的人物,但玉不琢、不成器,若无名师指引,也根本不可能霍然通悟,最终无非落个泯然众人。 “这可要请教了。”明钦纳罕道:“师姐想必知道这几个妖族大圣的师承来历。” “据我所知,他们的神通都是得自一部经书。”晏轻舞望着景玉箫郑重其事的道:“而这部经书和大皇帝大有关系。” “和父皇有关莫非是” 景玉箫欲言又止,祖龙统一山海之后,做了很多前无古人的事业,最要紧的一条就是收缴天下的道经,进行删改、禁毁。成为他柔弱天下,愚弄百姓的重要手段。 “其实说出来倒不足惊奇。就是那本奇伟瑰怪的山海经。” 晏轻舞眨动眼眸,绽唇一笑,露出几分揶揄的味道。似乎很欣赏众人从惊奇、愕然,再到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4章 分头行动 山海经是前古流传的一部怪书,里面煞有其事的记载了许多地理形胜和神兽妖怪。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相传是有图有志,但后世对图不甚重视,湮没无传,只剩下简略的文字。道术家认为,山海经是地皇祖龙混一四灵,兼并山海之后颁定的一编图志,里面详细记载了山川神怪和祭祀大礼,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很多物种销声匿迹,和后代的情景差别很大,以至于后人读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不得其门而入。晏轻舞知道三人心有疑惑,眸光流转,缓缓接道:“众所周知,道者的最高境界是内圣外王。故而古人著书多有内外之分,譬如庄子、淮南子、抱朴子这等道家绝到七座郡府的名目,中间也有段故事,相传盲人没有见过大象,就用手摸索大象的状貌。摸到耳朵的说像蒲扇,摸到腿柱的说像铁杵,摸到头时在芈溪丰润的**上使劲拍了两下。羞的芈溪惊呼一声,挡着臀部慌忙逃开,眼波欲流的瞪了她一眼,变化成火雀之形,掠飞而起,钻入云丛中徘徊了片刻,火翼鼓荡,朝着王城的方向疾速而去。明钦见两女窃窃私语,神情娇媚,他也插不上口,又怕遭了池鱼之殃,游目四顾,暗中却留神偷听两女的谈话。“钦之,你没什么要紧事吧。这件事我想让你从旁襄助,倒未及问过你的意思。”晏轻舞送走了芈溪,似笑非笑的踱到明钦跟前,低语徊柔,听的他心头一荡。明钦好不容易安抚住她,就算有十分要紧事,这时也不敢拂逆她的心思。晏轻舞这样说只是表示一下对他的尊重,倘若他真的言语推托,那可是不识抬举了。四大帝姬幽居地宫,又怀抱国仇家恨,性格中都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爱之深,责之切,越是用情至深的女子越容易因爱生恨,这种事情不胜枚举。未完待续。本书来自品&书#网:bookht2424396indexht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5章 九皋观 “师姐有所不知。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我和那灭法老道在春阳谷见过一面,这样送上门去,好像不太好吧。”明钦知道晏轻舞潜入灭法老祖门下就为了伺机劫持金燕子,那天在天禽苑,灭法老道突然掩杀而至拿住了白鹤童子,他仗着神游镜变化才逃脱开去,灭法老道若是见了他面,定会生出疑心,反而弄巧成拙。“不妨事。”晏轻舞笑道:“据我所知,灭法老道出入宫禁,根本无暇管教徒弟,一般都是门下几个亲传弟子代师授徒。咱们进了他的九皋观小心一些就是了,其实难得和他照面。”“这般最好。”明钦稍稍放下心来,既然晏轻舞坚称不妨,他也不好过分推托。晏轻舞聪明机警、思虑缜密,姜琳、姬寒都大有不如。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乘风驭云之术则相形逊色。两人赶到王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后晌,有鼻国上下佛法甚盛,象主忽然尊礼起灭法老道来,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变故。古长鸿公然以灭法为号,法指的就是佛法,他是陆压道人的再传弟子,可惜流于旁门左道,没有什么道德清静的涵养功夫,广召门徒,气焰十丈,俨然凌驾于佛徒之上。晏轻舞摸出灵犀佩和芈溪联络,依着她的指点找到古长鸿的九皋观。这道观原是一座皇家寺院,古长鸿法力高强,自言能炼制不老金丹,哄的象主喜慰无限,将寺院赏赐给他。古长鸿就在这里开坛说法,门徒过万,声势浩大。明钦和晏轻舞来到九皋观,只见道观除了门匾更换了之外,也无甚显著的变化。佛法发源于天竺,播于三界,久后而有小乘、大乘之分。除了东土有唐僧西天取经大乘特盛之外,别的区域大多只有小乘佛法。这也是中土广土众民。气象阔大,文人学士多注意济世救民之法,小国寡民不易产生这种包藏宇宙的志向。古长鸿有通灵之名,象主青眼有加,何况循俗百姓。早将他传扬的神乎其神,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香火很是旺盛。两人夹在人群中看不到芈溪。晏轻舞刚想祭起通灵符追问一番,芈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跃了出来。伸手在晏轻舞肩头拍了一下,环抱双臂嘻嘻直笑。两人转过身来,只见芈溪换了一身短衣窄袖,戴一起悄悄话来。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两人才挨进殿中,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只见大殿中摆着几张桌椅,灭法老道的门徒都穿着一色的蓝缎道袍,胸前的章徽略有不同,都是些禽鸟之类,大概还不忘他是天禽上人的弟子。明钦游目一扫,殿中的门徒总有十多个,可惜坐在桌子后面知客的只有两个人。其余都围着一个满面红光的胖道士高声说笑,胖道士吃的肥头大耳。甚是个心宽体胖,身边围坐着几个身段苗长的女同门,侃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四溅。过不片刻,明、晏两人已挨到近处,方知记名弟子也须交八千学费,列入门墙之后每月又需要交纳一千孝养费,这对一般人家已经算是不小的花费,很多人家又要阖家入门。往往花费不赀,面上却一团欢喜,反而排不上号的焦灼如热锅上的蚂蚁。灭法道人是象主跟前的大红人,投到他门下自然有诸多好处,而且灭法道人能说会道,将平等、慈惠的教义宣播的悦耳动听,据说只要做了他的门徒。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七十岁以后每个月都能得到相当一笔慈惠费,从五十到二百不等,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身家性命着想。傍上这么一棵大树哪有不感激涕零的。这时,殿外走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女郎,穿着金色的霞裳,环佩叮铛,耀人眼目。大而有神的眼眸在殿中一扫,瞄着得意洋洋的胖道士黛眉微蹙,脆声道:“知客弟子何在”众人闻声齐刷刷地望了过去。明钦微感讶然,凑到晏轻舞耳边小声道:“金燕子。”晏轻舞觉得耳朵有些麻痒,禁不住脸颊微烫,打量着金燕子暗暗打起算盘。众人看金燕子派头十足摸不清她的来头,她的衣服上没有禽鸟的标记,平常也不到这边来,知客弟子对她并不熟悉。这次苍鹰、秃鹫等亲传大弟子失陷在春阳谷,灭法老道回来忙着测试红莺粟的药性,直到现在才腾出手来,委派金燕子来调看这些天的账册。“认识这件东西吗”金燕子摸出一面金灿灿的令牌晃了晃,正面镌着灭法老祖的头像,背面写着一个金字。“大师姐”胖道士吃了一惊,抹了把汗,撞翻了一把木椅一个踉跄就势扑倒在地,磕了一鼻子灰。呆了片晌,赶忙爬将起来,涎着脸点头哈腰的揖了数揖,倏又想起礼节不对,忙改成稽首,“大大师姐,不知大驾光临,有何吩咐”“你就是典客大弟子”金燕子斜乜了他一眼,面容微带愠意。“是,是,小弟刁图,忝为天王殿的典客。”胖道士惴惴不安的道。“师尊命我接替乌鸦师兄掌管典客的事,今天招了多少门徒了。”金燕子说着往香案前走去。刁图往日只知道孝敬好乌鸦,具体的事务懒得过问,哪里知道招收了多少门徒,亦步亦趋地跟着金燕子走到登记处,忙斥责道:“大师姐问话呢,今天招了多少新弟子”两个知客诚惶诚恐的站将起来,拿起账目检视了一遍,毕恭毕敬的道:“回禀大师姐,今天共招收了记名弟子三百二十五名,登堂弟子六十八人,入室弟子十三人。账册在此,请大师姐过目。”刁图大吃一惊,慌忙夺过账册,讪笑道:“大师姐,这账册还没有整理清楚,待我回头统算一番,再呈给您看如何”金燕子冷然一笑,知道中间有些见不得光的猫腻,她初来乍到没有真凭实据不好当面点破,摆手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把乌鸦师兄不在的这些天详细情况汇总一下,我好呈报给师尊察看。”“好,好。小弟这就去办。”刁图松了口气,干咳道:“今日收徒工作暂时结束,各位父老乡亲务必时刻关注我们九皋观的告示,需要报名的明天再来吧。”大殿内外还排着三五十人,一听收徒提前结束了,不由大感泄气,怨抑四起,只是无可奈何,又不敢得罪九皋观的人,惟有自叹倒霉,盘算着改天来得早一些。香客疏疏落落的散去,明、晏两人尤其是近在咫尺,殊为可惜,兼之意外遇见金燕子,更不想轻易离开。晏轻舞眼眸微转,温文尔雅的上前行了一礼,含笑道:“大师姐请了。小可姓晏,素闻灭法祖师德威盖世,仰慕以久,特来求一个入室弟子,虽是差之毫厘,不得其便。得睹大师姐的风采,倍感荣幸。”金燕子轻哦一声,见晏轻舞冲雅平易,言语真挚,不由心生好感,“往日收徒还有半个时辰,今天是师尊要调看账目,不得不提前结束。好在来日方长,让公子空等这么久,委实抱歉。”“不敢。”晏轻舞飒然一笑,岔口道:“小可初来乍到,只听说灭法祖师门徒分为四等,不知道有何差别,还望大师姐指点一二。”“若想得到师尊点拨,当然是登堂入室,更加近便。公子既然想做入室弟子,想必是个富厚之家。师尊对弟子甚是宽和,介时你悉尊师命就是了。”殿中门徒都甚是乖觉,眼见金燕子亲自督察,不但刁图呼唤几个女同门手忙脚乱的整理起账目,其余弟子也忙着清扫殿宇,收拾桌案,一时间忙忙碌碌,更无闲人。刁图见晏轻舞拦着金燕子攀谈,乐得她无暇分身,就近监视,只盼两人能多说一会儿才好。“如此说来,入室弟子也有机会亲聆祖师法义吗”晏轻舞知道明钦不愿意跟灭法老祖照面,这中间颇不易拿捏,限于记名怕没有机会接触金燕子,登堂入室又担心撞见灭法老祖,横生枝节。“机会虽然不多,总是有的。”金燕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灭法老祖野心勃勃,生性多疑,当然没有功夫悉心教授弟子,几个亲传弟子都是他显达之前收入门下的,再者就是金燕子这样身份特殊的。寻常弟子只是按期交钱供养,结连声气罢了。“相逢即是有缘。今日有幸拜会大师姐,着实受益匪浅,我这里有一些精石,区区微物,不成敬意,敢请大师姐笑纳。”晏轻舞得遇金燕子这位关键人物,当然要施展浑身解数,攀上点关系。也好给将来的行动叠桥铺路。未完待续。本书来自品&书#网:bookht2424396indexht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6章 派系之争 “这怎么好意思呢”金燕子面颊微红,瞄着晏轻舞手上沉甸甸的灵气袋大感心动。精石珠宝不但凡夫俗子趋之若鹜,修行者同样极为渴求。不过凡夫注重的是珠宝的商业价值,修行者则要汲取内蕴的灵气。灵气袋是灵兽的皮革所制,油光发亮,价格不菲,精石则是晏轻舞从地宫中携出来的,颗颗饱满圆润,五光十色。金燕子眸光逡巡,殿中弟子有所察觉,连忙掉头他顾,谁也不敢跟她目光接触。金燕子这才接过灵气袋,揣入怀中笑道:“晏公子太客气了。你我份属同门,理当相互扶持才对。我让刁图帮你办理一下入门的手续,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尽管来问我。”“多谢大师姐关照。”晏轻舞谦和一笑,在她看来那些精石不过暂时寄存在金燕子身上,早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两人各怀鬼胎,心照不宣,晏轻舞扯过明钦介绍道:“这是舍弟钦之,他从小在大摩国长大,不怎么会说有鼻语。怠慢之处,还望大师姐海涵。”晏轻舞和芈溪在有鼻国停留多时,都配有语言转译的谛听,她俩修为精强,颇能通情知理,假以时日,便没有语言沟通的问题。道家有一种读心术,就是一种极高明的神魂感知能力,可以略过语言的障碍直接察知对方内心的反应。明钦如今是神魂化身,能够观察到一些肉眼难见的东西,但还到不了读术的程度。况且窥探一个修行者的神识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没关系,我对大摩国也有一点了解。有机会的话还想出国看一看呢”金燕子忽然说起不甚纯熟的华语,看到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瓠犀微露,嫣然一笑。晏轻舞口唇微动,却没有借机攀接。金燕子容貌姣好,风姿腴美。连她都感到稍许威胁。当然不愿让明钦有机会接触,免得出现什么纰漏。金燕子不以为意,引着两人走到接引台前,收敛了笑容指着知客弟子淡淡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你先帮忙登记一下。”“是,请问两位想捐个什么品级”知客弟子一语未尽,刁图觑眼看到金燕子有所差使。连忙放下手中的账册,一溜烟跑了过来。满脸殷勤的道:“大师姐有什么吩咐,小弟亲自来办。”金燕子轻哦一声,反问道:“账目清算好了吗”刁图怔了一怔,咧嘴笑道:“大师姐请稍待片刻,账目马上就好。”金燕子点头道:“你给他俩办理一下入室弟子的手续,需要多少时间”“最多十分钟。”刁图拿过黄册,笑容可掬的推到晏、明两人面前,“请两位填写一下基本情况,这都是本观的规矩。老祖要亲自查验的。”有了金燕子从旁帮衬,接引入观就简单了许多,只要填注一下过往经历,再交纳若干费用就可以了。九皋观收取的很大一部分杂费都在可有可无之间,刁图当着金燕子的面不敢隐瞒,削减之后每个人都能节省数千元,当然这跟晏轻舞送给金燕子的精石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金燕子似乎也觉得拿人手短。登记完毕,向刁图讨了账册,领着晏、明两人往内院安排。灭法老道门徒众多,九皋观常住的也有万余人,这些人除了每天打坐念经之外,几个亲传弟子都以部勒号令。妥为约束。入室弟子离亲传只有一步之遥,也有数百之众,大多充当亲传弟子的助手。金燕子入门稍晚,一向不参与九皋观的管理,这次苍鹰、秃鹫、乌鸦三个失陷在春阳谷,灭法老道舍不得花费大把银钱找尹疏桐赎人,一时乏人可用。便指令金燕子出来接管乌鸦的事务。亲传弟子在其余弟子跟前无分高下,大可以自领一部,分庭抗礼。灭法老道通常又会提拔一个亲信充当大师兄。金燕子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虽然灭法老道没有明说,她也想趁着苍鹰子三个不在扩充势力,晏轻舞眉眼活泛,出手阔绰,想必家境殷实,倒是个不错的帮手。金燕子计较已定,旁敲侧击道:“你俩大概还不知道吧,入室弟子进门照例要分派到几大亲传弟子身边历练一段时间。然后才能派出去负责打理本观的各项事务,每个月老祖会登坛说法三次,其余时间全在于自己修行,所以选好一个亲传大弟子作为引路人就格外重要。”入室弟子相较记名、登堂为高,但是跟灭法老道接触的机会并不多。灭法老道门下等级严明,若干记名弟子由一个登堂弟子统领,入室弟子作为亲传弟子的助手可以协助管理门下的产业。想要登堂入室除了博取亲传弟子的欢心几乎没什么机会,而寻常门徒想见到亲传弟子都不容易。晏轻舞心领神会,忙道:“不知我二人是否有幸留在大师姐麾下效力。倘若不太方便的话,还望大师姐指点一个去处。”“小武,你倒是挺聪明伶俐的,不过你这个兄弟呆头呆脑,实在让我为难。本门例行法会都要较量一些术法,老祖若是高兴还会加以点拨。你俩可不要堕了我金字一部的威名。”金燕子见明钦无精打采的,不由暗自皱眉,若不是晏轻舞送了许多精石,她可不想收留这样的人滥竽充数。晏轻舞瞄了明钦一眼,哑然失笑,低眉顺首的道:“大师姐放心。我俩从小学过一些吐纳炼气的功夫,不是小弟夸口,寻常的武师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金燕子瞄了瞄她风摆杨柳的身段,显然不怎么相信,摆手道:“得了。我先给你们安排厢房住下,正好今晚就有一场法会,你俩且随我开开眼界。”“是,是。”晏轻舞不迭答应,跟着金燕子来到内院,此间房舍众多,操场上列队站着许多道士打扮的门徒,一拳一脚。踢打的齐整划一,虎虎生风。入室弟子毕竟是花了大价钱,又大多居于管事的位置,住房条件还算不错。晏、明两人分配到一间**的厢房,虽然空间不大,倒也陈设齐全,窗明几净。送走了金燕子。晏轻舞盯着明钦端详了片刻,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明钦无可置辩。将床上的被褥垫了垫,和身躺了上去。晏轻舞咯咯笑了一会儿,见明钦双目微阖,甚是安闲,不由止了笑声,腰肢微拧坐到床畔,瞄着他看了片晌,明眸中露出一丝狡黠,倏地探出手指捏住他的鼻子。明钦知道晏轻舞坐在近处。听她不声不响本还有些奇怪,忽然觉得鼻翼一紧,呼吸不畅,连忙睁开眼睛,捉开她柔嫩的纤手,“做什么”“谁让你不理我。”晏轻舞卟哧一笑,绞着衣角甚是得意。“走这么多路你不累吗容我休息一下好不好”明钦对绑架金燕子的事没什么兴致。只是碍于晏轻舞的情面不好远走高飞。灭法老祖经营有年,九皋观如同龙潭虎穴,凶险非常。难得晏轻舞兴致弥高,一点也没有临深履薄的觉悟。“哪里累我给你捏一捏。”晏轻舞伏到明钦身边吹了口气,居然像个讨巧的丫鬟似的伸出葱玉的十指在他肩头按揉起来。明钦大感讶然,发觉她拿捏的极有分寸。一点也不像没服侍过人的样子。想来她能得到祖龙帝后的眷宠,这些功夫平时肯定没少做。这都是姜琳、姬寒不屑一顾的,晏轻舞却能驾轻就熟,孰得孰失还真不好说。“怎么样,舒服吗”晏轻舞轻啮娇唇,眼眸中满是动人的意味。“重一点。”明钦偷眼瞥了她一眼,干脆翻身趴到被褥上。老实不客气的道。晏轻舞粉唇微努,心说你还真把我当丫头使唤呀。念头转动,手下就增了几分力道,她是何等的本事,倘若贯注真气,金铁也能抓出痕迹。明钦闷哼一声,被她抓得肩骨生疼,心头暗自苦笑。“怎么了,是不是还不够重”晏轻舞凑到明钦耳畔笑吟吟的问。“好了,我不累了。师姐有什么吩咐,小弟遵命就是。”晏轻舞谲诈百出,有时候让人觉得可恨可畏,骨子里却有种楚楚可怜,惹人疼惜的味道,只是被她掩饰的很好,若非真情流露往往体会不到。晏轻舞伏到明钦胸口,幽幽叹了口气,舒展莲藕般的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肋,轻声道:“我也不要你赴汤蹈火,不要你出生入死,就这样抱一会儿就好。”明钦听她低语徊柔,不由触动情肠,不管这话是否出自本心,至少这一刻无比的真实,足以让他放下一切防备,沉溺于她精心编织的情网中不可自拔。可能晏轻舞容易给人一种机巧多变的感觉,是以伊始明钦就想对她敬而远之,纵或她的所为都是出于真心,这份情意却像是饮鸩止渴,总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感觉在,很可能一个行差踏错,就万劫不复。明钦看着伏在怀里的晏轻舞,真是个肤若凝脂,美艳无双。然而她若是换一副神态,又成了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言语气度几乎毫无破绽,不知根底的着实雌雄难辨。明钦心里头胡思乱想,身体却一毫不敢妄动,渐渐觉得四肢有些酸麻,晏轻舞双眸紧闭,倒像是睡着了一般。他正感无计可施,门外却来了不速之客,来人在房门上砰砰敲了几下,呼喝道:“有人吗大半天锁什么门呢”明钦松了口气,晏轻舞也仰起俏脸,坐直身子,若无其事的整理衣裳。“我去看看。”明钦看她脸色不太好看,心中微感惭愧,收拾心事快步走到门后,回头一看晏轻舞翘起大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派头,方才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三个锦衣绣袍的青年,面貌虽不甚丑怪,神色却大是不耐,上下打量了明钦一眼,不由分说的簇拥进来,一看床畔还坐着个丰神如玉的俊秀公子,三人顾视一眼,露出几分猥琐的意味。为首的青年颇为高大,胸口绣着一头凌空搏击的苍鹰,轻咳一声道:“你俩都是新来的入室弟子吧。我是大师兄的助手展飞,这两位都是我的师弟。入室弟子进门都要分派到几位亲传师兄的麾下做事,不知两位师弟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苍字部来。”苍鹰子是灭法老祖门下新晋的大师兄,炙手可热,新列门墙的入室弟子通常都会先由他挑选,落选的再分入其他各部。这样一来,当然实力强大的派别越发强大,其他亲传弟子很难相抗。这回苍鹰子失陷在春阳谷,灭法老祖亲自拔擢金燕子接管事务,虽然没有明确说要取代苍鹰子,门中的风言风语已经有不少。展飞作为苍鹰子的得力助手,自然心急如焚。可是苍鹰子的下落只有灭法老祖和金燕子知道,两人守口如瓶,旁人也无从猜测。展飞尽管依傍着苍鹰子的势力几乎凌驾于亲传弟子之上,平时照面也不如何买账。真要论资排辈的算,他还不过是个入室弟子,连面见灭法老祖的资格都没有。方才金燕子引了明钦和晏轻舞入门,直接安排了住处,大违之前的惯例。展飞得到消息,顿时火冒三丈,倘若金燕子越过苍鹰子一门直接将两人揽入门下,别的亲传弟子自然也会趁着苍鹰子的机会群起仿效,时日一长,苍字部招收不到优异的门徒,法会比试就可能落败,一旦丢了大师兄的位置,必然大失灭法老祖的欢心。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展飞在苍鹰子身边甚是得力,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的眼力倒是不错,一下就看出其中关键,想要抢在头里将两人招入苍字部,介时大家一看连纷传将要继任大师姐的金燕子都得依照惯例让他一头,谁还敢心存觊觎而后苍鹰子的地位才可稳如磐石。未完待续。本书来自品&书#网:bookht2424396indexht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7章 牛刀小试 明钦和晏轻舞不知道个中关窍,但他俩本就是为了金燕子而来,无意在九皋观久留,对亲传弟子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三位的好意我兄弟心领了。”明钦拱了拱手,客气的道:“不过我俩已经投在金燕子师姐的麾下,怎敢出尔反尔。好在大家份属同门,无分彼此,大师兄想必也不会见怪。”展飞和两个同伴互换眼色,露出果不其然的神情。天王殿向来有乌鸦掌管,他对苍鹰子小心奉承拿到名册后通常会先交由苍鹰子过目,任其甄选分派。现今苍鹰子和乌鸦都不在,金燕子刚接替乌鸦就越过苍字一门自行其是,显然是个不好的苗头。“两位师弟有所不知。”展飞背负双手,一脸严肃的道:“新弟子入门都需报到大师兄处待命,听候调派。你俩少不更事,便是金师姐也不可坏了规矩。否则门内攀接之风,党门伐异,岂不坏了老祖的名头和同门情谊。”明钦怔了一怔,望着晏轻舞莞尔一笑。这三人百般维护苍鹰子的威权,排摈同门,孰过于此。偏又说得义正辞严,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展飞见两人默然不语,还以为这番震慑起了效用,干咳一声道:“你俩这就随我到苍字部报备吧。”明钦冷然一笑,他知道苍鹰子还失陷在春阳谷,展飞将两人召进苍字部不会有什么好事情,无非是借机立威,让别的亲传弟子低头服软,不敢心存僭越。“不必麻烦了。金师姐晚间还要带我们参观法会呢”展飞脸色微变,怒斥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敢不服管束,可知道目无尊长的后果”“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我也讲的很明白了。倘若展兄非要以大欺小,兄弟可就不恭敬了。”明钦连灭法老道都不畏怯,何况两三个入室弟子,这些门徒只顾着伸手捞钱,作威作福。哪里有什么真实本领。真要动起手来,明钦还得拿捏分寸,免得三拳两脚出了人命。展飞气极而笑,咬牙切齿的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道爷跟前撒野。我今天倒要秤一秤你的斤两。三更、双凫,过去跟新师弟演练一番。”“是。”两人答应一声,气势汹汹地堵了上来。苍鹰子一手简拔的入室弟子,多半都是富室显宦,家世不凡。否则就是真能吃苦耐劳。埋头苦炼的。这种弟子虽然不多,却是门徒中的佼佼者。展飞也是王城宦门,他父亲见灭法老祖炙手可热,俨然有国师之尊。暗中使了不少钱将他送进观中,实指望能攀附上灭法老祖,更进一步。三更、双凫都是展家的护卫,手底颇为扎实,一同入门无非是保护展飞罢了。三更是一个面貌精瘦的汉子,肤色黝黑,双目炯炯有神。叽哩咕噜说了一段有鼻语,明钦也听不明白,摆手笑道:“屋里狭小,不如咱们到外面比划一下吧。”一语未落,三更忽地身躯一矮,两条腿接连踢来,好像轮转的风车。他本就身躯短小,又专挑下盘攻击,活像一头大马猴,忽左忽右。势头剽疾,明钦猝不及防,倒让他逼得手忙脚乱。明钦收了嘻笑之意,连退数步。后腰一实撞到一张圆桌上,掌心在桌面一按,腾身而起。三更紧追不舍,抬腿飞踢木桌应声而裂,桌板散了一地。明钦身在半空无所凭借,他不欲惊世骇俗。装作惊惶失措的倒撞下来。三更蓄势以待,转身横扫朝着明钦腰身上撞去。风声呼啸,显得气势十足。“好”展飞眼见三更即将一击得手,明钦必是筋断骨折的下场。不由情绪高涨,暗呼痛快。晏轻舞坐在床边冷眼旁观,秀美的面容古井不波。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三更纵然身法奇诡,腿上也颇见功力,比起明钦的修为还是小巫见大巫。晏轻舞见明钦并没有施展云梭玉步、凤凰金翅之类的高深法门,就知道他胸有成竹,不欲显山露水。两人虽然不把苍鹰子、展飞之流放在心上,但若展露高明神通,事后势必会传扬的尽人皆知,说不定还会引起灭法老祖的注意,今后的行事恐怕不得其便。只见明钦哎呀一声,手掌无巧不巧的抓在三更扬踢的腿上,电光火石之间,三更忽觉得骨软筋麻,劲气全消,被明钦阖身压将下来,当了回垫背。“吓死我了。”明钦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一副惊魂甫定的神色。看得晏轻舞暗自发笑,三更仰躺在地,一条腿压在屁股下面,脖颈也歪到一边,叽哩呱啦的大声喊叫,好像见鬼似的满脸惊恐。“怎么回事是不是鸡爪疯犯了。”展飞大感错愕,想不通原本气势如虹的三更何以忽然倒地不起。两人大步抢上将三更扶起,询问了一番也不得要领。推着双凫道:“你上。”双凫点了点头,望着明钦朝门外指了指,生硬的道:“出去。”明钦心下恍然,知道他多半有高明的轻身功法,方才他本想到外面打斗,免得损坏了房里的器物,谁知三更擅长小巧腾挪的格斗功夫,不由分明的冲上抢攻。现在双凫反其道而行,看来他的武艺必和三更截然相反。外间人多眼杂,若是双凫的手段太过讨巧,为了对付他难免不泄露底细。心念到此,忽地脚步一滑,抢到展飞身后照准他后背踹了过去。展飞是富家子弟,道行平平,哪里抵挡得了这等鬼魅手段,骤然感到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不由又惊又怒,面孔涨红,手足无措的扑到三更身上,三更本就伤筋动骨,站立未稳,吃他阖身一撞,两人顿时成了滚地葫芦压到一起。明钦不肯罢休,抬脚在展飞后背上踩了两记,双凫反应过来,勃然变色,一个急掠飞身扑来。十指箕张,爪影变幻,果然很有些门道。明钦唇角微勾,不慌不忙的拉开架式,注视着双凫的爪功寻觅破绽。未完待续。本书来自品&书#网:bookht2424396indexht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8章 克敌制胜 双凫凌空扑击,气势冷厉,爪影翻飞,好像猿猱一般,专挑面门脆弱的部位下手,招数十分刁钻险毒。 明钦虽然无所畏惧,被他侵到近处,一双森冷的鬼爪不离面门,不由眉头大皱。 好在方才当机立断废掉了三更,不然这两人联手夹攻的话在这斗室中闪躲不易,还不真好对付。 双凫大占上风,不禁喜形于色,呜呜哇哇喊了一声,手臂一长照着明钦头脸抓下。 “找死。” 明钦目光一冷,大喝一声,气势猛涨,神魂中金光流转,宛若一尊横眉怒目的金刚。 双凫不虞有此变化,忽见明钦神色大变,眼光中闪动着慑人的光焰,双凫呆了一呆,顿觉得遍体生寒,冷汗直冒。 双凫惧意一生,气势立时大为消减,招数也迟滞不少。明钦运转金刚法相的法门,将浑身精力贯注到手臂上,顷刻变的铜浇铁铸,无坚不摧。 明钦毫不迟疑,一拳挥了出去,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甚至连丝毫掌风都没有,却是精魂贯注,气息敛藏,精实无比。 双凫不知轻重,百忙中箕张着一双肉掌抵敌,拳掌相撞,只听的一串指骨断裂之声,钻心的剧痛传来,双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怆呼。拳势未绝,一拳轰到他侧脸上。 双凫惨嗥一声,整个身体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撞破房门在院子里滚了数滚方才停歇。 展飞和三更看得目瞪口呆,这才知道明钦确有真才实学,远非他们所能对付。小心翼翼的退到门边,正要转身开溜。 金燕子不知何时赶了过来,看着房中打斗的残迹,蹙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展飞指了指明钦和晏轻舞,面色阴沉的道:“他二人目无尊长,不守规矩。金师姐你来得正好,大师兄不在,展某人微言轻。还望师姐能主持公道。” “小武,展飞说的可是实情” 金燕子对晏、明两人胆大妄为也很感心惊,展飞是苍鹰子的亲信,仗着苍字部的威权连几个亲传弟子都不放在眼里。两人初来乍到竟然将他打了。而且伤势看来还不清。三更歪着脖子一瘸一拐的,双凫更是到现在爬不起来。 操场上还有不少门徒演练武艺,望见这边出了状况登时有几个入室弟子跑来看热闹。 “大师姐,事情是这样的。”晏轻舞慢条斯理的踱了过来,面上挂着淡淡微笑。不紧不慢的道:“展师兄说入室弟子进门须得通过苍字部的审查,他们看不上的才能发放给其他部派,还说这是门中的规矩,任何人不得违反。我和钦之蒙师姐看重已经投在门下效力,当然不肯改换门庭。我们只是将这个意思向展师兄说明了一下,谁知他全不将大师姐放在眼里,还要动粗迫我俩就犯。钦之逼不得已才跟他们比划了一下,不想三位师兄学艺不精,实在有辱苍字部的威名。” “你” 展飞怒愤交加,这时门中弟子越聚越多。都挤到门外探头观看。他自觉颜面大失,晏轻舞的说法虽免不了添油加酱,大体上总是不错,让他无法辩驳。 金燕子轻哦一声,冷淡道:“是这样吗门中还有这样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展飞哑口无言,这个规矩当然没有明文规定,但苍鹰子仗着灭法老祖的倚任骄横跋扈由来已久,其他亲传弟子不能公然相抗,便只好低头默认。 “师姐有所不知。这是大师兄为了整饬门风特意添置的一道程序,防止有居心叵测的人混了进来。因此新入门弟子都需要在苍字部报备,只要查无问题,自然会派遣入各部效力。” 金燕子轻哼道:“新弟子都在接引台填注过基本情况,还需要什么审查。本门收徒理当因材施教。让新弟子扬长避短,自行选择师门先进,大师兄专以己意胡乱分派,岂不是戕害真才。师尊既然授命我接掌天王殿接引台,这等不合理的规矩就应该改一改。” 展飞沉默不语,听金燕子的话音分明有改弦更张的意思。他知道金燕子是金谷园的人,也不敢过分得罪。眼下苍鹰子不在,只能暂且让她一头,保存实力了。 “我有事吩咐你俩,跟我来吧。” 金燕子不想再跟展飞纠缠此事,招呼晏轻舞和明钦一声,当先出门而去。 众门徒连忙让开道路,直到金燕子走远还议论不休,消息传开之后,有心人都察觉到金燕子要公然挑战苍字部的威权了。 “你俩好大的胆子。本门最忌讳内斗,若是让老祖知道了,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三人走到僻静的所在,金燕子才停下脚步申斥两人,整体上说她对两人的所为还比较满意,能斗败展飞三个显见得都是可用之才。但他俩这样没遮没拦的,不敲打一番,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 晏轻舞眸光微垂,舌灿莲花的道:“大师姐息怒,实在是那展飞欺人太甚,大师姐对我俩有提携之德,我和钦之激于义愤,自当挺身维护大师姐的颜面。” 金燕子轻哼一声,缓和了口气道:“你俩已经被我收作臂助,展飞还要横插一脚,确是不知进退。这件事可大可小,总之没有我的命令你俩在门中不得随便跟人动手。明白吗” “是,是。”晏轻舞笑着点头,岔口道:“大师姐,咱们现在是去参加法会吗” “不错。”金燕子扭头瞄了明钦一眼,莞尔道:“你小子呆头呆脑的,想不到还有些本事,那三更、双凫都是练家子,在本门足堪一用,你能力战两人,倒是难得地很。在大摩国拜过什么师傅吗” 晏轻舞心头微突,方才明钦虽然没有显露什么厉害功法,但三更、双凫不是庸手,金燕子难免心生疑窦。接过话头道:“钦之自小有些蛮力,曾得一个游方道人点拨过三招两式。偶占上风实是侥幸的很。” 金燕子点头道:“大摩国山川广博,藏龙卧虎之士总是有的。能否攀交的上,就要看机缘了。你俩既有根基,改日我传授一些道术看看你们资质如何”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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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59章 三圣法会 灭法老道将九皋观鹊巢鸠占之后,除了改头换面以外,又驱遣役夫在内院修建巍峨的宫殿。 金燕子领着明、晏两人穿过院墙的角门,透过深沉的暮色,隐约能看到数里之外高耸入云的楼台。 道路旁杂草丛生,到处堆积着木材石料。灭法老道以祈福为名大肆斥建三圣观,经过多年经营,主体宫观大部完成,越过一座平阔的石桥,紧接着是盛大的广场,地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一直延伸到高峻的陛阶下。 广场两边矗立着千奇百怪的石兽,都是些猛鸷的禽鸟,展翅欲搏。走在其间不自觉会生出颤栗之意。 三人沿着右首的石阶缓步而上,尽头是巍峨广大的楼宇,朱红色的大门整齐的闭阖着,栉比鳞次,总在五百步以外。 道家有术数一派,喜欢赋予数字一种象征意义,来显示上位者的威严。建筑都有严格的尺寸,丝毫马虎不得,再辅以风水之说,俨然以神明自居。 明钦举头一看,门楼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圣观几个烫金大字。金燕子神情严肃,所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明钦和晏轻舞纵有疑问,也只好咽回肚子里。 金燕子伸手推开正门,大殿中灯火辉煌,两边的石凳坐满了人,一个个面露虔诚,鸦雀无声。 主位上黄幔低垂,塑着三尊神像,居中的冠带冕旒,面色淡金,身穿赭黄袍,一望可知是个帝王打扮。左首是个须发萧散的道者,头戴紫金冠,手拈玉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右首却是一个环佩叮铛的女仙,眉眼含威,颇有凶煞之气。 明钦心知这就是所谓的三圣了,只不知灭法老道供奉的究竟是谁 观中坐满了灭法老道的门徒。穿的都是深蓝色的道袍,胸口的徽章却颇有不同。一片一片的泾渭分明,头前的道者罩一件白色直裰,显见身份略高一些。 相比之下。金燕子的穿着就有些格格不入,明钦和晏轻舞初来乍到,又没去苍字部报备,所有应用之物未及领取,看起来颇为扎眼。 观中的地势节节升高。最上面就是三圣神像,神台下面放着一个杏黄色蒲团,想必是灭法老道的位置。 入室弟子三五十一群都由亲传弟子带着,静候灭法老道降临。 头前的一群门徒足有三五百人,分两边坐定,不消说是苍字部的人马。其余亲传弟子都不敢与他争锋,人数也要少一些。 金燕子一看前排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便不在上前,就近找了一个人数寡少的阵营,淡然道:“就坐这儿吧。” 为首的亲传弟子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闻言忙离坐而起,稽首为礼,“金师妹是一殿之主,怎好屈尊坐到我的阵列中,快请到这边就坐。” “不妨事,我只是来看看热闹。师兄不必客气。” 可能是中年人太不被灭法老道看重,金燕子瞄了他一眼,居然想不起他的名号,看他道袍上绣的是一只白颧,方才若有所悟。 白颧讪然一笑。岔口道:“这两位也是门中的弟子吗怎么没穿道服” “他俩是刚进门的入室弟子,师尊让我出来做事,道服自然会有的。” 金燕子得知门徒的黜陟升降都在苍字部的把持之中,倘若不想和他们妥协。就要设法改变这种状况。 这时外面响起铛铛的钟鸣声,众人精神一震,知道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以往的法会都由苍鹰子主持,灭法老祖一般就露面烧一柱香,拜一下三圣,偶尔讲一段道经。具体的事务都由苍鹰子宣布,尽管通常都由灭法老道暗中授意。 今次法钟敲过,苍鹰子未在观中,众弟子有知道有不知道,照理应该由他的副手展飞之流出来维持一下局面。 明钦虽然踹了展飞几脚,不过是些皮肉之苦,远没有伤筋动骨,按说他也该来了。苍鹰子不在,他就算想到灭法老道跟前告诉,也没有觐见的资格。 时辰已过,法会竟然无人主持,众弟子顿时躁动不安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殿中嗡声四起,一扫庄严肃穆的气息,明钦扯了扯晏轻舞的衣角,低声道:“我只听说道家伏拜三清,未曾听过什么三圣。你可知道这上面供俸的是何方神圣” 晏轻舞摇头道:“仙界地位煊赫的神灵何只千百。神像跟前又没有木主,我哪里猜得出来。” 金燕子听到两人谈论,接口道:“咱们这九皋出自天禽派,祖师陆压道人,左边供俸的便是。主位是天皇大帝,乃羽族至尊之神。右边是九天玄女,本为羽族战神。” 明钦恍然大悟,原来灭法老道循着天禽派的渊源和三清别是一派。天皇帝俊和九天玄女地位不亚于三清,可惜帝俊晚年纵容十大金乌和龙族、妖族勾结,戕害人类。虽曾赐大羿彤弓素矰扶持下国,终究酿成天人大战,地位不保。故而得不到人类的崇奉。 九天玄女是天皇时代声威赫赫的女战神,在昆仑众神迁徙天界之后,扼守银河天堑,阻挡祖龙大军。立下战功无数,深得帝俊倚重,赐号阳羡公主。仙的本字写作僊,有迁徙的意思。后来写作仙,以为仙就是人隐于山中,这只是道士散修流行之后的状况。 太古之时只有神没有仙,祖龙混一四灵之后,率众进攻昆仓神庭,诸神被迫流徙天界,遂被土著的羽族呼为僊。到了龙族盛极而衰,帝俊恢复对地界的统治,但经过千百年的混居,神族已经在天界根深蒂固,不愿返回地界。神和仙就混为一谈了。神字从示,是和生灵的崇奉祭祀分不开的,当神族迁徙天界之时,朝不保夕,岌岌可危,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威权大堕,虽然仍旧以神明自居,在土著羽族的眼里。不过是一群外来的可怜虫罢了。 九天玄女为神族站稳脚根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帮助轩辕黄帝对抗蚩尤虽因蚩尤是龙族螭吻之后,九天玄女视祖龙为生平大敌,不允许龙族有死灰复燃的机会。但和人类终究有些香火之情。 后世得过玄女传授的不乏其人,显著的有商汤和宋公明,所以即便在帝俊销声匿迹之后,她在天庭仍然有极高的声望。但玉皇大帝色厉内荏,连亲外甥青华大帝杨朱和二郎神杨戬都百般防范。何况这位前朝的女战神。时移世易,九天玄女的战绩显为人知,几乎成了来历不明的人物。 世人虽知道她传授过黄帝和宋公明天书兵法,但在此之前她就是九天玄女了,这样一个显赫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横空出世,之前却籍籍无名呢 自古名无幸致,尤其在四灵争杀,草莱初辟的年月,当时豪杰无不文武兼资,不像后世偏重文墨。又可以凭借裙带关系夤缘求进,太古神族统御万邦,虽然有盘古血脉、太元指授的关系,但真正能够传承不衰、深孚众望就需要一些智慧和机缘了。 天神刑天、山神夸父、火神祝融、雷神夔龙、天皇帝俊,几乎都验证了刚极易折的真言,太清老子凭借柔弱、谦下成了万世道祖,西王母纵横摆阖母仪天下,纵然颇遭指摘,总算维持了神仙的统治和三界相安的局面,不可等闲视之。 而九天玄女并无显赫的身世。相传她只是羽族一平民,因缘际会居然成了天地争衡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番经历足以传为奇谈了。也许正因如此,才能在天庭的派系斗争中不偏不倚。置身事外,让借机打压她的神仙抓不到把柄。 明钦望着神台上的三尊神像,暗想灭法老祖这般别出心裁不知是为了标新立异,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三圣中除了九天玄女还隐居在天河界,天皇帝俊已经销声匿迹了数千年,陆压道人封神战后也无人知其下落。祭拜他们貌似不会有什么灵明显迹。 众弟子等不到苍鹰子出面。渐渐都露出不耐之色,一个硕壮的黑脸道士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道:“大师兄到何处去了,你们苍天部有一个管事的没有” 坐在阵首的蓝衣道士微感尴尬,起身拱手道:“灰鹞师兄稍安勿躁,我已经派人去找展飞师兄了。” “展飞他来了有什么用我们要见大师兄。” 灰鹞子平素修炼精勤,早就对苍鹰子不甚服气,无奈苍天部对观中的事务把持很严,灭法老道且听之任之,他自己人单势孤不敢轻举妄动。近日听到风声苍鹰子几个奉命出去办事,结果只有金燕子一人回返,灭法老道又命她接替乌鸦的职务。恐怕这三人已经凶多吉少,灰鹞子心思活泛,便想借着法会发难,逐苍鹰子下台。 蓝衣道士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道:“展飞师兄是大师兄的得力臂助,大师兄不在,当然由展飞师兄主持法会,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莫非灰鹞师兄有什么异议” “我” 灰鹞子一时语塞,眼见众弟子的目光纷纷瞟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生怕成为众矢之的,悻悻地道:“展飞可真是大忙人,连主持法会都能耽误,架子未免太大了些。” “好叫众位师兄得知。我已经派人去催促展师兄了。这几天大师兄奉师尊之命出去办事。苍天部的事务难免繁杂一些。还望师兄们体谅一下。” 苍鹰子在时对几个亲传弟子颐指气使,借故摧挫。众人胸中都积攒了不少怨怒,一有机会便会倾泄出来扳倒苍鹰子,介时苍天部也必跌落尘埃。蓝衣道士知道这些内情,是以放软了态度,好言规劝。等到苍鹰子回来再设想处置不迟。 众弟子摸不清灭法老祖的态度,又没事先勾连,谁也不愿抢先出头。正在一筹莫展的当儿,忽听的一团重物撞到大门上,响起一声砰然大震,展飞脚步踉跄的冲了进来,喘着粗气不时回头张望,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展飞师兄,你可来了。” 蓝衣道士面露喜色,大步迎了上去搀住展飞的手臂,奇怪的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展飞牙齿打颤,面色发青,半晌期期艾艾的道:“有有妖怪” “什么”蓝衣道士呆了一呆,灭法老祖手段通天,九皋观门徒过万,有什么不开眼的妖怪敢到这里撒野。 “老祖呢老祖在不在有妖怪,三更、双凫都被妖怪给吃了,吓死我了。” 展飞稍稍镇定下来,目光逡巡看不到灭法老祖的影迹,不由打个寒颤,神思恍惚似乎回想到什么骇人异常的事。 “这展飞是不是撞邪了,满嘴胡言乱语。大师兄身边都是什么货色,咱们九皋观卧虎藏龙,慢说妖邪不敢来太岁头上动手,就算真有妖邪管教他有来无回,落一个食肉寝皮的下场。” 灰鹞子见展飞魂不守舍,不由心头大乐,他勤修苦练就是为了压过苍鹰子扬眉吐气,巴不得有什么妖邪撞进来一试身手。 “愚蠢,古长鸿躲在何处,快让他滚出来受死。”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众人闻声愕然四顾,几个亲传弟子纷纷离座而起,提聚真气严阵以待。 灰鹞子狠呸一声,昂然无惧,斥骂道:“你是何方妖邪,竟敢直呼我家老祖名讳,有胆子不要藏头露尾,出来跟道爷见个真章。” “就凭你哈哈”那声音低声长笑,充满了轻蔑不屑的意味。 “闭嘴。” 灰鹞子大喝一声,忽听的门外响起呜呜鬼哭之声,众人大步冲到门口,打开朱红色的门窗,只见夜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风声凄厉,星月无光,辽远的广场杳无人迹,影影绰绰间逐渐现出跳动的黑影,磷光飘浮,遥遥矗立起一道道艳红的鬼幡,上面画着稀奇古怪的符篆,黢黑的鬼影好像落叶一般绕着鬼幡萦徊不去。 一阵冷风呼啸着吹入大殿,众人顿觉得遍体生寒,站立不稳。耳听的哗嚓一响,一盏琉璃光灯摔落下来砸的粉碎,大殿中顿时黑了半边。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0章 游魂宫 “怎么回事” 灰鹞子浓眉微皱,危急关头倒颇有大将之风,冷哼一声,喝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胆的就现身相见,不必胡弄玄虚。” 话声未落,大殿中又响起阴恻恻地笑声,一道白光从屋完一撩衣摆,飞身抢上,张开蒲扇般的肉掌照着银狐头真是一个莫大损失。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1章 妖国复兴 游魂宫是妖族试图掌控阴界的一个大宗派,和金乌皇子颇有牵连。 天人大战中,大羿接连斗杀六大妖神,妖族声威大挫,被驱逐到四夷之地。帝尧又分封大司命、少司命监理阴司。游魂宫也跟着销声匿迹。 但三界中总有一些不肯安分守己的角色,想要因缘乘势,兴风作浪。何况妖族作为一个渊源久远的种类,强梗不化或为其招魂的不在少数。 据说妖族有识之士已经向天庭提交议案,将在仙界划出一片天域建立妖国。千万年来,妖族子弟流徙人间,不断遭到人类的嫉视和迫害,天庭通过切实的调查,同意了妖族在昆仑山金墉城复国的主张。 昆仑山是神族的发祥之地,也是妖族的圣地。早在四灵时代,羽、毛、鳞、介四族的守护神太阳帝俊、太阴老子、少阳东王公,少阴西王母都居住在昆仑神都。 四灵之族每年都会在昆仑山下举行盛大的祀典。之后四灵纷纷建国,相互攻杀,最终被后起的龙族席卷天下,扫空,建立起大一统的神国。 而四灵攻战的背后则是昆仑神庭的分裂内斗,到了祖龙征发大军攻伐神都,神族中惟一能征惯战的大将山神夸父也折戟沉沙。神王帝俊仓皇出逃,依托强大的羽族抟结成新兴的仙族,才得以扼守银河绝堑和祖龙分庭相抗。 这时候,四灵不管是血统还是文化都日渐趋同,于是产生了庞大的妖族。妖族中,至多是对了一半。中夏自古以龙裔自居,这可以用血缘和王统两方面来证实。中夏人文始皇是人皇伏羲,伏羲、女娲兄妹是东皇太一和太元圣母转世。为了施行这个计划,找来了雷神夔龙。地皇神农牛首人身,是雷神的兄弟夔牛的后人。 这一系号称炎帝,可说是龙的遗裔。传了十几世,九黎族出了一个蚩尤,铜头铁额,是祖龙九子螭吻之后。他挟制了帝榆罔,成为实质上发号施令的人物。 后来轩辕黄帝起兵,击败了蚩尤。这一系都是完全的人类,有没有龙族或猴族的血统就不得而知了。 人族是四灵、龙族之后惟一号令万方、建立了庞大帝国的种族。和天、地称三才,并神、鬼作五仙。这一点也可以说继承发展了龙族的遗业。 七大妖圣中牛魔王是蚩尤溃败后逃往西方的炎帝后人,鹏魔王、狮狏王是帝舜驱逐到四夷的不肖子弟。蛟魔王是天人大战时羁留在七海的帝尧世子丹朱。禺狨王、猕猴王、美猴王则是祖龙征天失利后首先起兵抗暴的混世四猴的遗裔。 总而言之,如今统率妖族的七大妖圣几乎都没有四灵血脉真传。在他们的治下妖族除了形貌上的差异,语言风俗几乎别无二致。失去了妖族特有的犷悍刚锐之气,文化器物又大大逊色于人类,无怪其不能与人族相抗了。 但纯粹的四灵血脉一直也没有亡绝,他们世代做着复国的努力,并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三界格局。羽族的九头鸟、毛族的九头狮、九尾狐,介族的九尾龟、鳞族的七头虺。 即便对这些悠远神秘的家族缺乏了解。古史中偶然的一鳞半爪仍然能窥测到个中信息。 九头虺最著名的就是六大妖神中的凶水九婴。天人大战中被大羿射杀。他的儿子九头虫托庇到万圣龙王门下,做了他的驸马。由于和牛魔王互通声气,深中天庭忌讳,暗调二郎神协助孙行者围剿。惨遭重创后销声匿迹。 九头狮则有青华大帝即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九灵元圣。他的法力深不可测,擒捉孙行者如同拾芥,天狮家族的实力可见一斑。可惜青华大帝在六御削四御的变更中投闲置散,作为他的坐骑也无从施其影响。 九尾狐在夏、商时代和王族关系密切,相传夏禹的妻子涂山氏就是九尾狐族。后羿的纯狐更是显而易见。到了商纣之时,妖后妲己大肆引用碧游宫的截教门人。大张旗鼓和阐教、人族对抗。最终一败涂地,天狐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九尾龟素有神龟之名,中夏自有易法,就有龟甲占卜之法,灵龟多遭到残害。到庄子而有愿为老龟曳尾泥中的话。作为太阴老子的真传弟子而不求世用,九尾龟家族必恪守训戒,籍籍无名就不足奇怪了。梁山泊好汉有一位九尾龟陶宗旺,本领也稀疏平常。 至于九凤家族则是祖龙大一统之世惟一能和龙族对抗的四灵余脉。龙生九子,凤育九雏。龙族有五龙帝,凤族也有五方凤凰。天皇帝俊最终凭借九凤家族的支持保住了天界太平,九凤虽搏得忠烈之名,也付出了相当代价。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名闻遐迩的钟馗钟天师,馗就是九首,如若所料不差,他必是出身九头家族了。相传钟馗貌相奇丑,考中状元唐皇不肯除授。羞愤而下触柱而死。这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唐朝作官对仪表确有一定的要求。 世人都知道钟馗有一个妹子,不知道他还有个姐姐。就是齐国贤后钟离春。这是由于两人出世相差数百年,若以人类百年光阴推算,当然难以查知隐微。 就像杨朱虽然是太上老君弟子,出世确实是在战国纷争之时,杨戬建功却是在兴周灭纣,封神大战。如果不是多方追究,也无从知晓杨朱反而是杨戬的大哥。 战国纷争也有妖族左右其间,就如同夏禹以涂山灭,商纣以妲己亡。自从夏启向天庭称臣,自号天子,天神之间便达成了默契,互相承认对方的统治。妖族想要翻身就难了,因而只能隐藏身份来扶植人类实现某一目的。 战国开始,晋国一分为三,魏国首先称霸,秦国经过商鞅变法,一步步强大起来。三晋首当其冲,魏、赵相继衰落,能和强秦对抗的只有齐、楚。楚怀王又中了张仪的算计,和齐国绝交,丢了汉中,客死秦国。这样就成了两强相争的局面。秦国撺掇齐国互称西帝、东帝。而钟离春进谏齐宣王,被尊为王后,对齐国的内政真是功不可没。 可惜之后齐国和燕国相互攻杀,国力大损,等到秦国吞食完三晋,已是独木难支,气数已尽。 钟离春也是貌相丑怪,四十未嫁。又叫钟无艳。这里面可能有自晦容貌的因素,世人都喜欢美貌,而且往往因为美丽的外表忽视内在。钟离春以贤智自诩,当然不愿走以色事人的道路。这跟妲己是截然不同的。 另外九头凤、九尾狐都是出名的美貌,气质则有些差异。但齐国是麒麟旧地,钟离春可能出身九头毛族,毛族不是娇小婀娜之流,又因为审美或修炼的关系未必是什么绝色美女。 另外出自凤凰一族的汉末有凤雏庞士元和黄承彥、黄月英父女。四灵都有雌雄之分,凤凰就是凤为雄,凰为雌。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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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2章 虎口夺食 在封建宗法时代,姓和氏是不可混为一谈的。姓用来区别婚姻,氏用来区别贵贱。因而女子称姓不称氏,男子称氏不称姓。 黄、庞都是凤凰王族的同姓。相传庞统、黄月英都其貌不扬,而才冠当世,和钟离春、钟馗如出一辙。 这未必都是故弄玄虚,自晦容颜。自从天人大战后,妖族混居九土,语言风俗都有齐一的趋势。但人、妖本属不同的种族,纵然修炼成人形,一些生理特征很难改变。史载黄月英的容貌,也只说头发泛黄、肤色略黑,显然是审美的关系,黄头色黑可以说是怪,丑倒未必了。 种族是指生理特征而言的,民族是指风俗习惯而言的。有的人喜欢稀奇古怪的打扮,头发染的五颜六色,世人说的妖异,就是不自觉地具备了妖类的特征。 平心而论,妖族确实有很多光明俊伟的人物,至少不在人类贤圣之下。 伏羲画卦是从龙马河图得到启示,大禹治水也有神龟洛书助成。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凤鸣歧山,武王伐纣,商周二代的兴盛都和羽族关系密切。姑且不说钟馗、钟离春这些在疑似之间的,像九灵元圣、白素贞放到人类中都堪称是上智、有道。 故而妖族晚近的复国举动颇得到天庭的支持和同情。自从妖国新立,三界万方已经有数百万的妖怪源源不断的赶到昆仑山金墉城重建家园。甚至连蛰伏已久的游魂宫都出来活动了。 三怪听说金燕子知道灭法老祖的踪影,顿时喜出望外。 雄虺急不可耐的连声催促,“快说。古老鬼藏在什么地方” “我领你们去。”金燕子斜乜了三怪一眼,冷笑道:“我家老祖神通广大,介时大发神威,将尔等碎尸万段,你们可别后悔。” 三怪对视一眼,不由仰天大笑,似乎听到什么荒谬异常的事,雄虺自信满满的道:“馥妹。胡兄,你俩先在这边守着,我跟这小姑娘去寻古老鬼,取回九龙盏。也好回去向宫主复命。” 银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笑道:“大雄,这你可就不厚道了。咱们一起出来寻找九龙盏,怎么眼看着大功告成,你倒把我支开了。想拿到东西独自向宫主邀功不成” “这话从何说起。”雄虺黑着脸道:“我是怕这小姑娘使得是调虎离山之计,耍弄咱们。倘若让古老鬼的徒弟跑完了,再没处打听。胡兄何必多心。” “既然如此。还是贤伉俪在这里盯着,我去抓古老鬼,得手之后回来跟你俩汇合便了。” 三怪都知道九龙盏是盖世奇珍,平日里游魂宫主不肯须臾离身,三怪也难得一见。后来被天禽上人设法盗去,辗转落到古长鸿手中。 游魂宫对头极多,宫主又遗失了九龙盏,轻易不敢露面。最近妖族得了天庭法旨。准予再建妖国。游魂宫主已经在新的妖灵国办理了仙篆,只等取回九龙盏,就可以奔赴金墉城,大展拳脚。 三怪都是一般心理,谁都不想让别人有机会独吞九龙盏。得了这件法宝,就算是脱离了游魂宫,自立门户,也大有可为。 “不如这样,咱们将古老鬼徒子徒孙一股脑驱赶过去,谁要敢轻举妄动就将其立毙掌下。” 雄虺无可奈何。思量半晌想出这么个主意来。银狐、蝮蛇都没有异议,但参加法会的门徒实在太多,若是全部驱赶过去,其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雄虺喝令几十个亲传弟子站成数列。睨着金燕子道:“小姑娘,你前面请吧。” 金燕子无话可说,强自镇定了一下,故作坦然的头前带路。 三怪监着一众亲传弟子走出大殿,众门徒惊魂甫定,长长松了口气。不料走在最后的蝮蛇回转了来。诡秘一笑,张开嘴巴哈的喷出一股黑烟,众门徒无处避闪,黑烟溢散开来,透着一种腥臭之气,中人欲呕。片刻间,大殿中黑烟滚滚,灵动盘绕,如同活物。 众门徒撑持不了片时,稍稍嗅到一丝,立刻横七竖八的晕倒在地。 蝮蛇对她口吐的毒瘴极有信心,顾不得仔细察看,衣袖轻拂,砰的阖上殿门,追循雄虺等人的踪迹而去。 明钦和晏轻舞听得蝮蛇走远,才施展身法潜出三圣殿。晏轻舞出身玄武之族,大号玄螭帝姬,和雄虺、蝮蛇份属同族,当然不怕她的毒瘴。明钦则有神游镜伽持,先前在神龙岭那妖蟒小红一般释放毒瘴,梅吟雪且被熏坏了眼睛,他却能全身而退。 小红的修为虽不及蝮蛇,但蝮蛇意在控制局面,并不想大开杀戒,这黑烟充其量让人昏迷数日,上吐下泄罢了,还不至于杀伤人命。 “这三个妖怪好像本领不小,游魂宫不知又是什么神秘的所在。师姐,咱们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计划,我看绑架金燕子的事就算了吧。” 金燕子落到三怪手中,定然凶多吉少。凭两人的修为想从三怪手里抢人无异于虎口夺食,希望甚是渺茫。况且三怪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神秘的游魂宫支撑。明钦审时度势,不由打起退堂鼓。 “慌什么你看金燕子都无所畏惧,难道咱俩的手段和胆量还及不上她我听说九龙盏能啜吸天地元气,神妙无比。想不到这件神品竟然在古长鸿的手中。入宝山不可空手而回,咱们跟过去看看热闹吧,说不定还能开开眼界。” 晏轻舞唇角噙笑,两眼发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明钦默然不语,他知道晏轻舞有股执拗劲儿,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两人毕竟沾亲带故,他也狠不下心丢开晏轻舞独自逃生。 “好不好吗,钦之弟弟” 晏轻舞眼波流转,轻舒手臂环绕到明钦脖颈上,附到他耳边吹气如兰,声音甜腻多情,撩人遐思。 明钦哑然失笑,目光落到她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只见她神情似笑非笑,眸光清亮。透着一丝期许之色。叹口气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师姐执意要去,我只能奉陪到底了。但是三怪绝非易与之辈,还望师姐三思而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等浅显的道理师姐不会不知。” “傻瓜,我只是说跟去看个究竟。又不是非要抢夺那九龙盏不可。以你我的修为,全身而退总还可以的。再者金燕子为人不坏,倘若遭了毒手也是可惜。大家相识一场,何不救她一命。将来对付森江还用得着。” 晏轻舞真是个聪明的女子。不但会动之以情,还能晓之以理。明钦听她说得入情入理,不好再过推拒,点头道:“那我就以师姐马首是瞻便了。” 不料晏轻舞轻哼一声,红唇微撅大是不满,“好嘛,一说要搭救金燕子你倒是答应的利索,亏难我死皮赖脸求了你半晌,到头落一个与人作嫁。” 说着珠泪盈泫,恼恨的在明钦胸口捶了一记。推得他一个踉跄。 “你”明钦啼笑皆非,料不到顺着她反而落了一顿嗔怪,苦笑道:“搭救金燕子是你自己说的,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我是说中了你的心事,对不对”晏轻舞不依不饶的道。 “师姐觉得自己比起金燕子如何”明钦岔口问。 “我”晏轻舞黛眉微凝,傲然道:“不是我自己夸口,若论容貌颜色,该当不在金燕子之下。若说神通修为,她更加不是我的对手。” “师姐过谦了。”明钦笑道:“我身边有师姐这样的大美人何必要向金燕子献殷勤。何况我跟她素不相识,话都没有说过几句。我看她倒是对你很是欣赏呢” “你什么德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可有前科呢” 晏轻舞对姜琳的事始终耿耿于怀。一有机会就要提出来敲打他一番。 明钦老脸一红,悻悻地道:“师姐既然这般看得起我,那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不行。”晏轻舞眨巴着眼眸笑道:“我就是想提醒你记得离金燕子远一点,尤其要顾及我的感受。不许在我面前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你可真是多虑了。”明钦摇头苦笑。 “谁让你早上偷亲了我。现在想抵赖也不成了。过去的事也就罢了,以后须得做个正人君子,多向柳下惠学习一下。” 晏轻舞说着玉颊生晕,话没说完,便弯着娇柔的腰肢咯咯直笑起来。 明钦叹了口气,晏轻舞宛如多刺的玫瑰。美则美矣,一不小心就会扎到手。 “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过去吧。” 晏轻舞笑了一会儿,心情大好,想起还有要紧事,赶忙收拾心情,寻觅三怪和金燕子的动向。 三怪带着古长鸿门下许多亲传弟子定然走不快,晏轻舞和雄虺、蝮蛇同族,熟悉他们的气息,只要不走出方圆百里,都能够准确无误的找到。 “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没敢问你。”晏轻舞走出几步,忽然又扭过头来,眸光宁定的道。 “什么问题”明钦怔了一怔,见她面露犹豫之色,不知道又要出什么难题。 “你说我比金燕子好,我听着开心的很。”晏轻舞轻啮粉唇,深深望了他一眼,容色平静的道:“那么姜琳呢在你心中我是不是真的不如她” “我” 提起此事,明钦不由微感歉然,在地宫中晏轻舞对他的照顾可说是无微不至,明钦自然心存感激。不过晏轻舞极富狡智,跟她相处总有些提心吊胆的感觉。姜琳虽然冷若冰霜,心思却颇为单纯,当时困在灵图之中,为了开启她背上的河图打开禁制,两人才有了肌肤之亲。 这中间阴差阳错,并不是出于单纯的两情相悦。但由于有姜瑶的关系,明钦爱屋及乌,和姜琳相处的还算不错。 “别说。” 晏轻舞见明钦开口欲语,不由露出紧张的神色,伸出玉手掩住他的唇吻,颓然道:“算了。你跟姜琳都有了苟且之事,我现在肯定比不了她。其实我跟她不一样,就算做不成夫妻,咱们还是师姐弟。也挺好的。” 明钦握住她冰冷的玉手心中大生感触,摩挲着细润的掌心笑道:“我和姜琳可是拜过天地的,怎么能说是苟且之事。我知道师姐爱护我,小弟若有做的不到的地方,师姐要打要骂,不敢有半句怨言。你和姜琳都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过去可能有些误会。好在没有深仇大恨,就不能握手言和吗” “这要问你的宝贝琳公主了,她若不是处处和我为难,我才懒得搭理她。” 晏轻舞和姜琳姐妹的嫌隙归根到底是个人秉性不同,算起来双方都是亡国贵族,怀抱国仇家恨,对龙族恨之入骨。 四灵亡国之后,祖龙将麒麟、辟邪、天禄、符拔、朱雀、玄武六国的豪强贵胄迁入帝京,加以监控。又挑选宗室子弟严加调教,使他们互相攻杀,搏取生存的机会和祖龙、帝后的喜爱。 四大帝姬最终脱颖而出,成为祖龙和帝后的亲信。好容易等到祖龙颠陨,新帝封锁了皇陵。四女也成了地宫的陪葬。千万年过去,龙族复返,人族代兴,四灵复国无望。四女的心性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转变,一方面,祖龙帝后利用她们的矛盾互相牵制,另一方面,四女的性情不同,晏轻舞极力讨好祖龙帝后搏取她的宠信,俨然凌驾于姜琳、姬寒之上。 这就让姜、姬两女对她产生了很深的误会,认为她已经忘记了国仇家恨,奴颜婢膝,毫无廉耻。晏轻舞则觉得姜琳倔傲、姬寒贞刚,都不是可以共事的人,当然也懒得向两女剖白。只有芈溪和她自幼亲近,深明她腹心中事。 “这个好办。将来大家见了面,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尽释前嫌。师姐你看可好” 有时候明钦也觉得晏轻舞的心思有些捉摸不定,但他自觉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好让人贪图的。不论她作何想法,我只管以诚相待罢了。纵然不能尽如人意,至少可以无愧于心。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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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3章 另有洞天 晏轻舞笑而不答,她和姜琳姐妹互不对付,并非一朝一夕之故,若要消除芥蒂也没那么容易。 明钦微感失望,转念一想,晏轻舞既然没有严辞拒绝,那便有和好的可能了。只是她心高气傲,定然不肯低首下心和姜琳道歉。这有机会倒要探一探姜琳的口风了。 两女都认为错不在己,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越是针锋相对,误解也越来越深。 灭法老祖新修三圣殿,极尽恢宏壮丽之能事。楼观巍巍,复道行空,朱门绣户,镂金错彩,使人游心骋目,油然而生崇仰之感。 时下主体宫观堪堪竣工,荒烟蔓草间未铺平的道路仍然很多。 金燕子领着三怪出了宫观,穿过蜿蜒曲折的山路朝着后山行去。离三圣殿渐远,四面一望都是嶙峋古怪的山石,兼之夜色晦暗,星月无光,众门徒皆是心中忐忑,胆颤心惊。 “喂,小姑娘,你带我们来这杳无人迹的地方做什么” 雄虺眼见道路越走越荒僻,不由疑心大起,皱着浓眉喝问道。 金燕子淡淡瞄他一眼,不慌不忙的道:“你也是道术中人,难道不知闭关清修需得隔绝人世。老祖就在附近的山洞闭关,你若是不敢去,就赶紧夹起尾巴溜了吧。” 雄虺心头微怒,额上青筋暴跳,冷哼道:“小丫头你别顾着耍贫嘴。若是找到古老鬼,本使就放你一马。倘是故弄玄虚,戏耍我们,仔细你的小命。” “我才懒得跟你废话。呆会儿到了老祖面前,可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金燕子辨认了一下山间道路,引着众人往山上登去。这一带山路还算平缓,随着山势的延伸不知不觉也升高了数十丈。好在这干亲传弟子多少都有些功力,为了避免三怪突施辣手,谁也不敢偷懒掉队。 “还有多少路程,再这么走下去天都要亮了。” 游魂宫长年蛰伏在阴界。对青天白日颇为忌讳。尽管时辰尚早,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三怪跟在金燕子身后漫无目的的赶路,不由大感焦燥。 “呶。就在那里了。” 说话间,众人攀上一座平阔的山头,金燕子眸光逡巡,指了指远处阴翳的山林。 “树林后面有一个山洞,看到了吗” 雄虺聚足目力望了望。无奈林木繁茂,看不真切。回头瞟了蝮蛇一眼,招呼道:“馥妹,你看着这个小丫头,我和胡兄上去查看一下是否有古老鬼的踪影。”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蝮蛇绽唇微笑,看起来信心十足。 “胡兄,咱们走。” 雄虺无暇多想,银狐更是急不可待,两人展动身法。风声捷疾,隐约只能捕捉到一黑一白两团光影去势如飞,犹如鬼魅。 明钦和晏轻舞蹑在众人身后隔了二三十步距离,远远望见金燕子和三怪等人在山头停了下来,侧耳顷听,也不得详细。 “师姐,两怪离群他去想必是找到古长鸿的下落了,咱俩怎么办是不是趁着蝮蛇落了单,把金燕子救出来。” “怎么救万一雄虺和银狐突然赶了回来,咱俩的行藏可不全露了吗” 晏轻舞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忖思着道:“我看金燕子的形迹十分可疑。她明知不是三怪的敌手,却将他们引来此地,到底意欲何为呢” “她想必是对古老鬼极有信心,要引他出手对付三怪吧。虽然泄露了古老鬼的行踪。以老鬼的性情多半要暴跳如雷,但若想保全这干门徒的性命,势不得不出此下策。” 明钦见过古长鸿和三怪的身手,虽说一鳞半爪难窥全豹,但古长鸿作为陆压道人的再传弟子,单打独斗应该不在三怪之下。若是三怪联手围攻景况就不太美妙了。 “咱们跟过去看看。如果雄虺和银狐难以得手,蝮蛇必会前去助阵。介时调虎离山,搭救金燕子才有把握。” 晏轻舞对三怪颇为忌惮,不想和他们当面硬拼,让古长鸿捡了便宜。另外她也存了私心想见识一下九龙盏,目前事态不明,还不是图穷匕现的时候。 “听你的。” 明钦这回可算是投桃报李,充当护花使者。但叫晏轻舞安然无恙,对九龙盏也没有特别的兴趣。 两人绕开金燕子等人困囚的位置,展动身法冲进对面山坡的密林间。 走近了细看,山崖上果然有一个狭小的石洞,需要矮着身子才能够进去。 “好像是这里了。我进去看看。” 晏轻舞四外打量了一遭,没发现异常的情状,她也是见猎心喜,一个起跃掠到洞口,猫着身子就要往里面硬闯。 明钦拦阻不及,只好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山洞中一团漆黑,道路甚是狭窄,难以两人并行。明钦也算见识过不少山洞,像这么陋劣的却是生平仅见。大概是人力艰难开凿,不及仙家气象阔大。 “这甬道好长啊。” 晏轻舞越走越是心惊,甬道蜿蜒曲折,没有什么岔口,深入数百步便觉得有些气闷,好在两人能潜息内转,还不甚要紧。但是这样走下去也不知前头是何光景。 “古老鬼为何选择这种地方炼功,真是好生奇怪。” 万幸走了这么久没有撞到雄虺、银狐,也不见古长鸿的踪影,在这狭窄的甬道中转折都难以如意,当真是狭路相逢,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般走着好累人。待我使一个缩地成寸的法术,钦之,你抱着我,闭上眼睛。” 晏轻舞也害怕有什么邪魔妖道突然杀出来,其实不用她特意嘱咐,她脚下一停明钦不知究竟早阖身撞了上去,连忙探手扶住她温软的腰肢。 “当当心一点。” 晏轻舞话音微颤,黑暗中吃他一抱禁不住浑身酸软,口唇微微发干。 “师姐要施展什么变化,还须我闭起眼睛。” 明钦心头微突,暗道:她不会打算现出原形来吧。 晏轻舞不知他心中想法,镇定了一下心神,低声道:“抓紧了。” 相传女娲按自身的状貌抟土造人。人,就是两脚直立的意思。四灵之世,人类还只是五虫中倮族的一种。五虫指的是鳞、介、毛、羽、倮。是按体表的植被划分的。倮就是裸露的意思,指肌肤上既无羽毛也无鳞甲的种类。 到了人族代替龙族称尊。自命为万物灵长。从五虫一跃而成为五仙,将更为弱小的昆列入五虫。 是以人起初只是直立的意思,作为仙道修行一个必经阶段。众所周知,人类幼童直立行走、呀呀学语是很快的,三岁以前大多都能完成。而妖族修炼人形。即直立和语言往往需要数百年时间。 当然妖族寿命远较人类为长,若以百年计算或许也不觉十分迟钝。而一些妖怪修炼成人形之后,如果遇到特殊的避忌或功力减退常常会显露原形,惊骇凡人。然而归根到底还是修行不尽精纯的缘故,譬如世人在礼乐教化的环境中成长,也难免行差踏错,做出伤天害理的事,这跟妖怪的行径实质也无甚分别。总而言之,也是修行不足,所谓人面兽心。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般看来,俗说妖怪证道须先修炼人形实际是一种谬见。直立原本是神灵的独特之处,而女娲即太元圣母或因对四灵特别失望,将这种灵能寄予了相对弱小的倮族。是以直立作为神明必晋之阶,不但妖族难以跨越,人类同样须由此而精进。 只不过人类、妖族寿命修短不等,故而修成人形的年限也不甚相同,但于整个生命中占用的时间比例而言,也无太大的差异。 所谓原形仅仅是肉身的一种表证,妖族修行到精一的境界。同样能蝉蜕浊秽,进而修炼出辉赫法相。佛家所谓六道轮回,也是修行解脱的一种途径。 当然如今三界人族称尊,将相神仙都由凡人修证。人类的是非善恶很容易影响三界。成为威权。譬如妖族的原形就被视作丑怪的东西。人类安逸太久,难免妄自尊大,即便对于争斗了千万年的四灵妖族又何尝知根知底呢 明钦担心晏轻舞忽然显露原形,未免影响铭镂在心中尽态极妍的印象。她或许也有此顾虑,才要求他阖上双眼的吧。毕竟原形不论对妖还是人都是很尴尬的存在,尤其在倾心相恋的男女之间。谁都不愿展露自身的缺点。 事实证明明钦是想多了。尽管地宫中的时间和外界有人、天之隔。有道是,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三界星曜处处都有这种时间差异。但对修行者来说,这些时间又是真实存在的。 是以道者青睐于深山或秘境修行,正所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洞天福地对延迟肉身的衰老有超乎寻常的作用。昊天玉帝号称修行亿万劫,若非东王公、西王母、太上老君邀请西天佛祖代替帝俊集齐四星四象之力开启混沌秘境助他修炼,这么多劫难在九大星曜是不可想象的事。 晏轻舞在外表上仍然是绮年玉貌,实际却有万年修行了,只不过一个人的心智成熟多半靠阅历,年岁是作用不大的。有些人到了苍然白发还童心未泯,而资质绝高的修行者往往不通世事,这都是不足奇怪的。 四大帝姬困居在地宫中,除了日常修行无所事事,和外界隔绝不通,心态还宛若妙龄少女也就不足为奇了。 晏轻舞在修行上的努力比不了姜琳和姬寒,但她生于四灵末季,血脉精纯,再加上万载修行,纵然还达不到元神法相的地步,除非特异的变数,等闲是不可能显露原形的。 晏轻舞潜运神念,手脚也不见如何动作,整个身躯好似一股清风,在狭窄的甬道中速度快的惊人。 明钦环抱着她的纤腰,浑身轻飘飘地虚不受力,恍惚间竟有种凌云御风的错觉,他施展变化的话也可以提升一些速度,但肯定做不到晏轻舞这般来去自如,更别说挟着一人了。 正思量间,忽听得晏轻舞娇呼一声,两人的身形顿时往下方坠去。明钦莫名诧异,忍不住睁眼察看,却见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窜出了山洞,眼前霍然开朗,矗立着枝丫横斜的林木。 山洞的出口开在一处峭壁上,晏轻舞赶的兴起,一时收留不住,掠出洞口从峭壁间摔落下来。 “小心啊。” 明钦啼笑皆非,靠在晏轻舞背上也不如何慌乱。晏轻舞的本事该当在梅吟雪之上,这处峭壁和当初在邝志豪花园下的约略相似,梅吟雪都能履险如夷,晏轻舞自也不在话下。 果然晏轻舞提聚道息,浑身微风鼓荡,硬生生止住下坠之势,踩着壁间的岩石树叉施施然降到实地。 “没吓着你吧。” 晏轻舞微掠发丝,回头瞄了明钦一眼,明眸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明钦嘻笑道:“不怕,就算有个三长两短,有师姐陪着也是不冤。” 晏轻舞娇哼一声,拿开他的双手嗔骂道:“坏蛋,你是想拿我当垫背吧。快给我起开。” “师姐身上好香。”明钦叹了口气,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晏轻舞俏脸微红,心头甚感甜蜜,轻声道:“你就会花言巧语的哄我。只怪我自己傻,稀里糊涂就当了真儿。” 明钦讪然一笑,手指勾住她的柔荑便想上前揽抱。 晏轻舞娇笑一声,扭身闪了开去,微羞道:“臭小子,你便宜还占上瘾了是不是” 明钦见她不肯就犯,嘿然一笑,游目四顾地道:“师姐,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哪里会知道。” 晏轻舞想起正事,凝着黛眉四处打量,沉思道:“真是奇怪。一路走来寻不见古老鬼也就罢了,怎么连雄虺和银狐都全无踪影。” “山洞中并无岔道。他们若是进了山洞,多半跟咱们一样从这个洞口出来了吧。” 两人并没有在半道遇见狐虺二怪,他俩对九龙盏寄望甚切,多半也不会半路回转。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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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4章 梅花劫 山崖下面花木蓊郁,绿荫张天,清亮的幽光从斑驳的树影间投射下来,别有一种夐绝窈深的静谧。 明钦和晏轻舞踏着月色仔细察看,神识延展开去,丝毫动静都不敢放过。 走出数百步,忽然听到一丝吵闹的话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精神一震,展动身法循着声音而去。 密林深处有一片空地,对面是峻峭的山崖,一个神情冷肃的道者盘坐在高处的岩石上,身形高大肥硕,面皮红润,须发飞拂,明钦觑目一看,识得是灭法老祖古长鸿,连忙握住晏轻舞的手心捏了一记,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晏轻舞没有跟古长鸿照过面,看明钦的神色也能猜出几分。 古长鸿双目开阖,嘴角挂着一丝莫测高深的冷笑,吐气开声道:“两位从灵犀洞中一直跟到我这里,到底是何居心,何不现身和本尊说道说道。” 明钦心头微突,暗道:“莫非古长鸿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藏。 念动转过,忽见一黑一白两条人影落到古长鸿身边不远的山石上,一左一右,隐隐成夹击之势。却是雄虺和银狐到了。他俩不熟悉灵犀洞中的地形,洞中闪躲不便,难免缚手缚脚,显不出联手合击的优势。奇怪的是古长鸿发现他们之后,径自夺路而走。两怪要追查九龙盏的下落,当下不即不徐的跟在后面,要看古长鸿施展什么花样。 古长鸿斜乜了两怪一眼,看不出他俩的路数,皱眉道:“我和两位素未谋面,你俩追我作甚。难道本尊有什么得罪之处不成” 他自忖多年来结好象主富贵尊荣享之不尽,卖官鬻爵,横征暴敛的事情没少干,难免遭到一些人的嫉视。 两怪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个眼色。雄虺嘿笑道:“古老鬼,你不识得我们,我俩可认得你。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当年你师傅天禽上人迷惑我家宫主,盗走了九龙盏。我已侦知那宝物现在落到你的手中,本使劝你一句,你若能物归原主。我俩就既往不咎。倘若冥顽不灵,哼哼,本使就只好自己动手来取了。” 古长鸿脸色微变,目光闪烁道:“你俩是游魂宫的人” “不错。”雄虺拍拍胸口,趾高气扬的道:“我是雄虺。他是银狐,忝为南方魂使。你虽是个末学后辈,想必也知道我们游魂宫的威名。九龙盏岂是你配有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要贪心不足,断送了半世修为。” 古长鸿老脸发红,单是狐虺两怪他还有把握应付,可是两怪背后倚恃着强大的游魂宫,着实让人不寒而栗。他师傅天禽上人当年冒死从游魂宫盗出九龙盏,结果事情败露。遭到四方魂使的追杀,不幸饮恨殒化。 天禽上人本是陆压道人的坐骑修证,得了他的真传,法力不在阐教三代弟子哪吒、雷震子之下。连他都损折在游魂宫手中,可见这个神秘宗派确实异常难缠。 古长鸿内心挣扎了片刻,颓然一叹,苦笑道:“实不相瞒,非是老道不肯交出九龙盏,其实这宝物并不在我的手上。两位不知从何处得来讯息,着实是冤枉了古某。” “混账。你是天禽上人的徒弟,天禽那老东西骨朽已久,九龙盏不在你身上,还能在哪儿” 雄虺勃然大怒。事实上他也不能确定是古长鸿得了九龙盏,又担心受他欺诳,当即疾言厉色,分毫不让。 明钦和晏轻舞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狐虺二怪并不知道九龙盏的确切下落,古长鸿拒不承认。双方免不得大打出手。 “魂使息怒。”古长鸿也知道空口白话难以取信于人,忙笑道:“九龙盏虽不在我的手里,我却知道这件宝物的所在。” 明钦暗暗皱眉,天禽上人除了古长鸿外,还有高木鸢和尹疏桐两个徒弟,只是高、尹两人籍籍无名,不如古长鸿徒属众多,声势煊赫。他莫非想移祸江东,将九龙盏栽到高、尹身上,来一个借刀杀人。他们三兄妹素不和睦,这么做不无可能,但若九龙盏不在高、尹身上,可就不好善后了。 “你且说来听听。”雄虺微哦一声,半信半疑。 “我知道魂使信不过我。但老道这话绝无虚假,待我说明其中原委,两位自然知晓来龙入脉。” 古长鸿手抚长须,神情坦然,连明、晏两人都好奇他能说出什么惊人的秘辛来。 “有话快讲,别卖关子。”雄虺看了下天色,大感不耐,粗声粗气的嚷道。 古长鸿呵呵一笑,不以为意的道:“两位只知道我师尊潜入游魂宫盗取了九龙盏,最终也修为尽毁,性命不保。师尊并非不知游魂宫的厉害,他甘冒大险,粉身陨首,中间却有一段缘故。” “缘故什么缘故”雄虺微感错愕,这确是他们未曾留意的事。只道九龙盏是妖族至宝,天禽上人胆大包天,想要据为己有不足为怪。 古长鸿少年时聪明伶俐,很得天禽上人的喜爱,许多事都亲身参与,可惜私心太重,野心又大,天禽上人亡殁时才不肯将掌门之位和阳乌仙经交给他。 古长鸿想起往事,面上露出腼怀之色,对于雄虺和银狐的逼问浑若未闻,沉吟了半晌,才唏嘘不已的道:“传说九龙盏蕴藏着天地生机,具有续命延年的功效。师尊苦心孤诣盗取九龙盏,自然是为了治病救人。” “师祖陆压道人封神大战后走访天下寻找九大金乌皇子陨息的旧址加以镇伏。防止阳气溢散人间为害。有道是,十日齐出,赤地焦土,寸草不生。是以东君大羿射落其九,人族才得以生机绝续,繁衍生息。但是运数有定,盛衰可循,天地大劫,命不可逃。数十年前,诸天大战,杀人盈野,流血漂橹。六道首领纷纷以阳乌自命,虐流天下,罪恶滔天。” “在大摩国则有自号纯阳真仙,全真教主的莽新天雄力自视。惟我独尊,连草木都遭其戕害。昔时武则天妄自尊大,不可一世。下诏是御苑百花一夜之间尽皆开放,独有牡丹不惧淫威,安之若素。武则天老羞成怒。将牡丹贬谪千里,移居洛阳。莽新天的骄狂无知又胜过武曌。” 前古部族多以神兽为图腾,仙道昌明则以花为徽志。故而三界万国多择取一种花卉称作国花。这在小国寡民、物产微薄的仙国当然易于别择,而中夏花种何只千万,享有盛名的也不下百数十种。想要选择一种作为徽志颇难取舍。 原本牡丹有花王之名,又曾抗拒至尊,洵有王者宁折不弯的气度。但周敦颐爱莲说曾予以品评,说“牡丹者,花之富贵者也。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这种论调一出。牡丹俨然成了富贵门庭、无识庸众的象征,文人学士更无人称道了。 相反,梅花却日渐崭露头角,成了文人学士争相吟咏的对象,足以和牡丹分庭抗礼。 梅花和松、竹合称岁寒三友,和兰、竹、菊号为四君子。向以傲骨冰清著称于世,比起兰、菊、荷、桂之类自是稍胜一筹。 众香国中,梅花是惟一可以和牡丹一较长短的了。 莽新天平生喜欢附庸风雅,梅花的品格吟咏者甚众,无非是夫子自道罢了。莽新天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模仿陆放翁的卜算子写了一首,十分肉麻不通。 按照才子佳人的通例,梅花仙子看到这首大表歆慕的小词应该有所表示,莽新天手眼通天。颂声如潮,他的治下就算道路以目都要治个腹诽的罪名。 梅花仙子识相的话就应该自荐枕席,到时莽新天龙颜大悦,别说国花就算君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梅花仙子得了几多文人雅士的青眼,像林和靖。姜白石,陆放翁,哪一个都是冠绝一时、名留千古的大才子,文墨佳题浸润骨髓,神魂中自然留下烙痕。 就像庙中的神像,看似个泥塑木雕,多少人对他低头膜拜,自然具有了神灵的威严。 其实莽新天骨子里是很讨厌梅花这种傲骨的,他的词肉麻不通也就罢了,对梅花的贞刚也无一语道及,无非是说她不合时宜,孤僻而不驯顺,所以由始至终都没有钦定梅花为国花。 龚定庵病梅馆记讥评的就是这种心态。许多人喜爱梅花和喜爱牡丹的心态别无二致。无非逢迎时流,显示格调罢了。他们所谓的喜爱也只是拉杂摧烧,也满足自己变态的审美和难以启齿的私欲。 莽新天对梅花不肯屈从怀恨在心,别有用心的说:“梅花当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 无知苟且,曲学阿世之流,于是奉若纶音,“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名为爱之,实则害之。平民百姓缺乏智识,好比泻水置平地,驱之东则东流,驱之西则西流,毫无自主的能力。这样一来,天下的梅花都遭了荼毒病害。 古长鸿感叹道:“当莽新天之时,凡是中其忌讳的都惨遭荼毒,虽不只梅花一种,而梅花这种倔傲贞刚的品格被害尤甚。师尊眼见群魔乱舞,举国上下,乌烟瘴气。长此以往,梅花有亡种的危险。这才甘冒奇险,潜入游魂宫盗取九龙盏,借助法宝中的少阳之气,帮梅花仙子修复花魂,调养元气。” 明钦听他说了许久,方才明白天禽上人盗取九龙盏竟然牵连着这么一桩花种惨祸。对莽新天的倒行逆施感愤不已的同时,于天禽上人不由肃然起敬。 便是晏轻舞这样事不关己的人也觉得殃及草木是大煞风景的事,莽新天狂悖无人理真正做到了虐流天下,毒尽苍生。 狐虺二怪只关心九龙盏的下落,对梅花的遭遇甚觉无谓,追问道:“说了半天,九龙盏到底在哪里” 古长鸿哑然失笑,嘿然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两位怎么还不明白。九龙盏是师尊盗出来救治梅花仙子的,东西当然在梅花仙子身边。不过她可是天庭授箓的司花仙子,两位若要抢夺九龙盏,还是仔细考量一下为好。” 花木也是三界有灵的物种,凡是有灵之物都会有仙人司掌。据传掌管三界花卉的是百花仙子,她麾下各个花种又有花仙统理。这些花仙都是各种花品中蕙质兰心,修炼成人的。 花木相较之下没有行动的自繇,许多花品鲜艳烂漫、万紫千红,极能赏心悦目,但往往花期短暂,朝生夕死。世人喜欢将名花和美人相比,红颜易逝,自然深致惋惜。 花木有灌木和乔木两大种族,乔木的寿命要长许多,修炼成人的也相对较多。但乔木容易遭到人类砍削,用来制作器用。庄子就对这种命运深感同情。 总而言之,花木由于普遍没有自卫的能力,遭到五虫侵蚀的很多。在三界地位低下,甚至不入六道轮回。修炼成人的相对较少,而且性格平和,与世无争,就算修成人道也很少为害,应该是相当让天庭放心的。 对花木的管理也比较简单,除了百花仙子和各种花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府司了。 但人类对花木确有一种偏爱,许多花品一旦被文人学士赋予人格,立时声价百倍。牡丹、梅花不必说了。兰花被孔子誉为王者香。菊花有陶元亮深心独喜。海棠则有苏东坡倍致爱惜。 文人雅士不但能赏花,对于花品的习性也知之甚熟,护养的无微不至。有灵之物一旦得了精神元气,修炼成人的机会就大大提高了。而且花木也有一种得天独厚的地方,五虫大多昼伏夜出,需要巢屋山洞遮蔽休息。花木则能够吸收日精月华,越是寿元久长,越能通灵幻化,甚至不在一般仙道鬼怪之下。 越是困难的事情一旦做成了往往有超乎异常的成就。花木由于修证人道很难,这些个花仙子通常都是贞静坚韧,法力高深的。况且又有天庭授箓,狐虺二怪也不得不有所顾虑。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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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5章 乔木世臣 九龙盏是游魂宫的镇宫之宝,狐虺二怪此行志在必得,当然不会被古长鸿三言两语吓退。, “混账,九龙盏本来就是天禽上人从我们游魂宫盗走的,今来讨回此宝,正是物还原主,天经地义。莫说一个梅花仙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拗不过这个理去。” 狐虺二怪自忖这事游魂宫占着道理,只要拿回九龙盏,未必会招致什么责难。 “我来问你,那梅花仙子现在藏身何处”雄虺沉声问道。 “既然两位不听劝阻,老道也无可奈何。梅花仙子就住在崖后的幽谷中,两位只管自己去寻吧。” 古长鸿指点了一下路径,唉声叹气,显得甚是惋惜。 “笑话,你以为编段故事我们就相信了。我看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定然没安什么好心。你带我们过去,若是找回了九龙盏算你大功一件,倘让我发现有半句假话,我就让你尝尝搜魂锻骨的滋味。” 雄虺森然一笑,他见古长鸿百般示弱,只道此老是个徒负虚名的人,本领低微,断然不是自家的对手。言语间自然极力震慑,一副随意拿捏的模样。 “带你们过去倒也使得。”古长鸿长眉耸动,斟酌着道:“但梅花仙子是天庭授箓的花仙,我是得罪不起的。能否要回九龙盏可要看两位的本事了。” “此事不须你来操心。游魂宫纵横三界,何曾怕过什么人来。” 狐虺二怪只是对天庭有些顾忌,梅花仙子不过是百花司授箓的小花仙。流落天南,无人过问。想必也没有什么强援。再者梅花是有名的孤寒幽僻,不合时宜。在百花中几乎没有什么契友。虽然和松、竹合称岁寒三友,但三者都是一样的落落寡合,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自然不会党同伐异,相互声援。 山崖壁立千丈,崭峭难攀,又是夜色已深,难辨道路。若非有古长鸿引领,就要转到天明。也找不到梅花仙子的居住。 古长鸿对此间地形颇为熟悉,领着两怪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山间的小路纡曲回转,到了一处断崖上,招呼道:“两位魂使,下面就是梅花仙子隐居的梅林,咱们一起跳下去吧。” 雄虺探头一望,崖下黢黑一片,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出什么动静,不由眉头大皱。疑心古长鸿玩什么花样。 古长鸿察颜观色,知道两怪心有顾虑,哈哈笑道:“老道先走一步,两位可不要落远了。” 说着踊身一跃。衣袍鼓荡宛若一头展翅高飞的大鸟,找个盘旋投射到黑暗中。 两怪不敢怠慢,摇身化作一黑一白两团光影紧蹑着古长鸿的身影一阵急赶。 明钦和晏轻舞远远望见三人从崖间一跃而下。才展动身法掠近了看个仔细。 “这里没有路了。古长鸿和两个老怪应该是真的跳下去了,咱们怎么办” 明钦觑目一看。崖壁上乱草丛生,烟雾弥漫。至少也在百丈以外。以两人的修为追蹑下去虽不成问题,万一古长鸿暗怀奸诈,并没有真的跃到崖底,反而找一个山洞小心躲蔽,寻找起来可大不容易。 “都追到这里了,岂能功亏一篑。不管古老鬼说的是真是假,都须下去看个究竟。” 这件事回环曲折倒让晏轻舞勾起无限兴致,非要调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你要是害怕就在崖边等我,顺便看看古老鬼会不会从这里离开。我下去查看一下,到底有没有那什么梅花仙子。” 明钦不理晏轻舞的激将法,扯住她的衣袖笑道:“别呀,我也看看梅花仙子是什么样儿呢” 晏轻舞轻哼一声,她虽然巴不得明钦跟着下去,对这个理由可不怎么满意。啮着粉唇道:“还能什么样,不是人模样,就是鬼模样,有什么好看的。” 明钦冷不妨揽住她的柔腰哈哈笑道:“当然,我也不相信这花仙子能有师姐你好看。” 晏轻舞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禁不住喜上眉梢,展颜笑道:“你抓着我,可别走丢了。” 说着提聚道息,腾身而起,明钦幻出凤凰金翅,阔大的羽翼延展数丈,羽翮多力,整个身躯顿时轻飘飘地,平稳异常的往崖下落去。 相传玄蛇修行数千年也能生出鳞甲,腾云驾雾,但晏轻舞是纯正地玄武血脉,跟金鳞化龙是不同的路子,神飞一道确实有些欠缺。 她见明钦展动双翼,十分逍遥自在,干脆伏到他怀里,闭目享受这种乘风御云的感觉。 过不多久,明钦脚踏实地,收起了羽翼变化。晏轻舞睁开迷蒙的双眸,意犹未尽的道:“到了吗” 明钦微一点头,游目四顾,不由大感讶异。崖下的土地甚是松软,一眼望去,栽满了各式各样的林木,枝丫虬曲,粗如合抱,奇伟瑰怪的老树随处可见,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沧桑。 两人走在密林之中,不觉心怀忐忑,这虬结的枝干、深邃的树眼仿佛活物一般,让人心出一种受到窥视的感觉。 “师姐,我觉得这里有些古怪”明钦凑到晏轻舞耳边低声说道,很担心这些怪物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晏轻舞轻嗯了一声,忖思着道:“看这些怪树的状貌,少说也有数百年光景,不排除修炼成精的可能,不过他们若敢跟咱俩过不去,那可对不住了。” 明钦哑然失笑,心知晏轻舞不是心慈手软的人,真要刀兵相见,别说这等树怪,就算是雄虺、银狐也讨不到好去。 周围的怪树似乎能听懂两人说话,大约感觉到晏轻舞神完气足,不是善茬。四面的怪物乍然间好像疏落了许多。一副敬而远之的姿态。 明钦暗松口气,此间诡秘莫测。极可能就是梅花仙子的憩息之地,她是一品花仙。号令群芳,自然会有些草木之类互通声气,否则以古长鸿的滑悍早就将九龙盏抢走了,怎么会千方百计激刺狐虺两怪和梅花仙子为敌。 正行之间,忽然听到一阵叫嚷声,在静夜之中分外清楚。 “古老鬼,你给我滚出来。你这无胆鼠辈,竟敢耍弄本使,我非将你千刀万剐不可。” 两人侧耳顷听。识得是雄虺的声音,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古长鸿果然暗怀机诈,将二怪甩脱下来,逃了个无影无踪。 耳听的一阵砰訇响震,地面都摇了几摇。似是雄虺狂兴大发,在林中滥施淫威,一轮施为,将许多老树都撞的枝残叶散。 这些乔木离梅花仙子清修之地十分接近。遗世**,终其天年,都有千百年的光景,忽然遭了无妄之灾。想必不会善罢干休。 雄虺是个积年的妖怪,当然也看出此间古树有些来历,他一时疏忽。跟溜了古长鸿,又找不到梅花仙子的下落。顿时怒从心上起,恶从胆边生。变化妖身在树林中肆意践踏,存心要惊动附近的灵怪。 明、晏二人和两怪相隔不远,雄虺撞倒一片林木,视线变得疏朗许多。二人抬眼一望,就见一条粗硕的黑蟒在树林中疯狂旋舞,催挫的林木筋断骨折,东倒西歪。 忽听的风声飒然,一双仙袂飘飘的少女急驰而来,清斥道:“哪里来的臭蛇,竟敢搅闹我故园。” 雄虺听见人声,顿时心头一喜,摇身卷起一阵黑风现出人形,披了披头发,打量突如其来的少女。 两个少女一身雪裳,杏眼含威,亭亭玉立,容貌有五六分相似,头上梳了一个丫髻,秀发披拂,很有几分清新脱俗的韵质。 雄虺哈哈一笑,拱手道:“两位姑娘请了。某乃游魂宫南方魂使,特来拜会梅花仙子。烦劳两位引个路吧。” “你是游魂宫的人” 两个少女微吃一惊,似乎也听过游魂宫的名号,相互对视了一眼,右首脸蛋微圆的少女模样稍稍成熟一些,开口道:“我们不知道什么梅花仙子。这里是乔家故园,你无端残毁我家的林木,若让我爹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于你。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吧。” 银狐不知从何处奔窜出来,截住两女的退路,哈哈笑道:“两位姑娘,我俩撞毁了你家这么多林木,你们若是放我俩走了,不怕令尊怪罪吗还是看本使玉树临风,春心萌动了呢” “放肆。”大乔俏脸微沉,捏个剑诀,掌心青光熠熠幻化出一支木剑,指着银狐冷然道:“念你俩无知初犯,我才法外开恩饶你们一条生路,既然你俩冥顽不灵,姑娘有的是降妖手段。” “小姑娘,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叔叔正要试试着你有多少斤两,能不能经得住我这三招二式。” 银狐本是个好色之徒,修炼的法门也是采补之术,但他来者不拒,不拘男女都能加以吸食。先前心急九龙盏的下落,又在三圣殿吸食了灰鹞子的精气,稍平饥火,刻意收敛。 这会儿奔走了大半夜,又在这荒僻无人的树林遇见两个貌美如仙的少女,忍不住食指大动。 他身法疾捷,和雄虺各有所长,一语未尽,便飞身而起,朝着大乔当头扑落。哈哈笑道:“这一招叫做恶虎扑食。” “落英缤纷” 大乔年纪不大,却是气定神闲,丝毫不为银狐的狂言妄语所动,眼见他堪堪扑到近前,这才挽动剑花,耳边的丝丝剑气流溢,身周抟成一片片真气绵密的气漩。 银狐箕张着双爪阖身欲扑,忽觉得浑身好像被罡风刮剥,撕扯的毛发生疼,不由面孔一僵,竟不能跨越雷池一步。 银狐低吼一声,撤开数步。身躯一扭显露妖身,飞身一跃,身形如电,和方才心存轻视又不可同日而语。 大乔脸色微变,银狐窜高伏低,快的惊人,逼得她不断变幻剑式招架,步步为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她毕竟功力不足,又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战阵。银狐欺她年弱,侵身疾攻,毛爪凌厉,过不片刻,大乔就香汗细细,有些左支右绌。 “姐姐,我来助你。” 小乔看出情势不妙,连忙也幻化出一支木剑,打算和大乔并肩作战。 “慢来。”雄虺呵呵一笑,横身拦住去路,摸了摸嘴上的八字须,神色不善的道:“胡兄对你姐体贴看护,小姑娘何必多事。我来陪你耍耍如何” 小乔娇啐一口,冷着脸道:“臭蛇,你再不滚开,我要打你了。” “来,来,来。你若能摸得到本使一角衣袂,算你本事。” 雄虺自负神通,根本不将小乔这样的黄毛丫头放在眼里,双拳紧握,真气集聚,煞时间气势猛涨,手臂一长朝着小乔肩头抓来。 “疏影横浅” 小乔挺剑疾刺,剑势中有种飘忽之意,和大乔的繁花纷错又是一种不同的味道。 雄虺摇头微哂,不以为意,眼见就要将小乔抓到手中,不妨木剑奇异的折转了一下,居然刺破他的护体罡气,卟的一声戳到肩窝里。 雄虺怔了一怔,只觉得木剑中裹胁着一股绵密的真劲,好像要吸去他的精气一般。骇的他勃然变色,慌忙摇身一变,展露出昂扬壮硕的妖身。 小乔瑶鼻轻哼,撇着娇唇满是不屑的道:“臭蛇精,打不过就变成怪物吓人,我才不怕你呢” 这时大乔让银狐纠缠的手忙脚乱,忽然哎哟一声踩到一截折落的树枝上,脚底一滑坐倒在地。 明钦看大乔情势危殆,不由动了恻隐之心,沉吟道:“师姐,咱们是不是应该出手帮一帮这两位小姑娘。” “这是人家的地头,你看这两个姑娘身手不凡,必然有高明的师傅从旁指点。说不定正要借此机会历练一番呢人家都不着急,你又操得什么心。” 晏轻舞看这乔家姐妹生得冰清玉洁,如花似玉,想必是什么花妖木怪。花国男女姿貌本佳,修成人形自然妙丽万端,摇曳生姿。说到那梅花仙子还不知是何等一副绝妙人才。 晏轻舞有心见识一下九龙盏,对梅花仙子殊无兴趣,当然也不希望明钦和她有甚瓜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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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6章 梅花仙子 “小姑娘,这下看你还往哪里逃” 银狐见大乔摔倒在地,顿时大为得意。经过这一轮缠斗,大乔节节败退,真气消耗的厉害,否则也不会被一截断树绊倒。 银狐飞身落到大乔跟前,光影变幻,现出人形,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柔弱娇嫩的身子,一副谗涎欲流的模样。 “说,梅花仙子到底在哪里” 银狐胜券在握,环抱着两臂居高临下的问。 大乔轻啮粉唇,脸蛋上露出畏怯之色,小声道:“在在” “在哪儿” 银狐盯着她俏美动人的身段,不觉露出色授魂与的神色,俯低了脑袋笑着追问。 “在” 大乔伸出白生生的葱指漫无目的指了指,看得银狐眉头大皱,方要问个仔细,不妨大乔手腕一抖,撒出一蓬细如牛毛的物事,同时间腰肢一扭,伶俐的弹跃起来,娇叱道:“你去死吧。” 银狐猝不及防,百忙中竟然闪躲不开,那团物事砰声炸开,绵密如钢针急雨,护体罡气都抗御不住。 银狐哎呀一声,毛绒绒的头脸纷纷中招,探手从面颊上拔下来一看,居然是普通的松针。这松针经大乔贯注真气打出,兼得刚、柔的奥妙,不但能以柔克刚击穿护体罡气,打中敌手之后变得坚如钢针,闭塞气窍,阻断真气的运转。 可惜大乔功力有限,还不能运用到极端高妙的境界,虽然打的银狐面孔上鲜血淋漓,却不过是些皮肉之伤。对于这等上千年的妖怪几乎构不成什么威胁。 “臭丫头,你这是找死。” 银狐勃然大怒,狐族向来很讲究容貌修饰,一不小心让大乔破了相,顿时怒发如狂,大吼着朝大乔追慑而去,黑夜中只能看到一道道银白的残影。甚至分辨不出他的真身所在。 大乔娇呼一声,大睁着美眸看呆了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眼看就要伤在银狐手里,忽听的微风飒然。异香扑鼻,场中眨眼多了一个红裙女郎,就见她衣袖轻拂,地上的断枝朽木纷纷直立而起,露出泥土的树根又稳稳扎进地下。枝叶交叉,组成一个层层环卫的阵法。 银狐大吃一惊,看出红裙女郎的修为要高出大乔十倍,连他也没有取胜的把握,身形一滞,也不敢冒然动手。 “师傅” 小乔瞄见红裙女郎现身,顿时满心欢喜,撇下雄虺闪身退到大乔身边。 “这位莫非就是梅花仙子” 明钦念头微动,看那红裙女郎生得玉骨冰肌,粉颈修长。眉目如画,光洁的额头点了一个梅花妆,身形修颀,腰束罗带不盈一握,确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狐虺两怪对视了一眼,显然和明钦一样有此猜测。 “敢问姑娘,可是梅花仙子”雄虺见红裙女郎举手投足能使断树复生,神通非凡,不知故园中还有多少避世隐居的高手。连忙收起张狂态度,拱了拱手。客气的问道。 红裙女郎不置可否,反问道:“你俩是哪里来的妖邪,为何闯我故园,毁我乔木” “仙子请了。”雄虺傲然道:“某家是游魂宫南方使者。当初天禽上人盗走了本宫九龙盏,闻说在仙子之处,还望仙子能完璧归赵,物还原主。我二人自会离去。” 梅花仙子黛眉微蹙,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九龙盏,你俩速速离开。不要搅扰了故园的平静。” 雄虺脸色微沉,嘿然道:“梅花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敬你是天庭的花仙,可不是怕你。若不交出九龙盏,我家宫主震怒起来,让你这故园梅林尽成焦土,仙子你可要三思呀。” 梅花仙子尚未答话,小乔听得怒形于色,娇啐道:“什么游魂宫,不就是一群釜底游魂吗你们这干妖怪敢来故园撒野,姑娘就把尔等炖了吃肉。” 雄虺不怒反笑,冷哼道:“小姑娘,你说的就是梅仙子的意思吗本使好心给你们指一条明道,仙子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梅花仙子淡然道:“我的确不知道什么九龙盏,言尽于此,两位请自便吧。” “且慢。”雄虺听梅花仙子和古长鸿各执一词,也不知道孰真孰假。试探道:“我听说仙子当年遭了魁君之劫,元气大伤。天禽上人盗得九龙盏帮你医治,这话可有差错” “无可奉告。”梅花仙子眸光清冷,神情漠然。 雄虺怔了一怔,对她的傲慢大是不满。银狐插口道:“仙子若是不能自别嫌疑,九龙盏我们就只能向你讨取了。” “悉听尊便。” 梅花仙子神情自若,好像并不顾忌游魂宫的强大威势。 “既是如此,就委屈仙子跟我们回游魂宫面见宫主,听候她亲自发落了。” 狐虺二怪眉目示意,展动身法夹攻而上。一黑一白两条光影诡秘变幻,一个带着滚滚黑气,一个幻化出残影千道,各自施展出苍鹰搏兔之力,丝毫不敢放松。 两怪虽然修为不弱,毕竟在人家的地头上,又见梅花仙子有恃无恐,说不定还有厉害的帮手,故而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师傅,我们来对付他。” 乔家姐妹心意相通,捏个剑诀,便要上前抵敌。 “退下。” 梅花仙子话音未落,身形也蹁跹而起,轻盈曼妙,好像不是奋力拒敌,而是跳着一支靡丽的舞蹈。 狐虺两怪一个变幻无方,一个诡秘莫测,已经是目不暇接,虚实难辨了。梅花仙子的身法飘忽灵动更胜一筹,她本就是木灵所化,潜踪隐迹比之鬼怪还要得心应手,两怪一拳打出,还未短兵相接,眼前就失了梅花仙子的踪影,同时间她又意想不到的角落变幻出来,掌影蹁飞,似断还连,看似两怪联手合围。实际却像是被她牵着鼻子一般。 明钦冷眼旁观,看出梅花仙子的变化和方才小乔展露的剑法如出一辙,只不过梅花仙子施展的更加圆转如意,毫无凝滞。二怪空有开碑裂石之力。却连她一角衣袂都够不到。 “钦之,你看梅花仙子的说话有几分真假” 晏轻舞也琢磨不透梅花仙子的心意,照说她这般高傲冷漠的人应该不屑于说谎的。但她既不肯说明和天禽上人的关系,自然难以取信于人。九龙盏的下落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明钦摇头道:“这位仙子的脾气未免有些古怪。九龙盏既然不在她手里,何妨跟两个妖怪解释清楚。这两个家伙不依不饶的。就算击退了他们,游魂宫也不会善罢干休。难道她真有把握对抗游魂宫不成” “我对游魂宫也不甚了解。不过这些魂使都有上千年修行,这样的魂使足有十多个,光是这股力量就不亚于一般宗派了吧。” 游魂宫的兴起是祖龙帝国衰退之后的事,一直到天人合一之后逐渐销声匿迹。这段时间晏轻舞困在地宫中,自然也不知根细。 明钦暗暗点头,游魂宫息迹多年,明面上可能没有显赫的声名,但四方魂使都是修为精湛的妖怪。远非一些人族宗门可以相提并论。以古长鸿的声势都不敢得罪两怪,可见游魂宫不愧为妖界第一宗派。 当然梅花仙子号令群芳。是乔木一族的佼佼者。敢于和游魂宫撕破脸皮,或许也有所倚仗。 狐虺两怪和梅花仙子缠斗良久,占不到丝毫便宜,不由大感焦躁。雄虺瞄见乔家姐家站在一旁凝神观战,嘿然一声,黑烟滚滚现出黑蟒妖身,横冲直撞朝着姐妹两个卷噬而去。 “结阵” 梅花仙子纤手一扬,潜运神念,虬曲的树枝立时变得绵如春藤,望空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罗网。将雄虺层层缠缚起来。 雄虺骇然失色,树枝上贯注了梅花仙子木灵之力,生生不息,绵韧异常。不论他如何翻覆,反而越缠越紧,挣脱不开。 银狐一见雄虺受窘,不由心头打鼓,显化妖身固然可以增长气力,小巧腾挪上却不得灵便。这会儿功夫他也察觉到梅花仙子的功力未必在他和雄虺之上。但故园之中林木繁茂,木灵之气充裕,给梅花仙子极大的助力,使得她的灵力犹如长江大河,连绵不断。 相反,他俩却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经过数场大战,精力已大有损耗。 “你也留下吧。” 梅花仙子缔结枝蔓罗网困住雄虺,眸光转到银狐身上,衣袖微拂,手捏法诀,一道道藤蔓破土而出,好似夭矫长蛇,择人而噬,骇然银狐慌忙变幻身形躲闪。 梅花仙子运转木灵之力,宛如大将临阵,指挥若定,周围的老树全都,如臂使指,枝丫虬结,环环相扣,组成一个严密的法阵。中间则是藤蔓飞缠,此起彼落,迫的银狐无处容身。 “梅花仙子,你就算抓了我俩也无济于事,九龙盏是本宫的镇宫之宝,若不乖乖交出来,游魂宫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银狐眼见得山穷水尽,无路逃遁,反而镇定下来,盯着梅花仙子微微冷笑。 梅花仙子轻哼一声,屈指虚弹,脚下的藤蔓飞窜而起,缠住银狐的四肢。 “好了,终于把这两个臭妖怪抓住了。” 乔家姐妹见梅花仙子以一敌二,看得美眸圆睁,紧张不已。直到梅花仙子驱使树藤捉住二怪,才松了口气,欢呼雀跃。 梅花仙子的脸色却出奇的凝重无比,眸光逡巡,若有所思。 “她该不是发现咱们了吧。” 明钦莞尔一笑,他只是跟来看个热闹,希望梅花仙子能讲些道理,免得跟狐虺二怪落得一样的下场。 心念微转,刚想问问晏轻舞的意思。忽听的头他俩另有私心。这事少宫主心知肚明,他蹑尾追来,分明早有防范之意。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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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7章 戛然而止 “说吧,九龙盏藏在何处” 少宫主漠然走到梅花仙子跟前,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模样,神情倔傲,话声听不出丝毫情感。 梅花仙子叹了口气,俏脸微垂,若有所思。 少宫主见她缄口不语,冷哼一声,隔空虚抓,掌心金光暴涨,带着一股磅薄真气,乔家姐妹娇呼一声,顿如风中落叶,不能自主,蘩花飘絮一般离地而起。 少宫主手臂一长,扣住两女的香肩,威慑道:“梅仙子,你执意不说,就是不顾惜这两个小徒儿的性命了” 乔家姐妹只觉得肩上的手掌宛如锋锐的铁钩,一股火炙的真气少宫主掌心透射而出,涌入体内,好像一把尖锥在血脉中凿动似的,个中痛楚可想而知。 两女冰雪聪明,知道少宫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逼迫她们开口呼救扰乱梅花仙子的心神。 大乔甚是硬气,娇声骂道:“丑八怪,你有种就把我们杀了,什么九龙盏,五虫盏,姑娘用来当夜壶都嫌碍眼,早摔成泥巴了。” “对哟,那什么九龙盏是姑娘打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乔也想像姐姐一样嬉笑怒骂,慷慨陈辞,无奈少宫主的手法很是刁毒,直疼的她脸蛋苍白,明眸中珠泪盈盈,差点叫出声来。 “你俩给我闭嘴。”少宫主暗自恚怒,却不认为两女会知道九龙盏的下落,望着梅花仙子道:“梅仙子,你怎么说” 梅花仙子微微苦笑,冷哂道:“我若是真有九龙盏,怎么会折在你的手里” 少宫主轻哼道:“即便九龙盏不在你这里,也跟你脱不了干系。既然你不肯吐露实情,我只好将你拿回游魂宫,交由宫主亲自发落了。” 说着望空一指,指尖明光闪烁,射出一道电光打到金钵上。响出铛的一声鸣震,恰似暮鼓晨钟,摇魂荡魄。金钵轰然摇撼,挟着慑人的威压覆罩下来。 “师傅” 乔家姐妹骇然失色。晶莹的珠泪夺眶而出,梅花仙子若被金钵罩住,必然会被打回原形,元气大伤。 千钧一发之际,昏暗的树丛中蓦然掠出一条黑影。不偏不倚的撞到金钵上,罡气交撞,风云溢散,看的人目瞪口呆,矫舌不下。 一般来说,灵宝祭到半空威力至为强大,若不能望风远遁,也应该避其锋锐,这时候奋力抵御,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万一灵宝改变了轨迹,也容易殃及池鱼,连祭主都控制不住。 好在金钵是冲着梅花仙子去的,黑衣人从旁冲撞,气势悍绝,金钵吃这一撞,忽然失了平衡,反而望空翻覆起来,辉赫的金光扩散开来,火炙的光照犹如实质。不但周围的树木遍体焦痕,如欲燃烧。 少宫主等人也愕然变色,慌忙展动身法躲避。 “收” 少宫主生怕宝物,惊魂甫定。飞快念动法诀,潜运神念,隔空一抓将金钵吸回掌心。 黑衣人得理不饶,展动身法从半空扑落下来,脚未落地就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急攻,掌法迅猛有力。气势十足,迫得少宫主不得不小心应对。 “师傅,你没事吧” 乔家姐妹得了之机,飞扑到梅花仙子小心搀扶。 梅花仙子疑惑瞄了黑衣人一眼,见他一身劲装,身躯精瘦,戴着黑色的头套,包头藏脸,只能看到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我没事,咱们快走。” 梅花仙子在金钵下困顿了许久,真气消耗的厉害,眼见黑衣人和少宫主斗得如火如荼,隐占上风,连忙招呼乔家姐妹先行遁走。 “梅花仙子,不留下九龙盏,休想离开半步。” 狐虺二怪也在注意梅花仙子的动向,少宫主被黑衣人缠住分身乏术,他俩若让梅花仙子走脱了,自然干系不小。 “手下败将,还不给我散开。” 梅花仙子面罩寒霜,虚张声势。狐虺二怪不知她已经是强弩之末,着实有几分惧怯。奈何少宫主亲自压阵,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这黑衣人不知是何来历。看他的本事不在那少宫主之下,故园中果然不乏高手。” 这一战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双方各有高手助阵,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晏轻舞见梅花仙子要被少宫主金钵慑住,也是大感惋惜,不料黑衣人横空出世,形势顿时大有改观。 “这黑衣人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未必就是梅花仙子的帮手,说不定也是奔着九龙盏来的。”明钦观察入微,觉得梅花仙子师徒的处境不见得有什么好转。 “这九龙盏到底在何处呢我看梅花仙子多半知道点讯息,只是不知何种缘故坚持不肯吐露。” 游魂宫这般兴师动众,显见对九龙盏重视异常。晏轻舞越发心痒难耐,琢磨着怎么样将这件宝物抢夺到手。 “散开。” 梅花仙子深知少宫主的金钵是件厉害法宝,若是再度祭炼出来,黑衣人未必能够抵挡。身形微晃,使出暗香浮动的身法,掌影飘忽奇诡,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打出,狐虺两怪拙于应付,被她接连递招逼退数步。 “快走。” 梅花仙子并未乘胜追击,反而掠身疾退,将乔家姐妹抓到手中,身形变幻,夺路而走。 “梅花仙子,哪里逃。” 一阵阴风袭来,林中骤然穿出一个青衣人,脸上戴着凶恶的青铜面具,瞬间侵至近处,手掌一扬朝着梅花仙子面门抓下。 梅花仙子见他手掌白晰,指甲铦利如钩,一股透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梅花仙子百忙中止住身形,展动身法躲闪。青衣人却是如影随形,总能后发先制截住她的去路。梅花仙子手中还抓着两人,腾挪不易,斗不数合,便被逼回场中。 青衣人掌心一翻,腰间明光暴闪。手中多了一把灿若霜雪的弯刀,清叱一声,飞身扑至照着梅花仙子当头劈落。 梅花仙子脸色微变,更显得皎白如雪。这一刀气势如虹,无形中封住她的退路,她已经是力战之余,青衣人却是锋锐正盛,此消彼长之下。如何能闪躲得开。 眼看就要伤在青衣人的刀下,黑衣人一眼瞥见,弃了少宫主大鸟一般急掠而至,五指如钩,飞快在青衣人手腕上敲了一记。 青衣人闷哼一声,手臂软垂下来,狠狠瞪了黑衣人一眼,心有未甘的降落在地。 “天禽,你终于肯现身出来了。” 青衣人语出惊人,一口喝破黑衣人的身份。场中诸人大多不知底细。听的惊奇不已。 明钦和晏轻舞四目对视,也是大感意外,青衣人说的天禽八成就是天禽派掌门天禽上人,难怪能够力敌少宫主,逼退青衣人而不落下风。 “哈哈”黑衣人仰天长笑,傲然道:“不错,九龙盏就在我身上,有本事就自己来取吧。” 说着一跃十丈,掠到高矗入云的乔木上。回望了青衣人一眼,若有所待。 “你给我站住。”青衣人怒愤填膺立时展动身法追了上去。奈何他的功力明显比黑衣人差着一筹。等他赶到近处,黑衣人早踊身一跃闪的无影无踪。 “姑姑,你小心一点。” 少宫主微一踌蹰,终究怕青衣人吃了暗亏。连忙掠身而起,追慑着两人的身影奋起直追。 “少宫主” 狐虺二怪怔了片晌,想不到传闻陨落多年的天禽上人竟然死而复生。这样一来,倒排除了梅花仙子的嫌疑,雄虺讪然一笑,拱手道:“梅花仙子。方才多有得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二人告辞了。” 说完招呼了银狐一声,迅速隐没到黑暗中。 梅花仙子轻吁了口气,一边一个拽住乔家姐妹,淡淡道:“咱们走。” 明、晏两人想不到一场争斗戛然而止,游魂宫的人都追逐黑衣人而去,无心再跟梅花仙子纠缠。林子里一时倒风平浪静了。 明钦笑道:“热闹看完了,咱们也回去吧。说不定狐虺二怪还没赶返。咱们便可趁机劫走金燕子,出去和芈溪汇合。” “不忙。”晏轻舞凝眉思忖道:“我还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咱们跟着梅花仙子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九龙盏在天禽上人身上。你跟着梅花仙子有什么用。况且九龙盏扎眼的很,以天禽上人的能耐都得假死避祸,销声匿迹。我看你还是不要在这上面打主意了。游魂宫强手如云,光是那个少宫主咱俩都对付不了。” 修道之人都喜欢神功秘法、灵丹法宝,但归根到底都不及自家性命重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仙道修行无非是想长生久视,如果为了一些法宝惹祸上身,甚至短命横死,那可大大划不来。明钦尽管也喜欢灵宝,但却很少做强取豪夺的勾当,尤其对头是游魂宫这样渊源久长的妖族宗派,那还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的好。 “那少宫主不过是仗着金钵这件法宝罢了。你看他跟天禽上人斗了许久,也占不到分毫便宜。有机会咱们将他的金钵抢来,虽然比不了九龙盏,也算是难得的宝物了。” 晏轻舞毕竟是玄武血裔,身后又有强大的祖龙地宫作靠山,底气不是一般人能比。 “钦之,太后也是喜欢法宝的人。说起来九龙盏本来就是大皇帝炼制。咱们才算是真正主人呢现在这件东西是拿不到,倘若真能拿到手,你怕他什么游魂宫,大不了交给太后,我就不信这到手的宝物她会乖乖吐出来。” 晏轻舞对龙族阳奉阴违,巴不得给他们树立一些强大的敌手,她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殊无息事宁人的觉悟。 明钦摇头苦笑,晏轻舞智计过人,看事情往往比他还要透彻深远,也更加刚愎自用。他心知劝说无益,干脆闭口不言。 “好师弟,这件事你就听我一次吧。你总不会忍心让我独自犯险吧。” 晏轻舞说着挽住明钦的胳膊轻声央告,静夜微风,脸蛋红扑扑的,说不尽的娇美动人。 “好了,反正都到这儿了,现在反悔不是太迟了吗况且做人应该有始有终,我奉陪到底就是了。” 其实明钦对九龙盏也不是毫无兴趣,再者梅花仙子那样的绝代佳人,可谓是赏心悦目、秀色可餐,虽然无缘攀折,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自然晏轻舞也是巧笑嫣然的大美人,可惜她貌似风情摇曳,实际则是多刺伤手,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空自让人心痒难挠。若单纯从欣赏的角度,梅花仙子和晏轻舞气质各别,风采迥异,仿佛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两人循着梅花仙子师徒离开的方向追去,此间到处都是松林茂草,微风拂动,馨香宜人。 走了数百步,面前现出一片梅林,皎白的月华洒落下来,枝干上好似披了一层霜色,梅英疏淡,红白相宜,颇有种风寒料峭的错觉。 “这里好像就是梅林了,不知道梅花仙子住在何处” 两人旁观多时,虽然见了梅花仙子一面,对她的习性却毫无所知。也不知她是觅洞修行还是筑楼而居,这若是找不到人笑话可就闹大了。他们又不能像雄虺那样摧折林木,逼迫人家现身相见。 忽听的一阵衣袂破风之声,晏轻舞心头微动,扯住明钦的衣袖闪身躲到一棵梅树后面,低声道:“有人来了。” 明钦微一点头,透过疏落横斜的枝丫觑眼观看,就见一个黑衣人掠身而至,看形貌就是方才的天禽上人。 “梅姑,你在吗”黑衣人游目四顾,试探着问道。 “在。” 只听梅花仙子不知在何处答应了一声,远处的梅树枝丫摇曳,灵气流转,幻化成一个窈窕佳人。 梅花仙子牵着乔家姐妹快步上前,感叹道:“方才多亏乔老相救,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退敌。” “举手之劳罢了,梅姑不必在意。”黑衣人说着摘去头套,现出一张清癯的面孔,胡须发白,显得颇为苍老。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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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8章 坦诚相见 乔家姐妹看清黑衣人的相貌,不由惊呼失声,怔怔地道:“爹爹,怎么是你呀。,” 明、晏两人大感诧异,方才听铜面人叫破黑衣人的身份,他俩也误以为是天禽上人死而复生,看眼前的光景,黑衣人原来就是乔家姐妹的父亲,不知他和天禽上人又有何关系。 乔老捋着胡须笑道:“游魂宫不依不饶的讨要九龙盏,若不想个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势必殃及咱们故园。那铜面人误认我是天禽上人,我正好将计就计,让他们找天禽上人讨要去吧。” “那人怎么管爹爹叫天禽上人呢,真是奇怪。” 大乔不明就里,暗暗庆幸他这一误认给自家省去不少麻烦。 乔老见梅花仙子心事重重,凝眉不语,哈哈笑道:“说来我掩藏的很好,就是你们都认不出来。那人多半是疑心生暗鬼,以为敢出来跟游魂宫对抗,定然非天禽上人莫属了。” “想不到事隔多年,游魂宫终于找上门来。我怕他们找不到天禽上人,还是会卷土重来。” 梅花仙子当年遭莽新天迫害,流徙岭南,艰难困乏。因缘结识了天禽上人,虽然花鸟一静一动,性情迥异,梅花仙子对他的神通修为还是十分佩服的。 后来听说天禽上人潜入游魂宫盗取九龙盏,遭到四方魂使的追杀,生死难卜。天禽上人曾跟她透露过九龙盏暗藏天地气脉,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梅花仙子对游魂宫的声名略有所知,她孤清索寞,自不愿招惹这等深隐刻毒的宗派。 老聃早就说过,飘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不论莽新天如何凶残酷毒,终究天命有尽。时节轮序,世态之常,梅花凌寒傲雪,对于这种光景司空见惯,以为无须借助于九龙盏刻意培育。 乔老沉吟道:“游魂宫的人突然找上门来。这必是有人搬弄是非,栽赃嫁祸,梅姑你司掌梅花,长此幽居,也不是办法。花朝节将至,到时必有争选花王的议论。你也是时候出山了。” 江山门创业垂统的时候,一度将梅花奉为花王,取她艰贞不屈的性格昭示国人。及到莽新天执掌七曜府,百花齐放。颂声如潮,独有梅花指陈时弊,刚直不阿。莽新天虚伪奸诈,表面上作词吟咏,言不由衷,暗地里却指令鹰爪伥鬼大肆摧折,造成骇人听闻的梅花劫。 俗话说,各花入各眼。单以容貌颜色而论,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不论牡丹、梅花或是兰、菊、荷之类都不可能压倒群芳,获得所有人的赞赏。这些花品之所以特别名贵,关键还是被赋予了品格,得到普遍的认同。花卉沾染了人气,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所以花木中修炼成人的总以这些花品为多。 如今仙道昌明,众生平等。推选花王必是因其能陶铸国民的品格气质。兰花。虽有王者香,却不合于时势。菊花,花中之隐逸,莲、竹,花中之君子。既不具有普遍性,与世无争、洁身自好,也都不符合诸天争衡的时势。 牡丹旧有花王之名,梅花允为后起之秀,两者旗鼓相当,难分轩轾,确有一较高下的实力。有人提倡双花王,说可以两花并尊,也是一种模棱两可的议论。莫说一山不容二虎,即便并尊兼重往往也有一个主从之分。牡丹、君也。梅花,民也。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牡丹之名至唐朝登峰造极,虽有武则天的贬谪声望益重,宋朝以后,吟咏梅花的越来越多。这也是科举制度完善之后,消除了世族门阀,社会日趋平民化的一种反映。 “是啊,师傅是咱们乔木一族的翘楚,我们全家都会支持你的。” 小乔一听梅花仙子要出山争选花王,顿时眉开眼笑,她早就向往外间的花花世界,想出看个热闹了。 草木有灌木和乔木之分,牡丹属灌木、梅花属乔木,这花王之争也关系到两大草木家族的荣耀。 “你这丫头。”梅花仙子抚摸着小乔的脑袋莞尔一笑,叹息道:“乔老,你知道我性格幽僻,对于这等争竞毫无兴趣。” “树欲静而风不止,当此大争之世,哪里有世外桃源。梅姑你负荷天下苍生的厚望,文人学士知己之情,怎么能像那些搔首弄姿,故作摇曳的庸脂俗粉退让” 乔木一族多有栋梁制作的才具,所有的房屋器用莫不取资于此,因为有天生美材,反而易遭斧凿,难以保卒天年,故而乔木的品格多是忠直贞刚。 灌木则多属于观赏性质的,天资娇弱,往往苦心培育也不过得一季之观。两者禀赋不同,难免多有歧异。其实乔木一族可以观赏的也很多,像桃、李、杏、樱都是缤纷烂漫,梅花更是其中佼佼了。更因她无意争春,凌开寂寞,独出于众芳凋残之后,故而有岁寒三友之名。 乔木一族对于牡丹、芍药、菊花、山茶之流独占芳名自然很有意见,如果梅花能够力压群芳,夺得花王之位,这对灌木族无异是一个沉重地打击。 至少说明不是非得姹紫嫣红,取媚求好才能博得欣赏,疏影横斜,固守本性更能获得有心人的歆慕。 “乔老所言甚是。这些年国中风声鹤唳,万木森然,小仙抱愧良多。如若再次缺席花朝节,恐怕天庭也要降罪。小仙辱膺花仙之职,本当恪尽职守,随时开放,妆点世间。否则三界尽成苦寒萧索之地,不是跟阴界地狱没有分别了吗” 草木是世间生力,即便在三冬萧飒的季节也有梅、松、竹这些傲雪凌霜的品种,来维持三界的生机不至于萎绝。凡夫对于看不见摸不着的物事不是迷信就是不信,独于迷悟之间缺一个理字。人类虽不能窥尽宇宙奥妙,但千万年来认识水平总是在不断提高,甚至对六识难以感知的物事也颇有一些进步。 虽说人类自身的认识能力有限,但是借助一些器具也能观察到一般状态下感知不到的物事。譬如磁、电、气之类。 气之为物。分阴与阳,流布于三界。人类无时无刻不在呼吸空气,然而很少能够觉察到。吹气成风才能够触摸到,到了冬天方能用眼力观察。世间有草木虫鱼,西哲称作植物和动物,这是以眼识的观察而区分的。西哲的认知囿于六识。讲分析,重实证,经过千百年的努力终于大得成功,号称科学。 科学就是科目之学,将世界万物分门别类,极尽精核,穷极精微,然而放之于宇宙中也不过以蠡测海,徒见其茫无涯涘罢了。 至于中夏之学。则到先秦时代已大致完成。后二三千年真可说无所发明,反而日渐琐碎,这真是很可奇怪的事。 世人都以为神明制作越到后来越是齐备。但文化学术则不然,到了一统之世,却日渐束缚,只见退化而已。 尤其是古代的阴阳五行和神仙方术,影响极大,却始终在迷悟之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相信的拱若神明。不信的斥为虚妄,以为无一毫价值,只能愚惑百姓,贻祸匪浅。 其实信与不信也视其能否有耳闻目见的实证罢了。泰西科学岂不是一样很神奇吗只缘学者能疏通证明,收效甚大,所以能得人崇信。至于世间宗教。如佛、道和泰西天启三教,也无法耳闻目见,只能归于之信仰。 信仰而不能够实证,道理而不尽圆熟,终归还是迷信罢了。 然而阴阳五行是否迷信。又能否实证呢须知道实证也有一个标准,所谓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单以寻常人类而言,实证至少不可以超出六识所能感知的范围。六识,眼、耳、鼻、舌、身、意,超出六识,纵有无上妙道,凡人是没有感知能力的。 故而所谓的不能实证,有一种情况就是超乎凡人的感知能力,譬如佛家讲第七识末那识、第八识阿赖耶识、第九识阿摩罗识,这都是无法向凡人实证的。 像阴阳五行和一些天启宗教,起源至少在几千年以前,往往也只是一二圣贤独出众类,然后影附者日趋于众。 世人对一些无法感知的物事难免怀疑其居心,斥为诓骗。后世德行有亏的江湖术士、无能庸医确实极多。说到诓骗一是有所图谋,即名利财色。也有极少数无所图谋的,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神经病。 但是一种学说理论能够笼罩一世,甚至流传千古,那么开创者只怕很难归之于三类中。后继者往往不缺乏正直聪明、青出于蓝的,如果对师说不是心悦诚服,自然不可能拳拳服膺。 而且修行通常是很艰苦的事,除了向道的执念和精神的愉悦外,几乎不会有任何报偿。 排除别有用心的人附益其上的荒诞不经的成分,至少有一种可能,先人之所以能够创设出阴阳五行之类的神秘学,感知能力或许要比生活在伦理社会中的人强得多。 荀子说,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利用器物是人类弥补自身弱点的一种非凡本领。人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而能够战胜凶禽猛兽,除了智慧籍语言文字得到延续传承之外,器物的日趋精密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但是福祸相倚,利弊相成,人类对自然的感知恐怕也有相当的退化。建造房屋,托庇风雨。目迷五色,耳兼五声,鼻杂五味,这种退化几乎是无可避免的。 显著的是印刷术盛行之后,人的视力大不如前了,十步之外,不辨马牛,这样的年青学生与日俱增。 一些和人类关系亲密的禽畜,尽管也生活在伦理社会中,由于生活简单,又多有一技之长供人类利用,六识反而比人类强得多。像猫、狗的嗅觉,速度,都要远远强过人类。 俗说在地震的时候,动物会有各种反应,无非是说明它们对自然的感知比人类敏锐的多。 换而言之,如果人类一直过些结巢穴居,茹毛饮血的生活,可能眼力、嗅觉、听觉一样能达到数百步之外。这也是仙道修行要避世离居,不食人间烟火的缘故。 当然以彼易此,可能大多数人类还是喜欢器物齐备的社会生活,对于六识的钝化并不顾惜。 老聃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像占星术、命理术、易理、阴阳五行都是道法自然、观察自然的成果。 虽然未必完全合乎科学的标准,但后人若要疏通证明之,恐怕也需要一番切实的修行,这对神识钝化的凡夫来说,几乎是难以为力的事。但是随着仙道的日渐昌明,也许有让世人更加易于接受的方法获得实证。 草木和虫鱼动静不同,却同在周天循环之中。道术家言,五虫吸的是阳气,呼的是阴气,草木则刚好相反。所以在一些荒僻高寒的地域,人类会感到呼吸困难,草木难以生存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松、竹、梅所谓岁寒三友,在三冬苦寒还能凛然**,真是难能可贵,功莫大焉。无怪文人学士青眼有加了。 草木是三界生气,那是无处不有的。即便是阴界地狱也有彼岸花,其实在承载阴阳循环的谐和上,实是不可或缺的。 “看来九龙盏真的不在梅花仙子身上” 明钦知道晏轻舞不肯死心,还是怀疑所谓的天禽上人会跟梅花仙子暗中联络。如今真相大白,原来天禽上人根本就不曾出现,梅花仙子也将返回中土,参加花朝节花王大选。这一趟看来是劳而无功了。 晏轻舞轻咳一声,扯着明钦的衣袖从梅树后面转了出来。梅花仙子早就在这边化形伫立,对两人的动静了若指掌,不过她心怀坦荡,任由他俩在一旁偷听,并未喝破两人的行藏。 “在下晏轻舞,这是我师弟明钦。有缘拜会名高一世的梅花仙子,真是三生有幸。” 晏轻舞拱手一揖,眸光流转扫了四人一眼,噙着微笑,也不掩饰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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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69章 分道扬镳 “两位来我故园,不知有何见教” 梅花仙子摸不清晏、明两人的底细,微挪玉步将乔家姐妹挡在背后,露出戒备之色。 “不敢。”晏轻舞和柔一笑,试探着道:“仙子可知道天禽上人有一个徒弟,如今是象主跟前的红人,自号灭法老祖,门徒众多,不可一世,九龙盏的下落就是他泄露给游魂宫的,这件东西和我家颇有渊源,是以过来看个热闹。想不到此物并不在仙子手中,全是古长鸿暗施诡诈,包藏祸心。如此我二人就不打扰了。” 梅花仙子怔了一怔,料不到晏轻舞这般通情达理,颔首道:“两位请自便。” 两人辞别了梅花仙子等人,走出梅林,回头一看,林木窈深,已然空无人迹。 “师姐,咱们这是要回去吗”明钦见晏轻舞并未向梅花仙子详问端细,不知她是否另有打算。 “不回去又待怎么样莫非你流连此间景色,想要留下来长伴佳人左右不成”晏轻舞瞄着明钦似笑非笑的道。 明钦知道她意中所指,不由暗暗发笑,晏轻舞聪明绝吧。 青衣人被少宫主揭了疮疤,顿时恼羞成怒,忿然道:“你要去金墉城就自己去,我不拿到九龙盏决不干休。” 少宫主踌蹰道:“你不肯听我良言相劝,那也由你。但是几个魂使我都要带走,凭你一人之力未必能够成事。” “你要走便走。我的事不用你管。”青衣人冷哼一声,不留情面的道。 “好,你那自己小心吧。” 少宫主心头有气,漠然说了一句,展动身法扬长而去。 青衣人望着少宫主的身影愣了半晌,忽然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树上,给我滚下来。” 他道法高强,神识自然敏锐,只要有心探查,明、晏两人很难逃过他的感知。 明钦听少宫主称他作姑姑,按理应该是个女郎,但他戴着可怪的青铜面具,声音透着一种冷冰冰的金石之声,几乎难以分辨男女。穿的是青色的布袍,宽衣大袖,除了身量颇高之外,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明钦见青衣人修为厉害,生怕他暴起伤人,抓起晏轻舞的玉手轻飘飘的落将下来,拱手道:“我俩只是路过的,多有惊扰,莫怪,莫怪。” “路过”青衣人嗤笑道:“这是何等地方,你们怎么会路过这里” 晏轻舞淡淡道:“大家萍水相逢,何必究根问底。总之互不相干罢了,阁下请自便,我们失陪了。” “站住。” 青衣人横身一拦,不依不饶的道:“今天不说个清楚,谁也别想离开。” 晏轻舞哑然失笑,微哂道:“你这人真是惹厌,莫非以为我俩真的怕你不成我不管你胡作非为,滥用私刑,你倒问起我的不是来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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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0章 生擒活捉 “找死。” 青衣人被少宫主单独撇下,正愤恨交加,晏轻舞的话无异是火上浇油,闻言气的暴怒如雷,冷叱一声,五指箕张向着晏轻舞面目抓去。 晏轻舞听了方才的谈话,知道青衣人已经孤立无援,不足为惧。见她出手狠辣,盛气凌人,不由也动了火气,手掌一翻,明光闪烁,幻化出一条金绦灵鞭。手腕一抖,飞缠青衣人的头颈。 两人的神通走的都是诡秘变幻的路子,灵动劲截,直取要害,谁也不比谁柔仁半分。 晏轻舞对青衣人泛着幽寒的肉掌视若无睹,反使金鞭缠锁她的脖颈,正是攻敌之不得不救,端要看谁的手法更快。但晏轻舞心随意转,及时取出金绦灵鞭,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宛若手臂凭空多出数尺,后发先至,夭矫飞动,攻势好不凌厉。 青衣人微一吃惊,她的游魂魅步可是游魂宫的看家本领,飘忽变幻,往往能出人意表,收取奇兵之效。就算面对修为强过她的也是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像晏轻舞这样空门大露,奋起反击的可不多见。青衣人心念电转,招式一变改而去抓晏轻舞的金鞭。 这一番变化尽在电光火石之间,晏轻舞抽鞭飞打虽然止住了青衣人的攻势,鞭梢一紧却被她顺势抄住。侵身而至,身法如鬼如魅,锐不可当。 晏轻舞微微哂笑,纤腰一扭,忽然失了踪迹。她是玄武血裔,玄武一族不论鳞蛇、介龟都是极擅隐踪匿迹的。介龟更是有名的以忍证道,他的忍术是极为高明的隐身刺杀法门。 青衣人扑了个空,不由微微愕然,金鞭捏在手中软垂无力,眸光一转,落到明钦身上,怒道:“看你往哪里逃”说着金鞭一扬朝着明钦头脸打去。 “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明钦见她性格偏执。道行又高。不愿跟她纠缠,脚下踏起云梭玉步,跃出战圈,一时慌不择路。掠身疾奔。 “好,我就和你比比脚力。” 青衣人不肯罢休,仗着游魂魅步的绝妙身法衔尾直追。 明钦吓了一跳,青衣人的修为比古长鸿还强胜几分,他自然不是对手。若有晏轻舞助力还可一战。但晏轻舞隐踪息迹,显然也不想和青衣人正面拼斗。念头转动,急忙幻化出凤凰金翅,凌空而起,这双金翅乘风御云,瞬息千里,又非一般轻身、提纵的功法可比。 青衣人一看明钦忽然胁生双翅,飞入杳冥,心头咯噔一跳,暗呼失算。她见明钦年岁不大。料想他功力有限,时间一长真气虚耗殆尽,自然手到擒来。全不知他还有飞天渡虚的能耐。 如此一来,她尽管还可以御风疾追,比起羽族神飞终是差了一筹,便没有十足把握了。 青衣人郁愤填膺,自不会知难而退,猛然提聚真气大鸟一般掠飞而起,不片刻又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许多。 明钦不虞有此,心头暗骂。“我跟你无怨无仇,你拼了命的追我做什么” 青衣人一心要拿回九龙盏将功补过,半点线索也不肯放过。明、晏两人出现在这荒僻之地本就让人奇怪,且又修为不凡。自然让她心中生疑。 晏轻舞机变百出更挑起了她的怒火,但是晏轻舞会隐踪潜形,她也毫无办法,对于和晏轻舞过从甚密的明钦当然不肯放松。 两人一逃一追都卯足了气力,青衣人道息绵长,虽然御风术不如凤凰金翅便利。短时间却足以一较长短。而且浮空之中,一无隔阻,难以遁形,要想甩脱她只怕得半日光景,但有这些功夫都不知被她抓住多少次了。 明钦拨云下视也不知到了什么所在,暗想,如果逃脱不掉的话,只有借助灵宝放手一搏了。 想到这里,刚想祭出锻魂塔来,试一试青衣人有多大神通,忽听的她惨叫一声,从云丛中仰面摔落下来。 明钦诧异万分,不知青衣人是不是有什么旧疾突然发作。青衣人直愣愣的滚落云丛,好在她修为精强,不是寻常的肉身凡躯,不然这么高的距离掉下去肯定摔成肉泥了。 青衣人落到地上滚了几滚,惨哼之声不绝于耳,显是痛苦非常。数步外风声微响,现出一个颀长苗条的身影,望空朝明钦招了招手。 这时晨曦微露,天光已经慢慢放亮。明钦看清是晏轻舞,不由松了口气。心下恍然而悟,知道必是晏轻舞使了什么机巧,让青衣人不知不觉的着了道。 “师姐” 明钦飞身降落,收敛羽翅。只见晏轻舞巧笑盈盈,显得很是得意。再看青衣人伏在地上,委顿不堪,先前的威风煞气荡然无余。 “你没事吧。”晏轻舞帮明钦拂去身上的尘土,神情大见关切。 明钦摇了摇头,奇怪道:“她怎么自己摔下来了” 晏轻舞瞄了青衣人一眼,抿嘴笑道:“她不知道我的金绦灵鞭是一件通灵的宝物,受我神念操控,并且蕴含奇毒。我趁她不留神,用金鞭咬了她一口,结果就这样咯。” 明钦竖起拇指表示赞赏,原来晏轻舞故意示弱,弃了金鞭,实际却是麻痹对手,另有后招。青衣人自恃神通,全不将明、晏两人放在眼里,哪里料到金鞭中暗藏机巧。 “这人修为很强,你的奇毒不知道能不能困住她。游魂宫是妖族宗派,想必也精于使毒。别是她将计就计,引诱咱们上钩吧。” 明钦行事谨慎,对于底蕴深厚的游魂宫始终不敢疏忽大意,万一青衣人将计就计,反将两人一军,事情可就不妙了。 “放心吧。”晏轻舞胸有成竹的道:“我说是奇毒,当然不会让人轻易破去。这个女人蠢的很,没有你这么多心机的。” 明钦听她暗指自己心眼儿多,便不再多言。聪明外露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如果青衣人对晏轻舞小心提防,纵然她机诈百出,也不能轻易得手。晏轻舞确也心智过人,她是看出青衣人行事莽壮。暴躁易怒,才对症下药,一举成功的。 “我这金绦蛇毒的滋味怎么样”晏轻舞缓步走到青衣人跟前,笑吟吟的问道。 青衣人冷哼一声。恚怒填膺,她让蛇鞭在后背上咬了一口,如遭电殛,到了这会儿,毒素已经攻进血脉。半边身子都麻木无觉,精神也微感恍惚。 “戴着这张鬼面具有什么用,让我瞧瞧你什么模样” 晏轻舞衣袖微拂,青衣人脸上的面罩应手而裂,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柔媚面孔。 晏轻舞呆了一呆,见她肤色白晳,眉目娟好,虽是略显成熟一些,倒像一个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和先前的行事作风简直判若两人。 “长的还可以哦。”晏轻舞瞄了明钦一眼,这话也不知是对青衣人的评判。还是和明钦说的。 “你” 青衣人羞愤交加,面上升起一抹异样的红潮,胸口起伏大是难堪。想必做梦都料不到会落到晏轻舞手中。 “你什么你” 晏轻舞冷哼一声,忽然变了颜色,左右开弓啪啪在她脸蛋上打了两记。她始终都倔傲站立,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手掌微动,掌风打到青衣人脸上脆响连声,估不论是否非常疼痛,于青衣人心理上实是莫大的羞辱。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有半句不尽不实,我就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真是天道好还,晏轻舞对付青衣人的手法半点不逊色于她先前拷问古长鸿。不过青衣人远没有古长鸿苟且隐忍。再者她身中蛇毒,浑身麻痹,已经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况且未拿到九龙盏心愿未了,一定也不想一死了之。 “我问你,姓甚名谁。跟天禽上人又有什么过结” 青衣人缄口不答,瞪着晏轻舞怒目而视。 “不说是吧。”晏轻舞微微冷笑,招手道:“钦之,你过来。” “什么事”明钦怔了一怔,走到晏轻舞身边。 “交给你一件美差,来,把她的衣服扒光了。” 晏轻舞这回来边方有所图谋,身边很需要一些得力的帮手。青衣人修为精强,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她性情倔傲,不摧折一番是不肯俯首听命的。 晏轻舞爱吃飞醋,但那是对容貌颜色和她旗鼓相当,甚至让她自叹弗如的女子。至于青衣人已经被她视作自己的奴仆私产,就算让明钦占着便宜也是无关紧要的。 明钦想不到晏轻舞会指示他做这样的事,见她唇角微勾,浑不在意,似乎也不是故意试探。但他对青衣人殊乏好感,也不至于见色起意,再者她身中蛇毒,命不久长,亦无大肆摧挫的必要。 “去呀,愣着做什么”晏轻舞觉得这种事情明钦应该还是乐于效劳的。同时可以给青衣人增添压力,一石数鸟,何乐而不为呢 明钦轻咳一声道:“师姐,这人中了你的奇毒,想必是活不成的。咱们何必跟一个死人过不去,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办正事要紧。” “我做的就是正事。”晏轻舞笑吟吟地道:“你以为我是给你找乐子呢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她俯首帖耳罢了。这个人留着还有用处,我不会弄死她的。再说她是游魂宫的人,若是弄死了,日后游魂宫上门寻仇,也是一场麻烦。” “这人虽然讨厌,落到这付田地也是可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看还是算了吧。” 要让一个人舍己从人方法很多,最下的是严刑拷打,皮肉受苦。进一步则伤及人格尊严,司马迁说,腐刑,极矣。对男人实施宫刑对女子进行,都是极端严重的伤害。 而这种伤害主要表现在心理上。刑罚之所以畏人就在于将及未及的时候,一旦尘埃落定,达成事实,剩下的只有仇恨。未必能使人屈服。 明钦觉得固然可以逞一时之快,对青衣人荼毒一番,但晏轻舞的目的显然并不能达成。 “你这副心肠是好的。但是对付恶人呢,就应该用恶人的法子,不然对方非但不会心存感激,还会变本加厉,一味仁柔不过是东郭先生那样的糊涂傻子,博一个宽厚的美名,实质却是害人害己,对世道人心毫无补益。” 晏轻舞对于明钦的理智还是非常赞许的,她自己做事难免有些心狠手辣,可不代表她也喜欢这样的人。 “罢了,既然你看不上她,我就用别的手段对付她。不过咱们出来很久了,应该先设想出去。你有没有什么灵气袋将她先抓回去,等我有空再慢慢调教。” 明钦微一点头,取出一个千机袋,这还是当初穆清绝寻死觅活的时候赠给他的,想到玉京一别,音讯全无,不由暗觉神伤。 千机袋有巴掌大小,用的是天女门冰蚕丝织成,小巧玲珑,一看就不是凡物。 晏轻舞接过来仔细端详,爱不释手,欣喜道:“钦之,你这灵气袋是从哪里买的,看起来做工不错,有机会我也要买一个。” 明钦知道这是天女门特别制作的东西,外间并不容易买到,干笑道:“这是朋友送的。大摩国的道器市场应该有很多卖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事。” “朋友送的你人缘倒好。”晏轻舞察颜观色,菱唇微撇,心知多半跟他的红颜知己脱不了干系。明眸流转,试探道:“你这位朋友眼光可不怎么好,我看这灵气袋的做料像是女孩用的,不如转送给我吧。” 明钦心感为难,硬着头皮的道:“师姐喜欢的话那就拿去好了。” 晏轻舞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轻哼一声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虽然不是君子,也知道成人之美。这么贵重的物事我怎么敢要呢” 晏轻舞心头不快,见了青衣人自然没有好脸色,提脚在她腰肢上踢了两记,怒声道:“你给我滚起来,别躺着装死。连个名字都不肯说,老娘欠你的还是怎么着”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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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1章 猎物上钩 青衣人身上吃疼,不由闷哼一声,羞怒交迸,目光中如欲喷出火来,梗着脖子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好了。” “杀你”晏轻舞嗤笑道:“那岂不是便宜了你。” 说着催动灵力将千机袋祭到半空,袋口张开,云气飞旋,透射出一股莫大吸力,卷裹起青衣人收摄进去。 晏轻舞召回灵气袋,落到手上又化作巴掌大小,径自拢到衣袖中,瞄着明钦笑道:“放心吧。这袋子我只是借用一下,等回到东原放了她出来,我就还给你。” 明钦忙说没关系,却也不敢表露将千机袋送给她的意思,免得将来穆清绝问他讨要,不好交差。 晏轻舞心知肚明,也不便穷根究底,显得太过小气。 两人各怀心事,趁着天光大亮,寻觅起出去的路径。 “古老鬼不知道还在不在” 先前三人神通较技,青衣人撇下古长鸿对明钦穷追不舍,少说也赶出了十多里。古长鸿老奸巨猾,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多半趁机藏匿了起来。 如果游魂宫的人相继退走,九皋观无人统属,倒是利于两人混水摸鱼。 明钦幻出金翅穿入云霄,这会儿时辰尚早,天高云鲜,无所隔阻,四面景物、远近高低尽收眼底。 现在想来,灵犀洞想必是古长鸿的障眼法,他秉性多疑,连亲传弟子都不许窥知他的所在,金燕子等人只以为他在灵犀洞闭关清修。哪知道他是在故园窥伺,寻访九龙盏的下落。 明钦探明了路径,自不须从灵犀洞原路折返,两人穿山而过,回到灵犀洞对面的山坡上,只见得杂草丛生,杳无人迹,蝮蛇和一干亲传弟子都不知去向。 照理少宫主已经放弃了对九龙盏搜索,连古长鸿都弃之不顾。想必不会对他的门徒有所戕害。 两人怀着疑问赶回三圣殿,远远见得殿门大开,倒有不少门徒的身影。 除了十多个亲传门子被狐虺三怪带走,阖殿的入室弟子都中了蝮蛇的毒瘴。昏迷不醒。 早间,少宫主召回蝮蛇,游魂宫尽数撤走。一干亲传弟子才死里逃生,失魂落魄的返回三圣殿。赶忙焚香袪毒、寻觅丹药设法救治。 忙活了半天,总算初见成效。有一些稍有根基的醒转过来。几个亲传弟子从中主持,他们多是庸碌之辈,不见古长鸿露面,难免暗中揣测,遑遑不可终日。 两人踏入三圣殿,游目一扫,正见金燕子盘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她修为虽非绝高,镇静功夫倒是高出众人,足见临危不乱。绝非偶然。 “你两个昨晚跑到哪里去了” 大殿中忙碌不堪,许多门徒躺在地上,对于明、晏两人的到来全未留意。不巧亲传弟子中有一个叫白鹳的,昨晚和两人座位不远,知道他俩是金燕子引介过来的,两人没穿九皋观的道袍,白鹳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这么开口一问,众门徒顿时纷纷注意过来,连金燕子都睁开了眼睛。 “白师兄” 明钦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只好含混答应。径直朝金燕子走去。 “你俩没事吧” 金燕子回来不见了两人的身影,不免暗中揣测,却是不得要领。忽见他俩安然无恙的回来,自然要问个清楚。 “托师姐的福。我俩学过一些抵御毒瘴的诀窍。及时逃了出去。才保全了一条小命。” 晏轻舞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下,反正金燕子早在他俩击败展飞和三更、双凫的时候就知道两人有些道行。 古长鸿对投师学艺的来者不拒,只要将学费交足,带艺投师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是么你俩能从三怪手中安然逃脱,真是难得。”金燕子不动声色,察觉到两人来历神秘。进而怀疑起他俩来此的动机。 “其实是三怪注意力都在几位师兄师姐身上,无暇顾及我们这样的小角色。才让我俩拣了条小命罢了。” 晏轻舞也知道金燕子不好糊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古长鸿一时半刻赶不回来,最好快刀斩乱麻,将金燕子劫走再说。 “大师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大殿中人多眼杂,虽然没有特别厉害的修士,消息传到金谷园也后患不小。晏轻舞打算先将金燕子引出去,再伺机动手。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金燕子黛眉微蹙,眸光微转见殿中人声杂沓,确实有些吵嚷。随即离坐而起,跟着晏轻舞走出殿门。 她尽管对晏轻舞的来历有所怀疑,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成了人家的猎物,毕竟两人素不相识,更无甚怨仇,怎知晏轻舞会处心积虑地算计她。 “到底是什么事” 殿外场地空旷,虽有一些入室弟子出入往来,小心议论。丝毫不影响两人的谈话。 “是关于老祖的。”晏轻舞察颜观色,娓娓动听的道:“昨晚我和钦之侥幸逃过蝮蛇的毒瘴,想到大师姐对我们百般维护,落到三怪手中,生死难卜。于是冒险追踪过去,希望有机会救出师姐。” 金燕子见晏轻舞目光凝注,有些别样的味道。不由俏脸微烫,眸光微垂,不甚自然地道:“你你们一片好意,我记下了。” 晏轻舞温柔一笑,接道:“三怪法力高强,我两人万万不是对手。后来见狐虺两怪进了老祖修炼的山洞,想看看动静如何若是二怪被老祖擒住,剩下一个蝮蛇便不足为虑。” “你们进了灵犀洞”金燕子怔了一怔,兴致大起,追问道:“那么后来呢老祖跟二怪交上手了吗” “灵犀洞冗长狭窄,易进难退。我和钦之并未在洞中发现老祖和二怪的踪影。但出了山洞之后,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这一夜的经历甚是曲折,晏轻舞觉得没必要跟金燕子说得宛曲详尽,只要找个由头让金燕子前去灵犀洞查看就行了。 “他们说什么”金燕子忽然大见急切,神情中透出一丝紧张。 晏轻舞微感奇怪,也不及细想,随口道:“二怪向老祖追问九龙盏的下落。老祖神通广大,自然不把两怪放在眼里,双方大打出手,老祖以一敌二。终于杀败了两怪。但也受了一点小伤,我俩刚刚投在老祖门下,没有受过他的指点,老祖对我们不太信任,让我来唤一位亲传弟子前去答话。师姐。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老祖力敌二怪,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金燕子见过游魂宫三怪的修行,亲传弟子中实力不弱的灰鹞子一个照面就遭了银狐的毒手,只怕古长鸿也没有这么霸道的手段。 她犹豫再三,觉得古长鸿既然躲在灵犀洞不肯出来,多半伤势不轻,说不定有托付后事的意思。她投在古长鸿门下,虽是金谷园示好的一种方式,对于古长鸿传承天禽派的阳乌仙经和九龙盏颇有觊觎之心。 古长鸿若是元气大伤,自然是反客为主的一个绝佳机会。 晏轻舞冰雪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忙道:“在下本领低微,看不出老祖伤势如何。不过老祖说他不碍事,只须调养一番就可以了。” 金燕子微哦一声,她跟在古长鸿门下也有数年,深知古长鸿谲诈多疑,他要说不碍事恐怕就是伤势很重了。 “老祖可有点明让我过去” 晏轻舞摇头道:“老祖只说要召一两位亲传弟子前去,是小可说亲传弟子中只认得大师姐你,老祖说你若肯去那是最好。” “既是老祖相召,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金燕子听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登时信了几分。她家世清贵,在门中没什么相得的人,这等紧要的事也不愿跟别的亲传弟子商量。 晏轻舞暗松口气,瞄着明钦眨了眨眼眸。露出几分俏皮的意思。 三人离了三圣殿,快步往灵犀洞赶去。这段路程倒是昨晚走过的,不过当时山路漆黑,金燕子又受制于人,惶恐不安的心情自不可同日而语。 金燕子沉默不语,仔细咀嚼晏轻舞的话。踌蹰着道:“游魂宫的人说老祖拿了他什么九龙盏,老祖和两怪争斗,可曾动用了这件宝物” “不曾。”晏轻舞虽然略去了许多枝节,大体上还须合情合理,事实上古长鸿应该没有拿到什么九龙盏,否则不会被少宫主和青衣人联手制住,惨遭拷掠,下场凄惨。 “老祖说九龙盏不在他手里,二怪不肯相信,双方这才动起手来。” “九龙盏真得不在老祖手中” 天禽派尽管传承不广,天禽上人却是名高一世的大豪杰,平生交游广阔,和金谷园也颇有来往。 是以金燕子也听说过九龙盏的事,古长鸿早年甚得天禽上人喜爱,据说盗取九龙盏他也有参与其中,天禽上人被游魂宫四方魂使追杀,尸骨无存。但是并没有找回九龙盏,这件东西十之是落到古长鸿手里了。 金燕子暗觉奇怪,如果古长鸿有九龙盏相助,狐虺两怪应该不是对手。她将三怪引到灵犀洞,也是想测试一下古长鸿到底有什么这件法宝。 这样的结果自是大出意料,同时九龙盏的下落更加扑朔迷离了。 “这事小弟哪敢过问。” 晏轻舞对九龙盏也颇有兴趣,谁知寻访了一整夜,古长鸿、梅花仙子都坚称没有这件东西,好不容易天禽上人突然露面,谁知却是乔老假扮的。看来这九龙盏多半只有天禽上人知其去处,而天禽上人早就被游魂宫追杀,生死不明,多年来一直杳无音信。无怪连少宫人都失望而归,不愿在九龙盏上花费力气。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灵犀洞外面。晏轻舞寻思着怎么动手方才稳便,金燕子修为不弱,若是见机不妙,奋力逃脱,想要生擒活捉也不太容易。倘若引到灵犀洞后面的崖壁下动手似乎更加稳便,那边人迹稀少,就算她真是一头燕子也插翅难飞。 “师尊在何处” 金燕子只知道古长鸿喜欢躲在灵犀洞修炼,却没有进去查探过。也不知道洞中究竟是何情状。 “老祖在崖洞后面,师姐请跟我来。” 晏轻舞朝明钦递个眼色,当先俯身入洞。金燕子紧随其后,明钦走在最后面。 晏、明在洞中走过一遭,都不喜欢洞中窈深逼仄的环境。这山洞取名灵犀,倒没有许多曲折回环的甬道,但甬道贯穿山腹,极为漫长。上回晏轻舞使用了化形之术,才缩短了不少时间。 “师姐,我听说你跟森江太子的关系不错。将来森江做了象主,你可就是有鼻国的王后了。” 三人在山洞中走了顿饭功夫,晏轻舞忽然改了主意,一来甬道狭长,不展露术法的话恐怕能走一个时辰,实在太过闷气。再者山洞逼仄不易腾挪,她和明钦一前一后动起手来,金燕子就成了瓮中之鳖,一鼓成擒的把握反而要大上许多。 金燕子还没察觉到晏轻舞动了恶念,漫不经心的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闲言碎语,这事不是我自己能够决定的,你懂吗” 晏轻舞轻哦一声,心知金燕子出身金谷园,和王室关系密切,她的婚事多半要视金谷园的利益而动,别说她自己,就算她父母都做不了主。 “那真是可惜的很。师姐天仙化人,天姿国色,原来却不能找一个喜欢的人嫁了。荣华富贵又有何用。听说森江太子暴戾凶毒,杀人如麻,对女人十分残虐,稍不如意就要断手剜眼,师姐若是当真要嫁给他,不如先找一个高明画师,将美貌韶华画将下来,免得将来断手断脚,丑怪无比。连一点念想都没有。钦之,你说是不是” 晏轻舞故意拿话刺激金燕子,引得她心浮气躁,方好下手。不过她深知入国问俗的道理,来有鼻国已经有一段时日,对森江的行事作风颇有一些了解。这话也不全是虚声恫吓。 “你休得胡言乱语。” 金燕子面罩寒霜,心潮起伏。她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小丫头,对于森江的为人自不会不闻不问。森江在她面前还算恭顺,金燕子对他虽无好感,对坊间的传言也并不信以为真,反而觉得这是有心人造作谣言,故意诽谤。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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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2章 误打误撞 “我也只是一片好心,师姐何必动怒。” 晏轻舞失望的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道:“想不到师姐是个贪慕荣利的人,为了成为太子妃甘当森江的玩物。” “你胡说。” 金燕子怒气勃发,气的浑身发抖。可惜山洞昏暗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难道我说得不对”晏轻舞不为所动,微哂道:“莫非师姐是相中了森江的凶残暴虐,臭味相投才托付终身的。” “你是不关痛痒的人,怎知我的难处” 金燕子是有苦难言,像金谷园这样的高门大阀,家中子弟固然生就荣华富贵,在婚姻上做了一些牺牲,也是势所不免的。至于幸与不幸只好听天由命了。 晏轻舞暗自发笑,忽然抓住金燕子的玉手,一片恳挚的道:“我对师姐一见倾心,倘若师姐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带你私奔。” 金燕子微吃一惊,下意识就要挣脱出来。 明钦听得愕然不已,心说,晏轻舞真是机巧百出,难道凭着一番花言巧语就能哄得金燕子入其彀中。 “小武,你不要胡闹,这是不成的。” 金燕子甩了两下,不料晏轻舞抓握甚牢,居然挣之不脱。晏轻舞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很能搏得无知少女的欢心。两人近在咫尺,几乎呼吸相接,金燕子想到身后还有旁人,不由俏脸滚烫,心头乱作一团。 “为什么不成”晏轻舞和声笑道:“师姐是否觉得你我相识尚浅,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其实我也是不齿森江的为人。生怕师姐落到他的手中,惨遭不幸。只要你肯跟我走。我定会以礼相待,等到师姐首肯。再拜堂成亲不迟。” 金燕子听她设想周到,不由心生感动,苦笑道:“你可知我是金谷园的人,若是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你我两人必是性命难保。再者森江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我是个不能自主的人,小武你年纪还轻,前途无量,就不要在我身上枉费心思了。这种话不可再提,咱们还是快去见师尊吧。” 天南诸国声教未及。世家大族掌握生杀大权,宗族子弟倘若违反规条,处置起来往往非常严酷。金燕子想到那种下场就不寒而栗,哪里敢跨越雷池一步。 晏轻舞冷哼一声,佯怒道:“我就知道你是贪慕虚荣一心想嫁给森江将来当王后。算我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你我我没有。” 金燕子大感委屈,她虽然没有勇气违抗家族,为了家族的利益和象主联姻,也算是一种牺牲。被晏轻舞骂的狗血淋头。禁不住眼圈泛红,晶莹的珠泪尽在眼眶里打转。 “那你跟我走。三界广大,总有金谷园的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到黄曾天或者何重天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晏轻舞说的情真意切。扣住金燕子的香肩微微一紧,不由分说的搂到怀里。她是千方百计要拖金燕子下水,只要金燕子一时糊涂脱离了金谷园就成了无根飘萍。不知不觉落入她掌控之中。 “小武,你冷静一下。” 金燕子被晏轻舞狂热的攻势搅的心烦意乱。难以招架。硬着心肠推开她的身子,黯淡道:“有些事情你不懂。我是不能背叛家族的。” 明钦冷眼旁观,见两人情思百结,旁若无人,真有几分弄假成真的意思,不觉啼笑皆非。晏轻舞易钗而弁,用得是道术变化,即便外表秀气逼人,身体上却遮去了女子特征,金燕子和她肌肤相接也没察觉到丝毫异样。 明钦对晏轻舞的做法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这番行径看起来不如突施辣手强加胁持那般恶劣,但是蓄意欺骗一个良善女子的感情,未免太过恶作剧。 明钦见金燕子虽是心绪浮动,态度却甚是坚决,正不知晏轻舞该当如何收场。忽听啪的一声脆响,晏轻舞冷不妨在金燕子光洁的脸蛋上抽了一记,怒骂道:“贱货,你就是爱慕虚荣还敢狡赖。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看着你这副模样就觉得恶心。” 金燕子被她一记耳光打的懵了,抚着脸庞气苦道:“小武,你真的误会我了。” “你给我让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眼见心高气傲的金燕子居然对她的粗暴无礼默默忍受,还一副负疚不安的样子。晏轻舞倒有些同情起她来,暗道: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怜悯的念头一闪即逝,晏轻舞心志坚定,当然不会在这等紧要关头心慈手软,反而佯怒的推了金燕子一把,山洞中局促狭窄,只能弯着腰前进,想要中道回转惟有侧着身体。 金燕子吃她一推,砰的撞到洞壁上,抚着香肩道:“小武,老祖的吩咐十分要紧,你既然投在门下,切不可意气用事。” 晏轻舞轻哼一声,啧啧连声道:“原形毕露了吧,就知道你想利用我面见老祖。真是好有心机呀,有本事你就自己找去吧,我可不奉陪了。” “也罢,那你俩先回去吧。” 金燕子见她误解已深,闲言碎语句句伤人,反而激起了心中的傲气,不愿再多所解释。暗自一叹,头也不回地往崖洞深处走去。 晏轻舞却不肯轻易放过她,趁着金燕子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突然展动身法,疾电一般侵到金燕子身后,骈指如刀在她肩背上连戳数下。 金燕子闷哼一声,扭过头迷惑不解的道:“小武,你到底想做什么” 晏轻舞怔了一怔,这数指她贯注灵力使的是玄武族绝噬指,尽管无意取金燕子的性命,但指力透入气窍。理当阻断道息,应手而倒才对。 “没什么。想跟你玩一玩。” 晏轻舞轻声一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中宫突入,朝着金燕子胸口点去。 “你想害我。” 晏轻舞气势汹汹,就算傻子都看出她来者不善。金燕子慌忙招架,蹙着娥眉道:“你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我就是不让你嫁给森江,怎么着有种你杀了我呀。” 崖洞中腾挪不易,全看修为深浅,晏轻舞装出一副由爱生恨的表情。果然金燕子气机稍泄,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倒” 晏轻舞骈指疾点,气势猛涨,指尖灵气旋绕,带着轻微的嘶嘶声,好似灵蛇吐信,听的人心底生寒。 金燕子微微变色,只觉晏轻舞指端透着一股无形劲气,手指尚未及体。锋锐的劲气已经纵横交错,不离她胸口要穴。 金燕子俏脸微沉,晏轻舞虽然意在制敌,在她看来却有几分故意猥亵的味道。她身上穿着一件宝衣对无形真气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晏轻舞不知这一层奥妙。饶是机关算尽还是没能一击得手。 “闪开” 眼见晏轻舞步步紧逼,金燕子面沉如水,玉指轻轻拨动。明光乍现,一把柳叶飞刀倏然一声射向晏轻舞面门。 晏轻舞微感讶然。不慌不忙的在飞刀上隔空一指,耳听的一阵嘶嘶之声。真气交击,迸出一团火光。飞刀去势一偏射到洞壁上悄然隐去了形迹。 金燕子手法变幻,好似穿花蝴蝶一般灵妙动人。一道道银光闪闪的飞刀宛若翩飞的银蝶,绵绵不绝的朝着晏轻舞飞打,在这狭小的空间中着实难以应付。 晏轻舞料不到金燕子有如此手段,登时收起小觑之念,十指犹如繁花交错,施展绝噬指有条无紊的狙击。 两女道息绵长,修为不凡,一时间胜负未分,石洞却被无形真气切割的土石纷飞,烟笼雾罩。 金燕子对晏轻舞的手段暗暗佩服,只道两人无怨无仇,用不着生死相拼,规劝道:“小武,你冷静一些。咱们撤手吧。” 晏轻舞不置可否,冷笑道:“现在可是你用飞刀攻击我。” “那好,我收回飞刀。” 金燕子听她有和解的意思,松了口气,潜运神念收起神通变化,同时退开数步,以策万全。 谁知晏轻舞毫无罢手的打算,趁着她收拢真气使出灵蛇变的身法,瞬间侵身而至,身形微晃,转到金燕子身侧,出手如电,锁住她的粉颈。 “小武,你” 金燕子虽有防范,料不到晏轻舞的身法如此之快,等到反应过来,脖颈上已经多了一只白晳的玉手,尖尖的指甲在肌肤上微微滑动,似乎随时都可切开她的血管。 金燕子心头暗恼,不悦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晏轻舞凑到她耳边吃吃笑道:“好师姐,我都说了对你一见钟情,当然想让你嫁给我了。” “你不怕金谷园的惩罚吗”金燕子心念转动,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像晏轻舞说的那么简单。而且她法力虽强,比之天南三大妖圣的金谷园还有不小的差距,有鼻国中就算三尺童子都知道金谷园的威名,晏轻舞究竟有何倚仗,竟敢以卵击石。 晏轻舞笑吟吟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语气轻柔的道:“我和师姐真心相爱,就算海枯石烂,粉身碎骨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区区金谷园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得到你,千刀万剐我也愿意。” “你你真是**熏心。” 金燕子长于贵家,向来规行矩步,谨言慎行,身边的人除了长辈就是丫鬟仆妇,就算森江也是隐忍讨好,何曾听过这样的轻狂言语。 金燕子玉颊绯红,心头怦怦直跳,轻声埋怨道:“你纵然喜欢我,也不能这样强迫我。” “师姐坚口不允,小弟百般无奈,只好出此下策。咱们先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等生下一儿半女让你家中长辈死了将你嫁与森江的心思。你就安心做我的小妻子吧。” 晏轻舞说着低头找着金燕子的香唇啄了两下。金燕子娇躯发烫,无奈粉颈被晏轻舞扣得呼吸不畅无力推拒,四唇相接,宛转俯就,不觉有些情迷意乱。 过了片刻,金燕子忽然惊悟过来,抚着面颊羞赧道:“这里还有旁人呢” “对呀,钦之呢” 晏轻舞暗觉奇怪,虽然她和金燕子对敌用不着明钦帮手,但他也不能无声无息溜了吧。刚才注意力都在金燕子身上,无暇他顾,心说,这小子不会见她跟金燕子情致缠绵,吃醋了吧。 方才晏轻舞和金燕子各施神通,激的山洞中土石纷飞,混乱不堪。 金燕子的柳叶飞刀非常凌厉,共有二十四把,也是一种灵宝,神念驰纵,收发由心。 晏轻舞虽以绝噬指对敌,也只将飞刀弹开,避开身上要害。一把把飞刀纵横飞旋,宛如天女散花,无处躲逃。 明钦和晏轻舞相隔不远,察觉到飞刀对神魂伤害很大,为免殃及池鱼。便将神魂收拢到神游镜中蛰伏不动。 随着两女大展变化,洞壁的土石如击腐朽,哗哗掉落下来。神游镜在黑暗之中形影皆备,明钦不想掩埋到土石中蒙受尘垢,正想游移到山腹中图个清静,谁知透过顶壁一闪即出,到了一个空旷的所在。 “这是” 明钦想不到山腹中居然还藏着一个密闭的石穴,四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明钦从神游镜中幻化出来,默运神念,神游镜现出荧荧清光,好像月夜下的一泓碧水。 明钦拿着宝镜在石穴中照了一遍,只见数步之外躺着一尊椭圆形的大石,纹理细腻,倒像一颗鸟蛋。 不过圆石有三尺多高,粗如合抱,也不知何种神鸟才能下出这么大的蛋。 神游镜的清光照到圆石上,隐约听得震鸣一声,圆石闪现出微弱的白光,萦徊不散。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圆石中真得藏着什么奇异的物事” 明钦大感惊异,无意中往神游镜中一看,只见镜面中照映出圆石的状貌,七彩霞光层层流转,煞是华彩夺目。再看圆石却只微透光亮,似乎没什么奇特之处。 明钦知道神游镜能够通幽返虚,照映出六识感知不到的事物。这般一想,圆石或许真有不凡之处,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还感知不到罢了。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3章 九龙盏 神游镜中显现的却是另一副景象,圆石上光华旋绕,五光十色,好像孕育着奇异的生命。火 明钦看的瞠目结舌,纳罕不已。过不片刻,圆石轰鸣一声剧烈摇晃,恍惚中听得砰訇一响,圆石碎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石屑好似闪烁的繁星,迸散入神游镜漫无边际的虚空中。 铜镜里骤然亮起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华,异常刺眼。明钦连忙阖上双目,神识和神游镜同气连枝,神念微转,下一刻便隐没到宝镜中,眯眼一看,光华中包藏着两头凶煞的怪物,一个张牙舞爪,夭矫若蛟螭之状,让人骇异的是脖颈以上好像老树分叉,各完先自摇了摇头,明钦能击败展飞身边得力的三更、双凫已经算九皋观难得的高手。但他毕竟年纪不大,金燕子觉得他再怎么天赋异禀能有晏轻舞的造诣就让人刮目相看了。 晏轻舞心头烦躁,暗道:你哪里知道钦之的本事,这小子身怀异宝,修为虽非绝高,却每有出人意表的举动。他突然消失无踪,连我都无所察觉,何况是你呢 不过当时晏轻舞是背对着明钦,洞中又太过晦暗,斗法之时土石横飞,动静很大。这些都是造成她疏于省察的原因,当然主要的因由还是对明钦十分信任,料不到他会再度溜之大吉。 但晏轻舞却不这么想,反而将失察的罪责迁怒到金燕子身上,瞄着这个貌美如花的女郎只觉得面目可憎,言语无味。 “他可能有事回家了吧。跟我走。”晏轻舞心中烦恼,总算还没有忘记正事,拽着金燕子打算先出去和芈溪汇合,再作定度。 金燕子被她拽得的一个趑趄,忽觉得面前人影一闪,横身挡着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哑着声音道:“小姐,这是要往哪里去” 金燕子脸色微变,嗫嚅道:“愚伯,你怎么在这里” 金燕子是金谷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她投在古长鸿门下,实际也背负着特殊的使命,同时身边也有高手暗中保护、接应及监视。 相传禺狨王是风神禺彊之后,渊源可以追溯到八大神族。禺绒王在妖族七圣中号称驱神大圣,这个绰号也有相当的来历。 黑衣男子不置可否,和声道:“小姐进了灵犀洞,可见过灭法老道了吗” “没不曾见到。”金燕子对金谷园的恐惧根深蒂固,面对愚伯说话都微微颤。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4章 宝镜显威 “你脸上怎么了什么人斗胆包天,竟敢向御家小姐动手。” 金燕子面上留着一个鲜艳的巴掌印,愚伯目光灼灼,看得她无所遁形,话声中透着一股森寒的味道。 “没我没事。” 金燕子慌忙抚住辣的面颊,情不自禁的望了晏轻舞一眼,支吾着不肯吐实。 “他又是谁”愚伯打量着晏轻舞问。 金燕子微感心虚,硬着头皮道:“他是新投在老祖门下的入室弟子,昨晚在洞中发现了老祖的踪迹,这才引我前来查看。” “结果呢一无所获” 一句话问得金燕子俏脸微垂,惭愧不已。愚伯冷哼一声,不悦道:“盈小姐,你来九皋观已经有不少时候,仙经、毒谱和九龙盏的讯息全都毫无进展,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愚伯教训的是。”金燕子恭谨的道:“敢请太奶奶再给我一点时间,这几件东西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盈儿再接再厉,定不辜负家族的重托。” “盈小姐真是学坏了,在老夫面前还巧言搪塞。这人听到了我金谷园的机密,断不可留。” 话声未落,愚伯手臂一长,照着晏轻舞隔空虚抓,掌心云气集聚,风雷隐动,变幻出一道狂嘶漫卷的风漩,席地而起,几欲将晏轻舞掀到空中。 禺狨王这一支和八大神族中风神禺彊颇有渊源。也出现过不少威名远扬的名族。其中为人熟知的就是移山的愚公。 愚公移山也是年代太过久远,后人难以获知真相的。冲虚真经记载,愚公因为太行、王屋两山挡住去路,出入不便。发下宏愿,要累积子子孙孙的力量挖开一条出路。天帝听说之后,害怕他真的挖坏了地脉,责令夸娥的两个儿子,将两山搬开了。 照理说,这移山大圣的名号应该非愚公莫属了。但事实上妖族七圣中移山大圣是狮狏王,禺狨王则号称驱神大神。驱神就是驱遣神灵的意思。有道是,至诚通神。愚公迫使神灵服从他的意愿,准备的说确实是愚公驱神,而非移山。 夸娥氏是山神夸父的女儿。这则故事其实是风、山两族的争斗,既非荒诞不经的传说,又非刻意夸大的寓言。大概因为愚公是禺彊之族,故而以讹传讹吧。 但是由于愚公一举成名,禺狨族自然有一些歆慕追奉的自诩为愚公的后人。就连不怎么好听的愚字都成了禺狨的显姓。 禺狨王则以御为姓,愚、于等氏都是同族,和禺狨之种和风神的职司多有关联。 愚伯是金谷园首屈一指的大高手,颇以貌愚心智自负。对风力的操控出神入化,这一动手几乎毫无征兆,晏轻舞猝不及防,站立不稳,差点被卷飞起来。 “愚伯,手下留情啊。” 金燕子面色大变,听愚伯的话风分明要至晏轻舞于死地。她就算有心搭救,功力却差之甚远,根本有心无力。 晏轻舞撑持了片刻,顺着风势掠飞而起,直冲到数十丈的高空,好似掀浪翻波,衣袂翩飞,随时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老小子,竟敢坏我的大事。” 晏轻舞暗自恚怒,愚伯的突然出现确实不在她的谋算当中。此老真气丰沛,颇难应付,想要在他眼皮底下将金燕子带走似乎不太容易。 愚伯掌势舒缓,不即不徐。掌底偏是翻覆着声势惊人的风漩,晏轻舞被他汹涌的真劲阻挡在十丈之外,虚悬半空,几乎难以自主,更别说反击伤敌了。 不过晏轻舞修行数千里,纵然不能精进。也算颇有积淀。虽说被卷到空中难以落地,到底还有些自保之力,琢磨着等愚伯气机稍泄,再寻隙反攻。 愚伯掌势连绵,也察觉到晏轻舞并非完全失去凭借,常人尽管炼气修行,对敌之时总须有一个借力的方法。一旦到了半空之中,除了禽鸟能够拍击云气借力之外,寻常道者是很难借到外力的,这就是风神一族的优长之处,他们通常集结风力将对手摄到半空,使其失去凭借,功力大打折扣,如果肉身不够坚韧的话,一阵狂风就足以吹死了。 晏轻舞和愚伯生死相搏,金燕子站在一旁面带忧色,无计可施。 正在胶着不下的关头,洞口人影一闪,却是明钦赶了过来。 他从石穴中遁出之后,一看洞中已经没了晏轻舞和金燕子的踪迹,料想晏轻舞应该不会再到故园去,便循着原路追了出来。他神识敏锐,延伸开来也能探查数百步的动静。 远远便察觉到洞外交斗的声息,心头微动,赶忙展动身法,追过来看个仔细。 “大师姐,我家小武呢” 明钦一眼看到站在洞外的金燕子,暗暗松了口气,他也想像的出晏轻舞找他不到必然会滋生误会。不等金燕子回答,目光瞄见交战的两人,不由眉梢轻挑,皱眉道:“这老家伙哪来的” “他是金谷园的长老。我怕小武会有危险。”金燕子忧心忡忡的道。 “那你怎么不上前阻拦”明钦看出晏轻舞的处境有些不妙,对金燕子自然心怀不满。 金燕子苦笑道:“就算我冲上去也不是愚伯的对手。” 明钦哑然无语,眼见愚伯掌心云气翻覆,有弥宇滔天之势,结成一片汹涌澎湃的云海,晏轻舞就如一叶扁舟,出入波心,随时有灭。” 晏轻舞眼圈微红的瞄他一眼。忸怩地道:“我都伤心死了。” “我在石壁中躲了一会儿,没想到你俩那么快就打完了。害得师姐担心,是兄弟的不对。” 明钦没有急着把宝壶的事跟晏轻舞商量,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晏轻舞抱怨了一会儿,终于回嗔作喜,少不得叮咛明钦一番,不由心情大好,眉梢眼角笑意盈盈,脸蛋透着一抹娇艳的红晕。 金燕子做梦都想不到明钦拿出一件古怪的镜子烧的愚伯落荒而逃,全无还手之力。愚伯是金谷园有数的高手,功力精纯,对禺狨一族的功法浸淫很深,连家主都极为敬重。 金燕子对他是相当畏服,甚至根本升不起敌对的心思。没成想强中自有强中手,明钦居然藏着这么一件厉害的法宝,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你怎么不跟着你的愚伯回去这一回愚伯折在我们手里,金谷园想必不会善罢干休。你若能早点回去请罪的话,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晏轻舞看出愚伯功力虽深,未必能强过古长鸿,她自己也有一战之力,只是金谷园功法特异,头一次遇上摸不清虚实,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不过明钦半道杀出击退了愚伯可比她自己得胜还要高兴,心情好转的同时反而觉得金燕子有些碍眼,其实对付森江只要找金燕子借点贴身的手饰让他不生疑心就是了。 晏轻舞先前确有胁制金燕子的意思,主要还是想打听一下山海经内篇的下落。但金谷园底蕴深厚,确实不是她目前的实力能够对付的了,劫走金燕子打草惊蛇,势必麻烦不断。晏轻舞便没有必得之心。 金燕子狡黠的笑了笑,撇嘴道:“愚伯是你俩打伤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留在九皋观还大有用处,相信金谷园不会拿我怎么样。” 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子,现在越来越发觉晏轻舞和明钦身上疑点重重,生出探明究竟的兴致。 晏轻舞微哦一声,淡然道:“既是如此。我和钦之就先行告辞了。我俩离家甚久,恐怕家中惦记,须得回去报个平安。” “好啊,”金燕子笑道:“我也正想到你家坐坐呢,不知是何等门第能调教出小武和钦之这样的人物。连我也自愧弗如。冒昧造访,不知道两位欢不欢迎呢” 明钦觉得奇怪,按照计划是要劫走金燕子的,怎么晏轻舞忽然改了主意。倒是金燕子浑不知两人心怀叵测,反而兴高采烈的送上门来。 “师姐到访,自然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晏轻舞绽唇微笑,心说你要自投罗网,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三人避开九皋观一干道士,神鬼不觉的溜了出去。 晏轻舞拿出灵犀佩和芈溪联络,得知她已经在王城租了一座院落。晏轻舞对芈溪的办事伶俐夸赞了一番,依着指示穿街越巷,来到城门附近一片破旧的宅子外。 找寻了片刻,晏轻舞才在一面油漆剥落的木门上敲了两下。金燕子看她的模样不像是轻车熟路,不由娥眉微蹙,越发感到纳罕。 稍时,门后咯噔一响拽开门闩,错开一道门缝,现出芈溪苗条纤柔的身影。她瞄了金燕子一眼,转见晏轻舞朝她猛打眼色,掩口一笑,欠身道:“两位公子回来了。” 晏轻舞绍介道:“溪儿虽是我的丫头,但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我就当她是亲妹妹一般。” 金燕子望着芈溪点头示意,暗暗心讶她的容貌颜色,这等清新脱俗的女郎仿佛不染尘俗的公主,想不到只是晏轻舞的丫鬟。看来晏家必是富贵门第,只不知比起金谷园如何。 几人走进院子,只见庭院虽不十分轩敞气派,倒也甚是干净。庭心种着一丛丛火红的龙船花,香气侵袭,显得颇为雅致。 “小武不是磐石城的人吗” 三人在屋里落坐,金燕子迫不及待的问出心中疑问。磐石城就是有鼻国的王城,也是磐石郡的郡府。 “师姐有所不知。我们是新近迁居到东原来的。闻说磐石城是有鼻国都,灭法老祖炙手可热,这才想投入门下,谋个发展。”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晏轻舞觉得金燕子心地不坏,有些不想跟她撕破脸皮。这出戏要继续演下去,就得对她妥善应付,这真是搬石砸脚,自讨苦吃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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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5章 旧事重提 庭院中春光和煦,树影婆娑。正午未过,时候尚早。 晏轻舞念及金谷园在磐石城的势力和王室旗鼓相当,明钦用阳燧镜烧伤了愚伯,怕是过不了多久,金谷园的高手就会找上门来。 好在将金燕子赚了出来,目的已达,晏轻舞想着作速返回东原,斜乜了金燕子一眼,故意唉声叹气的道:“钦之见我陷入危境,一时冲动打伤了你家愚伯,金谷园手眼通天,在这磐石城中恐怕无人庇护得了我俩。溪儿,你去收拾一下,咱们早点返回东原吧。” 明钦也在思量将来的行止,他来有鼻国本是借道赶往交胫国将冯习之交付的名册还给孤山派,同时躲避梅吟雪的追踪。 经过几番患难扶持,和梅吟雪化敌为友,她已经答应不再追究名册的事。但梅吟雪身上还有勾陈宝铠,不得不设想讨回来。而且她被尹疏桐困在红纱阵中多少应该尽一些朋友之谊,不好一走了之。 另外,在望乡岭遇见了杜芳惜和陆德存,此后两人下落不明,似乎也应该到滴冰洞找尸妖金埋名问询一下,作个了结。 明钦整理着思绪早已经神驰万里,一听晏轻舞说要启程返回东原,可谓正中下怀,拂衣站起扭身便走。 晏轻舞怔了一怔,微感不悦,心说:钦之这般着急,还不知惦记着哪个莺莺燕燕了。 赶来王城之前,她和明钦谈了半晚,对他这些日子的遭遇有了一些了解,也知道他有不少事情瞒着她。如若两人形影不离,假日时日,晏轻舞肯定能将他那些私密事摸个通透,但是她身上有祖龙帝后的敕令,有许多事情要办,不能总将明钦绑在身边,偶尔的离隔怕是免不了的。 金燕子意识到事态严重。也是晏轻舞风度翩翩,伪装太好。金燕子先入为主,本就对她心存好感,又被占了一回手脚便宜。芳心可可,哪会料到这一切都是晏轻舞有意为之,反而为她百般着想。 倘使跟着晏轻舞前往东原,必是坐实了私逃的罪名,老奶奶震怒起来。两人从此恐怕就苦不宁日了。如若留在九皋观,还能适时帮他们开脱罪名,纵然相见无日,也只好先顾眼前了。 “愚伯被钦之烧伤,定然视为奇耻大辱。他在金谷园地位尊崇,老奶奶不会坐视不理。你们躲避一阵也好,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再设法化解。” 原来自从禺狨王女遭象主背弃之后,金谷园的女子就只招赘夫婿。赘入金谷园的男人都改作愚姓,承袭愚公一脉。诞下女童则姓御。金谷园由禺狨王女执掌,女人地位高于男子。但愚姓负有保卫之责,师徒相承,高手极多。 金燕子强颜欢笑,心知要化解这段恩怨,恐怕只有嫁入王室,获得至高无上的威权。才能勒令愚姓师徒俯首听命。 “师姐不愿跟我回东原,小弟也不敢勉强。我这里有一块玉佩,是我娘亲留下来的。赠与师姐,留做记念吧。” 晏轻舞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美玉。此物虽不像她说的有特殊的意义,却也是件价值不菲的物事。 金燕子出身名族,东西本身的价值自然瞒不了她,如果东西太过寒酸。未必会相信是她传家的宝物。 这玉佩精雕细琢,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物。金燕子拿在手中,不由露出赧然之色,迟疑了片刻,平展了雪白如玉的掌心。光影变幻,摄出一把小巧别致的柳叶飞刀,轻声道:“我是个粗莽的女子,身上没有什么风雅的物事。我这飞刀共有二十四把,颇能通灵变化,是我对敌制胜的灵器。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会,不会。”晏轻舞赠送美玉本就是抛砖引玉的意思,金燕子接了她的宝玉,自然心领神会。 晏轻舞看这柳叶飞刀刃薄如纸,寒意逼人,先前在灵犀洞用绝噬指和金燕子斗得旗鼓相当,没有讨得什么便宜,此时才见了她飞刀的真貌。 “既是师姐对敌的灵器,送我一把,不是残缺不全了吗会不会影响师姐的战力。” “不妨事。”金燕子满心伤感的道:“二十四把也不见得都能用得上。” 晏轻舞得了这件信物,用来对付森江已经足够,哪还有心和金燕子歪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一同送出庭院。 金燕子柔肠百转,只道晏轻舞害怕金谷园兴师问罪,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十分在意。 明钦和芈溪都在前路相候,晏轻舞和金燕子匆匆道了个别,避开她依依不舍的目光,头也不回的赶了上去。 三人一路疾奔出了磐石城,山野之间天高地远,总算不需要担心惊世骇俗,惹人注意了。 芈溪忍不住心生疑问:“轻舞姐,你都把金燕子骗出来了,怎么又平白放她回去了。不是说好了将她抓到东原,好让森江投鼠忌器吗” “你没看到金燕子对我俩很有好感,将来用处可大着呢我已经拿到她的柳叶飞刀,用来牵制森江应该足够了。金燕子留在九皋观也好,带到东原反而碍手碍脚。” 晏轻舞自从在祖龙经藏中发现有山海经内篇的几种奇功,向往之情并不比景玉箫弱几分。金燕子若能成为森江的妃子,在金谷园的地位必然举足轻重。极有可能接触到梼杌篇的经文,到时她略施手段,说不定能据为己有。 “何只是略有好感,我看简直是情致缠绵才对。你瞧钦之都看不下去了,面孔拉得老长。” 芈溪见明钦少言寡语,心事重重。不知和晏轻舞有无关系,一脸笑谑的出言提醒。 晏轻舞微觉尴尬,紧走两步气挽着明钦的手臂期期艾艾的道:“钦之,你不会生姐姐气吧” 明钦呆了一呆,讶然道:“生你什么气” 晏轻舞见他不似作伪,暗暗松了口气,试探道:“你觉不觉得我这样对付金燕子有些过份” 明钦缓缓点头,老实道:“好像是有些过分。还好你不是男人,否则不知道该有多少女孩遭殃了。” 在灵犀洞中晏轻舞对金燕子又打又骂。态度十分恶劣,偏是让金燕子以为过错在己,半点发作不得。与晏轻舞相比,他真可说是怜香惜玉了。奇的是金燕子让她折腾的六神无主。反而一往情深,处处为她着想,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倘若晏轻舞是个须眉男子,两人还真像一对冤家。 “罪过。罪过。这一节是演得投入了点。金燕子这般好骗,总是她涉世未深。金谷园居然派她去盗取古长鸿的仙经、毒谱。似乎少几分知人之明呢” 晏轻舞连忙澄清,她可不想让明钦因为这件事对她有所误解。 明钦不置可否,感情是一个变数很大的物事。金燕子心智思虑都是上上之选,一旦落入情感迷瘴,也就和普通少女无异了。 三人脚力极好,甚至胜过寻常的仙车,仙道修行总是喜欢自由自在的多些,到了僻静之处,三人乘风御云。直奔东原而去。 一路上不急不迫,回到东原城外的竹楼已是后晌。 晏轻舞在城里雇佣了几个仆妇打扫庭院,操持餐饭。这几天到磐石城办事,家中只留下景玉箫照应,她对修炼有着超乎寻常的狂热,以前在地宫中受制灵图不得自由,如今苦尽甘来,到处寻找灵丹妙药提升功力,往往三天五日觅不见人影,晏轻舞深知她的习性。只得把仆妇先行遣散,庭院深锁,廊徊寂寂。 三人返回竹楼,走近了一看。院门半掩,门上的铜锁也不见了。 晏轻舞黛眉微凝,诧异道:“我记得离开的时候锁好了门户,莫非景玉箫回来了吗” 芈溪微摇螓首,面上露出沉思之色。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明钦哑然失笑,神识搜寻。发现庭院中似乎埋伏了不少人,不过气息粗重,明显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莫不是趁着人去楼空,来了个鹊巢鸠占 明钦推开大门,有恃无恐的昂然迈步,刚跨过门槛,忽听的一声震喝:“站住,不许动。” 门后廊下伏兵尽出,气势汹汹的冲出十多个提刀端枪的汉子。 明钦看着黑洞洞的枪管浑不在意,这等枪铳对肉身凡躯自然有些威慑,对付修行之士就显得太过拙笨,不够灵活。 “哟,好热闹呀。你们是哪里来的土匪,有没有一点规矩,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 晏轻舞见了这等阵仗,难免有些不快。朝芈溪递了个眼色,懒得跟这些人多说。 芈溪会意的点点头,纤手微招,红光闪烁,变化出一把红翎羽扇,向着众人作势欲扇。 “溪姐,手下留情。” 明钦微吃一惊,芈溪这把羽扇可是件灵宝,随手一挥就是熊熊烈焰,人鬼辟易。这火是天地五火之一的朱雀妖火,不死不灭,一扇子扇下去,莫说是一二十个土匪,就算来个成千上百,不须臾也就灰飞烟灭了。 晏轻舞生于四灵战国,见惯了屠城灭国的惨局,性子里难免有些暴戾之气,她让芈溪出手毁尸灭迹,看得众人和蝼蚁无甚分别。 明钦出声喝止,一是觉得不至于下此辣手,二来看领头的高瘦汉子有些面善,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炮哥,这个小娘们长得可真够味,你看她拿出把扇子,要给咱们吹风呢” 一干土匪浑不知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中间一个黑不溜秋的邋遢汉子向着为首的高瘦青年挤眉弄眼,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像芈溪这样的风姿容貌在边方确不多见,有鼻国土著大多面目扁平,皮肤黑黄,纵然算不得丑怪,却也称不上雅致精细。 这也是晏轻舞用高明的化形术隐去了玲珑饱满的身段,否则她成熟妩媚的美态比芈溪更胜一筹,不知会招来多少污言秽语。 饶是如此,晏轻舞毕竟有掩饰不住的韵致,这在金燕子可能懵然无觉。对于嗅觉灵敏,如狼似虎的男人极容易发觉不对,况且她面如冠玉,背直腰细,在某些癖好特殊的汉子眼中无殊于天香国色,眼神刻露,充满了虎视眈眈的味道。 “都给我绑了,带到堂中交给夫人审问。”炮哥干咳一声,想到屋里还有领头的,不敢过分放肆,摆手叫同伴上前拿人。 明钦见两女面罩寒霜,显然强忍着心头不快,只是碍于他的情面才没有暴起伤人。 几个汉子答应一声,饿虎扑食一般冲将上来。明钦脸色微冷,这真是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莫非三人都有不俗修为,落到这干土匪手中,即便能保全性命,两女免不了被占些手脚便宜,遭受侮辱。 “滚开。” 明钦拦下了芈溪,眼见道消魔长,不得不自己动手,脚下踏起云梭玉步,飘忽变幻,真如玉女投梭,圆转如意。明钦疾电一般侵到众人身边,或拳打、或脚踢,片刻功夫就将十多个土匪一股脑缴了械,叠罗汉似的一个一个摞到一起,堆成一座肉山。 众人被打的晕头转向,腾云驾雾般飞窜而起,简直跟做梦一样。 只剩下为首的炮哥孤零零站在庭院中,浑身一阵阵发冷,颤声道:“好汉好汉” “带我去见你们夫人。” 明钦拍了拍手,睨了他一眼,不愠不火地道。 “是是” 炮哥冷汗直冒,垂头丧气的引着三人往中堂走去,脚步刚踏上木阶,房门吱呀一声拉开,门口现出一个容貌娇美的红衣少女,胸前垂着两条乌油油的发辫,锦帕缠头,透着一股勃勃英气,笑嘻嘻的瞄了明钦一眼,脆声道:“钦之哥哥,别来无恙哟。” “你姐呢” 明钦看到小弥出现在这里并不惊讶,他早认出为首的炮哥就是狼牙洞的小炮子,和麻雷子、二踢脚还是同宗兄弟。他口中的夫人自然非花鬟莫属了。 小弥跳到明钦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喜滋滋地道:“钦之哥哥真是厉害,我就知道这些笨蛋不是你的对手。这次你可一定要收我为徒呀,小弥这些天一直很担心你呢”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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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7章 斩草除根 晏轻舞知道明钦冲融和平,颇有几分侠义情怀,很容易受人利用。她自动负起监察之责,将有意靠近他的女子都极力摧挫一番,免得她们得寸近尺,肆无忌惮。 不过晏轻舞看的甚准,花鬟和小弥的确是个大麻烦,眼看她俩负屈而去,明钦尽管有些于心不忍,却也如释重负。 “来,尝一尝我的鲜茶。” 晏轻舞笑眯眯的斟了一杯,推到明钦跟前,摆手道:“溪儿,你也来坐。这两天可辛苦你了。” 芈溪羽扇轻摇,眸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移,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大感有趣。听到晏轻舞的招呼,才俏生生地在她对面落坐,叹息道:“轻舞姐对钦之真是没有话说。连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晏轻舞瞪了明钦一眼,悻悻地道:“可恨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明钦刚刚端起茶杯,闻言赶忙推到芈溪跟前,“溪姐,请用茶。独木难支大厦,师姐身边,还需要溪姐费心襄助。” 芈溪和晏轻舞感情亲厚,若非她鼎力相助,晏轻舞一己之力也不足以和姜琳姐妹分庭相礼。在晏轻舞没遇见明钦以前,芈溪毫无疑问是她的知心腻友,现在么,两人可说是无分轩轾,但晏轻舞对她的信任却是明钦都比不了的。 明钦心知此理,芈溪在晏轻舞耳边说一句话比他说十句都要管用,这个风姿恬然的小妮子可是开罪不得的。 “不劳关照。你让轻舞少生一些气,我也跟着省一点心。” 芈溪瞄着晏轻舞眨着眼眸笑道:“轻舞姐亲手斟得茶,我可是无福消受。你看她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在心里骂我多事呢” “一杯茶水而已,哪来那么多闲话。我这里还有一壶呢这花鬟倒是一个泡茶的好手,留下来当个使唤丫头也不错,是吧” 晏轻舞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瞄了明钦一眼。 明钦只管低头吃茶,晏轻舞话中有话。最好就是装聋作哑,不接她的话茬。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将至。楼中多了几分清凉,香茶入腹。更觉得神清气爽,颓靡尽去。 忽听得楼外传来砰砰枪响,夹杂着一些惶急惨叫的声音,似乎战斗甚是激烈。 “出去看看吧,我看你在这里也坐不住。” 花鬟姐妹离去未久。极可能遇到危险。晏轻舞见明钦眉心略紧,露出倾听之色。心知他对那双姐妹颇有情份,万一有甚差池,这黑锅还得她来背。 “师姐和溪儿稍待。我去去就回。” 明钦虽然没有办法帮花鬟姐妹杀回东原城,赶走森江,也不忍心看她俩落入罗网,玉殒香消。 听得外面枪声急骤,明钦展动身法,大鸟一般掠过围墙,落到院外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榕树上。 聚起目力往四面张望。只见暮色沉沉中,花鬟姐妹带领一干人手隐蔽在树间的茂草中。 敌人则在二三十步以外缓缓推进,四面包抄,形成合围之势。人影幢幢,估摸有二三百人,个个都挟着长枪短铳,强弱悬殊,结局不问可知。 花鬟姐妹躲藏在长草中,身边的人稍一露头,就有灵籽四面八方打来。这会儿功夫已经死伤过半。 花鬟是狼牙洞有名的神枪手,两手各持一把灵铳,弹无虚发,抽冷子撂倒数人。才让敌人心怀忌惮,不断调整阵形。 杨小弥小心翼翼伏到花鬟身边,小声道:“姐,咱们是不是被出卖了,杨德那狗贼怎么会知道咱们的行踪。” “难说。”花鬟叹了口气,她是从洛峻武那里得到的消息。洛峻武自从杨德反叛之后,一直潜伏在城里等待时机,可惜杨家援兵久久不至,他也是有心无力。事隔多日,花鬟也不知道洛峻武是不是行藏败露,被杨德拿住逼问出她的动向。 “姐,他们有好多人,咱们是打不过的。不如突围到竹楼,请钦之哥哥帮忙。他本领大,一定有办法救咱们的。” 杨小弥对明钦还是充满信任,提起他不由眸光发亮,菱角般的娇唇微微上扬。 “闭嘴。”花鬟俏脸微沉,柔挺的胸脯起伏不定,显是郁怒未消。过了半晌才柔弱的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去吧,我来掩护你。” “姐姐你跟我一起走。”杨小弥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惶惧之色,抱着花鬟的手臂不肯松手。 “小弥,你要听话。”花鬟抚着她的脸蛋柔声道:“只要明公子肯留下你,日后必可见到爸爸和姑姑。姐姐不在身边,你要懂事乖巧一些,除了明公子不要胡乱相信人。” “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要跟姐姐死在一起。” 杨小弥听出花鬟有诀别之意,眼眶微红,粉泪像断线珠子似的滑落下来。 “别说傻话。你的日子还长着呢杨德人马众多,我不去冲杀一番,你没有机会逃出去。等姐姐突围出去,就去竹楼寻你。懂吗” 花鬟帮她拭去脸上的泪花,温柔的笑了笑。她自忖以寡击众,此行绝无幸理。再者她负气从竹楼中奔出,对明钦怨气很重,无颜再跟他相见。 “姐姐你不要死,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杨小弥伏在花鬟香肩上,拽着她的胳膊依依难舍,泪如涌泉将衣裳浸湿了老大一片。 “小弥,坚强一些。你是我花鬟的妹妹,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 生死关头,花鬟不觉放下心事,长吁了口气,明眸中露出强毅之色,修长的玉指紧了紧手上的灵铳。 这时,一个得意的声音籍着狮吼筒透射而出,“花鬟,小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点缴械投降,德叔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情分,可以在森江世子面前求个情,放你们一条活路。倘若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你俩可要想清楚了。” “姐,是杨德。” 杨小弥听到杨德的劝降声。连忙拭去啼痕,扯了扯花鬟的衣角。 “杨德,狗贼” 花鬟怒愤填膺,对于吃里扒外、出卖故主的杨德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耳朵微动,抬头朝着狮吼筒的方位砰砰放了两枪。 数十步外响起一声张皇的惨叫,黑暗中也不知打中了哪里。不等花鬟稍事喘息,强劲的灵籽从四面八方落雨一般降落下来,显然杨德早有准备。趁着花鬟暴露了行藏,盯紧了她的位置一轮疾射。 千钧一发之际,花鬟将杨小弥按倒在草丛中。杨小弥头脑一懵,娇柔的身躯微微发颤,过了片刻,枪声渐渐疏落下来,杨小弥拱了拱身子,忽听的花鬟闷哼一声,忙道:“姐,你受伤了。” “不碍事。擦破点皮。来,跟着姐。” 这顿功夫,花鬟身边的人已经打的七零八落,四处溃散。花鬟辨认了一下方向,扯住小弥在长草间猫着腰快速退避。 不妨杨德张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森江世子有令,只抓杨家亲属,胁从勿论。杨家气数已尽,你劝你们迷途知返,不要再给杨家卖命。若能绑了花鬟和小弥献降。德爷我赏他十万花红。” 明钦躲在榕桐上极目搜寻,居然找不出杨德的藏身之处。此人和森江暗通款曲,时间不短,直到图穷匕现。杨家兄妹才大梦初醒,显见是个老奸巨滑之辈。露在外面的狮吼筒只是个幌子,花鬟激于义愤,未能详察,险些着了道儿。 “德爷,请高抬贵手。我们投降。” 茂草中人头涌动,站起两个浑身血污的粗朴汉子。花鬟姐妹闻声回望了一眼,杨小弥气愤的道:“是大桩和二牛,他们怎么能这样” 花鬟苦笑道:“人各有志。随他们去吧。” 大桩和二牛是杨家的护卫,保护杨小弥到狼牙洞玩耍的。 杨德自然认得二人,大喜道:“好,好。你俩将花鬟和小弥给我抓来,德爷给你们十万块,保你俩富贵平安,绝不食言。其他狼牙洞的兄弟,只要改邪归正,效忠德爷和森江世子,我可是一视同仁,欢迎之至。” 大桩和二牛算是身手不错的,狼牙洞的人一接火就四散奔逃,毫无斗志,所以死伤极多,即便还能喘气也已是奄奄一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大桩和二牛互视一眼,摇摇晃晃的往敌阵走去,嘿然笑道:“花鬟小姐是何等本事,我俩绑一块也是她的对手。那十块花红怕是我们没命要了,只盼德爷能给条活路,让我们能回乡下种田。” 杨德微感失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反悔,哈哈笑道:“两位兄弟放心。你俩弃暗投明,日后德爷必有重用。去,搜搜他们身上有没有枪铳,给我带过来。” 杨德一声令下,便有四五个私兵端着长枪围上前去。 两人忽然放声大笑,各自从衣摆下面翻出两只石榴大的铁球,大桩发出一声霹雳似地震喝,“狗崽子们,瞎了你们的狗眼,不知道老子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这狼牙洞的麻雷子,让你们开开眼界。” 说着拉开根蒂上的丝线,只听得轰隆隆一响,几颗填充满灵石的麻雷子轰然炸响,霎时间,土石崩飞,火光冲天,十步之内尽皆被烈火吞噬,两人顷刻间粉身碎骨,惟余一腔忠直之气横亘于天地之间。 狼牙洞雷家多以火炮为名,也不是毫无来历。据说雷家先祖也是从大摩国迁徙而来,善于调制火药,造作各式威力巨大的雷器。 可惜雷家执掌狼牙洞之后,不愿再重操就业,尽管还有一些古方,在使用上却不甚灵便。以至于大桩和二牛要亲身引爆麻雷子,和敌手同归于尽。 “大桩、二牛,为什么会这样” 杨小弥未料到情势急转而下,亲眼目睹两人玉石俱焚的惨烈情状,粉泪止不住夺眶而出,直哭得涕泪纵横,泣不成声。 “快走。” 花鬟到底要坚韧许多,这会儿还能审时度势,麻雷子炸开,对杨德的人马产生了不小的冲击,上前搜身的更是当场毙命。遍地的野火焚烧给敌众的追击造成了一些阻力。但杨德早就布开阵势,四面围定,通往竹楼的方向也有不少杨家私兵严阵以待。 “别让花鬟跑了,给我抓住她。” 杨德被大桩、二牛摆了一道,不但扔下十几条人命,兼且颜面大伤,他尽管隐藏在阵形当中,也闹了个灰头土脸。登时老羞成怒,气急败坏的嘶声吼叫。 东原城中没有人比他更加关心杨家人的下落。只要杨贯一、杨再思和花鬟、小弥等人一日不遭擒,他就永远寝食不安,难以坐稳杨家家主、东原城主的位置。 明钦原本想来一个擒贼擒王,抓住杨德永绝后患,奈何此人甚是刁滑,和身边的护卫穿的是一样的装束,颇难分别。而花鬟和小弥向着竹楼的方向突围,敌众灵籽齐射,火力猛恶,花鬟肩头中了一枪,使不了双枪,又要护着小弥,左冲右突,形若困兽,已经是强弩之末。 小弥虽说懂一些拳脚功夫,也能持铳杀人。但她到底没有经历过这般恶劣的战阵,心头一慌,只顾着乱打一通,不一会儿就打光了灵籽,面对滚滚而来的强敌只能干瞪眼。 “宝塔锻魂” 明钦观察许久,心中已有算计,一出手就如晴天霹雳,石破天惊。变幻出凤凰金翅从榕树上跃起,神念转动,掌心紫气旋绕,赫然现出一尊琉璃宝塔。 “起” 明钦心随意动,宝塔迎风大长,足有数十丈高下,巍峨独出,轰隆一声压落下来,撞到敌阵之中,如击蝼蚁一般。 明钦祭出锻魂塔截断身后的追兵,双翅鼓荡,横掠数十步,掌心金光暴涨,召出光芒照眼的雷武瓮金椎。 瓮金椎是太古十三件神兵之一,海皇玄武所炼。坚逾金铁,挥动起来有雷霆万钧之势。 后世讹作擂鼓,虽是昧于玄武心传的来历。但擂鼓两字也稍能体现其气挟风雷的声势。 椎又作锤,是十八般兵器之一,相传世间有八大锤,分金、银、铜、铁,常为名将携持,摧锋陷阵,咆哮沙场。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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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8章 鬼使神差 明钦身在半空,飞快催动灵力,瓮金椎上紫电缭绕,喀嚓一响,坛瓮大的椎头脱落下来,椎柄上连缀着一条银色的锁链,凌空旋舞,好似蜿蜒长蛇。 众所周知,玄武是龟蛇合体,雷武瓮金椎作为玄武一族的盖世神兵,自然也具备了神龟、玄蛇两种特性。 明钦抖动椎柄,无坚不摧的棒槌俨然成了一条隔空杀人的流星椎。银链夭矫,任意收缩,兼具神龟的坚忍和玄蛇的灵动,在树林中忽东忽西,横冲直撞。 粗如合抱的大树无不应手断裂,横七竖八的扑落下来。这时,夜色笼罩,斜月微明,树林中更是昏黑一片,拦路的家兵眼见明钦从天而降,慌忙掉转枪口望空打去,谁知明钦速度奇快,金翅展动,掀起阵阵狂风,刮的风沙迷眼,晕头转向。 手中的流星椎更是神出鬼没,撞的大树东倒西歪。杨德的人马本就是依丛林茂草作掩护,陡然间,明钦打的树木纷纷拦腰折断,许多家兵不及逃出,都被压到浓密的枝叶底下,惨呼连声。 明钦一顿施为,搅得对方溃不成军,无暇他顾。这才飞身落下,挟起花鬟姐妹,扬长而去。 花鬟姐妹遭到伏击的地方离竹楼不远,明钦乘风御云,不片刻便赶回竹楼。直接翻越院墙落入庭院中。 “现在安全了,你俩没事吧。”明钦放下两女,籍着皎洁的月光打量了一番,见花鬟脸蛋煞白,香肩上有一片殷湿的血迹,不由眉峰微蹙。 两女惊魂甫定,还没有从惨烈的战况中平静下来,小弥脸上泪痕未干,忽见花鬟衣襟上血迹斑斑,吃惊道:“姐,你留了好多血。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 花鬟银牙暗咬,在衣襟上撕下一片绸布,按住伤口,强笑道:“多谢明公子出手相救。我得罪了令师兄。死不足惜。万望公子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让小弥躲避一时。我这就出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若能死在杨德手中就算向公子陪罪。” “姐姐,不要。” 杨小弥见花鬟扭身要走,吓的花容失色。慌忙冲上前去。死死抱住她纤柔的腰肢不肯放手。 “小弥,你给我放开。姐姐平日是怎么教你的。” 花鬟说着眼眶微热,狠下心肠去掰小弥的手臂。她见晏轻舞举止轻薄,认定她是个邪之人,当时负气而走,对明钦也心怀嗔怨。如今不但得明钦再度相救,还须去看晏轻舞的脸色,当真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姐姐,你不要丢下我。”杨小弥六神无主,扑住花鬟的手臂一个劲儿的往回扯。无奈花鬟决心已定,就算八头牛都拽不回来。 小弥心头大急,望着明钦泪眼汪汪的叫道:“钦之哥哥,你快来帮我。” 明钦环抱双臂无动于衷,摇头冷笑道:“对于这等不知自爱的女人你拦她作甚,她要寻死你就让她死好了。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可救不了不想活的人。” “你你混蛋。你怎么这样说我姐。”杨小弥气得杏眼圆瞪,她是让明钦帮忙救人,谁知他袖手旁观也就罢了,偏还来火上浇油。是可忍孰不可忍。 “算我多事。”明钦摆手道:“花鬟你要寻死,最好带着小弥一起,大家非亲非故,你将她留给我算是什么回事。说不定她以为是我逼死了她姐。哪天翅膀硬了要找我报仇呢” 花鬟怔了一怔,经此大变她已经觉得生无可恋,原本以为舍身一死既可以避免再遭晏轻舞戏侮,也可以让小弥托庇在明钦身边。虽然留下小弥孤单一人,未尽到做姐姐的责任。但局势恶劣到这种地步,纵然姐妹俩相依为命也无补于济。方才若非明钦挺身搭救,两人说不定已经遭了杨德的毒手。 反之,她一死了之,想必能让明钦对小弥稍存怜恤,不负她临终嘱托。这番思虑不可谓不周详,却未料明钦态度如此冷薄,着实让她进退两难。 花鬟心中气苦,暗道:“我义无再辱,本是因自爱而死,你说我别的也便罢了,骂我不知自爱,岂不是让我枉受污名,死不瞑目。” 念头至此,忍不住开口质问,“敢问公子,凭什么说我不知自爱” 明钦感慨道:“你说我千辛万苦将你俩从敌阵中救出,你转过头就要自去送死,使我一场辛勤化作乌有。如此自误误人,还不是不知自爱” 花鬟无可辩驳,踌蹰了半晌才娇柔一叹,幽幽道:“公子数度搭救,我和小弥都铭记在心。但你那位晏师兄,轻佻侮人,花鬟宁死不愿受他的恩惠。” “这又是你的不对了。” 明钦见花鬟脸有怒色,踱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夫人有所不知。我这位师兄本是易钗而弁,你说她轻佻,难道她还能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成” “什么” 花鬟听得呆了一呆,登时面红耳赤,仔细一想晏轻舞形貌妖异,确实带着一种阴柔之气,“此言当真” 明钦哑然笑道:“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求证呀。” “可是我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你怎么也不早说” 不管怎么说,晏轻舞先前的所为的确有些挑衅的意味,花鬟又是个持身严正的女子,自然气怒非常。 “你从头到尾也没有问过我呀。” 晏轻舞女扮男装当然是为了行事的便利,明钦一向口风严实,若非花鬟执意寻死觅活,他也不想揭破此事。 花鬟脸蛋微红,虽然不知道晏轻舞用意何在,这事一旦说开,反而显得她小题大做,有些小家子气。不过转念一想,明钦当时不挺身维护,也算是事出有因,着实是错怪他了。 明钦歉然道:“我师姐行事全凭一己好恶,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夫人多多包涵。” 孔子说:“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狂就是进取,狷就是保守。一个人的性格大多都偏于这两个方向。 晏轻舞可说是狂,花鬟则是狷。进取的人朝气蓬勃,却容易流于放诞不羁。保守的人谨饬慎独,却易于陷入琐屑鄙猥。 保守的骂进取的为狂夫败事,进取的斥保守的是乡愿德贼。知其一,不知其二,扞格丛生。浮议滋起,孔子感叹中庸之道难以企及,后世把中庸当成一种谦退保守,不思进取的态度,奉为圭臬,亦所谓执中无权,厚诬圣人,遗害不浅了。 花鬟想明白前因后果,不由大感赧然,听明钦代晏轻舞致歉更是局促不安。忙道:“公子说哪里话。是花鬟性子不好,未明究竟就乱发脾气。公子能不计前嫌,救我姐妹。花鬟惭愧万分,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明钦心知误会是晏轻舞挑起,不能全怪花鬟,岔口道:“记得你说麻雷子已经去世了” 花鬟怔了一怔,抬起明眸飞快的瞥了明钦一眼,双颊赤红如火,心头乱作一团。微可不察的低嗯了一声。她刚才说到知恩图报,明钦就问起麻雷子的丧事。莫非想趁虚而入 想到这里,忍着羞涩,吞吞吐吐的道:“雷雷子刚过世不久,公子倘若有意。能否稍等一段时间,至少过个一年半载,免得遭人议论。” “啊”明钦原想问一下狼牙洞的景况,也是他鬼使神差的赶了这么一句,倒让花鬟想岔了。 花鬟本就容貌标致,一身玄色劲装。脂粉弗施,尽去雕饰,更有种柔弱堪怜的感觉。目光一转,见她香肩殷湿一片,关切的道:“你的伤势怎么样先回屋包扎一下吧。” 花鬟经他这么一提,方觉得发木的肩头隐隐作痛,她见明钦没有拒绝,只道他已经答允了,没好意思再问。 明钦貌相挺秀,道术精悍,于她姐妹数度相救,大有恩义。再嫁遇到这样的男子花鬟自然欢喜。 不过两人点到即止,说得甚是含蓄,杨小弥站在一旁,听得满心懵懂,好在花鬟心思转变,气色好了不少。她打算等姐妹俩私下相处再仔细打听。 明钦引着花鬟姐妹拾阶而上,推门走进中厅。 厅中漆黑一片,坐中空无一人,晏轻舞和芈溪早已离开。明钦目力颇好,拿出打火石点燃桌上的灯烛。 小弥扶着花鬟在一边的竹椅上坐定,明钦就着火光上前查看花鬟的伤势。 “有没有火籽留在身体里” 明钦见花鬟肩上的疮口血肉靡烂,衣衫都沾在伤口上,怵目惊心。好在花鬟自幼习武,懂得一些炼气功夫,及时止住流血,伤势才没有快速恶化。 仙界普遍使用的杀伤灵器是五色石。昔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致使穹苍出现了空洞。娲皇炼制五色石修补苍天的缺处。 天地之气,轻清上浮,重浊下凝。所以天上都是轻清的云气。娲皇采炼的五色石都有巨大的爆炸力,爆炸之后释放出强猛的云气,亘霄弥宇,积年不散。 后来人类发现五色石的强大威力,就用来制作神雷,用于战争。先有中夏发见黑色石,又有泰西发见黄色石,人类的战争规模几乎和四灵不相上下了。 话说回来,娲皇补天为什么要用五色石呢五色石是指五种颜色的灵石,而非一种灵石兼有五彩。她之所以采用五色石是为了符合五行相克相生的道理,五种灵石的威力一种强胜一种,循环无穷,相互制约,才能达到补天的目的。单个任何一种灵石都有极强的破坏力,如果不使其循环相制,非但不能补天,反而会造成更大的祸患。 通常世人会以为天是蓝色的,这是一种误解。海水是蓝色的,因为海水蕴含着大量的盐份。天色变蓝,则是由于海水蒸发到空气中。空气中的水份积累到一定程度,甚至会变成深黑色。然后经过激烈的降雨,天空又恢复成白色。 因此蓝色并非天空本来的颜色。五色石中自然就没有蓝色了。 五色石分别是黑、黄、赤、白、青。俗话有青天白日,又说苍天、彼苍,苍就是青,故而有青色石。日月轮转,白者为虹,赤者为霞,黄的是日,夜者为黑,故而五色石都是采自地,上应天象。 自从黄色石被人类发见,应用到灵器制作上,产生了各式各样的灵铳短炮。将作师通常将黄色石研成粉末,再裹以金铁,小巧便利而威力惊人,连仙道都颇为避忌。 其实早在黑色石盛行的时代,人们就制成炮仗普遍用来敬神辟邪,震慑阴鬼。 五行中黑色属水,黄色属土。土能克水,故而黄色石的威力远胜黑色石。黑色石尚且能对付阴鬼,黄色石能挫伤神魂就不足奇怪了。 明钦在花鬟的伤口上查视了一番,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灵籽并没有击穿她的肩头,几乎可以断定是留在骨肉里面了。花鬟用真气逼住伤口,半边肩骨一片麻木,见明钦沉吟不语,微笑道:“公子不必为我担心。我觉得自己还死不了。” 明钦微一点头,握着衣袖帮她擦去额上的细汗,看着小弥道:“你照看一下花鬟。我去打点热水,帮她清洗一下伤口。” 灵籽当然以黄色石威力最大,甚至击中身体后会自动炸裂。损伤肢体是很平常的事。幸好东原城多年未经历战事,杨家兄妹把精力放到经商上。家兵配备的枪铳多是二三十年未更换的旧家伙。 但杨德对杨家人戒惧很深,使用的灵籽往往带有火毒,尽管不像包裹金铁的黄色石直接炸掉肢体,火毒入体若不及时施救很容易毒气攻心,药石无救。 明钦在下界的时候住在深山中,经常有富贵子弟入山狩猎,打伤些狼鹿獐貉,有些妖王洞主不幸受伤,上门恳求黎山老母医治的很多。明钦耳濡目染见过不少,对灵石造成的伤患并不陌生。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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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79章 新仇旧怨 治伤的事小弥做不了,身边也缺乏称手的刀具。,晏轻舞和芈溪不知是天晚歇下了,还是不满他救了花鬟回来,故意避而不见。 明钦觉得知会一下晏轻舞比较好,毕竟是在人家的宅子里,晏轻舞倘能行些方便,事情就好办许多。 明钦从竹屋出来,循着回廊绕到后进的院子里,走近了一看,几间阁楼黢黑一片,没有半点明光。 明钦迟疑着走到晏轻舞的房间外面,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低声道:“师姐,你在里面吗” 等了片刻,也不见回话。伸手一推,房门吱呀一声,居然没有反锁。 “师姐,你在不在” 明钦想到花鬟亟待救治,势不可半途而废,将房门推开半边,闪身跃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黑,悄无人迹。明钦神魂足以自立,六识异于常人,只见绣床上帐幔低垂,影影绰绰间似乎有人躺着。 明钦微感诧异,不知道晏轻舞弄得什么玄虚,心念电转,拿着打火石走到桌边,挪过上面的灯烛,点燃了笑道:“师姐,你怎么不亮灯呀。” 一语未了,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哼,霎时间,金光万道从天而降,却是一张细针密缕的金丝罗网。 明钦心知不妙,待要变化躲逃,哪里来避闪的及。罗网罩到身上立时缓缓收紧,好像要将浑身真气都抽走一般。 “尹谷主” 这面罗网他可是认得的,先前在天禽苑尹疏桐就用金丝罗网困住了他,明钦隐遁到神游镜中虽然不至于大受挫伤。想自行脱困也毫无办法。 “镜仙,别来无恙呀。” 风声微动。尹疏桐从容不迫的现出身形。明钦略感意外,不知道尹疏桐什么时候潜了回来。上回晏轻舞派出铁俑剑士将她和杨家兄妹惊走。暗中用灵龟鉴将神游镜摄落下来。 尹疏桐回到天禽苑发现遗失了神游镜。前思后想,自然怀疑到晏轻舞身上。但她要帮梅吟雪医治眼疾,给杨家姐妹谋求强援,一时顾不得回来找寻。 直到这几日梅吟雪眼睛痊可,答应从十三家中调派人马前来助阵。尹疏桐思及前事,便先行赶来东原城策应。 她来到竹楼的时候晏轻舞和明钦还未从磐石城赶回,接着花鬟姐妹带着十几个人手占了竹楼,打探东原的消息。她们武艺平平当然发现不了尹疏桐的行踪。 尹疏桐虽知花鬟姐妹是杨贯一的女儿,彼此却不甚相熟。她意在察访晏轻舞的底细,不愿多事。果然白天明钦三人返回,和花鬟的人马起了冲突。 嗣后花鬟愤然离去在外面遭到杨德的伏击,明钦飞身往救。晏轻舞和芈溪叙了会儿话,眼看天色黯淡下来,便先行回房休息。 这时,尹疏桐已经备知端细,晏轻舞派遣铁俑剑士赶走三人,救下明钦。尹疏桐吃了个暗亏。自然不肯善罢干休。趁着两女没有防备,躲在房中突施偷袭,祭出金丝罗网捕住两女。又用金针刺穴封住她们的道息,放到床榻上等候明钦回来一网打尽。 卧房中烛影摇曳。灯火透亮。虽是隔着帐幔,明钦也能看到晏轻舞和芈溪一动不动的并排躺在床榻上。心头微感吃惊,若论真实修为。晏、芈两女都不在尹疏桐之下,现在两女双双遭擒。他也被金丝罗网困住,形势可就非常不妙了。 “尹谷主。我师姐可是杨家的朋友,前时还在东原城帮你们解过围。你怎么将她也制住了。” “原来晏公子是位姑娘,我倒是看走眼了。”尹疏桐冷笑道:“不过她竟敢算计我,且又来历不明,交结杨再思也没安什么好心。我今天才识破她,已经算是后知后觉了。” “不瞒谷主,轻舞是我师姐,见我受困,设法搭救,也是平常不过的事。得罪谷主的是我,至于师姐和溪儿,不但跟你无怨无仇,甚或还有些恩惠。还望谷主网开一面,不要跟她们为难。” 明钦对尹疏桐无甚了解,不过此姝自视甚高,应该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若能说动她放了晏、芈两女,事情就好办许多。毕竟他有神游镜伽持,尹疏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尹疏桐斜乜了明钦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是不想跟她俩为难,奈何她们非要跟我作对。至于你,竟敢损毁我的丹炉,又偷窥我炼功。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待我把你们抓回天禽苑再慢慢惩治。” 明钦想到尹疏桐炼功时春情勃发,不可自持的模样,不由心头微荡,故意在她曼妙动人的身段上瞄来瞄去。 尹疏桐见他目光中有些别样的意味,顿时怒火上冲,恶狠狠的道:“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尹谷主,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虽说驻颜有术,毕竟青春不在。连个喜欢的男人都没有,沦落到自愉自乐的地步,我对你实在同情的很。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 明钦一副深表理解的神情望着她,气的尹疏桐羞怒并迸,身形微晃,侵到明钦身前,两指如钩,当真往他眼眶中戳去。 明钦哈哈大笑,他有神游镜伽持,神魂坚牢,金丝罗网抽溢真气的威能对他造不成多少威胁,虽在罗网中也没有完全失去躲闪的能力,脚下微错踏起云梭玉步,身体好似风摆杨柳,绕着圆桌飘忽闪跃。 尹疏桐一击不中,脸色更加难看,她言中必践,打定主意要戳瞎他的眼睛,让明钦自食恶果,尝一尝口齿轻薄的后果。 明钦极力避闪,尹疏桐的手指总是不离他眉眼方寸,她也是死心眼,说了挖眼珠绝不动别的地方。或者是脑筋一时没转过来,否认扩大攻击范围就容易得手的多。 天禽派的功法深得羽族之长。以挪腾搏击为上,迅猛悍厉。拿捏的妙到毫巅。明钦被尹疏桐步步紧逼,出了一身冷汗,眼看就退到墙角,无处闪躲。尹疏桐手臂一长,阖身撞来,气势如虹。 百忙中明钦脑袋一扬,嘴巴张开,尹疏桐料不到有此变化,明钦被罗网罩着。身上都是细密的网眼,尹疏桐的指力受着罗网的隔阻,反而不能一发无余。 明钦眼疾嘴快,堪堪用牙齿将尹疏桐的半截手指咬住,她指间贯注劲气,这一咬当然不会好受。好在牙齿总比眼珠要结实许多,兼之十指连心,尹疏桐吃他一咬,不由娥眉紧蹙。眸泛泪光。 “松开,你属狗的呀。” 尹疏桐瞪着明钦一脸无奈,她的手指落在明钦口中,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他发起狠来,将她的手指咬断,留一个残疾可没处哭去。 明钦指了指身上的罗网。示意她先施法收回。 尹疏桐爱惜羽毛,只得依法照做。心中将明钦骂了个通透,琢磨着拿出手指后一定要让他加倍偿还。伸出另一只手掌抓住罗网一扯。耳听的风声呼啸,罗网便如一袭轻软的绸衫抟成金灿灿一团。 “现在可以松开了吧。” 尹疏桐自忖功力在明钦之上,只要收回手指对付他可是轻而易举,是以根本不想冒险使诈。 “放了她俩。” 明钦指了指床榻,含糊不清的道。他知道尹疏桐手段厉害,单凭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如果有晏轻舞或者芈溪助力,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你可别得寸进尺。” 尹疏桐怒容满面,如若给晏、芈两女解开禁制,她可没有把握再稳操胜券。成败逆转也大有可能。 明钦神色平静的看着她,牙齿上悄然增了两分力气。吓的尹疏桐花容失色,恨恨地道:“好吧,我只能解开一个。” 明钦呜了一声算是同意。两人相互戒备着走到床前,尹疏桐朝床榻上瞄了一眼,她对芈溪稍有好感,晏轻舞诡计百出,是万万不愿放她起来的。 掌心光芒闪烁,在芈溪胸口虚拂了一下,只听的刺刺声响,银光流窜,摄出几条三寸多长的银针。寒光刺眼,让人望而生畏。 芈溪闷哼了一声,禁制解除,真气迅速流布全身,仰身坐起,伏到晏轻舞身上唤了两声,只见她眼眸轮转,不语不动,心知她的状况和自己刚才一般。 “尹谷主,你暗箭伤人未免太下作了吧。我和轻舞与你有何仇怨,居然下此辣手。” 芈溪一向恬淡平和,但是伤及晏轻舞就不同了,两女自小相依为命,感情亲厚无以复加。 芈溪展开玉掌,变化出红翎羽扇,照着尹疏桐扇了两记。她这把羽扇是火雀羽毛所制,有明火暗气之分,明火是羽族妖火,熔金化土,水泼不灭。暗气则是一种火毒,能攻进魂窍,伤及脏腑。轻则热症缠身,重则五内如焚,痛不欲生。 炎气临身,无声无臭,尹疏桐却觉得身旁好似放着一只熔炉,燥热难当。望着明钦发怒道:“你还不松开。” 明钦也不愿真将她手指咬断,结下死仇。当即抬手在她手腕上捏了一下,口唇微张,撤身疾退。 尹疏桐觉着手指上一片湿粘,还沾着明钦的唾液。摸出一方绢帕擦拭了两下,狠瞪着明钦眸光直欲喷出火来。 “解开轻舞的禁制,今天就放你一把。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芈溪动了真怒,俏脸如冰,一副不惜生死相拼的架式。 “好啊,我还怕了你不成。” 经此一事,尹疏桐对明钦更加恨之入骨,但芈溪横亘中间,只能先收拾了她再找明钦算账。 “领教高招。” 芈溪挥动羽扇,一股风漩呼啸而出,两扇房门应手大开,芈溪身形微晃,宛如一只轻盈的雨燕飞窜到院中,等候着尹疏桐上前比斗。 尹疏桐不甘示弱,展动身法跟了出去。芈溪知道尹疏桐并非泛泛之辈,不等她双足落定,便羽扇连挥,一道道炎气潮水般横冲直撞。不一刻便将尹疏桐卷裹到漩涡中。 红翎羽扇打出的明火和暗气可说是各有千秋,明火狂猛霸道,威能奇大,暗气则胜在千变万化,无孔不入,可以伤人于无形。 道者虽能罡气布体,抵御真气的攻击。关键还要看彼此的修为高下,而且真气无声无臭,不可能防守的天衣无缝,时间一长,只消炎气攻入魂窍,就可以逐步破坏对手的身体机能,非常阴险毒辣,让人防不胜防。 尹疏桐也知道个中关窍,是以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谁知芈溪另有计较,炎气汹涌,先发制人,同时间侵身而上,一把羽扇机巧变幻,进可扇风点火,反过来,扇柄可以击刺点穴。芈溪是朱雀之裔,身法也轻盈灵动,不在尹疏桐之下,尹疏桐大失先机,越斗越是被动,心中微感焦躁,身形连闪撤出战圈,十指一翻,抓着一把幽光闪闪的银针,叮零声中,好像穿针引线,又似流星飞坠,照着芈溪屈指连弹。 芈溪识得厉害,羽扇一挥,打出一道明火,娇躯迅速隐没其中。尹疏桐怔了一怔,一手凌厉异常的银针都打了个空。 须臾,一蓬明火左冲右突,迎风猛长,化作一只辉光灿烂的火雀,羽翼鼓荡,挟着无穷烈焰朝着尹疏桐头顶疾扑而落。 尹疏桐心头暗怒,心说:“我和你无怨无仇,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心念转动,忙将金丝罗网祭炼出来,这罗网流金灿玉,遮天蔽月,正是羽族的克星。 芈溪躲闪不开,登时被罗网当头罩住,虽有熊熊焰烈却烧不坏罗网的金丝,反而被罗网一丝丝抽去身上的真劲,无力的降落下来,委顿在地。 明钦查看了一下晏轻舞的禁制,这是天禽派的独门手法,银针深陷到魂窍中,肉眼难见,他也无法可想。看来只有擒住尹疏桐才有机会。 想到这里,便赶到院中看芈溪对付尹疏桐有无胜算,正撞见尹疏桐祭出金丝罗网捕拿芈溪变化的妖身。他深知金丝罗网的厉害,果然芈溪也躲闪不过,不片刻就跌落下来,现了人身。 “溪儿” 明钦疾步上前,扶起芈溪单薄纤柔的身子,她被罗网缠困,真如一只无助的鸟雀,让人心生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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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0章 赤诚相见 “不要怪我,这是她自不量力。” 尹疏桐嘴上说得轻巧,心头着实松了口气。芈溪看起来芊芊弱质,却是纯正的朱雀血裔,术法精强。她意在擒捉尹疏桐帮晏轻舞解除禁制,没有施展声势浩大的妖火。 反而让尹疏桐得了喘息之机,及时祭出金丝罗网将她制住。 不过金丝罗网虽是一件厉害法宝,尹疏桐也也只有这么一张,现在用来困住芈溪。再要擒拿明钦就只好使用别的法门。 “看来尹谷主是非要跟小可见个高下了” 明钦对尹疏桐纠缠不休的做法非常反感,按说她跟梅吟雪言归于好,两人的恩怨并非不可化解。但她出其不意制住晏轻舞和芈溪,显然是自恃道行深湛,不肯善罢干休。 “我谁都可以放过,就是不能饶过你。” 尹疏桐虑事周详,心思缜密,连老奸巨猾的古长鸿都在她跟前讨不到便宜。三番四次折在明钦手里,自然积怨甚深,不能释怀。 “那就手底见真章吧。” 晏轻舞和芈溪都遭了禁制,就算尹疏桐想见好就收,明钦也不会允许她扬长而去。 但是单打独斗的话,他虽然自保有余,想要击败尹疏桐可是难上加难。 尹疏桐在他手上吃过亏,顿时前所未有的谨慎起来,定然不会犯先前在屋里的错误,让他有机会咬住手指。 明钦忖思制胜之道,锻魂塔、瓮金椎都是强猛绝伦的灵器,但对于尹疏桐灵动飘忽的身法构不成什么威胁。阳燧镜需要借助于日光,在夜间大受限制。至于炼形术、生息术、两仪气、金刚法相,都有一得之长,但几种功法都只是初涉门径,对付尹疏桐这样的大高手明显没什么胜算。 转念一想,以往也斗过不少修为远远凌驾于他之上的高手,除了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之外,千金马骨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千金马骨中潜藏着不少四灵精魂、神兵秘宝。最值得称道的就是将者五铠,即代表为将之道的五种品质,智、信、仁、勇、严。 先前他用夔牛铠挫败乌仙赤,勾陈铠制住梅吟雪。甘婀荷也开启白泽铠击退披甲士、大破鹰虎卫。诛天铠之名确实名不虚传。 可惜三件宝铠如今都不在身边,夔牛铠赠予姬寒,白泽铠送给甘婀荷,勾陈铠也还留在梅吟雪身上。 若要击败尹疏桐,恐怕只有请出一件诛天铠才有机会。 想到这里。明钦阖起双眼,镇定心神,进入返观内照的状态。识海中灵光乍现,好似流星划破天际。森然的马骨翩然回翔,颈下的铜铃闪烁着或青或赤的光彩。 天禽派独门绝学唤作五禽戏。五禽指的是虎、鹿、熊、猿、鸟。古先禽是兼鸟、兽而言的。后来神医华佗对此术加以推衍,流传颇广。 其实取法于鸟兽是人类发展壮大的一种手段。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龙马河图、神龟洛书、凤凰丹诏、玄鸟天书,貔貅白虎通,都被人族兼容并包,融会贯通。实在可算是人族的优长,而无须讳言的。 至于凡间武艺取法鸟兽的就更多了,内家三宗之一的形意拳,扩充到十二形,比五禽戏更加繁复多变。 实际上数理多包含特别的意义,譬如两仪、四象、三才、五行,都是道法天地得来的,而不是凭主观好恶任意增减。 以五禽配五行,已经足以兼顾诸般繁复变化。 尹疏桐方要掠身抢攻,忽见明钦闭上双眼。不知弄什么玄虚。心头暗自恚怒,“好小子,你竟敢这般小觑我。呆会儿我让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念头转动,立时脚步繁错。行云流水一般向明钦逼去。 她使得是五禽戏中的心猿戏,五禽中以猿属水,俗话说,心猿意马,猿猱最是活泼好动,不受拘束。颇合川水自由自在的性质。 是以尹疏桐施展出这一路功法。并不以疾捷为胜,反而身形翩跹,风姿摇曳,透着几许妩媚轻柔,丝毫感觉不到她暗藏杀机。 幸好明钦正在集中精力召唤诛天铠,对尹疏桐的侵近恍若未见,倒让她一番小心全成了扭捏作态。 “小子,找死。” 尹疏桐踏入明钦五步之内,却见他犹如老僧入定一般,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尹疏桐银牙暗咬,管他是故意示弱,还是束手待毙,手捏法诀,掌心相对,环若虚抱,胸前光影翻覆,隐约聚起汹涌澎湃的一股洪涛。 “钦之,你小心啊。” 芈溪眼见尹疏桐拿出泰山压顶般的威势,明钦却是气定神闲,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一丝微笑,浑不至大难临头。忍不住出声提醒。 尹疏桐恼怒的盯了芈溪一眼,冷哼道:“去死吧。”说着手掌顺势一推,倏然涌起一股庞然大的云气,晶莹雪白,隐隐带着涛波怒卷之声,夭矫翻覆,宛如神龙出渊,一副择人而噬的气势。 同时间,明钦也将一缕神念送入千金马骨颈下的铜铃中,赤光流溢的铜铃叮叮铛铛急速摇响起来,过不片刻,忽听得轰隆巨响,满目都是瑰丽的霞彩。 一头昂首振鬛的赤红神兽脚踏虚空飞驰而出,双目透着血红的颜色,额上生着一支留镰刀般的独角,看起来极具威严。 明钦心头大喜,知道这就是代表诚信的獬豸铠,连忙全神贯注,灵台清明,獬豸精魂倏然隐没到神念中。 明钦闷哼一声,煞时间,浑身升起烈火焚烧的感觉,猛然睁开双眼。正看见尹疏桐打出排山倒海般一阵水浪。而他的身体却滚烫如烧红的金铁一般,穿着的衣服迅速如青烟一般化去。 “这” 尹疏桐怔了一怔,想不明白她打出的明明是莫可沛御的水质灵力,明钦怎么像是被烧着了似的。 芈溪忽见明钦身上的衣物化于无形,露出匀称的体形和白晳的肌肤,不由看得瞠目结舌,小嘴微张,脸蛋一阵发烫。 好在这副光景并没有持续太久,明钦双手紧握,浑身肌肉贲起。火苗绕身飞窜肌肤下的脉络宛若透明一般,瑰丽鲜红的革甲在体表快速凝结,闪烁着惊心夺目的光彩。 一道蜿蜒的红线从胸间飞快流走,隐没到眉心。明钦在眉心抚摸了一下。只见得红光暴闪,幻化成一把三尺有余的弯刀。 “原来如此啊。” 尹疏桐见多识广,对诛天铠并非无所知闻。况且梅吟雪身上就穿着一件勾陈铠,她帮梅吟雪治好双眼,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尹疏桐对她的诛天铠自然颇为艳羡。 诛天铠是地皇祖龙为了征伐天界大肆炼制的一种宝甲。据说共有一百零八件。大端有天罡、地煞之分。又有五大系统,战斗序列有上、中、下三军,每军又有上、中、下卿。可说是非常严密复杂。 诛天铠的材质都是战国争衡时代陨落的四灵大将,祖龙摄取他们的精魂籍着铠甲得以永生,尽管十分残酷,但也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随着祖龙的崩逝盛极一时的征天大业悄然结束,这些铠甲有的已经在战争中损毁,有的则光焰潜销,得到有心人的宝藏。 将者五铠曾经被祖龙授与他非常信任的五虎上将,在诛天铠中虽非顶尖。除了祖龙和亲信谋士的铠甲可谓是无出其右了。 难得的是经过悠长岁月还能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而且将者五铠蕴含着一种宝贵的品质和操守,比起引动无数仙道向往的重明铠也不遑多让。 重明铠在一百零八件诛天铠中象征着一种尊贵的身份,论起战力是不及五虎铠的。五虎铠多属于毛族雄长,驺虞、勾陈是麒麟王族,白泽、獬豸是貔貅宗亲,夔牛是夔龙的兄弟。除了祖龙义弟麒麟王能稍胜一筹,诛天铠中自当以五虎战力最强。 尹疏桐见过梅吟雪的勾陈铠,还只道是诛天铠偶然出世。毕竟祖龙时代已经过去太久了,一件重明铠就让诸天仙道如荼如狂,可见确实是件稀罕物。 苏湛威身为西河帅府伏波大将。战功无数,才蒙天庭赏赐了一件狻猊铠。辗转传给苏梨落,被她视若珍宝,衣不解带。但狻猊铠不过是地煞之数。和五虎铠相差甚远。 尹疏桐眼见明钦召唤出一件獬豸铠,不由眸光大亮,心说:“这小子功力低微,身上的宝物倒是不少。落在他手里难以发挥威力,真是可惜了。” 尹疏桐聚起汹涌澎湃的水质灵力击打明钦身上,耳听得刺刺声响。好像烧沸的热水,激起阵阵蒸腾的白烟。 明钦昂然直立,手提弯刀纹丝不动。 “你召唤诛天铠出来,是打算送给我的吧。” 尹疏桐微微哂笑,她对自己的手段极有信心,诛天铠虽然能够提升战力,也要看宿主能否发挥出他的真实威力。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了。” 宿主召唤出宝铠精魂,通常会得到精魂记忆的一些心传,但由于年代久远的关系,宝铠中的精魂也可能残缺不全,甚至需要宿主不断去激发唤醒他湮没的记忆,才能够如臂使指,体现出诛天铠应有的威能。 明钦和獬豸铠初度融合,当然有些不圆满的地方。好在他也穿过夔牛铠和勾陈铠,这几件铠甲尽管互有优长,但炼制的原理都是一样的。 明钦也想试试獬豸的威力,弯刀横空一划,强猛的火焰汹涌燃起,大有一往无前的气势,刚猛霸道,强悍绝伦。 这种火焰看起来明光照眼,威力强大,实质则是刀气的变幻,意在攻击对手的神魂,和尹疏桐的五禽戏如出一辙,击到身周的器物上,远没有真实的水火那种难以遏止的破坏力。 这其实也是道者为了节省真气起见,将灵力由阳转阴的缘故。寻常武者不懂得这种手法,比斗起来山呼海啸,气势磅礴,身边的花草树木往往遭受池鱼之殃,而可能连对手一角衣袂都够不到。 真正的高手讲究收发自如,不浪费一分气力,也不会滥施淫威,伤及无辜。 明钦这一刀看似猛恶之极,实际全是冲着尹疏桐的神魂去的,而旁观的芈溪看来则是轻描淡写,全不知奥妙所在。 尹疏桐看来又完全不同,只见得刀气旋舞,犹如张牙舞爪的狂龙,抓着烈焰熊熊的链锁夭矫而至,张开血喷大口,尖牙森然,仰头吞噬。 尹疏桐脸色微变,一股焦灼透体而来,感到莫名的威压。五禽戏兼具五行生克之理,循环往复,颇有一法破万法的神妙。 五虎铠也暗合五行消长的道理,獬豸铠赤红瑰丽,烈焰蒸天,将烈火属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可说是显而易见。 尹疏桐深明此理,按说水能克火,她只消使用水法心猿戏先天便胜了一筹。 但是五行生克也需一定的条件,否则就是火上烧油,不但灭不了火,可能还会引火烧身。 尹疏桐见明钦锋气正盛,不想跟他正面硬捍,手捏法诀,袍袖鼓荡,使了一个拙笨凝重的熊戏,催动灵力在身前凝结了一堵坚厚密实的气墙。 熊戏属于土质,土克水,也能克火,如此应对也无可厚非。但熊戏失之拙滞,不如水、火的两道的灵动变幻。 明钦见刀气被遏,潜运神念,獬豸角变化的弯刀立时盘旋飞舞起来,裹挟着一道道强猛的火光绕着尹疏桐筑起的气墙左冲右突,割裂的气墙千疮百孔,云气四散。 尹疏桐暗暗冷笑,眼见明钦气势纵然百般凌厉,终是攻不破她的结界,庆幸得计。明钦的修为远不如他,这般消耗真气定然难以持久,等到他攻势减弱,自己再集聚灵力反扑,定然可将他一鼓成擒。 尹疏桐打好算盘,就等明钦气机稍泄,来一个后发制人。却不知明钦融合了獬豸的精魂,气力倍增,就算攻不破她的结界,坚持一刻钟还是不成问题的,这点时间足够他寻觅机会,予以重创了。 明钦一边用神念驾驭弯刀狂猛扑击,同时暗暗运转金刚法相,凝聚神魂,将浑身气力都集中到面门上。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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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1章 有进无退 金刚经是佛家的经典,佛陀传授给十大弟子中的须菩提,须菩提虔心修持搏得解空第一的名号。頂點小說,x 佛陀在经中预言,在他灭度后五百年,有人能一听此经就能通悟。果然后来花果山天生石猴孙行者飘洋过海投在须菩提门下,对种种俗流道法全无兴趣,独得佛家真传。 所谓七十二变、金刚之躯等等须菩提的真实本领就是佛家金刚法相。 正因为这层渊源,灵山对孙行者百般提携,天庭终于不敢加害。 孙行者作为佛陀再传弟子和阐教三代大弟子二郎斗得旗鼓相当,两教皆得以保存颜面。 有的人对孙行者推崇过高,认为菩提祖师是佛陀或准提、接引之类的西方教主化身,而孙行者比之佛陀弟子观音菩萨之流明显差之甚远,况且他降生已经在秦汉之际,三界格局基本稳定,像太上老君和西天佛祖这样的人物已经没有必要煞费苦心的亲自点化弟子了。 佛家的法相神通和道家的肉身成圣、儒家的神圣之阶很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孟子推衍神圣六大境界,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充实兼有辉光就是佛家说的法相。 金刚经记载的法相修行之法,却是从空入手。需得先行扫除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的执念。须菩提号称解空第一,又给孙行者取名悟空,显然寄予厚望。 孙行者从灵石中孕育,虽然自有一段特殊的由来,但他降生之后,无父无母,先天就少了很多世相的约束。惟独没有看破寿者相。一心寻觅长生之术。 须菩提将金刚经抽绎成几种神通改头换面传授给他,虽非长生之术,其实也暗含着长生久视的法门。 嗣后须菩提完成使命,又叮嘱孙行者不能报出他的名号。佛道之争由来已久,这在唐僧西行时西域诸国常见佛道两教相互倾轧,佛法初传曾借用黄老的名义。一般道士常混沌不分,不知两教有何异同。须菩提尽管在传道时只字不提佛法二字,但佛家教人超脱轮回,往生净土,根本和天庭律条相冲突,孙行者久后必和仙官扞格,闯出祸事,也是可以预见的。 天生圣人、七十二变之类的说法纵然可以瞒过一般人,天庭主宰必是心知肚明。 平心而论。世间从来没有什么生而神明,无所传授的大高手。孔子都说,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而求之者也。一切发明创造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继长增高,所谓站在巨人肩上得出的。 所以那些得不到名师传授的江湖豪客就只好为了一些神功秘法争得头破血流。封神战中的左道之士都出自截教门下是不必说了,西行路上的顶尖妖怪哪一个不是两教显贵的家人弟子。 忽然有一个妖猴横空出世,可以和玉帝都非常忌讳的二郎真君战个旗鼓相当。天庭岂能不去调查他的来历。 周天之内能够逃出天庭耳目的事物可说是微乎其微了。虽说太古神族争斗,许多失势的天神反出神庭。移徙到四大部洲。但是由于人族的能力有限,在久长的岁月中彼此是无甚来往的。 只有西方教异军突起,有蓬勃壮大之势。凭着天庭对佛家法门的了解,孙行者的来历自然呼之欲出了。 事实上孙行者的修为尽管可圈可点,对天庭的统治还构不成什么威胁。莫说一个二郎神就足以抵御,华光天王也在灵霄宝殿外跟他相持许久。天庭的问题并不是没有战将。而是心怀鬼胎,除了李天王父子真正肯出死力辅佐玉帝的很少。 以玉帝的资历虽得西王母、太上老君的支持,仍嫌单薄。四御作为三清的家人弟子素来手握重权,分庭相礼。玉帝对自己的两个外甥多方防范猜忌,亦足以让外人寒心。居然要观音菩萨出面保举才肯调遣二郎神出战,李天王父子率十万天兵都铩羽而归,也是他咎由自取,离心离德非一朝一夕之故。 玉帝深知天庭内忧外患,是以一开始就听信太白金星的建议,招安孙行者。但孙行者并非循规蹈矩的人,须菩提在西牛贺洲苦等数百年,终于将真本事传给孙行者,亦是指望他为佛家别开生面。孙行者又交结妖界六大圣,互通声气。 如何应对孙行者着实是对玉帝的一个重大考验,稍一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使三界动荡,地位不保。 玉帝经过反复的思量,西王母和太上老君也可能参与了意见,最终制定了援佛平妖的策略。对灵山开放门户,允许佛法东传。之前连佛陀的得意弟子须菩提都须假借道士的身份传道,一变而成为唐僧西天取经,玉帝为了剿除如日中天的七大圣真是丧权辱国再所不计了。 当然佛法本身也有高明的地方,可以弥补儒、道的不足之处。当年孙悟空嚷着要让玉帝搬到西方去,将天宫让给他。七大圣自然都是一般心思。 玉帝深知佛教东传虽然会消减道家的势力,但却可以接连佛陀,巩固自身的地位。七大圣一旦得势,他恐怕连一个凡夫都做不成。 而且玉帝对天界那些倚老卖老的真仙衔恨已久,这些仙道素来自命清高,关键时刻谁也不肯鼎力相助。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玉帝只好求助于西天佛祖。 灵山先已派遣观音菩萨来天庭探听消息,还十分讽刺的担保二郎神出战。自己的亲外甥居然要旁人来保举,玉帝真是颜面扫地了。可叹的是还不能不答应。 佛陀自然对他的金刚法相信心十足,果然连太上老君都拿孙悟空无可奈何。说的是他偷吃蟠桃、盗取仙丹,炼就金刚之躯。其实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孙悟空激于义愤大闹蟠桃会是有的,说他将王母娘娘蟠桃园的仙桃偷吃光了,完全是栽赃嫁祸,不合情理。 实质则是孙悟空修炼的金刚法相是佛家绝学。和道家法门不是一个路数。太上老君纵然不是真的炼不死他,当他识破孙悟空的底细之后必然会顾及灵山的反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倘若太上老君真将佛陀再传弟子在八卦炉中炼死了,消息传出,佛家大失颜面不说,佛陀折了一个心爱弟子。肯定会心怀不满。 灵山达不成传法的目的,将来就可能培养出第二个、第三个孙行者,麻烦无穷无尽,这显然是极力维稳的天庭不愿看到的。 玉帝向来奉持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在妖族肆虐的关头一变而成为援佛平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佛陀得到玉帝的诏旨自然是心花怒放,当即率领阿难、伽叶,亲自赶赴天宫戡乱。一来是对玉帝的安危表现出足够的重视,二来他深知孙悟空的本事,除了他和须菩提。在金刚法相上的造诣灵山恐怕找不出第三个人能够降伏他。 须菩提当然不可能出面,三界道流同出于道祖,战阵交锋的时候不但自家通常找同门助阵,克敌制胜尤其要弄明白对方的师承。 封神和西行两大战役的执行者姜子牙和孙悟空都是深明个中三昧,以天庭统御三界的威严竟然不能把菩提祖师搬出来降伏孙悟空,非是他们计不及此,而是这个须菩提是天庭网罗不到的人物。 佛陀当然不会把孙行者怎么样,吃点苦头是免不了的。 至于孙行者被压到五行山下的时间也有些传闻异辞。一说是在新莽之时。但孙行者拜访东海龙王的时候,看到张良受书的画像。龙王说孙行者受困还在此之前,因此没有听说过这件事。那就是秦汉之际了。 总之经此一事,天庭默许了佛法东传的合法性,先有汉明帝派遣使者取回若干佛像和经卷,建造了一座白马寺。此后高僧来往络绎不绝,佛法在中土就日盛一日了。 灵山传法东土的努力终于结出硕果。事实上早在秦始皇扫空之后,佛陀就派遣十大弟子和文殊、普贤来中土传道,秦始皇比照他们的相貌铸造了十二尊金人,颇有崇奉之义。 但当时道家的神仙方术还势力甚盛,秦始皇招揽了许多术士。寻求长生仙药。佛家难以得势。须菩提等人就把佛经藏到十二金人中飘然而去。 始皇殁后,二世变本加厉,残虐百姓。陈涉首义,群雄并起。项羽攻破咸阳,一把大火烧毁阿房宫,金人流落到匈奴之中。 匈奴对金人很是看重,并用来祭天。武帝时,霍去病大破匈奴,曾取回一尊。后来肃慎族兴起,便用金作为国号。一度盛极而衰,数百年前秃发人乘着天家内乱,大举入侵。 秃发人认为金人能偃销兵戈,将其运送到泰阴城下,施展神通。 明钦在蜃龙幻境中听苏梨落说雷武瓮金椎能击破金人,同上小孤山取到瓮金椎,和秃发名王一场大战,椎破金人,发现在暗藏其中的贝叶经。 金刚法相并非世间色相,所谓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都是凡夫的皮相之见。 破除这些执念,才能使精神得到超脱。 法相就是精神力的贯注,直接作用于对手的神魂。 阴阳五行是一个推衍变化,生生不息的法则。不但太阳之火,太阴之水,少阳之木,少阴之金合乎两仪四象。五行皆有阴、阳之象,有阳火、阴火,阳水,,以此类推。 阳就是外显的五识易于感知的,阴则是无声无臭、不易触摸又切实存在的。 身外的水火看得见、摸得着,道者多注重于此。事实上、阴火则更加难以应对。 世人很少有不生病的,生病多是寒、热之症,或者伤风、气虚之类。这些症状不如洪水烈火那般惊心动魄,患害却半点不差。 而且明水、明火人人都心知其害,自会警惕防范。作用于神魂的水、火、风往往侵噬于无形,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疾痛缠身。 中医有一种独到的疗法叫法针灸,也是根据阴阳五行的原理加以调治的。 离相、空相之法基于个人见道的深浅,也是勉强不来的。明钦在凡间生活多年,早已经受到俗世许多观念影响,在法相之道上远不如孙行者洒脱自如。 他修炼的功法又颇为杂乱,于金刚法相只能算入门不深,小有所成。 但明钦从金刚法相上学到凝聚精力的方法,可以将不甚强盛的神魂集聚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做一些重点打击。 明钦融合了獬豸铠的精魂,灵力有所提升,獬豸角所化的弯刀也是难得一见的利器,自古道,吴钩、越剑。都是绝世无双的神兵利器。 吴、越是大鹏和孔雀的后裔,一度成为春秋末期的霸主。 吴钩就是一种弯刀,因吴国而得名。獬豸虽非禽鸟,他幻化的弯刀却是吴钩的形制,和白泽的银装锏、勾陈的竹节鞭,堪与匹敌。 明钦祭出獬豸钩凌空翻击,炎气滚滚,如火如荼。尹疏桐使黄熊戏,筑起坚墙,防守的滴水不露。 明钦潜运神念,喀嚓一声阖上宝甲的面罩,拔地而起,动如脱兔,朝着尹疏桐阖身撞去。 金刚法相聚拢神魂,额头浮泛着一片湛然金光,好像生出一只犄角似的。 “自作孽,不可活。” 尹疏桐见明钦飞身扑至,唇角挂着淡淡笑意,她对自己的结阵信心十足,明钦敢使出这种有进无退的打法,只要一击无功,尹疏桐趁势反击,擒捉他易如反掌。 两人各有计较,念头转动,催动灵力对抗。耳听得轰隆一响,明钦结结实实的撞到气墙上,尹疏桐娇躯微震,雄浑的气墙荡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凝成一个邃密的涡漩。明钦的脑袋就像尖锥一般缓缓顶撞过来。 尹疏桐冷哼一声,双拳猛然一握,气墙倏然隐去了拙重凝实的形态,一变而成为狂涛怒卷,扶摇羊角似的急速旋舞。 尹疏桐气势猛涨,漆黑的眼眸浮现出一层淡金的色彩,乌发飞拂,好似怒目金刚一般。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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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3章 不知不罪 话说到这里,晏轻舞哪还不知道明钦在花鬟姐妹跟前揭破了她的身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施施然推门而入。 “公子” 花鬟看见明钦精神一振,眸光转到晏轻舞身上定了定,似乎在印证明钦的说法。 晏轻舞若有所觉,俏脸微微一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明钦轻咳一声,插口道:“花鬟,我师姐术法高强,让她帮你查看一下伤势。好好包扎一下。” 花鬟轻嗯了一声,赧然道:“那就有劳晏姑娘了。” “没关系。”晏轻舞淡淡道:“只要你不怀疑我故意加害,晏某愿意效劳。” 明钦见花鬟脸色微变,忙接口道:“师姐说哪里话。日前你和花鬟有一些误会,都是兄弟考虑不周。大家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白天的事是我不对,姑娘要打要骂,花鬟绝不皱一下眉头。” 花鬟性格刚强,平生从不向人低头。白天虽是她不知道晏轻舞女扮男装,反应过激。但不知者不罪,她始终觉得主要错处还在晏轻舞身上。 不过她现在决定委身于明钦,晏轻舞是明钦的师姐,那就不仅不能得罪,而且得好好奉承才是。 晏轻舞轻哼一声,不想再跟她纠缠,否则落在明钦眼中未免有些以大欺小的味道,反而让花鬟搏得许多同情。 晏轻舞挽起衣袖拿起花鬟的手臂观察了片刻,抬起光洁如玉的手掌默运道息,就见指尖银光闪烁,食指的指甲迅速伸长了数寸,仿佛一支锋利幽冷的尖锥。 “衣服脏成这样,不能穿了。” 花鬟护着小弥从敌围中杀出。衣襟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血迹,受伤的肌肤更是血肉模糊,衣衫都粘到伤口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晏轻舞指甲飞动,在伤口附近划了数下,刺拉一声将整只衣袖扯落下来。露出一条莲藕般白晳丰润的臂膀。 “你做什么” 花鬟又羞又气,怀疑晏轻舞会否借机报复,故意让她出丑。无奈伤势颇重,胳膊完全不能动弹,稍一挣扎就觉得痛入骨髓。 晏轻舞将扯落的衣袖抟成一团,不由分说的塞到花鬟嘴里,淡然道:“我要帮你取出体内的灵籽碎片,忍着一点。这条手臂还能保得住。芈溪,你去打一盆热水。再找件干净的衣服,呆会儿帮她包扎一下。” “好。”芈溪答应了一声,扭身快步离去。 “钦之,你来帮我按住她。如果她乱动的话,就直接打晕她算了。”晏轻舞按着花鬟的肩头面无表情的道。 明钦见花鬟蜷缩在竹椅上,被晏轻舞单手挟制,动弹不得,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眼眸中泪花莹然,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缓步上前轻抚花鬟的香肩传了一缕灵力帮她镇定情绪。花鬟呜呜叫着螓首连摇,眸光中露出哀恳之色,希望明钦不要真得将她打晕。 “好了,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明钦伸手掠了一下她凌乱的发丝,尽管很想多给她一丝安慰。碍于晏轻舞就在旁边,也不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晏轻舞眼眸低垂,神情专注,指甲如刀,飞快切去花鬟伤口上的腐肉。过了片刻,晏轻舞娥眉微微舒展,将破裂的灵籽挑了出来,叮零一声掉到桌子上。 接着从灵气袋中摸出两个精巧的瓷瓶,倒了些粉末状的伤药在创口处。 花鬟原本以为会异常疼痛,哪知道晏轻舞的手法甚是娴熟,又有明钦传输灵力帮她补充真气,对创痛的抵抗力强盛许多。真到处理伤口的时候反而不觉得疼痛,直至晏轻舞轻描淡写的取出灵籽,她还懵然不觉,似乎没想到这般容易就扛过一劫。 这时,芈溪也打了热水过来,晏轻舞趁着洗了洗手,接过毛巾擦干,自信满满的道:“好了,应该没事了。把伤口包扎一下,安心休息两天。如果留下疮疤的话,可以再来找我。我给你找点药膏擦上几天包管平滑如镜,不会余下什么痕迹。” “谢谢晏姑娘。” 花鬟暗觉惭愧,晏轻舞确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且设想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花鬟自小喜欢舞刀弄枪,又出入战阵,些许伤疤是免不了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肌肤上多有疤痕自然是一种遗憾。晏轻舞顾及到这种细微之处,自是让她心生感激。 “举手之劳罢了。天色不早了,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歇息了。两位杨姑娘若想在庄上长住的话,让钦之给你们安排厢房好了。” 晏轻舞惦记着用九龙盏修复经脉,另外尹疏桐和游昙花也需要好好审问一番,让她俩低头服软。 花鬟姐妹武艺平平,在她看来自然无足轻重,就算要收为己用还需要花费心力栽培一番,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钦之,忙活了一天你也累了,安顿下两位杨姑娘,早点休息吧。” 晏轻舞深深望了明钦一眼,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明言,招呼芈溪一声揣着心事告辞而去。 杨德在城外周密布划,仍叫走脱了花鬟姐妹,想必不会善罢干休,竹楼距离伏击之地不过数里,已经不是一个稳便的去处,杨德若不死心,早晚会找到这里。 芈溪捎来一身干净的衣裙,明钦帮花鬟盖在身上拦腰抱起,引着小弥穿廊越院走到晏轻舞的闺楼对面的厢房推门放到床榻上,点亮桌上的灯烛,只见厢房中陈设简单,桌椅都积了一层灰尘,大约是三人到磐石城去后,一直无人打扫。 “小弥,你姐现在受了伤,你受累照顾一下。有什么需要直管找我。报仇的事等伤好了再说,我先回去了。” 明钦自忖和两女相识一场,也算颇有缘分,难得的是她俩率真淳朴。没有那么多私心杂念。可惜杨家遭了这场横祸,她们随时都可能丢了小命。 “钦之哥哥,我我去哪里找你” 一夜之间,小弥好像长大了许多,收起往日娇蛮的小性子,变得坚毅认真起来。 她这么认真的一问。明钦怔了一怔,倒让她问住了。他在竹楼的时间不多,也没有特定的住处,上次就在晏轻舞的闺房住了一宿,以两人的亲密关系原本也没有什么。 但他总不能跟小弥说让她到晏轻舞那里寻他吧。 “我就住在隔壁厢房,你爸爸和姑姑应该搬到了援兵,你俩暂且忍耐几日,等他们赶到会有办法的。” 明钦从尹疏桐口中得知她已经帮梅吟雪治好了眼疾,这会儿多半是和杨家姐妹回舍身崖调兵遣将去了。以十三家的势力纵然不能和有鼻国相抗。夺回东原城还是大有可为的。 “但愿如此吧。” 花鬟不知根细,对明钦的说法殊无把握,还以为他只是巧言宽慰。眼波柔柔的望他一眼,欲言又止的道:“小弥,你去送一送公子。” “不用了。” 明钦摆手笑道:“你俩快休息吧。我给你们带上门。对了,你也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一个山野村夫,身无长物。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花鬟嫣然一笑,忸怩道:“那我叫你相公吧。” 小弥呆了一呆。接口道:“我是不是应该叫姐夫” “不是,”花鬟满面绯红,支吾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相公虽然属于妻子对丈夫的一种叫法,同样可以用来称呼一般成年男子。花鬟不是没有想到中间有些歧义,但她对明钦本有情意,并未害怕滋生误会。至于她称呼的时候作何想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明钦见花鬟眉目清冷,柔媚无限,不由心头微热,想到她新寡不久,名花无主。轻轻放过确实有些可惜。 奈何她肩上有伤,身边还跟着杨小弥这么一个拖油瓶,想说些体己话也不甚方便。只好收拾意马心猿,告退出来。 晏轻舞买下的这片竹楼先前也是个贵家的居处,经过她一番修缮,颇有些园林清幽的景致。一间间楼阁栉比鳞次,足够百口之家聚居了。 明钦从厢房中出来,绕着院中的花木转了两圈,眼看时辰已经很晚了,这时候再去找晏轻舞似乎不甚合适,寻思找一间厢房将就着住一晚算了。 明钦打了个哈欠,踱着步子往回走,忽听得风声飒然,竹叶摇动,一股凉意针骨砭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顿时睡意全无。 “谁” 明钦察觉到动静有些不对,眉心微微一紧,游目四顾凝神戒备。 “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漠然传出,只见花木间人影变幻,犹如鬼魅。一道女影倏然侵至,抖动着一柄银丝拂尘,贯注灵力,势如箭雨攒射,刺刺有声。 明钦冷笑一声,踏起云梭玉步,倒踩七星,飞身疾退。 “看剑” 身形尚未落定,忽听的背后一声娇喝,一个身形苗条的女郎驭剑而至,凌空盘旋,千变万化,倏忽往来,让人目不暇接,拙于应对。 “法相之力” 明钦遭两女前后夹攻,避无可避,神念转动,聚起金刚法相,灵窍中潜气内转,隐隐透着一股橙金的色彩,眼见拂尘和长剑交互掩至,手臂一长,不偏不倚朝着两件灵器抓去。 两女显然没有料到他会使用这等不顾性命的打法,但是术法比斗凶险异常,三人都催动灵力使出浑身解数,绝没有变招撤手的道理。 俄顷之间,三股劲气已经撞到一处,明钦一手揪住拂尘,一手捏住长剑,两只手掌金光流转,宛若金铁一般结实。 这样一来,就从比拼招式变成互较灵力,两女不甘示弱,拂尘、长剑震鸣之声不绝于耳,一个要将明钦万箭穿心,一个要将他扎个通透。 倏然间明钦的身躯光影变幻,显出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两件灵器气势猛涨,从他的身上透体而过,气势不绝,轰隆一声交撞到一起。 两女各自闷哼一声,突然少了明钦在中间缓冲,就如同两人结结实实冲撞了一记,登时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两仪气” 明钦眼疾手快,趁着两女俱伤两败的当儿,连忙调动两仪真气,自身好像一个炙烈的熔炉,云气旋绕,透射出莫大的吸力。 两女浑不知其中奥妙,只觉得一股巨力吞噬而来,拂尘和长剑尽皆拿捏不住,明钦震喝一声,将两件灵器摄到手中。 “投降,或是求死” 明钦催动灵力,拂尘哗然延展,宛若一张绵密的蛛网飞缠到一女的脖颈上,随手一抖,那女郎站立不住,阖身撞到另一个女郎身上,两人顿成了滚地葫芦摔作一团。 明钦掉转长剑送到两女脖颈边,速度之快让两女根本连不及反应,等到尘埃落定,话音还萦绕耳边。 “公子手下留情,我等是韩夫人身边的人。” 两女大败亏输,顿时心丧若死,眼看森寒的长剑近在咫尺,撑着身躯低眉顺目的道。 “韩夫人” 明钦对两女也有些印象,记得她们是赫连佩玉带上舍身崖的两个侍女。当初赫连佩玉被他和梅吟雪合力击败,丢下几个侍女落荒而逃。 梅吟雪入主舍身崖,身边正缺人手,便将四女发付给韩采薇加以驯服。却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对他突施偷袭。 “不错,韩夫人让我俩前来打听尹谷主的消息出去汇合。我们见公子有些面善,好像是大龙头的朋友,斗胆出手相试。” 两女跟在赫连佩玉身边顺风顺水,养成了一副心高气傲的性子,后来在舍身崖数战不利,落到韩采薇手中。 韩采薇想将她们收为己用,倒没有过于为难。反而让她俩恃宠而骄,对韩采薇乃至梅吟雪都不甚服气。那天在舍身崖上明钦只是暗中辅助梅吟雪,没有展露什么高明功法。 两女不知他修为深浅,只道和梅吟雪差之甚远。两女在梅吟雪和韩采薇手下听候差遣,憋了一肚子闷气,于是想给明钦一个下马威,落一落梅吟雪的脸面。所谓不知者不为过,事成之后梅、韩两女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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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4章 孤军深入 “韩夫人在何处” 明钦问明了情况,碍于梅吟雪的情面,就不为已甚,将拂尘和长剑丢还两女。 尹疏桐和杨再思关系密切,这次治好了梅吟雪的眼疾,成了舍身崖和东原杨家联手的关键人物。 上次杨家兄妹被铁俑剑士惊走,尹疏桐遗失了神游镜,事后虑及,对晏轻舞的行事更生戒心。 尹疏桐让梅吟雪和杨家兄妹回舍身崖调兵遣将,自己单枪匹马来竹楼打探消息。结果一时轻敌,致被晏轻舞所制。 尹疏桐道法高强,擒她可花费了不少力气,晏轻舞且因此损伤经脉,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明钦让两女头前引路,施展身法,流星赶月一般飞身越出竹楼,来到一片茂密的林子里。 林木隔断了月华星光,四面都是斑驳的树影,透着一股阴森之意。堆垒的乱石着插着一支孤零零的白幡,夜风吹拂,隐约有鬼哭之声。 “夫人,我们把明公子带来了。”两女上前数步朝着白幡恭谨一礼,石堆后蓦然冒起一阵青烟,现出两个身姿袅娜的女郎。 一穿绛红,一着鹅黄,都是窄衣短袖,腰束生绢,一无珠翠头饰,打扮的干净利落。 明钦认得红衣的是白骨夫人韩采薇,黄裳的眉宇间颇有倦色,却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正是杨家大小姐杨再思。 “明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呢”韩采薇打量着明钦笑吟吟的问。 “托福、尚好。”明钦颔首微笑,奇道:“怎么不见你家大龙头” “大龙头说她有点私事,过两天才能赶来与我们汇合。” 韩采薇对梅吟雪的行止也感诧异,但梅吟雪不肯多谈,她也不好多问。话风一转,续道:“杨小姐忧心东原局势,度日如年,我和她先来打探一下虚实。另外。尹谷主说要来此间会一会朋友,不知公子可有遇见” “不曾见。”明钦知道晏轻舞不会轻易放过尹疏桐,干脆推说不知。 杨再思忧虑的道:“上次咱们在晏公子家里做客,不料半夜有妖怪偷袭。我们匆忙遁去,回到天禽苑发现不见了公子。疏桐放心不下,特意赶回来察个究竟。公子没有见过她,不知这些天你又在何处” “我我就在晏公子的宅子里呀。”明钦随口胡诌道:“你们一声不响的走了,还好晏公子古道热肠。留我住了些时日。” 杨再思信以为真,歉然道:“那晚忽然有恶客袭击,我还以为是森江派人追杀,不敢久留。还好公子吉人天相,不然我们可不知如何向大龙头交待。” 那天在铁杵城,明钦现身惊退了穷愁二妖,让她得暇救出杨贯一,一直心存感激。后来得知明钦是梅吟雪的朋友,梅吟雪答应帮她驱除森江,夺回东原城。杨再思安慰之余,对于明钦的下落更是关心。深怕他有甚差池,影响到梅吟雪对杨家的扶助。 杨再思雍容大度,风韵极美,当时帮他向尹疏桐求情,让明钦颇生好感。况她又是花鬟和小弥的姑姑,多少有些瓜葛。 明钦听说梅吟雪没有同来,不由微感失望。梅吟雪是偃武堂的鹰虎神统,此番南下专为抓拿孤山派的门徒,一路追踪明钦来到有鼻国本是为了拿到江山门盟会的名册。她说得私事极可能与此有关。 明钦南来有鼻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他原本想借道赶往交胫国,将名册交给孤山派的长老。不料道路阻隔,音讯不通。厓州盟会究竟是否如期举行,交胫国对江山门的态度如何,全都不得而知,甘婀荷是江山门主孙满江的遗孀,那天在云雾山帮孤山派解围,两人一时走散。若能找到甘婀荷,将名册交她定度,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还以为晏公子早就搬走了,敢情还住在竹楼。只是天色已晚,恐怕不便打扰。” 那晚铁俑剑士破门而入,晏轻舞全无动静,杨再思还道她出了什么变故,现在得知她和明钦都安然无恙,登时放下一桩心事。她不知晏轻舞是易钗而弁,大半夜的去敲人家的门自然不太好看。 韩采薇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忖思着道:“杨小姐,我的白骨兵最适宜夜战,既然咱们已经到了东原城,何不趁着夜深无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一举夺回东原城。” 杨再思不知道十三家内部的情形,未免对梅吟雪寄望过高。事实上十三家只是一个松散的盗匪联盟,独尊王尽管气焰炙盛,由于尸兵调动不便,对十三家的钳制能力十分有限。 不过十三家也顾忌独尊王的尸功,名义上奉他为王,按时交纳一定的贡赋。及至缪壮飞败死于赫连佩玉之手,梅吟雪坐上大龙头的位置,下面的头领仍是阳奉阴违,除了韩采薇的白骨兵,很难调动一兵一卒。 何况援助杨家是和象主为敌,众头领不肯出兵,法不责众,梅吟雪徒有虚名,也无可奈何。所以韩采薇很想快速击破东原城,建一件大功帮梅吟雪树立威信。 森江控制杨家之后,又从附近的铁杵城调来三五千人马,长此下去,东原只会更加坚如磐石,固若金汤,韩采薇虚张声势,安慰杨家兄妹,其实根本调不来援军,早晚会露馅。 只是韩采薇的三千白骨兵在十三家中堪称精锐,几乎可以和独尊王的尸兵大阵相抗。攻敌不备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可惜梅吟雪这两天说要处理一点私事,难以亲赴战阵。和森江交锋可是缺少一位独当一面的战将。 忽然听韩采薇说要大举攻城,杨再思骇了一跳,还道她只是临时起意,连忙劝阻道:“韩夫人,杨家旧有家兵二千余人,都在杨德一手掌握。当日我去铁杵城营救大哥,又听森江指令城守齐善调派郡兵来援,如今城中兵马恐怕不下万人。咱们毫无准备,仓猝进攻,实在不是上策。况且夫人并未带领人马。这时候调兵遣将,等援军赶到东原城,恐怕天都亮了,徒然打草惊蛇。不如等大龙头办完私事。再从容布置为好。” 杨再思要仰仗梅吟雪的兵马,自然倾心接纳。虽知韩采薇是梅吟雪身边大将,现在梅吟雪托故离开,避而不见,韩采薇又过于自信。视事太易,让杨再思大感失望,不知梅吟雪是否碍于颜面,不好出尔反尔,实际并不想帮她夺回东原城,这才委派了一个不靠谱的大将。 可以预见的是韩采薇调度不周,攻城必败,梅吟雪就有借口说东原城防守坚固,不肯再发兵助力,介时恢复大计就诸之流水了。 韩采薇咯咯笑道:“杨小姐。你哪里知道我的手段。本夫人奉大头龙之命助你夺取东原城,自不会轻忽视之。不过明公子若是肯出手相助的话,此战就万夫一失了。”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东原城兵马虽多,不比她的白骨兵具有左道之术,不惧寻常刀兵。但是森江作为有鼻国世子,身边不乏道术高手,没有梅吟雪从旁压阵,单凭她一己之力恐怕应付不来。 她对梅吟雪的脾性有所了解。又知她对明钦颇为信赖,此子必有过人之处。何况一举挫败拂尘、寒剑两个侍女。她自己也不能轻易做到。 赫连佩玉这几个侍女放在十三家众头领中间修为也在中游偏上。再者当初在足食坡明钦出手帮梅吟雪解围,韩采薇对他可是印象深刻,可惜彼此无甚交情。她可没有把握邀动明钦挺身助战。 杨再思见韩采薇谈笑风生,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不由将信将疑,瞄了明钦一眼,犹豫道:“我和公子非亲非故,本不该厚颜相邀。让公子涉身犯险。无奈杨家倾危,悬于一线。公子神通兼人,倘能施以援手,扶危济困。事成之后,再思必感恩图报,重金酬谢。” 韩采薇拊掌笑道:“杨小姐一言九鼎,谅非虚言,杨家万贯家财,就算和公子平分家业这份买卖也是值得的。只要公子点头,在下可以做个见证。” “对,只要公子能帮我夺回东原,再思愿意和两位三分家业。若有虚言,再思必不得善终。” 杨家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分崩离析,弟子凋零,倘若不能重有东原,他们兄妹如同丧家之犬,空无所有。这时若真有豪杰扶助,得成大功,她自然不会有所顾惜。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让人家奋勇当先自然得拿出一些合理的激励。 杨再思心思缜密,忽然想到她虽然请尹疏桐帮梅吟雪治好眼疾,算是有恩于她。梅吟雪调兵助阵可说是感恩图报,但这只是梅吟雪个人的事,作为她手下大将的韩采薇可没有受过她的恩惠,肯不肯死心出力可就没有保证了。 有道是,“小惠未遍,民弗从也”。韩采薇提出让她和明钦平分家产,总是她自己有这种想法。杨再思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改成三分家产,皆大欢喜。反正整个杨家都成了森江和杨德的囊中之物,就算倾尽家财她也不觉得心疼。 明钦对森江的实力颇有顾忌,也不知韩采薇夸口攻城到底有几分把握。至于杨再思的酬赏多少倒在其次了,不过劳有所偿本就是合理的行为,一种恩惠如果能用金钱折价说不定反而能让受惠者心安理得一些,否则永远背负着感恩图报的人情债不免成了道德负担。 “大小姐客气了。如果咱们能侥幸夺回东原城,这种事再谈不迟。” 明钦身边的人像晏轻舞、梅吟雪、花鬟姐妹都和东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除非明钦对她们漠不关心,迟早要搅到这场争斗中来。 韩采薇在十三家中智计术法都是上上之选,只是由于一介女流,行事低调,位次并不算高。但她引着明钦和梅吟雪越过舍身崖的防守直上议事堂,阴助梅吟雪坐上大龙头的位置,成了她的心腹大将。 明钦对她的行事作风还是相当佩服的,知道韩采薇果决明断,不会无的放矢。梅吟雪偏巧不在,若能助她一臂之力以建大功,何必吝惜这一把力气。 韩采薇莞尔笑道:“明公子是个务实的人,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到东原城去吧。” “好。” 事到临头,杨再思反而沉静下来,一切以韩采薇马首是瞻,见机行事。 五人皆有不俗修为,杨再思稍弱一些,也是她养尊处优惯了,术法难免有些生疏。到了危难时刻,着实后悔不迭。 东原城离此只有数里路程,几人虽没有坐骑代步,施展提纵术丝毫不慢。 这时夜过三更,东原城的大门早已关闭,城头灯光微明,隐约见得有兵丁守望。 “玉拂、青霜,你俩在城外候着,我和明公子设法潜入城去,若是天亮还不回来,你们就赶回舍身崖报与大龙头知道,不得迟误。也不可入城查探,擅自行动,明白吗” 拂尘女和寒剑女尽管修为不俗,潜入城中行事还嫌不足,带在身边反而累赘。而且韩采薇也需要有人在外接应,万一森江防范严密,无机可乘,或者敌人出乎意料的强大,连她和明钦都应付不了,至少该有人回去向梅吟雪禀明情况,让她设法搭救。 “谨遵夫人吩咐。” 两女留在韩采薇身边也是迫不得已,得知不用进城厮杀,顿时暗松口气。她俩被韩采薇施了禁制,不敢公然反叛,却还寄望于赫连佩玉返回拯救,对韩采薇的生死漠不关心,只要不殃及她们便好。 “杨小姐,你是跟我们入城,还是留在这边等候” 杨再思比玉拂、青霜还要稍弱一些,但她是杨家要员,熟悉城中的地形,有她从旁指点行事会方便许多。 杨再思怔了一怔,踌蹰道:“只有我们三个” “当然不是。”韩采薇摇头笑道:“好叫小姐得知。我有三千白骨兵,等潜入城中自然会放出来,杀森江一个措手不及。小姐金贵,不知肯不肯冒这个险”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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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5章 故地重游 杨再思眸光一亮,不觉信心大增,颔首道:“两位为了我杨家的安危不避艰险,出生入死,再思怎敢置身事外,一切行止全凭夫人吩咐。” “好。”韩采薇拊掌笑道:“大小姐亲身犯险,这场战事便胜了一半。” 三人计议妥当,趁着夜色往东原城潜去。他们对城中的兵力查探的不甚详细,好在杨再思对杨家私兵的部署了如指掌,森江掌控东原城不久,杨德叛主自立,素无才望,时下人心未稳也不是全无机会。 若再过段时间,固然可以调查清楚城中的兵力,但森江的防守必然更加严密,韩采薇又没有充足的兵力,只能白白坐失战机。 有鼻国的几个城邦和象主貌合神离,战事不断,东原城的外墙高达十丈,修筑的甚是坚固。 明钦有凤凰金翅,韩采薇会术法变化,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城中并不太难,杨再思只炼过浅显的提纵术,要无所凭籍的攀上滑不溜手的城墙确实有些难为她了。而且城头逻卒往来,戒备甚严,很容易露出马脚。 “公子,我是个小小鬼仙,虽然懂一些粗浅变化,恐怕难以保护大小姐周全。劳烦你带她一程如何” 韩采薇对明钦的本事略有所知,那天飞上舍身崖,明钦也曾展露凤凰金翅,带着一个人飞进城中,绝对不成问题。韩采薇正好省些力气,将杨再思推给他照顾。 杨再思神情微窘,她往时前呼后拥,仆从如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朝成了别人的累赘,丝毫不能自主。 “没问题。” 明钦既然答应相助,事到临头也不能推三阻四,拈轻怕重,沉下心神默运神念,胁下好似抽丝吐蕊似的延展出两只硕大的羽翼。比身体还大了两倍有余。 杨再思小口微张,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神妙变化,一时看呆了眼。 明钦笑了笑,看着韩采薇道:“不知夫人打算施展什么法术。若是各行其是,恐怕有所遗误。我多挟带一个人,还不算太难。” 三人本来就势单力薄,倘若韩采薇不从空中飞行,到时候找不到人。就耽误大事了。 “不错,我施展遁术肯定不及公子疾捷。如此就仰仗公子了。” 韩采薇心知明钦的神飞术要稳便许多,居高临下鸟瞰全城,极容易观察城中虚实,又不战被守兵发现,可谓一举数得。 “得罪了。” 明钦不再多说,轻舒手臂一边一个挟住两女的腰肢,金翅鼓荡,宛如离弦之箭呼啸一声窜入夜空中。 韩采薇有鬼仙修为,也能升腾变化。还不觉得如何。杨再思功力平平,往日飞檐走壁已经觉得蹁跹可喜了,陡然间跃上数百丈的高空,举目下视,只见得灯火昏黄,好像萤虫脂烛,一颗心飘飘荡荡落不到实处。 杨家是城中赫赫有名的高门大阀,楼宇连霄,栉比鳞次,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 旁边是偌大一所兵营。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门口的高台还有营兵瞭望。 “怎么样从哪里下去” 明钦挟着两女在空中转了两圈,籍以观察守兵的动静。 韩采薇的白骨兵虽然足堪一用。毕竟是孤军深入,若是森江惊觉过来,严防死守,他们也难以讨到便宜。 最好还是使用擒贼先擒王的策略,找到森江和杨德的住处,予以重创。只要解决了这两个人,以杨家素日的威信,东原城可以不战而平。 “不知道森江住在何处” 韩采薇也是一样的心思,到了这时候半点不敢大意,沉吟道:“咱们先到杨家看看吧。” “好。” 明钦目光逡巡,认定了一个黑暗的角落,俯冲而下,落到一片高矗的房脊上。 “这是什么地方” 杨再思双足落地,却觉得两腿酸麻,脚底发软,慌忙扯住明钦的衣襟才没有一跤摔倒。 明钦怔了一怔,扶着她滑润的手臂道:“你没事吧。” “没。” 杨再思面孔微红,握着拳头在腿上敲了几下,掠了掠凌乱的发丝,眸光四转观察了片刻,“这是我大哥的居所,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住” 一别多日,杨家已经物是人非,杨再思故地重来,难免大起今昔之感,神情沉毅,报仇的意念更加坚定了几分。 “咱们下去看看” 三人从房到底都是拜小夫人所赐。德爷这也是感恩图报。” “废话少说。”杨德被手下揭了疮疤,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喝了一声,轻咳道:“这么晚了,世子找我有什么事。” “世子只说有要事商议。德爷还是自己去问吧。”传话的家兵小心翼翼的道。 杨德微一点头,沉着脸快步走下阁楼,一众护卫前后簇拥着往前院疾走。 麻胜走到栏干边眼看着杨德带人离开,阴冷的笑了笑,返身去推楼阁的门。 “麻爷,您这是做什么。德爷有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小夫人的闺房。”一个护卫讪笑着上前阻拦。 “又不是黄花闺女,我看看又什么了。他杨德不过是世子跟前一条狗,你们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给我滚开。” 麻胜跟在杨德身边已有数月,众护卫多是他一手调教。深知他心狠手辣,眼见他执意要闯进去,两个护卫只是防范小夫人逃走,如何能拦阻的了麻胜这等练家子。 麻胜喝退两人,推开房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只见房中灯光透亮。一个端庄秀美的妇人坐在床边,光洁的脸蛋上留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乌发蓬松,衣衫凌乱,倚着床头低声抽泣。 她看到麻胜猛吃一惊,连忙收起啼痕,抓起榻上的剪刀,战战兢兢的道:“你你想做什么” 麻胜慢条斯里的掩住房门,啪嗒一声插上门闩,小夫人闻声俏脸变得煞白,颤声道:“你别过来。” 麻胜哈哈一笑,身形微晃宛若一头疾捷的豹子侵身而至,吓的小夫人尖叫一声,他出手如电,捏住小夫人的手腕猛然一紧,就听她痛呼一声,手中的剪刀掉落下来。 麻胜随手接住,喀嚓开合了数下,啧啧道:“夫人果然貌美如花,怪不得杨德对你念念不忘,拼着背叛故主也要将你弄到手。麻爷可不像他那么懂得怜香惜玉,识相的你就乖乖听话,否则我就把你的耳朵、舌头一件一件铰下来。” 小夫人打个寒颤,强撑着道:“你你要杀便杀,大爷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大爷”麻胜轻嗤道:“杨贯一那个孙子早不知跑到哪个乌龟洞里躲起来了,老子早晚把他卵子挤出来,你要侍候好麻爷,我让你们夫妻团聚。” 说着扯住小夫人的衣襟,张开剪刀刺拉铰成两片。 “不要。” 小夫人吓的浑身发颤,罩衫被麻胜剪的七零八落,露出里面绸制的中衣,丰软的胸脯起伏不定,瞧起来诱人之极。 麻胜吞了唾沫,顿时目射光,拿着剪刀在她眼前晃了晃,恶狠狠的道:“衣服不让剪,你是想让我剪你的鼻子舌头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小夫人捂着胸口,无助的低泣道。 “你让麻爷乐呵一下,我自然放过你。” 麻胜在她粉嫩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拽过小夫人的手臂朝着袖口剪去。 忽听的身后哗然一响,门闩被一股大力震作两截,两条人影腾云驾雾般跌了进来,喀嚓一声将中间的桌椅撞得四分五裂。 “谁” 麻胜微吃一惊,他十分机警,当即将小夫人从床榻上拽起来,挟持到身前。 “狗奴才,你该当何罪。” 杨再思冷着脸缓步跟进,盯着麻胜眸光中满是愠怒。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小姐。想不到你还敢回来。” 麻胜见是杨再思,反而松了口气。他是森江派在杨德身边的细作,早就对杨家的情形了若指掌,杨再思虽说有些道行,比他还差上一筹。他自忖还应付得了。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杨再思轻哼一声,毫不示弱。麻胜是杨德招揽的护卫,她并不熟悉,直到森江率众来袭才知道他的底细。她的修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自然不值一提,但有明钦暗中相助,她也有恃无恐。 “好得很。”麻胜盯着杨再思丰腴的体态,心头微热。杨再思素有决断,精明干练,有种久居高位的从容自信。小夫人清丽柔婉,一派楚楚动人的韵致,两女正是各有千秋,无分轩轾。麻胜是个好色之徒,眼见得珠玉在前,唾手可得,哪能不垂涎三尺。 “大小姐若能向世子诚心悔过,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放过你们杨家了呢” 杨再思轻哦一声,不置可否,绽唇笑道:“你觉得杨家跟森江还有和解的余地” “有,当然有。”麻胜嘿笑道:“大小姐这般美貌动人,难道不知道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道理。你若肯低首俯就,何愁世子不改颜相向呢” “这话也有些道理。”杨再思倩然一笑,风姿尽显,和声道:“你先放开我嫂子好不好,她是个柔弱女子,禁不住你这般恫吓。” “我现在可是弓在弦上,不可不发。放了小夫人也可以,那就只好委屈大小姐来当这个靶子了。” 麻胜阴险狡诈,自然不会让杨再思几句话诓住,反而起了得陇望蜀之念,想要将杨再思乘机擒获。 杨再思听出他不怀好意,玉颊红晕微染,心中暗暗恼怒,板着脸道:“你胆子倒是不小。难道森江的女人你也想染指不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能和大小姐这样的美貌佳人春风一度,就算要了我这条老命,也是值得的。”麻胜舔了舔嘴唇,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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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6章 一击必杀 “你真得想要我” 杨再思轻掠发丝嫣然一笑,说不出的万种风情。袅袅娜娜的走上前去,麻胜看得两眼发直,咽了口唾沫,呼吸都轻了几分。 眼见杨再思来到近处,麻胜却不相信她会轻易就范,挟持着小夫人撤开两步,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 杨再思斜乜了他一眼,径直坐到床榻边,叠起双腿拔掉头上的发簪,满头乌发清瀑般流泻到胸前,更衬得齿白唇红,面庞似玉。 “麻大爷,你说话可要作数” 麻胜看得邪火乱窜,闻言伸了伸脖颈,信誓旦旦的道:“麻爷我一言九鼎,大小姐尽管放心。” “那你过来吧。”杨再思神情自若的道。 麻胜心念电转,终究不敢轻易尝试,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腼着脸笑道:“大小姐修为过人,若是突然改了主意,麻爷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小夫人可是到手的肥肉,论姿色也不比大小姐差,我可得好生考虑一下。” “原来你是个没胆鬼,既然如此,本小姐就不奉陪了。”杨再思轻声嗤笑,作势起身要走。 “慢着。” 麻胜厚颜无耻的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大小姐倘若真有诚意,就麻烦你将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脱下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暗藏灵器。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杨再思笑容微僵,面上露出迟疑之色。 小夫人忍不住叫道:“再思,你不要听他的。他们一个个都狼心狗肺的畜牲,你快走吧,不要管我。” “你给我闭嘴,想死了是不是” 麻胜勃然大怒,想不到一向柔弱的小夫人忽然大义凛然起来,大手掐住她粉嫩的脖颈微微用力,小夫人顿时呼吸不畅,脸蛋涨得通红。 小夫人曾经对杨德有恩。杨德虽说人品卑劣,对小夫人始终怀有觊觎之念。杨家遭难之后,他就下令将小夫人严密看管,每日在耳边哄骗游说。希望诓得她回心转意,委身侍奉。 小夫人心地仁柔,却并不痴傻,自从目睹杨家许多亲眷遭到杨德戕害,对他的狼子野心心知肚明。矢口要等得到杨贯一父女的消息再和他成就夫妻。 杨德纵然心急火燎一时也无可奈何,今天捕杀花鬟姐妹未果,回来编造谎言向小夫人邀功,方想死缠烂打成其好事,小夫人坚持不允,挣扎之间反将他面颊划破。 杨德**熏心,索性撕破脸皮想来个霸王硬上弓。不巧森江派人传唤,才让小夫人躲过一劫。 麻胜一样是心性恶浊,心狠手辣比之杨德犹有过之。对付起这样的柔弱女子更是得心应手。小夫人在他手里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住手。” 杨再思眼见小夫人两眼翻白,快要被麻胜扼的昏死过去。眸光越发冰冷,动手解开腰间的罗带,淡淡道:“麻大爷稍待,我脱就是了。” “还是大小姐知情识趣。” 麻胜闻言小夫人的粉颈,目光直钩钩的盯着杨再思修颀曼妙的。 杨再思轻哼一声,解下外面鹅黄色的褙子,露出轻软的月白色绸衫。 炎方气候湿热,仙民衣饰单薄,像杨再思这样的贵家女子才会穿上数重。 “好,好。继续。” 麻胜潜入杨家已有多时,对于气质高华的大小姐难免有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忽一日梦想成真,自然是神魂飘荡。心花怒放。 杨再思暗自一叹,绸衫下面只有一件贴身的抹胸,和赤身露体无疑,若让麻胜看去实是莫大的屈辱。可是小夫人在他手中,明钦迟迟不肯动手,她也毫无办法。 麻胜连声催促。满面发光,杨再思忍着心头厌恶,扯住腋下的绳结咬牙解脱下来,柔软的衣襟散落下来,露出里面金色的抹胸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快脱,快脱下来。” 麻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脸上青筋暴跳,兴奋异常。 “再思,我先走一步了。” 小夫人在一旁半晌,眼见杨再思遭受,顿时心如刀绞,面颊火赤,趁着麻胜分神他顾的当儿,阖身一扑抓住他手中的剪刀,往胸口刺去。 “嫂子” 杨再思猛吃一惊,唬的跳将起来,飞快掩住衣襟。 “臭娘们,你干什么” 麻胜大感扫兴,他修为不弱煞时惊觉过来,自然不会让一个娇怯无力的妇人夺去剪刀。 百忙中手腕一收,按住小夫人的香肩推了一把。小夫人手无缚鸡之力,纵然满腔愤恨也不拗不过麻胜这样的武道好手。 麻胜这一推怀怒而发,小夫人站立不住,仰天便倒。 陡然间一道赤红的刀芒盘旋着飞击而来,麻胜霍然警觉,立时出了一身冷汗。 那刀芒捷如弩箭,疾似流星,快的不可思议,麻胜双目怒凸,竟然观察不出刀芒的攻击方向。 勉强撤了半步,刀芒凌空飞旋,卟的一声斫到肩窝上。 麻胜惨呼一声,这才看清肩头斜插着一柄鲜艳瑰丽的弯刀。一股浓血迸射到弯刀上,创口火烫灼人,青烟勃郁,传出一种焦臭的气味。 人影一闪,明钦踏着云梭玉步迅速侵至麻胜身前,唇角挂着讥嘲的笑意。 “啊,你是” 火炙之力急速蔓延全身,麻胜只觉得肉身非他所有,知觉一丝丝迟钝麻木,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是谁,跟你毫无关系。” 明钦露齿一笑,缓缓抓住獬豸钩的刀柄,反手一划,麻胜哼都没哼一声,立时身首异处,半边脑袋流落下来,污血溅了一地。 小夫人一眼望见,吓的尖叫一声,娇躯抖颤,白眼一翻,仰面昏死过去。 “嫂子” 杨再思慌忙冲了过去,扶起她在胸口推拿了半晌。小夫人迷糊的哼了两声,睁开失神的眼眸。 “再思,我好害怕。” 小夫人见明钦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头一阵发虚。伏到杨再思怀中后怕不已。 “没事的。明公子是我找来助阵的朋友。”杨再思拍着她的香肩抚慰了片刻,忽然省悟到身上只穿了一重单衣,禁不住面颊微烫,瞄了明钦一眼,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出来。害得我俩出乖丢丑。” “我自然要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他手里有人质,投鼠忌器,大小姐也不想让夫人有甚闪失吧。” 明钦抬起一脚将麻胜血污的头颅踢到门外,淡淡道:“这人已经死了,就算让他多看两眼又有什么打紧。” 杨再思对他的态度甚是不满,轻哼道:“若不是我嫂子奋起抗争,你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原本她还对明钦颇有好感,但明钦杀麻胜斩太过轻易,简单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这就让她怀疑明钦故意迁延。说不定有什么阴暗的心思。 “是大小姐自己要和姓麻的周旋,我只是从旁襄助罢了。大小姐若能让他早些放开小夫人,我自然不会坐失良机。” 明钦毕竟年纪尚轻,和执掌杨家、独当一面的杨再思比起来还嫌得嫩一些。杨再思固然要借重他的本事,但在智计上却不会以他马首是瞻。两人相识不深,难免有些各行其是。 说到底杨再思对他还没有到处处依赖的地步,明钦充其量就是她找来的一支奇兵,不经过一番磨合,杨再思也认识不到他的价值。就算说得唇焦舌敝,终究难以取信于人。 在城外韩采薇向杨再思讨取了丰厚的报酬。她的心态不知不觉便起了丝许变化,既然索取了酬劳,两人就从救困扶危的侠士变成了雇佣的精兵。 主从关系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动,韩采薇是梅吟雪的大将。麾下有三千白骨兵。明钦只是因高强的法力被邀来助阵,又由于年龄的关系,杨再思自然在发号施令的问题上有一些心理优势。 这时让明钦将了一军,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无道理。她现身巧妙周旋,让明钦从旁掩击的计策本是她定下的。合理利用两人的长处,最后也一击奏功,事实证明切实可行,毫无问题。 但她没想到麻胜非常谨慎,逼得她骑虎难下,差点被占去偌大便宜。 “薇姑去了那么久,怎么不见回转。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杨再思想到韩采薇引开护卫之后始终没有现身,森江已然来了杨家,着实是一莫大的机会。韩采薇一去不返,他们的计划可没有办法发动。 “你俩收拾一下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找她看。” 小夫人的衣裳被麻胜铰的破烂不堪,杨再思也只穿了一重单衣,行动有所不便。再者他们是来擒杀森江和杨德的,一个杨再思已经觉得累赘,再带上娇弱的小夫人哪里还有胜算。 “好吧,那我怎么跟你联络” 杨再思还怕有何不测,明钦和韩采薇丢下她们自行遁去。 “我会回来接你们的。” 明钦摆了摆手,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事,回头看着小夫人问道:“对了,你是小弥的母亲吗” “公子认识小弥”小夫人眸光一亮,神情激动的道:“小弥她还好吗她在什么地方” “放心吧,她没事。” 明钦看她满脸牵挂,几乎忘了疲累和伤痛,这答案是呼之欲出了。可能是养尊处优的关系,她看来也就二十多岁,想不到却是小弥的母亲。这一行也算功莫大焉,小弥和他颇为亲近,总吵着要拜他为师,明钦尽管不胜其烦,对于这个娇俏的丫头还是非常上心的。 “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出去和她团聚。” 小夫人双目红肿,脸蛋上还留着一个腥红的掌印,下颔尖尖,肌肤细润,确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味道。仔细看来,和小弥倒有五六分相似。 明钦掠出小夫人的闺楼,神识四面扩张,避开府中的逻卫,向着灯火透亮的前院遁去。 明钦是神魂化身,又有神游镜伽持,潜踪隐匿自有一种便利。 杨德扳倒了杨家,又对小夫人念念不忘,自然住进了家主杨贯一的宅子,寻觅起来倒不费多少功夫。 此刻前庭灯火通明,阁楼上下站满了护卫,明钦将神魂收进神游镜,化作一片淡淡的光影,神不知鬼不觉的附到窗纸上,屋子里到处都亮着琉璃灯,照得门窗亮如白昼,这点光影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明钦透过窗纱往厅中看去,只见皮制的连椅上坐着数人,对面是一个脸色黧黑的高大青年,偏是穿了件白色的锦袍,胸前绣着蛇蟒的图象,明钦在铁杵城见过他一次,识得是大世子森江。 两旁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壮硕老者,不像有鼻国人士。一个头发蓬松,一个额顶微秃,双目开阖精光湛然,看得明钦心头微突,不知森江从何处找来这等厉害帮手。 森江对面那人背对着窗户,看身影应该是杨德了,身后负手站立着一队劲装大汉,都是杨家的私兵护卫。 中间的案几摆满了各式名贵的菜肴,杨德拿起面前的酒杯笑道:“森江殿下不必烦心。你是国主宠信的世子,早晚继承王位,此番占据东原,扫平杨家,更是大功一件。国主英明决断,就算有些奸邪小人在他老人家跟前搬弄是非,又何足为虑。来,我敬殿下一杯。” 森江面孔阴沉,抓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砰的拍到琉璃案上,冷哼道:“宫中竟然传令给铁杵城主齐善,不许我调动一兵一卒。连我征发的三千郡兵都卷旗而回。这分明是有人妒嫉我的战功,在父王面前进了谗言。” 明钦恍然大悟,怪不得森江拿下东原后别无动作,杨家兄妹已经有杨德派人四处捉拿,无须森江分神。敢情他是后院起火,有人从中掣肘,倘若齐善拒不发兵,夺回东原显然要容易许多。 不过当日森江驾临铁杵城,布置抓拿杨贯一,又宴请满城商宦富户,让他们慷慨解囊,捐助粮银,齐善毕恭毕敬,惟命是从,照理不该有什么问题才对。 杨德拍着大腿嗟叹不已,深表同情的道:“世子亲临战阵,拿下东原城,将枕戈山城的叛逆翦去一臂,大王不论功行赏,反而听信谗言,削夺世子的兵权,真是让人寒心呢”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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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7章 谋朝篡位 “眼下国主举棋不定,我须得回王城一趟,剖白心迹,以证清白。” 森江踌蹰再三,瞅了杨德一眼,故作坦然的道:“我离开之后,这东原城的防守就得你多费心了。介时我会乘便请国主下一道令旨,由你承袭杨贯一的爵位。” “世子厚爱有加,卑职自当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杨德大喜过望,他虽然驱逐了杨贯一兄弟,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杨家镇守东原数百年,树大根深,若不斩尽杀绝,始终是一个隐患。这也是他寝食不安的地方。 “好。”森江满意的点点头,“为了本世子的安全,我须得抽调东原城的精锐兵马,交与两位神君调度,以策万全。” 杨德怔了一怔,变色道:“不知世子打算带走多少人马,卑职也好有所准备。” 森江沉吟道:“现在有人在国主跟前谗害于我,本世子此次返回王城危机四伏,当然须多带兵马。除了你的护卫之外,点齐杨家的私兵,尽早上路。” 杨德缄口不语,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怪不得森江夤夜造访,原来想将杨家私兵尽数调走,如此一来,他身边只剩二三百护卫,杨贯一倘若趁机来攻,东原城哪里还守得住。 “不瞒世子,杨贯一兄妹在炎方交游甚广,他女婿又是狼牙洞洞主,最近一直在城外暗中窥伺,寻隙反扑。世子如若将兵马全部调走,东原城十九难以保住。况且,世子返回王城带着数千人马,岂不是落人口食,加重国主的疑心” 杨德也不明白森江为何忽然要大肆抽调人马,就算要防备有心人算计,似乎也用不着这般大张旗鼓。象主传令不许他擅自调动铁杵城的郡兵,分明是担心他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森江不避嫌疑,难道想趁机谋逆篡位 想到这里。杨德不由打了个寒噤,惊出一身冷汗。国人尽知,森江虽是象主的长子,但他母亲身份低微。且早已过世。而今在象主跟前大得宠爱的是阴姬和江姬。 这两位妃姬都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象主朝秦暮楚,王后之位一直悬而未定。 之前阴、江二姬年轻貌美,没有子嗣。森江勇武刚戾,很得象主的宠信,甚至有意要立他为太子。最近听说两姬都怀了身孕,只等瓜熟蒂落,母凭子贵。森江的地位不免一落千丈,成为两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岂能容他登上太子宝座。 森江对这些隐微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跟杨德细说,免得他疑心疑鬼,从中掣肘。 森江的权势都是得自象主的信重。一旦象主心生疑虑,一道诏旨就让他难以调动一兵一卒。二姬的父兄又是国中亲贵,极有威柄,森江如若不多带人马,恐怕连象主的寝宫都难以接近。 “杨德,本世子此番回京述职,只要取得父王的诏旨,你就是东原城世袭的城主,杨贯一一个叛逆,又能搅出什么风浪来。况且东原城城墙坚固。若有缓急,你可以抽调城中百姓登城扼守。杨贯一能借来多少援兵,敢顿兵于坚城之下。我走之后,你务必封锁城门。小心盘查,休叫走露了风争,多则半月,少则十日,本世子便可赶回。只要本世子不失眷宠,东原城自然坚如磐石。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本世子教你吗” 森江对杨德的怯懦大感不快,怒气冲冲的训斥了一通,眼珠子一转,询问道:“麻胜呢让麻胜帮你守城,我的象兵也给你留下一队,总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杨德不敢违拗,腼着脸笑道:“世子谋虑周详,卑职佩服。惟愿世子马到成功,扫除朝中奸佞,大展鸿图伟略。” 森江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道:“事不宜迟,你这就去调集人马,本世子要连夜启程。” “是。” 杨德暗道晦气,本以为攀上了森江的关系,除掉杨家兄弟,从此可以飞黄腾达了。谁知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森江就大失眷宠,眼看要地位不保,他已经上了贼船,只能一路摸黑走下去了。 森江刚戾凶暴,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儿,他这次返回王城,又带着数千兵马,要么逼象主退位,成为一国之主。要么就是身败名裂,下场凄惨了。 “德爷,不好了。” 杨德推坐而起,方要去兵营集合人马。忽见一个护卫张皇失措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叫道:“德爷,出大事了” 杨德眉头大皱,斥责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这里有森江世子,不可唐突。” “是,是。”护卫瞥了森江一眼,苦着脸道:“麻麻大爷,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 杨德猛吃一惊,麻胜是森江的亲信,之前他和森江的联络都是麻胜居中传话,麻胜在一众护卫中可算是佼佼者,至少在他看来身手是相当了得。 “麻大爷死在小夫人的房里,小夫人却不见了。” 杨德做贼心虚,里里外外都有护卫巡逻,日夜不敢放松,他留下来看守小夫人的护卫都被明钦和杨再思除去,麻胜更是身首异处,死状甚惨,过了一些时候,便被院中的逻卒发现。 麻胜桀骜不驯,又是森江的象兵统领,杨德对他让着三分,方才森江传唤,急匆匆赶了过来,麻胜未曾跟着他也没有留意。 “你去召集人马,我和两位神君过去看看。” 森江不想多所延误,但麻胜毕竟是他的得力干将,他死的这般蹊跷,势不能不闻不问。 “是。” 杨德也挂念小夫人的情况,心头老大不愿,奈何森江喜怒无常,他更不敢得罪。指着那护卫道:“还不快给世子和神君引路。” “是,殿下,您这边来。”那护卫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上前请示。 眼见着森江和杨德分头离去,明钦暗暗松了口气,无意间听到这等机密事,心头忧喜参半。喜的是森江即将引兵他去。介时东原空虚,易于为力。忧的是森江所图非小,万一他真的谋朝篡位,做了有鼻国主。以他的狼子野心,炎方必将战火连绵。 森江身边两个金发碧眼的老者,被唤作神君,一看就不是摩夷天人士。明钦记得罗刹大帝掌控的弥罗神光有这么一种尊位,黛碧如就是十大神君之一。曾被派往光明海神光教协助圣公万物生。 这两个老者若真不是弥罗神光的人,背后极可能有罗刹大帝暗中操控,无怪森江底气大增,敢公然带兵返京,挟制象主。 这段时间韩采薇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明钦原以为她会跟着杨德刺探消息,这阁楼上下防守严密,森江身边又跟着两个术法好手,若非仗着神游镜伽持他也不敢轻易靠近。 森江带人前去查看麻胜横死的情状,明钦让杨再思和小夫人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知会不会露出马脚。 蹑着森江等人的背景的回到小夫人的别院,两女早已经人去楼空,一众护卫簇拥在门口小心议论,眼见森江到来连忙垂首侍立,噤若寒蝉。 森江大步冲进房间游目一扫,只见两个护卫撞破檀木桌子倒毙在地,旁边卧着麻胜的尸首,上面盖着一条白巾,大概众护卫觉得麻胜的死状太过骇人,害怕森江或杨德仓猝赶来。不小心被惊着。 森江揭开布帘瞅了一眼,黑着面孔一语不发的走了出来。两个老者随即进去观察,希望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小的们巡逻到这里,见乌老三他们没有守在外面。上来一看。发现了麻爷的脑袋。” 一个护卫结结巴巴的上前汇报,杨再思和小夫人离开的时候阖好了门窗,吹息了灯烛,只是麻胜的脑袋脏污腐秽,让明钦一脚踢到楼道上,两女走得匆忙。不及拣回。众逻卒走到近处,不免嗅到些血腥气,很容易察觉到不对。 两个老者察视了一番,围聚过来。头发蓬松,状如狂狮的老者忖思着道:“世子,这两个护卫兄弟都是被重手击杀,至于麻爷,应该是被利刃砍死的。这人出手极快,三人身上都没有别的创口,想必是一击毙命。” “杨家在东原城树大根深,有些帮手并不奇怪。这人可能是来救杨贯一的夫人的,杨德非要留这个祸根,损折了我一员大将。” 森江听说这里是小夫人的闺楼,如今麻胜三个横尸当场,而小夫人不知所踪,个中隐微不问可知。 “两位神君,你们看这刺客的道行怎么样” 两个老君互视一眼,狂狮神君掀髯笑道:“这人还有些气力,不过比起老夫和怒熊神君还差着两筹,可惜世子急着返回王城,无暇逗留。否则我俩定要擒住这厮,给麻爷报仇。” 森江放下心来,颔首道:“先让他得意一时,将来有的是机会。此番有两位神君相助,本世子大事必成。这等跳梁小丑又何足介怀。” “不错,大事要紧。混一陛下可等着世子的好消息呢” 怒熊神君两撇倒竖的八字眉,额顶油光发亮,一副不怒而威的架式,狂狮神君则甚是粗豪,不时摇头大笑,毛发耸动,顾盼自雄。 森江阴笑两声,他心机深沉,当着许多护卫的面自不肯将图谋之事合盘托出,三人心照不宣,只是点到即止罢了。 狂狮神君笑声微顿,忽尔轻咦了一声,抚着须髯道:“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闯。看老夫生擒这厮。” 说着拔地而起,轰隆一声廊檐撞了个窟窿,瓦片纷纷落雨般浇下。 敢情檐顶伏着一个身形苗条的女子侧耳倾听众人的谈话,却是杨再思去而复返。 她和明钦相约在此汇合,是以并未去远。等到逻卒发现麻胜的尸首,禀报森江前来查视,她仗着身手敏捷,躲到房檐上偷听。 她屏息凝气,收束心神,众人的注意又在房中的尸首上,初时倒未露出马脚。时间一长,杨再思听着两个老者难免有些心绪波动,擦着檐顶的瓦片弄出些微声响,不料狂狮神君暗以神识搜寻风吹草动,煞时发现了她的行踪。 狂狮神君撞破廊檐,飞身直上,狂猛的威势显露无异,杨再思做梦都未想见身边的房檐忽然破出一个大洞,疾窜出一个须眉飞动的金发老者。 这一击气劲丰沛,激的瓦片四散旋飞,劲疾难当。杨再思惊呼一声,慌忙身手遮挡。瓦片乱雨般砸到肩背上,甚至如刀刃一般割破衣裳,立时浑身疼痛,遍体淋伤。 “原来是一个小娘们。” 狂狮神君张开蒲扇般的大手飞身搏噬,乘胜追击。一看杨再思是个卓有风韵的红粉佳人,不觉收了几分气力,手臂一长,扣住她的香肩飞身降落下来。 眼见红狮神君大展神威擒下房顶偷听的刺客,前后不到盏茶功夫,真可谓是风驰电掣,雷厉风行,让人叹为观止。 森江疏落有致的拍了几下手掌,赞叹道:“红狮神君神通盖世,真让小王大开眼界。” 怒熊神君冷哼一声,似乎对森江的过誉之词有些不满。 “世子过奖了。”红狮神君哈哈一笑,推开杨再思道:“这个婆娘躲在房顶偷听,不知跟麻胜的死有无关系。” “她这点微末道行,连行藏都隐匿不牢,如何能一举击杀麻胜。” 怒熊神君虽非出手,似乎对杨再思的修为了若指掌,看他神情倒像是觉得杨再思不堪一击,不屑动手似的。 “大大小姐” 门外还围着许多护卫,其中对杨德死心塌地的只是小部分,大多数则是迫于形势,混口饭吃罢了。杨再思抛头露面,将杨家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恩威并至,众护卫自然个个认得。 “原来是再思小姐。” 森江听到众人的议论,仔细打量杨再思一眼,恍然而悟。他先让齐善诱捕了杨贯一,接着率人马奇袭杨家。不料杨再思颇有决断,借重尹疏桐到铁杵城将杨贯一及时救回。若非杨德布划已久,关键时刻掌控住局势,森江很有可能功败垂成。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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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8章 地牢惊魂 那天森江率众赶到杨家,将杨家兄妹和尹疏桐团团围住,倘非芈溪幻化妖身相救,尹疏桐或许还能够突围而去,杨家兄妹多半是在劫难逃了。 是以森江和杨再思也有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天色昏黑,若不是众护卫叫破她的身份,一时也认不出来。 “再思小姐大驾光临,怎么还鬼鬼祟祟的,如若你知会一声,小王岂有不摆驾迎接的道理。” 森江心念电转,东原城是他好不容易攻下来的,如今迫于形势,不得不调走大队人马,城守空虚,极可能被杨家兄妹趁机反扑,不可不虑,杨再思自投罗网,真是正中下怀,奇货可居。只要将她禁锢在府中,料想杨贯一也不敢轻举妄动。 杨再思见森江笑容和煦,心头微感惊讶。她不知森江方要调集人马火速返京,无暇再对杨家兄妹赶尽杀绝。只想在他离开的时间内,东原城不至于后院失火,闹出乱子。 “再思小姐,小王有一事不明,那麻胜究竟是何人所杀,小夫人又到哪里去了。还请小姐明示。” 森江也不相信杨再思能将麻胜一击必杀,舍非如此,就是她另有帮手,那就不得不防了。 杨再思冷笑道:“杨家上下都任由世子生杀予夺,嫂子不见了,我还没找你要人,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至于那麻胜的死活又与我何干,世子若是找不到凶手,只管栽赃到我头上便是。”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麻胜是小王手下亲卫,他的死自是杨小姐嫌疑最大,你既然无所辩白,小王只好让你给他抵命了。” 森江说着呛啷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寒光闪闪,虎视眈眈的瞪视着杨再思,带着浓重的恫吓意味。 杨再思不屑的瞥他一笑,微哂道:“你杀我杨家上下数百口。何在乎多我一个。再思自知必死,无须浪费唇舌。” “世子,森江殿下” 耳听的一声呼唤,杨德带着几个护卫步履匆匆的赶了来。一见杨再思站在当面,不由大吃一惊,心虚道:“大大小姐” “杨总管真是心广体胖,春风得意,听说你如今是东原城主。本小姐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贺呢”杨再思斜乜了杨德一眼,语带讥嘲的道。 杨德老脸一红,凑到森江跟前恭身道:“回禀殿下,卑职已经集齐大营兵马,听候世子调度。” “好。” 森江冷哼一声,还刀入鞘,指着杨再思道:“杨再思偷入杨府,杀我亲卫,本当即时处决。我怀疑她还有同党,你将她带下去好生审问。关键时刻可以用作人质。等小王办完事再亲自处置。” 杨再思固然美貌动人,但森江对权势的**远远超过女人,再者他若是做了象主,什么的美女不是唾手可得。尽管略感惋惜,仍将杨再思交给杨德处置,招呼两位神君下楼检阅兵马。 “世子但请放心。卑职理会得。” 杨德和森江身世虽有贵贱之别,卑劣的手段却一般无二。森江能够想到的手法,他使用起来亦是得心应手。 “好了。”森江摆手道:“小王这就带兵出城,你就不用跟来了,先将杨再思关起来。问出她的同党和麻胜的死因,另外,杨贯一的夫人是个柔弱妇人,应该没有走远。你马上招集护卫,在府中搜查,务必要将她找到。将来对付杨贯一这两人都是极好的棋子。” “世子明见万里,一席话让卑职茅塞顿开,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办。” 森江要调走东原城的精锐兵马,他不敢阻拦。东原能否守住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杨德自然关心备至,一听这话便停住脚步,目送森江和两位神君离开,转过身捋了捋衣袖,盯了杨再思一眼,阴沉着脸道:“杨仁、杨义,你俩带人把杨再思关到地牢去。杨礼、杨智,你们率领其余的弟兄在府里好好的搜,一定要把小夫人给我找出来。” “是。” 一众护卫都端着灵铳,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杨再思,且又人多势众,就算她有飞天遁地的能耐,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夫人就躲在附近的空房中,众护卫只要搜寻开去,十九是插翅难飞。杨再思心头焦躁,只盼明钦和韩采薇冲出搭救。 “大小姐,这边请吧。” 仁、义、礼、智等人都是杨德一手提拔起来的,小夫人和杨德份属同乡,都是从大摩国的岭南道流徙过来的,当年杨德无依无靠,又患重病,饿馁将死,倒在杨家门口。 小夫人看他不像炎方人士,询问之下得知有乡土之谊,动了慈悯之念,吩咐下人收容。这杨德甚是精明强干,很快就搏得杨贯一夫妻的信任。谁知贪心不足,终有此变。 杨德在护卫中培植党羽,杨仁等人都是城中的地痞无赖,杨德给他们改了姓名,骨子里根性未变,哪有半分礼义廉耻的观念。 杨仁、杨义领着十多个家兵押着杨再思往地牢行去,走到僻静之处,盯着杨再思窈窕多姿的体态,不由动了狎侮之念,杨义曲肘碰了碰杨仁,摸着下巴邪笑道:“大仁,咱德爷可真是本事,连大小姐都成了阶下囚,以前真是做梦都没有想过。” 杨仁仰天打个哈哈,嘿然道:“我记得你上回跟小翠勾搭让大小姐撞见,还让她打了板子。在床上躺了十多天,屁股都快打烂了。”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那次若不是德爷帮我求情,她非把我逐出杨家不可。” 杨义摇晃着短铳,得意洋洋的道:“大小姐,你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咱们哥俩手中吧。这五十大板我今儿可要找回来。” 杨再思看他俩脸色不善,不由黛眉微蹙,轻哼道:“你对小翠横施强暴,若不是我碰巧撞见,说不定要闹出人命。我没将你送到官府惩治,已经是便宜你了。” 杨义狠呸了一声,涨红了脸道:“小翠本来就是个**,她是看事情败露,害怕遭受责罚。故意陷害我的。你不问青红皂白打了我的板子,搁在往日我也只好忍气吞声。现在你们杨家已经败落了,老子要让你肉债肉偿。” 杨仁扫视着杨再思曼妙的身段诡秘一笑,扯着杨义小声道:“废话少说。先把她带到地牢上了锁。到时还不是任你我弟兄任意摆布。” 杨义沉着脸点了点头,碍于身边跟着许多护卫,人多眼杂,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杨再思武艺超群,若是拼死顽抗。众人未必能将她生擒活捉,乱枪打死实属暴殄天物,也没法跟杨德交待。 杨家在前朝就是东原城的世守土司,兼有官府的职能,家中就有私设的牢狱。 众护卫押着杨再思来到一座假山前面,杨仁大步上前,在石隙间摸索了片刻,假山轰隆隆一阵摇撼,移开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洞门。 “大小姐,请吧。” 杨仁矮身钻了进去。杨义和几个护卫逼着杨再思随即跟进。 众人拾级而下,走出十多步下到牢里,眼前霍然开朗,地牢中火光微明,气候湿热,透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壁间刻着稀奇古怪的彩绘,带着几许诡秘的色彩。 如今象主早在东原城建置府衙,杨家也不能任意动用私刑,地牢最多用来关押犯错的家仆侍婢。杨家大小姐被抓到地牢受刑。恐怕真是头一遭了。 杨仁指令家兵抓着铁镣上前将杨再思绑到牢房中间的横木上,暗暗松了口气。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杨义要审问麻爷的死因,若非德爷前来。任何人不得闯入。” “是。” 杨仁、杨义是杨德的心腹爪牙,寻常护卫不能相比,纵然有人对杨再思暗怀同情,却不敢违拗杨仁的命令。 等到众护卫鱼贯离开,两人对视一眼,杨义拿起一条醮过水的鞭子。目光阴冷的道:“老实说吧,大小姐,你是怎么害死麻胜的” 杨再思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心头暗骂明钦不来相救,这两个家伙阴险恶毒,要她,就算她将前因后果说得一清二楚,恐怕也难逃此劫。 如若明钦再不现身,她只能殊死一搏,否则就寻个短见,免遭羞辱了。 “不用大刑,我料你也不招。” 杨义斥骂一声,扬起鞭子在杨再思身上狠狠抽打起来。 杨再思身娇肉贵,何曾吃过这等苦头,鞭子抽到身上忍不住痛吟出声,念头极转,暗暗提聚气力,锁链缠绕数匝难以挣脱,横木倒有可能掰成两断。 “别打脸,你娘,你这样岂不把她打坏了。” 杨仁不像杨义这样辣手摧花,她对杨再思的身子极有兴趣,若是打的皮开肉绽,不免胃口大减。眼见杨义打的红光满面,脸目狰狞,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怎么着你还怜香惜玉起来了。”杨义抹了脸汗,咧着嘴笑道。 “你不是说肉债肉偿吗趁着德爷没来,咱们先乐呵乐呵,不然可就没机会了。” 杨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麻利的解开衣裤。 “那咱哥俩就来一个隔岸观火,谁抢着算谁的。” 杨义不甘落后,扔了皮鞭十指开张,馋涎欲滴的往杨再思胸口抓去。 “找死” 杨再思勃然大怒,冷叱一声喀嚓将身后的横木掰成两断,势如猛虎如柙照着杨义的头脸轰然砸落。 “哎呀” 杨义愕然失色,慌忙抬手挡格,耳听的砰然震响,臂骨顿时齐齐断折。好在杨再思手脚都被锁镣绑缠,迈不动脚步,一击得手难以乘胜追击。 杨仁眼疾手快,连忙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灵铳,指着杨再思喝骂道:“臭娘们,想死是不死。” 他慑于杨再思的威势,顾不得前思后想,扬手就要扣动机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色的刀芒破空而至,盘旋飞掠,疾如电闪。 杨仁忽觉得眼前一花,刀芒从手臂间飞旋而过,半截小臂连着短铳掉落在地,污血溅洒,伤口还带着焦糊之气。 杨仁惨呼一声,只见刀芒滴溜溜打个盘旋回掠而去,牢中多了一个容貌韶秀的少年,臂间挟着一个弱不禁风的美妇,抬手将刀芒收入掌中,化作一柄赤火流溢的吴钩。 “你你是谁快来人来人” 杨仁呼唤不灵,不知外间发生了何事,何以少年能无声无息的闯进地牢,一众护卫没有半点动静。细想之下心胆俱裂,双腿一屈另一个手飞快的去抓断手旁边的灵铳。 杨仁忍着断臂的疼痛,一把将灵铳抓到手中,心头微微一松,急忙朝明钦打去,不妨眼前人影一闪,明钦已然侵身而至,势如苍鹰搏兔,吴钩随手一划,杨仁另一条手臂也断成两截,带着一蓬血雨摔落尘埃。 明钦看也不看他一眼,闪身掠到杨再思身边,手起两刀,将她身上缠绑的锁镣尽皆斩断,望着杨再思憔悴的面容歉然道:“先去找小夫人耽误了些功夫,让大小姐受累了。” 杨再思揉着发痛的手臂眼圈微红,她挨了杨义一顿鞭子,着实吃了点苦头,好在修行有年,颇有几分内力,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闻说明钦是为了搭救小夫人才姗姗来迟,顿时怨气全消,强笑道:“不妨事。嫂子,你没伤着吧” “再思” 小夫人性情柔弱,杨再思留她一人在黑暗的楼阁中等候,隐约听到外间吵闹,依稀有杨再思的声音,心头大感不妙。过不片刻,杨德斥令杨礼、杨智带着一干家兵一间间卧房挨着查找。正在惶恐不安,徘徊无计,幸好明钦神识远超杨德等人,率先找到了她。 两人略作交谈,明钦心知杨再思处境堪忧,挟着小夫人马不停蹄的赶来。庆幸的是杨家护卫中没有什么厉害的强手,明钦又有獬豸钩这件利器,斩杀外间防守的护卫,突入地牢,如入无人之境。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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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89章 山穷水尽 明钦携着小夫人赶至地牢,正撞见杨仁扬铳射击,当即祭出獬豸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落他的手臂。杨义的手臂早就被杨再思挥舞横木砸断,疼痛难忍,两人的武艺尚不及一般家兵,没有枪铳为虐,自然无能为害。 小夫人被明钦挟住腰肢一路窜高伏低,好似腾云驾雾一般。一颗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直到明钦松开了她,尚且浑浑噩噩,面颊火赤,娇躯一阵发软。 “对了,我见森江调集兵马急匆匆离城而去,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现在城守空虚,韩夫人正可大举攻城,不知她人在何处” 杨再思想起她拼死探听到的消息,一时浑忘了身上疼痛,森江只道她是笼中之物,并未特别避讳,他离众出城杨再思可是看在眼里。 明钦暗暗皱眉,他也不知韩采薇躲到哪里去了,岔口道:“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设法和韩夫人联络吧。” 杨德在府中搜寻不到小夫人,必会赶来地牢审问杨再思,他手上虽然没有重兵,调集几百个护卫各持灵铳堵住出口也是一场麻烦。 明钦虽有把握全身而退,小夫人弱不禁风,杨再思又受了点伤,带着她们难免顾此失彼。 “那就仰仗公子了。” 杨再思见识了明钦的雷霆手段,对他大为信赖。揉着酸痛的手臂柔媚一笑,眼波透着几许深长的意味。 “走吧。” 明钦头前带路,杨再思和小夫人相互搀扶着走在后面。 杨仁失血过多已经昏死了过去,杨义吓的魂飞胆裂,扒在地上闭着眼睛装死,只盼三人快点离去,让他做个漏网之鱼。 杨再思对两人切齿痛恨,但她深知此地并不安全,又急着和韩采薇会合,没有功夫和他俩仔细算账。杨义不过是臂骨断折。倒地不起肯定是想蒙混过关,如何瞒得过她的眼睛。出去的时候在他脑门上重重踩了一记,杨义以头抢地,弄了个狗吃屎。硬是咬紧牙关没敢叫出声来。 地牢中烛影摇曳,灯火昏黄,墙壁间摇荡着黢黑的暗影,甚是阴森可怖。 明钦走出数步,隐约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不由脚步微缓,方要放出神识察探一番。 猛听的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吼,滚滚气浪横冲直撞,壁间的灯罩卟卟炸裂,烛火登时灭了数盏。 昏暗中一团黑影疾扑而至,宛如一头巨大的怪兽,举手投足间挟着万钧之力。 “滚开。” 明钦身后跟着杨再思姑嫂,势不能闪身退避。獬豸钩纵横翻飞,好像一团赤红的火焰,照得那人须眉毕现。无所遁形。 籍着獬豸钩的光亮明钦认出这气韵沉雄的老者就是森江身边的狂狮神君,心头微微一沉,想不到此老去而复返,不知他的同伴怒熊神君是不是相携而来。 狂狮神君哈哈一笑,傲然道:“小子,见了狂狮爷爷还不束手就擒。” “凭你。” 明钦冷哼一声,潜运神念,一个火炙之力直冲斗霄,肌肤透射出一股瑰丽的色彩,獬豸精魂急速凝结。化作一件雄武俊伟的宝甲。 “这是” 狂狮神君料不到有此变化,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獬豸铠,点头道:“怪不得你能一举击杀麻胜,果然有几分门道。” “可惜你运道不好。遇见了我们。” 一个冷峻的声音接过话头,怒熊神君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原来森江知道杨再思的武艺绝难杀死麻胜,料定她身边暗藏帮手。一边带着兵马出城,却委派两位神君潜了回来,伺真凶现身,以绝后患。森江对东原十分看重。又深杨德难当大任,是以有此安排。二老自负神通,自忖除掉明钦之后很快就能赶返森江身边,并不影响回京的大事。 明钦心知不妙,两人是弥罗神光的神君,和黛碧如不相上下。以一敌二绝无胜算,更别说带着杨再思姑嫂遁走了。 “废话少说。” 明钦提聚灵力,左手运转金刚掌力,右手挽起獬豸钩势如猛虎朝着狂狮神君扑去。 “来得好。” 狂狮神君修炼的是刚猛绝伦的狮相功,施展起来须发耸动,两条手臂好像虬劲的藤蔓,任意收缩,坚韧异常,浑身劲气鼓荡,唇吻开张,时而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和一头威猛凶恶的雄狮真有分相似。 明钦一掌一刀也是劲悍霸道,气势悍绝。两人拳来掌往,毫无花巧,一个倚恃雄浑的劲气,一个借助刚毅坚牢的神魂,气劲交撞,好像滚滚闷雷,震的气血浮动。 杨再思躲在房八道” 小镜羞愤欲死,料不到杨德会将她旧日闺愁当着众人吐露出来,登时泪花莹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贯一家大业大,除了名媒正娶的夫人,养在外室的也有不少。小镜虽说衣食无忧,却一直没有子嗣,难免有些自怨自艾。杨德窥知这些隐微,时常在她跟前露些殷勤,出点主意。小镜念着同乡之谊,对他颇为照顾,全未料到杨德包藏祸心,做出这等事来。 杨德仰天大笑,甚是得意,嘿然道:“小夫人闺中寂寞,德爷早就想好好安慰你一番了。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德爷就陪你们姑嫂两个玩一场,让众兄弟一饱眼福,看一看杨家大奶奶和大小姐的骚浪样子。” “你无耻。” 杨再思怒容满面,同时暗恨小镜不争气,居然和杨德早有瓜葛,让她跟着丢丑。 “大礼,大智,去,给夫人小姐宽衣解带,好生侍候着。” “是。弟兄们,把夫人和大小姐驾起来。” 杨礼、杨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端着灵铳大摇大摆的逼了上去。众护卫一拥而上,势如恶狼捕食,目光,眼看着杨再思和小镜是在劫难逃。 杨再思疾撤两步,抓起地上断裂的铁索打算拼死一搏,好过遭受凌辱。 “不要慌,抓活的。” 杨礼、杨智仗着人多势众,并不将杨再思放在眼里。众护卫挥舞长枪,大喝一声,朝杨再思四面冲上。 杨再思清叱一声,将锁链舞动的风车也似,指东打西,凌厉非常。众护卫人多手杂,各自为战,不一刻纷纷中招,肩背手臂都被锁链抽中,皮开肉绽。 “别伤了小镜,先把小镜给我带过来。” 杨德瞄见小镜孤零零站在一边,连忙高叫一声,来分杨再思的心神。 杨再思被数十个护卫团团围住,左冲右突,难以取胜,更无暇保护小镜。 又嫌小镜引狼入室、和杨德不清不白,对她心生厌恶。锁链一抖缠住一条枪铳拽了过来,迅快的拉动机弦将灵籽拨到枪匣中,砰砰射飞冲到身后的两个护卫,闪身退到直立的刑具后面。 众护卫大吃一惊,连杨德都变了颜色,想不到一个失着让杨再思抢走了枪铳。枪铳是仙界的杀伤利器,远胜弓弩,对凡躯有不小的威慑力,连仙道也避忌三分。 “饭桶。都给我退开。”杨德喝骂了一声,冷着脸道:“枪匣里没有多少灵籽,小心不要再让她夺到灵铳。杨再思负隅顽抗,弟兄们不必客气,留她一口气是最好。” 先前杨再思指望明钦和韩采薇赶来相救,始终不敢拼死一搏,现在明钦让两大神君追击,自身难保,韩采薇又不知去向。一旦落到杨德手中,必定受尽蹂躏、生不如死。势已至此,她已经抱定必死的决心。 见此情景,杨德也不指望将杨再思完好无损的擒获,如若再让众护卫近身搏斗,说不定真让杨再思乘乱杀将出来,那可后悔莫及了。 “把小镜抓过来。” 杨德目光一转,看到噤若寒蝉的小镜,再度招呼杨礼、杨智上前拿人。 “放开我。” 小镜被两个如狼似虎的护卫架住手臂,身不由己的往杨德那边拖住,急得泪眼婆娑,鬓发散乱。 “小镜” 杨再思忽然从横木后面探出身躯,端着黑洞洞的枪管唤了一声,她保护不了小镜,却想给她一个痛快,免得遭受杨德的折辱。 小镜闻言回过头来,看到漆黑的枪管和杨再思坚定的目光,顿时心领神会,凄然一笑,晶莹的粉泪从面颊上滑落。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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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0章 呵气成云 杨再思见小镜容色凄楚,禁不住心头一软,枪口偏了少许,砰的一声火苗吞吐,右侧的护卫应声倒地,另一边的护卫骇然变色,松开小镜抱头鼠窜。 一众护卫反应过来,端起灵铳纷纷还击,灵籽打到刑具和铁锁上登时火星四溅,险象环生。杨再思寡不敌众,慌忙躲回横木后面猫着腰隐匿不动。 “再思” 小镜轻柔一叹,默默念叨了一声,明眸中露出坚定之色,趁着众人灵铳交还,乱作一团,两眼一闭,朝着石壁上撞去。 “快拦住她” 杨德一眼瞥见急忙喝令护卫上前拦阻,但众人注意都在杨再思身上,等到醒觉过来,已然迟了。就见小镜砰的撞到墙壁上,缓缓软倒在地,壁间留下一片腥红的血迹。 “小镜” 杨再思见此情景,又是感愤,又是凄酸,咬牙道:“杨德,我跟你拼了。” 杨德一脸阴沉,气极败坏的道:“快,把杨再思给我抓起来。” 众护卫不敢违命,端着灵铳朝横木周围一阵,簇拥上前,步步紧逼。 蓦然,一道彤红的刀光从甬道中盘旋飞至,围在杨德身边的护卫感受到炙热的刀气,纷纷惊呼出声,四散躲避。 “德爷小心” 杨德察觉到动静有些不对,方要返身查看,不知那刀光就是冲他而来,刚刚侧转半个脑袋,刀芒飞旋犹如流星赶月一般,卟的一声斫到后背上。 杨德痛叫一声,弯刀流光溢彩,好像烧锻的烙铁,刺穿身体立时皮焦肉烂,传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一条人影飞身掠至,却是明钦去而复返,他面如沉铁。看不出丝毫表情,落到杨德身边,攥住刀柄振臂疾劈。杨德仰天抢呼,宛如捏住脖颈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身体被一刀斜斩截作两片,五脏六腑都洒落出来,就算大罗金仙都救他不活了。 “放下武器,我饶他不死。” 明钦厉喝一声,獬豸钩脱手而出。盘旋着撞入护卫丛中,一个护卫首当其冲,脑袋立时被扫落下来,腔子里浓血喷涌,直愣愣仰天便倒。 “有谁不服” 明钦转动神念将獬豸钩招回手中,这些人助纣为虐,死不足惜,但枪铳无眼,百十号人若是拼死反击,作困兽之斗。杨再思恐怕也难逃一死。 明钦甘愿大险返回地牢,只为救人不为杀人,若是这些人缴械投降,未尝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们投降,好汉饶命。” 众护卫见明钦手段血腥,心狠手辣,呼吸之间斩杀两人,简直神乎其技,一个个心胆俱裂。况且杨德已死,谁不爱惜性命。便是杨礼、杨智等杨德亲信,也是噤若寒蝉,斗志全消。当即便有人弃了枪铳,众护卫跟着有样学样。好像拿着的是热手山竽,生怕一个落后惹得明钦不快,做了刀下亡魂。 几个头目纵然有心跟明钦讨价还价,无奈大势已去,只得放下枪铳,先保全小命要紧。 忽听的噔噔步声急骤。一道人影飞快往甬道中跑去。 “哪里走” 明钦使了个御物诀,掌心云气浮动,平地卷起一阵飞漩,那人怪叫一声,登时离地而起,裹胁着一股狂风被摄了回来,翻身滚落在地。 “你想往哪里去” 明钦认得这人是让杨再思砸断臂骨的杨义,先前他装死躲过一劫,等到杨德率众赶来,又作起威福来。狂狮、怒熊两大神君还在外面到处寻找明钦,明钦当然不会任他逃去通风报讯。 “小的自知罪孽深重,万望好汉饶我一条狗命,小的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杨义两膝一软,磕头如掏蒜,涕泗交流,状甚凄惨。 他也是错转了念头,以为杨再思憎恶于他,这回定然难逃一死,趁着明钦不备,发足开溜。事实上明钦一视同仁,本没有杀他的道理。但他这么一跑,自涉嫌疑,明钦已然开了杀戒,还会在乎多杀一人 “乱我号令者,死。” 明钦不为所动,目光冷冷扫过杨智、杨礼等头目,一把抓住杨义的发髻,挥刀一割,斩下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抖手扔到众护卫跟前,漫声道:“谁敢轻动,这就是榜样。” 众护卫面如土色,目光低垂,谁也不敢跟他对视。 “小镜,你醒醒” 杨再思见明钦逐渐掌控住局势,飞身冲到小镜身前搀扶起来,只见她光洁的额头撞破一个血洞,鼻际气息微弱,似乎还有救,连忙撕下一片衣襟,帮她缠扎止血。 “她怎么样” 明钦震慑住众人,这才赶上前去查看小镜的伤势。 “明公子,你快救救她。” 杨再思瞄了明钦一眼,又是歉疚又是惭愧,小镜撞壁寻死,也有她从中逼迫的关系,却不敢跟明钦言明。 “没事,死不了。” 小镜毕竟是柔弱女子,气力有限。仓猝撞壁也只是磕了个头破血流。明钦炼有两仪生息之力,又有比目玉这件法宝,像穆清绝天生痼疾,谭凝紫自绝经脉都能伐骨洗髓,起死回生。小镜气息未绝,无非是失血昏迷,只要稍作调整,应该没有大碍。 当即握着她冰冷的玉手送了一缕真气游走经络,护住心脉。杨再思又帮她小心包扎了一回,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此地不可久留,狂狮、怒熊两个老家伙找不到我,说不定会想到这里。咱们得先离开杨府,再作打算。” 明钦仗着身法巧妙将狂狮甩开,狂狮、怒熊又有急功之念,不能通力合作,才让他有机会去而复返,击杀杨德,帮杨再思解围。 两个老儿功力深厚,比之一派宗主也不遑多让,弥罗神光素有混一六道的野心,派往各地的神君都是神教的佼佼者,着实不可对付。 明钦弯腰抱起小镜娇柔的身子。杨再思拣了两把短铳跟在后面戒备,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宫。 “这个韩采薇到底跑哪儿去了,真是贻误大事。” 明钦暗自腹诽,韩采薇的道行在十三家中稳居前三。纵然比不了狂狮、怒熊,也可以帮他分担一些压力。谁知她竟然一去不返,害得他和杨再思艰窘异常,处境危殆。 “小子,你往哪里逃。” 两人刚刚从假山中逃出。就听得一阵张狂大笑,狂狮高踞在山话不由神思猛省,心知他必有绸缪,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明钦信赖之极,当此强敌环伺的关头,也没有功夫刨根问底。挺着丰柔的胸脯热烈的回应了一番,丰腴的大腿藤蔓一般缠到明钦腰间,抱住他的肩膀轻轻。 “行了,行了。你小子再不应战,老夫可要动手了” 狂狮神君虽说修为精强,毕竟还是凡胎,没有完全抛绝**之念。眼见人家青年男女,绸缪备至,犹如,很一触即燃的势头。两人肢体交缠,看得狂狮神君一阵尴尬,不由生出几分艳羡之意。 明钦看似和杨再思肌肤相贴,不克自制,实质满副心神都在狂狮神君身上,防备他突然袭击。手足摩弄、唇吻相接也全都不知滋味。 察觉到狂狮神君心绪烦躁,急不可耐,潜运神念,两胁明光暴涨,幻化出一双金光灿烂的羽翼,迎风鼓荡,一飞冲天,疾窜入云霄间。 “哪里走” 狂狮神君大感意外,他对明钦借故拖延并不是毫无所觉,只是仗着神通强横不怕他玩弄花样罢了。却未料到他有摘星挐云的本事,胁生双翅,倏忽百丈,远非寻常乘风御云的遁术可比。 “小子,怒熊神君在此,你休想遁逃。” 明钦携着两女窜入遥空,狂狮神君极力追赶,都望尘莫及。方自庆幸得计,不妨面前聚起一阵黑云,汹涌如同群山绵延,杳无边际。黑云中隐隐浮现出一头昂藏巨熊,巍如山立,声似震雷,掌风霍霍,裹挟着滚滚黑气,遮蔽的星月无光,如入无间地狱,到处都是稠云黑漩,阴风怒号,好像鬼哭一般阴森骇人。 明钦暗暗心惊,羽族飞行极端依赖风力,就像鳞介之族依赖水流一样,如果风力杂乱无章,或者过于疾劲,不但有覆巢翻屋的危险,抑且鼓翼难行。 怒熊神君修炼是七情中的怒气,到了高深境界能够呵气成云,鬼神辟易。比之狂狮神君的狮相功更加难以捉摸,无怪他高傲自负,视狂狮为雕虫小技了。 道家说太上忘情。故而炼养之道多是抛绝世俗,清心寡欲。但是人类禀七情六欲而生,究竟忘情者少,溺情者多。 晋人喜欢玄谈,任意歌哭,随人笑骂的就很不少。王衍曾说,“圣人忘情,最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甚至有人放情纵欲,将人生的意义归于一己的享受。和道家的清净无为简直是背道而驰了。 但七情六欲对人类也并非完全负面的东西,世间万物皆禀阴阳两气,但气看不见摸不着,很多时候都是通过七情显现的。 道家讲究节制**,实质则是涵养激发**的元气。而人类大多情有偏致,中庸连圣贤都以恒久保持,自从朱晦庵将中庸从礼记中摘出,列为四书。 中庸虽被视为儒家修养的至高境界,世人在践行上却群趋于庸碌保守,真是有名无实,忘其真义了。 古往今来,有大成就、大建树的,虽非合于太上忘情,圣人中庸之道,极为发挥根性中的偏致,反而成为奇才怪杰,胜过麻木不仁的庸碌之辈千万。 孔子说,“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狂和狷虽不得中庸之境,但却各有可取之处,胜过庸碌凡夫,所以孔子也加以肯定。 这一流人往往不与世俗同好恶,故而凡俗多以魔目之,和正道针锋相对。其实道魔、正邪都是相对的概念,正道、邪魔又有真、伪之分,正、道之伪者流于邪、魔,邪、魔之诬者反而归于正、道。 俗议纷扰、盖棺论定,虽非漫无标准,不可分说,一个人的是非善恶往往经过数十百年、时过境迁之后才能评定,也是常有的事。 正道往往以忘情、中庸为好尚,邪魔自然只能狂狷、情性为指归了。 是以邪魔中修炼**之道的不乏其人,甚至在四灵时代、或草昧初创、禽兽无别的年代,**也并不是很忌讳的事。 以前明钦接触过姜琳的照玉神功,就是敛藏情火的法门。怒熊神君以怒为法倒不是什么稀罕事。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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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1章 往事前尘 怒熊神君嘘气成云,遮天蔽月,虚空中黑云浮动,巍巍然如同崇山峻岭,竟不能察知他藏身何处。 “破” 明钦不及细想,伸手一招,打出一团云气。紫电缭绕,金光暴涨,变幻出一座琉璃宝塔,朝着密不透风的黑云轰然砸下。他携着两人本就不利于斗战,若是等狂狮神君从后掩至,两个老家伙联起手来,可就插翅难飞了。 耳听得一声砰訇巨响,恰似雷惊电闪,滚滚不绝。锻魂塔仿佛撞到山峰上,游荡的黑云缓缓凝实,宛如山岳般一头巨熊,呲牙咧嘴,狂呼怪叫,十指箕张,打出两道浓烟滚滚的浩大气柱,张口一呼,喷出一股散霰也似的流火,纵然交错,横冲直撞,着实猛恶难当。 明钦微吃一惊,不敢撄其锋锐,连忙双翅一敛降下云头,滚滚流火追打而来,明钦穿着獬豸铠自然无所畏惧,但是杨再思和小镜没有防护,烟熏火燎大吃苦头,若非明钦伸展双翅护住,两女的小命只怕已经断送在熊怒神君的怒火中。 有道是,七窍生烟,怒火冲霄,怒熊神君这黑烟流火都是怒气所化,尽管比不了天地五火,比之世间凡火还要厉害许多。 明钦放下杨再思,又将小镜推给她,感叹道:“你俩逃命去吧。我来拦住这两个老家伙,能否活命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杨再思倩然一笑,殊无惶惧之意,反而安慰明钦道:“公子不必担心我们。我和小镜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就算在劫难逃,也是命该如此。公子术法高强,自己逃生应该不成问题,生死有命,公子几番相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明钦面颊火赤,见她如此豁达更是羞愧难当。其实以他的本事就算挺身阻拦两大神君也不至于送命,没有杨再思和小镜的拖累自然更容易全身而退。倒是两女没有他从旁照顾休想逃出狂狮、怒熊的手心,二老抓不到明钦,必然会拿住她俩向森江交差。 明钦自忖带着两女决难和二老相抗。这样虽是无奈之举,到底是没能善始善终,在道义上说不过去。杨再思不知根底,误会他要和二老殊死一搏,故而歉疚不安。劝他逃生。明钦大感心虚,不由心生犹豫。 不妨小镜嘤咛一声醒转过来,睁开明净的眼眸怔怔的望着明钦,忽然瑶鼻一酸,晶莹的粉泪顺着香腮悄然滑落,轻声唤道:“哥哥” 明钦微微一怔,失笑道:“小镜夫人,你感觉怎么样” 小镜面露觉察之色,哎哟一声抚着额头道:“我头好疼,我怎么受伤了” 明钦和杨再思隐约感到有些不对。杨再思试探道:“嫂子,你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吗” “嫂子”小镜瞄了杨再思一眼,苍白的脸蛋上泛起两朵红云,吃吃地道:“你是谁呀,为什么叫我嫂子。我不认识你。哥哥,我额头好疼。” 说着扑到明钦怀里,一副寻求保护的模样。 明钦大感骇异,看小镜的情状好像突然小了十多岁,神情透着一股稚嫩娇怯的味道。这些日子她担心受怕,今晚更大受刺激。撞壁之后遗失了部分记忆也属可能的事。 但奇怪的是,她口口声声唤明钦哥哥,而两人素未谋面,年纪也照不上。这就难以理解了。 小镜尽管憨态可掬,毕竟是二十多岁的风华少妇,看起来柔媚可人,若不胜衣,触手却甚是腴美,丰软的胸脯贴在胸前。对他不避丝毫嫌疑,倒让明钦一阵心慌气促。 他虽然穿着獬豸铠,但宝铠灵气贯通,和他神念相连,如同自身的肌肤一般。迥异于凡间单纯用来防护身体的金铁皮革。只不过这种神兽的肤革要比人类的肌体坚厚得多。 扶着她的香肩退了半步,干咳道:“小镜夫人,你可能记错了,我怎么能是你哥哥呢” “哥哥,你不要小镜了” 小镜一听这话,顿时心神大震,柔唇泛白,眼泪更如断了线的珠子,抱着明钦越发不肯松手,直哭得涕泗横流,心伤欲绝,“哥哥,求你不要丢下我。” 明钦见她粉泪簌簌,梨花带雨,不觉心生怜惜,差点信以为真,拍着她的香肩连声哄道:“好了,好了。我不离开你便是。” “真的” 小镜闻言仰起泪眼朦胧的俏脸,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飞快抹去泪痕,微红的眼眸露出一丝狡黠之色,记忆中眼泪总是她的无二法宝,遇到违碍之事,只消在哥哥面前痛哭一回,他必定回心转意,心软改辙。 小镜喜滋滋的挽住明钦的手臂,他却是心头苦笑,眼下两个神君邀斗不休,这里凭空多出一个妹妹来,更难一走了之。 “大小姐,你别愣着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钦见杨再思站在一旁,眸光中露出沉思之色,没好气的问道。 “看小镜的模样,好像已经忘了在杨家的事。我好像听大哥说起过,小镜原本有一个兄长。但两人已经失散多年了,或许你跟他兄长有什么相似之处。所以才有此错认吧。” 杨再思对小镜早年的事情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没有什么亲戚往来。 “哥哥,你们说什么。她是什么人呀。”小镜疑惑的打量着两人,看着杨再思依稀有些模糊印象,待要深想忽觉得额头一阵发疼,撅着娇唇道:“哥哥,我头疼。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你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明钦轻声安慰,事到如今,只能顺水推舟,小镜虽说拣回一条命,受了场惊吓,身子很是虚弱,这时候不能让她回忆太多复杂事情。 杨再思促狭一笑,煞有其事的道:“小镜,你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你嫂子呀,可怜嫂子平日对你百般疼爱,你竟然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明钦听的目瞪口呆,想不到杨再思还有心情开玩笑,姑嫂两人掉了个个儿。倒也有趣。 “嫂子哥哥什么时候娶了娘子”小镜气鼓鼓的瞪着明钦,显得老大不愿。 一个人的心理忽然倒退了十多岁,言语情态难免有些违碍的感觉,但小镜原本就不谙世事。童心未泯,除了衣裳发饰略显成熟,也不觉得有什么矫揉造作,惹人烦厌的地方,反而有些天真烂漫的味道。 “小镜。看来你这一跤摔坏了脑子,忘记了很多事。我嫁给你哥已经有些年头了,怎么样,你看我俩还挺般配吧。” 杨再思说着笑眯眯的走到明钦另一边,挽住他的手臂螓首微侧,显得亲昵媚好。 先前两人有过一番肌肤之亲,相互偎依也不觉得尴尬。杨再思眼波流转,玉颊生晕,有着说不尽的妩媚风韵。 小镜微觉吃味,悻悻地道:“嫂子还挺漂亮呢嗯。不过有一点显老。” “你” 杨再思面孔一黑,她尽管出身贵家,保养得当,毕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而明钦才二十出头,面如敷粉、唇若涂脂,两人站到一起怎么都有些年龄差距。 也是小镜天真无邪、心无城府,才会直言无忌,杨再思虽不会跟她计较许多,听在耳中却觉得不太舒服。 明钦心头发笑,插口道:“你嫂子操持家务。夙兴夜寐,当然不像你无忧无虑,粉嫩的都能掐出水来。算来你年龄也不小了,得好好拜托再思给你选一门婆家。早点嫁出去。” “对,一家女,百家求。小镜出落得这般娇嫩可人,求亲的人都能踏破咱家的门槛。我得帮你好好物色物色。” 杨再思听明钦帮她说话,顿时唇开眼笑,笑吟吟的挤兑起小镜来。 “你你们。我才不要嫁人。” 小镜轻啮粉唇,抓着明钦的手掌眼圈微红,着急的道:“哥哥,我不嫁。” 明钦啼笑皆非,刚要出言宽慰。忽听的一声轰然响震,似乎有人在附近交上了手。 “你是何人,居然敢阻挡我怒熊神君的去路” 耳听怒熊神君大声喝斥,声如闷雷。明钦恍然而悟,怪不得狂狮、怒熊迟迟没有现身,原来碰到拦路的强手。 “哥哥,有坏人。我好害怕。”小镜闻声吓的俏脸煞白,偎到明钦怀里抓着他胸口的衣襟微微发颤。 “有哥哥在,不会让坏人伤害你的。” 明钦抚着她秀顺的发丝不由心生怜惜。他在黎山老母门下排行最小,来到天界遇到的朋友也都是师长居多,只在姜瑶、澹容瑜和白芷姐妹等有限几个女孩面前有心理上的责任感。 尽管不乏代人出头的时候,但更多的是受人关照。 人类不同于四灵的地方,就是四灵更加崇尚物竞天择、适者自存。而人类更早的进入伦理社会,夫妇、父子、兄弟、朋友、君臣之间都有交互的义务。 而这种义务不单不是强凌弱、众暴寡。恰恰相反,是缘于强者对弱者的体恤爱护。人类禀阴阳两气而有夫妇,夫妇孕育子女,即是强者对弱者的庇护。等到子女长成,父母渐老,子女对父母行孝,同样是强者对弱者的赡养。 而这种交互的义务从强者开始也是势所必然的,倘若没有壮盛对弱小的鞠育,而先责取弱小的孝顺,这是不可能的事。故而老聃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又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但是五伦之义只有父子之间比较显而易见,其他夫妇、君臣、兄弟、朋友,没有天然的从强者开始的势,古说,“父不慈则子不孝”,倘若父母不慈,子女能否长成就是一个问题,又何从责其孝养。自古虽盛昌孝义,而对慈有些忽视,大概由于孝有报偿的成分,需要一些启发约束。而慈是势所必然、亦是理所当然的,世间万类的繁衍生息没有不遵遁此道的。 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人类以为难能可贵,而鸱枭啄母脑,母死子始翻。蝮蛇生子时,坼裂肠与肝。就让人感到恻隐同情。 可惜到后来世人昧于此义,津津乐道什么孔融让梨、黄香温席,过于强调弱者的义务,而不知道五伦应该由强者率先实行,发展出三纲五常的礼教,使得强愈强,弱愈弱,真跟弱肉强食无异了。 古人说,见父母而知孝,见兄弟而知悌,这都是自然而然,不需要学习的事。但人类社会越是演进,智巧滋繁,诈伪丛生,凡庸之辈总是随波逐流,不能自我振拔,使得社会风气每况愈下。社会对人的影响往往是负面的,如果不从自身寻求,就难免灵智汩没,和草木同腐朽了。 不过人类又有家庭这么一种基于血缘关系构成的组织。大学讲正意、诚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庭可说是中间重要的一环。如果没有利害相关的话,人类的伦理总还能在家庭内部保持一个限度。有亲缘关系的人大多也能够尽一些互相照顾的义务。 起初明钦对杨再思和小镜只是激于道义的救助,面对敌人过于强大,便不由萌生退意。 小镜受伤失忆之后误认他为兄长,这就有了心理上的责任,让他有奋力一搏的冲动,而不是总想着明哲保身。 人类生长于伦理社会,心理自然会受伦理风俗的影响,五种伦理关系确实能激发人类积极奋战。俗话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五伦之中尤以父子、夫妇最为切近,受到侵害后容易有切肤之痛。汉晋盛昌以孝治天下,当时复仇的风气就很浓厚。 像耳熟能详的桃园结义,就是从朋友之交,递进为情同兄弟、恩如父子,壮缪降汉不降曹,昭烈又起倾国之兵为兄弟复仇,这在历史上可不多见。 “哟,公子左拥右抱的,真是好有雅兴呀。” 一道女影飞驰而来,俏生生的落到场中,望着三人瓠犀微露,眸光微带笑谑。 明钦没好气的瞄她一眼,心头微微一松。杨再思看是遍寻不见的韩采薇,顿时喜形于色,“韩夫人,你躲到哪里去了。让我们好找啊。”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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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2章 虚心问计 “碰到一个老朋友,耽搁了一会儿。” 韩采薇瞄了小镜一眼,微感诧异,抿嘴笑道:“明公子术法高强,有他在料想无人能伤得了你。” “那个不敢当。”明钦摇头苦笑,接过话头,“你不知森江找来了两个弥罗神光的护教神君,我还真是应付不来。” “是吗”韩采薇沉吟道:“我见森江调集大军出城,还以为杨府没有什么厉害角色了呢这位姑娘又是何人呀。” “她是我妹子,刚才摔了一跤,把头磕破了。以后再跟你细说。” 当着小镜的面,杨再思也不好多说,估计含糊带过。 韩采薇轻哦一笑,便不再问。 这时,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长笑道:“怒熊老儿,你这个披毛带角的罗刹鬼,竟敢来我有鼻国撒野。” 怒熊神君怒哼一声,更不答话,大口一张,眼耳口鼻喷出数道黑烟流火,真是个七窍生烟,汹涌难当。 那人哈哈一笑,掠起半空,却是一个头戴莲花冠的道者,手拈一柄拂尘,捏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辞,随手挥拂打出一圈圈白色的光晕,黑烟和流火撞入光晕中,立时烟消火灭,消解于无形。 “这道长手段厉害,夫人说得故友莫非就是此人” 明钦见那道者挥洒自如,游刃有余,道行不在怒熊神君之下,再加上足堪一战的韩采薇,对付怒熊、狂狮便大有转机。 韩采薇颔首笑道:“这位是阴无涯道长,起初在苍梧山云崖洞清修。和咱们十三家的几位头领颇有交情。这些年闻说长云游四海去了,一向疏于往来。想不到今天在这里遇见。” 苍梧山是十万妖魔的聚居之地。许多妖魔走投无路往往藏匿于此,十三家心知肚明。也不敢轻易得罪。 阴无涯曾上过舍身崖,和缪壮飞有些来往,后来议论不合,遂飘然而去。久而久之,音讯全无,便也无人提起。 韩采薇现身引开明月楼外防守的护卫,和同来杨府打探的阴无涯不期而遇,两人略叙契阔,阴无涯对杨府地形甚是熟悉。又邀她去左近的兵营查探东原兵的虚实。韩采薇琢磨着杨再思身边有明钦照看,应该无甚危险,于是慨然允诺,直到缀着森江人马出城,才飞身返回。 阴无涯潜回杨贯一的书房取走城主令信,让杨德不能发号施令,得知韩采薇是为了帮杨家兄妹夺回东原而来,便留她收拾局面,方要分道扬镳。却撞着狂狮、怒熊追击明钦三人,形势危殆。 韩采薇识得厉害,赶忙唤阴无涯上前助阵。 怒熊神君怀挟怒忿,煞气冲天。滚滚黑烟如同野马、狂蛇,呼啸漫卷,声势惊人。阴无涯摇动拂尘。岿然不动,在身边聚起不可胜数的白色光晕。轮转不休,好像水涡风漩。将黑烟、流火吞没其中,反而明盛了几分。 狂狮神君一看怒熊不能取胜,心头大感惊异,沉声道:“你是哪里来的牛鼻子,胆敢插手我们弥罗神光的事” 阴无涯斜乜了他一眼,手拈胡须,仰天长笑,道袍无风自动,眼神露出几分讥嘲的味道。 怒熊神君久战无功,顿时有些沉不住气,又见他神情睥睨,意存不屑。禁不住勃然大怒,喘了口粗气道:“牛鼻子你只管笑什么,莫非以为老夫真的奈何不了你” 阴无涯甩了甩拂尘,嘿笑道:“我看你们术法虽强,脑子却不怎么好使。你俩既是奉命来辅佐森江的,怎么任他一人带兵在数里之外。万一有人行刺,岂不坏了你们通盘大计。” “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不觉脸色微变,他俩自负神通,原本不将蕞尔小邦的有鼻国放在眼里,但今晚接二连三遇到高手,明钦年纪轻轻,已经有和两人一战之力。如若有明钦和阴无涯这样的高手窥伺在侧,于道刺杀森江,并非没有得手的机会。 两人受混一帝的任命辅助森江坐上有鼻国主的宝座,倘若森江遇刺,对弥罗神光的计划实是莫大的打击,两人便只好夹起尾巴回罗刹国听候责罚了。 “今晚先放你一马,容老夫改天再来讨教。” 想到这里,两人不敢久待,明钦忽然多了这么一个强助,想要拿住了可不是容易事。即便耗费九牛二虎的力气擒获明钦,万一让森江有甚闪失,不免因小失大,后悔莫及。 有了这一层利害计较,两人更不愿和阴无涯纠缠,飞身掠起直奔城门而去。 阴无涯先镇之以威,再晓以刮害,乱其心神,使两个神君知难而退,轻描淡写击退强敌,让人大感佩服。 “道长这攻心之术真是炉火纯青,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两大强敌,真可谓是三寸之舌,胜过术法神通了。” 一场大战消弭于无形,众人暗暗松了口气。韩采薇和明钦三人从假山后转了出来,上前和阴无涯相见。 “薇姑过奖了。贫道只是姑且一试罢了。他们能自行退去那是最好,不然就只好并力一搏了。” 阴无涯容貌清癯,鹤骨龙形,犹如苍松翠柏,很有几分清奇的风采。 韩采薇介绍三人和阴无涯一一见过。阴无涯颔首微笑,殊无倔傲之色。目光转到杨再思身上,拈须笑道:“我在苍梧山的时候就听闻杨家坐镇东原数百年,是炎方少有的世阀贵家。杨小姐躬蹈险境,图谋恢复,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此番多亏道长出手相救,不然我等必凶多吉少。更别说什么恢复大计。不知道长从何而来,缘何在杨府出现” 杨再思听韩采薇说过一点阴无涯的来历。但他出现在杨府颇为蹊跷,实在让人猜之不透。 “是啊。听闻道长外出云游,不知何时回的有鼻国。怎么不回舍身崖看看,会一会旧日朋友。” 韩采薇对阴无涯的来意也心怀疑虑。只是仓猝之间不及细问,这时听杨再思揭开话头,便跟着出言试探。 阴无涯朗声一笑,感叹道:“各位有所不知。贫道有一小女,嫁的是当今有鼻国主。她和森江势成水火,闻说森江攻取东原,又从蒲扇城调遣郡兵,意欲进逼山城。你们也看到了,森江和弥罗神光勾结。得到混一帝的扶植。他若是坐大,必然祸患非小。但森江是象主的长子,向来颇受宠爱,久有立为储君的意思。幸好小女近来怀下身孕,象主尊信佛法,不欲妄动干戈,遗祸子孙。这才对森江深自裁抑,我知道森江凶残暴戾,必不甘心。是以不辞辛劳赶来查看他有何异动。” 诸人听的目瞪口呆,想不到阴无涯居然有此来头。象主宠信阴、江二姬,已是举国皆知的事。却不知二姬的背后各有一种势力支撑,和世子森江势同水火。如今二姬都怀有王嗣,森江眼见是绝了立为的指望,铤而走险亦属可能。 “多年不见。原来道长而今成了国丈,失敬。失敬。” 韩采薇恍然而悟,她原本也猜想阴无涯可能是受了哪位亲贵的指派。来刺探森江的机密。谁知他早将女儿送入王宫,当了象主的岳丈。将来外孙成了国主,那真是一言九鼎,炙手可热了。 阴无涯甚有王霸之略,当年直上舍身崖交结十三家头领,又和大龙头缪壮飞图谋大事,可惜意见不一,阴无涯叹息而去。想不到事隔多年,他已经成了王城亲贵,有鼻王身边的重要角色。 “薇姑休要取笑。”阴无涯摆手道:“小女只是一介妃姬,我怎敢妄称国丈。只是身在局中,不能坐以待毙罢了。” 韩采薇笑道:“我听说象主宠幸阴、江二姬,王后之位悬而未置。如今两位妃姬都身怀六甲,所谓母以子贵,子以母贵。谁若能诞下皇子,必会尊为王后。象主年事已高,立储之事不宜再拖延。王后嫡子自然是储君无疑了。” “虽是怀有怀嗣,是男是女还是未知之数。况且江姬也有身孕,说不定是她诞下王子,成为王后。这可难说的很。” 韩采薇说的都是他心中所想。但阴无涯智谋过人,自然不会宣之于口,反而百般谦逊,一副委之于命的姿态。 韩采薇微笑不语,阴无涯在云崖洞修炼多年,术法精深,想让阴姬生个王子,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不过江姬既然能与阴家父女争衡,身边定然也有高明的术士,鹿死谁手或未可知。 阴无涯和韩采薇知根知底,点到即止,心照不宣。他瞟了杨再思一眼,干咳道:“森江攻取东原,也是请了王命。象主用兵山城,令兄不派兵助阵,象主认为他首鼠两端,坐观成败,甚是恼怒。此番森江调遣大军回京,分明是打算铤而走险,谋朝篡位。他若是侥幸成功,咱们两家都是他的垫脚石,绝无翻身的机会。纵然他败了,象主金口玉言,无可更改,即便你们夺回杨家,名不正言不顺,象主必会调遣郡兵来攻,你们除了公然反叛,好像也没有别的路好走。而杨家私兵已经被森江调走,孤城难守,不知杨小姐有何妙策” “这” 杨再思黛眉微蹙,她向梅吟雪借调援兵,实指望驱逐森江、夺回东原,至于之后的事其实并未细想。当时杨家分崩离析,东原完全落入森江掌控,他又从蒲扇、铁杵等城大肆抽调郡兵,杨再思心知事不可为,只是怀抱侥幸于万一的心理罢了。 谁知情势突变,森江受到象主裁抑,削夺了兵权,他又调走了大营兵马,回京争夺王位。杨家只剩杨德麾下数百护卫,也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不堪一击。明钦引开狂狮、怒熊两大神君,返回地牢将杨德一举击杀。 偌大东原已经悄然易主,回到杨再思的掌控之中。 东原城尽管夺了回来,能否守住却成了很大的问题。正如阴无涯所说,象主对炎方的邦城早就心怀不满,此番进击山城、攻取东原,都是他一贯的方策,所谓首鼠两端、坐观成败云云只是他用兵山城的籍口罢了。 杨再思起初不肯相信攻夺东原是出于象主的授命,毕竟杨家坐镇东原数百年,树大根深,人脉广阔,对象主也是毕恭毕敬,小心从事。但事实摆在眼前,想保住东原势必要和象主公然对抗。 杨再思尽管借助梅吟雪、韩采薇夺回东原,但十三家只是一群妖魔盗匪,岂能和坐拥七郡的有鼻国相抗,众寡不敌,梅、韩两女和她交情泛泛,定然不会拼死帮她守城。 “不知道长有何高见,敢请为我指点一条明路” 杨再思也是心思玲珑的女子,阴无涯既然有此一问,想必有甚高明的见解,与其冥思苦想,不得要领,不如虚怀纳谏,坦诚问计。 阴无涯手拈长须呵呵一笑,目光闪烁的道:“恕贫道直言,小姐若是守不住东原城,不如趁着象主大军未至,变卖家财,隐姓埋名,逍遥自在的度过余生,总还能为杨家保全一点血脉,不至于穷困潦倒,无法谋生。” 杨再思大感失望,敢情阴无涯并没有什么转危为安的好计,不过是让她高飞远走,苟且偷生而已。 韩采薇冷眼旁观,知道阴无涯是故为幽眇之词假意试探。插口道:“道长,人家杨小姐彷徨无计已经够惨的了,你就不要拿她寻开心了。有什么高明的主意直管说出来吧,我们此来就是要和森江大战一场,成败利钝,在所不计。你若以为杨小姐是个苟且偷生之辈,可就小看她了。” 阴无涯被韩采薇道破心事,哈哈一笑,也不强辩。 杨再思恍然而悟,连忙拱手一揖,诚恳地道:“杨家已然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还望道长指点迷津,助我摆脱困境。” “小姐不必客气。”阴无涯微笑道:“知难而退也是人之常情,贫道只是姑且看看小姐志意如何,倘若不愿行此下计,就须得冒些风险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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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3章 举棋不定 “东原是祖宗百年基业,岂可断送在我辈手中。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再思决不会拱手相让。道长若有良策,还望不吝指教。” 杨再思亲涉奇险,历经辛苦方才将东原夺回,今晚数度险象环生,差点遭遇不测,好不容易稍得,当然不愿半途而废,使一场艰辛功亏一篑。 阴无涯微微点头,拈须笑道:“以贫道愚见,若要让东原稳如磐石,杨家声望不坠,也不是毫无办法。只要让象主收回成命,将一切过犯推到森江头上,东原么,自然还是由你们杨家做主。” 杨再思眸光一亮,忖思着道:“道长的爱女是象主的宠姬,道长也是王城亲贵,一言九鼎。是否能在象主跟前帮杨家美言几句,让他改变主意。事成之后,杨家必有重谢。” “小姐谬赞了。”阴无涯目光微垂,漫声道:“象主这个有鼻王已经做了三十多年,虽说日渐瞀老,毕竟神智不昏。关于国家大计,贫道岂敢妄言倘若象主起疑,不但帮不了你们,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阴无涯智谋渊深,心腹之事从不会轻易展露,尽管女儿是象主宠爱的妃姬,他却如同闲云野鹤,并不在朝中担任官职,平时和象主谈玄论道,俨然布衣之交。因此大得象主的信任。 这倒不是说他无有野心,甘于寂寞,他最大的筹码就是女儿阴姬,将来外孙做了有鼻王,自然母凭子贵,水涨船高。欲速则不达,急于求成,反而容易坏事。 阴无涯向来以淡薄示人,若是突然在象主跟前谈论政事,那可就搬石砸脚,前功尽弃。 “那依道长的意思又该当如何” 杨再思经理商事,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勾当。这阴无涯闪烁其辞,必是胸有成竹,只是故作高深,不肯明白吐露。杨再思揣想他图谋必大。暂且按捺住急切的心思。 阴无涯见几人全都露出倾听之色,眼珠子一转,断然道:“为今之计,一是要准备战守防备象主调集郡兵前来围剿。二来,希望小姐能派遣干练之人赶赴王城。面见象主,陈说冤情。杨家无罪而惨遭诛戮,象主必然有愧于心,难以应对天下悠悠之口。小姐倘能上京鸣冤,象主迫于清议,必会切责森江,敷衍塞责。” 韩采薇奇道:“道长不是说,黜落杨家是象主的既定方策,找他鸣冤又有何处呢” “不然。”阴无涯摇头道:“七大邦城不肯内附,象主早就想设法惩治、加以分化。东原和山城背倚大摩国。尤其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象主虽想扫灭杨家,也须顾及影响。否则七大邦城人人自危,象主也难以安居王城。设使杨家死无噍类,或许不会有人替你们兴师问罪。但小姐若能入京鸣冤,象主必不敢公然加害。再结连一二同情杨家遭遇的大臣上书谏正,象主未必敢承认森江的举动全出于他的授意。” “况且现在森江带兵回京,意欲谋逆篡权,象主震怒之下必不会再加回护。森江的人马都是东原兵,无人知道他回京的用意。情急之中,象主说不定要借重令兄妹。到军前晓以大义,东原兵见了故主,定然军心瓦解,谁肯冒着杀头的罪名给森江卖命是以此计虽是火中取栗。须冒绝大的危险。却也不失为一条可行的计策。不知道小姐敢不敢行险一试” “道长金玉良言,着实让再思茅塞顿开。东原这里可以让大哥回来坐镇,再思愿意入京一趟,至少给东原争取一些防守的时间。” 杨再思有一兄一弟,远不如她有胆气,杨家遭遇变乱。除了她和兄长杨贯一逃了出来,三弟杨省三至今还下落不明。这件事也只有她兄妹两个分头来办,杨贯一是东原城主,颇有名望,由他坐镇东原再稳便不过。 “小姐能亲自犯险,此事十九能成。不过王城波谲云诡,形势微妙,小姐须得叫上几个帮手才能万无一失。” 阴无涯虽是地位超然,面对森江和江姬两方面的压力也感到捉襟见肘。森江有弥罗神光助力,江姬则和金鹰国勾连,颇让阴无涯感到人单势孤。他曾在苍梧山云崖洞修行过一段时间,和苍梧十三家多有来往。 这次赶来东原一是打探森江的动向,二来则是想拜访一下旧日同道,拉几个帮手。但他和缪壮飞谋议不合,不欢而散。实在不想跟他照面,仰人鼻息。最近听说滴冰洞的独尊尸王被人击杀,舍身崖换了新主。他便动念要会一会这位新龙头,今晚巧遇韩采薇,得知新龙主要扶助杨家夺回东原。 这和缪壮飞明哲保身的策略大相径庭,阴无涯登时觉得大有可为。杨家的处境危如累卵,阴无涯目光如矩,一眼就看出个中奥妙,此计不但能帮杨家恢复东原城主的地位,又能将十三家扯进争斗的漩涡,将来苍梧山和东原城连成一片,他就可以得一强助,无惧来自江姬的压力。 阴无涯让杨再思多带帮手,除了为她的安全考虑,也是想更多的借重十三家的力量。 “韩夫人、明公子,你们意下如何” 杨再思深知一己之力难以成事,光是森江身边的狂狮、怒熊两大神君就不是他能够应付的,到时若以退兵为由说动象主,事到临头,却约束不了东原兵,恐怕连森江的大营都出不去。 “道长的主意虽好,但我还得请示一下大龙头。再调遣人马护送令兄赶来东原,才好上京干事。” 阴无涯离开舍身崖的原因韩采薇也略有耳闻。据传阴无涯劝说缪壮飞援助枕戈山城和象主对抗,缪壮飞不愿多事,两人遂分道扬镳。而阴无涯转眼却做了象主的岳丈,足见他是个纵横摆阖的策士,惟恐天下不乱,并无一定的操守。 其实韩采薇也不是庸碌之辈,她引导梅吟雪直上舍身崖争夺大龙头的位置,又依傍梅吟雪成了十三家风头正劲的人物。此次夺取东原也是她独力支撑,尽心竭力,实在不想再遁迹荒山。消磨岁月。往日独尊王对十三家多所钳制,缪壮飞伤病缠身,毫无进取之念。 独尊王又对她颇有染指之念,吓的韩采薇假意闭关。杜门不出。只有独尊王蛰伏滴冰洞的时候她才敢出来行走,两人简直如隔参商,互不照面。 难得梅吟雪和明钦除掉了独尊王,也让韩采薇解脱了幽闭之苦,是以其他头领都对梅吟雪避忌非常。只有韩采薇对她倾心结纳,情同姐妹。实指望借此机会为炎方开一生面。 阴无涯做了象主的岳丈,贵则贵矣,却未臻绝顶。他处心积虑,经营有年,自然不会到此为止。将来必是打算让阴姬诞下王子,外孙继位,外戚秉政,成为有鼻国的无冕之王。 但要达成这份野心,首先要扫除森江和江姬两个大敌。这是他借重十三家的地方,同样十三家想将势力延伸出苍梧山,也需要阴无涯在朝中策应。 “那是当然。”阴无涯颔首笑道:“听说这位新龙头可是一举诛杀独尊王的大高手,来日有暇贫道可要登门拜访。” “道长客气了。大龙头有一些私事要处理,这次没能和我们一起赶来东原。我须得等她几天,商讨一下后续事宜。” 韩采薇和梅吟雪相处的还算愉快。梅吟雪是偃武堂的鹰虎神统,早晚要返回大摩国,其实无意久坐大龙头的位置。毕竟炎方之地一个十万妖魔的大龙头也不比广土众民的大摩国一个鹰虎神统来得显赫。 梅吟雪出身将门,更需顾及影响。若是让人知道她在炎方当了匪首,对她的前途实在无益有害。但是韩采薇的修为和威望都不足以服众。很希望梅吟雪顶着这个空名,至于理不理事倒无关轻重,梅吟雪对十三家的事务不上心,反而给她大展拳脚的机会。 但表面上韩采薇总须给她相当的尊重。绝不敢隔过她自行其是,惹起梅吟雪的反感。 阴无涯浓眉微皱,踌蹰道:“恕贫道直言,森江率领大军连夜赶路,不日就可到达王城,倘若大龙头久候不至。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我奉命协助再思小姐攻取东原城,如今侥幸成功,若再擅自行动就是画蛇添足,万一出了差错,无法向大龙头交待。我会尽快向大龙头传信,让人护送杨城主来东原坐镇。到时再思小姐可以随时动身。” 韩采薇可不想让阴无涯牵着鼻子走,森江率兵进京,非同小可,杨再思此行凶险重重,于十三家未见有什么利益牵涉,若无梅吟雪的首肯,她可不想冒这个险。 “韩夫人所言甚是。大龙头和夫人千金一诺,助我夺回东原城,再思已经感激不尽了。等我大哥赶到东原,妥为防范,料想总可支撑一些时日,到时不论有无帮手,再思都会赴京鸣冤。还望道长行个方便,让我有机会面见象主。” 杨再思经理商事多年,自有一股大将之风,临危不惧。如今已然夺回东原,以杨家的财力不难疏通关系,就算梅吟雪和韩采薇不肯助力,众赏之下必有勇夫,未必就招揽不到术法好手,只是时间紧急,恐怕来不及严密筹备。 但她决心已下,龙潭虎也要挺身一闯,事情瞬息万变,未必尽如阴无涯所料,只有随机应变罢了。 “这位小兄弟术法高强,不知道是小姐的什么人呢” 阴无涯见韩采薇借故推托,话说得滴水不露,看来想搬动十三家出力还不太容易。心中微感懊丧,目光微转,落到明钦身上,顿时念头一动。他先前见过明钦胁生双翅,挟着杨再思和小镜飞身逃遁,被怒熊神君拦下。虽说敌不过两大神君,但他年纪轻轻能在怒熊的无边怒火中全身而退,也算难能可贵。 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仙界稀奇古怪的道术士犹如过江之鲫,真正能超迈俗流、卓然自立的可就是披沙拣金,不可多得了。 明钦听阴无涯授意杨再思入京陈情,也觉得有些危言耸听,言过其实。至少现在森江率众返京,象主祸在眉睫,自顾不暇,就算要调集郡兵也是要进京勤王,而非进攻兵力空虚,无关痛痒的东原城。 但是等象主和森江分出胜负,东原就处境堪虞了。森江篡位成功是不必说了,在对付七大邦城的问题上他和象主是一个鼻孔出气,都想要废藩置县,加强对各个邦城的控制。 东原和山城毗邻大摩国,更被视作头等大敌,森江篡位之后要树立威信必然会拿东原和山城开刀,就算有十三家鼎力支援东原城也十九难保。 反之,若是象主平定了森江叛乱,他部下都是东原兵,谋反篡逆这可是罪无可赦的恶名,东原一样会受到牵累,象主为了根除森江和杨家的余党,必会调集郡兵将东原掌控到手中。 阴无涯虽然怀有私心,让杨再思借机投效象主,瓦解森江的兵力,也不是全无道理。但是象主会否如他所料的那样赦免杨家可就难说了。 象主对杨家早有心病,难道还指望他感恩戴德不成。他大可以故伎重施,命令杨家带兵围攻山城,杨贯一若是答允发兵,那是俱伤两败,倘敢违抗王命,同样是死路一条。 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明白这些枝节,明钦对阴无涯的计策可就不怎么看好了,纵然杨再思舍生忘死,也不过落得个与人作嫁。 杨再思听阴无涯问起明钦,不觉俏脸微红,忸怩道:“这位明公子,是我的我的” 她在小镜跟前声称是明钦的娘子,当着阴无涯和韩采薇如何能说得出口。改口的话又怕小镜心中起疑。 小镜遗失了一段记忆,众人的谈话听的云里雾里,她插不上口,也不甚关心,只是满心甜蜜的攥着明钦的手臂饶有兴致的看来看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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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5章 事出有因 “大小姐,不好了。杨礼和杨智不听号令,带着几十个弟兄,卷着府中的珍玩玉器闯出府门去了。小人遮拦不住,特来向大小姐汇报。”杨廉喘着粗气,一脸忿然之色。 他算是杨家的老人,后来杨德当了总管,到处提拔自己的党羽,他无力与之相抗,只好夹着尾巴做人。彼此的积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杨德毙命,他手下的亲信都失了势,杨廉得了杨再思的命令,自然想趁机整治他们一番。谁知杨礼、杨智纠集了一干护卫在府中大肆劫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杨廉空口无凭,如何能弹压的住。 也是他见机的早,才从混乱中逃了回来,没有丢了性命。 “岂有此理。”杨再思霍然站起,朝明钦递了一个眼色,气冲冲道:“我过去看看。” 看这情景,杨礼等人是铁了心要反出杨府了,众怒难犯,搁在平时杨再思也不敢蹚这个混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些人满载而归,已经急红了眼,和盗匪无疑,谁还会认她这个大小姐。万一有个差错,没准要送了命去。 但身边有明钦保驾,对付杨礼那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杨再思见明钦点头应许,登时多了几分底气。 几人步履匆匆赶到前庭,只见庭院中狼籍一片,一些杨廉召集的护卫都倒在血泊中,看到杨再思大声哭诉。 “大小姐,杨礼、杨智他们都反了,把杨府上下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 “好了。”杨再思摆手道:“杨廉,你先找人帮弟兄们治伤。这几个吃里扒外的跑不远,等大爷回来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杨再思一看杨礼等人已经逃出杨府,她目前也没有精力去追索那些财宝。这些人留在府里总是祸患,乘乱逃去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损失的财物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杨家不倒,不愁没有发财的机会。 杨再思松了口气。方要招呼明钦和小镜回内宅休息,忽听的门口一阵鼓噪,不由脸色微变,心道:“莫非杨礼这些人贼心不死。去而复返。” “大小姐,洛统领回来了,还抓到了杨礼、杨智。” 一个在门外放风的仆役一路小跑,欢天喜地的叫道。 杨再思轻哦一声,就见一个高大英武的青年带着一群护卫押着杨礼、杨智大步走来。洛峻武远远望见杨再思,立时喜形于色,快步上前道:“大小姐,真的是你。我听说杨府有人交战,疑心是家主带人回来找杨德算账,特地赶来助战。道上碰见杨礼、杨智劫去了府中珍宝,将两人绑了回来听候大小姐发落。” “辛苦你了。”杨再思嘉许道:“这些天你躲在城中坚持和杨德对抗,足见是一位忠义之士。如今我已将杨德就地击毙,府中的防卫就交给你布置吧。” “是。”洛峻武热切的望了她一眼,惭愧的道:“属下无能。未能及时制住杨德,保护大爷和小姐周全,有负大小姐厚望。” “杨德处心积虑,非只一日。又有森江内应外合,你孤军奋战,众寡不敌,这也怪不得你。就无须自责了。” 杨再思宽慰他几句,顿了一顿,转口道:“我去蒲扇郡的时候曾交待你找回三爷,由他主持大局。三爷现在人呢” “那天我保护三爷逃出杨府。躲避杨德的追杀。不小心失散了。事后我到处寻找,至今都没有三爷的消息。” 说到此事,洛峻武更是自责,脑门上满是汗渍。 “三爷朋友不少。想必能找到躲避的地方。等到杨家扫除叛逆的消息传出后,三爷得知再无危险,应该会和我们联系。” 这场灾劫是不可避免的,杨再思也不想对洛峻武过于苛责,杨省三既然逃了出去,八成没有性命危险。她也安心了一些。 “我已经将府中事务交给杨廉代管。峻武,你将护卫重新编制一下,负责起杨家的防务。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疑难,你和杨廉商量着办。” 杨再思掠了掠发丝,脸容上露出一丝倦怠。 “这两个狗贼怎么处置” 洛峻武对杨德和他手下一干狗仗人势的护卫十分反感,他是杨再思从一众护卫中间拔擢出来的,本就是为了削减杨德的势力。杨德心知肚明,对洛峻武抽调护卫诸多掣肘,他虽然是内宅的护卫统领,至始至终都没有多少亲信。 “大小姐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还以为杨廉胡说八道,不知是大小姐亲口下的命令。” 杨礼连忙讨饶,这话虽说有些不尽不实,也不是毫无根据。当时狂狮、怒熊还堵在外头,杨再思逃出地牢,本是想直接出城,避其锋锐的。偏巧阴无涯和韩采薇赶来助阵,两大神君见难以取胜,又担心森江的安危,这才匆忙退走。 杨礼等人不知道形势已经急转直下,等到杨廉出来传令,已成骑虎之势,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 “把他们先关起来,等大爷回来再处置吧。” 洛峻武率领残余私兵赶回,杨再思心神大定,杨礼等人已然构不成什么威胁,如果杀了他们反而会让依附杨德的仆役护卫人人自危,这样的人阖府上下,数不胜数,是忠是奸还须稳定下来慢慢甄别。 “是,”洛峻武应了一声,扭头扫了明钦一眼,诧异道:“大小姐赶回东原除奸,怎么不见你找的帮手” 杨再思的斤两他是一清二楚,想除掉杨德,驱逐森江简直是痴人说梦。而她竟然能大得成功,必是请到了术法高手。这里除了穿着獬豸铠的明钦透着一股妖异,也不见什么陌生的面孔。 “不错,我请来了苍梧山的韩夫人。现在出城接大爷去了。这是小镜夫人的兄长明公子,道行十分了得,有空的话你们可以切琢一下。” 小镜和明钦太过亲密终究有些惹眼,杨再思趁此机会向众人坦白两人的关系,免得以后传出什么流言斐语,小镜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甚至连姓氏都无人清楚。说明钦是她哥哥倒也无甚违碍。虽则明钦年不过二十,但修道之人驻颜有术是常有的事,这也算不得什么破绽。 “原来是明公子,失敬。失敬。”洛峻武疑虑大消,和颜悦色的拱了拱手。 “好说。” 明钦微一颔首,拽着小镜的玉手道:“失陪了。” 说完也不理众人异样的目光,缓步往后宅行去。 过了片刻,杨再思将事务交待完毕。疾步赶了上来,笑吟吟的道:“你俩往哪里去认识路吗” “这不在等你吗” 明钦莞尔一笑,见她笑靥如花,显然心情大好。一场劫难总算过去,将来纵然还有许多艰难险阻,却也不妨暂且喘口气,珍惜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杨再思带着两人回到她住的别院,先前她宴请晏轻舞、景玉箫和尹疏桐,明钦藏在神游镜中也算来过一次,只是当时彼此还没有照过面。 经此一番周折。天光已经大亮。走到近处一看,别院中门户大开,同样满地狼籍,看来也遭了劫夺。 别院中的格局都经过杨再思亲自布置,如今败落成这副样子,难免有些伤感,眼圈微红,差点掉下泪来。 “嫂子,你也别太难过了。只要咱们人都平安,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小镜抓着杨再思的玉手小声安慰。 明钦掏出一个灵气袋。驱动神念,祭到半空,将残渣碎瓷一股脑收将进去,大刀阔斧的收拾了一番。屋子里虽然略显空旷,总算稍稍有了些模样,不至于难以落足了。 打扫完外厅,明钦又走进几间卧房依法施为,杨再思收拾心情,和小镜两手相牵。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指点。 “你俩还真把我当成佣人使唤呀。小镜,你不是早就困了吗,现在精神怎么又上来了。你俩要不累的话就慢慢收拾,我要去打坐调息了。” 明钦暗觉好笑,他看屋里屋外实在毁坏的不成样子,略施小伎不过想图个干净,可没打算帮杨再思恢复旧观。 相传仙家点石成金的法术,又有五鬼搬运之法,能使败落的宅院焕然一新。这在理论上虽然不成问题,但肯定需要耗费相当的灵力。用来修复这些平常的器具,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镜看明钦收好灵气袋转身要走,连忙扯住他的衣袖,忸怩地道:“哥哥,我想让你陪我一会儿。” 明钦面孔微红,轻咳道:“你跟嫂子睡一起吧。” 小镜卟哧一笑,眨巴着眼眸道:“难道哥哥不跟嫂子一起吗” 明钦哑口无言,他和杨再思、小镜的关系倘若是真实的,当然怎么接近都不成问题。可惜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杨再思跟在旁边寸步不离,分明是防止他监守自盗的意思。明钦岂会无所察觉 “嫂子,咱们让哥哥守在身边好不好”小镜见明钦不为所动,只好转而求告杨再思,她已经知道杨再思是东原杨家的大家闺秀,他们兄妹算是寄人篱下,明钦对这位家世显赫的嫂子定然不敢违拗。 杨再思大感犹豫,看着小镜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满是期待的神色,不由心肠一软,点头道:“好吧,我和钦之都留下来陪你。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要出去乱说。” “啊,这是很丢人的事吗”小镜听到杨再思的叮咛满面诧异。 杨再思深知纸是包不住火的,小镜忽然多了这么一位兄长,没准会有人多方查证。以她和小镜的身份实在不宜和一个素不相干的男人同榻共枕,纵然他们清清白白,说出去谁人肯信 这些委曲却不能跟小镜详说,杨再思硬撑着道:“当然。小镜你都是大姑娘了,如果让人知道你没有哥哥陪着就睡不着觉,将来还有哪个男子敢娶你。” “怎么嫂子急着让我嫁人吗哥哥会不会也这么想” 小镜嘟着娇唇闷闷不乐,望向明钦的眸光透着一丝幽怨。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天你有了心上人,我和你哥留都留不住呢” 杨再思拽着小镜扭身坐到床榻上,摇头道:“你别问东问西问个没完了,快点乖乖睡觉,不然嫂子可不疼你了。” 杨再思的年纪到底要比小镜大上一些,她来做这个嫂子倒是很有几分样子。 小镜不敢违拗,抖开被褥钻了进去,舒服的叹了口气。杨再思在她身旁躺下,扭头瞄了明钦一眼,玉颊微微发烫,迟疑道:“钦之,你就在旁边调息打坐吧。” 明钦搬了把交椅放到床头,微笑道:“你俩安心睡吧,韩夫人回来了我叫你。” 杨再思轻嗯了一声,欲言又止。小镜从背后贴了上来,搂着她绵软的腰肢黠笑道:“哥哥,你没有福气哟。嫂子已经让我霸占了。” “别闹。”杨再思有些怕痒,按住小镜的玉手不让她乱动。 两女笑闹了一会儿,倦意袭来便相拥睡去。明钦盘坐到交椅上闭目调息,听到两女细微的鼾声,渐渐转入返观内视的状态。 这一时无人打扰,两女都睡得很是酣甜,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明钦忽听小镜不住口的唤哥哥,神思猛醒,睁开了双眼。 卧房中光线暗了下去,窗纸上一片昏黑,似乎又到了晚上。庭院中隐约传来风声呼啸,接着就是一阵炒豆般的急雨。 窗外雷鸣电闪,房中也忽明忽暗,动静着实不小。 屋顶的琉璃灯已经打碎了,一时找不到脂烛照明。借着窗外的电光,还能看到杨再思和小镜并肩躺在一起。 杨再思呼吸平缓,似乎睡得很沉。小镜则面颊绯红,头颈布满细汗,黛眉紧蹙大有痛苦之色,娇唇呢喃,轻声道:“哥哥哥哥” “大小姐,”明钦起身上前推了推杨再思,拍着小镜的香肩唤了两声:“小镜,醒醒” “小镜,她怎么了” 杨再思醒转过来,疑惑的跟着连声轻唤,只见小镜愁眉深锁,气息急促,似乎遭受着极大的磨折。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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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6章 悉心传授 “哎呀,她身上好烫。” 杨再思触及小镜泛红的肌肤,不由轻呼出声,只觉得她身子火热异常,衣裳都被香汗了。 “怎么会这样我去找盏自明灯。” 杨再思一看小镜好像生起病来,慌慌张张的下床都寻照明的物事。她忘了宅子刚经仆役洗劫了一番,像样的东西不是被搜走,就是被砸坏,这黑灯瞎火的急切间哪里找得到。 明钦想起他在打扫屋子的时候,收取了许多完好的小物件,拿出灵气袋翻检了片刻,找出一颗猫眼大的夜明珠放在床头,杨再思遍寻无着,回来一看房里已经有了光亮,掠着发丝悻悻道:“你有珠子怎么还让我到处去寻” “这也是我随手捡的,没想到竟然能用。” 明钦面色凝重的观察着小镜的症状,淡淡接了一句。 仙界普遍使用电能,器用更加周密完备,但也难免有些接济不力的时候。或者在一些荒僻的地域,生火照明仍然有他的便利之处。仙民喜欢将电能储存到一些珠子里,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比不了天然的夜明珠,价格也相对便宜。而且在应用极广的灵器中往往植入这种珠灯,譬如便于联络的灵犀佩通常就附带此种设置。 明钦扣住小镜的腕脉送了一缕灵力过去,人体的疾病大多都是中气不足,被外邪所乘,道家修行注重凝炼神魂,实有袪疾避邪的功效。真气疗伤可说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式。 由于真气的说法久已被内家武术引用,所以仙家习惯称作灵力。再者灵力的涵义要比真气广博周备。 可惜小镜不通术法,无法对明钦送入身体的灵力加以引导,一切都需要用神念驱动。明钦只得小心翼翼细针密缕的送入些许,在小镜的经络中缓缓推进。 常人的经脉未经拓展,往往如同沟渠小溪,十分狭窄。凡人说气力,又把丹田叫做气海,丹田没有积累的功夫。经络又非常纤弱,所以气力就非常有限。内家的武术致力于积聚气海、拓展经脉,使用气力的时候就如长江大河,汹涌澎湃。 仙道修行又要更进一步。从炼精化气、进而为炼气化神,神就是神魂,跨越了这一步才有可能脱离肉身桎梏,不至于人死道消。 明钦尝试着帮小镜疏通经络,想不到竟意外的顺利。没有什么艰难阻滞之处,他心头一喜,胆子顿时大了一些,加大了灵力的分量,速度也快了将近一倍。 小镜体内却如一个无形的深潭,难测深浅,明钦是神魂出窍,差不多有鬼仙的修为,对于魂魄的感知比常时来得敏锐,现在灵力导入小镜体内。只觉得她的神识寂然如死,没有半分感应,岂不是大可奇怪的事。 明钦猜之不透,一番施为也不见小镜有何好转,刚想撤回灵力另想办法。不料小镜的体内似乎有莫大吸力,灵力沿着经络极剧流逝,竟然难以收回。 “怎么回事” 明钦心头微突,连忙运转金刚法相的法门,神魂中散发中淡淡金色,好像流动的河水骤然冷冻结冰了一般。 小镜的识海中蓦然传出一阵桀桀怪笑。明钦的神识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诡诈形象,不由冷哼一声,心知小镜体内隐藏着妖物,他一时不察竟然着了道。 “何方妖魅。竟敢在老爷面前弄鬼。” 明钦拿住小镜双手腕脉,使出师门的摄魂,金刚法相快速流转,整个神魂变得火炙异常,忽听的一声怪叫,一团漆黑的物事被他从小镜身上攫了出来。吓的杨再思尖叫一声,止不住娇躯微颤。 只见明钦抓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指甲又尖又长,好像鸟爪一般,浑浊的老眼直愣愣的,喉头发出嗬嗬怪叫,只是不能言语。 “无耻老魅,你敢害我。” 明钦勃然大怒,他虽然卸去了獬豸铠,獬豸精魂藏在神识中,不免沾染上几分刚直不阿的气势。再加上金刚法相也是至阳至刚的法门,神念微动,掌心登时透射出一股火炙之力,金光流转,迅速将老魅包缠其中,熊熊烧锻。 老魅惨呼连声,充满了惊惶之意。明钦痛恨她加害小镜,又趁着他传导灵气的时候突施暗算,自然毫不留情,誓要烧得她魂飞烟灭。 “钦之,快住手。你看小镜” 明钦一鼓作气眼看就要将老魅烧成飞灰,忽听杨再思急切的唤了一句,闻言微感疑惑,只见小镜蜷作一团,气若游丝,和老魅一般模样。顿时大吃一惊,心知老魅也不知藏在小镜体内多久,说不定已经魂魄相连,如同子母蛊一般,若是烧死了老魅,小镜也要性命不保。 想到这里,急忙收束灵力,老魅得了喘息,猱身一跃,又隐没到小镜身体中。 经此一变,小镜身上的热气渐渐退去,气息也平顺起来,大概老魅想趁着小镜身体虚弱侵蚀她的魂魄,结果被明钦搜攫出来,大吃苦头,顿时安分守己了许多,躲回识海中小心避匿,一时不敢再兴风作浪。 明钦先时传输的灵力都被老魅劫了去,这时重来帮小镜疏导经络,发觉她的经脉若有若无,异于常人,却也没有什么阻滞。 到了中夜,大雨慢慢停歇,小镜也嘤咛一声,睁开明净的眼眸,眼见明钦和杨再思都满面关切的注视着她,不觉俏脸微红,赧然道:“哥哥,嫂子,你们怎么不睡觉,大夜晚的盯着我看做什么” 明、杨两人面面相觑,看小镜的模样分明对方才的事情毫无察觉,浑不知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你晚上忽然发起烧来,可把我俩吓坏了。现在好些了吧” 杨再思尽管没帮上什么大忙,在一旁尽心竭力的照顾小镜,眼圈都熬红了。 “好好多了。” 小镜挣扎着撑坐而起,搂着杨再思的腰肢小声道:“谢谢嫂子。”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杨再思勉强一笑,心知老魅留在小镜身上终究不是了局。杨贯一说不定也会有危险。 “你再睡一会儿,我跟你哥商量点事情。” 杨再思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小镜知道,以免吓到了她。术法上的事明钦比她了解的多。这事还得向他问计。 “我才不要睡,我要听你们说话。哥哥,你坐我身边。” 小镜不满意杨再思的安排,搂住明钦的手臂往床上拽去。 “好。听你的。” 明钦哑然失笑,小镜的娇柔自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小镜靠在床头,一左一右挽住杨再思和明钦,倒真像一家人似的亲密。小镜眉开眼笑,喜滋滋地道:“嫂子。你要和哥哥商量什么不会是关于我的吧” 杨再思微一踌蹰,郑重其事的道:“小镜,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你这次出事,忘记了很多事。我怕你还有什么后遗症一直不敢细说,但是有些事你是有必要知道的。” “什么事”小镜脸色微变,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你已经嫁人了,你的夫婿就是我的大哥,而我并不是你嫂子,钦之也不是你哥哥。” 杨再思想到杨贯一不久就会回城。不管小镜作何反应,都该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她固然可以将明钦当作哥哥,但也该让她知道这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免得她信以为真,闹出许多尴尬。 “我不听,我不听,你撒谎,哥哥是我哥哥,是我哥哥” 小镜不等她说完,已经泪流满面。推攘着杨再思道:“你走,我不要听你说话。你是坏人,你骗我” “小镜,你冷静一点。” 杨再思不想跟她争吵。被小镜轰下床榻无奈的道:“好吧,我先出去一下,有什么疑问让钦之跟你解释。” 杨再思向明钦递了一个含义复杂的眼神,恐怕她自己都未必明确。小镜情绪波动很大,她留在这里只会让她产生抵触,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小镜对明钦非常信任,由他来宽解最为合适。 “哥哥” 小镜扑到明钦怀里泣不成声,柔嫩的玉手抓得他后背生疼,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好了,好了,你轻点掐成不成”明钦拍着她的香肩谑笑道。 “嫂子不,那个坏女人说的都不是真的” 小镜抹了把珠泪,眼圈泛红的盯着明钦,希望有一个肯定的答复。 “对,你完全可以这么想。”明钦呵呵笑道。 小镜卟哧一笑,攥紧拳头在他胸口敲了两记,娇嗔道:“坏哥哥,我都伤心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那你伤心什么呢”明钦抚着她的秀发笑道:“小镜,你相信轮回吗你就把再思说的当成前生的事,或者一场大梦。反正你现在没有了记忆,这些事情对你来说也不是真实的。” 小镜怔了一怔,叹了口气,抚着额头道:“哥哥,我头好疼。那万一将来我忽然想起来了呢” 明钦失笑道:“小镜,过去的事并没有那么重要。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对于一个人来说记忆总是伴随着失忆的,不管再好的记性也不可能记得平生所有的事,甚至大多数经历都是随着岁月悄然遗忘的。 尤其是一些过往对之后不再发生影响,也就变得无足轻重。据说阴司有一位孟婆,掌管醧忘台,调制忘川水,喝下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全都化作乌有。 仙道讲究太上忘情。而记忆承载的往事总是事事关情,所以记忆对神魂来说真是一种负累。 明钦的态度自有种平和的力量,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事情也没有想像的那么糟糕。 小镜情绪缓缓平复下来,幽幽道:“嫂子说的事我确实全无印象。但是哥哥哥哥也是假的吗” 小镜仔细回想,忽然觉得心底的影子悄然模糊起来,顿时心头大急,抓着明钦的衣襟无助的道:“哥哥” 明钦微笑着揩拭掉她面颊上的粉泪,和声道:“我也很欢喜有你这样的妹子,其实我表现的还算不错吧。” 小镜轻嗯了一声,安心的靠到他怀里,她失去了一段记忆,心理年龄小了许多,全然不通世俗礼法,又碰到明钦这么一个渺视流俗的人,在旁人看来十分严重的事,反而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小镜,你想不想修炼道法,成为一个修行者” 明钦猜想杨再思跟他商量的事无非是怎么除掉小镜体内的老魅。那老魅和小镜气血相连,一损俱损,措置不好可能会害了小镜的性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镜自己修炼,只要神魂足够强大,便可将老魅吞噬化解。 “好啊,好啊。哥哥你教我。” 小镜眸光一亮,兴致勃勃的嚷道。她对明钦的术法很是艳羡,自然希望能学得他一二分本事,多少有些自保的能力。 道法修行要比武艺困难的多,武术有内家和外家之分,外家只在拳脚筋骨上用力,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内家跟道家颇有渊源,内家三宗之一的太极拳相传就是武当道士张三丰所创。太极、八卦都是从五行八卦中推衍而出,隐含法天象地的奥义。 但是若不辅以吐纳炼气的功夫,仍然只是一副花架子。而炼气就更难了,由于涉及虚玄,资质好的可能三年五载就能找到气感,有的可能穷极一生都摸不着门径。 凡间的内家拳多半缺少炼气的功夫,甚至比外家还不如。只知道在花拳绣腿上用力,哪里能炼出超凡入圣的修为。 道家的功法有一种普遍的形式,就是歌诀。歌诀是为了便于习诵而编撰的,有些时候反而辞不达意,不得要领。或者词意艰深,难以捉摸。给修行带来许多不便。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道行高深的道者亲自指点,但是让初学者自己揣摩的话总是不免虚耗时日,皆因气感是一种玄妙的感应,因人而异,难以言传。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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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7章 亲密无间 归根到底,修行是一种独至的求索。 尽管仙道之间往往有一层师徒授受,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老师和徒弟同样的造诣、一般的艺业,应该是不可能是事。 世人的禀赋、气质各不相同,在修行一道上自然也是千差万别。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同一种法门,各人悟性有别,有时可能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 三界万类皆禀阴阳两气而生,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故而四灵麒麟、凤凰、貔貅、玄武之类都是阴阳共主,道家也有双修的法门。 但是阴阳所化,毕竟同体的少,异体的多,双修法门只是一种沟通的方式,并不能取代自身的修行。 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谓修行之道可以兼采众长,而非一己之优长可以授人。又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便是看到教育的成效未必能符合预期。 自从国运不竞,民生凋蔽,有志之人有鉴于泰西器物的优良,往往归咎于儒家礼教。追溯战国之世诸子百家争鸣的时风,墨家也很有借尸还魂的势头。 墨家的消亡虽不得其详,后世的帮派多有墨家的意味。及到君主制遭人吐弃,取而代之的则在会党。 会党多能纠集志同道合之士,谋求现实的利益。故而能在平权时代形成一种强势的群体。 墨子摩,很多穴位也无关紧要。明钦想让她早点找到气感,不想在认穴上花费太多功夫,只在需要说明的时候简略提点一下。而且男女有别,在身体上指指点点好像也有些尴尬。 “这是百会、神庭、太阳、耳门” 明钦边说边在头颈上指点,小镜照着模样比划,有偏差的地方明钦就抓起她的玉手细心纠正,将面门几个要穴讲完,不由出了一身大汗。小镜时而伸出手指在他脸上按来按去,明钦也不好阻止。她心理年龄虽然小了许多,身段却玲珑饱满,好像熟透的果子。 两人相对而坐,香泽微闻。竟让他升起一饱手足之欲的冲动。 “我学完了,这还挺简单的吗哥哥,咱们继续。”小镜来了兴致,笑嘻嘻的叫道。 “天也快亮了,改天吧。” 明钦琢磨着还是另找一个人教小镜比较好。认穴、炼气都不是特别高深的功夫。完全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他本想指点小镜进益的快一些,但如果不动用比目玉那样的灵宝的话,其实也没有捷径可通。单论传授弟子的技巧胜过他的可就太多了。 小镜仰头望了望窗外,由于下了场暴雨,太阳出来会比平时晚一些,窗纸上一片昏黑,看不出要天亮的样子。 “是不是小镜学的不好,哥哥不愿意教了。”小镜忐忑不安的看他一眼,委委屈屈的道。 “你别误会。”明钦干笑道:“这个,男女有别。指指点点的不太方便,赶明儿我找了一个朋友来教你吧。” “你要找别人,那我就不学了。”小镜轻哼一声,显得很是生气,眼圈微红的道:“哥哥,你口是心非,你不是说忘却的记忆就如同梦境一般虚幻吗” 明钦怔了一怔,小镜失忆也只限于她自己,她是杨贯一的夫人,总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两人纵然有兄妹之名。也需要顾及一些影响。况且明钦血气方刚,任她这般痴缠下去,也不知会不会作出出格的事来。 “哥哥,你带我走吧。” 小镜忽然紧紧抓住明钦的衣襟。满脸期盼的道。 “小镜,咱们是兄妹。又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这用不着私奔吧。” 明钦啼笑皆非,他赶来东原是出于杨再思和韩采薇的邀请,帮助小镜虽是她自有动人之处,也是因为她是杨再思的嫂子。如果一声不响的将她拐走了。岂不是失信于人。 而且他对小镜发乎情、止乎礼,又有兄妹的名份。完全没有远走高飞的理由。 “难道哥哥想让我留下来做杨家的媳妇” 小镜对陌生的杨贯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除了明钦任何人都不愿相信。 “你放心。我答应你,在你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不会勉强你做回杨贯一的夫人。我想大小姐和杨家主也会体谅你的。” 明钦抚着她的香肩温声安慰。小镜既然认他为兄,亦有回护的道义。明钦觉得这般要求并不过分,况且杨贯一本就对小镜甚是冷淡,难道现在反而会殷勤备至不成 小镜闻言愁眉稍展,蜷到明钦怀里道:“我只有哥哥可以依靠,如若你不管我,小镜也没有什么指望了。” “不会的,我认定你这个妹子了。”明钦搂着她娇柔的身子,心情复杂的道。 “哥哥继续教我认穴吧。” 小镜去了一桩心事,顿时心情大好,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好,这里是膻中穴、鸠尾巨阙、神阙这里是气海、关元” 明钦沿着胸腹说解着胸前大穴的方位,看着小镜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由微感局促,目光微垂,不敢盯着她看。 “气海关元后面呢”小镜眨巴着眼眸问。 “这是膺窗、华盖、紫宫、玉堂”明钦随口敷衍,琢磨着怎么推开这个缠人的差事。 “哥哥,你慢点说。到底哪是哪呀。” 这几个穴位都在胸口方寸之间,小镜哪里记得了许多,比划了半晌全然不得要领。 “哥哥,中庭穴在什么地方” “第五根肋。” 明钦在她饱满的胸口瞄了一眼,心说的确不太好找。 “你指给我看,哪里是第五根。” 小镜毫不避嫌,抓着他的手掌往胸口按去。 明钦微吃一惊,一股火气悄然窜起,指肚在她胸骨上点了几下,只觉得一阵酥麻。 忽听的背后咯噔一响,杨再思推开房门,探进半个头来,脸色难看的道:“你们在做什么” 明钦心头微虚,连忙收回手掌,心口怦怦直跳。 小镜倒甚是坦然,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裙,若无其事的道:“哥哥在教我认穴呢,大小姐有何见教” “钦之,你出来一下。” 杨再思拿小镜无可奈何,望着明钦淡淡打了个招呼。 明钦哦了一声,叮嘱小镜道:“你先把这几个要穴温习几遍。我跟大小姐谈点事情。” “她可以很凶的样子,你可要小心哦。坏哥哥,谁让你乱转念头,倒霉了吧。” 小镜虽然遗失了部分记忆,对男女之事朦朦胧胧也知道一些,她看明钦心猿意马的模样只觉得甚是有趣,有心作弄一番,谁知让杨再思撞个正着。 “小丫头,回头我再收拾你。” 明钦被窥破心事,登时觉得脸上挂不住,虚声恐吓了一声,小镜也笑嘻嘻的不以为意。 明钦跟了出去,小心阖上房门。只见杨再思环抱双臂倚在布满灰尘的连椅上,若有所思,不见喜怒。 她见小镜对明钦很是信任,希望明钦能将她失忆的事情说清楚,帮忙开导一番。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明钦出来跟她商议。 这一觉几乎睡了一整天,又赶上暴雨惊雷,连绵不止,她有心去查视一下洛峻武和杨廉将府中布置的如何,外面黑灯瞎火的不由心生怯意,一时倒羡慕起失忆的小镜来。 她回想小镜认定明钦是兄长的缘由,颇有几分意会。小镜被杨贯一刚带回府的时候,也总是郁郁寡欢,偶尔会有些异常的举动。后来才知道她有一个哥哥,而且感情非常亲厚,杨贯一曾想帮她设法寻找,可是小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杨贯一又派人查探小镜的来历,始终毫无头绪,时间一长,念头也就淡了。 自从杨家变乱,小镜被杨德软禁在明月楼中,惶恐无依,心力憔悴。杨再思虽赶来相救,却被麻胜威逼,几乎自身难保。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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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8章 以邻为壑 这时,明钦如从天降,一举击杀麻胜,使两人逃出生天。之后,杨德调遣护卫搜寻小镜的踪迹,又是他及时赶至,带着小镜脱离险境。 这么一想,小镜在失去记忆之后,惟独对明钦异常信任,就不是令人费解的事了。 “大小姐,小镜被老魅所制,实在凶险难测,我想传她一些炼气的功夫,或许能有一些用处。” 明钦开门见山的说明原委,免得杨再思怀疑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这我知道。” 杨再思摸出一块丝帕在连椅上擦拭了一遍,瞄了明钦一眼道:“过来坐吧。” 明钦点了点头,一脸坦然坐到杨再思身边。 “钦之,咱们是共过患难的人,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 此役明钦居功至伟,杨家东山再起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他。杨再思自然是推心置腹,百般拉拢,再者她和两人只隔了一道门,料想他们也不会无所顾忌。 杨再思话音微顿,委婉的道:“但你俩虽有兄妹名份,毕竟男女有别。小镜又前事尽忘,不知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人一旦处于嫌疑之地,行差踏错,在所难免。也怪不得别人多心。钦之,你说是不是” 老聃说:“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真可说是防微杜渐的好方法。非要到了音声乱耳,美色当前的关头再去讲自制的功夫,那就很危险了。柳下惠虽然被人称道,坐怀不乱也实在是侥幸的很。 明钦闻言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他也算见惯美色,自我约束能力还算不错。但杨再思真可谓一语中的,事实上他刚才已经有些心旌摇荡,和小镜独处久了保不齐有些肌肤之亲。 杨再思见他默然不语,眼波微转,淡笑道:“像小镜这样的美貌佳人。是个男人都难免有三分动心。钦之能恪守道义,已经殊为难得。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若是想要女人的话。何不何不来找我呢” 明钦怔了一怔,料不到杨再思会想出这种主意。她知道小镜前事多忘,已经减退到十几岁的状态。纵然对明钦有些痴缠,也不关涉男女之事。 倒是明钦血气方刚,面对小镜青春娇美的早晚会弄出事来。前时为了稳住狂狮神君。两人也有过一些肢体纠缠,杨再思并不抗拒,若能将明钦的注意力转到她身上,一来可以防止他和小镜过分亲密,二来更能借助他为杨家出力,可说是一举两得。 “怎么样” 杨再思挺了挺丰软的胸脯,红着脸道:“我未见得比小镜差吧。” 明钦心头一热,搂着她纤柔的腰肢往怀中一带,杨再思啮着粉唇默不作声,任由他张开大手在娇躯上四处游弋。到了情动之处。不由眼眸微饧,芳唇发出若有若无的轻吟。 “老实说,大小姐是担心我想女人,还是你自己想男人”明钦衔着她的小耳笑着问道。 杨再思面颊滚烫,羞不可抑,作势要从明钦怀中挣脱出来,嗔恼道:“我才不需要你这种臭男人。” 明钦哈哈一笑,翻身将她压到连椅上,探手在衣底摸索了一回,扭头瞄了卧房一眼。“若是小镜突然出来了怎么是好” 杨再思娇哼一声,黛眉紧蹙,用力抓着明钦的后背道:“出来了正好,让她看看你这禽兽哥哥是怎么作践我的。” 明钦哑然失笑。促狭道:“大小姐你摸着胸口想一想,我这是作践你,还是疼爱你。” 杨再思轻啐一口,忽然觉得胸口一凉,衣襟被他拉扯开来,丰润的身子好像的干渴的鱼儿一阵急喘。脑中升起一股窒息的感觉,再也说不出话来。 仙界器用大备,对能源的利用也超越了先天的五行,进而为五行衍生风、雷、光、电。起初人皇伏羲一画开天,创设出先天八卦。之后文王加以推衍,八卦相杂推衍成六十四卦。人文也一天天日渐华茂。 老聃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类的演进和器物的备盛都是这么一步一步继长增高的。 一些学者把石器的运用作为初民生活的标志,并且认为从石器到金铁是器具的一次迈进。 事实上人类用木筑巢,钻木取火,最初的生活方式则是渔猎,和水关系紧密。易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固然是万类演进的规则,人类则属于后起的物种,对五行的运用未必有严格的先后次序。 人类对五行的运用从粗疏到精密,都有一个幼稚到成熟的过程,要说金铁取代了石器也未必果然。 及至仙家广泛使用力、热、光、电,便非和原质相差不远的五行可比。天地之生而有阴阳,阴阳赋形而有五行,八卦中虽然也有水、火,但已非先天的水火。 过去道家非常崇仰先天的力量,法宝、功法都以先天为胜,泰西则截然不同,专以后天创设取胜。故而力、热、光、电皆从泰西大开法门,连中夏都瞠乎其后了。 数百年来,泰西虽然张门,但于后天八卦的运用也还未臻绝妙。最为精擅的在于电力,电能源于八卦中的雷电,雷和电一状其声,一状其形,其实是一而二,二而一的物事。 雷电之为物,瞬息千里。用到通讯上大见成效。仙家用来传音的灵犀佩多半都内置电子来提供能量。但这些创设要周遍仙界也需要相当的财力,在一些偏僻荒蛮的地域还未及沾溉。 东原城固然是炎方大邑,在整个有鼻国也算得上商旅繁华之地。但苍梧山是妖魔聚居之所,妖怪自有一些特异的风俗习惯,和人类不尽相同。 是以舍身崖一向也没有架设电缆,韩采薇出城和拂玉、青霜会合之后未曾回返,说不定是赶往舍身崖去了。 杨再思记挂和阴无涯的约定,颇想早日前去磐石城,但东原无人主持,到底也不能放心。 一大早,杨府外来了三个衣裳楚楚的男女。却是晏轻舞得到消息,护送花鬟和小弥赶了过来。 外面下了一夜瓢泼大雨,气温有所下降。微风送爽,空气清新。让人心怀一畅。道旁的花树还带着风雨后的残迹,檐角的雨声嘀嘀嗒嗒,甚是悦耳动听。 杨廉一见花鬟姐妹不敢怠慢,亲自引着他们往杨再思的别院赶去。 到了门外,小弥已经急不可待的叫了起来。“姑姑,我回来了。” 阁楼的大门还在里面闩着,小弥推了一下没能推开,砰砰敲了两响,娇声道:“快开门呀,姑姑,你在不在里面” “大小姐连日操劳,说不定还没起身,弥小姐稍安勿躁,莫要让大小姐怪罪。” 杨家大劫之余护卫寡少。洛峻武重新编练还未见成效,这两日杨再思杜门不出,杨廉纵然有心大献殷勤,也不得其门而入,他见洛峻武也被拒之门外,顿时宽心不少。 花鬟离家多年,看着杨家的一草一木颇有陌生的感觉,眉宇间带着一丝忧郁,远不如小弥兴高采烈。 过了片时,房门吱呀打开。现出杨再思窈窕多姿的身影。她鬓发稍显散乱,脸蛋透着晕红,眼眸流转,露出几分意外和欣喜。 “姑姑。我想死你了。” 杨廉刚要开口说话。小弥已抢先一步扑到杨再思怀里,香肩耸动,又哭又叫。 “好了,都过去了。”杨再思抚着她的肩头轻声安慰,又招呼花鬟和晏轻舞道:“鬟儿,咱们可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晏公子。别来无恙,快里面请。” 杨再思将三人让进屋,正要关上门叙话,杨廉忙唤了一声,“大小姐,府中上下我已经打点清楚了,请大小姐训示。” 杨再思轻哦了一声,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和两位小姐说会儿话,若有东原城的政要富商前来拜访,就帮我打发了。” “是,大小姐放心。小人一定照办。”杨廉早就对杨德做总管时威风八面的派头心驰神往,如今轮到他坐这个位置,自然格外落力。 三人走进阁楼,便看到明钦和小镜坐在厅心的连椅上,小镜红唇微嘟,似乎闷闷不乐。明钦看到晏轻舞也跟了过来,顿时大感意外,连忙起身相迎,“师姐,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许你共襄盛举,就不许我来看看朋友” 晏轻舞捉了游昙花和尹疏桐,打算好好磨折一番,收为己用。明钦一夜未归,她也是到了隔天才知道,让芈溪出来打探消息,才知道杨再思连夜袭取了东原城。她虽不能肯定明钦有参与其中,但是扶植杨家本是她既定的计划,她远赴磐石城取来金燕子的飞刀,还没机会对森江下手,谁知杨再思竟然一击得手,花鬟和小弥急着回城看看,碰巧下了一夜大雨,等到雨过天晴,晏轻舞就随同两女急不可耐的赶了来。 “钦之哥哥,你也在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的。” 小弥望见明钦顿时眉开眼笑,转而看到呆坐一旁的小镜,娇哼道:“小镜,你看见我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 “你是谁呀,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镜听到小弥在门外高声嚷叫,也知道她是杨家的人。不过她对杨家正满怀怨气,连带对小弥也没有好脸色。 “我是小弥呀,你装什么傻呀。讨厌。”小弥嘻笑上前,浑不知小镜心中烦厌。 明钦初见小镜还以为她是小弥的母亲,但两人的年龄首先便对不上,这只是他未及深思的误解。 花鬟的母亲是杨贯一明媒正娶的夫人,小弥的母亲则来历成谜,有说是杨贯一养的外室,有说是异国的名妓,也有怀疑杨贯一勾搭成奸或露水姻缘的。然而都没有切实的证据。 总之,小弥很小的时候就被抱进杨家,先是交给花鬟的母亲抚养,所以她和花鬟关系极好。后来养母逝世,花鬟出嫁,小镜进了杨家,两人年纪相差无多,小镜又心思单纯,两人倒很能合得来。 “小弥,小镜她撞伤了脑子,遗失了一些记忆,对于过去的事都记不得了。你不要毛毛躁躁的,惹她生气。” 杨再思缠着明钦厮混了半宿,一墙之隔,自然逃不过小镜的耳目。到了后来,她贪图欢乐也顾不得出乖丢丑,幸好小镜不好意思出来指责,两人心照不宣,却让杨再思心虚得很。 “失忆了” 小弥活泼好动,杨贯一又疏于管教,让她有机会接触市井的小说戏文,对于许多奇谈怪论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到自己亲近的人身上。 盯着小镜看了半晌,又是惋惜,又是好奇,摸着她额角的伤疤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还疼不疼。” “你干嘛。” 小镜推开小弥的玉手,满脸委屈的跑到明钦身边,幽怨道:“哥哥,她欺负我。” 早上醒来小镜就对明钦不理不睬,大生闷气。明钦和小镜耳鬓厮磨,着实压了一肚子邪火,只是碍于兄妹名份,不敢跨越雷池半步,让风情万种的杨再思一撩拨,便老实不客气的发泄出来。 杨再思雅艳芬芳,工于内媚,确是不可多得的尤物,两人抵死缠绵,绸缪备至。水乳交融,极尽欢愉。 方时两人明知小镜就在隔壁或许还甚觉刺激,这会儿再来面对小镜就有些内惭。好在小镜懵懂单纯,也许还不知道男女之间的妙境。他也只好这样自我安慰。 阁楼中忽然闯进这么多人,顿时让小镜大感局促,忘了对明钦的气恼,可怜兮兮的上前求助。 “这是花鬟、小弥。她俩都是杨家的小姐,也是你旧日的朋友。小弥是跟你太要好了,其实没有什么恶意。不用害怕。” 明钦握住她的玉手走到小弥跟前,拉起小弥的柔荑和小镜叠在一起,轻笑道:“好了,小弥也开始学道不久,你俩倒可以相互切磋。” “钦之哥哥,你答应教我术法了” 小弥福至心灵,甜甜问了一句,眼眸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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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499章 左右逢源 “我道行浅薄,原本做不了你的师傅。不过我有几个厉害朋友,譬如晏师姐,她可是家学渊源,奇功秘法无数。我可以请她代为传授,当然,若是修行中遇到疑难,我也会尽力帮你们的。” 修行的功夫并非一朝一夕可成,有些资质愚笨的可能三年五载都找不到气感。明钦无心在炎方久留,若是由他教授,不免一曝十寒,难以见功。况且三人年纪相仿,纵然有师徒的名份,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亦不能不牵动男女之思。那时进退两难,可就作茧自缚了。 “她啊” 小弥瞄了晏轻舞一眼,微感失望。先时花鬟和晏轻舞在竹楼中有一些冲突,小弥对她也殊乏好感。晏轻舞心思多变,让人望而生畏,远不足明钦老实可靠。 小镜轻哼一声,心知明钦还是要将她推给别人来教,顿时怏怏不乐。 “妙极。”晏轻舞拊掌笑道:“钦之准是知道姐姐闲来无事,给我找了点乐子消遣。这两个小徒模样俊俏,想必不是愚笨的人,若能学到我国族一二分本事,也算一件幸事。” 这话乍听来有妄自尊大之嫌,但她是海皇玄武的嫡派子孙,四灵中首屈一指的显赫门庭,她自己修行数千年,也不过是以蠡测海,难窥涯涘,对两女来说,可谓是很高的期许了。 “难得师姐慨然应允,你俩还不快去拜见师傅。” 明钦答应要帮小镜找一个师傅,晏轻舞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其他像梅吟雪、韩采薇一来不如晏轻舞关系亲厚,二来人家未必肯应承。 “哥哥,她既然是你的师姐,我叫她师傅岂不是矮了一辈,我不干。” 小镜螓首连摇,她对晏轻舞虽无恶感亦无好感,总之还是想让明钦亲自指点,彼此可以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小弥轻啮粉唇,踌蹰不语。她见识过晏轻舞的手段。明钦不肯收她,退而求其次拜在晏轻舞门下也算不错,但又怕晏轻舞只是碍于明钦的颜面,不会真心实意地传授功法。 “不急。”晏轻舞摆手笑道:“我只是答应传授你们术法。至于正式的师徒名份,还要看你们修炼的进度而断,若是资质不佳,悟性又差。实在辱没了我的名声。这样的劣徒我也是不收的。” “有道理。” 明钦点头称是,这样一来就不存在辈份的问题。小镜也无话可说了。 “恭喜晏姑娘收得传人。如此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杨再思大为欣幸,她正愁人单势孤,晏轻舞做了小弥和小镜的师傅,也算是一个强援。至于暂无师傅名份却无关紧要了。 对于晏轻舞的性别她原本有些怀疑,但晏轻舞用幻术掩饰,易钗而弁,毫无破绽可寻。杨再思也不敢冒昧动问。前在竹楼,明钦已经把个中隐微透露给花鬟和小弥,如今亦无遮掩的必要,杨再思听他口称师姐。晏轻舞又坦然应承,不觉恍然而悟。 “原来你和钦之有同门之谊。那天在贵宅,我和疏桐睡到中夜,遭到铁甲人的袭击,仓皇遁去,未及面辞,不知晏姑娘和钦之又是怎么遇上的。” 杨再思发觉两人早就相识,越发感到铁甲人出现的蹊跷,而尹疏桐潜入竹楼查探后销声匿迹,更是耐人寻味。 “铁甲人可能是山里的妖怪吧。我买下那所宅子的时候也听说过时常闹鬼。但我和玉箫、溪儿都是修道之人,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大小姐不告而别我也觉得奇怪呢原来还有这段故事,我是没见过那铁甲人,可能这鬼怪欺生吧。” 晏轻舞若无其事的随口胡诌。眼眸都不眨一下。不知底细的真要被她瞒过了。 “是么” 杨再思没有真凭实据,更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只好将信将疑,岔口道:“对了,疏桐先我一步赶来东原,说要向晏姑娘登门致歉。不知你可有见过她” 尹疏桐气势汹汹,那是来者不善,她在竹楼遗失了神游镜,自然怀疑到晏轻舞身上。这些关节杨再思心知肚明,当着晏轻舞的面可不敢表露半点敌意。 “竟有此事” 晏轻舞莞尔一笑,故作惊讶的道:“尹谷主真是客气,大家朋友一场,何必计较这么许多。说来你们在我的宅子里受了惊吓,该道歉的倒是晏某才对。不瞒大小姐,咱们之间还有一比大买卖没有成交,你们杨家遭了劫难,我也是心急如焚。这两日刚从磐石城回来,我和森江的未婚妻有些交情,想让她修书一封,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尹谷主何时来的东原,可能我当时还未回到家中,是以未得相见,真是不巧的很。” “妹妹竟然为了我们杨家的事远赴磐石城求助,再思实不知情,妹妹深情厚义,真让再思铭感五内,衷心感激。” 杨再思既惊且愧,感情不觉拉近了许多,连称呼都改了。 晏轻舞咯咯一笑,揶揄道:“大小姐若是过意不去,将来多给我一些乌香也就是了。” “好说,好说。” 杨再思轻柔一叹,寻思道:“那疏桐又到哪里去了呢” 她和尹疏桐交好多年,到了艰危之处,亟盼望她能施以援手,尤其不久要到磐石城去,对尹疏桐更是望眼欲穿,思之如渴。 晏轻舞淡淡瞄了明钦一眼,看得他冷汗直冒。还好他守口如瓶,没有把尹疏桐的下落透露给杨再思。否则晏轻舞这一关可不好过。 “大小姐风行雷厉,旗开得胜。这么快就夺回东原,足见杨家树大根深,人心向背,勿庸多说。不知此番搬动了哪路援军,轻舞也想见识一下。”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晏轻舞定下妙计,赶往磐石城大费周章,才取得金燕子的信物,原想先稳住森江,再等待杨再思的援军从容布置。想不到一夜之间,森江将东原兵撤的无影无踪。杨再思已然踞有东原。 “妹妹过奖了。”杨再思笑道:“刚巧苍梧十三家的大龙头到疏桐的天禽苑盗采红莺粟,调制药粉医治眼睛。被疏桐的红纱阵陷在谷中。我请疏桐帮她复明,这才借得白骨夫人率白骨兵助阵。幸好森江返回磐石城将有图谋,我们才侥幸取胜。否则的话难免一场恶战。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那也是杨家坐镇东原数百年,厚积阴德,才会有这种机缘吧。” 晏轻舞瓠犀微露,浅笑盈盈。世人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孰不知溢美之言。同样不愁没有籍口。 这话可说到杨再思心坎里去了,杨家先祖受天家封诰,世代镇守东原,和土著结亲,成为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大家族,屹立炎方不倒。自然是祖宗积德,才有此福报。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这就像粮米钱财。关键在一个积字。日积日多,自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反之,就容易入不敷出,坐吃山空。这本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只是后世子孙生长于富贵之家,惟见眼前富贵利达,徒知挥霍,不知积蓄,丧国败家势所必然。 故而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贫不过三代”。剥极而复,否极泰来,亦是正常不过的事。 杨家之所以有此劫难,归根到底。还是杨贯一、杨省三兄弟浮华享乐,不能任事,象主和森江看准了他们兄弟不足为惧,这才拉拢杨德,变起萧墙,打算将东原改置郡县。 杨再思纵然侥幸取胜。如果没有万全之策,也只能是回光返照。杨家的衰颓终究不可挽回。 “妹妹新近到过磐石城,可听到过什么风声 杨再思念头微动,时下阴、江二姬和森江三方角力,如火如荼,将来谁成为新象主对于东原的局势至关重要。 “不知大小姐所为何指呢” 晏轻舞行色匆匆,只在九皋观会过古长鸿和金燕子,对王宫中的内斗却不怎么清楚。 “我听说象主的爱妃阴江二姬都已经怀有身孕,将来王后的人选非二人莫属。森江母氏微贱,这也是象主迟迟不肯立他为储君的原因。森江得知此事,必是有了危惧之心,他调动大军返回磐石城,恐怕已经有谋朝篡位的打算。倘若他做了象主,东原必是祸亡无日了。不知妹妹可有良策教我” 杨再思闻说晏轻舞是西国客商,财力雄厚。她和森江的未婚妻也有来往,定然有手段影响到有鼻国的政局。 前次虽然结识了阴姬的父亲阴无涯,但阴无涯的为人老谋深算,他一个无所凭借的荒洞散修都能一跃而成为象主的岳丈,杨再思有心借重,就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份,远不如晏轻舞来得可靠。 至少晏轻舞是明钦的师姐,又做了小镜和小弥的师傅,和杨家也算沾亲带故。同是女子,也不怕她有什么非分的举动。 “妹妹和森江结下大仇,这是没有和解的可能了。既然他和阴、江二姬势成水火,妹妹何不多带珍器玩好交结这两位妃姬,只要诛除了森江,将来不管哪位当了王后,东原都可保万无一失。” 晏轻舞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儿,若能和阴、江二姬搭上关系,不但杨家能起死回生,她也能借机施加影响。 “妹妹所虑甚是。” 晏轻舞的提议和杨再思心思暗合,她缓缓点头,迟疑道:“但是一山不容二虎,阴姬和江姬因为王后之位明争暗斗非只一日。想在中间左右逢源,似乎不如投靠一方来得稳便吧。” “大小姐这却是痴话。” 晏轻舞摇头笑道:“你既然知道两姬不能相容,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成王败寇,判若云泥。胜负难以前知,怎能把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万一失利,岂不是血本无归咱们和这两位妃姬素无交情,难道还为她们忠耿效死不成” “妹妹所言虽好,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设使计谋败露,岂不是将两边都得罪了。” 此次夺回东原城,阴无涯击退弥罗神光狂狮、怒熊两大神君,助力不小。他指点杨再思到磐石城鸣冤求赦,虽是私心作祟,对杨家来说也未始不是一条出路。杨再思也想借助阴无涯父女保全东原,介时自当鼎力相助阴姬坐上王后宝座。 至于江姬则素无瓜葛,杨再思便未在她身上转过什么心思。 这时一听晏轻舞说要两边结好,虽则要冒一些风险,事成之后,可就受益无穷了。 森江有弥罗神光扶植,据说江姬则和修罗道金鹰国来往,诸天大战的时候,修罗诸国兵锋极盛,连大摩国都岌岌可危,作为藩属的有鼻、交胫都遭到修罗诸国的侵占。 余波所及,至今欲界诸天许多邦国都对修罗霸国惟命是从。金鹰国是修罗道五大霸国之一,仿佛春秋的齐桓公,最先起来称霸。侵占的仙域遍及诸天,号称不夜帝国。 虽然盛衰有数,金鹰国的霸业被后起雄国所遮,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金鹰国仍是修罗道最具声望的雄国,而且当今七大雄国之首的粟国就是金鹰国的后裔开拓出来的,两国向来是焦不离孟,萧规曹随,放眼诸天只有罗刹国堪与匹敌,但罗刹国穷兵黩武,常有内顾之忧,相持既久便有些相形见绌。 江姬能得到金鹰国的援结,远非根基浅薄的阴无涯可比。他是苍梧山云崖洞一介散修,除了十三家一干草莽,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帮手。尽管炎方毗邻大摩国,但大摩国自从魏党柄政以来,朝令夕改,声威日堕。七曜府的楼主走马灯一般轮换,妄自尊大,日事诓骗。对外则丢土失地,装聋作哑,深恐引火烧身,权位不保。醉生梦死,纵有有志之士也无可如何。 这也是八百年来衰运不止,奸雄窃国,诈伪丛生,当初秃发人若能振作,何至于尽失藩国,祸乱无休。似此一脉相承,七曜府只求苟且偷安,闷声发财,安敢对别国政局指手划脚。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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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0章 远客登门 “大小姐,这变置国君的大事,厚利无数,焉能不冒些风险” 晏轻舞轻声嗤笑,见杨再思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微哂道:“大小姐无非是担心走露风声,弄巧成拙,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忧虑。此间除了你们自家人,就是我和钦之罢了。大小姐莫非担心我俩会泄露出去” 杨再思微吃一惊,忙道:“妹妹言重了。你和钦之为我东原效智献策,陈力已多。姐姐怎会不分好歹,妄加揣测。” “是啊。”晏轻舞笑道:“大家利害攸关,一损俱损,大小姐但请放心。我说要结好两位妃姬,也并不是都要大小姐亲自出面,顾此失彼,自然容易败露行藏。大小姐只须与一方接洽,再分派强干之士与另一方周旋。因势利导,预备退步,不管哪一边获胜,至少也不会祸及杨家。” 杨再思眸光一亮,赞叹道:“此计甚妙。那阴姬的父亲阴国丈和韩夫人有些交情,我可以设法接洽。江姬那边却没有什么得力的人选,妹妹足智多谋,不知肯不肯亲自出马,助我一臂之力。” 晏轻舞智略术法都是上上之选,这计策又是她想出来的,深谙其中巧妙。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杨再思很希望她能够分任此事。 “既是大小姐信得过我,轻舞就当仁不让了。” 晏轻舞到有鼻国来,图谋甚大,不像韩采薇那样谨小慎微,当即爽快答应,只要除掉森江,不管阴、江两姬哪个得势,两人因利乘便,都可立于不败之地。 “好极。” 杨再思心头大定,拊掌笑道:“妹妹只管放手去做。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措办,助你搏取江姬的信任。”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杨廉在阁门上敲了两下。高声道:“禀告大小姐,有几位巫仙派的道长求见。他们说有要事和大小姐商议。” “进来回话。” 杨再思一听来了道法高手,不由黛眉微蹙。现在东原形势不稳,这些道者敌友难明。自须小心应对。 杨廉应了一声,推门而入。杨再思让他将东原城的仙吏商贾一率挡驾,这几个远道而来的道者似乎不在其列,杨廉不敢轻易得罪,赶忙前来报知。 “你说什么道派来着”杨再思和道术界接触不多。一时没有听清楚。 “他们自称是巫仙派的炼气士,说是从大摩国剑南道来的。大小姐若不愿接见,我这就去将他们打发了。”杨廉目光微垂,小心翼翼的道。 杨家本是得了天家的封诰,和大摩国言文相通,渊源深厚,是以大摩国的仙道来有鼻国,到东原杨氏登门造访的极多。杨家通常也会尽一些地主之谊,助些盘缠,结个善缘。 “你先去好生招待。我马上就过去。” 经过这场变故,杨再思很想招揽一些道者支撑门面,只是她对天下道派所知不多,不知这个巫仙派可不可靠。 “妹妹,你游历仙界,见多识广,可知道巫仙派的来历” 杨再思支走了杨廉,转而向晏轻舞打探巫仙派的底细。 “不瞒大小姐,我于当今的道派所知不多,巫仙派更是闻所未闻。大小姐若是有所顾虑。我可以跟你过去看看,听听他们的来意。” 晏轻舞这些年一直困居在皇陵地宫,直到护陵大阵崩坏才得以出来走动。 大摩国声名煊赫的道派自然要数江山门、河岳宗、镜湖宫、沧海阁。四大道派门徒遍及天下,就算不通术法的人也会有些耳闻。 巫仙派声名不彰。可能只是剑南道的小门派,晏轻舞没有到过剑南道,自然无从知晓。 “师姐是大小姐的一招奇兵,我看你俩还是不要结伴出现在人前,以免落入有心人眼中,影响将来的大计。还是我过去保护大小姐。你先指点一下小镜和小弥,过几天要去磐石城,你们师徒亲近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明钦听莲香说起过巫灵派,和巫仙派一字之差,巫灵派渊源自巫山神女,昔年,龙族联合妖族纵洪水猛兽为害,尧帝的小女儿瑶姬格杀龙族十二孽龙,震动仙庭。天皇帝俊左袒龙族,派遣十大金乌皇子下界晒化瑶姬的精魂,化作一具女尸。但瑶姬实有非凡神通,久后尸身化作媱草,名叫灵芝。传下了尸修的法门。 尸修虽属长生法门,但后学没有瑶姬的根性,很容易误入歧途。所以尸修一向被目为邪道,道家三清皆以炼气为宗,阐教虽有二郎神等七人肉身成圣,但已非道家正宗,更别说诡秘可怖的尸修之法了。 但是天地间既然有这么一路法门,总会有人行险侥幸,不能一概禁绝。 巫、觋本是沟通人、神之间的一种术士。女的叫巫,男的叫觋。施术的时候往往请神灵依托到肉身上,传达神灵的意志。诸如祭祀、降神、扶乩都有尸修的性质。 俗说尸居其位,指的就是巫觋施术的仪式。此类巫术通常叫做白巫术。相悖反的则有黑巫术,诸如巫蛊,死灵等让人谈之色变的秘法都属于黑巫术的范畴。 伏都子所在的巫毒教就是专门炼制尸毒的黑巫术。莲香师承的巫灵派则以修习白巫术为主,黑巫术向来是派中的禁忌,一旦发现弟子私下修炼,就会遭到严厉的惩罚,决不宽贷。 而巫灵派以巫山神女为开山祖师,巫山就在大摩国剑南道。现在又来了个巫仙派,同在剑南道,不知跟巫灵派有何渊源。 伏都子算计明钦不成,反而被他斩断一臂,元气大伤,遭莲香所制。他留下大量的药人和毒方。明钦原本想尽数销毁,免得遗害世间。莲香和梅吟雪都大力反对,明钦便留莲香在石峰中收管毒方。后来他和梅吟雪闯上舍身崖和十三家对抗,之后又到天禽苑寻找红莺粟帮梅吟雪医治眼睛,几番周折,一直没有机会回去看看,也不知莲香怎么样了。 明钦心思活泛,这巫仙派说不定跟莲香大有关联,若是来找她麻烦的,可得小心提防。莲香手里的毒方威力无穷,若被他人抢去可是祸福难料。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1章 巫仙派 明钦说晏轻舞和杨再思一同现身不利于日后行事,这虽是一种籍口。却说中了杨再思的心病,上京一事关系到她的身家性命,自然百般小心,谨避嫌疑。相形之下,明钦也比晏轻舞来得可靠,而晏轻舞对会见巫仙派的人也没有特别的热心。 于是杨再思就依着明钦的言语留下晏轻舞和小镜、小弥培养感情,出了别院往前庭行去。 杨廉招待了巫仙派的道人在大厅吃茶,一男一女两个中年道者隔桌而坐,穿着月白色的道袍,一尘不染,卓有威仪。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弟子,俱都默然侍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大小姐” 杨再思和明钦走到门口,忽听得一声呼喊,洛峻武领着一队护卫从回廊后转了出来,紧赶了几步,冲到面前,拱手一揖,红光满面地道:“大小姐,我已经将府中的护卫重新编制,挑选精锐组成卫队供您调用。” “辛苦洛统领了。” 杨再思见洛峻武目光直露,不由面颊微红,淡笑道:“我要会几个客人,杨德已经伏诛,大爷不久便回,你也不必太过拘紧,像往常一样就是了。” 杨再思见识了术法高手的厉害,知道洛峻武的本事不太够看,而且此人非常自负,对她颇有非分之想。这场变故,他人单势薄,原也非战之罪。但看他意兴风发,似乎没有吸收多少教训。 “是,是。”杨德一死,杨廉和洛峻武大权在握,一个掌管内务,一个调动府卫,洛峻武自恃是杨再思亲信,更是说一不二,连杨廉都让他三分。 “大小姐是一府之主,至关重要,是否需要我调派人手到别院就近保护” “不必了。你掌管府中守卫责任重大。不须为我的别院分心。” 往时杨再思经常来往各城打理生意,杨德的手下都是些奸狡之徒,杨再思信他不过,才提拔洛峻武组织了一队护卫。 如今洛峻武成了阖府的护卫统领。她身边有晏轻舞和明钦这样的术法高手,就不需要几个护卫碍手碍脚了。再者她刚和明钦共享鱼水之欢,正是蜜里调油,恋奸情热,身边跟着一个洛峻武大献殷勤。未免太煞风景,若让明钦因此看轻了她,可是得不偿失。 “这” 洛峻武还要再说,屋里杨廉听到动静早迎了出来,欠身笑道:“大小姐,明公子,快请” 杨再思微一点头,缓步跨过门槛,眸光在厅中一扫,见那两个男女道人衣装整洁。气宇不凡。几个年轻弟子也循规蹈矩,眉清目秀,确实有几分名门大派的风度。 两个中年道人见杨廉引进两个青年男女,男的丰神秀拔,女的姿容婉秀,倒像他们弟子一辈,一时间不明所以,便未起身礼见。 “两位仙师,这位便是我们杨家大小姐。”杨廉见两人踞坐不住,不由眉头大皱。暗骂他们不懂礼数。 “原来是大小姐,失敬,失敬。” 两人闻言才离坐而起,那道长打个稽首道:“贫道乃巫仙派登龙上人。这位是我师妹起云仙姑,素闻杨家是炎方大族,今日路过宝方,不揣冒昧,特来登门拜访。” “仙师不必多礼,请安坐。” 杨再思笑着拱了拱手。在两人对面的交椅坐定,叠起双腿道:“再思僻处炎方,不识仙家道派,诸位仙长人物齐整,足见巫仙派人才济济,令人心向往之。” “小姐过誉了。”登龙上人谦逊道:“本派门规谨严,素不参与中土纷争。故而外间少有知闻。比不得四大道派声势煊赫,我等在外行走,惟求不辱没宗门声名罢了。” 杨再思颔首微笑,岔口道:“敢问仙长来我炎方有何贵干杨家又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登龙上人怔了一怔,和起云仙姑交换了一个眼色,手捋髭须道:“杨小姐真是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们此来是为了寻找两个背叛师门的逆徒。” 杨再思轻哦一声,追问道:“那这两个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 登龙上人颓然一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起云仙姑接过话头道:“小姐这里离苍梧山不远,想必知道滴冰洞中一个千年尸王。” “仙姑说的可是独尊王” 杨再思摸不清两人的来意,一五一十的道:“据说这个独尊王是苍梧山十万妖魔的首领,好在如今诸天太平无事,独尊王也不敢兴风作浪,以免招致名门正派的围剿。不过听说新近有厉害仙道找上门去,将这个独尊王除掉了,两位莫非不知道吗” “小姐此言当真” 两人闻言满面错愕,巫仙派的法门独具一格,和名门道派无甚来往,消息难免闭塞一些,来到炎方后慑于独尊王的威名也不敢公然找上门去,这才来东原杨家打听内情。 “小姐可知道何人有此神通,居然能一举击杀独尊王” 巫仙派以尸修立派,传的是巫山神女的白巫术,深知独尊王一身行尸功的厉害。白巫术法门艰深,不易有成。不如黑巫术损人利己,威力强大。 巫仙派虽然明令禁绝门徒修炼黑巫术,但是利之所趋,如水流下。时常有人铤而走险,破坏禁忌。而苍梧山曾是兵燹战场,横尸无数,具备修炼死灵术的绝好条件。 再者山中狐兔成群,洞窟遍野,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别说对方蓄意藏匿,倘若没有可靠的消息,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听说是一个神通广大的外乡人,她除掉独尊王之后径向舍身崖做了十三家的大龙头,可是炎方炙手可热的人物。仙姑要找的人如若藏在苍梧山中,或许可以找此人助力。” 杨再思不便说出她和梅吟雪有些交情,免得巫仙派请她指引,梅吟雪又嫌她多事,夹在中间两边都讨不到好。 “小姐可知道此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约摸有多大年纪。” 起云仙姑好像很关心这个问题,连珠炮似的问个不休。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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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2章 斩尸剑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个年轻女子。仙姑若有兴趣,何不到舍身崖寻访一番。” 杨再思听她问的切实,更加不敢胡乱言语。有道是,言多必失,万一巫仙派和梅吟雪有甚仇隙,岂不是出卖了朋友 “年轻女子莫非是” 起云仙姑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脸色微变,凝眉不语。 登龙上人轻咳一声,接口道:“听闻杨家祖上传下一把斩尸宝剑,大小姐能不能借给贫道使一使,独尊王虽然死了,山里尸妖仍多,贫道方要入山抓拿逆徒,等到功德圆满,自当奉还。” 苍梧山一度是兵燹战场,荒尸极多,时常惊扰附近百姓,后来独尊王占据滴冰洞,更是声威煊赫,谈之色变。杨家先祖镇守东原,有保民之责。于是远赴大摩国请来一把斩尸宝剑,宝剑有真人符篆,能使尸鬼辟易,虽然遇到独尊王那样的千年尸王仍属乏力,若是寻常僵尸作怪应付起来还绰绰有余。 杨家凭借这一番功德很得东原百姓的信赖,可惜尸妖易斗,小人难防,这次森江谋陷东原,纵有斩尸宝剑也无济于事。 “原来两位是为了斩尸剑而来” 杨再思恍然而悟,沉思着道:“诸位远道而来,行的又是降妖除魔的善举,杨家理当襄助。这把斩尸剑确实是先祖所留,但已经多年未曾动用,上面有真人符篆,说来惭愧,杨家如今无人通晓这把剑的使法。” “小姐放心。我等都是仙道中人,怎会不知避忌,待寻回劣徒,一定璧还原主。”登龙上人信誓旦旦的道。 “好,两位稍待,我这就去取斩尸剑来。” 杨再思微笑起身,扯了一下明钦的衣袖。快步出厅而去。 斩尸剑藏在杨家祠堂,此间地势偏僻,未在变乱中受到波及。 “钦之,你看这巫仙派的道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杨家素来对道流礼敬有加。巫仙派登门求剑,杨再思不好坚持不予,斩尸剑虽然在震慑尸妖上起到过一定作用,但已封藏多年,成为一件无用的旧物。东原的大敌是象主而非尸妖,杨再思不想因为这件物事得罪一个仙道门派。 “那也不好说。他们上门求剑,自然须和颜悦色。” 明钦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巫仙派就是巫灵派。莲香和一个师兄被伏都子抓去,不知怎么成了巫仙派口中的叛徒。独尊王已死,他的尸兵大可以收为己用,若被巫仙派砍杀一气,就如同断他手足一般,明钦当然不会乐意。 “我想让你跟他们入山,等他们办完了事,把斩尸剑带回来。毕竟是祖宗宝物。不可遗失。交给你我也安心一些。” 杨再思说着偷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羞赧之色。 明钦心头一热,觑得左右无人,环抱住她的纤腰沿着修长的粉颈亲了一通。 “你干嘛。” 杨再思红唇微颤,昨晚酣战数度已经食髓知味,难以自持,当下半推半就,任他轻薄了一回,喘息着道:“好了,来日方长。轻点,你抓痛我了” 明钦凑到她耳边促狭道:“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再思羞不可抑,摸到他腰肋的软肉掐了一记,娇嗔道:“不许羞我。” 过了许久。两人才整理着衣裳从道旁的林子里走出,杨再思埋怨道:“你真是没个轻重,这下要误事了。” 明钦嘿然笑道:“轻重都不是顺着大小姐的心意吗怎么还来怪我。” “你这坏胚子,我这回真是引狼入室了。” 杨再思知他故意错解自己的意思,悻悻地骂了一句,不敢再跟他歪缠。 杨家祠堂修建的古雅庄严。门外有几棵大榕树,无限清幽中不时传出几声蝉鸣鸟叫。 这里平常很少有人来,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仆看守。 杨再思推门而入,外面的阳光透射进来,驱散了几分肃穆沉寂的味道。 香案上摆放着高低不齐的牌位,居中挂着一幅画像,穿着前朝的官服,大概就是初封在东原的杨氏先祖。 杨再思站在香案前默祷了片刻,忽然眼圈泛红,流下几滴清泪。 “怎么了” 明钦心觉奇怪,走上前去轻声询问。 杨再思抬眼瞄了他一眼,螓首微摇,叹了口气。 画像底下有一座神龛,里面放着一个黑漆条盒,杨再思毕恭毕敬的拜了数拜,小心翼翼的将木盒取了出来。 两人默然无语的走出祠堂,杨再思神情低落,幽幽道:“钦之,我是不是一个可耻的坏女人,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愧对杨家列祖列宗。” 明钦哑然失笑,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自足以促进良善胆小之人反省鉴戒,但对穷凶极恶的未必有什么限制,天下的祸患常在于魔涨道消,徒使善人委缩而恶人胆张,神道设教诚然是无足凭恃的。 所以儒家的天人合一、佛教的劝善戒行终归于失败。 “说句不恭敬的话,祠堂供着的未必都是全德的善人,难道一旦归于幽冥,就成了道德君子了吗” 人类供奉先祖、孝养父母是由于血脉的传承和抚育的恩义,而并非道德的完美或智能的特出。中夏礼教严密,推祟孝德,父母对子女的监护笼罩于道德和智能的范畴,非一切委顺不足以言孝。也未免矫枉过正,不能尽合于人情。 从前齐国的匡章率师击秦,齐威王听说他父亲把母亲打死了埋在马棚,说:“你得胜归来我就改葬你的母亲”。匡章说:“我的母亲犯了错,现在父亲死了,没有留下遗命,如果改葬了母亲就是欺骗了父亲”。 齐威王于是对他非常信任,认为他连过世的父亲都不敢欺骗,自然也不会背叛国君。 还有一位晋国大将魏颗,他父亲魏武子有一个爱妾,生前常说我死之后就让她改嫁。到临死的时候,忽然改变主意,说要她殉葬。魏颗没有听从父亲的遗嘱,将她嫁掉了。 魏颗解释说魏武子临死的时候已经神智不清,他是依从父亲清醒时的意愿来做的。 但若换成昏聩糊涂的儿子就可能以殉葬来搏取孝的名声。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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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3章 大叛徒 先人既非于道德和智能绝对完美,志愿和命令便非一切可从。 孔子虽然说过,“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儒家用三年之丧作为对先人的追悼,在此期间,仍视为先人事业的延续,当然无庸变更。 但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时序轮换,社会、家庭都需要新的支撑点。所以世间没有百代不敝之法,也没有一成不变的人事。 人类于道德上需要对社会负责,而非对祖宗负责。古人说,“道德有玷,恐遗先人之羞”。说法好像不错,但要站得住脚,首先先人得是道德君子才成。 从前秦桧是人人唾弃的大汉奸,他的曾孙秦钜却成杀身报国的大英雄,这虽是极端的例子,也可见人类在道德上不能完全效法先人。 至于在智能上,人类更应该继长增高,发前人所未发,不可固步自封,墨守成规。 元人编集二十四孝,要高自标置,不免选入了许多不情之举,像什么尝粪便了、刮肉疗疾、郭巨埋儿之类,周先生就很不为然,觉得这些事情从小教育,反而会让小孩留下阴影。其实道德到了极高境界,确实能做出许多常人不能的事。 但个人的气质和生长环境不同,好的道德也不能约束于全社会。当年墨子理想很高,摩顶放踵,以自苦为极。庄子就认为其道太觳,常人不能忍受。 庄子既然有此议论,想必他就忍受不了墨子的道德观。 反过来再看匡章的典故,对母亲就未免太刻薄。虽然母亲得罪了父亲,他父亲把母亲打死了埋在马棚里,至死都不肯原谅。这就未必合乎丈夫的道德。而匡章只知道父亲的权威,连对母亲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这就不值得提倡和效仿了。 孔子说,“我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汉晋以来皆以孝治天下,揆其实际。则过犹不及。未合于中庸之道,一变而成为三纲五常,成一顽固不化的老大帝国,终于激起近代社会对礼教的反动。虽由西风东渐的影响,归根到底,也是咎由自取。 “让几位久等了。” 杨再思捧着斩尸剑回到前庭,先和登龙上人、起云仙姑告了个罪,微笑道:“这就是我们杨家的斩尸剑。我想让钦之和几位一同入山,他颇通术法,又识得山中的道路,多少有个照应。” 还有一个顾虑,就是害怕巫仙派一走之后有借无还,彼此心照不宣,若是说出来面子就不好看了。 “大小姐设想周到,那真是再好没有了。” 起云仙姑和登龙上人递了个眼色,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上路吧。晚上山里阴气太重,行动起来不太方便。” 杨再思微微颔首。噙着笑道:“那就等几位办好了事,再由再思略尽地主之谊吧。” “大小姐请留步。我等告辞了。” 巫仙派专为斩尸剑而来,现在宝剑到手,顿时急不可耐,拱了拱手,鱼贯而出。 杨再思将装剑的木盒交给明钦,柔情万种的瞄了他一眼,轻声道:“钦之,你要早去早回。东西丢了不要紧,一定要平安回来见我。” “放心吧。” 明钦抓住她的柔荑紧了紧。叮咛道:“你跟我师姐多亲近一下,她神通广大,凡事会照顾你的。” 杨再思轻嗯一声,眼眸深注的道:“你去吧。” 明钦莞尔一笑。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杨再思娇啐一口,眼波流转,迟疑了片刻道:“好,一言为定。” 所谓隔墙有耳,两人也不敢太过亲密,明钦快步出了正堂。登龙上人一行都等在外面。 小辈弟子见他年纪甚轻,难免有些不耐之心。 明钦也不跟他们客气,随口道:“走吧。” 出了府门,明钦才和登龙上人商量道:“道长,不知你们要找的人在哪一座山峰,苍梧山山势连绵,若是漫无目的去寻,可不是个办法。” “公子所言甚是。”登龙上人叹口气道:“不瞒公子,贫道膝下有一独子,只因误交一个匪类,叫作毒士伏都子。触犯本门禁忌,又打伤了同门。掌门十分震怒,让我和起云仙姑带回去治罪。我们听说那伏都子逃到苍梧山,在独尊王的庇护之下。我等对付独尊王并没有十分把握,这才来杨家借取斩尸剑。如今独尊王已死,或许事情好办一些。” “登龙师兄可不要过于乐观了。”起云仙姑冷哼道:“那击杀独尊王的女人可能也是本门的大叛徒,她若是包庇伏都子和两个劣徒,这事只会更加棘手。” 明钦微感诧异,听两人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登科遭了伏都子的毒手,莲香也被他所制。而且他们误以为梅吟雪也是巫仙派的叛徒,对那人非常忌惮。 事实上迥非如此,明钦若是引他们到滴冰洞去,只怕莲香和一干尸妖都在劫难逃。 登龙上人捋着胡须道:“白天尸妖不敢出来活动,麻烦公子带我们尽快赶往滴冰洞。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除掉伏都子,抓回两个孽徒,那是最好。” “既然如此,几位随我来吧。” 明钦微一点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心避匿也不是办法,只好随机应变了。 苍梧山远在数里之外,滴冰洞还要更远一些。几人展动身法,一路疾驰,为了避免几个弟子掉队,登龙和起云都未施展全力。 明钦不欲显露高明术法,和两人隔了数步距离,夹了几个弟子中间。 巫仙派的人知道明钦是杨再思派来看守宝剑的,又担心他道行低微,拖了后腿,几个弟子都不免怒形于色,不拿正眼看他。 这时见他身法灵动,毫不落后,不由刮目相看,起云仙姑的女弟子开口搭腔道:“明公子,你是哪个道派的弟子,我看你有天人境了吧。” “哪里。我是个野路子,比不得你们这种精锐弟子。” 明钦谦和的笑了笑。起云仙姑这两个女弟子身材娇小,眉清目秀,虽然没有十分的美貌,也有些青春气息。未完待续。xh:4724773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4章 白巫术 和明钦说话的女郎年龄稍小一些,操一口剑南土话,语速颇快,声音甜美,他只能听懂五六分,好在这姑娘甚是纯朴,不至于藏什么机锋。 说话间,已经到了足食坡下,磨去字迹的断碑赫然倒在路旁,明钦手搭凉篷,看了看天色,约摸过了午时,“滴冰洞就在山上,大家可要小心了。” 登龙上人点了点头,甩开大袖,一马当先。起云仙姑是个要强的人,展动身法和他并驾齐驱,半步不肯落后。 明钦心头暗笑,他只是虚张声势。独尊王一死,穷愁二妖投靠了森江,一干尸妖气焰大消,不成气候。梅吟雪又不在洞里,以登龙和起云的修为当可横行无阻。 众人衣影蹁飞,疾步往滴冰洞赶去,刚行出数百步,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 登龙上人耳聪目敏,当即抬手止住众人,捋着胡须沉吟道:“想不到这荒山野岭倒是个风云际会之处。” 起云仙姑抬眼一望,不由微吃一惊,来人乌压一片,足有一二十人,多是些江湖人士,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藏有利器。 一干人走的甚是匆忙,气势汹汹,健步如飞,不一刻就冲上山来,忽见几个道者挡住去路,似乎也吃惊不小,伸手的探入腰间的包裹,准备动手。 登龙上人一看情势不对,连忙示意众弟子让到路旁,拱手笑道:“诸位不要误会,咱们也是路过此地,彼此行个方便吧。”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边除了他和起云仙姑没有什么厉害高手,真要火拼起来,必然死伤惨重。 一个胡须发白的老者越众而出,提着一柄金丝大环刀,满面红光,精神矍铄。 老者抱拳还了一礼。客气的道:“道长,请。” 剑拔弩张的情景就此化解,双方都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山道狭窄,对方人数又多。几乎擦身而过。 正行之间,忽听一个大汉厉喝一声,“小子弄鬼。” 手掌一扬,打出一个明晃晃的银蛋,登龙上人的徒弟不知道他一个拢袖的动作引起对方误会。银蛋捷如流星,根本避闪不开,只听啪的一响,鼻骨被打脱了半边。 “弟兄们小心,他们有暗器。” 这群人行色匆忙,也是在躲避追兵,一路东躲**早已经是惊弓之鸟,听那汉子这么一喊,当即便有几个同伴飞身扑上。 “文广,你怎么样了” 登龙上人一看徒弟受伤。顿时怒形于色,刚要上前解围,白须老者横身一拦,振了振掌中的大环刀,冷笑道:“道长,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跟咱们为敌,报上号来吧。” 好在巫仙派的弟子也算训练有素,一看文广捂着鼻子倒地,文渊和两个女弟子连忙掣剑相救。勉强还足以支撑。 登龙上人稍稍放心,皱眉道:“大家萍水相逢,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先出手伤人,怎么倒是贫道的不是了。阁下可不要欺人太甚。” “登龙。不要跟他们啰嗦。无缘无故打伤咱们巫仙派的弟子,决不能跟他们善罢干休。” 起云仙姑嫉恶如仇,又颇为护短,一看几个弟子陷入险境,立时手捏法诀就要施展巫术神通。 巫仙派修炼的白巫术是以肉身为媒介引动神灵之力,施术的时候以肉身献祭。供神灵操纵,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实际便是尸修的法门。 尸修可以分为白巫术和黑巫术。黑巫术就是世人谈之色变的巫蛊、死灵、赶尸之类。相对来说,白巫术是治病救人的生道,黑巫术是阴邪咒人的死道。 巫觋是勾通人神之间的一种术士。渊源是非常久长的。自从盘古神王和太元圣母禀承阴、阳两气而生,道家就有炼体和炼气两种法门。但阴、阳两道都有一定的缺陷,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刚极易折,盈满则亏,不但盘古神王终归颠陨化物,修炼至阳大道的像皇天鸿钧、天皇帝俊、天神刑天、山神夸父,都身遭挫辱、销声匿迹。 而太清老子过分追求柔弱谦下之道,养成一种不痛不痒、麻木不仁的风气,天庭萎靡不振,在外道面前节节败退,长此以往,恐怕也苟延残喘不了多少时候了。 自从二郎神等阐教七弟子在封神战后肉身成圣以后,炼体之道就成了一门绝学。虽然儒家有神圣之道、佛家有法相之道,但和道家炼体实质是大不相同的。 儒家的兴起在周公、孔子。之前殷人尚鬼,周公则制礼作乐,孔子追步周公,不语怪、力、乱、神。主持礼仪的术士就叫作儒,从此之后,儒士取代了巫觋,巫觋失去了政治上的地位,就变得衰靡不振了。 阳气的凝结在天为雷、火,在地为山、石,在人为血肉骨骼,这都是六识可以感知的东西。阴气的变化为风、水、沼泽,在人为神魂,都是变幻莫测,不易琢磨的。 本来盘古神王和太元玉女各执一道,炼体和炼气都可以长生久视,成神作圣。但是随着盘古物化、皇天被废,帝俊又和刑天争当神王,虽然最终获胜,但两人一个元气大伤,一个头颅不保。太元圣母又命两大弟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掌管生死之道,这两人开创了阐、截两教,分庭相抗、相互倾轧。但根本上都是炼气的法门。 二郎神等七人名义上说是阐教门徒,但是他们肉身成圣的法门就未必是阐教所传了。 二郎神是天皇帝俊的嫡孙,雷震子说是将星下凡,其实是雷神夔龙的后人。韦护和李靖父子四人几乎可说是佛门弟子。 李靖的老师燃灯道人,原本是阐教副教主,和金吒、木吒的老师文殊、普贤都投入佛门。金吒、木吒后来侍奉如来和观音,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那是越发显贵了。 韦护是灵山护法天神,二十诸天之一。哪吒早就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后来修成莲花化身,早就不是肉身凡胎了,严格的说,并不是什么肉身成圣。未完待续。xh:47247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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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5章 炼体法门 由此可见,盘古一脉的炼体法门早在阐截两教大行其道的时候就失传了。 但是炼气之法有个缺陷,通过炼气之法修成证果的神仙都成了元神化形的灵体,不是凡人的六识能够感知的,所以要向凡人传达指令就需要借助一些凡人的肉身。 于是巫觋和尸修的法门就应运而生了。最初的巫觋往往会选择那些和神灵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倒不完全是私心作祟,因为这些人通常体质较好,甚至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异能。比如阴阳眼之类。 自从颛顼帝命重、黎绝地天通之后,人、神的距离就越来越遥远,血缘也越来越疏薄。 神仙为了保持优越的地位和既得利益又禁止人神婚配。这个虽无明显的天条稽考,但影响人心既深且广,世人都深信不疑,且织女、玉帝妹、三圣母的故事都喜欢作此解释,至少也是仙界约定俗成的信条。 虽说三事都另有缘故,也可能是天庭故意作此引导。一来掩盖天庭内斗的真相,二来奉作仙凡不能婚配的典型案例,谓玉帝尚且以身作则,其他神仙自当一体遵守,引以为戒。 世间志怪小说大多记载花妖狐鬼,真正可以指明来历的仙界人物几乎绝无仅有,思凡下界云云太过一厢情愿,跟庄子说的鸱得腐鼠没什么两样。 这样一来,后世的巫术就变得微不足道,巫觋施展一次法术往往要卧病许久,就是肉身太过虚弱的缘故。 巫术原本是仙道修行偏重炼气后采用的权宜之计,补救之法。但是巫觋之所以愿做这种牺牲,也是神灵附体带来巨大的能量和利益。让一个不甚修持的人请动神灵之后显露出各种神通或者前知之术,这也是巫术流传不绝的原因。 但是巫术标榜的鬼道已被儒家吐弃,道家张天师又创立道教,符箓之法大行其道。对巫术又是一个沉重打击。 符箓是道士召唤天兵天将降妖除魔的一种术法。这套法门叫做五雷天心正法,得到天庭的专门认可,百试百灵。不会五雷正法就属于野路子。神仙也许就没功夫搭理。 巫觋请不动神仙,就只好请一些邪魔外道滥竽充数,害人害己。这样巫觋不但术法不灵,名声也每况愈下了。 而且道士多少有一些炼气功夫。和天庭互通声气,如果修炼有成,就可能得到老君和天师的提携。巫觋请神的时候肉身完全不由自主,神智一片混沌,修为的高低邪正一视请到的神灵而定。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巫术只是神仙偏重炼气后向凡人传达意志的替代之法。 要说炼体之法完全销声匿迹,也并非事实。凡间通行的武术就是一种炼体之法,甚至有些禀赋极佳的武者也想突破天人之际,以武入道。武术分内、外家,外家注重打熬筋骨,内家形意、八卦、太极其实就是道家吐纳炼气之法。进一步就是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武者一般认为内家要高明一些,但又没有道家炼气化神的功夫,不知炼气和炼体是截然不同的,炼气就必然需要修炼神魂。即便修炼到武者的极高境界,寿元一尽,全都化作乌有,到时神消气散,连魂窍都出不了,何来以武入道 而外家才是炼体的正道,只不过人类的肉身条件太差,上寿百二十,七十古来稀,和四灵之族成千上万年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譬如梁山好汉都是炼体的好手。好酒和肉,不近女色,但是一场大战死伤过半,成效仅此而已。 道家对炼体之法倒也不是毫无研究。之所以偏重炼气也是由于炼体更加渺茫的缘故。道者深明炼体和炼气的区别,不至于像武者那样糊涂幼稚。道家至高无上的炼体之法,就是金丹大药。 这也是历代帝王孜孜以求的无上良方。据说孙行者之所以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逃过一劫,就是因为偷吃了许多金丹,炼就了金刚之躯。 当然孙行者原本修炼的就是大乘佛法真传金刚法相之道,他的金刚之躯未必就是吃了太上老君的金丹。 但至少可以说明金丹是道家炼体的不二法门。太上老君这么说既为佛门遮掩了真相。又为道家保全了面子,而且让大家深信不疑,想必金丹确有造就金刚不坏之躯的功效。 但金丹大药的声名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中,除了轩辕黄帝飞升成功之外,其他的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明嘉靖,只有吃金丹吃死的皇帝,没有半个长生不老的。 炼制金丹花费不赀,汉时刘向得到淮南王的枕中鸿宝秘录,声称能炼制金丹,皇帝准许他去炼,没能成功下到大狱差点死掉。抱朴子葛洪也说传有他伯祖葛天师的道书,能炼成金丹,但因为太穷,一直没机会试手,晚年在罗浮山炼丹,似乎也没有成功。 再者金丹炼不成还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就算炼成了凡人的肠胃也消化不了。皇帝虽然是九五至尊,终究没有三头六臂,金丹入腹,还是会一命呜呼。 后世的巫觋于炼气和炼体两道都没有特别的修为,招摇撞骗的倒是不少,这也不必多谈。 值得一提的是巫仙派的尸修法门很有独具一格的地方。巫仙派奉巫山神女为开山祖师。这位神女就是屈平九歌中祭祀的山鬼,宋玉在高唐赋、神女赋中也屡屡称赞。 神女是帝尧的季女,娥皇和女英的妹妹。天人大战中由于斩杀十二孽龙,触怒天皇帝俊,被十大金乌皇子合力晒死。 山海经中说她死后尸体化作灵芝媱草。这就是一种高明的炼体之法。 瑶姬能斩杀十二孽龙,显见神通不凡,虽然折在十大金乌皇子手中,而十金乌竟然不能直接炼化她的尸身,任由她精魂化物,实际这次围杀已经是以失败告终了。 精魂化物是盘古血脉炼体之法的特点。譬如盘古化为日月山川、夸父化作邓林,启母化石、苌弘血化为碧,瑶姬化作灵芝媱草也属于此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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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6章 鹰虎神统 万类繁衍生息之法有湿生、卵生、胎生、化生,都是抽取一部分精血生成新的个体。避免不了生、老、病、死,所以炼体之法很难有所突破。 不论肉身修炼的多么强横,只要突破不了盛衰的节序,就难以跨入长生大道。 而盘古一脉的炼体之法,就是在精力衰竭的时候化作异物,就好像花木的种子,经过长时间的修养复原,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四灵中凤凰有涅槃重生的能力,一些物种在肢体伤残后能重新长出,这都是很高明的炼体之法。 当然道家很注重内外兼修,炼体和炼气大可以并行不悖,但两者的功效有根本区别,凡间武者希望用炼气的方法达到炼体的目的,简直是张冠李截,荒唐可笑了。 炼气是修炼元神的方法,气、力虽然习惯于连称,但气和力是有内外之分的,内家拳将武道的境界归结为明劲、暗劲、化劲。劲就是发动气力的势能。 内家高手将真气储存到丹田气海,对敌的时候就靠真气的爆发力伤人。外家则通过打熬筋骨,凝实皮肉,高明的就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力和气虽说不能完全割裂,但内外家确实各有侧重。 单纯的外家固然会随着肌体的衰老终归于无用,所谓,炼武不炼功,到老一场空。内家由于未向道家结丹的方向发展,等到肉身死亡,真气不能凝形出窍,依然难免神消气散。 还有一些声名远扬的内家功法,诸如易筋经、洗髓经。据说修炼之后能够伐毛洗髓,脱胎换骨。这对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或者不无小补,但于体质并不能根本改变,离神仙之道还差得很远。 一般来说,神仙有五等,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绝大多数都是不能飞升的,更别说长生久视的大道了。 巫仙派的白巫术可是世间少见的炼体法门。据说巫仙派的祖师得巫山神女梦中传授了一部道书。叫作千幻诀。 这路法诀记载了引动神灵之力的法门,不过尸修和巫术受了死灵术的牵累,向来被正道修士嗤之以鼻。 所以巫仙派对自家的法门也讳莫如深,不和中原道派来往。很有些神秘的意味。 起云仙姑一看对方不宣而战,顿时勃然大怒,气冲斗牛,呛啷一声掣出长剑,手捏法诀。望空一指,“惊雷闪电” 几个粗莽汉子围住巫仙派的弟子,步步紧逼,不妨数道电光从头话间,两人互相推攘着挣脱开来,石将军和贺鬼头赶忙上前搀扶,那边明先生也带人救回巴巨阙。 巴巨阙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看着明先生道:“四大神统来了三个,偃武堂真是看得起咱们。明先生,你不辞万险赶到交胫国给老夫传信,老夫感激不尽。可惜命当如此,大恩大德是无以为报了。你修为不俗,没有必要陪我们送死。呆会儿我拖住他们,您自己逃生去吧。留得有用之身,或许江山门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老爷子何必如此颓丧。我去找个帮手,这一战应该还有转机。” 明先生朝巫仙派的人扫了一眼,十三家以为他们是孤山派一伙,仗着人多势众全都围住了。四大神统这次出来负有严令,对于孤山派的人要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许多人稀里糊涂遭了殃及。 “先生是说那两位道长”巴巨阙怔了一怔,摇头道:“咱们和人家萍水相逢,还打伤了他门下弟子,敌人又是偃武堂,他们怎肯帮咱们卖命”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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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7章 扶摇狂风 “稍时便知。” 明先生淡然一笑,缓步往巫仙派师徒走去。巴巨阙暗暗摇头,孤山派和巫仙派素无瓜葛,反而因为一点防忌打伤了人家门下弟子。这个时候,巫仙派不落井下石便是好的,怎么可能帮他们对付气焰熏天的偃武堂。 奇的是明先生并未和登龙上人、起云仙姑搭话,脚步一转,向着躲在人群中的明钦拱了拱手,“明公子,别来无恙” 明钦怔了一怔,想不到孤山派中有人认得他。偃武堂势大难敌,花赤练、杨犄、马原和梅吟雪齐名并称,本领也不会差她多少。再有十三家从旁相助,孤山派的处境自然岌岌可危。他虽然对偃武堂的骄狂横恣颇为不满,但一人之力如同杯水车薪,他可不想蹚这个浑水。 这明先生脸色蜡黄,平平无奇,明钦审视他一番,依然觉得毫无印象,摇头道:“恕在下眼拙,不记得和尊驾在哪里见过” 明先生含混一笑,走上前去抓着明钦的手掌道:“我和令尊多年旧识,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呢” 明钦呆了一呆,发觉他手指修长滑腻,柔若无骨,猛然省起甘婀荷懂得一些易容术,“姨” “想起来了吧。”甘婀荷在明钦手心捏了一下,示意不要叫破她的身份。 “您怎么在这里” 明钦心潮起伏,云雾山一别他和梅吟雪一路周旋,无暇寻找甘婀荷的去处。之后来了炎方,更是音讯阻隔,毫无下落。做梦都想不到会在此间遇上。 “好孩子,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甘婀荷和明钦走散后,取道交胫国参加江山门的盟会,可惜偃武堂多方破坏,交胫国下令逐客,孤山派的人难以安居。打算借道有鼻国赶往星宿海去。 江山门内部诸多分歧,甘婀荷和孤山派关系甚是生疏,所以在巴巨阙跟前不曾表露身份,只说自己姓明。 方才几乎和巫仙派大打出手。甘婀荷一眼看见明钦,认定他不会做偃武堂的帮凶,这才及时阻止巴巨阙和巫仙派搏杀,化解了一场危急。 她正愁没有机会和明钦相认,刚好三大鹰虎神统引着十三家的人马大张旗鼓的追来。甘婀荷自忖由她和明钦、巴巨阙敌住三大神统。孤山派的徒众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 “钦之,你也是江山门的弟子,大敌当前,可不能坐视不理。” 甘婀荷对他寄予厚望,孤山派虽然形势穷促,若能加以整合,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况且烈山先生名高一世,德泽犹存,号令一出,还是足以自立的。 “姨娘有命。小子安敢不从” 明钦尽管对两人的血缘关系多少还有些疑问,但甘婀荷对他推心置腹,出于至诚。明钦于她的行事和决断深感佩服,可能的话自然要出手相助。 杨犄见巴巨阙和花赤练一场拼杀已成强弩之末,对孤山派更是轻视。 “巴老儿,快快上前伏诛,本神统还可对你们孤山派的匪徒不予追究,放他们一条生路。” 苍梧山毕竟是有鼻国的地界,鹰虎卫越界拿人多少有些顾忌,只想将巴巨阙抓回去复命。至于一干孤山派门徒就任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你有何本事,竟敢口出狂言。我来会一会你。” 事到如今,孤山派已经没有退路,除了巴巨阙都非三大神统之敌。甘婀荷只好挺身一战。 “且慢。”明钦扯住她的手臂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还是让我来吧。” “小心一些。” 甘婀荷有心要让明钦树立威信,他能在梅吟雪手里逃脱,对付杨犄应该不成问题。 登龙上人微吃一惊,明钦是杨再思的亲信,杨再思派他赍剑相助,巫仙派自当负起保护之责。若是他被鹰虎神统害死了。巫仙派岂不失信于人,难以向杨再思交待。 “明公子,这事咱们不便插手,还是莫要逞强,免得杨小姐怪罪。” “你这是什么话。这些人追杀我明叔叔和孤山派的弟兄,我岂能袖手旁观。传扬出去,东原杨家颜面何存。我有祖传斩尸宝剑,量这些家伙也不是对手。” 明钦心头暗笑,若能将登龙和起云拉进战团,胜算可要大上许多。 说话间,他便打开木匣,取出黄绫缠裹的斩尸剑。包裹上贴着一条条朱砂符箓,一看就不是凡物。 品次越高的法宝灵气越充足,剑是百兵之王,最上的能变化蛟龙、飞天遁地。所以需要用道家符箓加以镇守,免得宝剑不翼而飞。再者宝剑嗜血,出鞘必杀人,带着浓郁的杀伐之气,并非全然合乎正道。符箓也可以用来压制宝剑的杀气。 “这是什么剑” 杨犄见明钦展露出这么一把稀奇古怪的长剑,不由心头微突,脸色凝重起来。 道术中人都喜爱法宝,同时又忌惮法宝。这种心理并不矛盾,因为深知法宝威力强大,既想据为己有,又害怕落入敌手,遭遇不测。 法宝类似于撒手锏,纵然不是百试百灵,死在上面的糊涂鬼十有。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法宝往往就有突如其来的性质,极考验临阵反应能力。 明钦哈哈一笑,拍着长剑道:“此乃斩尸大剑,料你也不认得。” 杨犄微哦一声,嘿然道:“那杨某可要见识一番。拔剑吧。” 明钦看这斩尸剑层层包裹,也不知有若何威力,符箓交缠取用起来似乎也不太顺手。 刚要寻一个头绪,杨犄忽然脸色一变,厉声道:“扶摇狂风” 他对斩尸剑心存忌惮,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不等明钦拔出长剑,双手挥舞,脑门聚起一道道黑色的气漩,霎时间,土石惊飞,风云变色。一股旋风卷地而起,裹着明钦的身体好像纸鸢一般飘飞到半空。 “明公子” 登龙上人心头大急,这阵旋风着实厉害,黑气滚滚。不见人影。修为差的吃这一刮不消片刻就是骨肉横飞的结局。 “收” 登龙上人忙捏法诀,大口一张,呵出一阵云气,送入旋风中顿如抽丝剥茧一般,如汤沃雪。将鼓荡不休的旋风连绵不断的吸到肚腹中。 巫仙派的尸修法门可归于炼体一路,千幻诀就是要通过吸食各种不同寻常的物事才强固肉身。 道家本有服食之法,最上的就是金丹大药,据说了吃了能万劫长存。除此之外还有草木和金石,草木就是灵芝、仙草、松子、首乌之类,金石就是丹砂、雄黄、石英、云母等等。进一步就是流风溢气、日精月华。 巫仙派偏重炼体法门,首先便要服食各种药物强化肉身,然后再引动神灵之力,期望达到金刚不坏的境界。但是借助神灵之力很容易泯灭灵智,被妖邪所乘。这是重外不重内难以避免的危险。 杨犄的狂风虽然凌厉,适足让登龙上人饱餐一顿,他的尸修之法已有相当境界,肉身坚牢,连同狂风中的黑气照单全收。 杨犄骇然变色,连忙收了法术跌退数步,巫仙派的尸修之法是绝无仅有的炼体之术,在世间道派无甚声明,杨犄大概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机巧。 明钦被卷裹到旋风中,迅速镇定下来。他有神游镜伽持,又修炼了金刚法相,神魂坚牢,这旋风虽然厉害。还比不了九天罡风,自然伤不了他。 等到登龙上人施展鲸吸将狂风吸到腹中,明钦才飘飘荡荡降落下来。拱手笑道:“多谢道长出手相救,这阵风煞是凉快。” 杨犄勃然大怒,深恨登龙上人坏了他的好事,叱责道:“你是哪里来的道人。竟敢跟咱们偃武堂作对胆子可是不小呀。” 登龙上人脸色微变,有道是,不怕官,只怕管。巫仙派终究是大摩国的道派,对于掌管天下道派的偃武堂不得不礼让三分。 三大神统在有鼻国可能奈何不了他,事后迁怒到巫仙派,可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位明公子是贫道的朋友,又是东原杨家的人,还望神统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登龙上人道明明钦的来历,希望他们对杨家的名头有所顾忌。 “原来是杨家的人,失敬,失敬。” 马原大步上前,勉强拱了拱手,闷声闷气的道:“咱们兄弟奉命办差,只捉拿匪首巴巨阙,闲杂人等一概不问,还望明兄和巫仙派几位道长不要多管闲事。” “那是当然。” 登龙上人拈须一笑,扯了扯明钦的衣袖,低声道:“明公子,偃武堂势大难敌,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咱们还有事待办,你可不要让贫道为难呀。” 明钦盯了他一眼,暗自腹诽。这登龙上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听他的意思是绝不愿做他的提线木偶去得罪偃武堂,倘若他一意孤行,说不定还要帮助偃武堂阻止他插手。 不过他却看低了明钦的本事,真要动起手来,不见得有人能制得他住。 但巫仙派不肯帮手,此消彼长,仍是偃武堂人多势众,马原虽然说得好听,捉拿巴巨阙只是最低的要求,如若孤山派不堪一击,三妖发起威来,死伤必多。 巴巨阙眼见登龙上人和明钦犹豫不决,知道他们是靠不住的。仰天长啸,掀髯而起,厉声道:“你们这几个道门败类,为虎作伥的狗腿子,想捉拿老夫请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回去。” “巴老儿,你我各为其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如咱们单打独斗,分个胜负。倘若你胜我一招半式,马某二话不说,立即收兵回国。” 马原说得漂亮,实际他知道巴巨阙被花赤练的毒功所伤,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他却是战意正浓的生力军。 再者巴巨阙垂垂老矣,而他正当壮盛,怎么算都是赢面较大。 登龙上人和明钦态度暗昧,明钦又是东原杨家的人,杨家在炎方的威名他岂会不知。好不容易用话头稳住两人,他希望尽快解除掉巴巨阙,免得夜长梦多。 “好,老夫就陪你玩玩。” 巴巨阙鼓起余勇,一振大环刀,打算和马原拼死一搏。 “且慢。” 甘婀荷喝了一声,阻住巴巨阙道:“老爷子,你若是信得过我,这一场让我代你出战如何” “明先生” 巴巨阙愕然望着甘婀荷,这关系个人生死的大事按说是没人情愿交给旁人决定的。尤其修道之人心高气傲,爱惜性命,人老成精,多半患得患失,更不会轻易许人。 但巴巨阙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甘婀荷是少有的赶到交胫国参加盟会的人,一路上患难扶植,巴巨阙对她非常信任。当即飒然一笑,“先生顾惜我这把老骨头,老夫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万望先生量力而行,善自保全。” 甘婀荷颔首一笑,掌心明光闪耀,幻化出两只八棱银装锏。瞄了马原一眼,淡淡道:“我来替巴老爷子出战,马神统不会不敢接吧” “笑话。”马原嗤声笑道:“一个来,一个死。二个来,二个亡。报上名来,本神统不战无名之将。” 甘婀荷潜运神念,识海中的白泽精魂霍然觉醒,雪白的光华透体而出,覆到体表幻化成一副矫逸不凡的宝铠。 “鼠辈,想知道我的姓名,你还是去问阎罗王吧。” 甘婀荷微微哂笑,白泽铠变化出两只雪白的羽翼,掠起半空,捷如鹰隼一般朝着马原头顶扑落。 “这是好扎眼的铠甲。” 众人眼见甘婀荷忽然召唤出一副光辉灿烂的宝甲,不禁同声惊叹。三大神统也都身穿革甲,这是偃武堂根据前古的道书仿制出来的,对仙界流行的灵铳有一定的防护效果。 但和包藏神兽精魂的诛天铠就不能相比了。诛天铠可是天地分治的时候,地皇祖龙为了建立万世一系的统治及征伐天界,捕杀无数山海神兽炼制而成的。 神兽本身都是四灵豪杰,生有各种各样的灵能,单以修为而论,后世人族还要相形见绌。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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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8章 铁马金戈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5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来得好” 马原这个鹰虎神统也是真刀真枪搏回来的,不比那养尊处优的仙官,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甘婀荷凌空搏击,气势劲悍。马原暴喝一声,激起无限斗志。须发飞拂,手臂上黑气旋绕,泛起冷铁的颜色。 甘婀荷挥锏砸落,马原全不躲闪,双拳握如炮锤,立地金刚一般横臂格挡。 他本就身躯长大,威武不凡。银锏砸到马原臂骨上,耳听的咣铛一声震响,火光崩溅,好像金铁相撞似的。 “金戈铁马” 马原露齿一笑,探手从灵气袋中掣出一条长戈,哇哇狂叫着朝甘婀荷一轮斫刺,瞬间刺出数十记,看得人眼花瞭乱。 他这铁马功也是强横的炼体法门,修炼的铜皮铁骨,横冲直撞,真如一头发狂的野马,势如狂风暴雨,简直没有破绽可寻。 甘婀荷一时奈何不了他,挥舞银锏谨守门户,显得很是被动。 经过这一番缠斗,天色悄然昏暗下来,明钦寻思脱身之策,他和石将军、贺鬼头早在滴冰洞外的石峰上照过面,后来又在舍身崖住过一段时间,应该还算熟悉。 这次梅吟雪命令十三家协助偃武堂办事,许多头领阳奉阴违,不肯出力。石将军性情稳重,不愿和梅吟雪闹得太僵。这才携同贺鬼头前来敷衍一番。 “石头领,贺头领,久违了。”明钦上前笑道:“你们大龙头怎么没有来” 石将军对明钦偏帮孤山派也十分诧异,这事牵涉到梅吟雪,他并非饶舌的人不敢多问,见明钦主动相认客气的道:“大龙头坐镇舍身崖不可轻动,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和朋友出来办点事。”明钦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扯住石将军低声道:“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将来我自会和大龙头解释。若是动起手来,打杀了弟兄们,你的面上也不好看。石头领以为可对” 石将军点头道:“既然公子出面。石某也可以向大龙头复命了。公子放心,我会约束弟兄们,免得有甚误伤。” “头领深明大义,将来定然前途无量。若有不如意,可以到东原杨家找我。” 明钦对石将军的反应很感满意。只要十三家不插手,剩下三个鹰虎神统就容易对付多了。毕竟偃武堂不曾给十三家封官许愿,靠的是梅吟雪的地位,而这个大龙头本来就不甚牢靠,石将军等人只想找个借口搪塞罢了。犯不着用自己弟兄的性命去染红别人的乌纱。 “多谢公子关照。” 石将军稍感意外,料不到明钦年纪虽轻,做事却滴水不露,连他的退路都预备好了。凭借他在十三家的威望,只要有退兵的理由,相信梅吟雪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是得罪了大龙头终究不是明智之举。倘若梅吟雪有心找他的茬,以后的日子定不会好过。杨家是东原大族,若能托庇其下似乎比啸聚山林要好得多。 杨犄和花赤练见明钦和十三家头领窃窃私语,不由眉头大皱,可是甘婀荷和马原已经斗到紧要关头,两人注视战局,无暇分神他顾。 马原势如奔马,狂呼呐喊,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步步紧逼。甘婀荷虽可凭借羽翮之利凌空游弋。不敢和马原接战,就相当于自己认输了。 “东躲**算什么英雄好汉,不敢来战就夹起尾巴滚走吧。” 马原挥舞着长戈,盯着盘桓不下的甘婀荷放声狂笑。 “狂妄。” 甘婀荷冷笑一声。银锏在半空虚划,浮现出一个赤火流溢的符篆,呼啸一声幻化成一只张牙舞爪的火鸟扑击而下。 马原断喝一声,挺戈疾刺,耳听的轰然一声巨响,气劲交撞。符篆炸裂开来,流火好似疾雨一般当头浇落。沾到革甲上立时熊熊燃起,慌的马原急忙拍打,奈何符篆中火并非凡物,急切间竟然难以熄灭。 甘婀荷乘胜追击,鼓起双翼扑击而至扬起银锏照着马原头顶猛砸。 “马兄,当心。” 杨犄和花赤练骇然变色,杨犄连忙催动灵力,掀起一股羊角旋风阻挡甘婀荷的攻势。 马原虽然自诩铜皮铁骨,被符火烧锻仍然觉得痛入骨髓,再也无心恋战,倒地一滚才躲过了天灵开裂的厄运。 “混账,竟敢暗施偷袭。” 明钦一看杨犄不守信诺施展黑风帮手,幻化出獬豸钩凌空飞旋照着杨犄后脑砍去。 花赤练是毒蛇之性,神识灵敏,百忙中推了杨犄一把,险之又险躲过吴钩的斩截。谁知獬豸钩在半空打个盘旋,受明钦神识的牵引,追赶而至。 唬得花赤练和杨犄心惊胆颤,正感无力应付,马原鼓起余勇,挥动铁拳在獬豸钩上砸了一记,獬豸钩不能建功,明钦才潜运神念召回手中。 原来獬豸神兽最是刚直不阿,这獬豸钩祭出之后百折不挠,不击到实处决不干休。越是东躲西逃獬豸钩越能展现神妙的追踪能力。 杨犄被獬豸钩一阵追击,羊角旋风不能成势,甘婀荷轻轻巧巧闪避开去,手持银锏降落下来,神完气足,威风凛凛。 “姨娘,你没事吧。” 明钦闪身落到甘婀荷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甘婀荷微笑摇头,银锏遥指三人,冷声道:“手下败将,还有何话说” 三人面面相觑,想不到孤山派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卒竟有如此修为。 杨犄朝花赤练递了一个眼色,摇了两摇,眉心集聚起一股黑气,风声飒然,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式。 花赤练在鼻子上一阵揉搓,面孔青熠熠的煞是吓人,眼珠子绿油油的,闪动着慑人的精芒。 “不好,这两人贼心不死,又要施展左道之术。” 甘婀荷心头微突。果然偃武堂毫无信义可言,一战不胜,并不肯乖乖退走。 “扶摇狂风” “赤练毒瘴” 甘婀荷虽然略胜一筹,硬拼起来也毫无把握。花赤练和杨犄都有左道奇术。一驱狂风,一使毒气,相得益彰,威力极大。 倏然间,烟昏冥合。尽被黑气笼罩。山道上狂旋四起,土石激荡。 花赤练护着鼻翼,哧哧喷出一阵毒雾,散到狂风中四处冲撞,山上的花树粘了毒气,立时遍布焦痕,极速枯萎而死。 “大家快上山。” 花、杨两人大施淫威,显然打算将众人尽数吹残毒死,不留活口。这等术法固然极耗灵力,而且对修为高明的未必有什么效果。但对付寻常武者却绰绰有余。 这时天色昏暗。星月无光,两妖作起法来山道上沙石迷眼,难以见人。他俩隐藏到旋风毒雾中,急切间甘婀荷和明钦也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至于孤山派的人都是惊弓之鸟,巫仙派则不想跟偃武堂为难,狂风一起便都向山顶跑去。 直逃出一箭之地,风势才渐渐变小。孤山派的人已经死伤过半,很多人都被吹落悬崖,生死难卜。 “快看,那边有个山洞。” 忽然有人发现了道旁的滴冰洞。众人慌不择路,只盼先找个地方躲避一番。如今风中布满毒雾,时间一长惟有死路一条。 自从独尊王死了之后,梅吟雪号称滴冰洞主。山上的尸妖畏惧她的威名,也不敢鹊巢鸠占,山洞中空荡荡的,透着一股沉腐的气息。 众人死里逃生,也顾不了许多。围坐在洞中呼呼喘气。 “想不到偃武堂的神统这般不讲信义,真是阴险狡诈。猪狗不如。” 马原已然落败,却不肯低头认输,反而纵容杨犄和花赤练施展狂风毒雾加害,众人愤恨难平,凑在一起将三大神统骂的狗血淋头。 巴巨阙摇头笑道:“弟兄们未免太过天真。这些神统端的是魁君的饭碗,哪里懂什么四海道义。我看那马原没有动手,似乎还有一点羞耻之心。” “老爷子你真是高看他了。花赤练会毒雾,杨犄能使风,马原只有一身铜皮铁骨,济得什么事。他若是会水火之术,你道他还会手下留情吗” 说话的是那个用银弹打伤文广的中年人,此人甚是警觉,在孤山派中算是能任事的。 “英老弟说的也甚是道理。”巴巨阙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想不到山上有这么一个山洞,倒是咱们命不该绝。先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想办法吧。” “明公子,这莫非就是独尊王的滴冰洞” 巫仙派是冲着独尊王来的,登龙上人看这山洞有些特异,登时猜出几分。 “不错。这是斩尸剑,你要寻什么人可得抓紧了,事成之后记得把剑还我就行。” 明钦对巫仙派明哲保身的举动多少有些意见。虽说登龙上人害怕殃及巫仙派的心思可以谅解,但他想阻止明钦出手相助未免有些取媚求宠的意味。 明钦存了鄙薄的念头,将斩尸剑丢给登龙上人,再没有兴趣帮他们找人。 “公子放心。等我寻回两个孽徒,斩尸剑一定归还。” 登龙上人眼力高明,明钦尽管没有展露高明术法和三大神统拼斗,但他能在杨犄的扶摇旋风中毫发无伤,又用獬豸钩迫得三人手忙脚乱,足见道行不凡。登龙上人对他更是客气,况且斩尸剑是巫仙派梦寐以求的宝物,登龙上人接到手中,顿觉得心潮澎湃,莫名激动。 巫仙派有尸修法门,平常于服食一道大有讲究,登龙上人能吸食杨犄掀起的狂风,以修为而论,并不在三大神统之下。 但他们做的事关涉机密,现在足食坡上有孤山派、十三家和偃武堂的人,人多眼杂,不便于行事,登龙上人对三神统更颇有顾忌,深恐酿起冲突,是以虽然拿到斩尸剑,也不急着出去。 众人用大石将洞门堵死,滴冰洞中洞窟众多,一些人不耐久坐,就在洞中随意游览,寻找地方休息。 明钦和甘婀荷久别重逢,正有许多话要说。两人走到无人之处,便低声谈论别后之事。 “这般说来,姨娘是追到了交胫国去,那星宿海十分僻远,难道姨娘真要跟孤山派的人到那边去吗” 甘婀荷沉思着道:“孤山派此次盟会到处碰壁,现在被偃武堂盯上,更是朝不保夕。我也知道星宿海不是个好去处,只想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为江山门保全一点血脉。” “听说有鼻国将有一场大变,若能赶跑偃武堂的人,我看你们也不要往星宿海去了。有鼻国离中土近一些,将来把江山门的党徒召集过来,说不定还能别开生面。” 明钦知道杨再思正谋到磐石城寻找出路,若能跟阴、江二姬搭上关系,杨家这个东原城主还能继续坐下去,想庇护什么人当然轻而易举。 “是么”甘婀荷抿嘴一笑,点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需要帮手的话,我可以传讯给莺姐,让她及早过来帮忙。” 当时离开玉京,甘婀荷和吴莺兵分两处,都在想方设法联络江山门的旧部。甘婀荷不便表露身份,吴莺应该无此顾忌,但孤山派倡导的盟会已然失败,甘婀荷未便和她联系,如果能在有鼻国站住脚,倒可以让吴莺引人过来。 “这几个神统颇为棘手,不知姨娘可有良策” 话说回来,迫在眉睫的还是偃武堂四大神统纠缠不休。此次四大神统一起出动,围追堵截,很有一举荡平江山门异己分子的架式。 明钦虽然用言语稳住十三家的人,但若梅吟雪坚持跟他们为难,不久就会卷土重来。介时四大神统加上十三家的人马足可将巴巨阙等人一网打尽。就算吴莺率众赶来恐怕也只有送死的份。 “我哪有什么良策,你没看我让他们追的东躲**,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吗” 甘婀荷挽着明钦的手臂笑道:“好儿子,我看你在这边结识了不少朋友。娘亲的安危可全看你的了。” 明钦看她面上虽被涂抹的蜡黄不堪,眼眸宁静如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意味。禁不住胸口一热,微笑道:“姨娘放心。有我在他们连你一根汗毛都别想伤到。看将这几个狗贼打回老家去。”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5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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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09章 朝云仙子 孤山派的人一路逃窜,几度死里逃生,都已疲惫不堪,难得找到这么一个安身之所,料想三大神统一时攻不进来,便聚在洞中闭目打盹。 巫仙派一行受了牵累,既要提防杨犄和花赤练释放的狂风、毒雾,又不想中了孤山派的忌讳,再起冲突。但登龙上人害怕开罪了三神统,给巫仙派带来祸患。和孤山派亦无携手对敌的可能。 虽然都躲在滴冰洞中,两派却是壁垒分明,各自约束门徒,维持一个相安的局面。 孤山派则把持着洞口,深怕巫仙派有人出去报信,和三神统里应外合,对这些敌友难分的道修心存疑忌。 滴冰洞中地形复杂,众人知道是独尊王的处所,担心有什么机关陷阵,不敢走得太远。 而且洞窟中一片漆黑,没有多少观赏的价值。明钦和甘婀荷谈论了一会儿,便返回主洞。 只见两派的人各占一边,不交一言,气闷显得有些沉闷。石洞中光线暗弱,孤山派的人东奔西走,虽然多半带着灵犀佩,但这些天忙着赶路,玉佩中的电能差不多都消耗完了。 明钦扯了扯甘婀荷,倚着一根石柱坐了下来,他打算过两个时辰,悄无声息的溜出洞去,找些帮手对付三神统。眼下众人都抓紧调息,也没有必要再去饶舌。 甘婀荷这段时间帮助孤山派和偃武堂周旋,斗智斗勇,极耗心力。她这些年养尊处优已经很少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虽则驻颜有术,容颜没有多大变化,心态已不复盛年。 螓首倚到明钦肩膀上,心情稍一放松,不知不觉熟睡了过去。 到了中夜,忽听的一阵扑棱响动,明钦霍然醒觉,抬眼一瞧,只见石柱上落了一只乌黑的怪鸟。一双眼珠子赤红如血,透着阴森诡秘的味道。 明钦眉心微紧,隐隐嗅到一股腐臭之气。转眼望见石壁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接着一道电光宛如惊雷乍现。喀嚓一声将石柱斩为两断。 起云仙姑一跃而起,大叫道:“大伙小心。尸妖来了。” 原来她也发现了异动,当即立断掣出宝剑挥斩而去,可惜误入副车,只劈倒了一根石柱。 半截石柱落地传来一阵轰然剧响。众人俱都惊醒过来,听到起云仙姑的示警,惊疑不定的四处观望。 “哪里尸妖在哪里” “哎呀,我的腿” 一个孤山派弟子突然惨叫一声,不妨脚下的土石中毫无征兆的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利爪如锥深陷到他的腿骨里,猛力往土里拽去。 “别慌” 巴巨阙断喝一声,掣起大环刀照着尸妖的手掌疾劈。谁知那尸妖也颇有道行,五指一张生生刀脊扣住。 “撤掌” 巴巨阙怒气勃发,催动真气翻转刀锋想将尸妖手掌削断。耳听的哗然一响,尸妖借势从土石中钻了出来,直楞楞的朝巴巨阙头颈攫去。 尸妖都是得了天地造化之气,或阴魂妖鬼附体而生的,单以躯体而论,要比炼气士强固的多。而且灵智一般相对差些,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片刻间,山洞中黑影幢幢,从土石中钻出不少尸妖。横冲直撞,攫人而食。连巴巨阙都拙于应付,那些孤山派弟子自然更不是对手,好在尸妖行动迟缓。才给了他们一点逃生的希望。 明钦脸色微变,这些尸妖战力极强,已不在金埋名之下,当初他用阳燧镜烧死独尊王,许多尸兵夺食独尊王的尸骨,得了他修炼多年的尸气。都成了强大的尸妖。 明钦原本以为有金埋名从中约束,这群尸妖应该不足为害,如今不见金埋名的踪影,莫非是遭了尸妖的残害 “登龙,你还不用斩尸剑对付他们。” 起云仙姑一看尸妖来势汹汹,顿觉得非常棘手。一众尸妖神通各异,甚至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又在密闭的山洞中,难以引动神灵造化之力,一时有力难施。 尸妖久在地底藏埋,内蕴一段厉害的尸毒,一旦被咬中,很容易毒气攻心,成为灵智泯灭的活尸。 巫仙派向来禁绝黑巫术,便是深知这路法门的危害,登龙和起云都在巫仙派十二峰主之数,对付尸妖却殊无把握。 “大家闪开” 登龙上人去往杨家求得斩尸剑,就是为了应对眼下的局面,听到起云的提醒更不迟疑。凝神观想片刻,叱喝一声,将斩尸剑祭到半空。 扬手打出一道灵力贯注到盘旋不休的宝剑上,耳听的砰砰炸响,包裹上的符篆迅速化作飞花余焰,现出一把淡青色的连鞘长剑。 登龙上人跃身而起,呛啷一声拔剑在手,剑芒闪烁扑到一个凶焰炙盛的尸妖背后,照着头颈奋力疾斩。 “妖邪,受死” 登龙上人凝眉瞪目,气势十足。斩尸剑铛的斩到尸妖肩背上,激的火星四溅,寒光闪烁的长剑砰的一声震作两断。 “啊” 登龙上人握着断剑怔了半晌,诧异道:“斩尸剑怎会如此不济莫非莫非” 结果迥出意料,饶是登龙上人稳健持重,也不由心绪大乱。 杨家先祖凭借斩尸剑的威力镇守东原数百年,连不可一世的独尊王都不敢走出苍梧山为害。这尸妖纵然铜皮铁骨也不可能将斩尸剑震断。杨再思将斩尸剑珍而重之的交给他,又让明钦前来护剑生怕他不肯归还。这剑也不像是假的,莫非宝剑沉封多年,已经失去威能了不成 尸妖虽说灵智迟钝,让登龙上人奋力斩了一剑,连长剑都崩作两断,自然有所察觉。转过僵直的身躯,混浊的目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闪动精芒,嗬嗬怪叫着伸手攫至。 “龙旋波” 登龙上人不及避免,连忙张开嘴巴,哈的一声将吸食杨犄的旋风喷发出来。尸妖身躯微晃,顿时行步艰难。相持了片刻,终被登龙上人一口重息吹到半空。 不妨洞中忽然传来一串咯咯娇笑,一条女影从后洞飞掠而出,落到高处的石柱上。慢条斯里的道:“哪里来的蝥贼,居然敢擅闯我滴冰洞” 她手腕上挂着一串银铃,振臂叮叮铛铛摇了一阵,一众尸妖如梦初醒,纷纷聚到石柱下面嗬嗬狂叫。听的人毛骨悚然。 明钦大感诧异,这女郎穿了一身黑色的丝裙,面罩黑纱,手戴鲛丝手套,看不到半分肌肤,显得十分诡秘。这副装扮倒让明钦想起初见时的谭凝紫和魇月楼的影兵统领魇。 三人的着装虽有一些相似之处,但形制却大不相同。谭凝紫的衣裙有天女门飘逸洒脱的性质,相对比较宽松。魇则是窄袖短衣,十分干练。 这个女郎的穿着不如谭凝紫飘逸,又不像魇那般质朴。一袭长裙修短合度,泛着银白的光泽,腰束绢带,不盈一搦,有种乘风欲去的味道。 听她的口音却不是梅吟雪和莲香,明钦暗暗皱眉,不知道滴冰洞何时来了这么个厉害人物,竟然将一众尸妖管束的服服帖帖。金埋名和莲香的处境就很堪忧虑了。 “你又是何方妖孽,胆敢纵容尸妖偷袭我们。” 起云仙姑不屑和尸妖生死相拼,这女郎来得正好。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能拿住此人,尸妖便不足为患。 那女郎咯咯笑的花枝乱颤。起云仙姑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神色大变,“你是你” “难道起云师姐还能想起我来,到底是姐妹一场,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做贼心虚,半夜让噩梦惊醒呢” 女郎说的平淡。声音中却透着一种刻骨的怨恨,似乎和起云有甚过结。 “真的是你”起云仙姑咬牙道:“你触犯门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今又跟一群尸妖为伍,真是自甘下贱。” 女郎轻哼一声,也不生气,轻描淡写的道:“你总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没看这些尸妖只是我的提线木偶吗当然,你很快就会变得跟他们一样,我倒要看看,到时掌门还怎么厚着脸皮包庇你。” 起云仙姑狠呸一声,恚怒道:“无耻叛逆,你可真是冥顽不灵,以为学得一些邪魔外道的功法就能胜过我吗” 女郎笑而不答,平展手掌微一观想,掌心青气缭绕,幻化出一把连鞘长剑。 “登龙师兄,你不是想找这把剑来对付我吗小妹人单势孤,不得不先下手为强,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来取。” “斩尸剑” 登龙上人微微变色,这女郎原本是巫仙派十二峰主中的朝云仙子,由于暗中修炼黑巫术触犯禁令被掌门废去修为囚禁起来。谁知她竟能逃下巫山,放言要找巫仙派报仇。 当然以巫仙派的底蕴远非一个朝云仙子能够对付,但她天赋本佳,不折不挠,这些年修为大进对巫仙派绝非好事。 而且她熟知巫仙派的秘辛,杨家的斩尸剑是对付尸兵的利器,朝云仙子已然神鬼不觉地将斩尸剑取走杨家尚且懵然无觉。又用特殊手法控制了一干尸妖,登龙和起云合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朝云师妹,禁绝黑巫术是咱们巫仙派祖师传下来的规矩。掌门废去你的修为也是希望你能够洗心革面,改邪归正。谁知你竟然变本加厉,把自己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是让人痛心。但在咱们同门一场的份上,贫道劝你迷途知返,不要再执迷不悟。待我回到巫山,向掌门禀明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朝云仙子仰天长笑,浑身劲气流溢,乌发飘拂,似乎情绪很是激动。 登龙上人看她状若疯狂,心知言辞无用,不由面色微沉。 明钦冷眼旁观,稍稍听出一些眉目,敢情这朝云仙子便是登龙和起云口中的大叛徒,她不知何时盗走了杨家的斩尸剑,的确让人意外。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必要跟巫仙派掺和下去了,至于是否要将斩尸剑夺回,还须杨再思自己定度。 “朝云仙姑请了。”明钦轻咳一声,插口道:“我看这是你们巫仙派的家务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大家见天色已晚,进洞借宿一晚,不知冲撞了仙姑清修,实在抱歉。巴老爷子,咱们还是抓紧赶路,不要留在这里碍事了吧。” 朝云仙子手下这些尸妖,都是争食独尊王尸身的优胜者,功力突飞猛进,金埋名加以拣拔,原想做一番事业。不料朝云仙子横插一脚,逐走金埋名,将九大尸妖收为己用。 登龙和起云自投罗网,眼看是在劫难逃,彼时他们对孤山派的生死漠不关心,如今孤山派的人自然也没有同生共死的觉悟。 巴巨阙一听明钦要置身事外,溜走大吉,忙道:“不错。冒犯之处,还望仙子海涵。弟兄们,快把洞口的大石移开,咱们得赶路了。” 外间虽然有三神统严防死守,相比之下,还是朝云仙子和她的九大尸妖更加棘手一些,落到三神统手中不过是一死,若是被尸妖咬了,可就成了行尸走肉,受人摆布,想想都不寒而栗。 几个门徒闻言如蒙大赦,赶忙冲到洞口挪开大石,他们堵门的时候惟恐不牢靠,现在却发愁当时堆积的太多,作茧自缚,真是无可如何的事。 起云仙姑面颊火赤,怒火中烧,孤山派只管自己逃走,分明是将他们当成了瓮中之鳖,生怕受了连累。 “一群胆小鬼,这贱婢不过是我巫仙派的一个叛徒,有何可惧。本仙姑今天正要清理门户。” 起云仙姑忿忿地骂了两句,身躯一扭拔地而起,衣袖飘飘,宛若一只翩飞如意的大鸟,呛啷一声掣出宝剑,剑锋抖颤,恰似万点星光,从天而降。 朝云仙子站在石柱上,立足地狭小,九大尸妖无法攀援而上,只能干瞪眼。 “师姐,让你尝尝斩尸剑的厉害。” 眼见起云来到近处,朝云仙子蓦然娇躯一软仰天栽倒,脚腕在石柱上一勾,来一个凌空倒挂。 起云仙姑见她不肯接战,更生轻视之心,脚尖轻点落到石柱上挺剑疾刺。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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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0章 进退两难 朝云仙子倒挂在石柱上,看起来摇摇欲坠。起云则居高临下,气势十足。山洞中光线晦暗,石柱离地数丈,众人对两人的招式看不甚清楚,只见起云剑光霍霍,如同雷鸣电闪一般。 起初两人同在巫仙派学艺,感情甚是笃厚,后来因为私自修炼黑巫术反目成仇,积怨很深,不但朝云仙子对起云百般奚落,起云也一心要致她于死地。 起云剑芒闪烁、气势如虹,朝云仙子已然让出石柱,避而不战,除非踊身跃下石柱,眼看是非死即伤了。 哪知朝云仙子反下巫仙派,究竟有些过人之处。眼见起云挥剑疾扫,直击她头颈要害。朝云仙子腰肢一扭,脚踝绞住石柱横掠大半个圈,耳听的轰隆一响,水桶粗的石柱四分五裂,起云站立不稳,顿时剑式大乱。 紧接着一声吟鸣,朝云仙子拔剑在手,斩尸剑上流溢着青熠熠的光彩,好像一汪湛深的冷泉,寒人毛发。 也不见她如何借力,整个身躯直楞楞的人立而起,挥舞长剑朝着起云后背疾刺。 这几式兔起鹘落,拿捏的妙到毫巅,或许是绸缪已久的。起云一击不中,已经被她滑飞到侧翼,未及变招,脚下的石柱又被朝云仙子绞断,只得提聚真气,稳定身形。 朝云仙子却不给她之机,剑势连绵,虽不如起云那般劲悍,缜密处则犹有过之。起云勉强封挡了几招,斩尸剑上透射出幽冷的碧光,针骨砭肌,让她感到一阵烦恶。 长剑交击,传出一连串叮铛悦耳的响声,起云收剑一看,剑刃上崩出许多细小的缺口,顿时脸色阴郁异常。 长剑和拂尘是修道者比较常见的佩饰。一刚一柔、一文一武,象征着道家内圣外王的最高境界。 有些以剑道著称的门派往往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规矩。这倒不是说佩剑本身比性命来得重要。道家讲究清净无为,所谓以武止戈,老聃说,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再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剑作为兵道的象征。采取一个审慎的态度,亦合乎道家贵生重己的观念。 但是一旦决定动用兵戈来解决纷争,就须抱定舍生忘死的信念,不能再预留退步了。 可惜昏愚之人大多不能体会这条戒训。一则流于好勇斗狠,所谓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或抚剑疾视,曰,彼乌敢当我哉真正到了天下危亡的关头,又多是为虎作伥。腼颜苟活。 起云虽还不至于与剑偕亡,佩剑被毁,自然大觉难堪。厉喝一声,挥掌劈出一道灵力,石柱砰訇一声炸裂开来,暴雨惊霰般扑天盖地罩向朝云仙子。 “去” 朝云仙子夷然不惧,斩尸剑漫然一划,光影暴涨,照彻十丈方圆,好似一口巨大的铡刀从天而降。 起云心头一寒。百忙中横剑格挡,两剑相撞,佩剑喀嚓一声震的粉碎,起云面如死灰。只觉得大祸临头,斩尸剑是克制尸妖的利器,她虽然自诩身躯强固,在斩尸剑面前也有螳臂当车的感觉。 “朝云师叔,手下留情啊。” 生死俄顷之际,一条女影从后洞飞身掠出。扯住朝云仙子的手臂哀恳求告。 “莲香” 明钦见那女郎乌发披拂,容颜娇美,穿一件宽松的道袍,却是秀色难掩,清新脱俗。 这一阵功夫,众人趁着朝云和起云交手的当儿,七手八脚的将堵在洞口的大石一一挪开。 孤山派的人顾不得外面危险,慌慌张张的逃窜而出。 “明先生,此地不可久留,咱们快走吧。” 巴巨阙对朝云仙子手下的尸妖十分忌惮,招呼甘婀荷一声,让她一起逃命。 “钦之,别看了,快走。”甘婀荷扯住明钦,跟在孤山派后面往洞外奔去。 起云死里逃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认出发声搭救的是自家门徒莲香。沉着脸道:“莲香,你怎么跟这个叛徒搅在一起,你师哥呢” “师傅师哥他” 莲香一见起云,不由眼圈泛红,泪珠泫然。她在起云门下修行多年,起云尽管性情严厉,对她还算不错。 莲香和登龙上人的儿子登科情投意合,形迹亲密。只是登龙上人对她不甚看重,一直迁延未成。登科为了提升功力结交了巫毒教的毒士伏都子引为知己,两人互换功法,时常切磋。不料在一次同门考核中,登科露了底细,举派大哗,连及登龙上人的声誉都受到影响。 巫仙派禁令极严,但登科毕竟是十二峰主之一的登龙上人的爱子,他只要做足功夫,让登科闭门思过,躲过这阵风头还不算太难。 登龙上人又向他供出伏都子的踪迹,派遣精锐弟子捉拿毒士。登科立功心切,反被伏都子所制,连累莲香也落到他手里。 伏都子将登科炼成药人,又霸占了莲香迭施凌辱。莲香为了自我保全,不得不虚与委蛇,直到明钦来滴冰洞刺杀独尊王,伏都子将他赚进石峰中,让莲香伺机下毒谋害于他。 莲香失手露出马脚,这才下定决心反戈一击,及至明钦施展金刚法相扭断伏都子手臂,夺取阳燧镜。莲香也反客为主,掌握了伏都子炼制的药人和毒方。 可惜明钦下山后迟迟未返,朝云仙子得到独尊王已死的消息找了过来。朝云通晓黑巫术,又谋得了斩尸剑,早就想除掉独尊王,将滴冰洞据为己有。但是独尊王的行尸功非常霸道,朝云自知不是对手,故而一直隐忍未发。 等到独尊王一死,滴冰洞便无人是她敌手。莲香受了伏都子的毒害,登科也成了药人,她自知难以返回巫仙派,由于和朝云有同门之谊,双方一拍即合,除了金埋名逃掉之外,九大尸妖都入了朝云掌握。 这时再见起云。想到数月来种种委屈,不禁悲从中来,抽抽搭搭的有口难言。 “莲香,我家登科呢” 登龙上人见是莲香。顿时喜形于色,他打听到伏都子的行踪,不远千里赶来找寻。一是要将伏都子拿回巫仙派,审明巫毒教有何图谋。二来是要寻回爱子,替他洗刷罪名。 “登龙师兄问的是你的宝贝儿子吧。他已经让我制成药人,赶明我叫他出来,你们爷俩儿好好亲近亲近。” 朝云仙子咯咯大笑,她不惜将伏都子的毒计揽到自己身上,一是要绝了莲香的念头,二来和巫仙派势成水火,登龙上人越是愤恨,她便越感快意。 “什么朝云,你欺人太甚。” 登龙上人勃然大怒,他和朝云没有那么深的积怨。原本不想死力拼斗,得知朝云坏了他儿子性命,不由怒愤填膺,张口哈的一声,喷出一股黑气,煞时间,阴风呼啸,飞沙走石,洞中的乱石好像落雨冰雹一般没头没脑的往一众尸妖砸去。 朝云冷声一笑,飞身而起。口气森冷的道:“福祸无门,惟人自招。进了我的滴冰洞,就安心做我麾下的尸兵吧。” 说着摇动手腕上的银铃,九大尸妖重又嘶吼怪叫起来。黑影幢幢,朝着众人分头扑去。 “登龙,咱们合力拿住这个妖孽。” 起云方才吃了点暗亏,只道朝云仙子仗着斩尸剑的锋锐,不肯服气。抖擞精神,招呼登龙上人上前围攻。 九大尸妖四处攫噬。两派弟子顿时岌岌可危。巴巨阙等人还没尽数撤出洞府,巫仙派弟子因为登龙、起云正和朝云仙子对峙,更不敢擅自逃离。 为今之计,只有擒住朝云仙子,才有活命的机会。 登龙和起云心同此念,展动身法飞身攻上。朝云仙子哼哼冷笑,挥动斩尸剑以一敌二,章法谨严,丝毫不落下风。 “莲香,你还不快去指挥尸妖作战,你勾结伏都子,毒死登科。还梦想他们能放过你吗” 三人同出一门,功法大同小异,朝云仙子虽然修炼了不少黑巫术,心法还是纯正的千幻术,除了斩尸剑锋利一些,对付尸修者能大收克制之功,修为上也不能远胜两人。 这般缠斗下去,也没有多少取胜的把握。但她心思谲诈,命令莲香带领尸妖先翦其羽翼,搅乱两人的心神,此消彼长,必然有机可乘。 尸妖行动迟滞,尽管也有一定的爆发力,比起高明的修士还颇有不如。起云和登龙虽然未必能击杀尸妖,逃走的话还不成问题。 所以朝云实是他们惟一大敌,要想反败为胜,就只有先设法擒住她再操纵尸妖退却。 “莲香,你能操控尸妖快让他们停止行动。等我擒住朝云,就允准你将功折罪,返回巫仙派。” 登龙上人心思活泛,一听莲香也能指挥尸妖,立时想用言语稳住她,免去后顾之忧,来专心对付朝云仙子。 “登龙师伯,你说的是真的” 莲香流落到这步田地实在是迫于无奈,她对巫仙派极有感情,更不想终日和尸妖为伍。倘若登龙和起云能在掌门面前求情,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莲香,你怎么如此天真。我若败了,哪有你的命在不要忘了,你已经是尸妖了,巫山派岂能容你” 朝云仙子心头大急,生怕莲香一时糊涂中了登龙上人的奸计。她和两人多年同门,对两人的品性一清二楚,倘若巫仙派有分辩是非的余地,她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莲香,登龙师兄说得对。你若能改邪归正,帮我除去这个妖孽,师傅就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起云见她犹豫不决,连忙好言相劝,莲香已经成了成败逆转的关键人物,只要她约束住尸妖,朝云仙子没了帮手,就容易对付许多。 莲香叹了口气,左右为难。虽知起云和登龙靠不住,却不免心存侥幸,实在不愿跟着朝云仙子一路摸黑走下去。 忽听的吵嚷声起,洞口人头涌动,孤山派的人狼狈万状的退了回来。敢情三大神统还堵在门口,众人刚一露面,三神统就跳出来叫阵。众人已成了惊弓之鸟,哪敢跟三神统交手,前面的人一溃退,后面的也冲不出去,登时又簇拥着回到洞中。 这边正值朝云仙子和巫仙派大动干戈,九大尸妖横冲直撞,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迎狼,进退维谷,无计可施。 “莲香,多时不见,还记得我吗” 明钦一看朝云仙子和登龙、起云斗得难解难分,莲香则俏立一旁,浑若无事。一个起跃落到近处,悻悻地道。 “公子,你怎么来了” 莲香看到明钦大感惊讶,洞中晦暗不明,她方才只注意到师傅起云,明钦夹杂在人群中,实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明钦见莲香和朝云仙子串通一气,不禁大失所望,本来不想再跟她照面,谁知三神统堵住洞门,众人冲不出去,他走在最后又被推攘了回来,反正是莲香萌生异志,他问心无愧,似乎也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那天明钦挺身而出帮梅吟雪对抗十三家五位头领,接着和韩采薇一起到白骨洞商量对策。明钦分身乏术,便没有和莲香特意道别。 莲香自怨自艾,对他难免有一些怨怼。久后不见明钦回返,听说梅吟雪在舍身崖当上了大龙头,之后明钦和梅吟雪潜入天禽苑寻找红莺粟医治眼睛,又搅进杨家的变乱,和晏轻舞往返磐石城,诸多波折。在莲香则可谓是杳无音信,明知无望便把心事放下了。 及到朝云仙子赶到滴冰洞争夺地盘,撵走了金埋名,莲香籍着同门之谊托庇麾下,大得朝云仙子的信任。 “这段时间琐事缠身,没能抽空回来看你。今天听巫仙派的人说要来滴冰洞捉拿叛徒,我怕伤到你,特地回来看看。没成想你已经找到了靠山,真是我多虑了。” 明钦看莲香面有惭色,心头微动,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这番话全是实情,自然情真意切,说到失望处不觉带了几分嘲讽。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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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1章 力战三怪 “我” 莲香轻啮粉唇,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莲香,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指挥尸妖将来犯之敌统统制伏。” 朝云仙子以一敌二,渐渐感到有些吃力。登龙和起云心知事态严重,都施展出浑身解数,不给她的机会。 “莲香,你可要想清楚。跟这个大叛徒搅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千万不要执迷不悟。” 起云生怕莲香驱使尸妖帮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慑之以威,总之不让她轻举妄动。 “公子,我该怎么做” 莲香从内心深处不想和巫仙派为敌,但又明白起云和登龙的话靠不住,思前想后,又把希望寄托到明钦身上。毕竟明钦击败了伏都子助她脱困,对他始终有一份信任。 明钦看她六神无主的模样,不由心生感触。莲香并不是浅薄无知的人,相反她心思缜密,颇能审时度势。为了自己的安危,选择和朝云仙子合作,实在也无可厚非。 明钦不知道她这一问是单纯的想听取他的意见,还是期望明钦帮她谋一个自保的办法。 但是明钦正想方设法对付三大神统,哪里有暇为她打算。 耳听得砰訇一响,三大神统打破洞门,追了进来。马原仗着铜皮铁骨,一马当先,朗声大笑,震得洞中余音回响,久久不绝。 “巴老儿,你已经无路可逃,速速上前领死。” 三大神统堵住洞口,幽淡的月光照来,将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仿佛山中的魔怪,气焰慑人。 “莲香,你驱使尸妖赶走这几个家伙,我带你走。” 明钦探手抓起莲香冰冷的柔荑,郑重其事的口吻让人毫不怀疑他的真诚。 “好。”莲香浅浅一笑,眼波中露出几许温柔之色,从衣袖中掏出一面青色的小旗,上面勾勒着星斗的图案。明灭不定,灵气充溢。她手捏法诀念了几句咒语,挥舞着小旗道:“尸兵列阵,听我号令。旌麾所向,一往无前” 小旗随风招展。散发出浓郁的青气,四处扑击的尸妖若有所觉,呆愣愣的转向青旗,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这是伏都子从巫毒教带出来的聚灵旗,能够集聚死灵之气,号令尸兵。莲香制住伏都子之后就把这面灵旗夺了过来。 “杀” 莲香挥动聚灵旗朝三大神统一指,眉宇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明钦离她不远,隐约感到莲香浑身散发出阵阵死寂的寒气,让人不太舒服。 九大尸妖嗬嗬怪叫,果然簇拥着往三大神统迫去。三人不明就里。看清了尸妖的状貌,不由脸色微变,马原皱眉道:“山洞里怎么会藏着这么多尸妖” “你忘了这是滴冰洞,怪不得姓石的执意要回去向梅吟雪复命。原来是怕了这里的尸妖。” 杨犄恍然而悟,他们从交胫国一路追来和梅吟雪取得了联系。梅吟雪追踪万里,空无所获,为了掩饰放走明钦的罪责,只好将收伏十三家一节吐透出来,并调遣人马协助三大神统捉拿孤山派的人。 偃武堂掌管天下道派,三人又来苍梧山。对于山中的显赫妖怪自然有一番了解。出来的时候梅吟雪告知独尊王已死,滴冰洞没有什么厉害妖怪。 晚间杨犄和花赤练释放狂风、毒雾大胜了一阵,眼看巴巨阙等人躲进滴冰洞,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石将军和明钦互通声气。有了搪塞梅吟雪的借口,便提议退兵。三人好不容易将孤山派的人逼到绝境,自然不想功亏一篑,以为三人之力足可应付,石将军率众撤回也免得梅吟雪争功,是以并未阻拦。 这时九大尸妖一拥而上。将三人团团围住,不由暗暗叫苦。尸妖都是铜头铁额,齿牙尖利,三人的左道之术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白白耗费灵力。 莲香挥舞聚灵旗,指挥九大尸妖群起而攻,三大神统虽有不俗神通,用来对付尸妖未免得不偿失,况且以一敌三根本毫无胜算,在一众尸妖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原本前堵后追的三神统和尸妖斗的不可开交,孤山派的人压力顿减,死里逃生,真有重见天日之感。 “姨娘,你带着巴老爷子他们先到东原去。杨家大小姐是我的朋友,可以信赖。我去帮一下莲香,稍后和你们汇合。” 莲香指挥九大尸妖将三神统拖住,但危机并未解除。明钦答应要带她走,也不能食言自肥,弃她不顾。匆忙和甘婀荷打声招呼,飞身追了过去。 “喂,臭小子,哪沾染这么多小姑娘,话都顾不得听我说完。” 甘婀荷悻悻地骂了一句,禁不住心生醋意,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明先生,咱们快走吧。你这位侄子本领不凡,咱们留在这里反而是他的累赘。” 巴巨阙上前招呼一声,他和甘婀荷虽有自保的能力,但若再耽搁下去,孤山派一干门徒很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好吧。” 甘婀荷一路护送孤山派的人从交胫国来到此里,自然想要善始善终,尽管对明钦不无担心,但显然孤山派一行更需要她的保护。殷切的望了一眼明钦的身影,摆手道:“出了苍梧山就是东原城,钦之认识杨家的人,到了那里大家就安全了。” 众人一听精神大振,此去星宿海还要远涉数国,迢递万里,如果三神统紧追不舍,能够活下来的希望十分渺茫。而东原城不过数里,倘若杨家真能加以庇护,自然是意外之喜。 当然偃武堂尽管得了严命要擒捉孤山派的人,也不可能追他们到星宿海去,炎方毕竟离大摩国不远,居住的多是天家遗裔,偃武堂还有一些活动能力。若是到了罗斛、扶南等国,可就由不得他们滥施威了。 明钦望见甘婀荷、巴巨阙带着伤残人众逃下山去,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莲香驱使九大尸妖围攻三神统也到了紧要关头,三神统地位显赫,斗战经验丰富,过不片刻就看出莲香站在十步之外摇旗指挥。 尸妖变幻阵形。大有章法,这就不是灵智迟钝的尸妖所能办到,而是有心人从中操控了。 “马原,赤练。你俩可看到那掌旗的妖女,这些尸妖必是受了她的调动,若要摆脱尸妖,必得从那妖女下手。” 三神统中杨犄最是足智多谋,他看出破绽。立即知会马原和花赤练,设法擒捉莲香,打破尸妖的纠缠。 “不错。看我的。铁马金戈” 马原被围攻的大感气闷,听到杨犄的提点,顿时精神大振,发起狠来。顶起脑门横冲直撞,耳听的砰訇震响,结结实实的撞到对面的尸妖上,那尸妖站立不住,被他一阵冲杀撞的东倒西歪。阵形大乱。 “羊角旋风” 杨犄一看机不可失,立时摇动身躯,掀起一阵怪风,一众尸妖让马原撞的下盘不稳,阴风便易于为力,杨犄催动灵力,眉心黑气滚滚,好像一个深幽的涡漩,一道道旋风飘卷而出,登时有几个尸妖被卷裹进去。飘飘荡荡的扶摇上天。 花赤练见两人术法奏效,倏地一声奔窜而出宛如离弦的羽箭,又劲又疾。指尖抖颤,作灵蛇之形。照着莲香面门抓去。 “小美人,你给我罢手吧。” 莲香眼见尸妖都被旋风卷裹到半空,不由心头大急,急速挥舞聚灵旗,希望尸妖尽快恢复过来。 不妨花赤练电般侵近,十指如钩。直似毒虫猛兽,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莲香脸色微变,只觉得气血翻涌,张口吐出一浓血。 原来她祭炼聚灵旗极耗灵力,巫毒教精擅黑巫术,聚灵旗乃是用积尸气炼成,祭炼的时候施放尸毒,不知不觉会侵蚀施术者的精血,无异于饮鸩止渴。 莲香落到伏都子手中,曾被他喂食过尸毒。只是莲香年轻貌美,聪慧过人,又曲意顺从。伏都子贪图她的美色才没有将她变成药人,免得玩弄起来太无趣味。 莲香制住伏都子之后,虽然想尽办法逼取解药,但伏都子深知解药是他惟一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若让莲香得到早晚要将他制成药人,是以任凭她百般折磨,始终不肯吐实。 莲香无可奈何,体内的尸毒却在一天天加深,这次和朝云仙子相妥协,也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高明的尸修术。免得成为浑浑噩噩的活尸。 朝云仙子修炼了黑巫术,但她有巫山神女正传的千幻术,肉身强固虽较独尊王稍有逊色,同样没有尸妖愚钝迟滞的特性。 如若尸毒终究难以解除,莲香希望能学得朝云仙子的修行法门,可惜朝云仙子野心极大,猜忌多疑,和她接触之后莲香就发现她也不过是想拿到伏都子的毒方和驾驭尸妖的法门。她自己的修行法门自然不会轻易传授。 朝云仙子那串银铃不知是从何处得来,也有驱使尸妖的能力,但和聚灵旗一比就相形见绌了,这也是她不得不留着莲香的地方。 莲香吐出一口鲜血,直觉着浑身僵固,冰冷彻骨,知道遭到聚灵旗的反噬,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想不到我聪明一世,最终却做了一件不会有结果的傻事。” 莲香甚至也没有细想何以会答应明钦拼着灵旗反噬帮他驱除三神统。或许她在到处碰壁之后,只有明钦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希望吧。 可是明钦拿到阳燧镜后一去不返,对尸修法门无甚了解,当然不可能帮她解去尸毒,这所谓的希望终究是渺茫的幻想罢了。 “哈哈受死吧。” 花赤练料不到莲香如此不济,他还没有施展毒雾,莲香就已经口吐浓血,摇摇欲倒了。 见此情形,花赤练顿时喜形于色,十指箕张,掌心青气勃郁,这一掌抓落,定要将她的面孔抓得稀烂。 “回旋斩” 眼看莲香就要香消玉殒,明钦急忙催动灵力,抬掌疾劈,红光乍现,獬豸钩幻化而出,打着盘旋势如疾电,快的不可思议。 花赤练方觉得面前红光一闪,不及反应,手掌一痛,獬豸钩疾斩而落,四根手指齐齐折断。 “啊呀我的手” 花赤练惨叫一声,抓着血肉模糊的手掌脸色苍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花兄莫慌,我来助你” 转眼之间成败逆转,马原和杨犄都不及反应,等到獬豸钩一击得手,被随后赶至的明钦接到手中,两人才醒觉过来,气势汹汹的冲上前来。 花赤练攻击受挫,咬了咬牙,顾不得手掌疼痛立时又朝莲香抓去。若等两人赶上,明钦想从三人掌控中将莲香救出,可就难了。 “起” 情势紧迫,容不得半分犹豫和畏怯。明钦运转神念,掌心明光暴涨,琉璃宝塔呼啸而出,光辉赫熠,气冲霄宇,予人一种拨云见日的错觉。 锻魂塔紫气环绕,阴风飕飗,带着一股幽冥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世人对未知的领域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阴界的法宝未必在威能上远胜于阳世之物,但是这种神秘的气息往往能唤醒内心深处的恐惧。 阳世的法宝往往光芒万丈,给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一种无可抗拒的震慑。可说是截然不同的观感。 锻魂塔是阴界锻炼阴魂的法宝,明钦虽然不能将对手摄进灵塔中加以锻化,但锻魂塔迎风便长,化作一尊庞然大物,也强似凡间的火炮。 杨犄和马原忽见一尊灵塔从天而降,登时气势一短,连铜皮铁骨的马原也不敢直面抵挡,慌忙提聚灵力倒掠而回。 明钦迫退两神统,一看莲香处境危殆,在花赤练的掌风下就如风中飘叶仰天便倒。 “宝铠护体” 明钦念头微动,獬豸精魂从眉心透射而出,轰然一声撞到莲香的身躯里。 精魂的速度只是一转念的功夫,术法招式远远不及。 花赤练伸手欲攫,就见莲香的上红光流溢,浮现出一件彤红绚艳的铠甲,火炙逼人,烘得她俏脸升起两朵红晕。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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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2章 微妙转机 花赤练心胆一寒,獬豸铠中神兽精魂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威慑气息,莲香虽然孱弱不堪,但獬豸精魂和明钦神念相通,随时可以奋起反击。 花赤练是毒蛇之性,对危险十分警觉,方才手指乍断,激起凶性一心要将莲香拿住。转眼间情势逆转,杨犄和马原都被明钦祭起锻魂塔击退,花赤纯孤立无援,顿时生出危惧之念,又见莲香身披宝铠,光焰炙盛,不由气短神沮,慌忙撤身疾退。 “莲香,你怎么样” 明钦掠身而至扶住莲香的身躯,见她眼眸紧闭,脸色阵红阵白,细汗密布,似乎忍受着极大的苦楚。 “何方小子,竟敢跟咱们偃武堂作对” 马原勃然大怒,三神统互换眼色,重又合围上前,白天杨犄施展扶摇狂风将明钦卷裹上天,若非登龙上人从旁相助,杨犄自信能将他吹的尸骨无存。 怎料得对付莲香眼看要得手,却让他横插一脚,坏了好事。三人欺他年轻,全不放在眼里,花赤练被他斩断手指,更是刻骨痛恨。虎视眈眈的围拢过来,作势释放狂风、毒雾。 “你们三个蠢货,能打倒尸妖再说吧。小爷可不奉陪了。” 明钦哈哈一笑,运转神念背上光芒闪现,陡然幻化出两只硕大的金色光翼,猛力扇了两扇,掀起一阵狂风,直激的风沙迷眼,山石崩飞。 三人微吃一惊,连忙凝神戒备。明钦挟住莲香的娇躯,就势一飞冲天,直奔山比目玉来历深微,轻易不肯显露于人前,医治的法子类似道家双修法门,虽说朝云仙子是个女子。当着她的面肌肤相接终归有些不便。 “莲香怎么说也是你的师侄,你对她若还有半分怜悯,我希望你还是到门外等候。治病救人,非同儿戏。莲香若能醒转。我会劝她帮你对付巫仙派的。” 朝云仙子轻声嗤笑,显然对明钦空口白话不肯相信,扭身坐到石桌旁边,支着面颊轻描淡写的道:“正因为我还不想要莲香的小命,所以才要亲眼看着你医治。放心吧,既然莲香那么信得过你。我不会胡乱插手的。但愿你能够化解她体内的尸毒吧。” 明钦莫可奈何,他如果斗得过朝云仙子,倒不妨先将她丢出门外,事实上真要动手,恐怕也只有自保能力。她没有跟两人算账固然是看莲香气息奄奄的模样意存不屑,但她没有落井下石究竟要算一件幸事。 莲香倘若再难醒转,久而久之,尸毒侵蚀精魂,早晚会变成尸妖。那时可就回天乏术了。 明钦见朝云仙子靠在石桌上支着侧脸闭目假寐,心知她是打定主意不肯出去了。 坐到石床上调息了片刻,引动比目玉离开丹田上行,张开嘴巴,取了出来。 比目玉收藏在体内犹如一颗假丹,从他自身的阳气培炼,变得赤红如火,分外鲜艳夺目。 明钦迟疑了一下,将比目玉噙到口中,伏到莲香身上,口唇相贴,两人的体气隔着比目玉迅速流转开来。 朝云仙子看似不动声色,其实一直在注意两人的动静,起初见明钦抱着莲香的身子不住摩挲,不由嗤之以鼻,心说:“我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高明的术法,难道这般也能化解尸毒吗真是天大的笑话,莲香遇人不淑,死到临头还遭遇这等轻薄,也罢,做尸妖也没什么不好,将来我把尸修法门传给你,不是可以省却许多烦恼吗” 她微微摇头,无心再看下去,她早已断绝**之念,即便明钦和莲香肢体交缠,无所不至,看在她眼里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觉得荒唐可笑,打定主意要将明钦从莲香身边赶走。 朝云仙子拿起斩尸剑方要悄无声息的走出石室,忽听莲香出声透着一股浓浓的陶醉之意。 朝云仙子怔了一怔,环抱双臂满目讶然的盯视着两人的动作。这才发觉两人唇吻间含着一件奇怪的物事,偶尔包合不住,便闪现出或青或红的五彩明光。 随着明钦在莲香上轻柔的摩挲,莲香体内的寒气终于冰销瓦解,娇躯也渐渐变得柔软,抱定明钦的身体无意识的迎合。 明钦始终都灵台清明,尤其朝云仙子站在近处意味深长的看着,直让他觉得芒刺在背,生怕她恼将起来,拔出斩尸剑在他背上扎个透明窟窿。 好不容易等莲香好转过来,连忙将比目玉不着痕迹的咽下,抚着她柔滑的脸蛋小声道:“莲香,好些了吗醒一醒” 莲香听到呼唤,嘤咛一声,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明钦愣了片刻,慢慢察觉到当前的处境,赧然道:“公子,我怎么你你压得我好沉呢” 明钦省悟到两人还姿态亲密的缠在一起,深吸了口气从莲香温软的身子上跳了下来,瞄了朝云仙子一眼,不由眉头大皱,暗道:“这朝云仙子真是古怪,怎么连非礼勿视的道理都不懂。” “师叔,你也在啊” 莲香后知后觉地发现朝云仙子就站在数步之外,她戴着黑色面纱看不清表情,一双眸子却清亮异常,似乎发觉了什么有趣的关节。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小子真能将你救醒。”朝云仙子悻悻地道:“莲香真是慧眼识人,怪不得他轻轻一句话,就让你把师傅、师叔全都置诸脑后,驱使九大尸妖对抗偃武堂的三神统,真是好的很,不负师叔一场栽培。” 莲香听的心惊胆颤,朝云仙子反出巫仙派,堪称全派的忌讳,她的名字在派中提上一提,都是莫大的罪过。莲香久有这种心理,对朝云仙子的惧怕还在师傅起云之上。 再者她喜怒无常、性情冷薄,莲香平日颇懂得察颜观色,却对她的心性琢磨不透,因此更增了几分忌惮。 她临阵弃去,无异是对朝云仙子宣布决裂,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事。况且朝云仙子费尽心思收伏一众尸妖,就是为了对付巫仙派。莲香将尸妖尽数调走,害得她孤立无援,差得难以脱身,照理自然应该大加雷霆,恨不得将莲香挫骨扬灰才对。 莲香顾不得毒伤初愈,慌忙跳下石床,跪伏于地,娇躯微微发抖,颤声道:“莲香无状,有负师叔重托,请师叔责罚。”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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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3章 各不相让 “起来吧。你身中尸毒,就算我不为难你,你也活不了多少时候。巫仙派对黑巫术深恶痛绝,更别说你尸毒缠身,随时有可能变成尸妖了。莲香,我看你是个聪明人,这么一点利害关系不会看不明白吧。” 朝云仙子尽管对莲香的做法深感不满,但莲香从伏都子那里学到很多黑巫术,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帮手。朝云仙子仍然想将她收为己用,携手对付巫仙派的登龙、起云等人。 莲香心头微松,瞄了明钦一眼,毕恭毕敬的道:“多谢师叔宽恕。莲香沦落至此,自然不敢奢求返回巫仙派。但是咱们毕竟在巫仙派修行多年,大道通天,各走半边,似乎没有反目成仇的必要。” 朝云仙子冷笑道:“现在可是起云和登龙率众打上门来了,巫仙派和巫毒教势成水火,你得了伏都子的毒方和药人,且能操纵尸妖,还指望巫仙派能放过你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莲香脸色微变,世间尸妖众多,巫仙派不见得都会去管,但她和朝云仙子都通晓巫仙派的法术,巫仙派为防止功法秘辛外泄,必会千方百计将她俩抓回去治罪。 朝云仙子见莲香沉默不语,心知这话说中了她的心病,眸光转到明钦身上,岔口道:“你能帮莲香压制住尸毒,果然有些本事。但莲香体内的尸毒已经攻入脏腑,再次发作的话压制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不知仙子有何高见”明钦试探着问。 朝云仙子眼力高明,明钦方才不过是用两仪真气暂且将尸毒压伏下去,想要完全解除谈何容易。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两仪真气是月宫天子的亲传法门,可惜明钦修为尚浅,不然化解尸毒也并非绝无可能的事。 尸毒不是一种单纯的毒素,所以配制解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相传只有生人的鲜血能延缓尸毒的发作,但生人一旦被尸妖咬伤,尸毒便会侵入脏腑,成为行尸走肉。 通常一个人如果身中尸毒,如果不想毒气攻心。成为麻木不仁的活尸。就只有不断吸食生人鲜血,进行尸修。倘若能修炼到尸妖境界,对鲜血的渴求将会大为降低。 由于尸修在修炼过程中会不断吸食活人鲜血,而尸毒对人的损害十分剧烈。故而真正的尸妖往往让人谈之色变。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尸修又分为活尸和死尸。死尸一般是肉身死亡之后,魂魄气血没有完全消散,如果接触到神明造化之力,就可能死而复生。 独尊王和他手下的尸妖都属于这一种。尸妖尽管肉身强固,不惧刀枪。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棘手的是有些尸妖灵智如常,就像朝云仙子这样,非常接近于炼体之道。 巫仙派流传的炼体法门和仙界道派非常相似,只不过一般道派都注重炼气,而巫仙派更偏重炼体罢了。但由于炼体的法门比较少见,巫仙派很难将此道发扬光大,反而显得有些神秘。 平心而论,巫仙派究竟不失为正道。正道法门往往讲究勤学苦练,厚积薄发。反之,邪魔外道不外是损人利己。贪取幸得。即便道家的双修法门还常常因为类似于采补术遭人诟病,尸修法以吸血为生,又到处传播尸毒,自然就让人深恶痛绝了。 朝云仙子在尸修法门上颇有心得,既然尸毒难以解除,为了避免沦为行尸走肉,修炼成尸妖不失为一种自救之法。莲香早前便有这种想法,只是朝云仙子觉得时机未至,未曾答允传授。 如今旧事重提,亦是她一种拉拢的手段。可是由她自己提出来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倘若莲香愿意的话,我可以传授你尸修法门。将来若能修炼成金刚之躯,万劫不坏,比起大罗金仙也毫不逊色。” 朝云仙子故意张大其辞。将尸修和大罗金仙相提并论,道修自负其能,本来不足奇怪。但金刚不坏是道家极高境界,修证者屈指可数。她自己都希望渺茫,大言不惭,不过是画饼充饥罢了。 这话若是前些时日说出莲香说不定要感恩戴德。欣然领受。在朝云仙子对抗巫仙派的时候也不敢临阵脱逃,弃之不顾。 但是现在明钦帮她压制住体内的尸毒,这就让莲香生出侥幸之念,毕竟尸修法门诡秘险邪,不容于正道。虽说可以强固肉身,延年益寿。凡事总是利弊掺杂,尸修重外不重内,将肉身修炼的坚如铁石,相对的灵识会极大钝化,断绝**就成了势所必然的事。 莲香轻啮粉唇,神情复杂的瞄了明钦一眼,强笑道:“师叔不吝传授奇功秘法,莲香自是求之不得。” “好,我先传你一篇法诀,你可以依法修行,慢慢炼化体内的尸毒,免得下回使用聚灵旗的时候,真成了行尸走肉。” 朝云仙子微感不悦,莲香不甚情愿她如何看不出来,但她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尸修纵然能万劫不坏,总是缺少生人之乐,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况且太上忘情,道家炼气同样需要清心寡欲,道学家昌然存天理,灭,这对世俗凡人来说自然有些苛刻,但对圣贤模范亦是应有之义。 尸修首要的步骤就是设法控制体内的尸毒,尸毒浸透脏腑、攻入大脑,必然会泯灭灵智,成为麻木不仁的活尸。所以第一步就须炼化尸毒,勿使侵入根本要害。但是尸毒一旦扩散到经脉之中,再想彻底清除就难了。 “莲香,你真的打算修炼成尸妖吗” 明钦虽无化解尸毒的把握,若能用比目玉调动两仪真气多调息几次,至少尸毒不会恶化。 莲香踌蹰未答,朝云仙子冷笑道:“炼成尸妖又有何不好,一样可以长生久视,万劫不坏。我们要炼功了,请你回避一下吧。” 莲香螓首微垂,也不和明钦目光接触,似乎对朝云仙子的说法表示默认了。 明钦冷哼一声,对她的态度大为恼火,心中暗自一叹。转念道:“莲香知道尸毒难以治愈,朝云仙子肯传授尸修法门,总好过沦于行尸走肉,这也怪不得她。” 想到这里。转而对莲香生出几分怜惜,朝着房门走了两步,脚步微顿回头道:“莲香,我说过要带你离开,只要你肯点头。这话依然作数。” 莲香闻言娇躯一震,猛然抬起头来,明眸中珠泪盈然,满是惊喜之色,“公子” 明钦见此情形,便不管她有什么柔肠宛转,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柔荑,“咱们走” “慢着。” 朝云仙子气极而笑,斩尸剑一横,冷声道:“你不能带她走。” “你管不着。” 明钦看出朝云仙子冷薄孤戾。纵然传授莲香尸修之法,也不会全然出于爱护之念。莲香跟着她只会越陷越深,万劫不复。 “好小子,你三番两次和我作对。原本看在你帮莲香压制尸毒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眼下只有我能救她,可不能任由你胡来。” 朝云仙子自信只有她的尸修法门能救莲香,莲香不顾生死,为一点男女私情所惑,将来尸毒攻心。必然后悔莫及,朝云仙子果于自信,当然不认为明钦能有什么高妙法门化解尸毒。 “莲香愿意跟我走,何用你来多事。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姑且不论明钦能否化解尸毒,比目玉蕴含世间生力,玄妙万端。明钦用来治病救人,屡试不爽,至少也可保住莲香的性命。 但朝云仙子我行我素,她能神鬼不知的盗取斩尸剑。显见对法宝是不惮于巧取豪夺的。明钦自然不能向她坦露比目玉的奥妙。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朝云仙子轻声嗤笑,手上一递,斩尸剑连着剑鞘朝他头颈扫去。 “领教高招。” 明钦将莲香带到身后,运起金刚掌力,半截小臂金光流转,掌心火炙五指如钩不闪不避伸手一搭扣到剑鞘上。 朝云仙子修炼的尸修法门,肉身强固力敌千钧,以硬碰硬正是她的长处。 当即催动灵力两人抓着斩尸剑,各执一端,互不相让。 灵力透过剑鞘撞到一处,激起一声砰訇剧响,明钦闷哼一声,身躯微晃撤开半步,呛啷一声将剑鞘夺了过来。 “受死” 朝云仙子手握斩尸剑,长剑出鞘,宛如一道秋泓,冰冷迫人。 此消彼长,朝云仙子顿时气势如虹,剑尖微颤,带着一股凌厉无前的威慑。 明钦手腕一翻,掌心明光暴涨,幻化出一只金光湛然的巨锤,轰然一声砸到剑刃上。 朝云仙子不虞有此,长剑比起金椎毕竟稍显单薄,明钦这一击颇有击其半渡的意味,朝云仙子剑锋一偏,顿时无功而返。 石室中并不宽绰,两人挺身大斗,招式强猛悍厉,室中的器具遭了殃及,立时石屑纷飞,四分五裂,如击腐朽一般。 明钦的修为不如朝云仙子,但在石室中反而占些便宜,朝云仙子的尸修法门能沟通神灵造化之力,石室中逼仄局促,难以鞭笞云月,驱遣风雷,纵有千幻术也难施巧妙。 明钦的金刚法相则全从神魂中修证,不假外求,再加上瓮金椎这件玄武神兵,对付朝云仙子的尸妖之体也毫无逊色。 再者明钦通晓天女门云梭玉步,这路步法飘忽变幻,是一种小巧腾挪的功夫,在狭小的地段更能发挥优长。 是以两人剑来锤往,两不相让,一时却斗了个旗鼓相当。朝云仙子仗着肉身强固,长剑霍霍,步步紧逼。明钦挥舞瓮金椎招架,坛瓮大的金椎虎虎生风,砸的石桌、石凳支离破败,没头没脑往朝云仙子撞去,借以遮挡她的攻势。 朝云仙子银牙暗咬,只气得双目喷火,数度长剑直指,眼看就要将明钦一剑洞穿,却被他展动云梭玉步轻轻巧巧的闪避过去,朝云仙子心头暗骂,直恨得牙痒痒的。 “师叔,公子,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莲香站在一旁干着急,不时躲避空中丢来的桌椅、铜炉,井井有条的石室一片狼籍,简直没有落脚之处。 莲香对明钦的本领知之甚少,但他上回一举扯落伏都子一臂,足见身手不凡。但朝云仙子是巫仙派十二峰主中的佼佼者,登龙上人和起云仙姑两人联手都制他不住,明钦和她交手自然胜多败少,这也是莲香宁愿委曲求全不想让明钦和朝云仙子大起冲突的原因。 但她从内心深处不愿修炼尸修法门,尸修尽管并非尽属邪恶,但一犬吠影,百犬吠声,世间总是随波逐流、人云亦云的居多,卓然自立、察及深微的少之又少。 尸修横被恶名,就注定不容于世道人心。况且尸修中吸血传毒的法门确有邪恶之处。 莲香在伏都子身边虚与委蛇,就是盼望有朝一日巫仙派有人前来解救她和登科。可惜伏都子早在她体内种下尸毒,登科又成了药人,返回巫仙派几乎是死路一条。 明钦将她从伏都子魔掌中解救出来,自然让莲香心存感激。而且莲香发觉明钦并没有一般修行者惟利是图、心狠手辣的习气,甚至明知道莲香摇摆不定,有心利用,也没有对她表现出很大的恶感。 当然莲香机敏多智,美貌动人,在巫仙派就不乏追慕的同门,她选择登科当然有他父亲登龙上人位居十二峰主的关系。 明钦废掉伏都子,若对他的财产照单全收的话,自然不能轻轻放过这位美人。但明钦对她并没有表露太多心思,甚至对伏都子的毒方也提议毁掉。 后来见到容色绝佳的梅吟雪,莲香于明钦的态度似乎理解了一些。身边跟着这样一位绝代佳人,无怪对她毫不动心了。 何况梅吟雪不但美貌,而且强势。明钦在她面前不见得有多少话语权。 莲香安心的同时不免有些许失望,像她这样身世平常的女子总是希望有一个可靠的男人,以色侍人也并不是一件肤浅的事,色并非传指天生的美色,还包括行止、心智,世人很鄙夷这种行为,其实多是不知甘苦的谬见。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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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4章 老马识途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朝云仙子自信她的尸修法门能增进到金刚不坏的境界,倒也不全是妄自尊大。 单以肉身强固而论,朝云仙子已不在独尊王之下。除了杨家祖传的斩尸剑已少有能伤到她的利器。 不过巫毒教的阳燧镜也是对付尸修的法宝,独尊王当时便是遭到此宝致命一击,才被尸妖争食殆尽的。 但阳燧镜聚光成火,需要有强光的照射,在石峰中同样大受限制。 舍此之外,明钦便没有什么神通法宝能致朝云仙子死命了。 “好啊,让他跪下来给我磕两个响头,我就饶他不死。” 朝云仙子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明钦放在眼里,听到莲香大声劝阻,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来堵她之口。俨然将明钦看作她囊中之物。 “我呸” 明钦气极反笑,手掌一扬,瓮金椎脱手而出,疾如炮矢一般,来势汹汹,足可将朝云仙子一椎砸作肉泥。 朝云仙子嗤声一笑,不闪不避,素手一张,稳稳将金椎接在手中,冷哂道:“小子,你已经被我缴了械了,还不投降” 说着身躯一晃,带着一股阴风,幽森长剑宛如毒蛇吐信,择人而噬,侵身而至,照着明钦胸口疾刺。 “公子小心啊。” 莲香忧形于色,顾不得病体初愈,暗咬银牙朝着朝云仙子身后扑去。 “臭丫头,你找死是不是” 朝云仙子感觉到莲香从后袭击,剑式微微一顿,背后如同生出眼睛一般,手臂一长将她摄到手中。 明钦眼疾手快,得这片刻喘息,剑鞘奇准无比的包住剑锋哗然一响将斩尸剑收了进去。 朝云仙子怔了一怔,长剑失了锋芒。急切间可就伤不了人了。 莲香死力抱住朝云仙子的腰肢,惶然道:“公子,你快走。师叔她不会害我的。” 朝云仙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手掌按在莲香的天灵上。凝而不发,盯视着明钦轻哼道:“小子,你要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明钦握定剑鞘防备朝云仙子突施辣手,眼见又成了相持之局。他虽不把朝云的话放在心上。却不想丢下莲香独自逃遁。 孟子说: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大约舍生取义是孟子的态度。不但凡夫习于苟且,就是道家大贤庄周、杨朱也多是不以为然的。 杨朱提倡贵生、重己,希望人人都洁身自好,和世间秽恶相决裂,也足以开创一个良好的局面。大约世人往往对待自己宽厚,对待别人苟刻,严重的惟以自我为中心,损人利己,无所不为。不知群己的界限。私德败坏,却腼颜出入官府,理民任事,贪赃枉法贿赂公行。 杨朱正是看到这些现象,在儒墨都讲究兼济天下、兼爱非攻的时候独提倡私德。教人自爱,在这一点上,儒家讲伦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劝,墨家讲兼爱。爱无差等,施由亲始。 可说是大同小异,只是因观察的不同实施的步骤有所偏差。 但是杨朱的后学从贵生、重己,一变而成为纵欲。享乐,所谓一毛不拔,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在列子中有一篇杨朱,全以这种思想充当杨朱的学说。列子是晋时的伪书,固无庸议。 其实贵己薄人原本就是世俗的常态。如果杨朱仅仅阐发这种俗念,哪有资格跻身贤者之列。 道家固然宣扬长生久视,但是不是说为了长生厚利什么猥鄙下作的手段都可以施展,对一切道德伦理都可以视作赘物呢 有的人嘴上不承认,私底下却奉作金科玉律的。之所以会这样,乃是因为仙界久已浸透着惟利是图的风气。 社会的情景总是在一天天变坏的,古人所谓治乱相循,确然是一种客观规律。人与人之间在创造价值的时候或许需要相互合作,在分配财富的时候必然出于争竞强夺。 天下承平已久,生口越来越多,争竞日趋激烈,必然诈伪丛生,道德日堕。世人常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倒也并非无关痛痒的老生常谈,实在是一种必然规律。老聃盛称,小国寡民的组织形式。的确国小民少,则人与人之间需要互助,互助则诚信不欺,风气淳朴。 等到生口膨胀到一定限度,随着内忧外患、政治恶化,社会上出现越来越多衣食无着的流民,势必酿成变乱,引发战争。及到多数行险侥幸、材质卓异的人在战乱中死去,留下少数安分守己的人、谋生稍为容易,又可以维持一个相安的局面。 世间的事物总是在不断变化的。不趋于好,即趋于坏。但事实上往往趋于坏的多,趋于好的少。 道家有一种说法叫作弥补气运,就是在世风日下,人人都趋于诈伪的时候,出来行仁善、扬贞信。这样的人常常是凤毛麟角,甚至在日益败坏的社会中回天乏术,终归于失败。 但是这种横而不流的精神却足以照耀千古,激励后人,像孔子、诸葛公之流,后人的推崇毫不为过。 世俗常说成王败寇,以为成王作寇全凭功业成败而定,功业成功,就一切都好,哪怕坏的流脓独夫民贼也有人心生向往,故而有人为秦始皇、隋炀帝、商鞅、曹操之流粉饰,反之,事功不成,道德完人也不值一提,所以孔子和诸葛亮也有人恶意揣测,横生讥评。 事实上成王败寇虽或在政治上获得一时的成功,放眼千古,是不足为准的。圣贤终归是圣贤,后人建庙祭祀、凭吊追悼,流芳千古,何曾有人给秦始皇、隋炀帝之流立庙追悼。 当然权奸横行一时,难免有一些龌龊小人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像大太监魏忠贤都能在全国建立生祠。一个时代荒唐事越多,是非淆乱,适足证明时人的无耻低能罢了。 一旦时过境迁,圣贤终归是圣贤。禽兽到底是禽兽,以史为镜,照见的是时代的邪正,倒行逆施无非是自取灭亡而已。 自然龌龊小人是看不了那么长远的,他们贪图的只是一时的享受。而这等人往往与草木同朽,计较不了那么长远。 但的享受总是有限的,广厦万间,卧眠七尺,美色厚味,终究是过眼烟云。 太史公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他身遭奇耻大辱,之所以隐忍不死,亦以一身荣辱事小。声名无传为羞耻之事。 是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人不知向道,真是虚生空死,白活一场。 明钦是从下界来的,受过良好的道德教育,虽然未能对圣贤戒律严格信守,但对一般龌龊小人惟利是图,恬不知耻的风气也不以为然。 “莲香。你先让开。我和你家老前辈还没有打过瘾呢” 明钦不清楚朝云仙子的心性,担心她真向莲香下毒手,“这里地方狭小,施展不开。有胆咱们去外面打过。” 朝云仙子哑然失笑,点头道:“好啊,我看你有多大能耐。” 外间海阔天高,朝云仙子可以任意施展她的千幻术,战力增长十倍,对付明钦自然轻而易举。 明钦见识过登龙和起云的手段。知道巫仙派绝学非同小可,但要动用阳燧镜非见阳光不可,而且可以引开朝云仙子还莲香自繇。 “请。” 明钦缓缓松开斩尸剑,让到一边,提防她暴起伤人。 朝云仙子掉转剑脊在莲香后脑拍了一记,莲香哼都没哼一声,阖起眼眸娇躯软软靠在她身上。 “你做什么” 明钦怒目而视,忍不住就要召唤灵宝进攻。奈何技不如人,伤不到朝云仙子也就罢了,又怕殃及莲香。 “我让她小睡一会儿,免得搅闹不休。惹得我生起气来,一剑杀了她。” 朝云仙子挟着莲香放到损毁的石桌旁边,瞄了明钦一眼,挽了个剑花傲然道:“你若胜得过我,我就让你带走她。否则的话,就乖乖在我手下当个小卒,我便留你一条小命。” 朝云仙子不是个残忍好杀的人,对于莲香和明钦只想收为己用,若真得大开杀戒,反而容易得手。 明钦冷然一笑,他心中另有计较,懒得多费唇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室,循着石壁间的狭道向石峰外行去。 走到尽处,忽然响起一声剧震,尘土飞扬,石峰摇震,山壁上的土石簌簌掉落,石门上陡然破开一个大洞,清明的光线照射进来。 明钦带着莲香遁回石峰的时候还是斜月微明,夜色昏黑。先帮莲香压制尸毒,又和朝云仙子一番争持,天色不知不觉已然大亮。 一个长大的身影跳了进来,得意笑道:“怎么样,还是我这一身力气厉害吧。” “马原” 明钦仰面一看,识得是三大神统中的马原,他有铜皮铁骨比起尸妖也不遑多让,想不到一夜过去还徘徊未去,并且找到了石峰暗门,力破而入。 “找死” 耳听得一声吟鸣,朝云仙子长剑出鞘,铮铮声中,风气激荡,有如抚奏鸣琴,锋芒所及,疾劈而下。 马原料不到朝云仙子藏在门后,他撞破石门欢喜不已,两眼还没适时石洞的昏暗,这一剑驱遣风雷,宛若巨蟒翻身,声势惊人。 马原闷哼一声,连忙双手握拳,罡气布体,轰然一声击到两边的石壁上。 “老马,你发什么疯,我只当你是老马识途,可没让你尥蹶子。” 杨犄不明就里,只顾放声调笑。暗门为了防止尸妖进入开凿的甚是狭小,好像狗窦一般,马原仗着横练功夫破开石门,本该让瘦小些的杨犄或者花赤练当先开路,但杨、花素来狡诈,两人不肯轻易犯险,撺掇着他进洞探路。 马原口齿木讷,心思又不如两人活泛,只好拍着胸脯答应,哪料到让朝云仙子堵个正着。 洞口传来天光,朝云仙子得以和外界互通声气,千幻术大见威力,长剑直指,阴风鸣和,简直让日月无光,风云变色。 马原击打石壁一来向后面的人示警,一来想将空间拓大一点,便于遁逃。 这两拳贯注劲气,威力着实不小,一时间山石脱落,颇有天摇地动的架式。 朝云仙子不为所动,山石落到衣襟上立时碎作齑粉,她的尸修法门几乎可以和独尊王的行尸功媲美,肉身坚如铁石,山石打在身上就像以卵击石一般。 明钦在数步之外看得分明,不由暗暗咋舌,心疑阳燧镜能否破掉朝云仙子的尸功。 上回对抗独尊王可是他和赫连舜华、苏梨落、梅吟雪三人合力,苏、梅两女又有诛天铠助力,赫连舜华本身就是半步金仙的修为,在幻境修行数百年,进境不可限量。 四人将独尊王重重围困,最后才祭出阳燧镜一举奏功,而且独尊王是死尸之流,朝云仙子是活尸大成,死尸毒功厉害,畏惧阳光,活尸属于炼体法门,可臻于金刚不坏的境界,本身就是至阳至刚。 明钦一见朝云仙子这等手段,比及斗室中厉害十倍,不觉有些气馁,对阳燧镜的威能也不敢自信了。 马原看密如骤雨的山石丝毫不能阻挡朝云仙子的剑式,顿时心头一虚,圆眼大瞪,厉喝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往剑锋上拍去。 “微末伎量,何敢螳臂当车” 朝云仙子轻蔑一笑,手腕抖震,斩尸剑嗡鸣有声,青光熠熠,剑式飘忽,予人一种眼花缭乱的错觉。 马原怔了一怔,肉掌虽拿住剑锋,斩尸剑却像抹了油一样滑不溜手,气势不绝,卟的一声刺入胸口。 马原心口一痛,疑惑的低头看了看,只见青黑的污血顺着创口汩汩流出,不觉心惊胆颤,大叫道:“杨兄,快来救我。” 他自从修炼成铁马金戈的横练功夫,与人交手从没有擦伤半寸肌肤,更别说被利剑刺进身躯,估不论这一剑的创伤如何,予他的心理却是莫大打击,一时间亡魂皆冒,心胆俱寒,颤微微站立不住,哪里还有和朝云仙子拼斗的胆量。 马上就要5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5红包榜,到5月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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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5章 散尸香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老马莫慌” 杨犄一听马原叫声凄厉,心知情势不妙,连忙催动灵力隔空虚抓,一股风旋呼啸一声长驱直入,裹住马原的身躯倒掠而出。 朝云仙子寸步不让,乘风御影捷如枭鸟,身子尚在半空,剑气纵横,扬手一划,将近处的杨犄、花赤练都罩在其中。 杨、花等人愕然变色,各自打出狂风、毒雾抵御。 “朝云休得无礼,本尊等候多时了。” 耳听的一声震喝,敢情起云和登龙和三神统携起手来,站在一边策应。 起云拔地而起,掌心向天,默念法诀,只见得烟昏冥合,雷声隐隐,喀嚓一声两条电光好像九天云龙夭矫飞下,落到起云掌中。 就见她闷哼一声,发髻披散开来,毛发直竖,两眼白光闪烁,银牙紧咬,倏忽间身形拔高数寸,肌肤贲起,显得分外丰隆。 朝云仙子微吃一惊,长剑斜挑,剑刃上黑气翻覆,宛若一条粗硕的巨蟒盘旋奔窜,耳听轰隆气劲交撞声不绝于耳,杨犄、花赤练不敢撄其锋锐,急忙缩身退开,小心防守。 “惊雷闪电” 起云蓄足劲气,挥起一拳隔空打来。狂猛的电光从手臂上迸射而出,气势悍绝,只怕小山都能打个窟窿。 朝云仙子冷哼一声,剑光霍霍,黑气夭矫,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两人修炼的都是巫仙派独门绝学千幻术,擅于引动造化之力锻造肉身,强横无匹,劲气相交。如同龙蛇缠斗,惊天动地。 黑烟滚滚,电光缭绕,迸溅到周围的山石上。立时疮痕遍布,怵目惊心。 “起云师妹,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登龙上人见两人相持不下,顿时按捺不住,手捏法诀。潜运神念,长吼一声,须眉振颤,面上青气密布,变得面阔口方,形貌怪异,嘴巴一张向着朝云仙子嘶声吞噬。 朝云仙子冷冷瞄了他一眼,长剑微微抖颤,剑脊上集聚的黑气渐渐现出疏薄溢散的苗头。 这两人一个电光强猛,一个吞术刁钻。相辅相承,互为犄角,顿让朝云仙子捉襟见肘,首尾不能相顾。 “登龙道长,起云仙姑,我们兄弟也来助阵。” 杨犄眼见朝云仙子力敌两人,已然相形见绌,连忙朝花赤练递了个眼色,作起法来。 两人的功力和登龙、起云不相上下,比起朝云仙子也只稍逊一筹。当下各施术法上前围攻。狂风嘶吼、毒气弥散,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当头罩落。 朝云仙子肉身强固,虽然尚可支撑,但以一敌四断无取胜的可能。也是她粗心大意。料不到登龙、起云会和三神统串通一气,身陷重围,再要后悔已经晚了。 这时一条人影从石峰中疾掠而出,看也不看交战的五人,飞身往山下遁去。 朝云仙子一眼瞄见,不由勃然大怒。原来明钦在后面看朝云和众人交起手来,难以脱身。灵机一动,溜回洞中将莲香带了出来,趁着几人斗得热火朝天,无暇他顾,看准时机,夺路而走。 五人中登龙和起云固然是朝云仙子的死对头,三神统却是冲着明钦和莲香来的。 三神统深恨明钦放走孤山派的人,又斩断花赤练的手指,这才和巫仙派互相声援,协同作战。 朝云仙子见马原打破洞门,自然大感恼怒,忿然出手。谁知门外尚有这么多同伴,陷入战圈,再也难以脱身。 照说朝云仙子帮明钦遮拦住对头,他也该捐弃前嫌,略施援手才对。奈何明钦对她本无好感,一看朝云仙子拖住众人,机会难得,立即带着莲香脱身而去。 朝云仙子愤恚莫名,再斗片刻,浑身骨骼蓦得咯咯响动,浑身散发出一股幽谧的异香。 娇躯微晃,倏然失了踪影,如同鬼魅一般。 “人呢这是怎么回事” 杨犄满面愕然,他的羊角旋风虽然吹不到朝云仙子,配合花赤练的蛇毒亦能构成相当威胁。 眼看朝云仙子已成强弩之末,顷刻便是囊中之物。谁知一个眼花,竟然凭空消失了。 众人一看朝云仙子无影无踪,连忙收束劲气,以免误伤。 就这微一喘息的功夫,一道黑影迅速侵到杨犄面前,五指一抓,森然如钩。 杨犄全然不及反应,惨叫一声,面上已经多了五根血淋淋的指印。 朝云仙子身影一晃,霎时间到了十步之外,冷声道:“今天这比账,改日找你们一个个算哈哈” 几人早被这如鬼如魅的身法骇破了胆,眼睁睁看着朝云仙子远去,却没有奋起直追的勇气。 “杨兄,你怎么样” 马原和花赤练反应过来,慌忙扶起满脸污血的杨犄。三大神统在大摩国无往不利,这次来到炎方,全都受了重创,几乎性命不保。不由大感气馁,萌生退意。 杨犄让朝云仙子一掌抓出五个透明窟窿,差点连头颅都洞穿了,形状可怖,气息奄奄,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登龙和起云散去功力,上前查探,见了杨犄的伤势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头暗凛,交换了一个眼色,暗道:“朝云何时修炼成这种厉害功夫,若是这一掌抓到自己脸上又能否躲得过。” 朝云仙子这个法门叫作散尸香,的确不是巫仙派的功法。原来尸修之人体内含有剧烈的尸毒,所以需要一部分功力来压制尸毒,免得毒气入脑,成为行尸走肉。 但到危急关头,性命尚且难保,哪还顾得了控制尸毒,这时就需要调动浑身灵力提升战力背水一战,尸毒掺入到劲气中更能发挥绝大的威力。 这么做的后患自然不小,而且施展之后尸毒蔓延全身,极端危险。 明钦揽抱着莲香一路疾驰。掠出一箭之地不见身后有人追来,松了口气,暗觉庆幸。 “公子咱们这是去哪儿呢” 莲香被朝云仙子一剑背敲晕了过去,经过这一阵颠簸醒转过来。眼眸滴溜溜一转,疑惑地问。 “先回东原去吧。”明钦沉吟道:“但愿你的师傅、师叔不会再来纠缠。” “师叔她人呢” 莲香记得明钦和朝云仙子相持不下,两人又要觅地较量,朝云仙子嫌她碍事,将她打昏过去。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她呀她可遇到麻烦了。” 明钦笑着将登龙、起云和三神统围攻朝云仙子的事说了一遍,出来的时候双方正斗得激烈无比,朝云仙子纵然术法高明,这回只怕也凶多吉少了。不过她能拖往几人片刻,足够两人逃出生天了。 “其实师叔人挺好的。”莲香轻柔地叹了口气。 明钦哑然失笑,摇头道:“只要她不来找咱们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莲香轻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道:“公子,你放我下来吧。” “怎么怕我抱不动你呀。”明钦看着她谑笑道。 莲香俏脸微红,睫毛微微颤动。默不作声。 “这里的山路不太好走,等下了山我再放你下来。” 明钦不知道三神统等人会否追来,莲香身子虚弱,让她自己走难免耽误行程。若是遇到对头,仓猝间更不及应变。 其实莲香也不是真想自己走路,靠在明钦怀里有一种安稳的感觉,让她非常留恋。但她不是不知进退的人,虽然遭遇不幸,也不想给明钦留下轻浮的印象。 这时天光大亮,山野间气候和暖。抱着莲香温软的身子,偶尔泛起几缕绮念,四目相投,有种无声胜有声的味道。 好在足食坡少有行人。两人的模样还不至于惹人眼目。要说明钦展动金翅的话会行的更快些,但高天之上无所遮蔽,数里之外都能望见两人的踪迹,若是对头追来,麻烦可就大了。 莲香猛然想起一事,叫道:“哎呀。我忘了石峰中的毒方和药人了。真是该死,这些东西若让坏人得了去,后患可是不小。” 明钦摇头道:“你自己都小命难保了。还关心这个做什么。” 一语未了,忽觉得背后袭来一股阴风,不由得遍体生寒,升起一丝烦厌的感觉。 明钦大生戒备,提聚灵力回头望去,只见得黑影一闪,还未看个分明,肩背一寒,一把吹毛断剑的长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到脖颈上。 “师叔” 莲香娇呼一声,目瞪口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朝云仙子。她仍是一袭黑色裙裳,漆黑的眼眸中透着一股死气,大失神采。 “朝云仙子,我和莲香下山走走,你就不必送了吧。” 明钦暗暗心惊,想不到朝云仙子来得如此之快,难道巫仙派和偃武堂五大高手合力都留她不住。她既然有此功力,那栽得也不冤。 朝云仙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瓷瓶丢了过去,淡淡道:“吃了它。” 明钦松开莲香,打开瓷瓶一磕,倒出一颗火红的药丸。现在人家拿剑架着脖子,不服软是不成了。 “公子,我来吃。”莲香一看情势不对,连忙去夺明钦手里的药丸。 “干嘛。” 明钦搂住她柔滑的腰肢紧了紧,不由心生感动,坦然不疑将药丸吞下,微笑道:“仙子,这样行了吧。” 朝云仙子轻哼一声收回长剑,冷嗤道:“算你识相。想活命的话就不要违抗我的命令。莲香也是一样,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莲香急道:“师叔,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朝云仙子训斥了一句,淡然道:“你不是从伏都子那里学了不少毒方吗大可以在他身上试试。说不定应手而愈了呢不过我可提醒你,若是搅乱了我的毒性,我都未必能救得他呢” “好了。”明钦打断她道:“你就不要吓唬莲香了。生死有命,没什么好怕的。” “你小子倒硬气。”朝云仙子莞尔一笑,点头道:“不错。但愿你毒性发作的时候,不会哭爹叫娘的求我。” “对了,你巫仙派的师兄、师姐怎么样了你不会将他们都杀了吧。” 明钦觉得朝云仙子一时片刻不会翻脸,顾虑之心稍去,转而打听起登龙、起云的下落来。 “干你何事。” 朝云仙子施展散尸香后身体虚弱,极需找地方调息恢复,现在还真怕登龙、起云追来,以她的状态必无幸理。 “敢问仙子上哪里去” 明钦看出朝云仙子有些不对劲,但他服下了毒药,后悔已经迟了。只能先稳住她再慢慢想办法。 “你俩打算去哪儿” 朝云仙子苦心经营的巢穴暂时是回不去了,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 “我想回东原去,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明钦刚介绍甘婀荷带着孤山派的人赶去东原,犹自放心不下。当然想回去和他们汇合,再者杨家有晏轻舞坐镇,她博学多识,是一个不错的帮手。只不知杨再思和晏轻舞离开东原了没有。 “你也知道斩尸剑是杨家祖传的宝物。想让我自投罗网不成” 朝云仙子一言否决,当先往山下走去。明钦和莲香面面相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对呀,不知仙子是怎么拿到这把斩尸剑的,直到现在杨家的人还蒙在鼓里呢”明钦饶有兴致的问。 斩尸剑的藏处虽然不是特别隐蔽,但杨家本来就是东原城首屈一指的世家。盗取他家的东西干系不小,斩尸剑虽说对付尸妖有些用处,还挤不进天下名剑的行列。 朝云仙子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显然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搅的明钦好没意思。 朝云仙子一路往南,只在荒山僻野行走。她话语甚少,明钦便识趣的不和她攀谈。幸好有莲香跟在身边,两人卿卿我我倒颇不寂寞。 走了半日路程,离东原城越来越远,朝云仙子走得不疾不徐,不像着急赶路的样子。 明钦琢磨不透她的心思,便听之任之。好不容易暮色降临,朝云仙子才停止行程,在一片树林中找了面平滑大石坐下,吩咐道:“我要炼功了,你俩替我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明白吗” 马上就要5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5红包榜,到5月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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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6章 鬼蜮客 “师叔放心。我们一定小心在意。” 莲香对朝云仙子素怀敬畏之心,又想让她早点给明钦解毒,自然曲意奉承,不敢轻忽。 两人看着朝云仙子闭目入定,莲香扯了扯明钦的衣袖,蹑手蹑脚的走了开去。 到了十步以外,莲香舒了口气,小声道:“师叔给你吃的不知是什么毒药,你有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待我调息一下。” 服药之后虽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明钦也不敢粗心大意。尽管他是神魂化身,对毒性的抵抗力不见得高明许多。 魂魄习惯于连称,但魂和魄指的并非一件物事。魂是指魂灵、魄是指肉身,分别由阴、阳两气所化,性质颇有不同。 志怪书中多有对鬼怪的记叙,除了禀气不同以外,也皆有七情六欲,甚至能够生儿育女,而且鬼怪通过修炼能够成为鬼仙,是周天五仙之一,已经克服了阴魂本身的弱点。 明钦修炼金刚法相之后,神魂日渐坚牢,几乎有鬼仙的境界,再加上神游镜的伽持,足以和寻常道修一较短长。 但毒药是无形无臭之物,不但对肉身伤害很大,神魂也难以幸免。明钦之所以敢坦然不疑的服下,也是仗着体内有比目玉这件法宝,比目玉中的两仪真气是毒物、死气的克星。 不过比目玉本身并不能衍生两仪之气,而是调和男女双方的体气化合而生的。 明钦这段时间并没有刻意修炼两仪气,两仪气是双修法门,须得女子从旁配合才好。 比目玉藏在他体内虽然不无益处,但独阳不长,孤阴不生,所得十分有限。先前帮莲香压制尸毒,又消耗了不少。他自己就没有办法调动两仪气驱除体内的丹毒了。 “怎么样” 莲香守在明钦身边,看他眉心微紧,缓缓睁开眼睛。连忙殷切问道。 “没事。” 明钦微微一笑,宽她之心。见她穿着宽松的道袍,乌发披拂,容颜如玉。月华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射下来,更显得眸光如水,芳洁动人。 “想让你帮点小忙。” 莲香见他目光中有些异样的味道,不由脸颊微烫,浅笑道:“什么事呀。你直说就是了。” 明钦潜运神念将比目玉从腹内摄了出来,拿到掌心看了看,只见一面彤红如火,一面却光彩黯淡,心知是阴阳两气未能调和的缘故,招手道:“你过来。” 莲香轻啮粉唇,两人本就离得不远,看明钦的意思似乎是让她坐到旁边,迟疑了一下,起身走上前去。看着他掌心的美玉诧异道:“这是什么物事,你怎么把它藏在肚子里” “这是我一件修炼的法宝。” 明钦也不详说,舒展手臂搂住莲香柔软的腰肢,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 “什么” 莲香听的面红耳赤,忸怩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法子” “你忘了我是怎么帮你压制尸毒的咱们两个的性命可全靠这块宝玉了。” 明钦见莲香并不抗拒,忍不住伏到她修长粉嫩的脖颈上又啄又嗅。 “这这也算是炼功吗” 莲香有心要推开他,偏是有气无力,神魂飘飘荡荡,红唇微启,发出无意识的娇喘。 过了许久。林外忽然响起仙车辘轳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两人惊觉过来,莲香慌忙推了推明钦,收拾衣裳坐起。“好像有人来了。” “谁什么人呀,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明钦不满的嘟囔一声,他和莲香正情致缠绵,温柔无限,虽然碍于朝云仙子坐在近处,莲香不让他过分轻薄。罗带缓解难免丢土失地,一溃千里。 “那东西怎么办” 刚才意乱情迷之际,明钦将比目玉放到她体内,莲香听了他的花言巧语,便没有十分拦阻。仓猝间不及取出,只觉得浑身躁热,难过异常。 “你先别乱动。我过去看看,你守着朝云仙子,呆会儿若是有人冲撞了过来,先找个地方躲避。” 明钦侧目倾听,那仙车似乎在林外停了下来,三人躲在林中一时不至于被发现。不过卧榻之旁来了不知底细的人,总是不能十分安稳。 “那你小心一点。快去快回。” 莲香心想这样也好,明钦一走,她可以趁机将比目玉取出来。 明钦捧着她的俏脸重重香了两口,黠笑道:“等着我。” “走你的吧,坏死了。” 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莲香顿时开朗了许多,对他不再过分客气,轻嗔薄怒,风姿极美。 明钦摆了摆手,快步往林外掠去。只见外面的空地上停着数辆仙车,好像雌伏的猛兽,连车灯都没有开。 明钦飞身掠到一颗茂密的大树上,运极目力看去,黑漆漆的车窗后面人影绰绰,颇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奇的是深更半夜的,这支车队何以停到这里,实在让人费解。他观察了半晌,也不见什么异动。方要回去和莲香会合,忽见居中一辆墨绿色的铁甲仙车亮起车灯,好像两只光闪闪的灯笼,数十步外有甚风吹草动都一览无余。 明钦怔了一怔,连忙掩藏好身形,不敢乱动。这时,后面玄色仙车的车门大开,跳出几个衣着干练的护卫引着一个衣饰整洁的中年人和一个模样娇小的丫头步履匆匆的赶上前去。 中年人抢上两步拽开车门,毕恭毕敬的道:“老爷、夫人,有什么吩咐” 一语未了,车中跳下一个身穿百褶裙的长发少女,飞快的招手道:“花儿,你跟我来。” 那身形小巧的丫鬟答应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中年人微微愕然,诧异道:“二小姐,这是” 车内传出一声轻咳,一个体型富态的老者挪了出来,中年人连忙上前搀扶,劝阻道:“老爷,这外面风大。你还是不要下来了。” “没关系。这一路都躲在车里,难得下来透透气。” 老者呵呵一笑,从车里接过拐杖,他身躯甚是高大。留着两撇黑须,头发一丝不乱,穿一袭暗红色的锦袍,嘴边叼着一个烟斗,不时轻咳两声。 “钟叔。咱们离磐石城还有多少路程” 老者朝四面张望了一下,随口问道。 “回老爷,现在已经到了有鼻国,约摸再有二三天就可以回到王城了。”钟叔拢着袖口不紧不慢的道。 “咱们离开有鼻国已经两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老者感慨了一回,提起拐杖往远处指了指,:“东原应该在那个方向吧,当年我和杨贯一在王城还有过数面之缘,物是人非呀。” 钟叔恭身应道:“是啊,听说森江世子正对东原用兵。这一带不甚太平。老爷您身份尊贵,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话是不错。” 老者点了点头,他家当丰厚,生怕遭人惦记,这次在行程上做足了功夫,日夜兼程,几乎不在城中留宿。 “小姐去了这么久,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 钟叔看长裙少女隐入林中,省起她是方便去了。他身边的护卫都是成年男子。贸然过去似乎不太合适。 “再等等吧。” 老者摇头一笑,他这个宝贝女儿甚是骄纵,倘若派人催促,没准会恼羞成怒。反而适得其反。 明钦耳目明敏,藏在树上也能将两人的对话听个大概,可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 那长裙少女带着一个丫鬟跑到林中解手,他自然不好跟去观看,但莲香和朝云仙子都在林中,希望不会有甚冲突才好。 “那是什么” 老者游目四顾。来回踱步,驱散身上的倦意。忽然瞄见道旁的草丛中磷光浮动,森然的鬼气扑面而来,不由遍体生寒,冷不丁打个寒噤。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林木间缓缓飘浮起黢黑的鬼影,伴随着点点磷光,几疑身在鬼域之中。 “老爷快上车,这里交给我们对付。” 一个精瘦的黑衣汉子拦在老者身前,摆手道:“弟兄们,保护老爷。” “那你们小心。” 老者一看情势不妙,慌慌张张的躲回车中,钟叔挡住车门,咽了口唾沫,心头发虚。 黑衣汉子嘬唇长啸,车中的护卫得到指令,纷纷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他们都配有精巧的灵铳,但一看这鬼气森森的阵势,灵铳能否奏效殊无把握。 “在下狄千钧,尊驾是何方神圣,在此装神弄鬼,有什么要求,不妨现身一见。” 黑衣汉子自报家门,他久经江湖,识得对方施展的是左道之术,倘若不能把施术之人引出来,恐怕难以取胜。 “哈哈” 黑暗中传出一阵桀桀怪笑,“敌千钧你倒有几分胆色。这几辆仙车我要了,你自己逃命去吧。今天算你运气,若是遇到我的同伴,你们这些人可休想活命。” 狄千钧心头暗怒,这人狂妄自大,简直视他如无物,他可是江湖有名的人物,这次江老爷延请他一路护送,堪称是尽职尽责,怎会被一番空话吓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恕狄某难以从命。尊驾这般不通情理,在下可要得罪了。” “不知死的,那就过来吧。” 那人呱呱长笑,半空中鬼影变幻,越逼越近。有的护卫沉不住气,砰砰两响开动了灵铳。 空中的鬼影急速飘移,灵籽如同石沉大海,忽听的一声惨叫,站在另一旁的护卫反被灵籽打中,仰天便倒。 “大家不要乱用灵铳。” 狄千钧连忙喊了一句,身体如同绷紧的弓箭,手心里满是冷汗。他对左道之术并非一无所知,但这夜色昏黑、鬼影幢幢,瞧起来尽是幻相,哪里有措手的余地。 不妨林中响起一声娇呼,长裙少女惊叫着跑了出来,花容失色,陡然看见外面的情景更是毛骨悚然,“爹爹,你快救我” 江老爷听到女儿的呼声,打开车窗望了一眼,急道:“心儿,你不要乱跑。” “好标致的小姑娘。” 半空传来得意的怪笑,一道阴风席地而起,平地上摇身变化出一个五短身材的矮子,他披了一件灰色的大氅,遮住半个面孔,手中握着一条鬼头杖,挡在长裙少女面前,两颗黄豆般的小眼直勾勾的盯视着她春花般的脸庞,馋涎欲滴地道:“小姑娘,你长得可真谗人,有婆家没有啊。” 江水心惊呼一声,慌忙后退,一不小心踩到百褶裙上,卟通一声坐倒在地,挥舞着双手道:“丑八怪,你不要过来。” “什么”那怪勃然大怒,暴跳如雷的道:“臭丫头,你敢骂我。信不信我将你身上的嫩肉一片片割下来下酒。” “不要” 江水心心惊胆颤,两腿发软半天站不起来,眼泪簌簌的道:“我又没有得罪你,干嘛要害我。” “小美人,别哭了,我是跟你闹着玩的。” 那怪一看江水心哭得梨花带雨,居然怜香惜玉起来,抓耳挠腮地上前去哄。 “恶贼,放开我家小姐。” 狄千钧见那怪现出真身,顿觉机不可失,大喝一声,从鬼影阵中闯出,朝着那怪身后扑到。 “你这是找死。” 那怪听到风声,冷然一笑,摇了摇鬼头杖,杖头的骷髅涌上一股青气,七窍都喷出火来。 狄千钧猛吃一惊,硬生生止住身影,闪身躲避。那怪得理不饶,抬起手掌在骷髅头顶拍了一下,火光猛然大涨,喷薄而出,数丈,几个护卫躲闪不及,立时隐没到火光中。 狄千钧离得最近,自然难以幸免。说也奇怪,火光缠到身上,并没火炙灼痛之感,反而有一股清冷的凉意。 火光也不甚猛烈,触物即灭,烧过的肌肤一片火红,全都倒地不起。 三界之大,无奇不有。一般来讲,水是凉的,温泉却是热的,山石是滞重的,但海外却有悬空之山。火是热的,阴界却有冷焰。 阴阳之气偶尔失常,原本不足奇怪。但往往又有非同一般的价值。相传温泉可以疗伤,而冷焰却能挫伤神魂,对修行者来说非常可怕。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7章 权谊之计 那怪击退狄千钧,回头打量着江水心笑眯眯的道:“小美人,我看你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家财万贯,须得一个神通广大的夫婿支撑门面,我的本事胜过你这些家丁护院百倍,你何不招赘了我,皆大欢喜。`” 江水心心中害怕,吞吞吐吐的道:“婚姻大事,需得父母双亲作主,你的本领虽强,亦没有强娶的道理。容我过去和爹爹商议一下,你看怎么样?” “那也无妨。”那怪哈哈笑道:“你快点过去商议,若是不肯答应我,嘿嘿,我可就不放你们走了。” “你……你等着。” 江水心浑身发冷,慌慌张张的跑了开去。江家的护卫连忙上前接着,围护着江老爷夫妇乘坐的仙车退去。 “爹、娘,那怪是什么人呀,简直吓死我了。” 江水心钻回仙车里,挤坐到江老爷夫妇中间。三人骨肉团聚,不由喜极而泣,恍如隔世。 “老爷,现在可该怎么办呢?” 江夫人是一个细皮白肉的中年妇人,衣饰修洁,有种大家闺秀的风范。她在车里听到那怪的条件,忙向江老爷问计。 “是啊爹,你可不能让我嫁给那个丑八怪。” 江水心想到那怪鬼祟的模样和淫*猥的眼神,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们娘俩放心。咱们有这么多人,打不过难道还跑不得吗?” 江老爷推开车窗将钟叔唤到跟前耳语了几句,砰的一声阖上车窗,摆手道:“快开车。” “是。” 车夫微一点头,握定罗盘,开启法阵。车头灯光大亮,车队纷纷启动。变化阵势,将江老爷的巨象车护在核心。 那怪看出有些不对,扬声叫道:“老丈人,小美人,你们商量好了没,打算何时招赘老鬼做上门女婿呀。” “快。冲出去。” 江老爷心急如焚,江水心更是躲在母亲怀里不敢发声。 车夫拨转法阵,将车速飞快提到鸟速,巨象车顿如疾箭一般,在车队的掩护下急速穿行。 “想跑……” 见了这等架式,那怪哪还不知江氏父女想要溜之大吉,鬼头杖在手上滴溜溜一转,倏地一声掷将出去。 鬼头杖浮到半空,骷髅头磷火熊熊。七窍喷出滚滚黑气,遮天蔽月,看不清道路。 车夫大吃一惊,连忙绊住机括,硬生生将仙车停了下来。` 仙车速度非常迅疾,突然刹车三人顿时前仰后合,十分狼狈。 江老爷怒道:“混账,你怎么把车停下了。” “老爷。看不到路了。” 车夫暗自后怕,刚才正行之间车窗外突然悬浮着一枝鬼头杖。接着就是黑烟弥漫,把他吓的不轻。差点罗盘一歪,撞到旁边的大树上。 那怪动如鬼魅,抓住半空的鬼头杖降落下来,挥舞着杖头驱散黑气,得意洋洋的道:“老丈人。俺老鬼的本事还可以吧。若让我做了你家女婿,包你高枕无忧、逢凶化吉。” 江老爷脸色数变,知道硬闯没什么机会,心念电转,推开车门踱了出来。他走南闯北。阅人无数,到底有几分胆色。提着手杖拱了拱道:“阁下一片美意,老夫受宠若惊。不过你我萍水相逢,也不知姓甚名谁,家山何处。怎敢平白将女儿许你,这是我做父亲的一点考虑,阁下想必能够理解。” “好说,好说。”那怪大大咧咧的道:“俺老鬼来自鬼域,无名无姓,你就叫我鬼蜮客吧。不瞒你说,这次俺在‘枉死城’见了你的票子,特来取你全家的性命。见你女儿美貌过人,弄死了实在可惜。俺老鬼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招赘了我,我可以保你全家平安。不然的话,恐怕终是难逃此劫。” 江老爷听他说的严重,皱眉道:“敢问鬼……鬼先生,那枉死城又是什么地方。票子又是怎么回事?” 鬼蜮客哈哈一笑,不厌其烦的解释道:“枉死城就是咱们邪魔外道做买卖的鬼市,有人在枉死城买你全家的性命,按时成交,童叟无欺。” 江老爷大吃一惊,出了一身冷汗,沉吟道:“老夫最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呀,这是哪个如此狠毒,居然想灭我满门。” “好叫丈人得知。”鬼蜮客笑道:“咱们接枉死城的票子,不管你姓甚名谁,是何来头。按照时间、地点满足客人的要求便可,‘怨有头债有主’,报仇也不会找到咱们身上。” “听你的意思,难道要杀我们的不只你一个?” 江老爷暗暗心惊,一个鬼蜮客已是神出鬼没难以对付,这样的人若是多来几个,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当然。这比买卖没有做成。雇主自然会找别人来做。你留下老鬼可是两全其美的事。” 鬼蜮客看中江水心年轻貌美,一心想做江老爷的女婿。` 江老爷干咳一声,犹豫道:“你稍等片刻。我和小女商量一下。” “去吧,去吧。别让俺老鬼等急了。”鬼蜮客心痒难挠,不耐烦的挥挥手。 江老爷忧心忡忡的钻回仙车,抚着大腿唉声叹气,“想不到有鼻国的治安这么差,竟然有个什么枉死城专门派人追杀咱们。” 江水心恍然叫道:“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去林子里方便,让花儿在一边守着。结果花儿发现里面藏着有人,她刚向我示警,就让那人制住了,我跑出来本来是找人救她的,遇见这个丑八怪什么都忘记了。” “竟有此事?”江老爷眉头大皱,对鬼蜮客的话不觉信了几分,愁眉苦脸地道:“这个鬼蜮客非要逼你嫁给他,可该怎么办呢?” “我才不要嫁给这个丑八怪。” 江水心大摇其头,环抱着双臂只觉得身上发冷。她闲时看过不少才子佳人之类的小说,里面经常有道法高手看家护院和千金小姐患难与共、日久生情的故事。江水心对此不免心生向往。 可惜江家延请的保镖都是狄千钧那样的中年大汉,中规中矩。没什么过人本领。这鬼蜮客道行倒是不错,但相貌委实透着几分猥琐,想到他就寒生毛发,打心眼里厌恶。 江老爷沉吟不语,他是名门大家,当然不想让女儿嫁给鬼蜮客那等来历不明的人。但现在身处危境。此人本领不凡,未始没有可资利用的地方。 “心儿,我看这人倒没什么歹念,无非是****熏心罢了。如今有鼻国不甚太平,咱们身边又没有得力的帮手,不如先用言语稳住他。等到了磐石城再作计较,他喜欢女人,就找几个美貌女子嫁给他也无不可。” 江老爷到底老谋深算,登时想到古代的和亲之计。都是找些宗室宫女封以公主的名号糊弄番邦,真正的金枝玉叶送去和亲,不说完全没有吧,也是屈指可数。 江老爷有两女一子,但儿子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两个女儿向来视若掌珠,长女早已经出嫁,江水心更是骄纵惯了。江老爷夫妇都不敢稍拂其意。 鬼蜮客并不知这些底细,只是单纯相中江水心的美貌。这就给了江老爷可乘之心。 “总之。我是宁死都不会嫁给这个丑八怪的。”江水心轻啮粉唇,气鼓鼓的道。 “好,好。我的小姑奶奶,你小点声。” 江老爷慌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叹口气道:“你俩不要动,我出去跟他谈。” 江老爷整了整衣袍。双脚落到地上,立时春风满面,含笑相迎,拱手道:“让先生久等了。” “老丈人,谈得怎么样。小姐她可是答应了?”鬼蜮客着急的问道。 江老爷轻咳道:“这个婚姻大事自当由父母作主。先生放心,这件事包在老夫身上。只要你能够将我全家安全护送到王城,老夫就作主把小女许配给你。先生意下如何?” “好极,那咱们就赶快上路吧。我先去看一看小姐。” 鬼蜮客搓着双手眉开眼笑,急不可耐的往巨象车走去。 “且慢。” 江老爷扳起脸道:“先生,老夫也算磐石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小女奉持庭教,谨严慎行。我虽然有心将小女许配给你,但如今三媒六证尽数缺乏,你俩须当以礼相待,不可乱了规矩。否则小女若是嫌你粗野,不肯下嫁。难道老夫还能绑了她送与你不成?” “这……怎么这等麻烦。”鬼蜮客挠着头皮,大感苦恼。 “现在旅途仓猝,难以成礼。到了磐石城,一切好办。这事放在老夫身上,还望先生忍耐一时。” 江老爷抹了抹胡子道:“况且你自称法力高强,还不知是真是假。将来若是再遇上刺客,还要仰仗先生帮手。介时可不要让老夫失望才好。” 鬼蜮客笑道:“老丈人,敢情你是害怕小姐做了寡妇。那枉死城的高手,我也认识不少。他们见咱家的车队有俺老鬼护着,定会掂量一番。若有不识相的,自有俺来打发。岳父尽管放心。” “既是如此,我就姑且信你一次。” 江老爷眼珠子一转,岔口道:“对了,方才小姐和丫鬟花儿到林中方便,不妨里面藏着恶人,将花儿制住了。先生能否施展神通,将花儿救回来。” “竟有此事?”鬼蜮客拍着胸口道:“岳父放心。这事包在俺身上。劳烦你稍等片刻,可别趁着俺进林子的功夫带着小姐跑了。” 江老爷老脸一红,摇头道:“先生说哪里话。还望你动作快一点,不要耽误了行程。” 明钦藏在树上未便遁走,眼见江老爷和鬼蜮客化敌为友,翁婿相称,言谈甚欢。不期然消弭了一场灾祸,也算难能可贵。 后来忽听江老爷提到丫鬟在林中受制,自然想到是莲香或朝云仙子动的手,心头微感不妙。 那边鬼蜮客绰起鬼头杖就要掠到林子里查探情况。 忽然一阵铃声随风而至,夜色下听得甚是清晰。 鬼蜮客身躯微僵,竖起耳朵作倾听之状。 那铃声疏落有致,由远及近,透着一股诡秘莫测的味道。 “先生,可是这铃声有什么怪异之处吗?”江老爷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妨,是赶尸的路过。快让你的护卫熄了车灯,躲进仙车里不要冒头。不然冲撞了尸妖,可就大祸临头了。” 鬼蜮客混迹枉死城,熟知各种左道之术。赶尸也是黑巫术的一种,相传炎方山岭广布,行走不便。客死异乡的人往往延请道士贴上符箓将尸身送回来。路过的时候摇铃示警,让居人提前回避,以免惊扰。 这个法门流传不广,但苍梧山中横尸众多,有些地方冥婚的风俗浓厚,尸身也能卖上好价钱,赶尸的行当便死灰复燃了。 江老爷听鬼蜮客说得玄乎,脸色白了一白,连忙吩咐护卫分头躲藏。他自己也匆忙钻进巨象车,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真是晦气呀,怎么遇上这么多妖魔鬼怪。”江水心伏到坐椅上小声抱怨。 江老爷微微苦笑,宽慰她道:“等他们过去就没事了。记着,不要探头乱看。” “怪吓人的,有什么好看的。” 江水心虽然骄纵,面对邪魔妖怪不免气短,哪里有窥看的兴致。 众护卫将仙车都拐到林子里,依着鬼蜮客的吩咐一声不响的躲进仙车。 鬼蜮客身影一晃,霎时不见了踪影,也不知使的什么遁术,看起来甚是诡秘。 铃声一路钉铛直响,予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明钦顺着声音望去,过了片时,果见山道上现出一队白衣人,身躯僵直,披头散发,脸上都贴着符箓,一前一后跟着两个身穿杏黄道袍的道士,前面的胡须廉廉,仗剑摇铃,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架式,后面那人则甚是俊秀,走得不疾不徐,有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队伍很快来到近前,俊秀道士看见道旁的仙车,不由轻咦一声,走上几步和前头的道士道:“听说今晚有一个票子,雇主出价很高。我去迟了一步,说是鬼蜮小子抢了去。也不知得手了没有。” 黄袍道士怔了一怔,摇头道:“最近炎方多事,连独尊王都一命呜呼,满山的妖魔蠢蠢欲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咱们的路就是了。”(未完待续。) ... (..)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8章 仙娘宗 话声刚落,蹦蹦跳跳的僵尸中忽然有一个撩开脸上的符箓,说起话来,“大师姐,咱们这等走法,何时能赶到罗斛国。`何况重塑肉身需要一比不菲的费用。若不在道上做点买卖,如何办得成事。时间一长,恐怕姥姥将来怪罪。” 俊秀道士眉梢一挑,沉着脸道:“闭嘴,谁让你开口说话的。” 那人也不畏惧,撩了撩头发,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面孔,嘻皮笑脸的道:“两位师姐是不知道这装僵尸的辛苦,哥们闯荡江湖,何曾受过这个活罪。不行,我是走累了,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走了。” “童兄说得对,赶了半宿的路,这一路跳着过来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咱们得休息一会儿。” 有人开了头,一众僵尸纷纷抱怨起来,揭下脸上的符箓舒活筋骨。 “你们……你们想造反不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俊秀道士勃然大怒,他们装作僵尸也是为了行走方便,现在附近停着许多仙车,里面藏着不少人,他们露了行藏,岂不是招人眼目。 年长的道人干咳一声,劝阻道:“怀袖,铜豌豆说的也有些道理,就让他们歇息片刻吧。” 怀袖冷哼一声,事到如今,法不责众,又有年长道人从旁说项,她只好顺水推舟了。 “稍事休息,不可误了行程。” 众僵尸松了口气,各自择地坐下,铜豌豆哈哈笑道:“云总管虽然雄风难振。这说话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云总管大感尴尬,叱喝道:“姓童的。你少说两句吧。若是休息好了,这便起来赶路吧。” 铜豌豆嘿然一笑。目光闪烁的道:“咱们仙娘宗虽有内外之分,总归是一家人。大家理当同心戮力,使本门兴旺发达才对。两位师姐须当虚怀纳谏,多听听师弟们的意见才对。” 明钦藏在树上,江老爷一家都躲在车里,这时见来人状貌大变,似乎是什么仙娘宗的,并非尸妖鬼怪,顿时收起几分小心。 他们聚在十步之外有说有笑。江家的护卫戒心一去,便有些蠢蠢欲动,不耐藏伏。 怀袖听铜豌豆大言不惭,嗤笑道:“你们这些江湖淫*贼,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姥姥念你们恶障未消,难入轮回,这才大发慈悲,帮你们重塑肉身。希望你们能将功补过,湔洗一身的恶孽。 `至于本门的兴衰荣辱,岂是你们能够置喙的。” 原来仙娘宗虽是有名的魔宗,宗主却最是痛恨欺凌妇女的淫*贼。淫*贼一旦落到仙娘宗手里,先是被阉割去势,然后送到罗斛国重塑肉身。 罗斛国是炎方诸国之一。在重塑肉身的法门上确有独到之处。仙家有易容、易形之术,易容要算靡丽国首屈一指。易形则以罗斛国独擅胜场。 经过高手匠人一番施为,可以将一个须眉男子修整成千娇百媚的女郎。仙娘宗分内外两门。内门都是姥姥亲传的女弟子,外门都是从各处擒来的淫*贼,在罗斛国整改一番,发放到风月场中迎来送往,一来可以偿还自身的罪孽。二来让世间女子得脱苦海,颇有佛家溺鬼求代的意思。 这怀袖和云总管本来是一对夫妇,云总管家世富裕,人也风*流潇洒,不免有些流连风月的癖好。结果被怀袖告到师傅跟前,姥姥勃然大怒,手起刀落将云总管去了势。 怀袖醒悟过来,后悔已经晚了。两人百般哀求才没有将云总管送到罗斛国重塑肉身,从此就做了外门的总管,粘上胡子,遮人耳目罢了。 “大师姐,罗斛国路途遥远,这般走着何时能到。你看人家的车队何等齐整威武,必是个显贵之家,不如找他借上两驾,将来还他就是了。” 铜豌豆等人都被姥姥下令阉割,不过毕竟没有重塑肉身,还有挽救的可能。但他们都由仙娘宗施了禁制,想逃出云总管夫妇的手心几乎毫无希望。 铜豌豆心思活泛,千方百计想给两人找些麻烦,好趁机脱身。 “你说得轻巧。咱们和人家素不相识,仙家这等贵重的物事,怎能说借就借。” 仙娘宗是有名的魔宗,行事不轨于正道。偶尔也会做一些没本钱的买卖。出行之前,怀袖原本赶往枉死城想要接单生意,结果去迟一步,顺路的买卖都被人抢光了。 这么多人一起上路本是件招眼的事,铜豌豆等人都是各处的淫*贼大盗,遭到官府的通缉,迫于无奈才装成赶尸的让道行中人知道回避,免得惹出事端。 “怪不得枉死城评选十大魔宗,咱们仙娘宗总是名落孙山,大师姐如此胆小怕事,本宗的名头何时能盖过他人。咱们又不是名门正派,他肯借便好,倘若不与,凭两位师姐的手段,再有我等帮衬,还怕搞不到几驾仙车吗?到了罗斛国,把仙车一卖,重塑肉身的费用立马到手。`不十日就能赶回复命,可不是大功一件。” 铜豌豆舌绽莲花,极力劝说怀袖上前劫夺。 “你懂个什么?” 怀袖微微哂笑,所谓树大招风,位列十大魔宗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据她所知,十大魔宗中真正实力一流的不足三成,其他的都是矮子里拔高个,不知自晦之术而已。 仙界门派自然名声越大,蚁附者越众。众人拾柴火焰高,相对容易成事。但魔宗并不是一件好的名声,反而容易成为名门正派的垫脚石、试金石。名过其实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仙娘宗的姥姥是一个极富智慧的人物,行事亦正亦邪,名望不高不低,所以始终不会成为名门正派忌视的对象。 “这样吧。你若有本事借来仙车,我就给你记上一功。” “这有何难。我就不借凭咱们仙娘宗的名头。他们敢不卖这个面子。” 铜豌豆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滚刀肉。猫见腥,你俩跟我来。” 他叫的都是落入仙娘宗罗网后惺惺相惜的同道,滚刀肉三角眼,八字眉,貌相甚是凶恶。猫见腥则满脸摺子,胡须脱落了不少,眼珠子滴溜乱转,显得很是机警。 “大师姐,你能不能帮哥几个解开禁制。万一动起手来,我们怕是占不了便宜。”铜豌豆趁机求告。 “这个禁制只有师傅能解,我俩也毫无办法。实在是爱莫能助。” 怀袖有心要杀一杀铜豌豆的威风,免得他一路上总是捣蛋,莫说这禁制不能解,就算能解她也会故意推托。 铜豌豆呆了一呆,硬着头皮道:“那只好碰碰运气了。” 铜豌豆引着两个同伴大步朝着车队走去,仙车中的人有所警觉,江钟和狄千钧带着几个护卫推开车门跳将下来。排开阵势,小心戒备。 “来人止步,敢问有何见教?” 狄千钧喝住铜豌豆,朗声问道。他早发现仙娘宗的人聚在一起鬼鬼祟祟朝这边观望。对付深通左道之术的鬼蜮客他力有未逮。但这干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能为,狄千钧原本对鬼蜮客的话将信将疑,及到仙娘宗自己露出马脚。顿时心头大放,吩咐众护卫严密守卫。 铜豌豆和两个同伴递了一个眼色。大喝一声,不由分说地朝仙车冲去。 三人功力受制。想从江家夺取仙车,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怀袖夫妇奉命送他们到罗斛国易形,肯定不会任由他们死在半道。 三人和江家护卫一交上手,怀袖和云总管自然不敢坐视不理。 三人打定主意,拼着皮肉受苦横冲直撞。狄千钧怔了一怔,连忙招呼护卫拦截。 铜豌豆三个可是江洋大盗,虽然功力受制,却也身手不凡,而且皮糙肉厚,十分抗揍。 双方一接上仗,登时拳来脚往,招招到肉。三人以寡敌众,终究吃亏一些,冲不数步,便被众护卫一拥而上,拽腿抱腰,掀翻在地,扭打作一团。 狄千钧眉头大皱,这三人虽说本领粗疏,但那边还有十多个同伴,恐怕不易对付。 怀袖眼见铜豌豆三个纷纷失手,不由大感错愕,“从龙,咱们过去看看。” 云从龙微一点头,两人提起长剑疾步赶去,走不数步,眼前黑影一闪,现出一个身披玄氅的矮子,鬼蜮客横着鬼头杖诡秘一笑,“两位师姐,哪里去?” 他躲在暗处一直注意仙娘宗的动向,原本打算让他们过去便是,谁知终究起了冲突,不得不现身拦阻。 “鬼蜮小子,你怎么在这儿?” 怀袖打量了鬼蜮客一眼,他们都是魔道中人,在枉死城中相互知名,井水不犯河水,鬼蜮客是鬼蜮宗宗主的独子,也是个贪花好色的主儿。仙娘宗找打算将他捉住阉了,碍于鬼蜮宗的势力一直不得其便。 “仙娘宗的师姐请了。”鬼蜮客咕咕笑道:“不瞒两位,那边是鬼某的娘子和老丈人,还望师姐高抬贵手,不要跟我们为难。免得影响两家的交情,宗主面上须不好看。” “你的娘子?”怀袖咯咯一笑,漫声道:“素闻鬼蜮宗少宗主风*流倜傥,是个拈花惹草的好手,你何时娶了娘子,不嫌妨碍你偷香窃玉的好事吗?” 怀袖肤色白晳,容貌甚美,纵然穿了一身道袍也难掩婀娜的身段,鬼蜮客看得眼神一直,咽了口唾沫,嘿然道:“久闻仙娘宗的姐妹个个都如花似玉,不知师姐怎么称呼呢?魔道中人,理当同气连枝,咱们两家正该多亲近才是。” 怀袖轻哼一声,岔口道:“我不和你在此饶舌,我听说这狮子林边有一桩买卖,雇主出了五百万,所谓见者有份,少宗主,你可不能独吞呀。” “师姐说哪里话。的确是我丈人一家。我还要护送他们到磐石城去呢?不信我叫我丈人和娘子过来和你相见。” 鬼蜮客也是个爱财如命的主儿,像江水心这样既有钱又美貌的小姐打着灯笼都找不来,他一番劳苦好不容易取得江老爷的首肯,怎肯让怀袖平白分去一半。 “大师姐,快来救我。” 说话间,铜豌豆三个已经被江家护卫生擒活捉,用麻绳缚紧了按倒在地。 怀袖扭头瞄了一眼,冷笑道:“好啊,我不过让人过去讨碗水喝,你家的护卫真是好威风呀,这就拿了我仙娘宗弟子,这比账可该怎么算呢?” “这事的确是下人鲁莽。我这就让他们给三位师弟解去绑缚,低头赔罪。” 鬼蜮客知道仙娘宗的底细,那三个粗劣汉子不会是仙娘宗的重要角色,顶多是些外门弟子。 他身影一闪,落到狄千钧身边,扳着脸道:“狄统领,你是怎么搞的。这几位可是仙娘宗的弟子,还不快给他们松绑。” 狄千钧微吃一惊,他行走江湖对仙娘宗的名头也略知一二。只是彼此相隔甚远,听不到怀袖等人的谈话。更不知他们的来历。 “快,给几位大爷解开绑绳。” 铜豌豆三个一看江家护卫要来解绑,登时满地打滚,叫苦连天。 “哎哟,老子的骨头要断了,疼死我了。” “童大哥,我五脏六腑都碎了,咳咳……” “我的羊癫疯要犯了……” 三人都是久经江湖的盗贼,满肚子坏水,哪里是杨家护卫对付的了的。铜豌豆叫开头,滚刀肉和猫见腥心领神会,一个捂着肚子连声咳嗽,好像连心肺都要吐出来。一个浑身发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看起来随时要死的样子。 怀袖走上前来,啧啧连声,“我三个师弟身体一向强健,你们下手忒重了些,这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姥姥交待呢?” 鬼蜮客微微冷笑,三人虽然做足了戏,自然瞒不过明眼人。不过江家护卫打人是实,既然难以揭开三人的伪装,总是难脱干系。 江钟眼见情势不妙,连忙跑到巨象车旁边搀了江老爷出来,江水心在车里躲得烦闷,登时见猎心喜,跟出来看看热闹。 鬼蜮客望见江水心,顿时喜形于色,身形一扭,带起一股阴风,迎上前去,满面讨好的道:“娘子,你可出来了。在仙车里呆着不怎么舒服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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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19章 各怀鬼胎 “你走开,离我远一点。” 江水心退了一步,斜乜着鬼蜮客一脸嫌恶的神色。 江老爷微觉尴尬,轻咳一声道:“这个男女授受不亲,贤婿,你想入我的家门,可得守我的规矩。” “那是当然。” 鬼蜮客讪然一笑,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岳丈大人,那赶尸的原来是仙娘宗的人,他们可是来者不善,您老家财万贯,还是破费一点,打发了他们吧。” “不知这干人索要多少。老夫出门在外,并没有太多银钱。” 江老爷面露为难之色,他虽然不介意花钱消灾,又怕当了冤大头,鬼蜮客和他人串通好了消遣他。 江水心娇哼一声,不满道:“你不是夸口神通广大吗,怎么还让爹爹贿赂恶人。这等事我们自己也会做,要你何用” 鬼蜮客哑口无言,他并不畏惧仙娘宗的人,但若交起手来恐怕难以善了。一听江水心恶语相激,不由恚愤交集。 “心儿,不得无礼。” 江老爷训斥了江水心一句,转过脸和颜悦色的道:“心儿年轻识浅,不懂得江湖险恶,言语鲁莽还望贤婿不要见怪。咱们过去看看人家有什么要求,如若老夫力所能及,权当做场善事。就怕对方胃口太大,那时还须贤婿从中调停。” 鬼蜮客松了口气,悻悻道:“还是岳丈大人通情达理,小婿不是不能和他们见个高低。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一个个悍不畏死,万一有甚闪失,岂不是后悔莫及。” 江水心撇撇嘴道:“说到底还是没本事,只能欺负我们这等良善人家罢了。遇见坏人还是要夹起尾巴做人。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爹爹你说对不对” “对什么你不要跟着添乱。” 眼见江水心对鬼蜮客百般奚落,江老爷暗觉快意,面上却不动声色,且出声喝止保全鬼蜮客的颜面。 鬼蜮客甚有心机。并非一勇之夫,不管江水心说得多么难听,他总是老起脸皮,左耳进右耳出。绝不肯和仙娘宗的人拼命。 “两位师姐,这就是我岳父江老爷和我家娘子。你有什么要求,也别藏着掖着,尽管讲出来吧。” 来到近前,鬼蜮客便得意洋洋的从旁绍介起来。 “江老爷。”怀袖微一颔首,淡笑道:“你的家将无端打伤我三位师弟,他们现在重伤不起,总得有个说法吧。我等虽是草野之人,但人命关天呢,你可别想一走了之。” 江老爷看了看满地打滚的铜豌豆等人,拱拱手道:“老夫管束不严,开罪了贵派,确实难辞其咎。这里有一张银票,就当给三位治伤吧。” 说着从袖口中摸出一张盖着朱红印章的银票。交给鬼蜮客,示意他上前和怀袖交涉。 鬼蜮客接过一看,银票的面值是十万金。银票可是大有讲究的,欲界六天贫富不同,各国银票的购买力也天差地别。 江老爷是刚从天国回来的,这张银票也出自天国大银庄,放眼诸天含金量还是极高的。七曜摩夷天自以大摩国的银钱含金量最高,但和天国还有一定的差距。十万金相当于六十万摩元,而有鼻国的银钱和摩元相差两百倍,和天国币几乎是一千倍的差额。 换言之。十万金能兑换一个亿的有鼻币。当然一亿有鼻币的购买力在有鼻国未必算得上巨富,总之也算一比不小的银钱了。 枉死城经营四方生意,各种银钱都畅通无阻。天国币和摩元都有不错的信誉,怀袖见江老爷拿出十万天国币。不禁微微动容,看来江老爷倒有些诚意,并非蓄意搪塞。 要说这十万金低等的仙车也能买个两三驾了,但重塑肉身价值不菲,男变女大概要三十万摩元,女变男还要贵上三成。这比钱一般需要淫贼自己筹备,或者从皮肉生意里面扣除。 但是有些臭名昭著的贼盗不便抛头露面,或者禀赋颖异的,仙娘宗就会考虑先行垫付。 采花贼之流是非常适合肉身重塑的,有一些固然是样貌猥琐,只能使用迷迭香之类下三滥的招数。 但也有相当部分的采花贼外形漂亮,甚至颇通才艺,吹拉弹唱、琴棋书画都是行家里手,或者谎称官宦弟子,或者托名富商大贾,籍以骗财骗色。这一流人术业有专攻,于床第之术也素所稔习,具备了风月中人的绝好条件。如果施以易形之术,很容易就脱颖而出,日进斗金。 一个宗派要兴旺发达,风生水起,财源是万不可少的。仙娘宗的内门弟子大多都受过男人诓骗,对负心薄倖、采花淫贼之类深恶痛绝,实际仙娘宗得以维持多半还要靠外门的仙娘。 但一边让操持皮肉生意的仙娘们养活,认为这是罪有应得,物尽其用。一边不事生产,月领俸银,姥姥曾立下规矩,对于吃过男人亏的人女流无不收容。 久而久之,僧多粥少,仙娘宗已经有了财力难继的迹象。这次怀袖和云从龙带着十多个外门弟子到罗斛国重塑肉身,有的固然入门未久,有的早就攒够了仙术的费用,但都被内门的师姐挪用了。 以至于门中只答应给每个人支取三成费用,其他的要怀袖夫妇自行设法。 怀袖作为仙娘宗的大师姐凡事都当以身作则,纵有难处也无可推托。云氏夫妇还算循规蹈矩,仙娘宗虽然谈不上什么名门正派,向来不做打家劫舍、伤生害命的事。 当年怀袖有一个师妹,因为情侣另结新欢投入门下,功法大成之后找不上去,誓要灭人满门,鸡犬不留。 事后姥姥勃然大怒,将她逐出师门。派遣门徒前去清理门户。谁知这位师妹径将赶去捉拿她的同门折服,在罗斛国自成一派,造成了仙娘宗的分裂,行事变本加厉,连姥姥也无可奈何。 世间男女,感情受挫。偶然失意,再所难免。由此愁情郁结,寻死觅活,已嫌心胸不广。甚而迁怒报复。殃及无辜,自以为感情激刺,理直气壮。旁观者不察情实,亦以为情有可原。 不知这实是道德品性的问题,自古道。不如意事常,岂能一不如意就逞其凶陷,滥施淫威。由此可见,品性不良,乃至情场失意,是势所必然的事,行差踏错,报复社会,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出。 此类行径不但绝无可恕,而且应该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鬼蜮客捏着银票,看着上面的数目,顿觉得一阵肉痛,他已然以江家的女婿自居,江老爷的家财就如同他自己的一样。 这也可见江老爷财雄势大,出手阔绰,随便一掏就是十万金,鬼蜮宗傍着这棵大树,前景无可限量。 “呶,这可是天国的金票。能抵上亿有鼻币了,三位师弟可真是金贵的很。请师姐笑纳。” “好说。” 云从龙捋着胡须两眼发光,刚要伸手去接,却被怀袖踢了一脚。微哂道:“这钱我可不敢接。现在的人进了医馆就如同进了屠宰场一般,医死容易,医活却难。我看三位师弟受得伤这点银钱过不了三天就被赶出来了。” 鬼蜮客变了颜色,冷笑道:“师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都是魔道中人。何必不依不饶的。十万金你还嫌少,未免胃口太大了吧。” 怀袖嗤声笑道:“岂敢。我哪里比得了少宗主你。你可是连人家女儿、家财都照单全收了呢这么一比大买卖,区区十万金票就想打发我,当我们仙娘宗是要饭的呀。” “你” 鬼蜮客目光闪烁,握着鬼头杖想要动手,又怕斗不过他们,坏了名头。 “贤婿不要动气。” 江老爷一看双方就要闹僵,连忙出来打圆场,斟酌道:“不如这样吧,咱们等到天亮了到前面的城邑给三位兄弟找个医馆检查一番,看看是甚病症,花费几何倘若是老夫这些家将的过责,自当有我一力承担。” “不错,还是岳丈大人考虑周全。怀师姐,怎么说” 鬼蜮客一听怀袖的意思,分明是意欲图谋江老爷的家财,这是他万万不能答应的。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他们,再作打算。如果给三人治伤的话,估计还用不了十万金。 “那就拜托江老爷了。” 怀袖绽唇微笑,泰然自若的道:“我们这些人行步迟缓,还请江老爷拨两驾仙车给我们使用,以便就近照顾三位师弟。” “这是应该的。钟叔,你去给怀姑娘调整两驾仙车。” 江家仙车里面颇为宽敞,挤进十多人没有问题,实际却只有三五人而已。江老爷也怕铜豌豆在车上再弄出什么事故,让怀袖自己找人照看,免得沾惹麻烦。 “爹,花儿” 江老爷布置完毕,松了口气,朝着怀袖夫妇拱了拱手,方要回到巨象车休息。江水心想到下落不明的丫头,连忙扯住江老爷的衣袖,出言提醒。 “哦,对了,心儿的丫头花儿还让人扣在林子里。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麻烦贤婿过去看一看,救他出来。” 江老爷早就让鬼蜮客进林子解救,不料仙娘宗正巧路过,众人被赶尸的举动吓得不清,鬼蜮客也无暇分神他顾。 鬼蜮客瞄了怀袖一眼,踌蹰不决。生怕他前脚一走,江老爷全家就落入仙娘宗的手中。 他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反倒便宜了怀袖夫妇,那时再要争持可就投鼠忌器,缚手缚脚了。 “岳丈大人,这个还是你和娘子的身家性命要紧,至于花儿那个丫头,让狄统领带人过去看看就是了。” 鬼蜮客打定主意,决不离开江老爷半步,花儿的生死又与他何干。 “怎么林子里还有旁人吗” 怀袖听到三人的说话,微感蹊跷,这狮子林素来偏僻难行,到了夜里,更是少有行人。她知道这里有桩买卖,赶过来碰碰运气。 枉死城消息灵通,当然不排除有别的江湖豪士想要坐收渔利。 “是啊,我和花儿到林子里方便,谁知有块大石头上坐着个黑衣女人,不声不响的,我差点以为见了鬼。花儿刚要呼救,就让人打晕了,还好我跑了出来。” 朝云仙子的尸修法门本来就半死不活,缺少生气,何况在深夜之中,树影斑驳,阴风飒飒,她坐在大石上默无声息,是人都以为活见鬼。江水心回想起来不由脸色苍白,抚着胸口,后怕不已。 “竟有此事。” 怀袖莞尔一笑,饶有兴趣的道:“我倒是想进去看个究竟,不知道江小姐愿不愿帮我引个路呢我怕找不到你说的地方,徒劳往返。” 怀袖容颜清丽,又是女子,比起鬼蜮客更易得人好感,江水心胆子不大,却是争强好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露出胆怯的模样,梗着脖子道:“有什么不敢的,你如果能帮我把花儿救出来,我一定重重地酬谢你。” “我可以试试看。” 怀袖并不把话说满,免得江家父女将此事看得太过容易,酬劳自然不会特别丰厚。 枉死城有人将价钱出到三千万买江家满门的性命,就算只得其一也有五百万的报酬。显然江家的家财远不只此数,怀袖和鬼蜮客一样的心思,也想给仙娘宗找个臂靠,好解决财源日蹙的问题。 花儿虽然无足轻重,却是江水心的贴身丫鬟。江水心脾气不是太好,对花儿总算还有些情谊。 怀袖和云从龙使了个眼色,要他留下看管外门弟子,鬼蜮客虽想跟过去,一来刚才指派了狄千钧,不好出尔反尔。二来对仙娘宗的人始终不放心,云从龙是外门首领,功力稍逊怀袖一筹。但他身边有很多江湖恶客,鬼蜮客并不知这些人都被施了禁制,战力微弱,心中甚是忌惮。 “江小姐,咱们走吧。” 怀袖拉起江水心的柔荑神情自若的往林子里走去。狄千钧带着几个家将快步赶上,护定左右。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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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0章 灭此朝食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朝云仙子使用散尸香的法门解除对尸毒的压制,瞬间将功力提升一倍有余,挫伤偃武堂三大神统,击退巫仙派两位峰主,五人闻风丧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追来了。 但散尸香的后果非常严重,若不能将尸毒重新收拢压伏,极有变成行尸走肉的危险。 朝云仙子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则虚弱已极,她坐在大石上,闭目调息,纹丝不动,纵然不说任人宰割,倘若受到惊扰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方才江水心和花儿没头没脑的闯进林子,幸亏莲香及时赶至,将花儿擒下,才没有惊动朝云仙子,算是有惊无险。 江水心躲在暗处方便,莲香一时不察倒让她逃了去,等到有所察觉又不敢离开朝云仙子左右,心中很是不安。好在江水心溜走之后并未带人过来,莲香只盼着朝云仙子快点醒转或者明钦早些赶回。暗暗焦灼,真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江水心领着怀袖、狄千钧顺道找来,朝云仙子仍然坐在大石上行动未完。 花儿则伏在数步之外的草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花儿” 江水心看到小丫鬟心头一喜,扯着怀袖的衣襟道:“怀姐姐,你快帮我把花儿救回来。” 怀袖眸光闪烁,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老僧入定般的朝云仙子,而今夜半更深,她孤身一人坐在悄无人迹的林子里,不言不动,如鬼如魅,真是让人骇怪。 莫说江水心和花儿一见之下吃惊不小,就算她这种术法高手也大感蹊跷。 朝云仙子衣饰幽沉,脸上遮着厚厚的黑纱,几乎看不清面貌。 怀袖觉得她应该年纪不小。拱手笑道:“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缘何在此停留。小丫头冒昧打扰,实是无心之举,还望前辈高抬贵手。饶她一回。” 这时明钦已经缀着怀袖等人潜了回来,见莲香避而不见,也不出声回答,显然是摸不准对方的路数,不知如何应对。 明钦在暗处观察了半天。对于江家和怀袖的虚实,十得。当即一个纵身从高处飘飘荡荡落将下来。 “后面有人” 几个护卫听到动静大吃一惊,慌忙回头找寻来人的踪迹。 明钦身影疾闪,倏然落到花儿身边,拽着她的后领提溜起来,就见这小丫头睡得正沉,嘴角粘着长长的涎唾,不由莞尔一笑,招了招手道:“人你们可以带走,我看是一场误会。就不必烦扰我家仙子了。” 怀袖和江水心面面相觑,越发觉得对方高深莫测。 江水心心直口快,质问道:“你又是谁鬼鬼祟祟躲在林子里做什么” 明钦眉头大皱,摇头道:“我们的行止和你毫不相干,你要找人只管领了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你无端打伤了我的人,我自然要问个清楚。” 江水心仗着人多势众,对明钦毫不惧怕,气势汹汹的冲上前去,扯过花儿看了看。见她昏迷不醒,不由怒从心起,清叱道:“你给花儿用了什么迷药,为什么她这等模样” 明钦微感疑惑。莲香熟知毒术,倘若给花儿下了什么迷药,也属可能的事。只是眼下不好找莲香细问。 江水心见明钦哑口无言,更担心他趁花儿昏迷的时候做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怀姐姐,你们仙娘宗不是最痛恨欺侮妇女的贼吧,我这看小子贼眉鼠眼的。就来路不正。你快拿住他问个清楚。” “江小姐所言甚是。” 怀袖正愁事情太过轻易,没有和江家结好的机会。听江水心这般捕风捉影的一说,顿觉正中下怀。长剑一横,嗤笑道:“小子,你再不老实交待,我可就不客气了。” 明钦啼笑皆非,看来莲香不肯现身倒是明智之举,最好拖到朝云仙子收功,三人要走谁也遮拦不出,他本想好言好语将众人打发了,谁知他们倒不依不饶起来。 这真是人善得人欺,马善得人骑。道术中人,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成的。 “莲香,你出来一下。” 明钦还抱着不动刀兵的希望,招呼躲在暗处的莲香。 莲香听到呼唤,果然从一颗大树后面转了出来。她乌发披拂,俏脸微垂,雪白的肌肤透着一股晕红,看起来大是娇艳动人。 “就是她打伤花儿的,我记得她。” 江水心当时虽是匆匆一瞥,对莲香却印象深刻,一看就认了出来。 “是我又怎样人不是还给你们了吗” 莲香没好气的白了明钦一眼,似乎责怪他将到手的人质轻易送还。 “但花儿怎么昏睡不醒是不是你做的手脚”江水心生气的问。 “她睡得沉,你不叫她自然不会醒了。”莲香讥嘲道:“我看你长了一副聪明面孔,怎么脑子这么笨。” “你你敢骂我” 江水心恼羞成怒,她生来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就连父母双亲也都低声细语,生怕拂她之意。敢于当面指责她的人,可不多见。 怀袖见莲香不像说谎,上前在花儿后心拍了一下,花儿啊的一声醒转过来,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道:“谁打我小姐小姐,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花儿看见江水心,登时大为激动,扑到她怀里呜呜痛哭起来。 “好了没事了” 江水心拍着她的肩头安慰了一回,指着明钦道:“花儿,你有没有事。这个人有没有趁机欺负你” 花儿疑惑的望了明钦一眼,见他高大昳丽,神采不凡,一时不能领回江水心的意思,还以为明钦真对她做过什么越礼的举动,伏到江水心怀里,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看吧。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江水心见此情景,顿时信以为真。发怒道:“你们快给我擒住这个贼,别让他跑了。” 莲香看得有趣,掩着素口。弯下腰肢咯咯直笑。 “喂,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 明钦有口难言,花儿年纪幼小,对男女之事大概不是很清楚,又睡意未去。哪能跟她分辩清楚。 倒是莲香不帮他澄清误会,反而笑个不停,气的他牙痒痒的。扯过她的娇躯在紧实的上打了两记。 莲香娇呼一声,臊得满面通红,啮着粉唇低声叫道:“公子饶命,香儿再也不敢了。” “一对狗男女,居然还有心思打情骂俏,好不要脸。” 江水心怒火中烧,斥喝道:“狄统领,你还等什么。斗不过邪魔妖道也就罢了。难道连个无耻下流的贼你也害怕” 狄千钧大感难堪,他眼力高明,方才明钦从树搭救江水心了。是以急中生智,飞剑攻击远处的朝云仙子,希望明钦能够回身相救,借以摆脱不利的局面。 不料明钦身形一侧,放了长剑过去,旋即飞身扑上,气势悍足。 怀袖怔了一怔,料不到明钦完全不顾朝云仙子的安危,她长剑已失,面对明钦凶恶的攻势无力避闪,勉强挥掌迎击。 明钦出手如电,五指开张稳稳扣住怀袖的小臂,顺势一扯揪翻在地。骈指朝她肩井戳去。 “钦之,留她性命。” 忽听的一声清喝,明钦怔了一怔,扭头一看,朝云仙子不知何时醒转过来,把玩着怀袖的配剑仔细察看。 原来朝云仙子虽在闭目调息,但她生性多疑,对于莲香和明钦并非完全信任,始终一念不泯,用心提防。 当江水心和花儿闯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不能再安稳调息了,所以不立刻收功,一来调息之法须得平心静气,欲速不达,极容易走火入魔,适得其反。二来也想看看莲香会否用心帮她护法。 等到怀袖飞剑袭击莲香离得远固然不及应变,明钦则视若未见,朝云仙子自不肯让飞剑刺中,连忙使一个粘字诀,将长剑抓到手中。 莲香一直在关注明钦和怀袖交手,当时怀袖突然施展飞剑击刺朝云仙子,她也只是徒呼奈何,见朝云仙子适时睁开眼睛,轻轻巧巧的接住长剑,顿时松了口气,对她的本事更加佩服。 明钦将怀袖击倒,本来想施以禁制,听到朝云仙子出声喝止,便不为已甚,松开手放她起来。 “阁下好迅烈的身手。” 怀袖拍拍身上的泥土,虽然手臂让明钦抓过的地方火辣生疼,却没有一毫愠色。 “好说。” 明钦淡淡瞥了江水心一眼,这会儿功夫狄千钧已经带人上前护卫,江水心躲在众人身后惊魂甫定,看他拿眼扫来狠狠瞪了回去。 朝云仙子拂衣从大石上飘然落下,走到怀袖面前和声道:“你是仙娘宗的弟子吧,你们姥姥和我有些渊源,我不为难你。” 当年朝云仙子孤身一人从巫仙派逃出,举目无亲,伤心失意,曾得到姥姥一些恩惠。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朝云仙子虽然落落寡合,倒也爱憎分明,对这段恩情一直记在心上。 怀袖微感讶然,“前辈原来是姥姥的旧识,方才多有得罪。承蒙前辈宽宥,不计前嫌,怀袖衷心感激。” “你这围魏救赵的打法倒也得当。奈何遇到无所顾忌的人,非要灭此朝食。枉费你一番心思了。” 朝云仙子和明钦没有那么深的表情,平心而论,明钦不顾她的安危算不得什么过错,换了她同样会这么做。 朝云仙子是经历过人生创痛的,不相信世间有什么仁善道义,自然不会奢求别人如是对待她。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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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1章 夹道相迎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5,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他日回到仙娘宗也好报知姥姥。” 怀袖对朝云仙子的身份很是好奇,同时琢磨不透三人的关系,若说明钦是她的后辈弟子,总不该对她的安危无所顾惜才对。 “我这样浪迹江湖的人,姓名何足挂齿。将来若有机会,我自会到仙娘宗拜访。” 朝云仙子仇家不少,自然不愿到处张扬,让别人按图索骥找上门来。 “也好。” 怀袖一战落败,顿时锐气大消,不敢再过分纠缠,“既是如此,晚辈就静候佳音了。” “怀姐姐,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江水心一看怀袖要偃旗息鼓,不由心中大急,恨恨地问道。 怀袖微觉尴尬,踌蹰道:“我看这位公子不像行为不端的人,况且人家有美人陪伴,岂会打你家丫头的主意” 其实她也不确定明钦有没有侵犯过花儿,方才信以为真,只是想找个动手的籍口,刺探一下三人的底细,顺便施恩于江家父女。 现在算盘落空,纠缠下去实属不智。再者明钦和莲香神情亲昵,莲香的容貌体态远非花儿可比,他们又没什么切实的证据,单凭花儿语焉不详的表情,实在难以论定。 江水心看不出道行深浅,只道怀袖在明钦手里栽了跟头,吓破了胆。狄千钧刚才步步紧逼,本是颇有得胜的希望,犯不得怕他。 “狄统领,你带人拿住这小贼,抓回去好好审问。” “这” 狄千钧老脸一红,他知道方才得以全身而退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得意不可再往,倘若不知进退,结局不会比怀袖好太多。 “小姐,我觉得怀袖姑娘所言有理。咱们还是查清了原委再作计较。免得错怪了好人。” “你”江水心一看没人帮她说话,花儿只知啼哭,她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空自瞪大了美目,忿恚难言。 “不错。钦之,这里只有你一个男人,的确难脱干系。咱们就等人家查个清楚,还你一个清白。免得落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出乎意料的,朝云仙子竟然帮江水心说起话来,整件事情她一清二楚,这么说无非是想给明钦找点麻烦,泄一泄胸中怨怒。 “查就查,我站直行正,真金何怕火炼。不过若是查明此事属子虚乌有。刚才出言诋毁我的龌龊小人可得当面道歉,还我清白才是。” 明钦服了朝云仙子的毒药,行止须受她的约束,这事她既然答应下来,明钦纵然不肯也无计于事,反而显得做贼心虚,不如趁机讨些便宜,杀一杀江水心的威风。 “你倒是会死撑。”江水心轻声嗤笑,她是认定明钦干净不了,自不会被他唬住。反诘道:“那若是查证属实,又怎么说” “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怎么可能有真凭实据,想要证据。除非你凭空捏造。” 明钦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江家车队的动向,分身乏术,朝云仙子和莲香都该心知肚明。只是她们说话不能取信罢了。 “心虚了吧。”江水心讥笑道:“等我拿到证据,就把你交到官府,让你吃几年牢饭。” 明钦冷哼道:“事情自有分晓,咱们走着瞧吧。” 一行人吵吵嚷嚷出了狮子林。鬼蜮客早候在外面翘首以待,望见江水心的身影,立时满面殷勤地迎了上去,“娘子,事情办妥了吗” 江水心蹙了蹙娥眉,指着明钦道:“就是这几个恶人,你可要看好了。” 鬼蜮客哦了一声,注意到莲香和朝云仙子俱是身姿曼妙,不由目光大亮。眨巴着绿豆般的眼珠上下逡巡。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动我们江家的丫头,胆子可是不小呀。” 鬼蜮客凑上前去,耀武扬威的道。 朝云仙子冷淡的瞄他一眼,眼眸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沉潭,鬼蜮客触及她的眸光顿觉得心头发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明钦揽住莲香的柔腰,低声议论,旁若无人。 鬼蜮客识得朝云仙子不是善茬,眼见没人搭理他,觉得好生没趣。 江水心领着花儿返回江老爷的巨象车,说明原委。 江钟依照江老爷的吩咐给仙娘宗的人调整出两驾仙车,怀袖自去和云从龙会合。 狄千钧对明钦三个极为客气,匆忙帮他们腾出一驾仙车,这一晚总算有惊无险,过了片时,车队缓缓启动,沿着山道疾驰而去。 江家的护卫大都懂得驾驭仙车,人手不足的时候可以充当车夫,轮换休息。 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偶尔停车休整外,吃睡都在仙车上度过。虽然局促了一些,却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天亮的时候,车队来到了蒲扇城。江家需要给仙娘宗的铜豌豆、滚刀肉和猫见腥治伤,又要给花儿检查一下是否受过侵犯。须得找一个像样的医馆,而这样的医馆荒山野岭是没有的,必须在城邑里寻找。 再者江老爷得知有人雇佣左道之士谋害他全家,不得不有所防范。 蒲扇城虽然离东原只有四五十里路程,自从象主敕令森江不得擅自调动郡兵,这些天还算太平。 奇的是蒲扇城外旌旗招展,锣鼓阵列,郡守齐善领着一干文武官员早早就在城外迎候。 等到车队行到近前,便听的一阵鞭炮噼啪作响,霎时间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数百人挥舞彩带,夹道欢迎,气氛极为热烈。 江家的人尚且不明所以,过了片刻,车队缓缓停定,明钦、莲香也被这场热闹惊醒。打开车窗,睁开惺忪的睡眼往远处观看。 稍时,巨象车的车门打开,狄千钧领着几个护卫簇拥着江老爷跃下仙车。齐善站在阵首伸长了脖子观望,瞄见江老爷的人影顿时喜形于色,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这位江老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让蒲扇郡的城守亲自迎接。” 明钦暗自纳罕,他只知江老爷家底丰厚。想不到地位大是不凡。 上回和杨再思、尹疏桐赶来解救被森江囚禁的杨贯一时曾见过齐善一面。此人八面玲珑,惯会见风驶舵,位居蒲扇郡郡守,可谓是有鼻国名符其实的封疆大吏,江老爷若无相当背影,怎么能让他如此大张声势,曲意逢迎。 “江老爷,你归国探亲怎么不提前知会兄弟一声,照顾不周,你可要多多海涵呀。”齐善连连拱手。满面红光的道。 “齐郡守真是太客气了。江某路过贵宝地,本没有停留的打算,怎敢惊动地方长官。齐郡守摆出这么大阵仗,让江某受之有愧,惶恐之至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齐善这般劳师动众,虽说两人以往并没有什么交情,江老爷也甚感宽慰,春风满面,好像知交好友一般。 “江老爷德高望重。下官理当竭诚款待。我已经在驿馆备好客房,老爷鞍马劳顿,可以先行下榻,容我备好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齐善对朝中江、阴二姬和森江的权势之争心知肚明,他原本依傍的是森江一系,自从象主下旨申斥,预感到森江地位摇动,便想另谋出路。 江老爷实是江姬的父亲,江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江姬又是象主宠爱的妃子,有道是,伴君如伴虎,看似炙手可热,却也是临深履薄,极度危险。 江老爷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这些年已经渐渐把生意转移到别的天域。最近阴姬和江姬先后怀上子嗣,王后之争几乎到了图穷匕现的时候,阴、江二姬多年来明争暗斗,势成水火。江姬若是落败,江家的地位便岌岌可危。江老爷率众赶回王城,就是要坐镇江家,和阴姬决一雌雄。 他的身份极为敏感,行事虽密亦难保不遭泄露。不但枉死城有人雇佣左道之士半路截杀,连齐善也得到消息,江老爷情知行踪泄露,索性改了主意,至少在蒲扇城的馆驿中,齐善必会严加保护,不至于有什么闪失。 齐善知道江老爷身份微妙,自不敢当面叫破,惹得满城风雨。 事实上江老爷这样的车队在城邑中行走本就惹人眼目,不难被有心人探知底细。 江老爷原想在城中找家周备的客店下榻,齐善已有安排,省他不少力气。而且找寻医馆的事也可以交给齐善来做,他是一郡的郡守,有什么指令自然畅通无阻,有的是人欢天喜地的去做。 驿馆从前是官家传递情报设立的,顺便可以帮官吏捎带家书。后来就成了官差外出公干的用处,但又不限于官差,兼有经营客店的性质。打着官家的招牌,做着自家的生意,自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蒲扇郡的驿馆就在衙门的后面,往来虽不相通,距离还算近便。 外面看去,驿馆也有些年头了。里面的住房时常修缮,倒是焕然一新。虽然比不了顶级的客店,却胜在花费无多。 江家的车队拐入驿馆,齐善一路陪着江老爷叙话,大献殷勤。 住宿的事则由江钟出面接洽,齐善早有吩咐,给江家腾出一整座两层的院落,厢房数十,足够上下人等居住了。 驿馆的管事是一个相貌黑瘦的中年汉子,尖嘴猴腮,略显猥琐。说起话来倒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将身边的丫鬟指挥的团团转。 经过一番忙碌,总算安定了下来。鬼蜮客、朝云仙子和仙娘宗的人江湖气十足,夹杂在江家的扈从中间不太协调,好在驿馆的人不会多问,江钟待他们十分客气,一例都安排了厢房暂且住下。 上等的厢房当然分派给江老爷一家居住,明钦他们的就比较一般,三人分到一间厢房,空空荡荡地摆放着两张卧床,床单被褥倒是新的,盥洗室则需要到外面和别人合用。 挥退了引领前来的丫鬟,明钦转身躺到松软的床榻上,伸了伸腿道:“这可比窝在仙车里舒服多了。” 莲香抿嘴一笑,瞄着俏立一旁的朝云仙子道:“师叔,咱们跟来蒲扇城有什么目的吗” 她稔知朝云仙子的行事作风,一举一动往往有很强的目的性,不会无的放矢。她如若恢复如常,大可以一走了之。江水心的护卫都是道行粗浅之辈,决然拦不住他们。 “你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朝云仙子不置可否,扭身躺到另一张床上,侧过身子,不再言语。 明钦莞尔一笑,他走南闯北早养成随遇而安的性情,这次在苍梧山遇到甘婀荷总算意外之喜,朝云仙子若能把三神统引开,对孤山派倒是好事一桩。离东原越远,甘婀荷等人就越是安全,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师叔” 莲香试着唤了两声,见朝云仙子默不作声。便也无可奈何,啮着粉唇瞄了明钦一眼,面颊绯红,欲言又止。 “你看我作什么” 自从前天在足食坡撞上偃武堂三大神统,明钦帮着孤山派和三神统神通较技,之后遁入滴冰洞。又被朝云仙子带着九大尸妖驱赶,几乎没有闲处。昨晚则是打探江老爷的动向,和怀袖、狄千钧恶斗两场,颇耗心力。回到仙车上就靠着椅背朦胧睡去,不及和莲香细谈。 这时睡了几个时辰,精神大振。看着莲香含羞带怯的模样不觉有些心痒。 “我”莲香走到床边,小声道:“你那块宝玉,怎么取不出来” 明钦恍然而悟,他把比目玉寄放在莲香身上涵养阴灵之气,之后只顾查探江家车队的底细,没有机会帮她取出。 明钦坐起身来,抓住莲香的洁白如玉的皓腕轻轻一带,莲香娇躯一软坐到他怀里,眸光微垂,飞快的瞄他一眼,心头怦怦直跳。 “我来帮你吧。” 明钦凑到她莹润的小耳边啜了两下,含糊不清的道。 莲香身子微颤,柔荑紧紧捏着衣角,明媚的眼眸不觉流下泪来。 明钦抚着她脸蛋的手掌忽然察觉到一点湿凉,见她珠泪簌簌,不由呆了一呆,清醒了不少,讪讪地罢了手。 莲香连忙揩了揩珠泪,浅笑道:“怎么了我是不是很煞风景” ps 55「」下红包雨了中午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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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2章 铁狼头 明钦记得莲香和登龙上人的儿子登科曾经是一双情侣,说不定还余情未了。, 想到此节,顿时兴致大减。忽然听到隔壁响起喧嚷之声,便推开莲香,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也不等莲香答应,脚步匆匆的开门闪了出去。 莲香望着他欲言又止,怔怔地叹了口气。 这座院落里里外外已经让江家包了,住在隔壁的就是仙娘宗的外门弟子。 明钦出来一看,就见门口堵满了人,铜豌豆揪着那黑脸管事的衣领拧眉瞪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反了,反了,你这个草莽贼人,竟敢在咱们蒲扇郡的馆驿撒野” 黑脸管事指着铜豌豆,色厉内荏的骂道。原来他看仙娘宗的弟子形貌怪异,便向江钟旁敲侧击,打听他们的来历。 江钟早将他们当作一群江湖无赖,现在到了蒲扇郡,到处都有郡兵守卫,犯不着再跟他们虚与委蛇。于是便把仙娘宗讹诈江家之事和盘托出,黑脸管事仰承齐善的意思,对江家百般讨好,自然要拿仙娘宗的人出气。 原本给仙娘宗安排了三间厢房,这时便以住房拮据为由给他们缩减到一间。 仙娘宗的外门弟子多是江湖豪客,桀骜不驯,自然不肯答应。黑脸管事恃强跋扈惯了,当即招呼郡兵上前驱赶。 铜豌豆眼疾手快,反而先发制人将黑脸管事拿住了。 “你这鸟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管你什么蒲扇郡” 铜豌豆冷笑一声。挥起蒲扇般的大手在黑脸管事面皮上左右开弓,直打的黑里透红。口吐血沫。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黑脸管事门牙落了几颗,肿胀着面孔。咿唔不清的道。 他身边带了几个郡兵,却是投鼠忌器,不敢上前。怀袖夫妇稳稳当当地坐在厢房里,任由铜豌豆等人吵闹,并不出来照面。 双方僵持不下,过了许久,江钟和鬼蜮客才姗姗来迟。 黑脸管事瞄见江钟,哭丧着脸道:“江管家,你快点救我。” 江钟脸色微沉。凑到门口道:“怀袖姑娘,老爷吩咐我带你们受伤的人前去医馆调治。你们怎么打起驿馆的管事来了。这可是官家的地方,倘若郡守怪罪,干系可不小呀。” 怀袖和云从龙隔桌而坐,闻言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冷笑道:“官家就没有道理可讲了吗我看这管事的水准比起外面的客店可差远了,该不会是凭着裙带关系塞进来的吧。” 江钟怔了一怔,故作不知的道:“人家管事怎么就得罪你们了” 铜豌豆粗着嗓子道:“他这里厢房众多,偏是不给我们住。分明是存心刁难,讨打不是” 黑脸管事并没有得到江钟的明确授意,说到底都是他一心卖好,自作聪明。 “咱们这里的厢房都是招待官差用的。若是让你们全占了,驿丞必然怪罪,我也是担当不起的。” 江钟忙道:“我们住不了多少时日。倘若真的人满为患,我帮你想办法就是了。这些都是我家老爷的客人。万不可怠慢。”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黑脸管事捂着面皮。点头哈腰的道。 铜豌豆这才推开了他,拍了拍手,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钟轻咳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道:“老爷已经安排好了医馆,三位这就跟我过去吧。” 江老爷仍然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并没有果断翻脸。当然如果仙娘宗非要狮子大张口的话,可要另当别论了。 “那就去看看吧。”怀袖环抱双臂,漫不经意地道。 云从龙离坐而起,摆手招呼铜豌豆三个上前,看着江钟笑道:“江管家,请吧。” “对了,我家小姐说和怀袖姑娘甚是投缘,如果姑娘没什么事的话,希望可以到楼上陪陪她。” 原来江水心始终对鬼蜮客这个淫贼戒惧很深,现在狄千钧还保护着江老爷在郡府和齐善叙话。 鬼蜮客不时在门外游逛,吓的江水心不敢出门。思前想后,似乎只有怀袖修为尚可,又是女子,可以找来作伴。 江钟得到江水心的吩咐,更不敢对仙娘宗轻易下手,除非有把握将鬼蜮客一起除掉,不然留着他们相互牵制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江小姐如此雅意,怀袖正是救之不得。” 怀袖正想找机会接近江水心,这个邀请可谓正中下怀,看来她先前的表现起到了一些作用。 江钟引着云从龙、铜豌豆等人离开。黑脸管事凭白挨了顿揍,弄得老大没趣,另去盘算报复的计策。 旁观众人纷纷散去,明钦却没有返回厢房,信步走出阁楼,在馆驿中随意游览。 驿馆占地颇广,道旁栽植着数十株粗如合抱的柳树,看起来有些年岁。和郡府只有一墙之隔,越过朱红的院墙可以望见郡府中高矗的楼阁,不过那边守卫甚多,轻易不会放闲人出入。 明钦从小体质特殊,对于毒药并不是特别惧怕。在地宫服食过祖龙帝后的神元丹,后来被莲香咬伤,沾过她体内的尸毒。似乎也没什么要紧。 对于朝云仙子的毒丹不免等闲视之。既然已经脱身出来,不如趁机赶回东原城和甘婀荷会合,然后找机会离开炎方。 明钦的家人朋友都在大摩国,在有鼻国人生地不熟,没有多少眷恋之意。 想到将来的行止,已然神驰万里。展动身法一路急驰,不知不觉出了蒲扇城。 辨认了一下东原城的方位,幻化出金翅腾起半空。路过一片密林之时,不妨下面传来一声轰然剧响。气浪横冲天际,尘土飞扬。阻塞道路,飞鸟四处崩散,羽毛鲜血喷洒到半空中,血腥异常。 明钦遭了无妄之灾,不由勃然大怒,收敛羽翼降下云头,落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 只见林中的空地上聚着十多个黑色劲装的大汉,系一领黑缎披风,脸上戴着半边飞鸟面具。看起来甚是神秘。 众人围成一个圆阵摆弄着面前黑如沉铁的物事,每一个都有甜瓜那般大,瓜蒂上拖着长长的引线,明钦想到狼牙洞雷家祖传的麻雷子,上次杨小弥的护卫大桩和二牛藏了几棵麻雷子用来阻击杨德的人马,威力着实不小。 这些黑衣人方才引爆的多半是这种铁家伙,只不知试爆了几颗,威力比起雷家的麻雷子似乎还犹有过之。 明钦仔细观察,发觉黑衣人戴着的面具有种种不同。大多数的面具都是黑色的,居中一人却是金色的,显见地位特出,身边围着几个苍青色的。为数不多。 金面人拊掌大笑,对引爆的效果十分满意,“有了这些铁狼头。必可将那蒲扇馆驿夷为平地,弟兄们都要努力。做成了这比买卖,咱们兵燹宗兴旺发达的日子就不远了。” “二师兄神机妙算。这次必可一举成功。师傅他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就把小师妹许配给你了。” 众门徒随声附和,谀词如潮,不外是夸奖二师兄英明神武,是兵燹宗未来希望之类。 明钦眉头大皱,看来鬼蜮客所说不假,打算对付江家好讨取那笔酬金的左道之士大有人在。鬼蜮宗、仙娘宗之外又来个兵燹宗,也是个魔道宗派。 兵燹宗擅长制作各种雷子火炮,威力奇大。而且比起道家灵器选材上要便易一些,很得炎方道派武装的青睐。 不过灵器、火器都是诸国严格管制的,兜售这些东西需要承担相当的风险。但是利润也相当可观,所以兵燹宗应该算魔道中比较富裕的宗派。 再者兵燹宗能够长存不衰,也是由于它一向保持中立的地位,制作的火器除了自卫之外,不参与各方势力的兼并。 这个二师兄采用自家的火器袭击蒲扇馆驿,对象又是江姬的父亲,和兵燹宗的一贯作风大相径庭,也不知出于何种考虑。 现在刚过午时,兵燹宗自然不敢公然入城。最早也是在暮色降临之后,城门关闭之前。 以这些铁狼头的威力,用来攻打一座小小的驿馆,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明钦探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觉得一阵不安。顾不得再往东原城,悄无声息的溜出林子,原路返回。 兵燹宗一旦发动袭击,死伤必多。除了朝云仙子之外,能够全身而退的恐怕屈指可数。 明钦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齐善或者江老爷提前防备,但是怎么能够让他们相信可是煞费思量的事。 思来想去,这事还得和朝云仙子商议。她是有所图谋的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明钦就可置身事外,看他们忙活就是了。 明钦一路赶回馆驿,走到厢房外面,附耳听了一下,没发觉什么动静,伸手刚要敲门,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江水心换了一件丝制的长裙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粉颈上挂着一串明珠,和雪腻的肌肤相得益彰,显得熠熠生辉,华美非凡。 “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想偷听我们谈话” 明钦微感讶然,目光一扫,江夫人和怀袖也都坐在一边的床榻上,朝云仙子和两人相对而坐,眸光冷清,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我哪知道江小姐会大驾光临。” 明钦嗤声一笑,故作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专门来向我道歉的吧。” “淫贼,你做梦。”江水心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咬牙切齿的道。 明钦疑惑地看着她,照理说江水心如果找人查看过了,自当还他清白才是。倘若还认定他做了不轨之事,那就应该找人抓他才对。这母女两个纡尊降贵跑到朝云仙子的厢房来,不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你是明公子吧。我是心儿的母亲。” 江夫人交叠着双腿,款款笑道。她穿得甚是素淡,脸上画了淡妆,有种雍容华贵的气度。两个女儿一个做了象主的妃姬,一个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江夫人的容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养尊处优,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江夫人,有何指教” 明钦心觉奇怪,不知道江夫人跟过来意欲何为。 “是这样的。”江夫人微笑道:“花儿虽是我家心儿的丫鬟,但两人形影不离,我一向是把她当作女儿看待的。前度在林子里受了惊吓,这瓜田李下,嫌疑之际,本是最难说得清的。我有心将她许配给你,成就一桩美满姻缘,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原来江水心将怀袖召去叙话,言语间说到给花儿查看有无之事,怀袖说这件事不宜深究,若是查无实据,不但坏了花儿的名誉,江水心又落个诬人清白的罪名。倘若明钦不肯罢休,她可就颜面扫地了。 江夫人早在巨象车中观察到鬼蜮客对朝云仙子的态度,觉得她可是厉害人物,有心结交一番。现在又有花儿的事情,不妨顺水推舟将她许配给明钦,转祸为福,化忧为喜,不管明钦有没有作过失德之事,凭白得一个小美女,总该感恩戴德才对。 明钦听的一头雾水,摆手道:“等等。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这事清清楚楚如何说不清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稀里糊涂的算怎么回事” 江夫人母女一声不响的找了过来,朝云仙子和莲香也不知她们是何用意。朝云仙子寡言少语,江夫人纵然有心结交,也不懂得如何曲意奉承,况且朝云仙子并不多话,让她无处攀谈。 莲香对她们倒甚是客气,不过这种客气又多半是陌生所致,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冷了几回场,幸好明钦赶了回来,江夫人松了口气,连忙将来意明白道出。 莲香闻言心头发酸,她在狮子林和明钦有过亲昵的举动,和登科已经是时过境迁,分毫不会影响对明钦的情愫。 不过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纵然千肯万肯总想表现出相当的矜持,以免让人家看轻了。 可惜明钦并没有耐心追问,反而差得一走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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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3章 至诚格天 江夫人万料不到明钦不肯答应,江水心是认定了他是个不良之辈,现在江夫人主动要将此事弥缝过去,给足了他面子,倘若他做贼心虚的话,就该借坡下驴,暗自庆幸才对。 江夫人都直说不想追究了,他却非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可不是不识抬举吗 江水心忿然道:“我就说这事不能就这么便宜他,花儿一向听话,怎么能将她送入恶贼的魔掌” “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明钦指着江水心斥责道:“现在是查无实据,你们休想蒙混过关,等着给我道歉吧。” “我娘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识好歹,你等着坐牢吧。” 江水心回去问过花儿,但是她年纪幼小,对男女之事甚是懵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看明钦理直气壮,不由心生疑虑。当时看花儿掩面哭泣,一时情急或许真得冤枉了他。要么就是他自以为手脚干净,笃定她们拿不出真凭实据。 纵然心中有此念头,面上却不肯短了气势,唇枪舌箭,分毫不让。 “心儿,不得无礼。” 江夫人想起来此的用意,就算不能将明钦三人引为臂助,在这强敌环伺之际,也没有必要和他们结下冤仇。 “花儿那个丫头,年纪太小,容易犯糊涂,心儿更是粗枝大叶,没经历过什么事情。若有言语冒犯的地方,还望公子多多包涵。” “包涵就不必了,我跟她素不相识。只要不交一言就可以了。” 明钦对江水心殊乏好感,也懒得跟她纠缠下去。 江水心瞪起眼眸道:“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不成” 江夫人看两人的模样几乎水火不容,一搭腔就要互相讥讽,吵嚷不休。难以和朝云仙子做进一步的洽谈。只好站起身来,失望的告辞而去。 江水心娇哼一声别过头来,怒气冲冲的拉开房门。只见鬼蜮客在门外转来转去,听到开门声连忙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娘子” 江水心脸色微变。砰的一声阖上房门,手忙脚乱的搭上门闩,靠在门板上心口怦怦直跳。 鬼蜮客莫名其妙,砰砰在房门上敲了两下。高声道:“娘子,不要躲了,快出来跟俺老鬼说说话。” 江水心娥眉紧蹙,脸蛋略显苍白,跑到江夫人身边懊恼的道:“这个丑八怪一直缠着我。爹爹怎么还不回来,真是烦死了。” “没事。”江夫人对鬼蜮客也甚是厌恶,强自镇定道:“暂且敷衍他就是了。老爷去郡府赴宴,应该就快回来了。” 话虽如此说,她也没有勇气打开门和鬼蜮客周旋。 鬼蜮客性好渔色,在江夫人面前也不甚恭敬,母女两个对他避之惟恐不及。 “快开门。不然我就要自己进去了。” 鬼蜮客不肯罢休,他在驿馆中闲来无事,趁着江老爷不在正好和江水心亲近一番。 “不能让他进来。怀姐姐,你去打发他走吧。” 江水心惊慌失措。苦于无人可以委派,只好把希望寄托到怀袖身上。 “我去开了门,不就放他进来了吗” 怀袖心头暗笑,这是朝云仙子的厢房,鬼蜮客如若真的打破房门,自该由他们对付。她可不想越俎代庖,替人挡灾。 “我进来了。娘子,我真的进来了。”鬼蜮客蠢蠢欲动,将房门拍的震天价响。 明钦怒从心起,大步上前取下门闩。鬼蜮客一个踉跄栽了进来,稳住身形,两眼发饧,打了个饱嗝。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醉熏熏的满身酒气。脸上的黑巾褪到脖子上,露出一张圆嘟嘟的面容,唇上留着两撇八字须,肌肤甚是粗糙,脸颊上疙疙瘩瘩不太好看。 绿豆般的眼珠子在房中一扫,落到江水心身上。笑容可掬的道:“娘子。我可找到你了。你倒是倒是跟俺老鬼说句话呀。” 说着摇摇晃晃的冲撞上去,吓的江水心尖叫一声,慌忙躲到江夫人背后。 江夫人急的面孔通红,清叱道:“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鬼蜮客斜乜了她一眼,涎着脸笑道:“丈母娘,你可真是好看。和娘子简直就是一对并蒂花儿呀。” “放肆。” 江夫人面色一沉,怒道:“我不跟你在这里歪缠,心儿,咱们走。” “别走呀” 鬼蜮客横身一拦,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张开双臂向母女两个扑去。 江夫人惊呼后退,气得身躯微颤,忿然道:“明公子,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这里只有你一个男人,难道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女受这恶汉的欺辱。” 明钦怔了一怔,料不到被江夫人指名数落,哑然笑道:“你们丈母女婿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怎好多管闲事。” “谁跟他是一家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事不用你管。” 江水心泪光莹然,事到临头,反而激发出几分倔强之气,纵然无处藏躲,也不愿受明钦的恩惠。 “心儿,你少说两句。” 江夫人大感无奈,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明钦呕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万一让鬼蜮客纠缠住了,脸面可就丢大了。我好不容易说动明钦出手相助,就算你对他有成见,也犯不上在这个时候针锋相对。看来平时真是把这个丫头宠坏了,一点都不知道缓急轻重。” 明钦听到江夫人呼救,不好再袖手旁观。吾夏向来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传统,只要不是过于胆小怕事,遇到醉汉泼皮调戏良家妇女总不该无动于衷。 况且当着满屋女郎的面,畏首畏尾未免短了男儿气概。 眼见鬼蜮客大张着双臂步步紧逼,笑声中充满戏谑的味道。母女两个战战兢兢,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办法。 鬼蜮客毕竟是术法高手,虽说喝了点酒,带着三分醉意,其实远没有表面那么严重。 鬼蜮客是个颇有心机的家伙。所谓酒是色之媒,就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了这个籍口,江老爷也无法责怪他。 明钦虽然不喜欢江水心母女。但也不会任由鬼蜮客在面前装腔作势,丑态百出。不过他和江水心互有怨气,管这桩闲事可是出力不讨好。 等到江夫人开口相求,就没什么顾忌了。明钦身影一晃,落到鬼蜮客背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兄,你喝多了吧。” 鬼蜮客回头睨了他一眼,摆手道:“滚开,别管老子的事。” 明钦冷然一笑,出手如电,抓住他脖子上的围巾猛然一扯。 鬼蜮客闷哼一声,肚子里一阵翻涌,挥掌朝他面门拍去,恚怒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明钦心随意转,神魂中明光流转,两手坚锐如同金刚铁石,一手拿住鬼蜮客的手腕,用力一捏,好像竹笋破裂一般痛入骨髓。另一只手砰然一声拍到他面孔上。 鬼蜮客惨呼一声仰天便倒,面上留下一个腥红的掌印,血肉模糊,怵目惊心。 江家母女一眼瞥见,直吓得两腿发软。喉头一阵阵发痒。 “好小子,等我酒醒了再跟你算账。” 鬼蜮客一跃而起,身影连闪逃到门外,煞时间消失无踪。 他原本想耍耍无赖。戏弄江家母女一番。料不到明钦下手这么重,喝酒之后脑子有些混沌,一个照面就受了伤。 明钦还有两个帮手,怀袖又和江水心过从甚密,决不会偏帮他。动起手来半点把握都没有。 鬼蜮客倒是拿得起,放得下。见机不妙便飞身遁走,另觅机会。 江夫人吁了口气,感激地道:“多谢明公子出手相救,我和心儿真不知如何答谢才好。” “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明钦谦逊的笑了笑,瞄了江水心一眼,见她露出稍许不自然的神色,总归没那么盛气凌人了。 “不知道江老爷回来了没有。方才我去外面转了一圈,发现一些可疑的人。恐怕要对馆驿下手,大家还须有所防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竟有此事。” 江夫人大吃一惊,对明钦的话倒并不怀疑。微一踌蹰,微笑道:“这样吧。我看这边的厢房有些简陋,刚才那恶鬼闹了一场,撞坏了不少东西。楼上还有空闲的房间,不如三位一同搬到楼上去住,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知公子和两位姑娘意下如何” “这恐怕有些搅扰吧。” 明钦知道兵燹宗的人不久将至,晚上注定不会平静,住到哪里倒无所谓。 不过江夫人对他们这般信任,倒是出乎意料的事。 “三位术法高强,我们一家仰仗之处还多着呢这些礼数都是应该的。” 江夫人一片善意,三人自没有深闭固拒的道理。 楼上的厢房确实要宽敞许多,装潢的颇为华美,除了江老爷一家便只有江钟、狄千钧和几个护卫在身边照顾。 江夫人就将明钦三个安排在隔壁,这所客房配有数间卧室,盥洗、厨房一应俱全,非常方便。 如果是这样的客房,就算仙娘宗上下一起住进来大约也没有怨言了。 楼道外间都有江家护卫往来巡弋,江老爷还没有回来,鬼蜮客也不见踪迹,江家母女仍然心中忐忑,留在这边和明钦他们攀谈。 朝云仙子小坐了一会儿便返回里间休息去了。莲香亟盼能和明钦独处片刻,以免他有所误会。 奈何江家母女不肯离去,江夫人尤其热心,坐到明钦身边问东问西,若非知道明钦和江水心不太和睦,差点要以为她是相女婿来了。 过了片刻,云从龙从医馆回来,怀袖才辞了江夫人,出门而去。 江夫人抓着明钦的手掌叹了口气,眼圈微红,忽然流下泪来。 明钦莫名其妙,连对面无精打采的江水心都呆了一呆,坐直了身子,弄不明白什么情况。 明钦以为她担心敌人势大,宽慰道:“夫人不必忧心。不过是些小小蝥贼,只要早做防备,相信他们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公子误会了。”江夫人摇头道:“看公子一表人才,谈吐不俗,忽然想到我那苦命的孩儿,一时失态,望公子莫怪。” 明钦轻哦一声,询问道:“不知夫人有几个儿女” 江夫人幽幽叹道:“我本有一儿两女,当初生下心儿之后,曾找算命先生课了一卦,说我家老爷命中无子。谁知后来喜得麟儿,还道那先生算得不准。哪知过不数月,孩子就离奇失踪了。我们到底找寻,却没有半点音讯。” “这莫非是那算命的做的手脚夫人何不找他再算一算” 明钦自幼习道,自然知道道家有五术之说,是为“山、医、命、相、卜”。 命就是命理之学,是一种高深的神秘学。道者通过四柱八字测算一生的穷通命运。不论信与不信,人们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时,难免都会算上一卦,求个吉利。 但命理学确有严密的理据,当然学艺不精,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到处都有,这跟一门学问本身的精湛与否并无什么关系。 明钦并不肯定那位算命先生跟江家失踪的孩子是不是有关联,但他既然算得这样准,想必有几分道行,找他指点一下也不无益处。 “那先生是位游方道人,之后便从未见过。又能到何处找寻呢” 江夫人摇头苦笑,江家纵然富可敌国,但江老爷没有子嗣,百年之后偌大家业无人继承,终归是一场空无。 明钦料不到江夫人竟有这么一段隐衷,和甘婀荷倒是极为相似。 不一样的是甘婀荷终于找到自己的儿子,母子团聚,而江夫人尚在失意彷徨之中。 “不瞒夫人,我从小也和母亲失散多年,好在不久前终于找到了她。夫人这般思念自己的儿子,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你们终有相见的一天。” 明钦听完江夫人的遭遇,顿时对她心生同情,这话倒不全是好言宽慰,至诚格天从来是人们一种崇高的信念,拿他自己来说,失散二十余年,相隔天高地远,都能再度重逢,冥冥中想必有一种指引的力量吧。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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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4章 爱屋及乌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不知道我的孩子还是否活在世上。” 这么多年寻觅无果,已经让江夫人没有丝毫信心,提起来就唏嘘不已。 江水心挪坐到她身边,小声安慰道:“妈,你就别难过了。不是还有我和大姐吗” “你你能让我少操点心,我就烧高香了。” 江夫人叹了口气,扭头看着明钦道:“我那孩儿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有你这般大了。可惜我没有你母亲那样的福份,不知道我们母子此生还有没有团聚的机会。” 明钦见她泪光莹然,眼眸中流露出慈爱的光辉,心中微觉尴尬,不知如何搭话才好。 “心儿,你看明公子是不是跟你大姐有些相像” 江夫人眸光深注,若有所思地问。 江水心怔了一怔,顿时啼笑皆非。心说:他跟大姐能有什么关系,所谓相像又从何说起转念一想,母亲平日常说,大姐像她,而自己像父亲。她说明钦和江姬相像,其实是说明钦长的像她,只是不好意思明言罢了。 江玉麟丢失的时候不足周岁,长成之后必然形貌大异,茫茫宇宙人无数,面貌相似何足为奇。就算明钦和江姬有些相似之处,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江夫人思子心切,她的想法不可以常理度之。既然已经先入为主,不免越看越像,什么荒唐的念头都可能冒出来。 她想明钦既是和母亲自幼离散,悬隔多年,未始没有认错的可能。他和江姬容貌约略相似,说不定倒是江家的孩子亦属可能。 明钦哑然失笑,他很能体会江夫人的心情。所谓疑心生暗鬼,用在这里虽然不甚合适,道理却如出一辙。 之前鹊仙也说他和江山门主孙弘十分相像,后来在芙蓉园见了孙弘的影神图,也不觉得有太多相似之处。江夫人的话,他是丝毫不会当真的。 江水心对明钦素乏好感。当然不愿承认他和江姬有何相似之处。直言道来,又怕江夫人伤心。当下只是含糊其词,不置可否。 说话间,门外响起毕剥的敲门声。一个护卫推开虚掩的门,恭敬的道:“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 “太好了。” 江水心长松了口气,欢喜的跳了起来。挽着江夫人的手臂道:“娘。咱们回去吧。” 江夫人微一点头,遂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公子的话我会尽快转告给老爷,让他调集人手早作防范。你也早点休息吧。” “夫人慢走。” 明钦如蒙大赦,起身目送江夫人离开,顿觉得轻松不少。 厅中就留下明钦和莲香两个人,莲香准备措词想让明钦了解到她微妙的心境,不知明钦想得是兵燹宗不久来攻,如若应对失当,必然死伤众多。 “我下午碰到兵燹宗的人。他们也是奔着江家来的。个个配有厉害火器,实在非同小可。你晚上当心一点,倘若兵燹宗真的攻打馆驿,注意他们的火器,别被伤到。” “你下午到哪里去了怎么会撞见这些魔徒” 莲香对炎方的势力略有所知,除了苍梧山的十三家,枉死城还有许多魔道妖人出没,兵燹宗就是其中之一,但兵燹宗擅于制作火器,实力非仙娘宗、鬼蜮宗可比。 枉死城论列魔道宗派。兵燹宗一向名列前茅,许多帮派的火器都是从兵燹宗购买,让名门正派都眼红不已。 “随便到外面走走,碰巧遇上的。你可以跟朝云说一下。别到时候逃不出去,死的稀里糊涂。” 明钦心知齐善和江老爷如果在外围严密设防的话,还有一些机会。如果让兵燹宗冲进馆驿,施放火器,这边是万难守住的。那时就只能各自逃命了。 “你还不知我师叔的本事,她能有什么危险” 莲香抿嘴一笑。朝云仙子的尸功已经有相当境界,比起独尊王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独尊王浑身糜烂,尸毒已经浸入骨髓,朝云仙子则尚可维持,没到彻底毒化的地步。 “我先去小睡一会儿,只怕今天晚上不甚太平呢” 事情交待清楚,明钦就起身往卧房走处。莲香见他不来纠缠,想要问一下比目玉的事,又有些羞于启齿。 正在两难之间,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明钦脚步一拐,拉开房门,外面站得还是方才叫走江夫人的护卫,不知为何去而复返。 “明公子,夫人有事找你叙话。” 明钦怔了一怔,转身阖上房门,点头道:“走吧。” 江夫人这时候找他,多半是要询问兵燹宗来犯的事。馆驿中客商众多,兵燹宗大举来攻,又携带火器,不知将有多少人无辜受祸。若能设法化解,也是一桩好事。 江老爷一家的住处就是左近,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顷刻便到。 门外站着几个负手叉腰的护卫,目光逡巡,神情冷肃。 护卫和同伴打了个手势,推开房门道:“公子,请进。” 明钦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客房。房门随即在身后阖上。 大厅的布置和明钦住得那所约略相似,江夫人母女坐在中间的连椅上,缄口不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看到明钦进来,江夫人顿时喜形于色,起身招手道:“公子,来这边坐。” 明钦答应一声,在两人对面坐下,欠身道:“不知夫人找我来有何指教” “是这样的。”江夫人道:“郡守召集满城的富商名流给老爷接风洗尘,宴席上喝了不少酒,回来之后就昏睡不醒。公子的讯息我还没有机会告诉他,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何不与管家和狄统领商议” 明钦哑然失笑,江老爷不能理事,那你应该和江钟、狄千钧商量呀,问我有什么用。 却不知江夫人和他叙谈之后,不觉将他当作子侄辈看待,信任程度还在江、狄两人之上。 “对,心儿,你去叫钟叔和狄统领来。” 江夫人恍然而悟。连忙吩咐江水心去卧房叫人。 江老爷饮酒过量,呕吐数次,江钟和狄千钧都在身边看护,江家母女癖爱干净。对于这等之事避之惟恐不及。 江水心轻哦一声,快步走进卧房。过了片刻,领着江钟和狄千钧出来,扭身坐到一边,“人我叫来了。” “见过夫人。” 两人见明钦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不由大感惊讶,恭身朝江夫人行了一礼。 “两位请坐,不必多礼。” 江夫人让两人落坐,正色道:“事情是这样的。明公子得到消息,说有魔道妖人今晚要来攻打馆驿,我本想知会老爷,早做提防。不巧老爷喝的酩酊大醉,昏睡不醒。依你二人之见,该当如何应对” “这事容易,夫人不必忧虑。让狄统领好生防备也就是了。” 江钟虽是管家。一众护卫都由狄千钧调遣,如今危险重重,他更加不想过问,万一有个闪失,也怪不到他身上。 “夫人放心。咱们可以知会鬼蜮客和怀袖姑娘,让他们一同防范。再由鄙人带领家将护卫老爷、夫人,可保万无一失。” 狄千钧对鬼蜮客的手段还是十分佩服的,也不知他刚被明钦教训了一番,现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仙娘宗想在江家打秋风,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还是容易办到的。 “要不要禀明齐郡守,让他调集郡兵前来保护。” 江夫人不知道兵燹宗的虚实,明钦生怕吓着她,也是语焉不详。不过江夫人甚是机敏。明钦特意提醒她,总是敌人势大,不易抵挡。 直觉上还是知会齐善比较妥当。 江钟皱眉道:“明公子的消息不知从何处得来,可不可靠。据我所知,馆驿附近已经有郡尉指派府兵防守。倘若调集郡兵,动静未免太大。万一无有贼人。岂不显得咱们大惊小怪,烦扰地方。老爷行事向来低调,和齐郡守往常又无交情,他此番大张旗鼓的迎接,还不知打得什么主意。还望夫人三思。” 江钟在江家做事多年,颇能揣摩江老爷的行事作风,他的话自有相当份量。 江夫人凡事依重丈夫,不是个有决断的人,听江钟这么一说,便不肯轻易借重齐善。摆手道:“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夫人放心。我这就和狄统领分头安排。” 江夫人这般郑重其事,两人也不敢调以轻心。毕竟有鬼蜮客这种前车之鉴,对于旁门左道狄千钧还心有余悸。 两人去后,江夫人神情微松,望着明钦和声笑道:“如此安排,不知妥当与否” “小心点总是好的,也许今晚贼人不来呢” 明钦故作轻松的笑道,众人没有见过兵燹宗准备的铁狼头的威力,不知厉害,若是十数高手拿着铁狼头冲进驿馆,可当千军万马,除非兵燹宗改变了策略,或者没有潜入城中,江家护卫和郡尉府兵顶多配备灵铳,遇到铁狼头根本不堪一击,胜败之数显而易见。 “贼人不来我看你就是贼人。” 江水心小声嘟囔道,她见江夫人待明钦极是亲厚,连她都受了冷落,自然有些忿忿不平。 “明公子,你别嫌我多嘴。人老了难免有些絮叨,不知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呢,怎么会和那两位姑娘在荒野中露宿。” 江夫人抱着万一的希望,旁敲侧击打听明钦的来历。她倒不是特别关心明钦,自从儿子走失了之后,碰到年貌相仿,身世不明的人总会试探一番。 “妈,你糊涂了。他不是说过母子离散多年,最近才得相遇吗又有什么好问的。” 江水心翻了个白眼,她对江夫人这种侥幸心理已经见怪不怪,总担心有一天兄弟找不到,母亲先要疯了。 “是,是。丫头别打岔。” 江夫人赧然一笑,追问道:“不知你母亲是哪里人氏,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不瞒夫人,我是从大摩国来的。母亲在玉京做事,母子相认亦是天缘巧合。事已如此,夫人还是暂且宽心,令郎长成之后,说不定会寻访自己身世,或许哪一天夫人安坐家中,令郎便自己找上门来了呢” 江夫人待他十分客气,明钦不知道这是心性使然,还是爱屋及乌,但人家出身巨富,如此和颜悦色也算难得可贵。 “但愿如此。” 江夫人听他说得平易,顿时大为安慰,感叹道:“你便是自己寻访到母亲的吗” 明钦微一迟疑,点头道:“不错。世人谁无父母,只要有机会总该找到他们,奉养终老才对。” 他从下界上天,有违诸天律法,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和江夫人就没有必要透露底细了。 “钦之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江夫人拊掌道:“你没有父母管教,却能如此明白事理。真是难得。” 说着瞄了江水心一眼,虽然没有拿她比较,意思却不言而喻。 江水心脸蛋微红,撅着柔唇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已经够懂事了。是,我是没有大姐懂得讨你欢心。” 当着明钦的面儿,江夫人不想过于贬低女儿,免得她羞恼成怒,互相置气。 明钦轻咳一声,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夫人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不忙,再坐一会儿吧。” 江夫人觉着聊得有些眉目,不想半途而废,岔口道:“心儿,去看看你爹酒醒了没有” 江水心一声,拍拍衣裙气鼓鼓地去了。 “钦之,你是怎么找到你娘的,分开的时候可留有什么信物吗” 父母子女离散在世间并不罕见,最恶劣的是有一等人专做贩卖孩童、妇女的事,在一些荒僻的地域,重男轻女,或娶不到妻子,山民互相包庇,隐匿不言,给别人骨肉完聚造成很大的障碍。 当然仙界道术精妙,有很多法门可以鉴定血缘关系。问题是鉴定的方式须得出于自愿,若无相当的把握,谁愿意跟不相干的人鉴定有无血缘联系。 所以信物在寻找遗失亲人时仍有重要的作用。胎记也算信物的一种,但并非人人都有,不足凭恃。其他像衣物、佩饰又容易出现差错,还好信物只是一种凭证,根本的依据还要归之于仙家的法宝鉴定。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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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5章 夜袭馆驿 明钦不喜欢说谎骗人,但他和甘婀荷的身份有很多不便坦露的地方,过于切直很可能招来麻烦。 奈何江夫人对这个问题极有兴趣,执意要问个究竟,明钦随口敷衍,倒希望江水心在一旁打打岔了。 说话间,怀袖敲门走了进来,含笑道:“听说有匪徒要来袭击馆驿,管家让我过来看看。” “怀姑娘,快坐。” 江夫人笑脸相迎,神情热络。怀袖对江家有意攀结,在江氏母女跟前说了仙娘宗许多惩恶扬善的旨趣,大得两人的好感。 “明公子也在呀。”怀袖笑着和明钦打声招呼。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明钦借着机会,起身告辞。 江夫人见怀袖前来保护,心神大定,不好再坚持挽留他,意犹未尽的上前相送。 “这是什么道理。怀袖刚来,公子就要走。莫非公子嫌我面目可憎,不愿同坐一席吗” 怀袖半真半假的笑道,有些代主人留客的意思。 “姑娘不要误会,我还有些琐事,失陪了。” 明钦和怀袖没有多少接触,不过她容貌颇美,言语也极有分寸,无怪能搏取江家母女的好感。比起真正面目可憎的鬼蜮客不知强胜多少。 明钦从客房出来,悄然松了口气。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这些女流的心思总有些难以捉摸的地方,倘若碰上工于心计的人,简直摸不着头脑了。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他走到静僻无人之处,打开楼道间的窗户,往外面观看。 窗户下面照着馆驿的大门,四面一望,多有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和夜幕上缀着的繁星遥相呼应,给静默的天地添了几分生气。 明钦坐到窗台上闭目假寐。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月影西移,万簌俱寂,虚空中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 “来了” 明钦心头微动。睁眼一瞧,果见一些黑衣人手脚麻利的跃上围墙,打着手势往驿馆冲来。 这些人个个身手了得,门口哨岗早在无声无息中被拔除净尽,院墙离楼馆尚有二三百步。一干人互为犄角,不时变幻阵形,行动十分迅疾。 眼看黑衣人距离楼馆已经只有二三十步,忽然几个驿卒从馆驿中抢了出来,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江家的护卫。 这是狄千钧得到消息后,知会驿丞加派了一些驿卒巡逻。 “什么人,站住” 两拨了撞了个对脸,齐齐吃了一惊。驿卒取出明晃晃的霰光灯在一众黑衣人身上晃了晃,吃惊道:“有刺客。” 一语未了,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已经动上了手。耳听得砰砰连响,火苗吞吐,黑衣人端着灵铳一阵猛攻。 驿卒只是充当杂役,兼有保卫的性质,虽然孔武有力,却没有配备枪铳。一听到枪响便吓的魂飞胆丧,扭头便逃。 江家护卫虽有枪铳,驿卒既不溃军,立时显得势单力薄,为首的护卫还算沉着。大喝道:“小六子,你快去禀告狄统领,其余的弟兄,跟我退到门中防守。” 众人站在庭院中空门大露。无论如何抵挡不住有备而来的黑衣精锐。 楼门相对窄小,若能据以扼守,等待援兵,还能将黑衣人拒之门外。 江家护卫虽然知道驿卒不能凭恃,但在人家的地头自不能喧宾夺主,驿卒一受惊吓。先将自己的阵形冲撞的七零八落,江家护卫更难以及时阻击。 这些驿卒也是遭了无妄之灾,满以为这是个稳定的差事,待遇优厚,哪料到有朝一日要和一些悍不畏死之徒对阵,让他们拿着棍棒和人家的枪铳搏杀,实在也有些强人所难。 双方一接仗,就成了一边倒的局势,黑衣人信心大增,为首的金面人哈哈笑道:“弟兄们,冲进去,不留活口。” 黑衣人会意的点点头,那边众驿卒争先恐后,堵作一团。原来到了这时候楼门已经关闭了,只打开一扇偏门供一二个人出入,后面的人一挤顿时堵的水泄不通,直接破坏了江家护卫防守楼门的计划。 “别慌,我来帮帮你们。” 黑衣人停到十步之外,饶有兴趣的看着乱作一团的驿卒,铳声渐渐疏落下来。两个黑衣人从衣下掏出两个拳头大的铁狼头,拽开引线,奋力掷了出去。 铁狼头裹着坚厚的铁甲,里面填充着灵石,份量着实不轻。 黑衣人识得厉害,掷出之后便伏下身体隐蔽,众驿卒只顾吵闹,全不知祸在眉睫。铁狼头落到地上,冒出滚滚浓烟,只听得两声砰訇巨响,火光冲天,如同野马狂龙,望而生畏。 霎时间,山摇地动,气浪掀天,堪比仙家的厉害神通,离得近的立时被轰击的血肉横飞,楼门也炸得片板无存,看起来极为惨烈。 明钦站在楼道口,和楼门并不太远,他先前见识过铁狼头的威力,对这种局面丝毫不觉得吃惊。 他有神游镜护持,尽管铁狼头构不成太大威胁,见楼下死伤大片,不由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触。 兵燹宗下手极为狠辣,冲进楼馆中见人便杀,这一通灵铳、火器甚是猛恶,对楼馆的防守无疑是一个沉重打击。 兵燹宗准备充足,火力强猛,遇见散兵游勇就用灵铳,碰上大队人马就掷出铁狼头,闯进楼馆后就分成数股,分头抄击,如入无人之境。 江家护卫的精锐都布置在楼上,狄千钧听到动静,立即分派护卫扼守楼道。 这些护卫颇为精干,即使面对威力奇大的铁狼头也能镇定如常,铁狼头拽开引线之后,需要一个短暂的间隙才会炸裂,这就给了对手应变的机会,高明的护卫往往能接过铁狼头反掷回去,这就让黑衣人不敢轻易使出这种霸道火器,而改用火力稍逊的灵铳。 幸好有这些精锐之士支撑局面,兵燹宗才没能攻上楼来。不过江家始终居于劣势,若是没有郡兵支援,仍然是凶多吉少。 铁狼头不啻是一件仙家法宝。区别是法宝可以反复使用,铁狼头只能祭用一次,但制作费用和材质要逊色许多,所以又可以批量炼制。这种火器对道术士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相比之下,兵燹宗的门徒倒没那么可怕。 明钦估摸着兵燹宗一时半刻还攻不上来,便从碎裂的窗户踊身落下,台阶上到处都是残缺的血块和硝烟的痕迹,一具具尸骨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烈火侵蚀,已然面目全非。 明钦潜运神念,獬豸精魂从识海中翻覆而出,赤红的甲胄包合肢体,锋利的吴钩幻化在手。大步冲进铳声砰响的楼馆中。 耳听的一阵鼓噪之声,四五个黑衣人将一干驿卒、丫鬟和江家逃散的护卫驱赶到一间厢房中,端着灵铳堵住门口一阵疾射。 哭喊惊叫之声不绝于耳,黑衣人毫不手软,鸟形的眼罩下面孔有着奇异的扭曲。 明钦听到叫声再展动身法大概已经迟了,等他赶到近处。惨叫声已经稀落无闻,几个黑衣人收起灵铳,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江湖上开始流行一种观念,正派多是伪君子,魔道反是大丈夫。这种观念也不足为奇,古人早说,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两种观感可说是一脉相承。 其实这些说法不尽公允,因为人们对正派、邪道,屠狗辈、读书人往往在用不同的标尺衡量。以此来论定是非难免黑白不分、以偏盖全。 自古道,盗亦有道。哪怕是魔道中人行事能稍有底线,总还有可以谅恕的地方,不至于屏弃了人道之外。沦落入禽兽之列。 但魔道之所以是魔道,就注定他只以一己好恶为准,枉顾于世间公理的。如果先前明钦还觉得兵燹宗袭击馆驿,属于他们和江家的私人恩怨,现在见他们这样惨无人道,方才恍然有悟。这可是真正的魔道中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完全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人就像庄稼里的杂草诛锄的越干净越好。 “这里还有一个活的。” 黑衣人望见明钦大感惊讶,尤其让人纳罕的是他穿了一件彤红的甲胄,看起来甚是怪异。 “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黑衣人端起灵铳微一迟疑,他到底有一些眼力,觉得还是问个清楚再动手不迟。 “森罗殿,勾魂使者。” 明钦一字一句的道,獬豸钩呼啸一声打着盘旋,好像一个灼炙的火轮,让人无法招架。 “杀了他。” 黑衣人惊觉不妙,有的轰击剽疾的吴钩,有的直接攒射明钦。 明钦身形微晃,踏着云梭玉步,身法之快远非灵铳可以企及。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灵铳胜过弓弩,无疑是制远的利器。但若侵身近斗,明钦就当仁不让了。 獬豸钩盘旋不定,神出鬼没,一个黑衣人仗着利落身手侧身避过,不妨獬豸钩在半空打个盘折,回旋着打了过来,速度比先时陡快数倍。 那人惨叫一声,大好头颅被火轮扫落,颈腔中污血飞溅,带着一股浓郁的焦臭气。 明钦接过獬豸钩,身影电闪,手起刀落,斩落一个黑衣人的臂膀。 剩余的黑衣人急忙环成圆阵,照着他后背一阵轰击。明钦身形微顿,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獬豸是火灵神兽,灵铳中填充的虽然是威力强劲的黄色石,对獬豸铠来说也如同隔靴搔痒,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 火籽打到身上,只听得卟卟连响,宝铠上光晕闪烁,好像石子投进湖心,激起阵阵涟漪。 三个黑衣人面色大变,挪动脚步缓缓退却。 明钦手臂一长,扼住断臂黑衣人的脖颈,掌心炎气滚滚,那人顿如抽干了精血,迅速委顿缩小,成了一具焦枯的骷髅。 “都要死。” 明钦将骷髅随手丢开,身形闪动,势如流星赶月,刀光霍霍,快的肉眼难以辩识。宛若一轮日影倏忽往来,只听的惨叫声起,三人尽都不是三合之将,一个个肠穿肚烂,当者立靡。 黑衣人在楼下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除了仙娘宗的人还能稍事对抗,其他的人都被黑衣人赶尽厢房,乱铳打死。 大部分人手都在金面人的率领下强攻楼上去了。 明钦清理掉一队黑衣人,很快就听到楼道另一面传来稀稀落落的枪声,那边有仙娘宗的厢房,也是他和朝云仙子、莲香先前住的地方。 方要赶过去查明情况,忽听的楼上传来一声雷霆炸响,接着便是惨呼叫骂之声。 明钦预感到楼上可能守不住了,微一犹豫,飞身往楼上掠去。 奔到楼道口一看,两边到处都是血污的肢体,其中以江家护卫为多,黑衣人也偶尔可见。 看这情景,双方必是经过惨烈的搏杀,然后引爆了铁狼头轰击出一个缺口。 黑衣人排闼大进,江家护卫抵敌不住,都退守到江老爷住的客房中。 明钦走近了一看,黑衣人将楼道围得密不透风,金面人堵在门口,扬声道:“江老爷,咱们弟兄听说你家财万贯,只想借俩钱花花,不知道你肯不肯答应” 江老爷这会儿已经醒转多时,知道醉酒误事后悔不迭,狄千钧亲自督战,黑衣人用铁狼头轰击,江家护卫死伤惨重,连他也被炸掉一臂,差点丢了命。 大战起时,鬼蜮客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溜了出来,但他不肯上前,守在江老爷身边美其名曰贴身保护,江老爷一家战战兢兢,只盼齐善听到动静调派郡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耳听金面人索要钱财,江老爷心头稍宽,忙道:“尊驾要钱这个好说,劳烦你将人撤到楼下,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如何” 金面人嗤声笑道:“江老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可是死了好几个弟兄才站到这里的,岂有乖乖退走的道理。” 说着朝身边的青面人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砰然一声撞开门户,一干黑衣人端着灵铳一拥而入,吓的江家上下心惊胆颤,一个个面如土色,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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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6章 百宝箱 江老爷身边只剩下几个留守的护卫,狄千钧带去拒敌的护卫不是被铁狼头炸死,就是冲撞的七零八落,生还的寥寥无几,连狄千钧都被炸断一臂,无力再战。` “大胆贼人,江老爷可是皇亲国戚,你们竟敢劫夺皇亲,不怕株连九族吗” 眼看祸在眉睫,江老爷顾不得再隐藏身份。只盼对方能稍有顾忌,得一点喘息之机,说不定齐郡守就能及时调遣郡兵前来搭救。 “原来是皇亲,那咱们可真是来着了。” 金面人顾盼自雄,得意洋洋的道:“废话少说。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看看够不够买你们一条性命。” 江老爷六神无主,握着拐杖惶急的道:“贤婿,你倒是说句话呀。” 鬼蜮客阴阴一笑,环抱着双臂道:“阴兄,你们兵燹宗这般劳师动众前来抓人,未免太不把同道放在眼里了吧。” 魔道中人大都是损人利己、因人成事,不像名门正派多有一定的产业。 枉死城有著名的鬼市,各路消息四通八达,往来其间的魔道妖人如蚁附膻。彼此之间也经常互通声气,尤其像兵燹宗、鬼蜮宗、仙娘宗这等互有优长的宗派,一般还都能留有余地,井水不犯河水。 鬼蜮客和兵燹宗的二师兄阴去疾有过数面之缘,鬼蜮宗虽不如兵燹宗火器强盛,麾下纠集了许多三教九流、左道术士。在枉死城可说是无孔不入,让人既厌恶又惧怕。 阴去疾经营门中生意,和各大帮派都有往来。尽管看不上鬼蜮宗的蛇鼠之辈。平时却也不愿轻易得罪。 这次他率领兵燹宗精锐弟子出来办事,连他师傅阴其雷都没有知会。方才在楼下碰到仙娘宗的人稍一犹豫就让徒众一体格杀。勿要走脱一个。 阴去疾眼珠子转动,看着鬼蜮客故作恍然道:“怎么少宗主也在呀。恕阴某眼拙。竟没有认出你来。” “好说。”鬼蜮客面色稍和,嘿笑道:“好叫阴兄得知,江老爷可是俺老鬼的岳丈,希望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我知道你是为了那单买卖来的。我们可以加倍给你钱,你看如何” 阴去疾轻哦一声,呵呵笑道:“少宗主什么时候做了江国丈的女婿,真是可喜可贺。你们鬼蜮宗这回岂不是要一飞冲天了么鬼兄快人快语,阴某就不矫情了。我给你们打个折。只要八千万天国金,阴某这就撤走。” “阴兄真会做生意。”鬼蜮客面孔一沉,咬牙切齿地道:“我记得雇主出的可是摩元吧。” 摩元和天国金有六七倍的差价,阴去疾又多要了六成,五亿摩元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梦见的数目。 阴去疾哈哈笑道:“江老爷是何许人哉照我看他的性命可是无价之宝,何况还有尊夫人江小姐,区区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少宗主你可是平步青云,总得拉这帮穷兄弟一把。” 鬼蜮客虽然觉得肉痛。但兵燹宗来势汹汹,必不会无功而返,询问江老爷的意思道:“老丈人,你怎么说” 江老爷咽了口唾沫。苦笑道:“老夫出门在外,哪里有这么多银钱。敢请好汉宽贷些时日,容我回到磐石城尽力筹措。” 阴去疾狠呸了一声。大叫道:“休要多言。快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不然大爷可要杀人了。” 他本来没打算放过江老爷一家。不过听说江老爷此次返回有鼻国,携带家资巨万。若能将这笔钱诈出来再动手也不迟。 江老爷见阴去疾摇晃着黑洞洞的枪管,不由心头发冷,哆哆嗦嗦地道:“夫夫人,你去把百宝箱拿出来,交给这位好汉。” “是。” 江夫人无可奈何,站起身来扯着江水心往卧房行去。 “你俩跟过去看看。别让他们玩什么花样。” 阴去疾不放心的吩咐两个青面人跟过去监视。 稍时,一个黑衣人步履匆匆的闯了进来,凑到阴去疾耳边小声道:“二师兄,齐善调派郡兵包围过来了。” “来得好快。把姓江的给我抓起来。” 阴去疾深知江老爷一家的身份还大有用处。连忙斥令同伴上前拿人。 鬼蜮客见机不妙,愕然道:“阴兄,你这是做什么” “少宗主,再见吧。” 阴去疾阴冷一笑,迅速变了脸色,掉转灵铳朝着鬼蜮客一阵疾射,只听的砰砰响声不绝于耳。一众黑衣人以枪响为号,对准厅中的护卫一轮轰击。几个护卫早被缴了灵铳,仓猝间不及反应,登时有几个人被乱铳射中,倒地毙命。 只有怀袖和狄千钧功力较高,及时躲到连椅后面,逃过灵籽贯胸之厄。 鬼蜮客反应也是极快,身影飘忽,只见一条淡淡的黑影,他甚是乖觉,知道不能和兵燹宗的人硬撼,飞身追进卧房中,砰的一声阖上门户。 “快追” 阴去疾眉头大皱,江老爷已经到手,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江夫人和江水心到卧房中拿东西没来得及出来,虽有两个师弟跟着,现在鬼蜮客也追了进去,未必能万无一失。 黑衣人四面包抄,往卧房逼去。不妨头着把灵铳抵到江夫人眉心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江夫人心头微慌,强自镇定道:“我已经在找百宝箱了,麻烦两位稍待片刻,你们头领还在等着呢” “拿呀。” 瘦子扬了扬眉毛,枪管顺着江夫人的眉心缓缓滑落下来,在她丰挺的胸脯来回比划了两下,枪管插到衣襟里想要挑破她的衣衫。 江夫人面孔臊得通红,眼眸中泪光莹然,流露出恚愤之意。可是顾及两人的性命,忍耐着不敢发作。 “滚开” 江水心眼见母亲受辱,顿时怒气勃发,抓过瘦子的枪管按着脖颈上,激怒道:“来,来,你打死我吧。” 瘦子哟的一声,嗤笑道:“江小姐倒是个烈性子,我喜欢。” 健硕青年冷哼一声,掉转铳柄在江水心肩头砸了一下。江水心低呼一声,只觉得痛入骨髓,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倔强的仰起头颅,俏脸一片煞白。 “只有这点本事,也敢跟咱们叫阵。” 健硕青年不屑的笑了笑,将枪管送到江水心娇嫩的红唇上,残忍地往她口中戳去,“给我舔,不然就敲掉你的牙齿。” 江水心怒目而视,珠泪无声的模糊了双眼。 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枪响,两个青面人大吃一惊,顾不得再耍弄两人,连忙收起灵铳,催促道:“快,把百宝箱拿出来。” 江夫人又惊又惧,她倒不是吝惜钱财,但这些人不是善类,恐怕也不会信守承诺,纵然交出百宝箱也未必能逃得性命。 两个青衣人互换眼色,瘦子闪身退到门口,观看外面的局势。 不妨门板轰然一声碎裂开来,一道黑影猱身而至,却是鬼蜮客窜了进来。手中绰着一条骷髅杖,微一摇晃,七窍中磷火飞动,落到瘦子身襟上。 瘦子怪叫一声,就地一滚,扳动机括照着灵铳追打。健硕青年则枪口一转抵到江夫人太阳穴上,厉喝道:“站住,否则我就打死她。” 鬼蜮客含糊一笑,疾速侵近。他是魔道中人,自不会受这等威胁。江夫人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不过他性好渔色,这样一位美妇倘若香消玉殒总是有些可惜罢了。 健硕青年奉阴去疾之命行事,并没有决断之权,自然也不敢坏了江夫人的性命。 灵铳的劲疾远在弓弩之上,但要杀伤敌手同样需要一个瞄准的功夫,而道术士身法之快常常肉眼难以分辨,哪会等他好整以暇瞄准了来打。 所以灵铳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就成了一件赘物了。而且道术士倚恃器物之利,于本身的修为就未免荒疏。一旦侵身近战,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健硕青年见鬼蜮客来势甚疾,匆忙乱放了两枪,当然难以命中,反而被他一杖砸到手臂上,登时臂骨欲折,灵铳差点脱手。 “百宝箱呢” 鬼蜮客心思机敏,一看兵燹宗的架式那是除了江老爷一家,任何人都休想活命了。他自知双拳难敌四手,家财万贯、娇妻美妾固然要紧,还得有命享用才成。这时候就想逃之夭夭,当然他不想白忙活一场,走之前得讨点便宜。 百宝箱这般重要的物事,江夫人向来郑重其事的收藏,须臾不离身边,自然不会有差错。方才之所以迟迟不肯拿出,就是知道就算交出百宝箱依然无济于事。 鬼蜮客挫败两个青面人的间隙,江夫人迅速从行礼中取出百宝箱,交给鬼蜮客,眼泪汪汪地道:“鬼鬼先生,小女和百宝箱就托付给你了,以先生的本事定然可以逃出生天。将来到磐石城寻找我大女儿,让她给你俩主持婚事。” 到了这步田地,江夫人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鬼蜮客虽然容貌丑怪,这时候已经无足轻重了。只要他能够将江水心安然救出,总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江夫人出于至诚,不比江老爷当初敷衍利用了。 “娘,我不走。” 江夫人话音未落,江水心便搂着她嘤嘤啜泣起来,母女俩面对生离死别,相拥对泣,痛断肝肠,一片愁云惨雾。 鬼蜮客看那百宝箱,是一个朱红色的木箱,比坛瓮略小,有一尺来长,上面描绘着精巧的花卉,用锦丝包缠,拿到手里沉甸甸的。 外间的琉璃灯虽然熄了,兵燹宗的人都有霰光灯照明,不一刻就扫清了江家护卫,堵住了卧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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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28章 风餐露宿 “心儿,你出言无状,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不快点向钦之道歉。” 江夫人大声呵斥。江家现在是穷途末路,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一根救命道草,自然不肯轻易撒手。莫说明钦没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就算他真有图谋,眼下也只能虚与委蛇,等回到磐石城再说。 “好了,是我不对。” 江水心瞄了明钦一眼,暗自腹诽。江夫人一片苦心,她岂有不知。总之眼前还得仰仗明钦送她们回磐石城,有什么不满也得暂时隐忍。 “明公子是行侠仗义,救人于水火,小女子有眼无珠,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才好。” 江夫人听她话声中有些讥嘲的意思,不由瞪了江水心一眼,忙道:“心儿这个丫头,全是让我惯坏了,日后我自会好好管教她。我们娘俩无依无靠,还望你念在相识一场,送我们到磐石城去。等见到我大女儿,必定重重酬谢你,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明钦见江夫人低声下气,又是道歉,又是训斥爱女着实有几分可怜,便不为已甚。叹口气道:“正巧我也要到磐石城去,既然彼此顺路,那就送你们一程吧。这里荒郊野外,找不到代步的物事。等到了前面的村镇,我看看能不能找辆车子,另外,你们的衣着太过光鲜,容易招人耳目。也须设法换掉。” 江家护卫死伤无数,庞大车队都留在馆驿,母女两人沦落到自己走路的地步,和往日的前呼后拥相比,简直是判若云泥,凭生多少凄凉。 虽然明钦可以挟着她们施展神飞术,但他爱惜力气,两女也不好意思开口,再者真拿明钦当下人使唤,以他的脾性说不定要一拍两散。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好在有鼻国没有缠足的风气,两女都是天足,出门在外鞋子也穿得比较闲适,不至于走不了山路。 但两女毕竟养尊处优。尽管平时也喜欢骑马、蹴鞠,强健身体。究竟气力有限,走了五六里路,便气喘吁吁,举步维艰。 “钦之。咱们歇息一下可好,我实在走不动了。” 江夫人靠在路边的大石上,捶着两腿直抹香汗。江水心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但她生性要强,生怕让明钦小瞧了,强撑着不肯叫苦。 “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天也快亮了。” 明钦点了点头,两女的脚力比预想的好很多,平常人走五六里山路都会觉得疲累,她俩还不算过于娇怯。若能设法弄一辆车子,赶到磐石城应该费不了多少时日。 三人走走停停,赶了半日路程,找到一个村落,可惜没有马车或牛车,只有一辆破旧的脚蹬车,也算聊胜于无。至少比手推车来得省力,不然明钦还是宁愿步行了。 三人身上都没有有鼻币,别的仙钞村人又不肯收,好在两女都戴着金银首饰。江夫人捋下一只手镯,换了两件旧衣服,明钦才骑着脚蹬车载上两女绝尘而去。 脚蹬车是仙界流行的机械制品,全靠一根链子连着两只轮子。再施以人力,最是便捷不过。说到舒适当然比不了铁甲仙车,载人的坐位也非常简陋,只有几根铁条架在轮子上,坐久了屁股硌的慌。 路面又都是尘土飞扬的泥地,遇到坑洼不平的地方。不但颠簸得难受,速度也不见得比走路快多少。 坐位只有一尺来长,两个人是坐不下的,不过前面有一条横梁,勉强也能载人。 坐到前面如同让明钦抱在怀里,江水心自然老大不愿,江夫人以长辈自居,倒没那么多顾虑。行了一程,江水心忍不住发起牢骚,嫌他骑得颠簸。 明钦在下界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种物事,虽说他灵识过人,连铁甲仙车都能沾手就会,脚蹬车自然不在话下。但脚蹬车只有前后两轮,难以自立,平衡全靠行驶的惯性,遇到坑洼不平的土路自然大受影响。 明钦听江水心埋怨的心烦,干脆将车子推给她,自己走路。 江水心不甘示弱,载着江夫人晃晃悠悠的蹬起来,倒也似模似样。惟是车子有些老旧,蹬着有些吃力,江水心得意不过片时,不妨撞到一块尖石上,耳听的卟的一响,充满气体的皮轮迅速干瘪起来,江水心惊呼出声,急切间停不下来,车子一歪,哗然翻倒在地。 明钦哑然失笑,脚蹬车速度不快,应该不至于受伤,不过摔到土地上,总不免灰头土脸,显得有些狼狈。 江夫人坐在后面,倒不甚要紧,愣过神来,一看江水心被压在车子下面,连忙吃力的去移车子,关切道:“心儿,你没伤着吧。” 江水心银牙暗咬,光洁的额头细汗密布,她的脚踝压在车子下面,半只脚掌好像要断掉了似的,虽不知伤势如何,心头却十分害怕。 “钦之,快来帮忙呀。” 江夫人见明钦动作迟缓,这车子有数十斤重,她自己摆弄不过来,不得不开口求助。 明钦轻咳一声,将车子挪到一边。见江水心抚着脚踝半天站不起来,迟疑道:“你没事吧。” 江水心一声,别过脸去。心说:“我都这样了,你看不出有没有事” “夫人,你扶江小姐找个地方坐下,看看她的脚伤得重不重” 明钦知道江水心对他素有戒心,自然不乐意让他查看肢体,这事还是江夫人来做比较合适。 江夫人应了一声,搀扶起江水心一瘸一拐的走到道旁,埋怨道:“看你,非要逞什么强,真不让我省心。” “娘,我都疼死了。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 江水心又羞又惭,这回弄巧成拙在明钦面前丢了丑不说,万一腿脚出了什么毛病,落下残疾,想到这里,不由遍体生寒,连忙摇了摇头,不敢想下去。 江夫人帮她褪去鞋袜,露出一只白生生的脚掌,脚指宛如新剥的洋葱。白晳而细嫩。 “哪里疼” “这儿,刚才崴到了。”江水心抚着脚背,眼泪汪汪地道。 江夫人仔细观察,发现没有什么红肿或淤痕。她对医道一窍不通,又未曾修炼道术,哪里能看出轻重。当下只是抓着江水心的脚掌轻轻按揉。 “好一些没有” 江水心默然摇头,方才车子翻倒的时候她一只脚掌被卡在下面,最怕有什么骨头挫伤。后果就严重了。 “要么让钦之帮你看看” 江夫人叹了口气,小心试探江水心的意思。明钦是可以飞天遁地的人物,结交一下总是有益无害,不知江水心非要跟他置什么气,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江夫人也毫无办法。 江水心俏脸一红,既不答应,也不反对。脚掌阵阵生疼,似乎很是严重,当然希望有个行家里手帮她看一下。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她对明钦成见很深,哪里肯开口。 明钦这会儿倒好整以暇地修理起脚蹬车来,好像那辆破车子比她还要紧。 早前的车轮都是木制或铁制的,驱驶起来会比较费力,而且时日一长容易磨损。仙家普遍在铁制的车轮外面包一层皮革,再在皮革里面灌充空气,这样可以缓解车轮的压力,减轻车体的颠簸。 但是有一个坏处就是这一层皮囊容易被尖利的石子刺破,若不修补好破洞,重新灌充空气。车子就如同废物一般。 所以明钦虽然装作检视车子,其实却无甚办法,只是不想跟江水心照面,免得她乱发脾气。 “钦之。你过来一下。” 江夫人见女儿默不作声,知道她是默认了。暗暗松了口气,招手唤明钦过去帮忙。 “怎么样,好些了吗” 明钦看她俩神色凝重,瞄了江水心白嫩的素足一眼,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心儿的脚掌一直疼痛不止。你能不能帮她看一下,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江夫人面有忧色,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比寻常皮肉之伤,无关轻重。处理不好,很容易留下病根。 “我看应该没事,脚踝上没有明显的红肿淤痕,过两天到了铁杵城,若是还疼痛的话,再找个医馆看看。” 明钦知道跌打损伤疼痛一阵都是正常的,他虽然可以运转真气帮忙活血化淤,但江水心对他极不信任,脚踝又是敏感的部位,还不知她会怎么想。 “这行吗”江夫人怔了一怔,有些不放心的道。 “好了,我没事了。” 江水心脸色微沉,迅快的穿上鞋袜,心头又气又怒。她自觉肯叫明钦过来查看,已经算是宽宏大量,忍受了许多委屈。谁知他竟然看都懒得看一眼,自然让她感觉到莫大羞辱。 江水心心头忿然,一时间也不觉得脚掌疼痛,气冲冲地往前走,健步如飞。 “心儿,你慢一点。” 江夫人无可奈何的瞄了明钦一眼,摇头苦笑,急忙赶上前去,扯住江水心的手臂,“你脚不疼了走这么快做什么” 江水心脸色一白,经她一提醒才觉得脚掌仍是阵阵生疼,尤其踩到地上的时候,脚掌像断成两截似的。 明钦推着脚蹬车跟在后头,车轮虽然坏了一只,骑着要费力不少,但江水心腿脚不便,兴许还用得着。 “车子已经不能蹬了,你还推过来做什么” 江夫人安抚住女儿的情绪,随口问了一句。 “江小姐如果行走不方便的话,可以坐上来。到铁杵郡还有不少路,这之前咱们恐怕找不到别的车子。” 明钦也想快点赶到磐石城,现在三人同舟共济,倘若总闹别扭,不知还要耽搁多少行程。经过此事,江水心也该得些教训,这一摔也够她疼几天了。 江水心听到这话,脸色好了不少。在江夫人的劝说下,不情不愿的坐到车子上。这回车子没法蹬了,总算没那么颠簸。江水心心情不佳,连发牢骚的精力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挨到铁杵城,三人雇了一辆像样的货车,直奔磐石城而去。 这两天江水心的脚踝的疼痛减轻不少,稍稍放下心来,不过一路上风餐露宿,母女俩显得颇为憔悴。 三人搭乘的是一辆二丈有余的铁甲车,车舱略为狭窄,后面拖着一个露天的车厢,堆载着满满一车货物。三人就躺在货堆里,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月亮,明钦觉得倒有几分逍遥自在,至于江水心母女对这等平生未有的际遇,恐怕就百味杂陈了。 车主是一个面貌黧黑的中年人,看起来憨厚老实。搭载三人能赚一点外快,应该还算不错。二女都穿着寻常农妇衣服,一路奔波早已经蓬头垢面,看不出几分妙丽姿容。三人托言是去磐石城探亲的,车主倒是深信不疑。 他也邀请三人到车舱里休息,但炎方的天气难得有几分清爽,车舱里空间狭小,又夹杂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母女俩都不愿多呆。 铁甲车跑的极快,车主单枪匹马就意味着不用和别人轮换,差不多两三天就可以赶到磐石城。 一路上风平浪静,这一天眼看要到磐石城,道上的仙车忽然拥挤起来,车主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多日前森江世子带兵返城,象主得到消息已然全城戒严,外面的仙车想要开进磐石城,都需要有兵马司开具的文牒。 许多仙车难以进城交货,堵在道上已经有数日,等疏通道路还不知何年何月,三人于是辞别了车主,步行往磐石城赶去。 车主对于没有将他们送到地头深表歉意,好在明钦没有让他退钱,车主感激之下将路上买的酒菜打包送给了他。 明钦的灵气袋中存了不少干粮,他行踪不定,经常风餐露宿,虽然修道之士可以数月吃一顿,一顿抵数月。甚至吸风饮露,辟谷绝食。但口腹之欲在所难免,大概可以算作一种人生乐趣。道术士不出三界五行,总归有难以免俗的地方,带些干粮可备不时之需。 再者放眼三界修行者还是少数的,倘若有江家母女这样的肉身凡骨同行,就非得进食不可。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0章 误中副车 明钦居高临下,暗暗追蹑着奔驰的仙车,神念微转,祭出獬豸钩查看车中的动静。 道者驱使法宝,通常有两种方式。即祭和咒。祭就是俗说的默祷,咒则是一段特殊的口诀。 一般来讲,祭的法宝要比咒的品次高一些。一来,祭是一种相互的感应,纵非彼此意念相通,法宝也须有相当的灵性。二来祭的速率远非咒可以相提并论。 仙家赌斗快如电光火石,呼吸之间都有落败身死的危险,哪有功夫好整以暇的念咒。据说三界速率以光为第一,而意念的速度足以和光互较短长。 所以祭一直都是道者驱动法宝的经典手法。 獬豸钩绕空飞旋,宛如一只彤红的火轮,此钩是獬豸的头角所化,而明钦又和獬豸精魂神念相通,獬豸钩就如同他的肢体一般,有着非同寻常的感知能力。 一番扫视,仙车中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驾车的是一个面目冷峻的男子,旁边坐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后排坐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年轻一些。角落里塞着一口麻袋,看模样好像装着活物。 老者环抱双臂闭目养神,獬豸钩飞到近处窥伺了一遭,他似乎有所察觉,霍然睁开眼目,瞳仁中精光湛露,显得神充气满,精神矍铄。 “师叔,怎么了” 驾车的男子发觉老者神情有些异样,讶异的问了一声。 “没事,你开好车就是了。” 白须老者淡淡说了一句,重又阖上双眼。 明钦将老者的反应看在眼中,心知车中坐着的必是道术高手,江水心若是真的落入他们手中,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只不知他们和江家有何仇怨,抑或是受了什么人的雇佣。 驾车的男子是个行家里手,仙车形如黑狼,性能极好。车速虽快却极是稳健,几乎没有一点杂音。 过了顿饭功夫,仙车拐弯驶进一片红瓦白墙的庄园,在一座灯光通明的楼阁外停定。 几人推开车门分头下车,坐在后排的青年将麻袋扛在肩上,一行人朝着阁楼走去。 明钦落到阁楼不定和她有些联系。要不要审问一番。” “老师所虑甚是。如果能问到一些有用的消息那是最好。” 阴无涯行色匆忙,对江水心的来历不抱什么希望。这么说无非是敷衍邢道生,保全一下天刑宗的颜面。 阴无涯是道行高深的人,阴秀寰也颇通术法,两人出行十分机密,随从都没有带半个,当然更不会驾驭仙车这种太着形迹的物事。 阴无涯父女拉开门方要出去,阴秀寰脚步微顿,回转了过去盯着江水心仔细打量。 “秀寰,怎么了” 阴无涯见她举止反常,不由怔了一怔。 “这小丫头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水心以前随江夫人进入王宫探望江姬,和阴秀寰有过数面之缘,不过她离开王城已有数载,穿着又十分粗陋,阴秀寰虽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来。 “罢了,可能我记错了。” 阴秀寰摇了摇头,和阴无涯出门而去。 几人送到门外,就见阴无涯作起法来,口中念念有词,拂尘一甩,带起一股阴风,父女两个霎时失了形迹。 众人返回楼中,邢道生居中而坐,三个后辈环侍在旁。 “飞挝,你去解开她的禁制。老夫有话要问。” 邢道生吩咐侍立的女弟子。天刑宗精通各种兵刃,后辈弟子便以兵刃为号。 或许是受立派宗旨的影响,天刑宗弟子大都不苟言笑,飞挝穿一袭黑色劲装,头发扎一个马尾,几乎和男子毫无分别。 她上前在江水心后背拍了两下,江水心哇的一声干咳了几声,模模糊糊的睁开眼来。 一看面前围着几个面貌严毅的陌生人,不由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她慢慢回想起来是要到王宫寻找姐姐的,谁知还没走出巷子就被人打晕了罩进麻袋。 “这话老夫正要问你呢你姓甚名谁,为何会呆在金燕子的宅院里” 天刑宗这次行动在阴无涯父女面前闹了场笑话,邢道生自觉老脸无光,亟盼问出些有价值的消息挽回几分颜面。 “金燕子是谁我不认识。”江水心害怕的摇摇头。 “小姑娘,你不要害怕,咱们对付的是金燕子。你若是老老实实回话,咱们就送你回去。” 邢道生看她年少易欺,登时转变了态度,和颜悦色的道。 “真的”江水心心头一喜,嗫嚅道:“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金燕子。”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座宅子里”邢道生追问道。 “那是那是我朋友带我去的。” 江水心想到明钦说过宅子是他一个朋友租住的,看来就是那什么金燕子了。只不知她竟然有一些仇家,害她遭了无妄之灾。 “你朋友又是谁”邢道生眉头大皱。 “他他叫明钦。你们不会跟他有仇吧,其实也不是很好的朋友。” 江水心生怕这些人是找明钦算账的,连忙撇清关系。 明钦在房顶看得哑然失笑,江水心那点拳脚在天刑宗的人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落到这些人手中也真是难为她。 “师叔,看来这丫头真的不知道金燕子,倒是那个明钦,应该和金燕子有些瓜葛。” 年长些的流星插口说道,他们抓拿江水心的时候没有遭到多少反抗,当时误以为是她措手不及的缘故,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江水心本领低微。 “是啊,是啊。我真的不认识金燕子,你们快放了我吧。” 江水心急切的叫道,希望邢道生能信守诺言,给她一条活路。 邢道生捋着胡须道:“先把她看管起来,看看她的朋友会不会来救她。” 流星摸着下巴笑道:“师叔,这小姑娘细皮白肉的,没准还是个雏,要不要她陪陪您。” 飞挝闻言脸色一黑,狠狠瞪了他一眼,露出不满之色。 邢道生察颜观色,掀髯笑道:“飞挝一向侍奉的我很好,这种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弄起来甚无趣味,老夫就敬谢不敏了。” “师叔老当益壮,只好请飞挝师妹替我们多表孝心了。” 流星恭维了邢道生一番,贪婪的目光在江水心身上四处逡巡,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江水心只觉得浑身发冷,暗暗后悔不听江夫人劝阻,才脱虎口,又陷狼吻,看来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这小丫头留着还有用,你可别弄死了她。” 邢道生知道流星的心思,大家辛苦一场,不让他们得点甜头,谁还敢奋勇效力。他对江水心并非全无兴趣,不过碍着飞挝的面子,只好忍痛割爱,只要留着她的性命,将来总有染指的机会。 “师叔放心。弟子理会得。” 流星心领神会的答应一声。眼见邢道生搂着飞挝的腰肢出门而去,搓了搓双手,拍着青年的肩膀道:“棒头,跟着师哥有福气,今晚叫你做回男人。” 棒头面孔微红,摇头道:“我我去外面看看,别让歹人溜了进来。” “哎,你这小子。” 流星看着落荒而逃的棒头哑然失笑,知道他对飞挝一往情深,可惜飞挝被邢道生霸占,并不将生性木讷的棒头放在眼里。 “这小姑娘哪点不比飞挝强。” 流星蹲到江水心面前啧啧称叹,江水心肌肤白嫩,眉目如画,好像一把能掐出水来。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1章 上邪神使 “天灵灵,地灵灵,哪路过往的神仙来救救我,心儿这回要完蛋了。” 江水心见流星不怀好意,心头一阵发苦。她这次瞒着明钦跑了出来,知道明钦未必会找来救他。别的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小姑娘,你别紧张。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流星搓了搓手掌,笑吟吟地去捏她脸蛋。 江水心惊叫一声,中箭兔子似的跳将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外跑去。 流星怔了一怔,哈哈笑道:“小姑娘,我劝你别费力气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他看出江水心脚步虚浮,无甚修为,就是百十个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明钦看着众人分头散去,带走江水心正是时机,刚要展动身法忽然察觉到一种古怪的气息。 两人一追一逃跑出楼阁,猛然感觉到一阵耀眼的光亮,好像烈日当空,挟着一股热灼之气。 流星骇然变色,就见半空悬浮着一个身穿僧衣的男子,头发很短,不盈一寸。面容俊美,双目微阖,予人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炙烈的光芒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是哪里来的和尚,竟敢擅闯我的庄园。”流星色厉内荏的叫道,他见这僧人神气充溢,估摸着一己之力不是对手,希望邢道生等人能有所察觉,过来帮手。 僧人淡淡一笑,睁开眼睛,盛大的光芒悄然熄隐。温文尔雅的道:“上主的慈恩普渡众生,小僧知道此间正有无告众生等待拯拔,岂能置之不理。” 江水心闻言大喜过望,忙道:“大师你是来救我的吗我就是受苦之人。” 僧人微微笑道:“上主仁爱一切人,普惠一切人,相信上主,就会得到拯救。” “我信,我信。你快来救我呀。” 江水心虽不知道他说的上主是何方神圣,但现在身陷牢笼,岌岌可危,只要能逃出生天,任是何种神灵都不妨话间,三件兵刃同时攻到,流星较为黠滑,他知僧人不是易与之辈,刀锋一转往江水心砍去,迫她大声呼救,分僧人之心。 千钧一发之际,僧人手捏法诀,双目微阖,身上透射出盛大光芒,耀人眼目。 三人都被亮光刺的睁目难视,心头大骇,连忙撤身戒备,防止僧人暗中偷袭。 “妖僧,哪里逃。” 邢道生眼力较三个后辈高明一些,又是旁观者清,看见一片明光中僧人挟着江水心离地而起,跃到半空,大喝一声,飞身追去。 探手一招,掌心电光盘绕,幻化出一条金光湛然的蟠龙杖,舞动起来,宛如蟠龙夭矫,雷电交击,声势很是不弱。 “烈阳刀” 僧人见邢道生来势甚疾,冷哼一声,蓦然竖掌成刀,掌缘明光暴涨,怒劈而下。这一刀势如倒海翻江,凌厉无前,僧人一扫温文尔雅之态,俨然一尊怒目金刚。 邢道生脸色微变,慌忙提聚灵力,蟠龙杖上电光旋绕,气劲交撞,传出一声砰訇巨响,邢道生闷哼一声,从空中倒掠而回,连退数步,方才站住,脸色阴晴不定,喉头微甜,忍不住喷出一口污血,溅到花白的胡须上。 “师叔,你受伤了” 飞挝三个大吃一惊,慌忙上前搀扶。再看僧人虚悬半空,状若无事,功力分明在邢道生之上。 邢道生是天刑宗的刑堂堂主,修为在宗门屈指可数,合三人之力都未必能敌得过他。僧人既然能胜过邢道生,远非三人可敌,看来今晚天刑宗是一败涂地了。 “小姑娘,咱们走吧。” 僧人击退了邢道生,又恢复了忠厚可亲的模样。 “去哪呀见那什么上主吗” 江水心隐隐泛起不妙的感觉,那上主该不会又是什么旁门左道吧,她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和父亲相见。 “去了就知道了。” 僧人莞尔一笑,方要作法离去。忽然眉心微皱,露出倾听之色。 一团黑云从天边急速飘来,霎时间遮天蔽日,直欲笼罩一切。一股阴风狂嘶怒卷,寒人肌骨。 细看来,那阴云隐隐变幻着野马、龙虎之状,烟昏瞑合,挟带着风雷之声。似乎埋伏着千军万马,随时要冲杀过来。 “烈阳刀” 僧人竖掌成刀,真气凝而未发。阴云急速抟结包缠,好像隐伏着一个慑人的怪兽。 僧人忽然淡漠一笑,挟着江水心再度飘然返回。 稍时,阴云缓缓嘶灭无迹,两个人影从天而降,却是阴无涯父女去而复返。 “道长、娘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邢道生定睛一看,不由大喜过望,推开三个弟子上前迎接。 “我料到有人暗中窥伺,怕道友一时不察,有甚闪失。特地回来看个究竟。” 阴无涯捋着胡须瞄了僧人一眼,意思他的行踪早在掌握之中。 其实他惯会装神弄鬼,不知底细的还真以为他有前知之能,邢道生闻言顿时满面感激,心中惭愧,心说:“看来阴无涯的修为远胜于我,这和尚的行踪我全无察觉,他居然早就知道”。 他哪里知道是阴秀寰走到半路想起江水心是江姬的妹妹,觉得这是个关键人物,生怕被天刑宗的人草草处置了,赶忙回来查看。 阴无涯策动一干左道之士半道劫杀江老爷一家,一来要断去江姬的臂助,二来可以因势利导,栽赃嫁祸给森江之流。 及至兵燹宗大张旗鼓袭击蒲扇驿馆,闹的满城风雨,偏偏叫江老爷一家三口逃走了,数日以来得不到半点消息,阴无涯一则怨怪兵燹宗办事不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来生怕江姬得知端细,倘若一怒之下和森江携起手来,阴家父女的处境就非常不妙了。 阴秀寰一见江水心已经觉得眼熟,只是两人接触不多,江水心随父母移居修罗道多年,又穿着粗布衣服状貌大变。走到半路,才灵光一闪,回想起来。 阴无涯问明情况,顿时大感意外。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数日来他派人往返蒲扇城,又在江家老宅外面布置眼线,多方查探都没有江老爷一家半点消息,哪知天刑宗捉拿金燕子不成,反而阴差阳错将江水心抓了来,只要顺藤摸瓜,江老爷夫妇必然无所遁形。 “水竭大师,这深更半夜的,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阴无涯认得僧人是保护江姬的大高手,看来是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晚来一步,让水竭将江水心救了回去。 阴、江二姬和森江可说是有鼻国三大派系,森江结连弥罗神光和金谷园。江姬则皈依了修罗圣教,得到圣教的特别保护。 水竭大师自号江水竭,是修罗圣教上邪五大高手之一。 上邪是汉乐府一首脍炙人口的歌诗。上指的是上天、上苍。邪就是耶,属于文言特有的语气词,类似于啊。上邪就是上天啊的意思。 由于修罗圣教将他们的上主称作耶,所以上邪就很好的契合了圣徒对上主的虔诚,成为修罗圣教至高无上的护教团。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这首诗从前都以为是讲男女爱情的,但这等炙烈的情感在以温柔敦厚的诗教传统下可说是绝无仅有。 后来这首诗传译到修罗道,被圣徒编入到经典中,这个君就成了上主,山无陵、江水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就成了上主忠贞不二的神使。 修罗圣教的神使虽然有更新换代,但五大神使的名号和对上主的虔诚是万古常新的,水竭大师就是新近袭封的神使。 说来他这个名号和江姬姐妹有些相似,江姬姐妹的名字取自诗经的蒹葭一篇。姐姐叫江水湄,妹妹叫江水心。大概寄托了江老爷对江夫人的爱慕之情。 如果不知根底的很容易将江水竭和江姬姐妹的名字联系到一起。恰好江夫人又丢失了一个儿子,江姬自然对这位甚有缘法的水竭大师极为信重。 当然,江夫人的儿子取名江玉麟,和江水竭是毫无关系的。 且江水竭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对江家来说好像很是晦气,不单江老爷不会给儿子取这个的名字,就是听到这样的名字也该退避三舍。 但江水竭实是上邪五大神使的封号,有特定的意义。江姬皈依修罗圣教,自然不能因为她姓江,去计较这个名号寓意好不好。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2章 葵藿仙经 “江妃的父母在返回磐石城的路上遭到歹人的劫杀,下落不明。我来寻访他们的踪迹。” 江水竭不卑不亢的说道。阴无涯父女私底下的动作,江姬纵然不知详细,也能猜出几分。眼下磐石城山雨欲来,阴无涯勾结许多旁门左道,图谋不轨,江水竭此来就是要敲山震虎,给他一个警告。 “大师错了。江妃家人的失踪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几位不过是贫道邀来的朋友。你也知道,森江世子和弥罗神光、金谷园相互攀结,将我父女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贫道为求自保,不得不找些朋友前来助拳。” 阴无涯对付江老爷一家是完全交给兵燹宗去做,就算江姬查出是兵燹宗下的手,也追索不到他的身上。虽说目前是一个三足鼎立的局势,但森江势焰最盛,江姬还有通融的余地,阴无涯只能结连一些旁门左道,断无和两方同时开战的道理。 但江水心实是江姬的妹妹,天刑宗抓拿金燕子不成,却阴差阳错将她抓了来。阴无涯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希望江水竭并不认得江水心可以糊弄过去。 “大师,你是来寻我们的吗我叫江水心,我姐就是你说的江妃。” 江水心虽然有几分憨直,关键时刻却也心思明敏。一听江水竭是江妃的人,连忙坦明身份。 “我知道你是江水心,我见过你的影神图。” 江水竭颔首微笑,他出来寻找江老爷一家的行踪,自然不是无所准备。但江老爷全家早就迁居异国,无缘面识。为了避免当面错过,查看了江姬保存的影神图。 影神图是仙家图画的一个法门,先将一人的状貌摄取到胶纸上,再转印出来,能够达到形神毕肖的地步,单以逼真而论,甚至要胜过浸绘画多年的高明画师。 当年唐僧一出长安,西方妖怪全都识得,到处捉拿师徒四人,要吃唐僧肉,就是由于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从太上老君处拿到师徒四人的影神图在下界广为流传的缘故。 影神图虽然没有多少画艺的价值,却胜在简便真实,只要一种摄影器,随时随地都可以留下个人的真实经历,时日一久,便聚集成册,可以给亲朋好友留作纪念,寄托怀思。 江妃和父母妹妹远隔重洋,身边就有这么一个图册,时常翻出来观看。这次三人中道失踪,正好派上用场。 江水竭虽不能肯定江老爷一家落入阴无涯手中,但阴家父女实有重大嫌疑。他是有备而来,一见江水心很容易就认将出来。 “你是江妃的妹妹,这话从何说起。不瞒大师,贫道原想请金燕子来敝舍盘桓几日,不想邢老师认错了人,把江姑娘拿了出来。江姑娘又未说明身份,所以有此差错,实在是一场误会。” 在对付森江的问题上,双方立场趋于一致。阴无涯捉拿金燕子并不害怕江水竭或江姬知道。况且,他们几次三番向江水心追问与金燕子的关系,这一点根本遮掩不住,反而可以证明阴无涯言下不虚。 “好说,既然是误会一场,我应该可以将江姑娘带走了吧。” 江水竭知道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倘若阴无涯、邢道生等人携起手来,能否全身而退,尚未可知。既然阴无涯不愿撕破面皮,他便见好就收,免得夜长梦多。 “自然。还望大师能在江妃面前澄清此事。改天我和秀寰再登门道歉。” 阴无涯精心布置的两次行动都劳而无功,暂时只能偃旗息鼓,重新等待时机。 “道长客气了。” 江水竭也不多说,隔空一指点到江水心身上,送入一道灵力。江水心顿时足底生云,江水竭双目微阖,默念法诀,浑身透射出金光万道,耀人眼目。两人遁入金光中,转眼失了踪迹。 众人愣了半晌,邢道生嘿然道:“想不到那小姑娘居然是江妃的妹妹。道长何不劫下这和尚,必可断江妃一臂。” “老师有所不知。”阴无涯微微摇头,“这僧人是上邪教五大神使之一,拿住他不难,但现在还不是对付上邪教的时候。” 上邪教是修罗道无上圣教,势力之大、影响之广足以和佛教并驾齐驱,阴无涯父女虽然和江姬交恶,却不愿和上邪教公然为敌。 “道长所虑甚是。这僧人不过是区区一介神使,已有如此修为。烈阳刀、分光指着实厉害。看他的功法莫非出自大名鼎鼎的葵藿仙经” 邢道生老于世故,知道六道中有几部神乎其神的仙经,常人难得一见。其中葵藿仙经就是修罗道的无上法要。 杜少陵诗说,葵藿倾太阳,物性固莫夺。相传葵藿仙经是皇天鸿钧所创,和天皇帝俊的阳乌仙经,地皇祖龙的山海经,同是至阳至刚的大神通。 后来皇天被太元圣母废黜,开创了残忍嗜杀的修罗道。葵藿仙经也成了枭雄巨桀人人争得的宝典。 但是这部仙经并不像儒、释、道的经典,劝人向善,可以公之于众。由于向来被视作异书、秘笈,得到的人都讳莫如深。只有晚近罗刹大帝从修罗道金顶上人、圆顶上人处传得此经,一跃而成为诸天霸国之一,和金粟国分庭相礼。仿佛战国时代齐、秦互称东、西帝的故事,诸天邦国无不俯首贴耳,称臣纳贡。 罗刹大帝对葵藿仙经视若无上珍宝,葵藿便成了罗刹国的标志,故而又称葵藿国。 大摩国和罗刹国毗邻而居,渊源极深。在罗刹大帝气焰熏天的年月,魁君对罗刹大帝一意献媚,事之如父。相传也有机缘染指仙经,但罗刹大帝面慈心狠,自不会将无上秘要悉心传授,不过传他些断简残篇。 魁君修炼之后性情大变,做出种种残忍刻毒的事,号称不败。 此后仙经大白于天下,世人道听途说,耳食传闻,都能略道一二。据说修炼仙经要自行去势,断绝,最终变得不男不女,举止妖异,被目为无上邪术,人所不耻。 其实二三枭桀修炼的宝典已非葵藿仙经的真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完全不足奇怪。道家说太上忘情,佛教劝人往生净土,首先也要泯灭男女的特征。 是以七情六欲实是俗世男女的一种标志,亦是往生大道的一重魔障。世间男女,不论智、勇、贤、愚,往往沉溺其中,和草木同朽,难以窥见长生大道。 仙经去势之说,并非全无道理。不过仙经的去势并非不男不女,而是非男非女。不男不女是阉宦人妖,非男非女则是神佛。 这也可见修行之道实在于明智见道,以去势作为断绝之法,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一种陋见。去势的盛行在于君主防止侍宦与宫嫔有苟且之事,充其量只是自欺欺人的手段。宫宦男女之间流行的对食之风可见此法没有根本效用。 佛道的断绝之法则为出家,非以残害肉身为手段,而采取一种隔离的办法。老聃说: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七情六欲从人本性中流出,理学家昌然存天理、灭,将天理、根本对立,造成一个残酷冷毒的世界。亦是见道有不尽合理的地方。 神佛圣贤和凡人的区别主要在智能,佛家视肉身为皮相,儒家说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全不在肉身上下功夫。 活着的时候要去势断绝,死后再剖腹抽肠、填充香料,制作成千年不腐的帝羓,这是罗刹大帝对葵藿仙经的误解,可鄙可笑。 反之,像太史公、郑和之流,虽然形体受损,却成立功、立言,造成的人格,自致于不巧,可见中夏文化的陶冶自有过绝于人的地方。 葵藿仙经经金顶上人、圆顶上人之手传示仙界,罗刹大帝和魁君又从风鼓荡,成为六道诸天名闻遐迩的一部仙经。尽管有人对其先行去势的法门感到骇异,但对仙经的绝大威力则是众口一辞,深表叹服的。 实质上罗刹大帝和魁君得到的宝典都只是仙经中的断简残篇,两人又各凭己意,倒行逆施,其实迥异于仙经的本来面目。 千百年来,仙界有四种博大精深的法门,一是中夏儒道,二是天竺佛法,三是皇天圣智,四是修罗上邪。 后来佛法东传,在中夏大放异彩,成为三教之一。在天竺反而不敌婆罗门教的势力,日渐衰微。而上邪教也混同了皇天一脉的圣智学,成了笼罩一世的修罗圣教。 皇天创立的葵藿仙经便被上邪教的门徒改头换面,加以吸收。 五大神使单从名号来看就有不同凡响的能为,上邪教之所以能够笼罩一世,并非因为上主教化有胜过儒、佛的地方,而是葵藿仙经中记载的圣智学推衍发皇的缘故。 邢道生之流对上邪教的教义或许不甚了解,但是说起葵藿仙经的鼎鼎大名立时肃然起敬。 阴无涯哑然失笑,仙界邦国众多,文字悬隔,葵藿仙经最初是用皇古字母写成,连修罗道的方家都难以看懂。之后虽然屡经转译,不乏华文译本。但真能找来一读恐怕万中无一,少之又少。 像三教经典流传数千年,文字不甚艰深,世人心知其好,还不免看不数语,便废然释卷。葵藿仙经纵有大名,也只是徒有其名的罢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凡俗之所好,惟在于势利。自西风东渐以来,时人鄙弃故俗,靡然向风,群学于南蛮鴃舌之人,洋务不足,求变于政体,政体之不张,求变于社会。社会之不振,求变于文化。其至也,则一切故风遗俗,旧家制作,不分良莠,不问缘由,举而拉杂摧烧,挫骨而扬灰,誓要将文明之树连根拔地,斩伐以尽,名之曰赤地新立,无何则无辜佯惊,惺惺作态,杂草也,沙漠也,以若所为,求若所欲,鬼尚可知,人不知耶 老子说,无为而治。自奸魁陨首,生民稍得生息,仓禀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鸟兽不可与同群,衣食粗安即求之于精神,亦世间之常道也。时人乃稍读古书,非儒释言语昔恶而今贤,亦势利为之转移尔。 世人趋附于葵藿仙经,几可谓妇孺皆知,然多不识只字,何知贤愚 大约世间枭桀鱼烂百姓,助成一己之权势。自黄巾、赤眉,黄巢、李自成之流屡试不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名曰爱人,实则无一毫为天下百姓身家性命打算。岂是一句成王败寇所能掩盖 阴无涯笑道:“传闻葵藿仙经的副本在罗刹、大摩两国均有留存,老师若是感兴趣的话,将来可以设法找来一观。” “据说炼那仙经都须先行去势,纵然天下无敌,又有什么乐子。邢某没有那等才智,还是落得逍遥快活好一些。” 邢道生摸着胡须一阵摇头,自从有几个江湖俊杰修炼了部分残卷,虽说功力大进,却一个个身败名裂,遭人耻笑。庸夫俗子权衡轻重,没有不望而却步的。 阴无涯哈哈一笑,也不多谈。他是真正有智谋、有野心的人,自能看到葵藿仙经的不凡之处。大约那活儿除了传宗接代之外并没有特别的用处,道术之士乃至习武之人不近女色的很多,相比之下长生大道或者权势的吸引力可能更大一些。 庸夫俗子的观念往往相差不远,但枭雄俊杰忍人所不能,敢人所不敢,不可以常理度之。 “那小姑娘居然是江妃的妹子,道长怎么不早点说。倘若坏了她性命,岂不与我们的计划大有防碍。” 邢道生虽不知阴无涯的全盘计划,却知道阴秀寰和江姬、森江都不和睦,目下集中精力对付森江,对江姬实在不宜得罪。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3章 喜从天降 阴无涯本没有见过江水心,否则焉能认不出来,得阴秀寰提醒而后醒悟。但他要故作高深,不肯在邢道生跟前承认疏失,捻须笑道:“这样那江水竭才能相信咱们是无心之失,倘若事先说明,诸位安能撇清关系” 邢道生一想也对,岔口道:“江姬的父母下落不明,想不到已经来到了磐石城。咱们要不要抢在头里,将她父母劫来。” “不可。” 阴无涯眉头微皱,江水竭回去之后肯定会寻访江老爷夫妇,磐石城形势复杂,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天色不早了。我和秀寰还要赶回王宫。老师且安心休养,将来仰仗之处尚多。” 两次计划接连落空,阴无涯行事越发谨慎,邢道生之流并非省油的灯,他不想透露太多。 “道长、娘娘,慢走。” 双方拱手作别,阴无涯手捏法诀,拂尘一甩,掀起一股阴风,携着阴秀寰跃到云丛之中。 明钦躲在暗处松了口气,原本已经做好和天刑宗交手的准备,谁知来了一个上邪教神使江水竭将江水心救走了,省去他一番手脚。 江水竭是江姬派来寻访江老爷一家下落的,江水心应该能如愿以偿和姐姐团聚。只不知江水竭是带她先行返回王宫,还是接了江夫人一起回去。 待到邢道生等人各自回房安歇,明钦便展开凤翅离了庄子,打算回到晏轻舞处和江夫人说明情况。 直到他飞得踪影全无,天边一朵阴云飘然,现出两个人影,却是阴无涯父女并未走远。 阴无涯多疑谨慎,出入庄园都要用神识查探一番。明钦躲在房起来,两人并不是亲生父女,当初阴秀寰不过是苍梧山中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妖,一日在山中觅食遭遇猛兽,差点小命不保。多亏阴无涯路过相救。阴秀寰感恩戴德之下拜他为父,阴无涯见她姿容甚美,便传了些道术,带到王城。贿赂几个宠臣在象主跟前盛誉阴秀寰的面貌,象主色心大动将她召入王宫,封作夫人,富贵便日胜一日了。 阴秀寰在山中时颇有一些同族姐妹,后来做了阴无涯的女儿,对旧日的出身讳莫如深,大家都以为她遭了虎吻,哪里想到这炙手可热的阴贵人,就是当年籍籍无名的小狐妖呢 “父亲岂不知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我这些姐妹比我手段高强的大有人在,倘若喧宾夺主,咱们可不成了与人作嫁。” 阴秀寰早年出身低微,在山中没少受豺狼虎豹的迫害,骨子里有些卑弱,不喜与故人往来。 “你也太多虑了。万事有老夫呢量她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阴无涯一心要掌控有鼻国,只要能达到目的纵然与虎谋皮也尽可尝试。 两人议论了一会儿,阴秀寰终是拗不过父亲的意思,答应邀些旧日姐妹前来相助。 阴无涯志得意满,祭起一道阴风腾身而去。 明钦鼓动凤翅不过片时就回到晏轻舞处,身在半空,就看到江夫人形单影只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由微感意外。 照他的估计,江水心应该回来接走江夫人一同进宫和江姬团聚才对。 孰不知江水心心性要强,这次自告奋勇要到王宫面见江姬,哪知半路遭天刑宗劫走,差点小命不保。若是引得江水竭前来,自然显得她劳而无功,做不成事。 再者她虽然相信江水竭是奉江姬之命行事,究竟没见过江姬的面,难保万无一失。因此便隐瞒了江夫人的行踪,打算见过江姬之后再来迎接江夫人,毕竟江夫人有明钦保护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庭院中夜深露重,江夫人穿回了洗净的粗布衣服,奈何还没有干透,穿在身上不甚舒服,一阵凉风吹来更是寒生毛发,环抱着双臂禁不住牙关打颤。 明钦在半空打个盘旋,落到江夫人身边,“外面湿冷,怎么不回屋里去” 江夫人忽听得风声飒然,不由骇了一跳,听到明钦的声音才放下心来,摇头道:“不碍事” 眸光转动看不到江水心的踪迹,顿时脸色一白,颤声道:“心儿呢怎么没有跟你回来” “她被江姬派人接走了,夫人不必担心。” 明钦不想让江夫人无谓的担心,他也可省些唇舌,便略过江水心被掳一节。“江姬知道夫人在这里,自会派人迎接。你们母女很快就能相见了。” “谢天谢地。” 江夫人松了口气,眸光转到明钦身上,想到这才是最该称谢的人,面颊微微一红,由衷道:“钦之,真是辛苦你了。你是亲眼看到心儿走进王宫的吗” 明钦听阴无涯言之凿凿,江水竭直承其事,他的身份应该绝无问题,便没有跟去王宫查探。一来王宫守卫森严,不是容易进出的。二来若是让江水竭发觉有人跟踪,又要横生枝节。 “接走江小姐的是上邪教一位神使,他是江姬身边的护卫,本领高强。夫人暂且宽心,相信用不了多久,江姬就会设法和你相见的。” 明钦对江夫人爱女心切的心情颇为理解,不厌其烦的说明江水竭的身份。 “我不是不相信你,心儿这个丫头,从小就不太听话,我总是对她放心不下。” 江夫人叹了口气,抓着明钦的手掌道:“钦之,我心中有一件考虑许久的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明钦怔了一怔,见她面如满月,肤色洁净,有种珠圆玉润的感觉,手指温润修长,柔若无骨,不觉心头一热,反手握着她的柔荑轻轻摩挲。笑问道:“什么事” 江夫人发觉有些不对,臊得满面通红,慌忙抽出玉手,退开两步,踌蹰了片刻道:“钦之,你几次三番救了我们母女性命,又护送我们到磐石城来,恩深义重,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先前我生死难卜,给不了你什么允诺。如今见了我家湄儿,总算是否极泰来,逢凶化吉。我和老爷膝下无子,想将你认作义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明钦微觉恍然,江夫人是有丈夫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出格的想法。 说起来江夫人寻觅爱子多年,苦无下落,遇见明钦之后就常有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对他的喜爱溢于言表。 先前在落难之中不敢坦露心事,如今灾消难满,以江家的权势可不是什么人都高攀得上的。 “夫人一片厚爱,小可不胜荣幸。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夫人似乎应该先和江老爷及两位小姐商议之后再作决断。我和令嫒的关系夫人是知道的,要做一家人恐怕有些勉强。” 江夫人对他另眼相看,明钦也觉得甚是感动。但江家并不是寻常人家,江夫人也不是普通妇人,纵然两人心无芥蒂,别人可不会无所联想。况且江老爷又没有儿子,这义子就不是一个单纯的身份了。 “无妨。这事由我做主,你答应便好。由不得旁人说三道四,心儿是被我宠坏了,将来还需要你帮我多多管教。” 江夫人一番言语便显示出在江家举足轻重的地位,她决定的事不但江姬姐妹不容置喙,江老爷也只得听之任之。 明钦笑道:“时候不早了。夫人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谈。” 若非江水心闹了这么一出,连日来路途劳顿,晚上应该好好睡一觉才对。 “怎么还叫我夫人。难道你不肯答应” 江夫人放下了一段心事,又拿起一段心事,满目殷切的看着明钦,看来他若是不允承的话,她这一晚是休想睡得着了。 明钦笑了笑,唤了句干娘。 江夫人眼圈微红,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抢上一步,扑到明钦的怀里,喃喃道:“好孩子。娘终于等到你了。” 明钦抚着她的香肩安慰了一会儿,轻声道:“回去休息吧。” 江夫人揩了揩珠泪,忸怩地道:“我我怕黑。你陪陪我好吗” 明钦哑然失笑,怪不得她坐在院中冷的打颤也不肯回屋,这座宅子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一个人呆着难免害怕。 好在两人有了一层名份,独处一室也没有什么。明钦将她送回屋里,江夫人了却了一桩心愿,心满意足,过不片时,便沉沉睡去。 这两天诸事大定,只等杨再思和晏轻舞到来。另外,那天朝云仙子救走了江老爷,两人约好在王城相见,但没有具体地点。不知朝云仙子会不会将他送回江家老宅。 一路上照顾江夫人母女,虽说没有和左道妖人厮杀,也不是件轻松事。 难得心上无事,明钦早上就偷了回懒,一直到天光大亮才醒转过来。 迷迷糊糊中便觉得怀抱一阵绵软,睁眼一看,果然伏着一具美妙的,乌黑的秀发披散开来,脸蛋深埋在胸口,看不见容貌。 明钦霍然一惊,记得昨晚江夫人睡着之后她就溜回自己的房间,难道江夫人半夜醒转又一声不响的找了来 两人身上搭了一层薄被,她穿的衣衫甚是软滑,明钦却无法从衣服上辨别她的身份。 门外忽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将房门推开一线,探头往里面望来。 明钦扭头望去,和那人目光碰个正着,只见她荆钗布裙,拾掇的极为干净。正是江夫人无疑,心中更觉惊讶。 江夫人在外面,那怀中的又是谁不会是宅子里的花妖狐怪吧 江夫人见明钦醒转过来,干咳一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钦之,你醒了” 怀中的女郎听到动静,嘤咛一声睁开惺忪的睡眼,仰起俏脸盯着明钦看了一会儿,娇唇微撅,埋怨道:“哥哥,你可让我好找呀。” “小镜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明钦又喜又讶,做梦都没想到一觉醒来小镜会伏在怀里,她的发丝犹如乌绸一般,光可鉴人,肌肤娇嫩,吹弹可破,有一种和年龄绝不相称的娇柔。 “是我带她来的。” 一个衣衫素洁的女郎笑吟吟地踱了进来,却是多时不见的芈溪。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4章 棒打鸳鸯 “现在王城危机四伏,你带她过来做什么” 明钦大感头疼,这次来王城无疑是火中取粟,搞不好会有杀身之祸。他虽然委托晏轻舞传授小镜一点术法,但时日尚短,想必不会有什么成效。 “哥哥,你不想见我吗” 小镜扯住明钦的手臂神情黯然,乌黑的秀发披散在削肩上,明媚的眼眸泫然欲泣。 “当然不是。”明钦心头一软,抚着她的香肩安慰道:“我是怕你有危险。” 芈溪接口道:“这是轻舞姐做的决定,你要怪就怪她好了。” 明钦怔了一怔,他对晏轻舞的智计决断素来佩服,两人关系又非比寻常,纵然她措置失当,也不会斤斤计较。 “师姐人呢” 明钦也奇怪没有看见晏轻舞的踪影,不知杨再思有没有同行。 “轻舞姐和杨再思到孟家去了。让我带着小镜来这边等候。谁知你竟然早就到了,我们连日赶路也有些乏了,就没有叫醒你。自去小睡了一会儿。” 杨再思此行轻车简从,只带着晏轻舞、芈溪和小镜,好在她们多能驾驭仙车,一路上彼此照应,没有耽搁多少时日。只是道路颠簸难免有些疲累,小镜素无修行,颇有几分憔悴。 “对了,你介绍去东原的朋友,杨小姐已经安置下来了,本来以为你在苍梧山来不了了呢没成想倒赶在我们前面了。” 明钦听说甘婀荷、巴巨阙等人到了东原,反而有些担心。孤山派正被偃武堂四大神统追杀,甘婀荷未必会坦然相告。杨再思、晏轻舞前脚一走,倘若四神统赶到东原抓人,花鬟姐妹可不一定能支撑得住。 “你刚才说的孟家是什么来头” “孟家是铁杵城的巨贾,商号遍布有鼻国,杨小姐嫁的就是孟家的少子。你不知道吗” 芈溪微觉意外,明钦和杨再思交情不俗,照理不该对孟家一无所知。 杨家遭了这场变故,多年积蓄都被森江、杨德搜刮一空,杨再思这次来王城打点,需要不少珠玉金银。一时有些捉襟见肘。孟家富可敌国,在王城商号经营多年,头面甚广,若能施以援手,不论财力还是关系都要富裕得多。 “听说孟少爷正巧在王城,杨再思便直接到孟家去了。他们夫妻团聚说不定要小住几日,咱们等她的消息就是了。” 芈溪眸光转动,见明钦脸色不太好看,唇角轻勾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杨再思在孟家不甚如意,大变之后也未到孟家寻求支援,大概是觉得以孟家的势利将她绑缚了出首都有可能。 两人在东原对抗杨德的爪牙和弥罗神光两大神君,险死还生,暗生情愫,甚至发生了亲密关系,明钦几乎忘了她是有夫家的。 不管怎么说,杨再思和孟少通并未解除夫妻关系,现在杨家夺回东原,又来王城诉冤,很有机会恢复名誉,孟家若能鼎力相助,两家仍不失婚姻之好。 至于明钦和杨再思不过是露水姻缘,好像一场春梦,徒生怅惘罢了。 想到这里,便有些索然无味,目光转到江夫人身上,强笑道:“乾娘,忘了介绍了。这位是芈溪姑娘,这是小镜,我的妹子。” 江夫人早间跟芈溪有过照面,知道他就是明钦等的朋友。而小镜和明钦亲密无间,毫不避嫌,江夫人便疑心他们是亲生的兄妹。 “乾娘失敬,失敬。” 芈溪看江夫人虽然衣裳简朴,却没有半分风霜之色,不像寻常农妇。她不是个多嘴的人,自不会直言相问。 “哥哥的乾娘,那也是我的乾娘了。” 小镜明眸流转,甜甜的唤了一声。江夫人心头大乐,当即将腕上的玉镯捋了下来,抓着小镜的纤手笑道:“乖孩子,初次见面乾娘没有准备,这个镯子是我戴惯了的,今儿就送与你吧。别嫌弃啊。” 小镜脸蛋微红,望着明钦请示道:“哥哥” “乾娘一片美意,给你的你就戴着吧。” 明钦知道江家身家富厚,一只镯子不值什么,他对小镜十分爱护,江夫人肯倾心接纳,他面上也有光彩。 “谢谢乾娘。” 小镜闻言便不再挣拒,温润的镯子戴在雪白的手腕上,浑然一色,相映生辉。 “小镜真是懂事。比我家心儿可强多了。” 江夫人轻声一叹,虽说孩子总是自家的好,小镜自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韵致,让人心生怜惜。 其实小镜的年纪比明钦还要大着几岁,但从体貌上却没有分毫影迹可寻。明钦不去点破,江夫人又哪里知晓。 “这些天师姐有没有教你什么法术” 明钦记得小镜体内蛰伏着一只妖灵,为了保住小命便须潜心修炼,而由他来教授又不太方便,便交托给法门众多的晏轻舞。 “有啊,晏姐姐待我可好了。她知道哥哥教我认,便让我把位认全了,哥哥可要考较我一番” 小镜盘起双腿坐直身子,兴致勃勃地道。 明钦老脸一红,认只算修行中的基本功夫,他是无可措手才拿这个应付,原以为晏轻舞能传她些高妙的心法,单认只能算门外功夫,不知道晏轻舞又有什么深长用意。 明钦不忍搅了她的兴致,点头笑道:“好吧,你指给我看。” “先说头颈要,这里是百会、神庭、太阳” 小镜绷着俏脸,一本正经的在头颈上指点,她口齿清晰,声音像流泉一般清盈悦耳。 江夫人凝神倾听,脸上挂着笑意,似乎想跟着增长一些见识。 说到半截,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江夫人不由站起身来,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芈溪疑惑地瞄了她一眼,“我出去看看。” 明钦倚在床头不为所动,来人既然肯老实敲门,想必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物,那就大可不必紧张。 过了片刻,只听得院门响动,芈溪惊疑地道:“轻舞姐,杨小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镜人呢莫非” 晏轻舞一看小镜没有跟着芈溪出来,隐隐猜到明钦可能在屋里。 芈溪笑道:“轻舞姐真是冰雪聪明,见微知著,没错,你的宝贝师弟也在里面等着呢” “真的” 晏轻舞眸光一亮,一阵风似的跑了进去。 明钦听到声响,哪里还好安坐不动,忙起身寻找鞋履。 “钦之” 晏轻舞脚步轻盈的推开房门,看到一旁江夫人微感疑惑,又见明钦手忙脚乱的兜着鞋子,不由卟哧一笑。 她穿着兰色的圆领衫,戴一完。”杨再思止住他道:“你既然答应了你爹,就回去乖乖做你的好儿子吧。我是象主钦定的叛逆,你跟我来往,万一泄露出去,你爹一片苦心岂不是付之东流了吗你这些钱还是留着觅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你我缘分已尽,从此各奔东西吧。” “再思,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孟少通一脸苦相,他出身富室,本来没有什么真材实学,性格又比较庸弱,娶了明敏练达的杨再思难免有些自惭形秽,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根性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没有大毅力很难有什么改变。 他本想得过且过,度此余生,哪知平地波澜,杨家一夜之间成了叛逆,孟老爷百般请托才撇清干系,这段婚姻也到了尽头。 杨再思素知孟少通只是孟氏家族的寄生虫,离开孟家他连谋生都很困难,自然不可能为了感情和家庭决裂。 两人貌合神离非只一日,自从杨家出事之后这样的结局她早有预料,这次森江带兵回京,她得了阴无涯的指点觉得杨家有洗脱罪名的可能,升起一线希望,这才登门和孟少通商议此事。 哪知孟老爷早就来到磐石城交通权贵,得知杨贯一按兵不动触犯象主的忌讳,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一早让孟少通写好休书,难得杨再思找上门来,当即逼她鉴字画押赶出府门,哪里容她仔细辩说。 况且阴无涯的计划涉及森江谋逆一事,现在象主卧病在床,情景又有些微妙。森江虽然将兵马驻扎在城外,却没有公然篡位,大概想等象主寿终正寝之后,名正言顺的继位。 “你快走吧,不然我可就要赶人了。若是让兵马司的人抓了去,你想让你爹亲自去赎人吗” 杨再思知道孟少通畏父如虎,一提他老子立马六神无主。 孟少通一听果然不敢久呆,吞吞吐吐地道:“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5章 螳螂捕蝉 “你都能找到这里来,这地方还能呆得住吗不想死的就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杨再思心中烦躁,不想和孟少通纠缠不清,横眉冷眼斥责了一通,气鼓鼓地拂袖而去。 孟少通愣在当场,面上阵红阵白终究没有勇气再跟过去,目光一转,看见屋子里的晏轻舞,认得她是和杨再思一同到孟家去的朋友。 摘下毡帽,和和气气走上前去,拱拱手道:“几位都是再思的朋友吧。方才在寒舍多有得罪,孟某深感抱歉。麻烦你将这些银票转交给她,我我就先告辞了。”说着把手中的银票放到桌子上。 “照理说你们夫妻一场,见人家落了难,就赶忙扫地出门、落井下石,本该有所补偿。但大小姐既然不肯收,我怎么好替她作主。我看你还是当面交给她比较好,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这笔钱能转交到大小姐跟前。” 祖龙地宫中珍宝无数,晏轻舞自不会将些许银票放在眼里,这钱拿是不拿原在两可之间,杨再思拒不接受,总是想跟孟家一刀两断。 照眼前的态势来看,两人也没有什么复合的可能,只有孟少通还一厢情愿,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 孟少通听晏轻舞的意思,这笔钱倘若杨再思执意不收的话,倒有被她们吞没的可能。这就非他所愿了,踌蹰了半晌,终于将银票收了回去。 晏轻舞微微哂笑,不再理他。挽住明钦的手臂朝江夫人努了努嘴,揶揄道:“这位娘子又是你从哪里勾搭来的” “别胡说。这是我乾娘江夫人。”明钦在晏轻舞臀侧不轻不重的拍了一记,郑重其事的介绍道。 晏轻舞小口微张,颇感惊讶,笑吟吟地离坐而起,上前行了一礼,“原来是乾娘,失敬。我是钦之的师姐,姓晏,小字轻舞。” “晏姑娘。” 江夫人微笑颔首,看晏轻舞虽作男子打扮,却自有一股柔媚之气,十分讨巧可喜。心头暗暗诧异,不知明钦身边竟有不少容色绝佳的女孩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对女子来说,容色到底是一个重要的标准。 有道是,十步之内,必有芳草。绝首去尾,十人之选,应该称得上中人之姿了。一个团体之中往往有好事之徒月旦评议。这在学宫校舍屡见不鲜,诸如班花、校花云云,可说是百人之选,千人之选。 单以容色而论,千里挑一必是一时之选了。名传千古的美人大抵也不过如此。像播于众口的四大美女,西施不过一浣纱贫女,昭君也只是汉宫一宫娥,貂蝉则有无其人都不可知。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全美。春兰秋菊,各擅胜场,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容色也和文艺一样有种种标准,而不像武功那样容易比较出高下。 所以千古美人乃是在容色之外更有别的标准,譬如才识、性情,特殊的际遇,越是不可复制,才越显得珍贵。若是以貌取人的话,真如恒河沙数,俯拾皆是了。 很多人认为容貌颜色是天生的,故而以色事人等同于不劳而获,是很受鄙夷的事。 其实也不尽正确。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是事理上应然的事。世人喜欢将美人比作花卉,花卉之缤纷绚艳自然是在丛簇绽放的时候。 而事实上人总是变丑的多,变美的少。大约童稚的天真烂漫是世人喜爱乃至艳羡的,老聃屡屡称美于赤子婴孩,这种混沌柔弱的状态大概是容易激起呵护之心的。 有道是,相由心生。这个相并不限于面貌,很多坏习惯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像弯腰、驼背、近视、脱发甚至肢体伤损,应该说一人的美丑绝大部分都是后天的影响,美是需要精心呵护的,而丑其实是堕落的一种表现。 当然在生活条件极端贫困的年月,可能绝大多数是无力顾及美丑的问题。仙界生产能力突飞猛进,美容业应运而生,很多人一掷千金,在身上剜肉补疮作一些修整,这种心情值得体谅,然而于美的真义恐怕是无甚心得。 要而言之,容貌颜色只是第三等的标准,第二是才识,第一是性情。世人常称美说性情中人,究竟什么是性情中人,这是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单以容色来说,个人的审美也有很大差异。而审美和修养见识是紧密相关的。世间得天独厚的少,奇丑无比的也不常见。剩下的就是审美标准的上下起浮了。 老实说,单是容貌丑陋还不算丑,古今中外都有很多大名鼎鼎的丑人,像李贺、罗隐、贺铸、钟馗,哪一个不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嚣俄创作的卡西莫多也是脍炙人口,孔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圣贤与凡夫的差别本不在皮相之间。 才识和性情的丑陋才更加惹厌。孔子极度讨厌的乡愿,就是才识庸陋,性情猥鄙的集中体现。乡愿,后来叫学究,再后来叫砖家,也是阴魂不散的一个群相。 有一流才子佳人小说总是将故事中的男女捧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未免有些过甚其辞。却不悟真正的美人,容色往往是次要的,假定有一个女子容貌姣好,而举止猛浪,言语粗俗,甚至污言秽语,恶模恶状,不摇头掩鼻的必是臭味相投、熏心之流,如何能入诗入画,千古称美 总而言之,容色只能作为美的一种标准,甚至连举足轻重都谈不上。 虽说人无全美,但只要没有明显的缺陷,稍加修饰,未尝没有可取之处。 汉代的班昭作有女诫,提出了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种行为准则。又说,妇德,不是必须才明绝异,妇言,不是必须辩口利辞,妇容,不是必须颜色美丽,妇功,不是必须工巧过人。 大约总以清闲贞静作为标准,看似容易,实际也不那么容易做到,可说是一种很高的道德规范。 近世喜欢诋毁古人,一切忠、孝、节、义,常以一愚字蔽之,这真是绝可笑的事。 人的审美在容貌颜色上可能不会有大的差别。据说唐朝以胖为美,这可能跟唐朝的生活条件有一定关系。 世俗的审美总是以多数为准,修罗肤白、夜叉肤黑,只听说夜叉在修罗道遭歧视,而绝无可能在夜叉国被下看,就是这种道理。 杜少陵诗说,忆昔开元全盛世,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百姓衣食富足,自然发胖的人多,从而以胖为美,不无合理的成份。开元盛世终属历史上少有的景象,此后风光不再,这种审美标准也就一去不返了。 审美的无偏差,可见古今人在容貌上并没有太多差异,差别还是在神气上。神气就是才识、性情的不同。 当然小镜和晏轻舞都算是很美的女子了,这种美未必无可挑剔,但自有打动人心的地方。 告子说,食、色,性也。孔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好色并非男人的专利,历史上许多女子一旦有了条件,骄奢逸的程度可是不让须眉。至少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自觉控制男女间的行为,还是靠道德的约束。而道德又不见得可靠,所以老聃说要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孔子则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都是采取防患于未然的方法,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一旦涉足嫌疑之地,本身就已经很危险了,行差踏错皆属情理中事。 古来大户人家,都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是一脉相承的做法。 不过一代有一代的风气,仙界许多天域虽然都实行一夫一妻的婚制,至少在摩夷天男女之间的关防并没有那么严格。世间许多规制都是社会的需要,人性的本来面目久已不得而知,总之都须服从于社会组织。 先前理学家大讲存天理,灭的时候是如此,近世提防大开,也是社会组织的变化加以促成的。 江夫人新从异国回来,对有鼻国的时事不太熟悉。不过这几个女子容貌标致,竟不在她两个女儿之下。 江夫人爱屋及乌,很想旁敲侧击一下她们和明钦的关系。 孟少通在屋外徘徊了一阵,长吁短叹,毫无办法。只好揣起心事往外面走去。 哪知走不数步,门外咣铛一响,冲进来几个端着灵铳的象兵。 为首的是个长官模样,穿了一身白色的戎服,更显得肤色黝黑,留两撇八字须,提一条短铳,动作甚是干练。 来人一涌而入,未料到孟少通站在当面,那长官微吃一惊,摆手道:“不许动。把他给我绑了。” “慢来。佟长官,是我。我是孟员外家的老三。咱们前天还喝过酒呢” 孟少通认得那人是兵马司的一个头目,唤作佟彪,最近还被孟老爷请到家里热情招待了一番。 佟彪定睛一看,长长哦了一声,收起枪铳道:“是孟少爷呀。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想找一找这一带有没有空房子租。” 孟少通看他们来者不善,登时想到杨再思身上,哪里敢说真话。 佟彪拈着胡须笑道:“孟少爷莫非想金屋藏娇,这一片我熟,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回头我帮你找找。” “那真是求之不得。” 孟少通满口应承,转着念头笑道:“我想要一座像样点的宅子,价钱好商量。要么咱们找个酒楼边吃边谈。” “好说,好说。包在老佟身上。” 佟彪眉开眼笑,连忙拍着胸口答应。他知道孟家财力富厚,若能从孟少通身上刮点金粉下来,足够他消遣一阵子了。 “不过今天我还有点公事,等办完了差,再到府上寻你如何” “哦,对。”孟少通一拍脑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往旁边让了一让,试探道:“佟爷你这兴师动众的是抓什么人吧” 佟彪嘿然一笑,他是得了消息来捉拿杨再思的,杨贯一已然被象主革去了城守一职,杨家的人都属于钦犯,杨再思胆敢到磐石城来,抓住了自然是大功一件。 佟彪能在兵马司当个统领,自然是八面玲珑的人物。想到杨再思曾是孟少通的妻子,对他的来意将信将疑,皮笑肉不笑地道:“孟少爷,你先回去吧。弟兄们,给我搜,不可放走一个乱党。” 明钦几个听到动静,一时摸不清佟彪的来意,拍着小镜的香肩道:“你陪乾娘呆着,不要乱动。我和师姐出去看看。” 小镜眼眸流转,微微有些失望,但在明钦面前还要做出听话的样子,眯着眼笑道:“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佟彪带着象兵气势汹汹,孟少通自然遮拦不住,明钦和晏轻舞迎了出去,那边杨再思听到动静,也拉开房门出来查看。 她不想跟孟少通纠清不清,徒乱心意。独自躲回房间,思绪起伏,哪里能睡得安稳。 想到伤心处,不由泪如泉涌,藏到被底呜咽失声。 “什么事” 明钦漫不经心的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到杨再思眼圈微红,明显有哭过的痕迹,脸色微微一沉,口气便有几分不耐。 “奉命抓拿叛党,哪个是杨再思” 晏轻舞是男子装束,若非知根知底,一眼也难以明辨,佟彪目光一转自然落到杨再思身上,从衣袋中拿出一张影神图抖散开来,来回对照了两眼,点头道:“就是她。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只见得人影一闪,明钦踏着云梭玉步,动如脱兔,两个象兵刚刚迈出步子拿人,早被明钦一拳一脚打翻在身,直扑佟彪而去。 “大胆贼人,拦住他。” 佟彪见明钦神出鬼没,面前只能看到一丝残影,拿着短铳比划了两下,根本就无从瞄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6章 用人不疑 明钦原不把一干象兵放在眼里,但他们各持枪铳,若是相互配合起来,便不易抵挡。 此间还有江夫人和小镜这等不通术法的人,想要脱身可不太容易。 佟彪是冲着杨再思来的,冲突不可避免。明钦当机立断,使用擒贼擒王的策略,反守为攻,直取佟彪而去。 众象兵不知厉害,听到佟彪的命令,立时端起灵铳捕捉明钦的身影,有的更扣动机括,突突盲射一通。 明钦勃然大怒,脚步一转落到开枪的象兵面前,探手一抓,封住黑漆漆的枪管。 那人怔了一怔,面上露出嘲弄的狞笑,心说:“这小子找死,竟敢用手掌来堵我的枪口,简直是失心疯了吧。” 当即扣动机括,要让他来个血溅五步。 耳听卟的一闷响,灵铳尾部火光乍现,明钦暗使金刚法相,手掌堪比金石,灵石冲突不出,反而倒掠而回,打到那人胸口,顿时皮开肉绽,仰天便倒。 众象兵看得目瞪口呆,手指按到机括上,却不敢轻易击射。 “都愣着做什么” 佟彪自明钦上前抢攻便急速避闪,赖几个象兵抵挡了一阵,立身之地和明钦颇有一点距离,顿觉得安全不少。眼见象兵慑于明钦的手段,有畏葸不前之状,咬了咬牙,照准他胸口砰地发了一记。 他担心明钦身法太快,打别的地方不易得手,只有前胸目标较大,就算不能击中要害,只要能伤到他,众人一拥而上,群虎争食,必死无疑。 哪知枪声方响,眼前一花,已经失了明钦的踪影。 “大哥小心。” 几个象兵纷纷出声提醒,佟彪心头凛然,奈何明钦如鬼如魅,两只眼睛顾此失彼,连他的影踪也寻觅不见。 忽听的风声响动,手上一轻,顿时空空如也,明钦风一般落到当面,摇晃着手中的短铳微哂道:“是不是在找这个” 佟彪又惊又惧,缩了缩脖子咽口唾沫,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明钦抓着短铳随手一拧,枪管顿成了麻花状,丢还给佟彪,拍拍手若无其事的道:“还给你。” 佟彪接过奇形怪状的短铳抹了把冷汗,换一副笑脸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英雄,还望恕罪。” “好说。”明钦露齿一笑,“你还不走,是想留下来吃晚饭吗” “不敢麻烦。不敢麻烦” 佟彪连连摇手,小心翼翼地道:“还未请教英雄尊姓大名,下官在大人面前也好有个回话。” “我姓江。你若是担心寻不到我的话,可以到王宫找江妃打听。” 明钦心想他和江妃也算沾亲带故,大树底下好乘凉,就算兵马司的长官也不能拿江妃怎么样,更别说佟彪这样的小头目。 “江妃英雄是江妃的” 佟彪听明钦道出江妃的名号,不由大吃一惊,拿不准他和江妃是何关系。江妃是象主身边得宠的妃子,无疑是炙手可热,放眼国中,哪个敢轻易得罪 “是谁拿我们江娘娘的名号招摇撞骗啊” 所谓隔墙有耳,正巧墙外又来了一拨人,听到有人提及江妃便高声质问起来。 来人穿着一色的黑色劲装,一举一动甚有法度,目光闪烁,透着警戒的意味。 为首之人约摸在四旬开外,面阔口方,十分沉着干练。 他看到院中围着许多象兵,讶然之色一闪即逝,走到佟彪身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沉声道:“黑衣在此。让你的人回避一下。” 佟彪呆了一呆,黑衣是王宫的护卫,看来真是江妃到了,明钦自称和江妃关系匪浅,想必也是真的。 “是。下官失陪了。” 佟彪告了个罪,挥手道:“弟兄们,收队。” 关系到王宫的隐秘知道太多并没有什么好处,佟彪也是个人精,二话不说,命人搀扶着受伤的象兵转眼间走的一个不剩。 “江夫人何在” 黑衣头领打量着明钦几个,客气地问道。不过他一张冷脸,看不出多少表情,说是客气其实也没有多少变化。 “你又是谁” 明钦心说这江妃的架子倒挺大,明知故问地道。 “在下是王宫侍卫统领揭阳龙,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揭阳龙不以为忤,拱手为礼。 “明钦” 明钦未及答话,门口传来一声娇喝,两个华贵非凡的女郎并肩走了进来,右首的穿着明黄色的宫裳,环佩叮铛,摇曳多姿。她肤色雪白,容光照人,整个人如同灵芝瑶草,有种钟灵毓秀的味道。 身边的女郎穿着白色的百褶裙,明眸皓齿,也颇为娇艳,正是去而复返的江水心。 她跟着江水竭到王宫面见江姬,总算苦尽甘来,在江姬的照应下,饱餐了一顿,洗沐了一番,睡了一晚,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引着江姬来迎接母亲。 “明钦,我娘呢” 江水心听到明钦的声音,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见院里还站着旁人,不由微感疑惑。 “心儿” 江夫人依照明钦的吩咐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现在听见江水心的追问哪里还按捺得住。 母女相见,自有一番动情之处。江夫人看见女儿早已泪光莹然,她和江姬阔别多时,一照面更是心潮起伏,“湄儿,我总算见到你了。” “娘你受苦了。” 江水湄眼圈微红,她终较妹妹成熟许多,挽着江夫人的手臂道:“咱们进屋说话吧。” 外面人多眼杂,自然不适合母女三人细叙衷肠。 “好。” 江夫人连连点头,招呼明钦道:“钦之,你也进来。我还未介绍你们姐弟认识。” 江水湄疑惑的瞄了明钦一眼,不知江夫人所为何指。江水心一声,她对明钦是不满已久了。 “湄儿,钦之救了我们全家性命,又护送我和心儿来王城,我对他很是看重,已经认了他作乾儿子。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江水湄是象主的妃子,又是江家的长女,于公于私都是举足轻重,江夫人对她的意见还是颇为在意,希望她不会出言反对。 “明兄弟的事情我也听过一些。母亲认他为子,可谓是一桩美事。” 江水湄冰雪聪明,自然不会当面拂逆母亲的意思。至于江家出事后,她便眠食皆废,坐立不安。见到江水心后自然要打听他们的行踪。江水心对明钦素无好感,自然不会说他什么好话。江水媚受了妹妹的影响,先入为主,难免将明钦看成别有用心的人,对于江夫人认他为子之事便有些不以为然,只是久别重逢,理当有所缓急,现在还不是当面揭破的时候。以江水湄的身份,攀龙附凤的并不少见,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不嫌多明钦一个。 明钦见江家姐妹态度冷淡,微笑道:“乾娘和大姐难得见面,想必有很多体己话要说。我去看看朋友,失陪了。” 说完也不等三人答话,便转身而去。 有道是知女莫若母,江夫人见江姬反应淡漠,便有怏怏不乐,“湄儿,是不是觉得此举有何不妥” 江水湄淡然一笑,“听心儿说,此子来历不明,母亲要报恩,荣华富贵无有不可,何必要认他作儿子呢你看他刚来王城,就招惹得兵马司上门拿人,又公然打出我的旗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对,我早说这小子暗藏奸诈,八成不是好人。”江水心接过话头,得意洋洋地道:“母亲总说我不懂事,这回我单枪匹马跑到王宫搬了姐姐出来,你可该无话可说了吧。” 江水湄莞尔一笑,她自然知道江水心是被江水竭从天刑宗手里救出,带回王宫的。不过总算勇气可嘉,在母亲面前还是要帮衬一些,“是啊,心儿这回真让我刮目相看,看到你这么能干,母亲和我就放心多了。” 江水心脸蛋微红,多少有些心虚,“当时情况危急,咱们一家人当然得群策群力,我也不能太过没用不是。” 江水湄笑了笑,见江夫人有些神思不属,“听说父亲让什么人救走了,不知何时能到王城来。” “搭救老爷的朝云姑娘是钦之的朋友,这事还要和他商议。不管怎么样,钦之现在是我乾儿子,我希望你们姐弟三人能精诚团结,不要胡乱猜忌。英雄不问出处,他有什么那是他的事,没有必要究根问底。你俩可不要自作聪明,坏了大事。” 人心如面不同。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品鉴人物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阅历自然是一种重要的凭借,但也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过江夫人思虑圆熟,魄力甚大,远非江水心这样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可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江夫人对明钦不但颇为倚重,甚至约为母子来深结其心,真可说是开诚布公,而且据她的观察,明钦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并非惟利是图、狼子野心之流。 只是两个女儿对她的眼力不甚信服,她越是将明钦夸的天花乱缀,反而容易启人疑窦,让人怀疑她喝了什么**汤,所以只能略微提点,顺其自然罢了。 “母亲所言甚是。女儿记下了。” 江水湄见母亲对明钦如此看重,不由升起几分好奇。她有一个兄弟遗失多年,江夫人始终念兹在兹,难以释怀,亲戚好友旁敲侧击想让江老爷过继一子的想法层出不穷,惟是江夫人坚信儿子定能找到,所以坚持不允。江老爷怕她伤心,从来不敢当面提及。 如今忽然认下一个乾儿子,实在让人意外。至少可以说明这个明钦的确能得江夫人的欢心。这就难怪江水心对他百般诋毁了。 江老爷夫妇对江水心视若掌珠,江水湄身为长姐,也大为不及。十指连心,而修短不齐。兄弟姐妹一多,厚此薄彼确实在所难免。 人与人之间有所谓缘法,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其实不只情人之间有这种缘法,父母、兄弟、朋友种种人际关系都有一层缘法作用。 俗话说,王八绿豆,看对眼。这种缘法并非冥冥中难以捉摸的物事,而是一种气质、性情的投契。所谓性情相投,实质就是一种缘法。性情是勉强不来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情虽不是绝对不可改变,但要转移性情往往要承受相当的苦痛。 一般家庭成员之间,性情会在潜移默化间相互适应,譬如兄弟姐妹在幼小时多半会有些冲突,长成以后一般要好许多。这成熟的过程便是性情互谅的过程。 而婆媳关系素称难题,就是性情在相合的过程中必然出现的苦痛。 有所谓,一见倾心,一见如故,性情相投固然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双方都有相当的气量,孔子自况,无可无不可。就可见他气量特大。 常言道,知己难寻,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有时候可能是把自己限制在一个极度褊狭的心境中,落落寡和,无所适从。 其实人的观念虽然深浅有所不同,大体不会凭空产生,纵然差异极大,像儒、墨、道、法,多半可以归之为激进、保守、平和三五种,没有特别难以推求的地方。 又能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心事,所谓知己难寻,多是局度狭窄,不足使人知罢了。孔子说,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子夏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人只要心态平和,不持一种褊狭偏激的态度,感时伤事,郁郁寡欢,人缘自然会好起来的。 “女儿并非不知好歹的人,钦之于我们全家有救命之恩,只要他没有不轨的企图,女儿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江水湄想到江老爷还在明钦朋友手中,不论如何,眼下是不能得罪他的。 “这里太过简陋,我已经派人去收拾过咱家的老宅,母亲和心儿随时可以搬回去。父亲的下落还得和钦之得个实信。希望他朋友能把父亲早日送来。”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8章 死亡降临 “另有门路” 江夫人哑然失笑,纳罕道:“难道还有人说话比我家湄儿来得管用” “我也不太清楚。” 明钦笑道:“我朋友认识一个长,据说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和朝臣多有攀结,所以想找他碰碰运气。” 江夫人轻哦了一声,不以为然地道:“现在江湖骗子多的是,你朋友是病急乱投医,不要上当了才好。这样吧,下次见到湄儿,我帮你提一下,听一听她的意思,看看有没有把握。” “那就有劳乾娘费心了。” 明钦估摸着这事不太好办,但江夫人一片热忱,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算起来咱们离开蒲扇郡已经有不少时日,朝云和义父也应该到了。我想去城外迎他们一迎,也好早些团聚。” 江夫人母女算是安然无恙了,但江老爷还下落不明,始终是她们一桩心病。 “我也去,我也去。”江水心眸光一亮,麻利的跳了起来,“娘,我跟钦之去迎爹回来好不好” 方才江夫人下了禁足的命令,想到将有一段时间不能离开宅子,江水心便觉得愁苦不已。忽听明钦要去寻找江老爷,这倒是个机会,当即自告奋勇要一同前往。 “你又不会术法,钦之是去接应你爹,你跟去岂不累赘。” 江夫人啼笑皆非,女儿有多少斤两她是一清二楚,跟过去能不添乱就不错了。 “我我想早点见到爹嘛。” 江水心说着眼圈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爹爹已然脱离险境,此去又不用打打杀杀。况且钦之和爹不是很熟,我过去才能让他放心呀。” 江夫人听她说得情真意切,不无道理,看着明钦为难的道:“钦之,你看” “既然心儿一片孝心,带上她也没有什么。” 明钦和江水心同行过几日,知道她脚力不错,并不是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 “娘,钦之都答应了。” 江水心闻言喜上眉梢,抓着江夫人的手臂央告道。 江夫人来回看着两人,心头微动,暗道:心儿素来对钦之很有成见,让他们多接触一番,说不定能捐弃前嫌,也是一件好事。 “好吧,那你们快去快回。心儿,在外面凡事都要听钦之的,不可任性妄为。明白吗” “知道了。” 江水心小嘴微撅,不甚情愿的道。 “你这身衣服太累赘,需得另换一件。” 明钦瞄了江水心一眼,她穿的是百褶裙,衣摆垂得很低,虽然颇为漂亮,可不怎么适合走远路。 “你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裳。” 江家的行礼都遗弃在蒲扇驿馆,母女两人可说是身无长物。不过江水心昨晚在江姬那里挑了几件衣裳,知道今天要返回老宅,除了身上的裙子,还大包小包携回了不少。 但江姬是象主妃姬,衣物往往纹饰很多,颇为华美,江夫人跟过去帮着选了半晌,才换了一身短窄些的鹅黄色裙襦,明钦瞄了一眼,虽然不甚满意,也没有多说什么。 “小镜,你留下来陪陪乾娘。我很快就回来。” 明钦带着一个江水心已经觉得不便,自然不能再把小镜带去。江府有黑衣守卫,留在这里应该十分安全。 小镜啮着粉唇默然不语,不说不答应,也不说答应。 明钦微感歉然,小镜不像晏轻舞、杨再思有诸多考虑,她跋山涉水从东原赶来,无非是想和他朝夕相处。转眼又要分别,无怪她怏怏不乐。 但她对明钦言听计从,内心不愿违背他的意思,所有的不快便都写在脸上了。 明钦抱了抱小镜娇柔的身子,抚着她滑腻的脸蛋笑道:“好妹子,帮我照顾乾娘。” 小镜俏脸微红,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忸怩地道:“哥哥,我等你回来。” 明钦呆了一呆,这种亲昵似乎有些超乎兄妹的界限,但小镜心思单纯,未必有这些计较。江夫人母女候在一边,不知有没有注意到。 明钦装作若无其事和江夫人道别,带着江水心出了江府。 当时三人慌慌张张逃出蒲扇驿馆,对之后的情况全无了解。这几天江姬也派人到蒲扇郡调查情况,似乎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江老爷一家固然是让明钦和朝云仙子分头救走。 江钟、狄千钧这些江家扈从也都没有找到活口,不知是否已经遭了兵燹宗的毒手。 朝云仙子和巫仙派的登龙、起云两峰主,偃武堂三神统大斗一场,使用散尸香提升功力,虽然得以逃出生天,却留下不小的后患。 朝云仙子的行事诡秘难测,当时情况紧急,明钦并没有功夫和她详细商定,但赶往磐石城是江家的既定行程,朝云仙子若想借助江家的势力,自然应该将江老爷送来。 明钦计算他们的行程应该早到才是,现在毫无消息,莫非出现了什么意外 仙界有一种精巧的传讯工具,就是灵犀佩。纵然相隔天涯海角,双方各执一块,随时随地都能掌握对方的行踪。 但灵犀佩本身没有特别的灵妙,全靠通灵道从中操持。所以在通灵道掌握不到的地方,灵犀佩就全无效用。 道家仙术讲究空无依傍,逍遥无待。灵犀佩虽然在世俗大行其道,终究到不了仙家法宝的境界,反而流通不广。 大约灵犀佩全在通灵道的掌控之下,通灵道是赫赫有名的仙商,很有专卖的性质。店大欺客,平人的往往得不到很好的保障。 仙商专卖自古都是与民争利,昔年汉武帝用桑弘羊理财,盐、铁、酒皆实行专卖,做成了许多大事。桑弘羊私德虽不足称,还算清廉,到底国家得了利益。 后世专卖大臣只知挟持公器,营取私利,一个个敲骨吸髓,无所不用其极,不但百姓困苦不堪,官家也腐臭入骨,天下靡烂,真不知伊于胡底。 “对了,你爹应该有灵犀佩的吧,你有没有试着跟他联络过” 明钦想到江水心一家是新从外邦返回的,灵犀佩的使用应该远远胜过有鼻国,如果知道江老爷的通灵符就好办了。 江水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我若是能联系上爹,还用得着跟你出来吗” 明钦懒得跟她置气,耐心的道:“你总该知道你爹的通灵符吧,通过他的通灵符至少可以知道他出现过的大概位置。” 灵犀佩需要内置一道通灵符作为个人的标记,使用通灵符可以在通灵道的分站查阅灵犀佩的使用情况。 虽然仙界广大,通灵道的势力还不能逾越国界,但却可以建立合作关系,江老爷一家的灵犀佩虽是在外邦买的,在有鼻国应该还可以使用。 不过灵犀佩保持灵通需要一定的电能,如若电能消耗光了,灵犀佩同样会失去效用,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你不会连自己的朋友都联系不上吧,如果通过通灵符能找到我爹的话,我姐早就去调查了。而且想查看别人的通灵符谈何容易,有鼻国可是今非昔比了。” 江水心原以为跟着明钦找到江老爷是很容易的事,谁知他也是一筹莫展,好像并没有什么妥当的法子。 “法子也不是没有。我一个人的话,往返蒲扇郡查看一番,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可是你” 明钦说着鄙夷地瞥了江水心一眼,显得很是嫌弃。 “你那还是你的本事不够大。有的人吹口气都能带我上天,你可是差远了。” 江水心见识过江水竭的手段,并不是井底之蛙,当即反唇相讥。 明钦冷然一笑,潜运神念变幻出凤凰金翅来,揽住江水心的纤腰,鼓荡着金光流转的羽翼,耳听的风声呼啸,疾窜入云丛中。 江水心娇呼一声,透过飘渺的云雾往下面望去,就见城中的屋舍极速变小,行人如同蝼蚁一般。 罡风刮的脸上生疼,一股股冷风钻进衣服里,冷的直打哆嗦,连嘴巴都张不开。 天空中风向多变,越往高处空气稀薄,呼吸便有些困难,非肉身凡胎所能承受。 明钦看江水心脸蛋冻的通红,双眸中熠熠生光,不但没有怯惧之色,反而显得兴致勃勃。 他这双金翅是从神游魂中变化出来的,当初明钦和庞韶在接天崖遇见月宫天子,拿到这面神游镜,不知玄妙,顿时中了神游魂的离魂奇术。 这离魂术就好像照镜子一般,将魂魄一分为二,形成易魂换魄之局。实质两人的肉身经过神游镜的伐洗达到阴阳两济的功效,凤翅可说是庞韶凤凰血脉的一种馈赠。 凤凰是羽中王者,四灵中惟一能和龙族分庭相礼的存在。当年龙族放麒麟,臣玄武,击貔貅,气焰之盛连神族都难以抵敌。而羽族仗着羽翮之利拥戴天皇帝俊最终守卫住广大天域,传下不朽的声名。 这双凤翅确实使明钦的神飞术有了极大的提升,先前能够在梅吟雪跟前游刃有余,便是在速度上稳压她一筹。 只要朝云仙子不是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明钦居高下视,还是有很大可能找到她的。 不过江水心骨子里虽有股倔强之气,真要无所忌惮的飞行可不是她能够承受。估计到不了蒲扇城就将她风干了。 明钦降低速度,撑开凤翅借着风力的吹拂凌空翱翔,好像海面上张满风帆的小船毫不费力,放出神识在连绵的山岭间搜寻。 仙家有一种望气术,用处十分广泛。大约世间种类各有不同的气味,俗话说,臭味相投。指的就是这种体气。 体气有强弱的分别,越是强烈越是易于感知。旧说天子之气皆成龙虎,妖鬼之气都混于阴风,带着腥臊。所以懂得望气术的很容易察觉到危险。 朝云仙子修炼的是尸修法门,平时虽然不甚察觉,但她行功的时候,尸毒压制不住,往往如蛇虺一般,散发出剧烈的毒性,具有很高的辨识度。 明钦放慢速度,为了搜寻朝云仙子的踪迹,离地也不宜太高,江水心总算缓过气来,不安的扭动着娇躯,似乎很是难受。 “你再乱动,我就放手了。” 明钦回过神来,不由暗暗皱眉,早知道江水心是个麻烦。明钦答应带她出来,原本想给她点苦头吃,谁知她甚是要强,半点不露怯,明钦总不能跟她太过计较,毕竟还有正事要办。 江水心身躯微僵,咬牙道:“我身子好酸,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明钦只用一臂挟住她的腰肢,江水心手脚凌空,自然觉得浑身难受。 “放你下去,你自己回城吗”明钦没好气的道。 他们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日色西移已经到了后晌,此间离磐石城颇远,四面一望,都是茂密的森林,隐约能听到鸟鸣兽吼,想必潜伏着不少虎豹狼虫。 江水心虽然不怕吃苦,却有些害怕野兽毒蛇,万一明钦真将她丢下去,还不知有没有命走回王城。 “你答应娘要好好照看我的,为什么言而无信,我还是不是你乾姐姐” “你不用拿乾娘压我,反正你不听话,就算走丢了也不是很奇怪的事。” 明钦啼笑皆非,江水心不是利口善辩的人,想用言语逼住他可不容易。 “你不要仗着术法欺负人。” 江水心心头发怒,伸出手掌在明钦胸口乱抓,希望能拽住一些支撑身体的物事。免得这样半死不活的吊在半空。 “你老实点。” 明钦微吃一惊,江水心拼命挣扎,力气很是不小,又在云丛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倘若有个闪失,真要掉到地上摔成肉泥了。 她的指甲颇长,抓到衣襟上划的肌肤生疼,明钦大为气恼,手臂一松任由江水心掉了下去。 “啊呀救命” 江水心满以为明钦只是面冷心慈,不至于真将她丢下去,两人好歹也是乾姐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万料不到他竟然如此歹毒,她不通术法,直愣愣从半空中掉下去,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混蛋,我看错你了。” 万里高空,云烟飘荡。江水心陡失凭借,脑子里空空如也,只能眼眸一闭,等着死亡的降临。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39章 墨玉夫人 明钦心头暗笑,江水心虽有些强梗不化之气,到底罪不至死。况他受江夫人的托付,怎能一言不和就坏了她的性命,日后还如何相见他鼓翼而飞,离地百丈,江水心一时半刻还不至于摔落在地,以凤翅的速度足够他作出反应了。 明钦伸展金翅,方要扑下去将江水心接住。忽听的一阵疾风破空之声,天边飞来一个尖嘴猴腮的怪人,两胁生着两只黑色的羽翼,目光炯炯,面如沉铁,双翼鼓荡,挟带着滚滚风雷之声,朝着江水心疾攫而去。 明钦脸色微变,不管此人是何来历,有何用意,自不能让他一击得手,衔了江水心他去。当即金翅一张,气势猛涨,快如雷鸣电闪,目不暇接。 那怪人远远望见江水心从空中堕下,只道是天大的机缘,急带拍击羽翼,想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眼看美人已是触手可及,忽觉得眼前一花,金光烁目,半道杀出一个胁生金翅的家伙,伸展双翼将江水心裹住,斜刺里飞了出去。 黑翼怪人怔了一怔,眼睁睁着看着到嘴的肥肉不翼而飞,立时勃然大怒,连忙一扇羽翼,奋起直追,“兀那妖人,放开这位姑娘,饶你不死。” 江水心觉得全身轻飘飘的魂飞天外,蓦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迷惑的睁开眼眸,就见明钦神情凝重,身体疾捷地往地上降落。 明钦转动神念,发觉黑翼怪人来的极快,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式。冷笑一声,舒展双翼将江水心裹藏起来,炮矢一般落入下方的密林中。收敛羽翼落到一棵茂盛的大树上,料想那人一时未必找得到。 明钦看那人来得甚是蹊跷,他素来谋定而动,不愿和人无缘无故的拼斗。况且那人形貌怪异,若非生具异相,便是妖怪幻化,交起手来恐怕不易取胜。 明钦将江水心放到树叉上,她惊魂甫定,一颗心还悬在半空卟卟通通似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忽然弯下腰肢干呕起来。 明钦知道这番变化将她吓得不轻,他和黑翼怪人较量神通,金翅飞腾之快远非仙车五种速率可比,江水心肉身凡胎,有些头晕目眩也是情理中事。 好在江水心早上只在王宫喝了一碗羹汤,肚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呕吐了一会儿,总算好受了些。 密林中人迹罕至,树木都参天蔽日,枝叉粗壮,江水心扶着枝丫喘息了半晌,透过枝叶往下面一望,怕不有丈高下,登觉得足底发软,脚下一滑,差点踩脱下去。 明钦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了一把,笑道:“小心点。你好些了吧” 江水心眼圈一红,眼泪断线珠子般掉落下来,抽抽嗒嗒地道:“你不是好人,变着法欺负我。” 她以为明钦故意将她带到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所在逼她出丑讨饶。 忽听的一阵呼喇响动,明钦心知是那黑翼怪人追了过来,连忙捂住江水心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 江水心挣扎了两下,脸颊胀得通红,泪眼迷蒙的眸子气怒的瞪着他。 明钦朝头道。 原来这美妇就是兵燹宗宗主阴其雷的夫人,她足智多谋,江湖人称墨玉夫人。 “你好大的胆子呀,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向门中通报。” 停了一天电,本章未完,差几百字稍后补上,抱歉。 能把我丢在这种鬼地方,还有没有良心呀。” “这里很安全。你好生睡一觉。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 明钦观察过这边的地形,树木高达数丈,看起来有些危险,恰恰是一个安全的所在,不但野兽攀不上来,冷铁衣之流也不易寻找。 只是需要一点胆量,别一个脚软摔了下去。 “钦之,你带上我好不好。我发誓什么都听你的。可是留在这里,真的好害怕。” 江水心暗暗后悔,原本以为接回江老爷是很容易的事,哪里料到这么许多波折,她这段日子没少吃苦头,总算是有惊无险,逢凶化吉,但一个人躲在数丈高的大树上,想想都觉得难过。 “真的肯听话”明钦留下她多少有些不放心,带在身边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江水心微一迟疑,生怕他趁机占些便宜,转念一想,反正也逃不出他的手心,两害相权取其轻,把心一横,咬牙道:“我早就答应过我娘,一切以你马首是瞻,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咱俩好歹姐弟一场,你总不会害我的对吧” 明钦不置可否,这时候知道把江夫人搬出来,江水心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两人虽然不太和睦,毕竟结伴数日,多少有一些了解,否则江水心也不会跟着他出来。 “走吧。” 明钦舒展手臂环抱着江水心的腰肢,轻轻巧巧的飘落下来。 冷铁衣等人忙活了多时,找不到对头的踪迹,自不肯甘心离去。就在林中的空地上生起篝火,打些了山鸡野兔分食起来。 主事的是一个风韵绝佳的妇人,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插一支碧玉簪,黛眉罥烟,肌肤似玉,端坐在旁边的大石上。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0章 巧舌如簧 “你可知道此人的来历” 墨玉夫人娥眉微蹙,那人敢从兵燹宗手中救人,修为高低暂且不说,悍然和兵燹宗为敌想必是有所凭恃。 “弟子不知。”阴去疾摇了摇头,老脸发热,犹豫道:“会不会是江姬身边的人” “先不管他。” 墨玉夫人没有跟明钦照过面,自然无从猜测,岔口道:“去疾,你来得正好。朝云那妖妇带着江沛风不知藏在哪个角落。她已是强弩之末,应该跑不远。你们到处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遵命。” 阴去疾不敢怠慢,施了一礼,大声分派道:“大有,你带几个弟兄去那边找,我往这边,不可让姓江的走脱了。” 墨玉夫人嘴上说得轻巧,心中对朝云仙子却颇为忌惮,白天搜寻的时候只派冷铁衣在半空游弋,不让阴破风和墨兰分头找寻,以免落了单让朝云仙子有机可乘。 阴去疾等人都带有霰光灯,扣动机括后宛若一轮皎白的明月,照得百步之内纤毫毕呈,几乎难以遁形。 兵燹宗的人手虽不如先时,分散开来还足以相互呼应,他们训练有素,用霰光灯比划出各种讯号,便如同兵阵中的旌旗、金鼓,进退皆有法度,丝毫不乱。 明钦暗叫晦气,他的藏身之处距离墨玉夫人不过二三十步,现在阴大有几人都打开霰光灯,照得林子里犹如白昼,稍一动弹就会引来众人的注意。 看来他们能否找到江沛风和朝云仙子虽不得而知,他和江水心八成是藏不住了。 “钦之,怎么办是劫杀我们的恶人。” 江水心遭逢劫变,对阴去疾、阴大有的形状自是记忆犹新,眼见他们持着霰光灯缓缓逼近,禁不住娇躯微颤,下意识地往明钦身上靠了靠。 明钦弯腰在地上拣了几颗石子,方要安慰她几句。不妨一道光亮扫了过来,江水心躲闪不及,眼睛被强光刺的难以睁视,吓的尖叫了一声。 “有人” 那人大概很是意外,还没反应过来。明钦屈指一弹,耳听卟的一声疾响,那人手上的霰光灯应声炸裂,石子去势未绝,砰的打到臂骨上,虽然不像灵石能爆裂伤人,力道却半点不差。那人捂着手臂惨叫一声,小臂已然折了。 几个同伴听到动静,连忙扭转霰光灯查探情况,明钦屈指连弹,直似流星破空,灵铳的速度大概也不过如此。他用上金刚法相,石子发出尖利的鸣响,明光闪烁,好像要燎着一般。有的石子不够坚硬,砰的一声中道炸裂开来,虽然没能打碎霰光灯,却吓的兵燹宗门徒慌忙将光灯自行熄灭,不敢胡乱扫视,以免被明钦盯上。 这一轮交锋自然惊动了墨玉夫人,几人精神一振,展动身法围拢过来。 “朝云,今天你插翅难飞,还不速速领死。” 墨玉夫人气势如虹,赶到近前一看,哪里有什么朝云仙子。却是一双少年男女,看起来甚是陌生。 “是你” 冷铁衣认出明钦是白天和他空中斗法的少年,女的不用说就是被他抢走的美貌佳人了。 “怎么你认识他俩”墨玉夫人暗觉奇怪。 “夫人,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个可疑之人。” 冷铁衣回来之后自然不会承认他玩忽职守,便把明钦和江水心种种形迹可疑之处加油添酱说了一遍。可惜墨玉夫人注意力只在朝云仙子身上,对两人无甚兴趣。 “师娘,这女的是江家小姐,男的就是劫走她们母女那人。” 阴大有和阴小畜一同看管江家母女,被明钦抓破墙壁救走。阴小畜上前拦阻,遭他削去一臂。阴大有知难而退,方才保全了一条性命。当时明钦穿着獬豸铠,面目难辨。但他识得江水心,不难猜到明钦的身份。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你是谁的弟子,竟敢跟咱们兵燹宗作对” 墨玉夫人看明钦年纪甚轻,料想必有宗门师承,还是问清楚了才好动手。 “兵燹宗你们不知道江沛风一家是阴国丈要的人吗竟敢妄图加害。可怜你们接连得罪了阴、江二姬,过不了多久就要从有鼻国除名,冢中枯骨,有何可惧” 明钦微微哂笑,前时天刑宗误抓了江水心,他就怀疑这些邪魔外道和阴无涯父女脱不了干系。倘若所料不差,倒可以借用一下阴无涯的名义缓解燃眉之急。 阴去疾带人并未走远,听到这边的动静便停止搜寻,赶了回来,他也识得江水心,和明钦有过一面之缘,见他危言耸听,冷笑道:“阴公的命令就是要沛风一家,你在我面前信口雌黄,又能唬得了谁” 他在枉死城和阴无涯有过接触,明面上许下重金驱使一些左道之士下手,暗地里则由兵燹宗带人劫杀,事后不至于泄露行藏。 阴无涯并没有透露江沛风的身份,倒是阴去疾多了个心眼,想方设法打探他的来历,迟了两天动手,结果让齐善接进蒲扇驿馆,闹起了轩然大波。 他得知江沛风一家的身份之后,以为奇货可居,便改了主意想留下三人性命待价而沽。明钦说阴无涯要将江沛风及其妻女生擒活捉,他是半点不信。 “混账。你不知敌我之势瞬息万变,需得因时变化,方为上计。齐善在蒲扇郡大张旗鼓迎候江沛风,路人皆知。你居然还敢对他下手,真是蠢不可及。我看兵燹宗迟早要坏在你这种愚妄无知的人手中。” 明钦冷嘲热讽,骂得阴去疾面皮紫涨,困窘不堪。他并非不懂得随机应变,当时也打算留下江沛风一家的活口。不过进攻馆驿确实有些莽撞,但他仗着铁狼头的强大威力本来将江家之外的人尽数格杀。自然不怕消息泄露,谁知随行的有朝云仙子和明钦这等人物,终于功败垂成。 “师娘,这小子必是江家的人,他见咱们势大,便故弄玄虚,胡说八道。咱们可不能让他骗过了。” 阴去疾心头大急,担心墨玉夫人被明钦言辞说动,他的处境可就大大不妙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1章 三人争功 “本公子有的是神通法宝,岂会怕你这个无知鼠辈。我可是单枪匹马拿住了江水心,足以向阴国丈请功。你这头落毛公鸡,还是多想想怎么向江姬解释吧。” 明钦轻声嗤笑,抓起江水心的玉手作势要走。 “不管怎么说,咱们兵燹宗对付江家可是花费了大力气,岂能容你坐享渔人之利。将江水心留下,本夫人就放你一条生路。” 墨玉夫人说得有理有节,掷地有声,到底是一派宗主,进退分明,让人难以反驳。 明钦淡然一笑,兵燹宗高手如云,占据绝对优势,未及交手,岂会轻易放过他这话无非是言语试探,若他不肯答应,那是扫了墨玉夫人的颜面,明哲保身,不免泄露了底细,总之是死路一条。 “夫人此言差矣,江水心也是我千辛万苦弄到手的,此间离王城不足十里,怎能平白让给你们。不如咱俩斗上几合,见个真章。倘若夫人能胜过我一招半式,我就将江水心拱手相让如何” 明钦审时度势,心底清如明镜,对方若是一拥而上,他肯定有败无胜。单打独斗还有点机会。墨玉夫人是兵燹宗的太上掌门,说话是一言九鼎,修为也数她最高,只不知她会不会自重身份,不肯下场。 墨兰呸的一声,目光乜斜透着几分不屑。“你这小子有何本领,怎配和师傅动手。由我来对付你就足够了。” “师妹金玉之质,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此人侮慢我兵燹宗,我这个少宗主岂能坐视不理。” 阴破军按捺不住,一振手中长剑便要上前。 “且慢。”冷铁衣展动黑翼跳了出来,摇头晃脑的道:“我和这小子有段过节,且让我和他见个高下。” 阴破军微微皱眉,不悦道:“冷兄,你到底不是我们兵燹宗的人,这事就不必插手了吧。” 原来冷铁衣和黄子善都是枉死城名头颇响的左道妖人,由于垂涎墨兰的美色和兵燹宗颇有来往。墨玉夫人想借重他们的道行,对此事也听之任之,不加干涉。 阴破军对这位师妹也是爱慕已久,于两人死皮赖脸的举动自然大为不满,可是墨兰不表态他也毫无办法。 “破军兄此言差矣。”黄子善开口帮腔道:“大家此行都是为了兵燹宗效力,破军兄这话未免太过见外。” 三人对墨兰的心思彼此心照不宣,但阴破军相貌堂堂,又是阴其雷夫妇的独子,可谓是近水楼台。冷、黄两人对他是同仇敌忾,半点也不含糊。 “我看你们就不必推三阻四了,干脆四个一起上吧。免得耽误时间。” 明钦一句话将四人气得三尸暴跳,怒火中烧。道者虽然讲究养气炼气,却没有多少真能心平气和的。一般来讲,人都是手段越高,脾气越大,崇尚武力的人自然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在武者便是自然不过的事。道者无非是将武力上升到术法的层面罢了。 “小子狂妄。” 冷铁衣气极而笑,运转灵力两手虚抓,指甲尖利如同鸟爪一般,掌心光焰燎绕,幻化出一双雷锤、雷楔,俱都不盈一尺,黑如沉铁,隐约有一些光芒流动,黑翼鼓荡掠飞而起,真有几分雷公显圣的模样。 冷铁衣相貌长得丑陋,着实有几分真材实学。雷锤在雷楔上咚咚敲击,耳听的喀嚓一响,电光从雷楔中迸射而出,打到地上,立时土石飞扬,劈着树木,轰然断作两截,火光熊熊,声势惊人。 明钦微吃一惊,抱起江水心闪身躲避。兵燹宗的人见冷铁衣术法凌厉,连忙分散开来,让出一片空地,以免殃及池鱼。 冷铁衣胆气一壮,撑开羽翼只在低空盘旋,雷楔照着明钦不断迸射电光,穷追不舍,半点不肯放松。 明钦暗暗冷笑,冷铁衣的椎楔比起梅吟雪的雷火电光还差着两筹,一发即收,缺少变化。对他构不成多大威胁。不过江水心身子娇弱,伏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大概从未遇见过这么险恶的雷电。 冷铁衣虽然不足为惧,旁边还有墨玉夫人几个虎视眈眈,只有借重獬豸铠才有反击之力。但江水心在这般炙烈的打击下,很可能小命不保,更需要獬豸铠来救命。 早知道会遇上这么多强敌,明钦无论如何都不该将她带出城来,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只好转运神念,召唤出獬豸精魂传送到江水心体内。 骤然感觉到一股火炙之气透体而入,江水心顿有一种烈焰焚躯的错觉,痛苦的呻吟一声,抬头只见冷铁衣恶模恶状的盘飞半空,一道道电光撕裂黑暗,好像毒虫猛兽,面目狰狞的攫噬而来。 “唉,钦之,我要死了吗” 江水心模模糊糊地想着,胸口蓦然升腾起一股热气,陡然觉得雄心万丈,直欲仰天长啸。 赤红的光芒在体表旋绕变幻,化成一具瑰伟壮丽的铠甲。江水心精神一振,识得身上的甲胄正是上回明钦抓破墙壁救她母女时穿的那件。 明钦在她脑袋上抚了一下,心念转动,一只面罩从头盔里延展而出,啪嗒一响将江水心的脸蛋遮住,只有两个碧色的孔洞能让眼睛感受到外界的景物。 獬豸铠的出现让墨玉夫人眸光一亮,微微颔首道:“果然是一件宝甲。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这种难得一见的宝物。可笑他居然将宝甲让给江水心那个肉身凡骨的丫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明钦屈指在她头盔上敲了敲,转身望着狐疑不定的冷铁衣勾了勾手指。 “不知死活。” 冷铁衣脸色猛沉,奋力在雷楔上连敲数下,电光宛如一条长龙,连绵不断,照着明钦劈头盖脸罩落下来。 明钦淡然一笑,干脆阖起双目,神游镜在识海中盘旋不定,神魂泛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光晕,好像被微风吹动的湖面,显得静谧渊深。 电光纵横交错,毫无保留地打在明钦身上,耳听的一声声砰訇震响,就算铁人也能劈化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2章 非常剑意 神游镜是五金所造,兼有五行变化,伽持在身上堪比一件防卫严密的宝甲。 马骨铜铃中的潜藏的五种神兽精魂,具有智、信、仁、勇、严的品质,暗合五行之力,但也只具备一种灵力。 譬如獬豸铠代表信力,灵力偏向火焰的刚猛暴烈。 而神游魂则五德俱全,所以不论何种灵力都能应付裕如。 冷铁衣打出的雷电是五行的一重变化,所谓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论其威能可与烈火相埒,混涵却有所不如。 道家讲究返本归源,一切法宝神通都是先天的厉害,泰西科学则大相径庭,往往后来居上,越是继长增高越是精密完善。 科就是科目分类的意思,泰西之学以擅长归纳、演绎著称于世,所以叫作科学。 事实上泰西科学只能算一种知识系统,当然其开辟出来的各种学科都是以这套知识系统为基础。但宇宙间是否再无别的途辙,恐怕未易定论。 而中夏哲学向来以阴阳五行为基础,所谓山、医、命、相、卜都以此种理论体系衍生。 阴阳五行渊源极古,相传伏羲、神农有连山、归藏都是推本于阴阳,周武王亡商之后,向箕子请教治国,就是尚书中记载的洪范五行,据说是夏禹总结出来的。 之后周公制礼作乐,用一些典章规制、繁文缛节取代了神道设教。而此种礼仪都有儒生职掌。孔子生于礼崩乐坏之世而心慕周道,将儒术发展成一个重要学派,影响长达二千余年。 而阴阳五行的理论被阴阳家吸取,在战国时期大放光彩,成为九流十家之一。 两汉时的儒士大多兼通阴阳术数,董仲舒提出的天人合一就很有阴阳家的色彩。汉儒喜欢谈五行、灾异,后来出现了很多纬书,颇有预言的性质。 随着三国的分裂和五胡变乱,儒家的学说不复能笼罩一切。魏晋盛行玄谈之风,佛教东传尤其对固有文化产生极大的冲击。 此后儒家便和阴阳五行逐渐分离。阴阳学说却和神仙家合流,成了道教的理论。 宋明理学的成立是儒家的一次复兴,又叫作新儒学、道学。但是已非儒家的本来面目,道学家喜欢高谈心性,显然是受了佛家的影响。 儒家是最切近人事的,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又不语怪、力、乱、神,所以后世的儒生就认为阴阳术数不是儒家面目,汉儒谈阴阳灾异是驳杂不纯的。 阴阳术数关涉天道本来就非常玄虚神秘,这一门渊源甚古的学问虽然不在高踞庙堂之上,却依然传承了下来。像张子房、诸葛亮、刘伯温是否确实著有其书虽不得而知,但阴阳术数往往托名于这类人,以至于他们在民间传说中常有神仙色彩。 阴阳五行的势力就是所谓五术,山、医、命、相、卜。山术就是道家的符咒和一些巫术。医术自成一派。命就是命理学,相术有面相、手相、骨相、乳相之类,卜术则有龟筮课算。 旧说五术都属于道家,其实从业者是术士而非道士,无非是皆以阴阳术数为理论基础。 但道之一字实在包罗万象,后来的道教也不过汇集各种经书、圣贤附益而成,实质也只是山术的一部分。 这五术多是私相授受,奉为秘法,所以其书多半精粗不同,传人也未必尽都颖悟,向来有不少坑蒙拐骗的神棍杂厕其间,近世西学东渐,更斥为封建迷信。 所谓迷信多是肉眼凡胎难以查证的,事能目见耳闻,实证为易,自然迷信较少。但人类实质也只是宇宙万类中的一个物种,虽然创造力特大,究竟还在日进不已之中。不可知解的事物仍然俯拾即是。 科学之可贵,在于它实事其是的精神,至于他发见的规律还在不断修正之中,迷信阴阳、宗教固然是迷信,迷信科学同样是迷信。 要说阴阳五行不合于泰西科学那一套知识系统,这是显而易见的。但若说完全是无稽之谈,恐怕有些武断。 人类对宇宙万类的观察,可能角度不同,精粗互异,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但是真相只有一个。阴阳术法和泰西科学或许不无殊途同归的可能。 阴阳五行诚然是一种渊源很古的理论,黄帝内经便以之建立医学理论,但一些庸医捕风捉影,胡乱联系,给中医带来了很坏的影响。至于望闻问切、神农本草自有不可泯灭的价值。 至于命、相、卜这些带有预知性质的方术,确实很耐人寻味。 事实上西方也不乏占星术之类的古老方术,这些测算自然有验有不验,俗话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最能代表求卦问卜的心理。 由于有灵验的部分,所以国中官宦富贾、贩夫走卒都不乏深致崇信的,这对方术能够流传不绝实有重大作用,甚至在科学空气浓厚的时代仍能大行其道,这固非一声迷信所能屏绝。 世俗百姓虽然没有圣贤**不迷的自信,多半有些精明之气足以自立。他们对如火如荼的宣扬未必深信不疑,但对一己的经验往往奉为信条。尽管有时也遭受欺骗,那是思虑不够通彻长远的缘故,并非智力有甚问题。 所以三术之可信多是得自人生体验,纵以科学强聒不舍亦难以打动其心。至于不灵验则可归之于术士方术不精或天命无常,这是足堪安慰的地方,所以有信则有,不信则无这种完全以心态为转移的说法。 而三术能久传不衰,时得灵验,也和世间别种学问一样有术士不断研究,形成一套完密的理论。 这些理论关涉玄虚,或者不可究诘,多半是渊源太古,不能辨其来路了。 要而言之,儒家学术多切于人事,说到玄虚之说,自以阴阳术数为大宗。这和泰西科学可说是完全不同的话语体系,或可用精密方法加以研究,中西学术差异极大,俗人多以势利的眼光厚彼薄此,其实舍己随人无异于邯郸学步,发皇旧学互为补充,不失为有益之举。 梦神是八大神族中雷神、泽神的女儿,可谓是得天独厚。梦境也是玄虚之道,前古有占梦之术,后世也湮没无传。流俗相传有周公解梦,不知有何理据。周公解梦自然不是周公的撰述,但托名于周公,想必他曾以此道著闻。 周文王精通易学,推衍伏羲的先天八卦为后天八卦,又擅长课算。相传他求得姜太公之前有飞熊入梦,依照梦境的指示果然在渭水边找到太公。当时占梦之术必有可观,或者周公曾留心于此。 说到神游镜真是一件百世难觅的法宝,此镜虽无先天法宝的巨大威力。但暗含五德转会之理,贯通幽显两道,包含宇空间宙时间玄机。 不论何种性质的法宝、神通都有化解之法,防护之严密甚至连诛天铠都不能相比。 诛天铠不过是于一种五行灵力有所偏至,五行之道相生相克,总有不能稳便的地方。 可惜神游镜只有防守之力,没有强大的攻击力,算是美中不足。但或许也是梦神炼制此宝的精意所在,大约攻防之道大多有所偏至,发挥到极至完全可以以攻为守,以守为攻,攻守兼备便攻、守都有所不足,神游镜于防守之道可称完密。 当时月宫天子赠给明钦两件法宝,一是梦神的神游镜,一是绾合姻缘的比目玉。比目玉能化生两仪元力,莫可沛御,和神游镜一攻一守互为弥补。 可惜他于两仪气没有用心修炼,神游镜也成了保命的工具,未免辜负了月老赠宝的美意。 神游镜沉若渊海,兼具水灵的幽深和金灵的强固,冷铁衣雷椎连敲,将雷楔撞的咣咣响,电光迸落,真如毒龙电蛇汹涌难当。 明钦默守灵台,神游镜伽持在身上,妙合五德转会之气,五种灵力和电光一接触,生出无穷变化。水灵弥漫起白色的烟雾,金灵转作赤红,火灵气焰更足,神魂光华流转,显现出缤纷五彩之色,看的众人一片惊异。 “你给我下来吧。” 明钦蓦然睁开眼睛,哈哈一笑,劈手打出一道火龙,迎风猛涨,缭绕着青赤的电光,朝着半空的冷铁衣卷噬而去。 电光打到神游镜上,经过五德转会之气一轮锻炼,生出种种神妙的变化,相形之下,冷铁衣打出的电光好像纤细的蛇虫,显得单薄乏力。 神游镜本身又带着一重幻力,灵力投射到神游镜中便如水中花、镜中月,已被它化解无余。明钦打出的便如镜相之光,有本质的差别,给他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压力,比旁观者看来还要猛恶十倍。 宇宙中本有明、暗两种物象,凡人的六识:眼、耳、鼻、舌、身、意,前五种只能感知明的物象,称作直觉,只有在特殊的情境中能感受到暗的物象,譬如睡梦、幻觉之类。 暗物象直接作用于神魂,像黑巫术之类专在这方面用力,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钦打出的火焰只是电光经过神游镜火灵锻化了一番,虽然更见强猛,也并非完全不可抵敌。但神游镜伽持在身上,一举一动都带着镜相之光,光的速率无可匹敌,即便道术士也闪躲不开。 镜相照到身上,冷铁衣登时浑身一震,眼中的景象更起变化,汹涌的火龙栩栩如生,给他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冷兄,小心。” 黄子善见冷铁衣竟然不知躲避,疾喝一声,出言提醒。 明钦已有一击必取之心,哪里容他飞身逃脱,急速催动灵力,火光掀天而起,好像涨潮的洪水将冷铁衣吞噬进去。 冷铁衣惨叫一声,强烈的痛觉终于打破了神魂的迷障,百忙中收敛黑翼翻身跌落,在地上滚了数滚,方才碾灭火花,脸上的毛发都被燎着,衣服破烂不堪,灰头土脸好像叫化子似的。 “冷兄,你不要紧吧。我来替你报仇。” 阴破军强忍着笑意,故作关心的问了一声。一横长剑,打算和明钦见个高下。 这几个都是劲敌,若让他们各展解数,万一有个失手,必然功亏一篑。明钦借着击败冷铁衣的声威,催动灵力幻化出夭矫火龙一掌接着一掌,气势连绵,直如涨潮的洪水,一波才动,万波相随。 镜相之光又极为疾捷,照到身上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阴破军还未举步,先被镜相一照,顿时心头微凛,暗自戒备。 汹涌火龙随之而来,兵燹宗弟子无人敢撄其锋锐,阴破军和墨兰首当其冲,慌忙展动身法避闪。 兵燹宗以精通火器著称,于修炼一道不免有所懈怠。但墨玉夫人是术法高手,修为不在朝云仙子之下,墨兰是她亲传弟子,阴破军得她悉心点拨,在兵燹宗堪称翘楚。 两人稍一避退,立时掣剑在手。挥舞剑气抵御火龙散发的余焰,一左一右攻了上来。 “” 墨兰剑式一剑划出,看似平平无奇,却予人一种冲融和平之意,火焰沾身立时悄然嘶灭。 明钦微吃一惊,剑为百兵之王,天下使剑的犹如过江之鲫,他原本不认为两人能使出什么高明的剑术,想不到墨兰平平一剑,居然精诣如斯。 阴破军的剑意又迥然不同,阴其雷给他取名破军,显然有青出于蓝的期许。 阴破军一剑在手,顿时神情睥睨,浓烈的杀气透射而出,的确有几分辟易千军的味道。 但明钦自上天界,大小数十战,经见的术法高手着实不少,自不会被他这点气势吓住。倒是墨兰的剑意很有大道至简的意思,让他不得不小心提防。 “不错,有点意思,你俩一起上吧。” 明钦退开一步,好整以暇的道。 这话倒提醒了阴破军,他颇有几分高傲自负的脾性,又一心在墨兰面前露脸,若是以二敌一,未战便输了一筹,哪里有什么光彩。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3章 砺兵剑法 暴雨停电,新章节已手写完。暂时传不上来。非常抱歉,先留一章有电后马上补上。神游镜是五金所造,兼有五行变化,伽持在身上堪比一件防卫严密的宝甲。 马骨铜铃中的潜藏的五种神兽精魂,具有智、信、仁、勇、严的品质,暗合五行之力,但也只具备一种灵力。 譬如獬豸铠代表信力,灵力偏向火焰的刚猛暴烈。 而神游魂则五德俱全,所以不论何种灵力都能应付裕如。 冷铁衣打出的雷电是五行的一重变化,所谓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论其威能可与烈火相埒,混涵却有所不如。 道家讲究返本归源,一切法宝神通都是先天的厉害,泰西科学则大相径庭,往往后来居上,越是继长增高越是精密完善。 科就是科目分类的意思,泰西之学以擅长归纳、演绎著称于世,所以叫作科学。 事实上泰西科学只能算一种知识系统,当然其开辟出来的各种学科都是以这套知识系统为基础。但宇宙间是否再无别的途辙,恐怕未易定论。 而中夏哲学向来以阴阳五行为基础,所谓山、医、命、相、卜都以此种理论体系衍生。 阴阳五行渊源极古,相传伏羲、神农有连山、归藏都是推本于阴阳,周武王亡商之后,向箕子请教治国,就是尚书中记载的洪范五行,据说是夏禹总结出来的。 之后周公制礼作乐,用一些典章规制、繁文缛节取代了神道设教。而此种礼仪都有儒生职掌。孔子生于礼崩乐坏之世而心慕周道,将儒术发展成一个重要学派,影响长达二千余年。 而阴阳五行的理论被阴阳家吸取,在战国时期大放光彩,成为九流十家之一。 两汉时的儒士大多兼通阴阳术数,董仲舒提出的天人合一就很有阴阳家的色彩。汉儒喜欢谈五行、灾异,后来出现了很多纬书,颇有预言的性质。 随着三国的分裂和五胡变乱,儒家的学说不复能笼罩一切。魏晋盛行玄谈之风,佛教东传尤其对固有文化产生极大的冲击。 此后儒家便和阴阳五行逐渐分离。阴阳学说却和神仙家合流,成了道教的理论。 宋明理学的成立是儒家的一次复兴,又叫作新儒学、道学。但是已非儒家的本来面目,道学家喜欢高谈心性,显然是受了佛家的影响。 儒家是最切近人事的,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又不语怪、力、乱、神,所以后世的儒生就认为阴阳术数不是儒家面目,汉儒谈阴阳灾异是驳杂不纯的。 阴阳术数关涉天道本来就非常玄虚神秘,这一门渊源甚古的学问虽然不在高踞庙堂之上,却依然传承了下来。像张子房、诸葛亮、刘伯温是否确实著有其书虽不得而知,但阴阳术数往往托名于这类人,以至于他们在民间传说中常有神仙色彩。 阴阳五行的势力就是所谓五术,山、医、命、相、卜。山术就是道家的符咒和一些巫术。医术自成一派。命就是命理学,相术有面相、手相、骨相、乳相之类,卜术则有龟筮课算。 旧说五术都属于道家,其实从业者是术士而非道士,无非是皆以阴阳术数为理论基础。 但道之一字实在包罗万象,后来的道教也不过汇集各种经书、圣贤附益而成,实质也只是山术的一部分。 这五术多是私相授受,奉为秘法,所以其书多半精粗不同,传人也未必尽都颖悟,向来有不少坑蒙拐骗的神棍杂厕其间,近世西学东渐,更斥为封建迷信。 所谓迷信多是肉眼凡胎难以查证的,事能目见耳闻,实证为易,自然迷信较少。但人类实质也只是宇宙万类中的一个物种,虽然创造力特大,究竟还在日进不已之中。不可知解的事物仍然俯拾即是。 科学之可贵,在于它实事其是的精神,至于他发见的规律还在不断修正之中,迷信阴阳、宗教固然是迷信,迷信科学同样是迷信。 要说阴阳五行不合于泰西科学那一套知识系统,这是显而易见的。但若说完全是无稽之谈,恐怕有些武断。 人类对宇宙万类的观察,可能角度不同,精粗互异,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但是真相只有一个。阴阳术法和泰西科学或许不无殊途同归的可能。 阴阳五行诚然是一种渊源很古的理论,黄帝内经便以之建立医学理论,但一些庸医捕风捉影,胡乱联系,给中医带来了很坏的影响。至于望闻问切、神农本草自有不可泯灭的价值。 至于命、相、卜这些带有预知性质的方术,确实很耐人寻味。 事实上西方也不乏占星术之类的古老方术,这些测算自然有验有不验,俗话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最能代表求卦问卜的心理。 由于有灵验的部分,所以国中官宦富贾、贩夫走卒都不乏深致崇信的,这对方术能够流传不绝实有重大作用,甚至在科学空气浓厚的时代仍能大行其道,这固非一声迷信所能屏绝。 世俗百姓虽然没有圣贤**不迷的自信,多半有些精明之气足以自立。他们对如火如荼的宣扬未必深信不疑,但对一己的经验往往奉为信条。尽管有时也遭受欺骗,那是思虑不够通彻长远的缘故,并非智力有甚问题。 所以三术之可信多是得自人生体验,纵以科学强聒不舍亦难以打动其心。至于不灵验则可归之于术士方术不精或天命无常,这是足堪安慰的地方,所以有信则有,不信则无这种完全以心态为转移的说法。 而三术能久传不衰,时得灵验,也和世间别种学问一样有术士不断研究,形成一套完密的理论。 这些理论关涉玄虚,或者不可究诘,多半是渊源太古,不能辨其来路了。 要而言之,儒家学术多切于人事,说到玄虚之说,自以阴阳术数为大宗。这和泰西科学可说是完全不同的话语体系,或可用精密方法加以研究,中西学术差异极大,俗人多以势利的眼光厚彼薄此,其实舍己随人无异于邯郸学步,发皇旧学互为补充,不失为有益之举。 梦神是八大神族中雷神、泽神的女儿,可谓是得天独厚。梦境也是玄虚之道,前古有占梦之术,后世也湮没无传。流俗相传有周公解梦,不知有何理据。周公解梦自然不是周公的撰述,但托名于周公,想必他曾以此道著闻。 周文王精通易学,推衍伏羲的先天八卦为后天八卦,又擅长课算。相传他求得姜太公之前有飞熊入梦,依照梦境的指示果然在渭水边找到太公。当时占梦之术必有可观,或者周公曾留心于此。 说到神游镜真是一件百世难觅的法宝,此镜虽无先天法宝的巨大威力。但暗含五德转会之理,贯通幽显两道,包含宇空间宙时间玄机。 不论何种性质的法宝、神通都有化解之法,防护之严密甚至连诛天铠都不能相比。 诛天铠不过是于一种五行灵力有所偏至,五行之道相生相克,总有不能稳便的地方。 可惜神游镜只有防守之力,没有强大的攻击力,算是美中不足。但或许也是梦神炼制此宝的精意所在,大约攻防之道大多有所偏至,发挥到极至完全可以以攻为守,以守为攻,攻守兼备便攻、守都有所不足,神游镜于防守之道可称完密。 当时月宫天子赠给明钦两件法宝,一是梦神的神游镜,一是绾合姻缘的比目玉。比目玉能化生两仪元力,莫可沛御,和神游镜一攻一守互为弥补。 可惜他于两仪气没有用心修炼,神游镜也成了保命的工具,未免辜负了月老赠宝的美意。 神游镜沉若渊海,兼具水灵的幽深和金灵的强固,冷铁衣雷椎连敲,将雷楔撞的咣咣响,电光迸落,真如毒龙电蛇汹涌难当。 明钦默守灵台,神游镜伽持在身上,妙合五德转会之气,五种灵力和电光一接触,生出无穷变化。水灵弥漫起白色的烟雾,金灵转作赤红,火灵气焰更足,神魂光华流转,显现出缤纷五彩之色,看的众人一片惊异。 “你给我下来吧。” 明钦蓦然睁开眼睛,哈哈一笑,劈手打出一道火龙,迎风猛涨,缭绕着青赤的电光,朝着半空的冷铁衣卷噬而去。 电光打到神游镜上,经过五德转会之气一轮锻炼,生出种种神妙的变化,相形之下,冷铁衣打出的电光好像纤细的蛇虫,显得单薄乏力。 神游镜本身又带着一重幻力,灵力投射到神游镜中便如水中花、镜中月,已被它化解无余。明钦打出的便如镜相之光,有本质的差别,给他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压力,比旁观者看来还要猛恶十倍。 宇宙中本有明、暗两种物象,凡人的六识:眼、耳、鼻、舌、身、意,前五种只能感知明的物象,称作直觉,只有在特殊的情境中能感受到暗的物象,譬如睡梦、幻觉之类。 暗物象直接作用于神魂,像黑巫术之类专在这方面用力,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钦打出的火焰只是电光经过神游镜火灵锻化了一番,虽然更见强猛,也并非完全不可抵敌。但神游镜伽持在身上,一举一动都带着镜相之光,光的速率无可匹敌,即便道术士也闪躲不开。 镜相照到身上,冷铁衣登时浑身一震,眼中的景象更起变化,汹涌的火龙栩栩如生,给他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冷兄,小心。” 黄子善见冷铁衣竟然不知躲避,疾喝一声,出言提醒。 明钦已有一击必取之心,哪里容他飞身逃脱,急速催动灵力,火光掀天而起,好像涨潮的洪水将冷铁衣吞噬进去。 冷铁衣惨叫一声,强烈的痛觉终于打破了神魂的迷障,百忙中收敛黑翼翻身跌落,在地上滚了数滚,方才碾灭火花,脸上的毛发都被燎着,衣服破烂不堪,灰头土脸好像叫化子似的。 “冷兄,你不要紧吧。我来替你报仇。” 阴破军强忍着笑意,故作关心的问了一声。一横长剑,打算和明钦见个高下。 这几个都是劲敌,若让他们各展解数,万一有个失手,必然功亏一篑。明钦借着击败冷铁衣的声威,催动灵力幻化出夭矫火龙一掌接着一掌,气势连绵,直如涨潮的洪水,一波才动,万波相随。 镜相之光又极为疾捷,照到身上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阴破军还未举步,先被镜相一照,顿时心头微凛,暗自戒备。 汹涌火龙随之而来,兵燹宗弟子无人敢撄其锋锐,阴破军和墨兰首当其冲,慌忙展动身法避闪。 兵燹宗以精通火器著称,于修炼一道不免有所懈怠。但墨玉夫人是术法高手,修为不在朝云仙子之下,墨兰是她亲传弟子,阴破军得她悉心点拨,在兵燹宗堪称翘楚。 两人稍一避退,立时掣剑在手。挥舞剑气抵御火龙散发的余焰,一左一右攻了上来。 “大音希声” 墨兰剑式一剑划出,看似平平无奇,却予人一种冲融和平之意,火焰沾身立时悄然嘶灭。 明钦微吃一惊,剑为百兵之王,天下使剑的犹如过江之鲫,他原本不认为两人能使出什么高明的剑术,想不到墨兰平平一剑,居然精诣如斯。 阴破军的剑意又迥然不同,阴其雷给他取名破军,显然有青出于蓝的期许。 阴破军一剑在手,顿时神情睥睨,浓烈的杀气透射而出,的确有几分辟易千军的味道。 但明钦自上天界,大小数十战,经见的术法高手着实不少,自不会被他这点气势吓住。倒是墨兰的剑意很有大道至简的意思,让他不得不小心提防。 “不错,有点意思,你俩一起上吧。” 明钦退开一步,好整以暇的道。 这话倒提醒了阴破军,他颇有几分高傲自负的脾性,又一心在墨兰面前露脸,若是以二敌一,未战便输了一筹,哪还有什么光彩。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4章 旁观者迷 兵燹宗上下都对明钦满怀敌意,只是墨玉夫人对他甚是客气,他人也无可如何。 明钦无须仰赖兵燹宗的鼻息,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以为意。 阴去疾和阴大有各带人手,重从分头搜寻开来。 冷铁衣、黄子善接战失利,元气大伤,自去一旁默坐调息,几人原本打了些野兔山鸡搭在篝火上烧烤,经过一轮拼斗无暇顾及,回头一看多半都烧焦了。 炎方天气和暖,纵然在夜晚也不觉得寒冷。彼此又颇有敌意,明钦和江水心离得远远的,不去篝火旁边凑热闹。 江水心平生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铠甲,虽然不甚沉重,但獬豸精魂质性燥烈,难免对她有些影响。 明钦在她头,她可比墨兰有风韵多了。 墨玉夫人若有所觉,脸色猛然一沉。唬的黄子善心头咯噔一跳,连忙干咳一声,起身道:“去疾兄怎么还没有消息,冷兄,不如咱们也去找找看。” “这你急什么” 冷铁衣还指望明钦和江水心有进一步的举动,他也能分些余沥,大饱眼福。 “冷兄,正事要紧。” 黄子善做贼心虚,不敢多呆,生拉硬拽着冷铁衣入林而去。 冷铁衣碍不过情面,连声抱怨着跟着去了。 阴破军心头一动,满面殷勤地道:“师妹,山林甚是广大,恐怕去疾他们难以照应周全。咱们也去助力如何” “也好。” 墨兰也觉得这场景有些难堪,既然阴破军有此提议,她便顺水推舟,借机回避。 要对付明钦的话墨玉夫人一人足够,他们留下来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省些力气去搜寻朝云仙子。 其实明钦只是帮江水心送入一道灵力化解热毒,并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动作。 江水心性情骄纵,两人一向不甚和睦,谈不上什么柔情蜜意。江水心扑在明钦身上是为了咬他出气,只不过明钦体质特异,才没有出现血淋淋的场景。 众人不知根底,见两人肢体交缠,自然一厢情愿地想到男女情事上去,虽然不无缘由,到底和事实相差颇远。 明钦感觉江水心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收起灵力在她肩头拍了拍,笑道:“现在好些了吧。” 江水心让他调治的浑身绵软,状若虚脱,灵力像电流一般在体内四处流窜,顿觉得通体舒泰,闻言默然直起身子,悻悻地道:“你脸皮可真厚。” 明钦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微哂道:“心姐出身富贵,难道还差这一口肉吃,我可不是唐僧,心姐该不会是女妖怪吧。” 江水心娇哼一声,扶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我不管你和阴姬父女有什么关系。我们全家对你可是真心实意,你但有几分良心,就不能害我们。”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5章 冰释前嫌 “当然,心姐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舍得害你。”明钦嗤声笑道。 江水心粉颊微烫,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吐了吐腥红的小舌,讪笑道:“我待你虽然不怎么好,却也不怎么坏。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至于跟我记仇吧。你几次三番救我,我江水心不是没有心肝的人,我我以后会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相信我,好不好” 明钦见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泛泪光,知道她不是虚情假意的人。两人往时虽有些龃龉,多半是声气不类,谈不上谁对谁错。 江水心忽然态度大变,倒让他颇感意外,隐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好了,你先下来好不好压的我腿都麻了。” “讨厌” 江水心大发娇嗔,握着粉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你乾姐姐,坐你身上怎么了,你有那么娇嫩吗你敢说方才没有故意占我便宜” 江水心是少女心性,极为敏感,她又不是喜欢害羞的忸怩女子,词锋上来可是半点不弱。 她也是虚张声势,这几句说得甚是大声,借以掩饰自己的心虚,说的时候还洋洋得意地在他腿上晃了两下,两人穿的都不甚厚,明钦甚至能感受到她丰软的臀肉和滑腻的肌肤。 “心姐,这里还有外人呢” 明钦收束心神,看得出来江水心确实把他当作兄弟看待,所以才这般言笑无忌。江玉麟的走失不但让江夫人难以释怀,江水心姐妹也时常怀想,对于江夫人认明钦为义子便觉得再自然不过。 江水心娇躯微僵,这才想起附近还有许多兵燹宗的对头,扭身一看阴破军等人都已不知去向,不由大感讶异。 她方才完全沉浸在灵力疏导中的奇妙感觉中,对阴破军等人的离开毫无所知,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对明钦产生了浓重的依赖,有他在身边便觉得格外安心,连近在咫迟的危险都忘记了。 江水心想到这里,不由面颊微热,心头有些发慌,突然觉得身下有些异样,哎呀叫了一声,中箭兔子般跳了起来。眸光闪烁,玉靥生晕,望着明钦娇啐了一口,悻悻道:“坏死了你。” 耳听的卟哧一笑,墨玉夫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闪了出来,大生感触,“江小姐真是人比花娇,无怪明公子为你舍生忘死,郎情妾意,让人好生羡慕。” 江水心冷哼一声,看着墨玉夫人毫无瑕疵的精致面容,纵然站在敌对的立场上,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体态堪称风华绝代。 江家母女也都是难得的美人,但她们的美丽都是属于养尊处优、精心呵护的。墨玉夫人则堪称是得天独厚,甚至难以从外表看出她的大概年龄。 以江水心的心高气傲在她面前一站都变得不敢自信,凝眉思忖道:“她跑来做什么艳羡我们,难道想勾引钦之这妖妇举止妖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钦之这个小滑头,不知会不会上她的当儿。” 念头转动,便抓起明钦的手掌,十指勾缠,眯着眼眸笑道:“夫人过奖了。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那么多男人都任你呼来喝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得又这般好看,若是年轻二十岁,心儿可要退避三舍了。” 墨玉夫人淡然一笑,自然听出江水心笑里藏刀,暗讽她容颜老去,风华不在。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辈潜心修炼,妄想青春永驻,长生久视,虽说是逆天悖理,倒也不无微功。我看江小姐身世富厚,可惜不知修行,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便知道芳华易逝,青春终究是靠不住的。” 墨玉夫人驻颜有术自然离不开一身高深修为,这正是江水心所欠缺的。她可谓眼光老辣,一语就说到江水心的痛处,立时气焰全消,再无反击之力。 女人没有不在意青春美貌的,明钦见江水心脸色难看,一时无从劝解,岔开话头道:“夫人,此间离王城已然不远,这次**长召集了不少道术高手,共图大事。不可因为江老爷耽搁太多功夫,迁延了时日。如果还找不到江老爷的踪迹,依我之见,不如先到王城和**长会合,你看怎么样” “公子所言甚是。” 墨玉夫人素知朝云仙子不好对付,这次看她带着江沛风和莲香,自身好像也受了点儿伤,机会难得,这才大肆召集门人打算将朝云仙子一鼓成擒。但此事究竟不比赶赴阴姬父女之约来得重要,倘若阴姬能坐上王后之位,他们都算是匡扶幼主的功臣,势力必可大为扩张。 议论间,忽听得一道光焰直冲云霄,过了片晌,才缓缓消散。 墨玉夫人精神一振,微哂道:“江小姐,看来你们父女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说时身影微晃,恍如鬼魅,眨眼便失了踪迹。明钦微微一怔,竟然没有看清她是如何离开的。 “他们找到我爹了,这可该怎么办” 江水心忧形于色,抓着明钦忐忑不安地问。方才听明钦一番言辞,说得墨玉夫人有罢手之意,谁知事不凑巧,转眼间江沛风就行藏暴露,墨玉夫人也重拾信心。 “别怕。他们不会拿你爹怎么样的。咱们也过去看看。” 明钦拍着江水心的香肩温声安慰。兵燹宗捉拿江沛风无非是想居为奇货,用来要胁江姬。暂时还不会伤他的性命。 一别多日,明钦不知道朝云仙子和莲香的处境如何,朝云仙子若是伤势痊可,自然可以和墨玉夫人一较高下。他在从中助力,救出江沛风多少有几分把握。 怕的是朝云仙子无力应战,覆巢之下无有完卵,几人的处境就大大不妙了。 “来,我背你。” 明钦拍拍肩头示意江水心伏上去,这样一来他可以腾出双手对敌,江水心也可以舒服一些。 “谢谢你。” 江水心忽然变得乖巧懂事起来,趴到明钦背上还不忘道谢。有道是,礼多人不怪,以两人的关系本无须这般客气,但江水心转变心态之后,打心眼里喜欢他,不觉变得彬彬有礼许多。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6章 渔人得利 明钦撑开凤凰金翅,朝着兵燹宗释放信号的方位飞了过去。 他居高临下,耳目明敏,过不片刻,便看到阴去疾、冷铁衣、黄子善带着一干弟子聚集在密林尽处的山脚下。 山上茂树丛生,体势峻峭,几乎没有路径攀援,天色已深,山势又广,阴去疾找到这里顿感艰于爬涉,若是朝云仙子当真藏在山上的崖洞中,那就很难措手了。 稍后,冷、黄两人随后找来,正议论间,不妨山上传来一声砰訇巨响,山石飞坠,草木拔地而起,声势甚是猛恶。 三人隐约听到山上传出打斗之声,心知必有蹊跷。连忙放出讯号召唤墨玉夫人前来。 众人还在山脚下莫测究竟,明钦带着江水心横飞而至,一眼便看到山上的茂树间有两个人影兔起鹘落,斗得难解难分。 “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明钦飞到近处一看,不由眉头大皱。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穿一件僧衣,头发甚短,女的整个身躯都包藏在一袭鲛丝长裙中,面罩黑纱,除了一双清光熠熠的眼眸,看不到半分肌肤。 僧人就是上邪教五大神使之一的江水竭。女郎自是朝云仙子无疑了。 两人都是横绝一时的大高手,登山涉水如履平地。好在两人都有所忌惮,还没有到生死相拼的地步,但一举一动劲气流溢,山间草木都遭了池鱼之殃,不时有崖石坠落,砰訇响声不绝于耳,声势颇为惊人。 “这位水竭大师是我姐身边的人,钦之,你快让他俩别打了。” 江水心不知道明钦曾追踪天刑宗的人到过阴无涯的别院,认得江水竭。只道两人有什么误会,连忙催促明钦居中调停。 明钦微一点头,忽见数十步外黑影一闪,隐约传出锐物破空之声,暗叫不好,金翅一张,陡然横掠数丈,和山体拉开一断距离。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便听得山上传出两声轰隆剧响,霎时间,草木崩飞,烟雾弥散,山体摇荡久久不止,强大的气浪带起一股旋风,数不清的石屑夹杂在狂风之中,好像羽箭流弹一般,真是磕着死擦着伤,绝非肉身凡骨所能抵受。 幸好明钦有所防备,及时撤开数丈空间,气浪到他身边已经是强弩之末,再用金翅吹拂,不怕被石屑打到。 察觉在江水心在背上娇躯微颤,似乎被这番景象吓的不轻,“喂,你没伤着吧” 江水心确实让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了,若非明钦反应及时,两人就算不会炸伤,也难以逃过气浪的冲击。心脏怦怦跳了半晌,发觉后心都湿透了,听到明钦低声询问,心头不觉滑过一丝暖流,缓缓摇了摇头。旋即省悟明钦看不见她的动作,忙道:“我没事。不知水竭大师和朝云怎么样了” 江水竭在阴无涯的别院救过她,又将她带进王宫和江姬团聚,江水心对他印象颇好,若是就这么死了,实在让人惋惜。 这阵功夫山体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悬崖上满目狼籍,干燥的草木大片燃烧,风助火势,朝着山得眉飞色舞,倒像是他放的一般。众人的兴趣殊不在此,只有黄子善跟着应和几句。 “这火势” 墨兰环抱双臂,沉吟不语,方才炸响声如同晴天霹雳,她和阴破军刚好赶到,隐约猜到是兵燹宗的火器。 忽听得风声盈耳,众人抬头一望,只见墨玉夫人御风而来,手上抓着一男一女。衣袂翩飞,真如九天仙娥一般。 “夫人回来了。” 众人一看墨玉夫人似乎大有所获,顿时喜形于色,簇拥着上前相迎。 墨玉夫人来到近处,收起法力,敛息风云,飘飘然降落下来。松开手上的男女,男的身躯肥胖,卟通一声栽倒在地,似是昏迷未醒。女的穿着宽松的道袍,一跃而起,满脸戒备之色。 “爹” 江水心快步冲上,扶起地上的老者,只见江老爷鼻息微弱,面孔脏兮兮的,拐杖和眼镜都不知遗落在何处,显然这段时日没少吃苦头。 “钦之,你快来救救我爹。” 江水心声泪俱下,望着明钦又是悲痛又是无助。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7章 急转直下 男的是江沛风,女的自是和朝云仙子一道的莲香。朝云和江水竭一场激斗,势均力敌,未知鹿死谁手,却被墨玉夫人两颗九莲火炸得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墨玉夫人虽然没有找到两人的尸首,倒把藏在崖洞中的莲香和江沛风抓了来。这一回可说是大获全胜,满载而归。 明钦抓起江沛风的腕脉,传了一道灵力过去。他眼力高明,知道江沛风只是年老体虚,跟着朝云仙子躲避兵燹宗的追杀,想必没少吃苦头,又经这一番惊吓,便有些气息奄奄,若不好生调养,极有可能送了性命。 道者炼精化气,能将真气聚于丹田加以屯积,所以往往精神弥满,能数日不倦。凡夫不懂炼气,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精气不足,又容易被外邪所乘,生出病患。 真气传给不懂炼气的人虽然起不了长久的效用,但也足以振衰起蔽、恢复一些精力。 江沛风得灵气之助,咳嗽了两声醒转过来,看见江水心怔了一怔,疑惑道:“心儿,我这是在做梦吗” “爹,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江水心松了口气,抹了抹眼泪,伏到江沛风肩头应幸不已。 江沛风愣了半晌,渐渐神志清醒,转见周围聚着许多人,大都是兵燹宗的弟子,又看明钦站在一旁,顿时面如死灰,叹息道:“想不到你俩也没能逃脱。心儿,你你娘呢” “我” 江水心瞄了明钦一眼,不知该如何作答。若是让兵燹宗的人知道明钦和江家的关系,恐怕几人都在劫难逃了。 明钦万料不到江水竭竟然赶来寻找江沛风,又和朝云仙子起了冲突,让墨玉夫人一石两鸟,坐收渔利。 如今江沛风和莲香也落在兵燹宗手中,形势可说坏了到极点。 “夫人果然神通广大,一举擒获了江沛风。不枉咱们连日来辛苦一场。” 众人看墨玉夫人如此手段,顿时弹冠相庆,欢欣鼓舞,对她极力推捧。 “师傅抓到了江沛风,莫非朝云那个妖妇已经一命归西” 墨兰心思冷静,想到朝云仙子才是心腹大患,江沛风地位虽高,却手无缚鸡之力,构不成什么威胁。 “朝云让我用九莲火打了一下,就算侥幸不死这段日子也不敢抛头露面了。眼下先去王城要紧,对付朝云有的是机会。” 墨玉夫人看似不动声色,到底抑制不住心中得意,可惜九莲火威力虽大,仍然比不了仙家法宝,灵性不足,想要将朝云仙子那样的大高手一举击杀还力有未逮。 “这个丫头就是朝云的徒弟小尸妖吧,长得可真标致。” 冷铁衣直勾勾的盯着莲香两眼放光,他和阴其雷夫妇交情不错,早就相中了墨玉夫人的徒弟墨兰。后来得知阴破军对墨兰爱慕已久,眼见得机会渺茫。 上回撞见江水心便有占为己有的意思,奈何又被明钦拦阻,现在看莲香身姿婀娜,美貌竟不在墨兰之下,不由食指大动。 “夫人,冷某人为你们兵燹宗出生入死,别无所求,不如把这个小尸妖赏给我吧。” 黄子善笑道:“冷兄真是目光如炬。听说尸妖驻颜有术,体质异于常人,远胜过那些弱不禁风的女子。” 尸修是巫术中一种重要法门,可说是渊源甚远的炼体之法。尸修分活尸和死尸,死尸又叫僵尸,多半尸毒深重,无甚可观。活尸则是活人感染尸毒,若能妥为抑制,神志不失,便能起到炼体的效果。 砒霜是众所周知的剧毒,服用少许则可以美颜。道家服用的石英、云母之类往往具有毒性。 服食正是道家的炼体之法,但是人类体质普遍较弱,若是兼吃五谷、熟食就很难改善体质,起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道书记载的服食物有草木和金石之分,林林总总,十分庞杂。效果最好的是金丹大药,但是三界中精通炼制之法的寥若星辰。 道士在谈论丹药的时候往往忽视服食者的体质,因为这些道书是写给求仙访道者看的,默认了服食者具备了一定的根基,譬如炼气辟谷,清心寡欲之类。 世人不知道这个道理,很多脑满肠肥、嗜欲炽盛的也妄求仙药,尤甚的便是世间帝王,这等人五蕴炽盛,奢靡享乐,体质不及一般人,服用金丹跟毒药没什么区别。真正的仙道都知道给皇帝炼丹是绝不能成功的,自然不肯轻出。可以招致的只能是一些希求富贵的骗子神棍。 世人服食不当毒性积入骨髓,甚至成为世代相传的家族疾病。活尸中的血族就是为人所知的一类。据说血族和常人无异,发病的时候必须要吸食鲜血,否则就会焦渴而死。 但是活尸修炼有成之后,肉身可以积久不坏,不论男女都俊美非常。 俗话说,色胆包天。爱欲之所至,妖魔鬼怪都来者不拒,尸妖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服食、炼气一外一内互有优长,人类感知的敏锐跟体质的孱弱大有关系,反之,炼体有成,六识就会极剧下降。对男女之事兴趣大减,血族人丁不旺就是这个关系。 道法不能籍由血缘关系来传递,虽父子、兄弟不修炼不能使之得道。偶尔也有例外,譬如密宗灌顶之类。血族却不一样,血族的体质经由血脉传递,而且通过噬啮能使他人成为新的血灵,若非这种体质不利于繁衍,对人类来说肯定是绝大的威胁。 至于血族的老巢有说在阴界,相传血族的习性和阴鬼类似,都是昼伏夜出,所以又叫吸血鬼。实际这种说法是不对的,血族是尸而非鬼,不过相对于人类而言,总归是异类了。 当然人类文武兼资并非没有,周秦时代的贵族教育,都是文武皆重的,到唐代还有出将入相的说法,宋代重文抑武,道学家又高谈心性,所谓,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社会风气鄙薄武勇,优秀分子不肯从事,自然武力难振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8章 不离不弃 自阴阳两分,禀气各有偏至。纵然盘古神王、太元圣母都不能阴阳两济,凡人难以内外兼修,文武皆长,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纵观往古,能够文、武两途都大有所为本来就很少,像诸葛亮、王阳明虽然皆有建树,但对其个人来说,仍然有偏重的色彩。 但对整个社会来说,虽不必求全责备,也不当有所偏废,个人只须发挥其性情之所近,社会自可兼容并包,何种人才都不缺乏。 莲香并非天生的血族,虽然被伏都子注入了尸毒,但伏都子只是想控制她,毒素不算特别剧烈,否则就会变成登科那样六识泯灭的药人了。 只是尸毒同样改变了她的体质,六识渐渐钝化。这对炼体之道来说本是不可避免的,巫仙派上下都有这种症候,不过千幻术终究是巫山神女传下的无上神通,他们的境况要比纯粹的尸修好上许多。 阴破军和冷铁衣不甚对付,见他不来争抢墨兰尽管稍觉宽慰,但尸妖也是一种稀罕物,尤其是像莲香这般美貌动人的。血族蛰伏在阴界,众人只是略有耳闻,连志怪之书都鲜有记载。尸妖虽非天生的血族,却也相差无已。 尽管尸妖六识钝化,于男女之事没什么感觉。但并不影响作为玩物的价值,甚至可说是一种难得的优点。 “冷兄可真是好色如命,你也不怕让她咬上两口,染上尸毒” 冷铁衣哈哈笑道:“多谢老弟关心。大不了我将她嘴巴缝上就是了。” 莲香面色微变,望着明钦欲言又止,明眸中露出殷切之色。 “莲香,你过来。” 明钦招了招手,上次在滴冰洞,面对三大神统的围攻,他都能将莲香救出来,自然不容许冷铁衣染指。 “公子” 莲香喜出望外,一时间情绪激动,晶莹的美眸泛起泪花。 “慢着。” 冷铁衣眼见莲香举步往明钦身边跑去,顿时老羞成怒,明钦三番二次坏他的好事,他本是枭豺之性,哪里按捺得住。黑翼一张,飞身朝莲香扑去。 其实他也是一厢情愿,不论江水心还是莲香都和他毫无关系,逼勒不成就恃力抢夺,明钦可不惯他这个臭毛病。 身形微晃,踏起云梭玉步,光影变幻,疾捷如风,运转金刚法刚,双臂光华流转,坚如铁石,一个起跃窜到冷铁衣头不练算什么本事。” 阴去疾老脸一红,冷铁衣前车之鉴,单打独斗他可占不了什么便宜。 墨玉夫人轻哼一声,冷笑道:“明钦,你虽然有些本事,莫非以为本夫人真得拿不住你你不想着如何逃命,难道想给江家父女陪葬不成”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49章 隐忍不发 “夫人过奖了。你看我像是舍生忘死的人吗” 明钦哈哈一笑,不卑不亢地道:“江老爷的死活我不管,江水心是我抓到的,你们不能动。莲香是我的女人,你们也不能动。夫人家大业大,想来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吧。夫人法力高强,小可甚是佩服。身边又有如许高手,小可更是一一都讨教过了。至于拦不拦得住我,恐还难见分晓。总之不外乎两种可能,不是拦得住,就是拦不住,夫人何妨一试” 他将墨玉夫人口中的生擒活捉改成拦不拦得住,那是自信墨玉夫人难以完胜他了。对于墨兰、阴破军、冷铁衣、黄子善之流更是视之蔑如。这话倒也不是目中无人,他的凤翅神飞众人都见识过,真要施展起来墨玉夫人也未必追得上。 嗣后再出其不意劫取江家父女和莲香,纵然不能一敌得手,也会给兵燹宗造成很大困扰。 “你敢要胁我” 墨玉夫人怒形于色,她隐忍不发便是不想横生枝节,误了阴无涯的邀约。 “夫人,为了咱们合作愉快,彼此之间理当保持应有的尊重,我的意见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大家相识一场,希望不要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只要江家父女和莲香没有危险,明钦也不想跟墨玉夫人撕破脸皮,他势单力薄,真要不留余地,对付一个墨玉夫人已然力有未逮,更无法保护莲香他们周全。 到了王城,有晏轻舞、芈溪相助,江姬也有极大势力,他的压力便小很多。 “师娘,不必跟他浪费唇舌。量他区区一人,还能反出天去。” 阴去疾生怕墨玉夫人改了主意,连忙从旁鼓动。 “闭嘴。” 墨玉夫人轻喝一声,神情大是不悦。这个二徒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自己本事不济,一个劲撺掇她亲自动手。孰不知,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样的徒弟要来何用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越是法力高强的道者越知道武力不足倚恃,不到迫不得已不会轻易和人殊死相搏。况且墨玉夫人贵为兵燹宗太上掌门,门人弟子无数,哪有自己赤膊上阵的道理 “好,看在你是**长朋友的份上,今天本夫人就放你一马。你想带走这小尸妖也可以,但她是本夫人擒下的,你需得拿江小姐来交换。” 墨玉夫人果然心思缜密,一句话就将明钦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方才是墨玉夫人考虑要不要动手擒他,现在则是明钦估量着要不要行险一搏了。 明钦扭头望着江水心微觉犹豫,若是搁在以前江水心的份量自然及不上莲香,一切由他作主无须考虑她的感受。但先前在林子里两人推心置腹,明钦发觉江水心还是非常坦率善良的,不愿让她再受伤害。 “钦之,你答应她吧。” 江水心挽着江沛风的手臂恬然一笑,眼眸中露出坚定的神色,“我留下来陪爹。” 明钦微一点头,默然无语。 说是交换其实跟先前并没有什么分别,只不过在名义上江家父女是在墨玉夫人的控制之下,除非危及到他们的性命,明钦若想插手他们的行止,就得和兵燹宗兵戎相见了。 经过这一番周折,天色已经快亮了。墨玉夫人急着赶路,将江家父女交给墨兰看管,一行人直奔王城而去。 明钦和莲香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相对于江水心来说,莲香自是无关紧要,墨玉夫人熟知朝云仙子六亲不认的心性,自不会妄想拿莲香来要胁她。用莲香来交换江水心自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样一来,连明钦的行止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墨玉夫人对明钦的神飞术颇为忌惮,有道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两人跟在近处,总比躲在暗处让人放心。 “公子,我我又拖累你了。” 莲香见明钦若有所思,踌蹰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 明钦怔了一怔,见莲香神情黯淡,鬓发散乱,一段时日不见显得憔悴了许多。他停下脚步,伸手帮她理了理发丝,擦了擦脸上的尘灰。 莲香娇躯微颤,显得受宠若惊,眼眸微垂,赧然道:“我是不是太脏了,像个叫花子。” 明钦笑了笑,引动神游镜中的水灵力在莲香身前虚拂了一下,一股清盈之气溢散开来,莲香的衣袍立时焕然一新,脸庞光润、齿白唇红,乌发透着湿意,好像刚刚沐浴过一般。 明钦发现神游镜暗含五德转会之力,可以用来转换灵力的质性,牛刀小试,虽然没有大的用场,倒可搏美人一粲。 莲香在衣袍上拍了拍,半粒灰尘都没有,仿佛浣洗过一般,肌肤也变得雪白如玉,她本来喜欢干净,自从和伏都子遁迹荒山,难得有洗沐的机会,这段日子跟着朝云仙子躲避兵燹宗的追踪,更是提心吊胆,整日灰头土脸,性命尚且难保,哪里谈得上修饰。 修道之人大多喜欢洁净,往往拈一支拂尘,也是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之意。但修炼的真气通常是阴、阳两种,很少能推衍出五行灵力的。像明钦这样随手一拂,浑身上下焕然一新,虽然只是雕虫小技,却自有一段玄妙,不是容易为之的。 “不错,真是个大美人。” 明钦托起莲香的下巴,嘻嘻一笑,只见她唇瓣红润,好像鲜嫩的果肉,忍不住想品尝一番。 莲香纤细的睫毛轻颤,眼眸微阖,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上回在蒲扇驿馆两人情好日密很有鸳鸯好合的苗头,莲香感念好景不长,不免有些自伤身世,差点惹得明钦误会。后来兵燹宗进攻馆驿,两人相互失散,莲香常担心会见无期,一场遗恨。 方才落到墨玉夫人手中,虽然危如累卵,两人却能因缘相遇,莲香顿觉上天待之不薄。她的感情偏于内敛,纵然情热如火,心中总有许多顾忌,沉静有余,浓烈不足。 可是这回情感郁极而发,显得格外浓烈。双臂紧紧搂着明钦的肩膀,丰软的身子仿佛要揉碎在他胸口一般,温热的泪水流到贴合的唇吻中,有一丝咸咸的味道。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0章 灵犀传讯 墨玉夫人身边多是道术高手,就算兵燹宗的普通弟子也是身强力壮,脚力颇好。 墨玉夫人让两个门徒轮流背着江沛风,江水心则由墨兰从旁提携,虽然山路不太好走,距离磐石城已经没有多少路程。 众人赶到城外的时候,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的颜色,城门还闭而未开。 森江从东原带回几千人马,每天入城操练,招遥过市,抢劫商户,搅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兵马司虽得严令,加强戒备,对森江的兵马却不敢过问。 据说象主卧病在床,久不上朝,朝臣畏惧森江,谁也不敢强捋虎须。 墨玉夫人一行人多势众,倘若无人接应,必然躲不过兵马司的盘查。 众人聚在城外一片密林中,墨玉夫人打开身边的灵气袋,摸出一个做工精巧的锦囊。 这个锦囊是和阴秀寰的请柬一起送来的,里面藏着一块灵犀佩,通灵符是阴无涯祭炼过的,没有在通灵道备案。私密性非常好,不怕有心人查证。 墨玉夫人注入灵力,灵犀佩嗡鸣一响,散发出油油碧光,玉佩变得宛若透明,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暗置的通灵符,只是一虚一实,实的是玉佩中的通灵符,虚的是对方的符印。 墨玉夫人祭出通灵符,灵犀佩中传出振翅而飞的声响,接着是一串铜铃声,好像道士禹步作法一般。 过了片时,铃声戛然而止,一个喑哑的声音轻咳一声,“朋友从哪里来” “枉死城。” 墨玉夫人听灵犀佩那边不像阴无涯的声音,微微有些失望,但阴无涯行事谨慎,应该不会有甚差池,那人想必和他关系匪浅。 那人哦了一声,追问道:“现在何处” “城外的林子里。”墨玉夫人干净利落的答道。 “朋友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去接你。” 那人显然也不愿在灵犀佩中透露太多讯息,匆忙掐断了符音。 灵犀佩光华消散,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和寻常玉璧没什么两样。 “夫人,怎么样”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墨玉夫人,希望得到一点振奋人心的消息。 “那人说会来接我们。” 墨玉夫人眸光转动,看着阴去疾道:“去疾,你和大有他们留在城外,若是城中有变,也好接应我们。你师傅那里,暂时不要让他知道,免得无谓的担心。” 墨玉夫人知道阴无涯父女不会只请她一家,兵燹宗虽然火器厉害,术法却不怎么高明,看似人多势广,实则是乌合之众,不但于事无补,反而让人笑话。阴去疾带人留在城外,也能隐藏一些实力,这些弟子虽然及不上道法高手,毕竟是门中精锐,若是再有死伤,兵燹宗可就元气大伤了。 “是。” 事到如今,阴去疾已经没有能力支撑大局,更不敢违抗墨玉夫人的命令,眼睁睁看着墨玉夫人带着江家父女去邀功请赏,却毫无办法。更可气的是阴破军不费吹灰之力跟着墨玉夫人坐享其成,他出生入死,损兵折将,到头来连阴无涯的面都见不到。 “师娘和师兄、师妹多加小心。弟子祝愿师娘旗开得胜,让咱们兵燹宗辉光日盛,威震炎方。” 墨玉夫人嘉许的点点头,笑吟吟地道:“你这次出力不小,回头我会让你师傅好好奖赏你。” “这都是师傅、师娘教导有方,弟子怎敢居功。” 阴去疾忍气吞声,满面堆笑,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墨玉夫人不欲阴去疾和阴无涯派来接应的人相见,摆摆手让他们上路。 “师娘保重。” 阴去疾引着众弟子朝墨玉夫人行了一礼,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这时,明钦和莲香才施施然赶了过来,两人久别重逢,情怀激荡,一旦肌肤相贴,便如久旱思雨,有难以遏止的趋势。 不过江家父女还在墨玉夫人手中,明钦总不能不择时地和莲香幕天席地,共效于飞。一看众人走的不见人影,连忙收拾情怀追了上来。 墨玉夫人见莲香身姿婀娜,容光焕发,脸蛋红扑扑的好像能掐出水来。和先前灰头土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也不知明钦使了什么手段,让她看起来如沐春风,眉梢眼角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我听说尸妖毒性入骨,可不只齿牙含有剧毒。若是沾了她的身子,十有要染上尸毒。明公子,我看你年纪轻轻,便修为不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不要拿身家性命开玩笑哟。” 血族噬咬活人能传染尸毒,将好人变成活尸。但血族的繁衍还是靠传宗接代,虽然绝大多数血族六识都有相当的钝化,但是血脉仍然通过传宗接代保存着。 世间遗传性的疾病大都是通过男女之事来传染的,尽管症状有所不同,大抵都深入骨髓,只有易筋换髓才有治愈的可能。 莲香虽非天生的血族,随着尸毒的加深,恐怕逃不过成为尸妖的命运。到时别说鱼水之欢,就是沾上她的津液都可能感染尸毒。 墨玉夫人说得含糊,只要了解尸妖特性的都知道她所为何指。 其实早在足食坡的石峰中明钦就让莲香咬过一次,不过他从小修习黎山老母的太阴炼形术,体质异于常人,之后领悟到比目玉中的两仪真气,寻常毒素还真伤不到他。 伏都子并不想将莲香变成药人,所以给她喂的尸毒不算剧烈,但尸毒后患无穷,血族的毒症需要用鲜血压制,可说是尸修中声名昭著的一类。 而血族之所以要不断的吸血,就是因为鲜血不能从根本上化解毒素,反而如同饮鸩止渴,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尸修的症状大同小异,一染尸毒,十有是沉沦苦海,痛不欲生。传说中的金刚不坏,可说是凤毛麟角,只能留作心理上的安慰罢了。 墨玉夫人这话尽管带着讥嘲之意,却是不可转移的事实。莲香想到有朝一日终要化作行尸走肉般的尸妖,懵然无知,六亲不认,不由手足冰冷,心头一阵刺痛。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1章 山雨欲来 “夫人智谋过人,然而对男人的禀性似乎还不甚了解。我就喜欢有毒的女人,越是毒如蛇蝎越有味道。” 明钦笑着搂住莲香柔软的腰肢,低头在她唇角香了一下。 莲香面颊微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明钦揽在怀里,芳心充溢着满满地喜悦,对尸毒的恐惧早就不翼而飞了。 “不知死活。” 墨玉夫人冷哼一声,一时也摸不透他是真的不惧怕尸毒,还是**熏心,明知是火坑还要跳进去。 说话间,两辆仙车从城中缓缓驶了出来,沿着蜿蜒地官道快带奔近。 自从森江带大军驻扎到城外,兵马司除了对来往仙车加紧盘查,还缩短了城门开闭的时间。通常到日上三竿才开启城门,后晌便草草关闭。现在天光尚早,这两辆仙车能开出城来,显然是疏通了关系。 这时,墨玉夫人的灵犀佩叮叮铛铛的响了起来,纤长的黛眉微不可察的紧了一下,将灵力传到通灵符中。 “朋友,我已经出了王城。我驾的是灰色的犀牛车,一共有两辆,你在什么位置”灵犀佩中换了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和先前的沙哑大异其趣。 墨玉夫人松了口气,明白对面两辆仙车就是阴无涯派来接应他们的。 “好了,我已经看见你了。你停在原地,我们这就过去。” 墨玉夫人掐掉符音,摆手让墨兰和阴破军押上江家父女,众人一起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这个位置甚是荒僻,众人一露头,仙车里的人就看个分明,快速掉了个头。车门打开,跳下一个气势沉稳的汉子。却是天刑宗的流星。 “哈,江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流星料不到领头的是个风姿妖娆的妇人,人群中还夹杂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哪一个都胜过她师妹飞挝许多。 更可惊的是江水心也在他们手里,这可是被上邪教神使救出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此间,流星一望之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墨玉夫人摇了摇手上的灵犀佩,打量着流星道:“阁下是**长的人” “在下流星,是奉命接你们到别院去的。后面车里是我的师弟棒头。未敢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流星看墨玉夫人风韵极佳,虽然脸上看不出半分岁月痕迹,和墨兰、莲香站在一起明显成熟许多。他经常沾花惹草,颇知女子心理,故意往年轻了叫讨墨玉夫人欢心。 “办正事吧。” 墨玉夫人微微哂笑,哪会看不出流星装憨弄傻,她故意绕过流星坐到后面的仙车,让他不轻不重碰了个钉子。 冷铁衣嘿然一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这可是兵燹宗的墨玉夫人,小子,你还是趁早收那些花花肠子,当心小命不保。” 天刑宗、兵燹宗都是魔道中声名显赫的宗派。流星自然听过兵燹宗一言九鼎的太上掌门。不过两宗素无来往,竟至于当面不识。传闻墨玉夫人喜怒无常,恩威难测,修为之高连兵燹宗主阴其雷都瞠乎其后,他这惧内的名声实是事出有因。 想到这里,流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鬼迷心窍,竟敢出言调戏,不悟阴无涯邀请的都是何等样人。墨玉夫人没有当场翻脸,也算他运道不错。 后面仙车掌驭的是木讷寡言的棒头。两人只是奉命接人,无须过问来人的身份。方才流星一时心痒,差点得罪了人,经这一吓,再不敢胡乱言语。 犀牛车的车厢甚是宽敞,行驶起来也极为平稳,越岭穿山如履平地。 墨玉夫人师徒、母子押着江家父女坐到棒头的仙车里,冷铁衣、黄子善则进了流星的车子,明钦看后车已经人满为患,便拉着莲香坐到黄子善后面的坐位。 明钦对天刑宗的人都不陌生,上回跟踪他们到阴无涯的烟水别院搭救江水心,碰巧江水竭也赶了过去,明钦就没有贸然出手。 虽然在阴无涯父女面前露了行藏,天刑宗的人却不知道他在别院出现过。 莲香靠在明钦怀里默不作声,她对明钦的来意也不甚了解,自从操纵九大尸妖返回明钦身边之后,她对自己的荣辱生死便没有精准的把握了,当初明钦从伏都子手里救了她,她便隐隐觉得明钦是她的福星,跟着他就有做回正常人的希望。 流星身上有阴无涯从兵马司取得的文验,自然通行无阻。 回到烟水山庄的时候,邢道生和飞挝正坐在中堂相候。 飞挝衣衫不整,脸上红潮未退,大概叔侄两个趁着流星、棒头出去接人偷空戏耍了一回。 邢道生一看来得是墨玉夫人,不由微吃一惊,拱手笑道:“想不到夫人也应了阴仙师的邀约,此番有兵燹宗相助,真乃如虎添翼呀。” 邢道生是天刑宗刑堂堂主,地位极高,几乎只在宗主一人之下,他资历也足,对兵燹宗的太上掌门并不陌生。 更让他吃惊的是江沛风父女居然让墨玉夫人抓了来。天刑、兵燹两宗都是阴无涯找来的得力臂助,一个对付江姬,一个牵制森江,谋定而动,先向他们身边的亲人下手。 天刑宗抓拿金燕子不成,金燕子显然得了风声,这几天深居简出,十分乖觉,让他们再无动手的机会。先前听说兵燹宗强攻蒲扇驿馆,同样劳而无功。邢道生还稍感安慰,不料墨玉夫人居然亲自出马,将江家父女手到擒来。两相比较,天刑宗可是无能透顶。 邢道生和墨玉夫人隔桌而坐,其他人都侍立在旁。 墨玉夫人看别院中人迹寡少,除了天刑宗的人只有一些年轻道士充当仆役。她开门见山的道:“仙师邀我来王城共谋大事,怎么避而不见若是虚张声势,本夫人可就不奉陪了。” “夫人稍安勿躁。” 邢道生手捋须髯,呵呵笑道:“象主身染重病,仙师为他建造了一座千尺楼,祈神降福,介时大宴群臣,便会召我等前去赐宴。方好便宜行事。夫人且在庄中休息几日,养好气力,仙师和娘娘得闲自会来看望我们。”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2章 妖界名族 江家父女不比寻常囚禁,墨玉夫人没有见到阴无涯,自不肯交给邢道生看守。 邢道生派人安排兵燹宗一行在别院住下,将几个弟子叫到跟前商议道:“兵燹宗抓来了江沛风父女,**长嘴上不说,必会嫌咱们办事不力。老夫甚感面上无光。最近可有金燕子的消息” 流星心头暗笑,你整日和飞挝寻欢作乐,全不去查访金燕子的踪迹,现在知道颜面无存,早干嘛去了。 邢道生在门中地位极高,这话他可不敢宣之于口,轻咳一声,毕恭毕敬地道:“回禀师叔,金燕子躲在九皋观里不敢出来。那灭法老鬼门人弟子众多,咱们不好在他观里动手。” 飞挝接口道:“咱们对付森江就是了,何必非要拿金燕子开刀。她可是金谷园的人,万一惊动了禺狨王,可就不好收拾了。” 禺狨王是妖族七圣之一,赫赫有名的炎方霸主。七圣代六大妖神而起,气焰盛时,连天庭都侧目而视,结连灵山,将其分化削弱。 劝化了美猴王,戡平了牛魔王、九头虺,妖族急剧衰落,几个大圣都蛰伏不出,不敢再兴风作浪。 五妖圣的势力虽不足以对抗天庭,各霸一方,也让天庭无力进剿。鹏魔王、狮狏王、禺狨王在炎方纷纷建国,互成犄角之势。中夏用羁縻之策,还算相安无事。 后来禺狨王招象为婿,渐渐闭关修炼,不理政事。谁知象羽翼丰满之后,休弃了禺狨王女,将他的势力蚕食殆尽。外人不知底细,便误将厉象王和禺狨王当作一人,或者只知有厉象王,不知有禺狨王。 事实上禺狨是妖界中的名族,远祖相传是八大神族中的风神禺彊,同族有移山擘石的禺公。堪称是妖族中的世族,远非其他妖圣可及。 七大妖圣虽然都是在大羿击杀六大妖神后乘势坐大的,来历却不甚相同。牛魔王是炎帝神农氏的后裔,蛟魔王是尧帝儿子丹朱,鹏魔王、狮狏王是被帝舜放逐到四夷的四凶,猕猴王、美猴王是祖龙时代首先起兵抗暴的混世四猴的遗裔,厉象王是帝舜的兄弟。 混世四猴乃通臂猿猴、赤尻马猴、灵明石猴、六耳猕猴,都是妖族的旧贵族,一度建立邦国。祖龙混一山海,诛除豪杰,许多枭雄都遭了毒手,猴族由于体质孱弱,在妖族属于下中,因而得此保全。 孰不知猴族肉身虽然无足凭恃,智能却非许多妖类可比。有说人类是古猿的后裔,并非无的放矢。 在龙族强盛的时候,追亡逐北,不可一世,不但四灵俯首称臣,昆仑神庭都被迫远徙,避其锋芒。四猴登高一呼,天下望风景从,应者云集,豪杰并起,推翻了强大的祖龙帝国。 是以神庭论功行赏,以四猴当居首功,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阴阳两界都拘管不得,如同一块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中夏种姓常称作黄炎子孙,黄是轩辕黄帝,炎是炎帝神农氏,原本是两个部族。当初人皇伏羲和龙马为友,得观麒麟河图,创设出先天八卦。人族智能大进,渐渐具备和四灵一较长短的资格。到了神农氏尝百草,务耕稼,成为天下共主。传了七世,至榆罔,遭逢蚩尤之乱,国势大衰。 轩辕黄帝讨灭蚩尤,继炎帝成为天下共主。之后的五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都是黄帝后裔。 相传伏羲人首龙身、神农牛首人身,神农和伏羲未必有什么血缘关系。上古之世,人类和四灵混居,生存条件极为艰苦。首领必得一时才杰,群推共戴,所以让王的情况层出不穷,古史称作禅让,传为美谈。 后来曹丕假借禅让的名义逼迫汉献帝退位,得意地说尧舜禅让也不过如此。不旋踵又被司马氏所篡,此后国势衰微,奸雄枭魁层出不穷,皇帝像走马灯一般轮换,不论南朝宋、齐、梁、陈、北朝魏、周、齐都是一丘之貉,但于名义上无不假借禅让文饰。 李唐诛灭暴隋,得天下本正,类同于汤武革命,不比谋朝篡位之流,可惜没有见识,仍然假借禅让的名义。 史事多有似是而非,若不考见当时的实际情况,很容易混为一谈。因为古有禅让之说,将曹丕、司马炎等人掩耳盗铃的举动都称作禅让,诚然是有名无实。但若只见后世禅让之流都是奸雄枭魁行谋朝篡位之实,反诬尧舜禅让是儒家美化、子虚乌有,而指竹书纪年那一流史书记载什么尧幽囚、舜野死为事实,也未见得高明。 大约在草莱初辟之世,君主总须承担相当的责任,人格多是光明俊伟。否则决不能开创一个良好的局面,后世生齿日繁,诈伪丛生,少有纯德之人。像刘邦、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之流,尽管也有遭人诟病的地方,终非秦二世、隋炀帝可比。 若说秦二世、隋炀帝这样的暴君、甚至曹丕、司马炎那样的庸主,能奠定一个长治久安的局面,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相传尧、舜、禹、汤都有让王的举动,许由、务光、伯成子高之流见称于庄子,后世议论纷坛、莫衷一是,对是非对错、有无其事争论不休。须知,所谓让王者,不是以富贵让人,而是以责任让人,以富贵让人,别人不肯接受,自然会觉得奇怪,将责任让人,别人退而不受,就再正常不过了。 尧、舜、禹的时代,洪水滔天、内忧外患,人类的命运岌岌可危,哪里像太平之世,富有天下,享乐无尽,没有相当的才具根本应付不了这种局面,像道家称道的自了汉多是自摈于人道之外的,难于世间承担什么责任。 伏羲、神农虽然不一定有血缘关系,但血缘本非人类抟结自固的惟一方式。至于黄、炎二帝更是分属不同的部落,后来化合为一,更加无分彼此了。 但蚩尤、炎帝的后裔虽经击败,在族内仍有相当的势力,到尧帝之时内部有四凶,缙云氏就是其中之一。 牛魔王相传是炎帝之后,他在七妖圣中神通未必最强。论血脉弟兄中有鹏、蛟、狮、象之类,鹏是凤凰之子,蛟是龙族孽孙,狮是貔貅血裔,猕猴王、美猴王有混世四猴的封爵,神庭钦赐丹书铁券。禺狨王是古神之后,妖界名族。 他们能推举牛魔王为首,想来没有别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他是炎帝之后,可以和黄帝子孙相对抗。自从天庭、灵山联手扫灭牛魔王、九头虺,这种名义就不存在了。而且岁月更替,沧海桑田,秦汉一统之后,社会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黄、炎血脉难分彼此,炎帝的名义自然难以出来号令了。 天庭援佛平妖之后,妖族势力一蹶不振,很多妖族和人类混居,相互通婚,已经成了见怪不怪的事。 当初白娘子下山报恩,和许仙结为夫妻,由于是千年蛇妖,遭到法海的迫害。同情白娘子的固然很多,左袒法海的也不少。到了蒲留仙集结神怪故事的时候,人、妖两族的界限就非常薄弱了,只要不杀生害命,公然通婚也无人说三道四。 凡人常见的有两种观念,一种认为妖族都是披毛带角的禽畜,文化极低,纵然不至于喊打喊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始终有猜防歧视的意思。第二种则认为妖族凶悍,不近人情,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前一种则封神、平妖两次大战,皆有这种观念主导。然而人的观念皆受环境影响,人类在三界相较算后起的灵族,羽、毛、鳞、介、龙一一衰落,人类则勇猛精进,自强不息,终于宰制三界,取得如今的地位。 人类兴盛的过程,亦即是妖族衰落的过程,彼此毫无嫌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正是封神、平妖两次大战打消了妖族中兴的势头,人类才稳固了世代经营、来之不易的局面。 有的人回顾那段历史,认为当时杀戮太甚,甚至有为妖族鸣冤叫屈的。这话如果是妖族来说,当然无可厚非,倘若是人类来说,那必是数典忘宗、不分是非的糊涂虫。 人类的发展不能不说是得了神灵的青眼,天地开辟之后,汪洋大海中出现了鳞、介两族,随着清气上升,浊气下凝,水气散入天空,平陆上出现了毛族,高山上出现了羽类,四族繁衍生息,受神族约束。 千万年后,神族争权日益激烈,四灵和神族相互勾结,攻伐日甚。太元圣母渐渐厌弃四灵,抟土为人,种下了人族繁兴的因子。 人类原本是五虫倮族中的一类,倮就是皮肤裸露的意思。由于人类是太元圣母比照神族的样貌造作的。所以能直立,有智能,及到有巢氏、燧人氏之后,渐渐不与鸟兽混同,自号曰人族。 人族贤智辈出,能仰观天象,俯察地文,晓习四灵的精妙本领,诸如龙马河图、玄龟洛书、凤凰天书、丹诏、貔貅白虎玄解之类,皆能兼收并蓄,博观约取,抟成一种高尚的文化。 及至人类宰制三界之后,便有些贪于逸乐,争名夺利,和四灵的衰兆如出一辙。四灵以血脉称雄,挟山超海、移天换日比起神族也不遑多让,祖龙混一四灵,击破神族大军,天皇帝俊仓皇逃窜,差点遭了灭顶之灾。 之后太元圣母痛定思痛,创造一人族来牵制四灵,以为人族弱小,易于为制。哪知人族、妖族各得神族之一体,妖族血脉强横,人族则智能绝异,对于神族的道法独有心得,制作种种法宝,竟能鞭笞鸾凤、驯养蛟龙,恐非太元圣母当时始料所及。 但是周而复始,盛极而衰,太清老子著道德经反复告诫人类,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圣人不以兵强天下,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能长保,世事纷纭,命运如何还不得而知。 人类虽自命为万物灵长,统御三界,实际除了人界之外,天界、阴界的势力都不甚强盛。比较来说,天界文化最高,人界其次,阴界最次。老聃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但这个地指是还是地上之象,而非阴界。 阴界又叫幽冥鬼府,常人难以到达的地方,试问如何取法。周易说,伏羲氏王天下,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至于地底的情状还未能注意及之。 其实神族对天界的开发也是被祖龙击败之后,远徙天界以后的事。大约神、人的习性如出一辙,都是好逸恶劳,如非迫不得已,实在不愿放弃富足的生活到不毛之地力求开拓。 而且天地的质性大不相同,盘古神王开天辟地,清轻之气上升,重浊之气下凝,山石都是重浊之气日积月累,不适合仙人生存。 仙道修行最喜欢的是洞天福地、名山大川。鬼仙是五仙中最低的品次,大约阴界条件恶劣,证果很难。地藏王菩萨发愿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所以特别受人崇仰,也是由于阴界条件特别恶劣,所以显得尤其可贵。 对阴界首先加以注意的要算通天教主。盘古神王物化后,皇天鸿钧和后土姜嫄作为神王、神后统率神庭。太元圣母则教授出两位弟子,即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掌管生、死两道。 大约世间品类都逃不脱生、老、病、死,佛陀便是有感于人生八苦,出家悟道。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各执一端,开创了阐、截两教。一个修炼长生仙道,一个修炼杀伐之道。 但通天教主似乎对阴界无甚兴趣,他的碧游宫远涉海外,这在封神战时已然如此。大约阴界不毛之地,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种类,通天教主未在阴界传道也在情理之中。 俗话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将一种走投无路的心境刻画的入木三分。四灵攻战中尽有肉身毁灭,无处容身的亡魂,在阴界啸聚成群,可以想见的是,世间的战争越是残酷,阴界的生口便越是繁众。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3章 人族治世 在相当长的时间内,神庭对阴界都采取放任的态度,一来阴界部族林立,还处于茹毛饮血的时代,二来神庭迁徙天界之后,也有鞭长莫及之势。 随着祖龙的驾崩,庞大帝国四分五裂,龙族无力再进攻天界。而神族联合天界的羽族苟且偷安,逐渐开拓出九曜三十三天,再也没有迁返昆仑神都。 混世四猴虽然率先起兵反抗龙族暴政,但将龙族赶回七海之后,各路诸侯相互攻杀,四猴弹压无力,相继败亡。之后才有人族异军突起,声望日隆。 到了尧舜之时,终于击杀六大妖神,平治兴风作浪的十二孽龙,又射杀九大金乌皇子,迫使天皇帝俊退位。 人族第一次成为三界霸主,帝尧分封大司命、少司命执掌阴界。东君、云中君坐镇神庭,开创了盛极一时的人族治世。 可惜好景不长,西王母赠与大羿长生仙药,希望和他双宿双栖,共同宰制三界。谁知大羿不肯答应,西王母恼羞成怒,拉拢他徒弟逢蒙暗中加害。大羿一死,人族便无力控制天界。 妖族中又有六大圣取代六大妖神,共推牛魔王为盟主,互通声气,兵强马壮,帝舜南征北战,原本经营阴界的计划也不得不搁浅了。 直到佛法东传,天庭才采取六道轮回的理论,用阎摩罗王执掌冥府。 逢蒙欺师灭祖,为人所不耻,但他获得西王母的扶持,以天庭功臣自居。自封为兵马大元帅,将女儿嫁给天皇帝俊硕果仅存的儿子小金乌,生下两子一女,就是阳诛杨朱、阳戬杨戬和三圣母。 逢蒙死后,他的儿子以为逢家神射天下无双,改张为姓。张就是长弓的意思。忌讳谈论逢蒙杀师的旧事。接着便逼迫小金乌禅让天帝之位,对妹妹和两个外甥大肆迫害。 再加上封神一战,天庭八部三百六十余位正神都是从下界选拔上天的,几乎无人知道玉帝家族的丑事,又有曲学阿世的天师巧为文饰,将玉帝的妹妹说成什么私配凡夫,只要稍明史事的人都知其荒谬。 玉帝虽然算是人族,天庭的神仙也以人类居多。但玉帝得位不正,连妹妹、外甥都不能相容,自然没有贤能的仙人愿意保他,他所倚恃的文有四大天师,武有李天王父子,都算不得绝顶的人物。 四大天师都是太上老君一手调教出来的,出世皆在汉季以后,和阐教十二金仙不能相比。李天王虽然权位极尊,但他不论术法和品性都不值一提,只是三个儿子比较杰出,和佛、道两家有很深渊源。 玉帝能够信任他,多半也是因为此人才德平庸罢了,像二郎神那样光明俊伟的人物,他就不敢任用。 当初哪吒大闹东海,闯下大祸,他居然忍见儿子剔骨割肉,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李天王修道多年,丝毫没有仁恕之念。你看龙王仗势欺人,竟然要水掩陈塘关,还有什么是非曲直可论。后来哪吒托梦让母亲建造庙宇,供奉香火,又遭李天王捣毁。此人刻薄寡恩如此,无怪哪吒要追杀他。 李天王也是修道之人,岂会不知道灵魂不死的道理,想他之所以不顾哪吒的死活,一是害怕龙王再找麻烦,二来做贼心虚,不肯承认自己有错,将过错全都推到一个无知顽童身上。 哪吒做出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的举动,伤心绝望是不必说了。为人父母若能无动于衷,必是铁石心肠,毫无人性。李天王庸凡之人,亦不能不为震动,但他修道无成,不知自返,坚持己见,纵其谬戾,简直没有做父亲的资格。 修道无成大多是名利心重的人,像闻仲、李靖,空有一身本事,是非不分,识见不明,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了一己的地位倒行逆施,而这样的人居然在天庭占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且有偌大声名,世人不以为怪,真是让人惋惜的事。 李靖在封神战中下山颇晚,没有什么像样的战功,最后肉身成圣,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兵马大元帅,托塔天王。李蔡为人在下中,却是封候者。古来才命两相妨,这真是无可奈何的事。 李天王有如今的地位,也不难推知。当日翦商有功之人,兼通道术的七人自以杨戬修为最高,功劳最大,但他是帝俊的皇孙,小金乌之子,玉帝对他百般猜防,连上天都不允许。其次是哪吒,李靖是哪吒的父亲,父凭子贵,为人又谨小慎微,没有大的才略,玉帝用他就等于用哪吒,但哪吒有些桀骜不驯,李靖有玲珑宝塔,又是父子关系,可以很好的管制他。 这样一来,玉帝的地位是稳固了,良将俊才哪还肯效死力。果然等到美猴王大闹天宫,李天王的无能暴露无遗,十万天兵都捉不住一个妖猴。天界广大,居然挑不出一个堪当大任的将才。 最后还是请出二郎神助剿,才将美猴王制住。经此一事,三界都知道玉帝昏庸无能,天庭外强中干,各路妖魔蠢蠢欲动。玉帝不得已才援佛平妖,将牛魔王、九头虺一举荡平。 美猴王前车之鉴,自然让玉帝心有余悸。他明白人类易制,妖族难当的道理,对妖族格外优礼,半点不敢得罪。 大约人族受圣贤教化已深,气质和平,妖族虽和人类混居,戾气未能化尽,还保持了一些争勇斗猛、以力为威的风气。 其实人类崇尚智能,组织严密,能制作种种灵器法宝,对披甲戴角之流大可不必畏惧。然而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之,天庭积弊由来已久,玉帝色厉胆薄,不能自振,天庭上下奢靡成风,醉生梦死,自不免草木皆兵,假万类平等之名,行欺软怕硬之实,徒见其腐秽无能而已。 天庭是三界的市朝,荒唐可笑的规制往往流毒无穷,影响到世人的心理。 人类对妖族的观感,总以敬而远之或鄙薄歧视的为多,佛家虽云众生平等,恐怕亦是指某种层面而言的,孟子也说,人人可以为尧舜。终是理想而非事实。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4章 古玉失踪 禺狨王是极少拥有古神血脉的名族,莫说妖类之中,放眼三界也少有其比。 当初厉象王包藏祸心,想要取而代之。禺狨王凭借他在妖族中的深厚根基,最终化险为夷。这些年虽然不再过问政事,他的金谷园仍然在有鼻国保持超然的地位,就连象主的继承人也须得到禺狨王的认可。 森江一心谋取象主的尊位,在外则勾结弥罗神光,在内极力修好和金谷园的关系,若能娶到金谷园御家的女子,承继王位便是十拿九稳的事。 阴无涯深知其中关窍,所以让天刑宗伺机捉拿金燕子,破坏森江和金谷园的关系。 那天邢道生等人百密一疏,错抓了江水心,让隐藏在暗处的金燕子逃之夭夭,她甚是乖觉,知道有人要对她不利,这段时日就未再露面。 众人慑于禺狨王的威名,不敢大张旗鼓的动手,商议了一番也不得要领,邢道生眼见墨玉夫人抓来了江沛风父女,大生急迫之感。当下将几个徒弟派出去分头打探消息,打算在千尺楼的宴会召开之前,想方设法将金燕子抓来。 别院中房舍众多,兵燹宗一行占了一座**的院落,静候阴无涯父女的到来。 江沛风父女由阴破军和墨兰看守,虽然不甚限制他们的行动,但却寸步不离,他俩不通术法,若无道术高手搭救,自然插翅难飞。 明钦和莲香同住一间,和兵燹宗的人隔着一条回廊,免得他们疑神疑鬼。 邢道生见明钦和墨玉夫人一同前来,还道他也是兵燹宗的后辈弟子,便没有多问。墨玉夫人也未介绍他的来历,总之见了阴无涯的面,是敌是友自见分晓。 房间里甚是洁净,明窗净几,十分敞亮,明钦阖上房门,坐到桌子旁边倒了杯茶水,整理思绪考虑往后的行止。 晏轻舞和杨再思这会儿不知有没见到阴无涯,眼下王城中三方角力,势均力敌,胜出者必能左右有鼻国大局。 有鼻国内有七大州郡,外有七大城邦,在炎方要算举足轻重,阴、江二姬和森江看似派系之争,实质江姬倚仗上邪教,森江有弥罗神光扶助,关系到诸天的格局和势力消长。 有鼻国和大摩国渊源甚深,早前曾是其藩国,两国毗邻而居,自有地势上的便利。 但是大摩国内政不修,身居高位的都是些贪鄙无知之徒,只知道盘剥百姓,苟且偷安。对外则一味姑息,生怕引火烧身,权位不保,哪有经略诸天的志量。 “公子,我想和你说一件事。”莲香走到近前,犹豫着道。 明钦怔了一怔,笑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我发觉朝云师叔好像对神光教所知甚深,她可能要把江老爷交给森江。” 莲香和朝云仙子虽说都是巫仙派的门人,朝云仙子触犯门规,早成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两人之前并不熟悉,只知道她是一位神通广大的人物,多年来给巫仙派找了不少麻烦,连掌门都奈何她不得。 “竟有此事” 明钦眉头大皱,怪不得朝云仙子和前去营救江沛风的上邪神使大打出手,他原本以为两人交斗是出于误会,现在看来根本是意见相左,生死相拼了。 朝云仙子向来很有野心,她收伏九大尸妖的举动必不是无心之举,岂料莲香受了明钦拉拢,她又被巫仙派两大峰主追击,惶惶不可终日。江沛风奇货可居,自然要找一个好的买主。 “她还挺能折腾的,奈何天算不如人算,被墨玉夫人从旁偷袭,不知有没有受伤。” “师叔智谋过人,勇略出众,真不愧为女中豪杰。据说她本是最有可能成为巫仙派掌门的人选,可惜触犯门规,落了个开革出门的下场。” 莲香的遭遇和朝云仙子颇有相似之处,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只是她没有朝云仙子的手段,也没有她那么大的野心。 明钦笑了笑,想起一事,“对了,我给你的玉佩还在不在” 莲香轻啊了一声,想起明钦所为何指,嗫嚅了半晌,心虚地道:“那块玉佩是不是很重要我我不小心弄丢了。” 明钦脸色微变,比目玉是何等重要的物事,那晚在狮子林他寄放到莲香身上,想吸纳一些体气,作为化解尸毒之用。后来未得便利,一时没有机会讨要。 看莲香的神色不像作假,询问道:“在哪儿丢的” “我也不知道。”莲香满面惭愧,低着头忐忑不安地道:“我和师叔逃出蒲扇城之后,一直在荒野间赶路,等停了下来,便发觉那玉佩不见了。” “不要紧。你好好想想把玉佩放到哪里了。” 事已至此,明钦也不想责备她。比目玉虽然是一件奇物,但宝物通灵,来去自有缘法。不是人力能够限制的。 莲香脸蛋微红,忸怩道:“就是就是你自己放的还来问我。” 明钦恍然而悟,奇道:“你一直没有取出来吗” 莲香轻摇螓首,“我取不出来。” “这可奇了。既然取都取不出来,后来怎么又丢了呢” 明钦知道比目玉是化合体气的宝物,阴阳两气间俨然有一种磁力,若是不得其法必然事倍功半。 宝玉置于体内,应该甚为强固,就算施以外力也难以轻易取出,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呢 “公子,我真不是有意的,你要相信我。” 莲香发觉体内的比目玉不知不觉失踪了,这段时间一直担心见到明钦无法交待。关键是此事不好解释,那玉佩又是一块宝物,真不知明钦会如何看她。 “你可知道我这件古玉价值连城,千金不易。我是信得过你,才交给你保管。谁知你半点不放在心上,说弄丢就弄丢了。” 明钦见莲香泫然欲泣,大有一种柔弱堪怜的感觉。有心戏耍她一番,故意板起面孔训斥道。 “公子,你骂我吧,都是莲香的错。”莲香轻啮粉唇,垂头丧气的道。 明钦轻哼道:“你是不是看我的古玉是件宝物,见财起意,偷偷私藏起来了。又来硬口抵赖,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5章 先发制人 “你怎么这般看我” 莲香大感委屈,咬牙道:“不管如何,东西是我丢弄的,我赔还你就是了。” 明钦暗自发笑,莫说比目玉是独一无二的宝物,就算寻常法宝,也多是价值不菲,莲香身无长物,如何赔还得起。 “你说不出个道理来,让我怎么信你” 莲香情绪低落,幽幽道:“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失,委实难以辩白。你不肯信我,纵然我说得天花乱缀也是无用。听凭处置便是。” “这样吧,你让我搜搜看,古玉到底还在不在你身上。”明钦站起身来,笑嘻嘻地道。 莲香不疑有他,叹口气道:“你要搜便搜吧。” 明钦动手解开她的衣带,抓着宽松的道袍褪了下去。 莲香面红耳赤,她里面只穿了一重单衣,除去道袍之后丰润的身段便遮掩不住,她原本对明钦颇有情意,裸露肢体也不十分抗拒。但现在横被污名,心境大不相同,螓首微垂,心中甚是难过。 忽觉得腰肢一紧,明钦将她拦腰抱起,放到桌子上。手掌从衣襟中滑了进去,抚摸她光洁的肌肤。 莲香微吃一惊,按住明钦的手掌羞怒道:“你要搜便搜,乱摸我做什么” 明钦讪笑道:“香儿,我跟你开个玩笑。东西丢了就丢了吧。我哪能信不过你。” 莲香轻哼一声,抓着他的手掌丢了出去,掩好衣襟从桌上一跃而下,拣起道袍穿系起来。怨怒未消的道:“你不搜可怪不得我,东西我一定会设法赔还你的。” 明钦也觉得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分,莲香心气很高,虽然遭遇过一些挫折,却并不甘于堕落,将名誉尊严看得极重。 明钦扯住莲香的手臂笑道:“你真的让我搜呀” 莲香闻言把道袍摔到圆桌上,杏眸圆瞪,恨恨地道:“来呀,看看我是不是昧了你的法宝,你不来搜终是不死心,我也不安心。” 明钦舒展手臂,搂住她纤柔地腰肢往怀中一带,嘻嘻笑道:“这可是你让我搜的。” 说着手掌一探顺着腰胯滑了进去。莲香心中着恼,抓着他的手臂道:“不许你借机轻薄我。” 明钦眨巴着眼睛笑道:“你不是说古玉一直藏在原处吗不然又要怎么搜呢香儿你不会心虚了吧。” “鬼才心虚。”莲香轻啮粉唇,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无奈道:“好了,你不用搜了,就当我昧了你的法宝,但是士可杀不可辱,你休想再碰我。” “也罢,就算不碰你,我也有别的办法测知古玉在不在你身上。真的假不了,你想监守自盗可没那么容易。” 明钦狡黠一笑,比目玉能够自行幻化他是知道了,但古玉包藏阴、阳两气,相互吸引,就像磁铁一般。只要放出两仪真气,古玉在不在莲香身上便不难感应到。 “那敢情好。你倒是查探一下,好还我清白。” 莲香确信比目玉已经遗失了,当然不怕明钦施法搜寻。 明钦微笑不语,按着莲香的气海送入一道灵力,莲香顿觉得浑身一烫,腹中焕发出一团明光,包藏着青、赤两气,照得体肤有如透明,只见两气环绕中浮现着一块青碧的宝玉,纤毫毕呈,连纹理都清晰可见。 过了片时,宝玉将明钦送入的灵力吸纳干净,透射出一股清凉之意,散入四肢百骸,莲香看得目瞪口呆,只觉浑身充溢着一股勃勃生力,真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它怎么跑到我肚子里了。” 莲香看到比目玉果然留存在体内,先前的恼怒顿时不翼而飞,幸好古玉似乎往肚腹中偏移了一些,多少有些解释的余地。 “这东西是件灵宝,自己活动一下没什么稀奇。我看比目玉已经浑然碧色,应该是吸饱了你的体气。再留在身上有害无益,可以设法取出来了。” 明钦对比目玉的神异所知不多,不过此宝化合阴、阳之气,须得保持一个平衡,对男女双方都有益处,长久得留在一个人身上,便没什么效用,反而有些竭泽而渔的弊害。 “那你快取出来吧,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还在身上。” 莲香想到这古玉能在体内自由活动,好像还怪吓人的。她记得明钦给她的时候通体赤红,如今已转为青碧,可见他所言不虚。 明钦摸着下巴想了想,谑笑道:“你也看到了,现在古玉到了你的肚子里。想要取出来可就难了。我估摸着有三种法子,一是从嘴里取出来,这个道路不通,似乎不太容易。二是在肚子上开个口子,三么,还是设想从原路取回,不知道香儿想用哪个法子” “听你的意思,好像第三种还比较可行咯。” 莲香冰雪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当然知道明钦打的什么主意。这比目玉虽然是件神物,使用起来未免有些下作。当然道者与宇宙同体,视万物为一,没有俗世那么多礼义廉耻,但是他们都在世间成长,各种观念根深蒂固,很难超然物外。 “第三种确实比较易与为力。”明钦老老实实地道。 “该怎么做,你就直说吧。” 莲香想明白明钦熟悉比目玉的特性,先前种种挤兑无非都是戏谑之言,虽然心头释然,到底有几分不快,难以遽然改颜相向。 “这些天你跟着朝云东奔西走,应该挺累了吧。不如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明钦抓起莲香的玉手,揽着她的腰肢往床榻边走去。 莲香面颊微烫,意识到这回可能休想全身而退了,略微挣扎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被他挟了过去。 明钦从金钩上解下帷帐,半拥半抱的将莲香挤到床上。 莲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娇嗔道:“干什么呢,大白天的” 明钦笑着在她光滑的脸蛋上亲了两口,促狭地道:“小美人,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今天就乖乖从了我吧。” “你别乱来啊,不然我可喊人了。” 莲香啮了啮粉唇,期期艾艾地道。 明钦翻身伏到莲香身上,抚着她丝绸般光滑的,黠笑道:“我倒不知你还有这种癖好,喜欢喊几个人过来观赏吗” “胡说八道。” 莲香羞的满脸通红,扭转娇躯搂着旁边的薄被,“不理你了,我要睡觉了。” 明钦从后贴了过去,过了片时,各种衣物都被丢了出来,莲香始终不发一言,旁人自然无从知道这个宁静的斗室中发生了何种变化。 阴无涯接到墨玉夫人到来的消息,不得不有所表示,况且他们还抓到了江沛风父女。 王宫的形势已经十分紧张,阴、江二姬和森江昼夜不停的派人守在象主身边,防止出现不利于自己的消息。 千尺楼营建数月,基本可以竣工,阴、江二姬自称怀有王嗣,自然深居简出,不能轻易出宫,阴无涯又在千尺楼给象主祈福,不敢离开太久,以免象主招唤,耽误了大事。 直到夜半更深,才驾起云雾赶回别院。邢道生接到消息,赶忙出来迎接,两人坐到中堂叙话,邢道生诧异道:“仙师夤夜返回,莫非有什么要紧的事” 阴无涯缓缓道:“我听说墨玉夫人来了,此人可怠慢不得,如今娘娘脱不开身,只有我来见她。另外,上回江水竭摸到了这里,现在又将江沛风父女抓来,时间一长,难保上邪教不来解救。道友务必小心在意,千尺楼的宴会就在这几天了,若有缓急,这两人都用得上,千万不可出了差错。” “道长放心。我已经和宗主互通声气,关键时候本宗自会派高手增援。但那墨玉夫人未必会听我调遣,江沛风在她手里,倘若有甚差池,兄弟也无可奈何呀。” 阴无涯这回结连甚广,邀请到不少道术高手。有阴无涯或阴秀寰在,自然一切好说。如果两人无法出面,未免有号令难以统一的问题。天刑宗、兵燹宗齐名并称,旗鼓相当,让邢道生屈居墨玉夫人之下,他可是不肯。推己及人,墨玉夫人定然也是一般想法。 这就需要阴无涯有明确的安排,否则紧要关头各行其是,非常容易误事。两宗势力尚且如此,将来再掺入别的势力,更加扞格不入。 阴无涯微微苦笑,魔道中人桀骜不驯,多是自高自大的主儿,谁肯低头服人。况且彼此声望相当,他若勉强有所扬抑,说不定人家会拂袖而去,纵然碍于颜面,勉强答应,平时心怀怏怏,阳奉阴违,临阵推诿懈怠,不肯出力,都不可不虑。 一人如无名望才德足以让人信服,只凭一个临时的任命如何能够成事,更别说如臂使指,协同作战。倒不如让他们各自奋战,发挥一己的才智,至少不会一损俱损,败坏战局。阴无涯起初援引两宗分别对付江姬和森江,便是出于这种考虑,原没打算给他们统一号令。 “道友所虑甚是。不过我招墨玉夫人前来另有别的用处。稍后我让她将江沛风父女交给你来看管。别院内外就由你们天刑宗防守,有劳道友多费心了。” 阴无涯老谋深算,谙知人心,一听邢道生的意思就知道他和墨玉夫人不甚和睦,分则两利,合则两伤,当即决定将兵燹宗的人调开,烟水别院完全交给天刑宗打理。 “仙师知人善任,真让兄弟佩服。我看墨玉夫人气焰太盛,难以约束,生怕坏了仙师的大事,这才不揣冒昧,直言相告。万望仙师体察我一片苦心。” 白天邢道生和墨玉夫人有所接触,人家抓到江沛风父女上门,劳苦功高,天刑宗办事不力,反而打草惊蛇,相比之下自然逊色多多。 邢道生老脸无光,又怕阴无涯过分看重兵燹宗,将主持大局的责任交给墨玉夫人。他看准阴无涯父女的权位一心要攀龙附凤、鸡犬升天,即便阴无涯让他听从墨玉夫人号令,也决计不敢抗命不从,那时天刑宗的位置未免每况愈下,这才先发制人,将统一号令的想法提了出来。 阴无涯八面玲珑,时下正值用人之际,自然不愿开罪这位魔道宿将,尽管没有拿到金燕子让他的计划大受影响。难以扭转金谷园支持森江的态度,这时却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还得好心安抚,委以重任,让邢道生为他所用。 “墨玉夫人住在何处,我先去见见她。别的事咱们回头再慢慢商议。” 阴无涯和墨玉夫人相识多年,深知她的脾性,如果今晚不回来相见,以后见面可就不好说话了。 “仙师慢坐。我让飞挝去知会墨玉夫人前来相见。” 邢道生心想墨玉夫人虽是魔道名宿,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这深更半夜哪有私下约见的道理。他只道阴无涯说的是客气话,方要起身传唤飞挝,阴无涯已然站起身来,摆手道:“不必了。墨玉夫人劳苦功高,理当由贫道登门造访。” 墨玉夫人或许比不了诸葛孔明,但对阴无涯来说也相差无几,所谓可枉驾,不可屈致,个中道理,自非邢道生所知。 邢道生呆了一呆,踌蹰道:“那我让飞挝给仙师带路。” 照理说他应该陪着阴无涯一同前往,但看阴无涯的架式似乎和墨玉夫人关系匪浅,未必乐于他在旁边碍眼。再者,他自重身份,算起来两人在本门的地位无甚轩轾,若是兵燹宗宗主阴其雷亲至,还不妨拜访一番。 阴无涯哦了一声,笑道:“我这时回来,恐怕打扰了道友休息。还是不劳烦飞挝姑娘了。我让后院的道童引我过去。” 邢道生老脸一红,他喜欢勾搭门中的女弟子也不算什么机密,阴无涯眼力高明,飞挝在自己身边出入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抚着须髯讪笑道:“仙师取笑了。” 阴无涯告辞出门,早有两个年轻道士在门外候着,阴无涯甩了甩拂尘,淡淡道:“随为师去见墨玉夫人。” “是。” 两个道士齐声答应,挑着灯笼穿廊越院直奔墨玉夫人住着的园子而去。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6章 谋定而动 夜半更深,万簌俱寂。 兵燹宗的人连日奔波,追踪朝云仙子和江沛风,费了不少力气。这时夜色已深,众人都已经睡下,各处房舍一片漆黑,大概也料不到阴无涯会连夜赶回。 倒是明钦白天和莲香戏耍了一回,相拥睡去,到了晚上精神大好,听到门外步履匆匆,彤红的灯光照射在窗纱上虚浮而过,显然是有人打着灯笼经过门前。 明钦心头生疑,拿开莲香放在肩头的玉手悄悄溜下床来,摸起身边的衣物披到身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侧耳倾听。 两个道士引着阴无涯来到墨玉夫人房外,一人拾级而上,在房门上敲了两下,低声道:“夫人,我家仙师看你来了。” 明钦耳目明敏,一听这话就知道阴无涯到了,他半夜三更去见墨玉夫人,不避嫌疑,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以墨玉夫人的修为不会等到旁人来到门外还懵然不知,过了片时,只听的房中啪嗒一响,墨玉夫人开启壁灯,站在门后问道:“道长夤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阴无涯干咳一声,讪笑道:“确实有些紧要之事想和夫人商议,白天羁绊在宫中,脱不开身,深夜打扰,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夫人见谅。” 墨玉夫人此来本是得了阴无涯父女的邀约,她是魔道中人,原也不拘小节,但毕竟是有夫之妇,身边跟着儿子、徒弟,需得顾及体面,阴无涯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她权衡轻重,到底开了房门,扭身坐到一旁的软榻上,不冷不热地道:“道长深夜归来,传唤我一声也就是了。何必亲自前来,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惹人闲话。” 墨玉夫人夜来打坐调息,并未入睡,云鬟虽稍显蓬松,裙裳却甚是周严。正襟危坐,没有多少绮罗香泽之态。 “这是贫道考虑不周。”阴无涯见她也不让座,心头微觉尴尬,“别院中并无外人,夫人不必多虑。” 墨玉夫人悄然一叹,她的丈夫阴其雷虽然事事顺从,畏妻如虎,惟独见不得她跟别的男子接触,别院中外人正多,就连她身边也难保没有乱嚼舌根的人,这事若被阴其雷得知,免不了一场吵闹。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是这样。” 阴无涯甩了甩拂尘,和墨玉夫人隔桌而坐,这间厢房器用周备,装饰华美,比别的厢房敞阔两三倍,是专门为上客准备的。别院中虽有些道士听候使唤,但阴无涯本非清心寡欲的道士,别院建造的宛如巨家富室,迥异于一般的禅房道观。 “过两天,象主在千尺楼请神降福,大宴朝臣,我想借此机会让象主立下遗诏,册封秀寰为王后,到时希望夫人能助我一臂之力。” 象主早知道江姬、森江和上邪教、弥罗神光有勾结,他年纪壮盛的时候颇能独断,对上邪、神光之类的势力俱不开罪,左右逢源,信用的却是灭法老祖这种无甚来历的妖道。 是以两种势力都不能坐大,象主不立、王后便是不想有所轩轾,如今天年将终,眼见要酿成大乱,象主一死,三方势力必会争个你死我活。 千尺楼是阴无涯一手营建,他想趁着象主大宴朝臣的机会,诓他写下遗诏,介时有满朝文武作证,纵然江姬和森江不服,除非公然抗命也没有别的机会。 明钦听阴无涯进了房间,拉开一条门缝往墨玉夫人的住处觑看,中间隔着数间厢房,房门一正一侧,刚好能瞄见一些影子,阴无涯的两个徒弟站在门口,房门大开,显然是墨玉夫人顾及闲言碎语,开着房门以示光明正大。 两地相隔颇远,对于房中的谈话明钦可就听不到了,心念转动,将神魂潜藏到神游镜中,化作一片淡淡的光影从门缝中溜了出去。 “好说,只要能让秀寰坐稳王后之位,本夫人自会鼎力相助。” 墨玉夫人似乎对阴秀寰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说话的时候眸光闪烁,流露出一丝情绪波动。 “事不宜迟,我想让夫人随我入宫,将来便于行事。你和秀寰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想必也想见见她。” 阴无涯含笑说道,墨玉夫人能力出众,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阴无涯早就想用她来对付象主,就算邢道生不说,也不会让她和天刑宗一道行事。 “好是好,那我带来的人怎么办” 墨玉夫人好不容易抓到江沛风父女,身边又带着几个人手,这些人当然不能一道入宫,但总须有个妥当的安排。 “夫人此来都带着什么人” 阴无涯没和兵燹宗的人照过面,对墨玉夫人的手下还不甚了解。 “是我儿子破军、徒儿墨兰,还有冷铁衣、黄子善两位道友。” 墨玉夫人心念微动,忽然想到同来的明钦,“对了,还有一个叫作明钦的,说是道长的朋友。我看他和江家关系匪浅,不知此人到底可不可靠” “明钦” 阴无涯皱着眉头想了想,恍然道:“他是东原杨家的人,和我在东原城有过一面之缘。我说动杨家大小姐让她来王城牵制森江,最近得到消息,杨再思已经来了王城,可惜我抽不开身见她。这明钦又是从何而来,怎么跟你们走到了一处” “他在蒲扇驿馆救走了江家小姐,说要向你邀功请赏。而且他和朝云那个妖妇也是旧识,我看他年纪轻轻,本事不小。我身边无人能敌,为了顾全大局,暂时不想跟他为难。” 墨玉夫人对明钦的行事颇有些猜之不透,但此人终归是个大麻烦,能不翻脸还是不翻脸的好。否则须得花大力气对付他。 “夫人放心。” 阴无涯摆弄着拂尘笑道:“此子修为虽然不弱,总还强不过你我二人,眼下王城风云际会,比他棘手的大有人在。他是东原杨家的人,和森江是死对头。至于江家,背倚上邪教的势力恐怕不会将东原杨家放在眼里,咱们和杨家是友非敌,好生笼络他就是了。呆会儿我去见一见他,探一探他的口风,便知端地。” 明钦化身镜相,微不可察,躲到窗户下面偷听两人谈话。恰逢话头拐到他身上,阴无涯条分缕晰,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式。不过他不知道明钦和江夫人感情颇好,自然无从猜知明钦对江家的真实态度。 园中住着的多是修道之人,耳聪目敏,这时多半已经发觉阴无涯来访,只是碍于墨玉夫人的身份不敢出来一观究竟。 “这样吧,你和墨兰、破军可以跟我到宫里去。至于冷、黄两位暂且留在别院,和天刑宗一起行动。上回江姬身边的上邪神使找到我这里来,江沛风父女留在这里也不太稳便,需得别寻一个适当的去处。” 阴无涯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仔细算盘,江家父女是对付江姬的撒手锏,必得万无一失,烟水别业已经暴露,江姬若知江家父女在他手中,早晚会找到这里。问题是现在还不宜和江姬撕破面,要将江家父女藏一个隐蔽的地方,还需有可靠的人看守,关键时刻能将两人带到王宫,及时用得上,这可不太容易。 “不如将江沛风父女带进王宫,仍由我来看管。秀寰的住处想来无人敢硬闯,最是安全不过。” 墨玉夫人见阴无涯皱眉苦思,便知道他没有好的主意,天刑宗、兵燹宗都是魔道中势力雄厚的宗派,阴无涯就算还邀了旁人,多半也不及两宗的实力,江家父女不通术法,带在身边也并不费力,何必假手旁人,徒生纷扰。 “这主意虽好,要将江家父女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王宫,需得担一些风险,万一被江姬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到全盘计划。” 阴无涯行事谨慎,布划周密,不喜欢行险侥幸,在千尺楼宴会召开之前,他无论如何不想跟江姬大起冲突,否则渔翁得利的可就是森江了。 但墨玉夫人的想法确实是一条妙计,一来他没有合适的人手来看管江家父女,二来紧要关头未必能将他俩带进王宫胁作人质。现在带进王宫藏到阴秀寰的居住可谓一举两得,他也大为意动。 “咱们做这样的事,哪有不冒风险的。道长觊觎象主的王位,没有几分胆量可是不行的。” 墨玉夫人靠到身后的软垫上,语气平淡的道。 阴无涯微微苦笑,他不是缺少胆量,否则焉能做成眼前的局面,只是为山九仞,越是大功将成,越要小心谨慎,免得一个疏失,功亏一篑,那时节可就欲哭无泪了。 “夫人教训的是。便照你的主意来办吧。” 两人商议妥当,阴无涯吁了口气,起身道:“明天你们赶去王宫,我让秀寰派人接你,就说是老家的姐妹。江家父女有些麻烦,我回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灵器给你们送来,江姬身边有不少上邪教的高手,对我和秀寰盯得甚紧,你们也要当心一些。” 修道之人虽然有一种灵气袋作储藏之用,但这类东西名目繁多,品次不等,很少有东来佛祖的后天人种袋那么高明的。 法宝对仙道来说,终究是一件身外之物,纵然有时候法宝的威力超乎想象,修为再高的仙道也会心生忌惮。归根到底,法宝还是仙道炼制的,根本上来说是一件器具,包藏着炼器士的奇思妙想。 由于炼器士良莠不齐,法宝难免有品次的差别,绝品的法宝就像书法图画,不可复制。甚至炼器士一消亡,就成了绝学。 所以世间流通的法宝大抵都不会特别精巧,所谓物以希为贵,人人都唾手可得,往往就不甚珍贵了。 从前黄眉童子盗取了东天佛祖的后天人种袋,在小雷音寺为妖,捉拿唐僧师徒。这人种袋可说是仙界通行的灵气袋的鼻祖,口袋一张,拿尽诸天神将,窘的孙行者潸然泪下。可与太上老君的金刚琢一较短长。 虽说如今仙道昌明,炼宝的方法日益精进,但像金刚琢、人种袋这样的法宝可说一直停留在仿制的阶段,难以超跃。 这就好像高明的书画大师,浸淫一生,才留下几件作品,后人临贴摹画的不可胜数,多半只能做到形似,难以得其神理,除非另径蹊跷,才有可能青出于蓝。 仙界格物之道日精一日,这是远迈前人的地方。但想炼成神异的法宝,须得独具匠心,殚精竭虑。这就非一般炼器师能够企及了。 自古各行各业的高明匠人称作百工,其中不乏心灵手巧的,但更多的只是作为一种手艺养家糊口,循规蹈矩,无所用心,这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炼器师炼制的虽然是仙家法宝,也无非是这种性质。况且道家讲究质朴无文,法宝皆以先天为崇尚,像太上老君这样炼宝大师竟然没有传人,真是可惜可怪的事。 而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这样的道家宗师,号为圣人,在炼宝一道上毫无发明,几件法宝都是太元圣母传下来的。通天教主的徒弟虽然良莠不齐,歪门邪道的不少,在炼制法宝方面还能有些建树。 阐教上下目空一切,妄自尊大,多是些滥竽充数之辈。即便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赤精子,将师门法宝番天印、阴阳镜传给殷郊、殷洪之后,居然毫无制约的能力。惧留孙尚能以指地成钢克制土行孙,总算能保全师道尊严。这两位在法宝面前束手无策,几乎性命不保。至少可以说明两仙对炼宝之法素无研究、毫无心得,否则可以将番天印、阴阳镜这样的法宝仿制出来授给徒弟,自己留着真的,哪里会落到那步田地。 殷郊、殷洪固然是私心膨胀,欺师灭祖,但是操控着这样威力巨大的先天法宝,本身就是一种绝大的诱惑,行差踏错并不意外。表面上看来是两仙管教无方,实质则是他们不懂炼宝,对法宝的危险性没有深切的认识,又没有留下转寰的余地,使两个徒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自食苦果。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7章 未雨绸缪 凡事总是福祸相倚,利弊参半。阐教十二金仙多传有先天法宝,威力盖世,于是就不思进取,抱定先天法宝不可超越的观念,坐吃山空,阐教上下居然没有一个炼宝好手,一件法宝师傅传给徒弟,徒弟传给徒孙。那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倘若徒弟三心二意,背叛师傅,连师傅都束手无策,殷郊、殷洪的事例绝非偶然现象。 截教门人的凭借不如阐教深厚,又少有清虚道德之士,喜欢富贵利禄、争强斗狠。虽然和长生大道无缘,但在法宝、法阵的炼制上还能有所开拓。 法宝是用来弥补个人能力之不足的,儒、道、释三教都讲究心性的修炼,对奇技淫巧不甚注重,以为对精神的适足没有帮助。所谓‘玩物丧志’不能说没有见地,淫即‘过多’的意思。如何判定一件制作是‘淫巧’恐怕没有一定的标准,结果便对一切机械智巧都加以反对了。 制作历来有两种功用,一种是斗战之具,像弓弩枪炮,一种是利生之具,广义的说,军事之外的制作都可以包括在内。 中夏历史悠久,常遭战乱的苦痛,富于和平的气质。斗战器械会随着兵争的加剧自然进步,这是浅显易明的道理。截教修士多能炼制法阵、法宝一个很重要的诱因就是要争强斗胜。阐教门人无意于此,一是因为先天法宝足够强大,二来比较注重个人修养,杀伐观念相对薄弱。 一旦战乱结束,历代帝王多要偃武修文,予百姓修养生息的机会,消弥世间的戾气。兵事的作用无非是侵掠和防卫,若为侵掠而计,器械的威力自然越强大越好,即便精进无已,也只能加深生民的苦痛,实是自取灭亡之道。单作防御的考虑,器械只要能击败外敌就可以了,一旦外敌不存在,兵械失去用途,便可以功成身退,加以裁抑,这也没什么需要诟病的地方。 海通以来,中夏陡然遭遇泰西诸国的坚船利炮,相形见绌,欲士多归咎于传统观念对奇技淫巧的防忌,亦是捕风捉影,浅见肤识。平心而论,国家承平日久,军备废驰,本是再所难免。只是积三十年洋务之力,一战败于东洋小国,这又哪里是船舰枪炮不能胜人的问题呢? 仙界流行的灵气袋名目繁多,有的价值千金,堪称名贵。据说使用的都是上好皮革,制作的天衣无缝,精美绝伦。但和内部空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达到东来佛祖人种袋的境界。 倘若人种袋这种的法宝易于仿制,窃贼、人贩岂不是横行无忌,这是不可想象的事。灵气袋一般就装些灵丹妙药之类小巧轻便的物事,至于盛装法宝,必得法宝本身能通灵变化,大小如意。世间事物多有阴、阳之质,阴质的轻而清,阳质的重而浊,前者像风、水、阴魂,易于变化伸缩,后者像山、石、肉身,状态比较稳定。 阴无涯虽然修为精强,尚无镇元子‘袖里乾坤’的大神通,也没有东来佛祖人种袋那样的法宝,不然倒能将江家父女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进王宫。 阴无涯和墨玉夫人商议妥当,起身告辞出来。墨玉夫人送到门前,阴无涯目光在院中一扫,沉吟道:“明钦住在何处,我去见一见他。” “那边花树旁边的就是。” 两个小道士对众人的住处未必熟悉,墨玉夫人给阴无涯指明,才返身阖上了房门。 阴无涯虽想和墨玉夫人叙些旧谊,可惜人多眼杂,不便久留。踌蹰了片刻,便收拾情怀去敲明钦的屋门。 明钦已经先一步回到房中,收起镜相,现出身形。刚挨到床边,莲香不知何时醒转过来,撑着身子关心的道:“你做什么去了?” 明钦掀开薄被钻了进去,搂着莲香的香肩笑道:“没事。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 他触手一摸,发觉莲香已然穿上了中衣,心头微感失望。 “我乐意穿,你管得着吗?” 莲香依稀听到一点动静,醒来看不到明钦,穿了衣裳,便想出去寻他。 两人刚刚躺下,阴无涯已到了门外,小道士上前敲了敲门,叫道:“明公子,我家仙师特来拜访。” 莲香娇躯微僵,奇怪道:“这深更半夜的,阴无涯怎么来了。” 明钦打个哈哈,他自然知道阴无涯的来意,思量着如何保全江家父女。 “你要不要起来会会他?” 莲香觉得赖在床上自是羞人,当着生人的面更是难堪,他和明钦虽然关系亲密,被人堵在床上可是毫无心理准备。 明钦见莲香不支声,缩到被窝里背转了面孔,心知她不愿和阴无涯照面,放好帷幔,披着衣服拉开房门。 “道长,多时不见,幸会,幸会。” 明钦方才在暗处窥探过阴无涯和墨玉夫人说话,前次跟踪天刑宗也来过烟水别业,东原城一别,阴无涯虽是初次见他,他对阴无涯可不算陌生。 阴无涯见明钦不开壁灯,径自迎了出来,眉峰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和声笑道:“小兄弟别来无恙。咱们进屋谈吧。” “也好。” 明钦知他担心隔壁有耳,这才回屋开了壁灯,阴无涯一看床榻上帷幔低垂,棉被里隐约躺着有人,心中微觉诧异,也没有多问。 “大小姐和贫道约定,三五日便来王城。如今一晃半个多月,也未见她的踪影。小兄弟此来,可有大小姐的消息?” 杨家是阴无涯对付森江的一枚重要棋子,多日来一直在留意杨再思的行踪,最近才听说他在孟家米行出现过,他在王宫里深居简出,还没有见过杨再思。 明钦和晏、杨两女分开不过两日,原也怀疑她们未必能及时见到阴无涯,听他这么说,更是确实无疑。 “我到苍梧山办了点事,碰巧遇上江沛风一家,便一道赶来王城。后来得知江沛风父女是道长要抓的人,特将江水心送来。至于大小姐,我和她阔别多时,也不知她在不在王城。” 明钦分毫不提和兵燹宗的冲突,倒像捉拿江水心全是他的大功,本来大家各凭本事,阴去疾抓不住江沛风一家三口,也怪不得旁人。 “我家秀寰和江姬积不相能,这在王城也不是什么机密。不瞒小兄弟,江姬有上邪教撑腰,势大难敌。我捉拿她的家人,也是迫不得已,无非是想让她有所顾忌,不敢加害我们父女。贫道并非残忍好杀之辈,只要江姬不来害我,我自然不会危及她的家人。” 阴无涯久历江湖,对自己的名誉一向爱惜。修行者最怕落一个穷凶极恶的名声,为正道所不容,寡助之至,亲戚叛之,那就离死不远了。 尤其在明钦这种态度可疑的人面前,更要做足功夫,说得自己宅心仁厚,倒像受害者一般。 明钦见过阴去疾对付江家的手段,真可说是惨无人道,只是不知是否出自阴无涯的授意。 “权柄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不留余地,道长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我不了解江姬的为人,遥想当初项羽将刘邦的父亲劫作人质,逼他罢兵投降。刘邦则说,‘你我曾结为兄弟,我父亲就是你父亲,你要烹杀父亲,可分我一杯羹’。倘若江姬无所顾忌,道长纵有人质,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则故事非常有名,向来都认为是刘邦的污点,相似的事情不但历史上屡见不鲜,现实中也不乏著例,大抵很少有不受要胁又能保全人质的。 而刘邦独能保全父亲,这可说是他的过人之处。至于对项羽说的话只是一种战术需要,认作是他的污点这是不公允的。 在刘邦起兵反抗暴秦之时,萧何、曹参都是县中官吏,素有威望,乡人公推他们为首。两人知道这是掉脑袋的罪名,一旦失败必然祸及家人,所以不敢应承。常人没有不顾念父母妻子的,否则这些人便不会有人质的价值。但行非常之举,也无不将父母亲友置之度外。 项羽素称英雄,然而将沛公的父亲、妻子劫作人质,无异于小人行径。世人不去责怪他行事卑鄙,反而责骂沛公行同无赖,亦未免厚此薄彼太甚。 两军争锋,关系万千将士的生死存亡,主帅一身系之,本已骑虎难下,哪是顾念父母妻子、儿女情长的时候。倘若爱惜父母,就该像萧何、萧参那样早作退步,真到了刘邦的境遇,担一点骂名而能保全父亲妻子,还是不幸中的大幸。 试思当时刘邦如若受了项羽的要胁,卷甲投降,他身边的谋臣勇将恐怕未必答应,这些攀龙附凤之流和项羽攻杀有年,投降的话下场不会比钟离昧、季布好太多。 退一步说,刘邦真能投降,而谋臣勇将皆愿延颈就戮,太公、吕雉也多活不了几天。最多让刘邦博一个仁孝的名誉。但刘邦一家后日必遭诛杀,仁孝恐不可得,还要被人骂作愚孝。 事实上项羽设下的陷阱并不在太公的生死,而在道德的名义。太公必死,刘邦不降,刘邦知道,他身边的谋臣勇将知道,项羽也心中有数。 起初群雄并起诛灭暴秦,大家都有正义的名义,项羽以力征经营天下,刘邦独有长者之名,等到项羽杀掉义帝,刘邦听从三老的建议,为义帝举丧。项羽就失去了正义的名义。 礼教又叫名教,名义作为一种观念,有很大的潜势力,有些势力兴也勃,亡也忽,实质都有名义在潜移默化中起作用。 楚汉在荥阳对阵,兵疲将乏,双方都是强弩之末,项羽这时候将太公推出来,无非是想让沛公背上不孝的污名,父母是一身所从出,一个人若能不顾父母的死活,其他人自然更是无足轻重,中夏特别提倡孝道,亦是因为孝是仁爱一个核心观念。 主帅有不孝的声名,对军心士气难免有坏的影响。项羽黔驴技穷,对付刘邦可说是想尽办法了。刘邦处于这样的情境,除了眼睁睁看着太公被烹杀,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交换人质或许可行,但和太公同等份量的人质显然找不到。项羽的父亲死的早,叔叔项梁也已经战死,项伯恐怕不够分量,且在项羽的军中。 但巧的是刘邦和项羽同为楚将,曾经结为兄弟,这样一来,不孝的罪名就不是刘邦独有的了,刘邦所谓的共分一杯羹,似有共同承担这种恶名的意思。 项羽应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劫持或杀掉太公便能让刘邦投降,用名义来打击刘邦军心士气的策略失效,太公便奇迹般的躲过一劫。 可惜世间的人质和绑匪不可能多有亲缘关系,所以这种事情每以悲剧收场的居多。 刘邦以一介平民开创了布衣将相的王朝,三代以后,汉代国祚独长,至今影响深远。但刘邦的毁誉似乎颇多,实有不甚允当的地方。有说太史公菲薄刘邦,称扬项羽,这种论调是他传下来的,其实也不尽然。 大约刘邦家境平常,没受过优良的教育,不免有些市井之气。行事也有遭人訾议的地方。 就如分羹一事,俗世议论岂是名当其罪?至于诟病更广的诛杀功臣亦多不甚公允。只是和这一节无甚关系,不便详说。 明钦提到项羽将太公胁作人质,而刘邦不甚顾惜的事。这倒是阴无涯未曾深想的,江姬倘若无受要胁确实有些棘手,而且据他所知,江姬能够成为象主的妃姬,全是上邪教一手策划,这般说来,江姬不过是上邪教的傀儡,背后说不定另有掌控局面的人,纵然江姬想要保全父母,恐怕也难以为力。 “小兄弟这话倒不可不虑。那依你之见,对付江姬可有什么好的方法?” 明钦笑道:“道长神机妙算,岂不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将江姬视作心腹大患,未知对她和上邪教了解多少。”(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8章 乘间取利 “这个……” 阴无涯虽曾试图在江姬身边安插一些耳目,但江姬甚是乖觉,任用的都是亲信之人,外人很难接触到她的机密要事。 “据我所知,江姬只信任上邪教的人,想探知她的底细,确实不太容易。” 明钦默察阴无涯的神色,何只是不太容易,恐怕是一筹莫展吧。 “道长现在拿住了江沛风父女,两人都是江姬至为亲密的人,若能搏取他们的信任,或许能借机窥知江姬的计划。” 阴、江二姬明争暗斗已久,阴无涯打算借着千尺楼大宴群臣的机会将阴秀寰推上王后宝座,江姬未必无所察觉,知己不知彼,便没有十成的胜算。 “小兄弟此议深得我心。”阴无涯拊掌叹道:“可惜我身边没有合用的人,不知道小兄弟愿不愿行险一试,贫道愿和你八拜为交,结为异姓兄弟,福祸与共,事成之后同享富贵,你意下如何?” 阴无涯是成了精的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听明钦提出这种计策,便知道行事人选非他莫属,连忙推心置腹,封官许愿,在他虽不过是些口头功夫,足见他对明钦的器重,倘不知枭雄奸魁称兄道弟是常有的事,恐怕要感激涕零了。 “道长如此抬爱,小可怎敢不出力气。” 明钦淡然一笑,心中有数。阴无涯让他去江姬身边卧底,他的身份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封官许愿都是画饼充饥,口惠而实不至。 “明天我要接墨玉夫人母子进宫,事不迟宜,你今晚就将江水心劫走,我会暗中助你一臂之力,到了江姬那边就看你怎样自圆其说了。” 阴无涯知道明钦和江水心颇有接触,容易取信于她。比起江沛风来,江水心也差点份量,逃回去无足轻重。 但明钦一走,莲香势必会成为人质,处境恐怕不太美妙。 “兄长稍候。容我和莲香道个别。” 明钦白天还和莲香温柔缱绻,自不能置她于不顾,好在莲香修行多年,颇有根基,又有毒术防身,远非江水心可比。而且阴无涯眼下正指望他出力对付江姬,应该不敢拿莲香怎么样。 “义弟放心。明天我就把弟妹一同接到宫里去,交给秀寰照看。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拿我是问便是。” 阴无涯正要拿莲香作个人质,她的作用可不在江沛风之下,明钦对她越是挂念越是正中下怀,当下辞别出门,带着两个道士飘然而去。 明钦吁了口气,他虽然难以从墨玉夫人手上救出江沛风,但对阴无涯的计划已经粗知梗概,江沛风目前应该没有性命之忧,遗憾的是不能带走莲香,未免美中不足。 莲香躺在床上将两人谈话听得一清二楚,阴无涯一走,便翻身坐了起来。望着明钦的身影,愀然不乐。 “香儿,我把獬豸铠留给你,你……权且忍耐几日,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明钦看莲香娇弱堪怜的模样也觉得心中有愧,莲香修炼的是巫仙派‘**千幻诀’,走的是炼体的路子,难以离弃肉身。若是她神魂能够自立,明钦倒可以将她慑入神游镜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眼下只能给她留着獬豸铠防身,另想别的办法。 “没关系,我会照顾自己的。” 莲香勉强一笑,她和明钦聚少离多,本没有指望长相厮守,只是想不到分别来得太快了一些。 明钦抓起莲香的玉手,掌心相对,神念转动,獬豸精魂从识海中腾跃而出,从莲香眉心透射而入,莲香只觉得浑身一暖,额头**生疾,浮现出一团火焰般的印记。 先前在滴冰洞对付偃武堂三神统,明钦也曾将獬豸铠送到莲香身上助她逃过一劫,但獬豸精魂实际还是受明钦的控制,后来用宝甲保护江水心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段时间比目玉一直留在莲香体内,两人日间相互撷取,阴阳交济,莲香得两仪真气的给养,几乎脱胎换骨,比起墨兰、阴破军之流也毫不逊色。 明钦将獬豸精魂传送过去,便没有太多不适。不过她毕竟不如明钦、甘婀荷神魂坚牢,獬豸精魂还不能化合无间,在眉心留下一点赤红的印记,反而凭增了几分艳色。 “你把宝甲给了我,那你自己怎么办?” 莲香想到明钦要在阴、江二姬之间乘间取利,稍有不慎便有没顶之灾,獬豸铠对他来说自然十分重要。 “香儿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阴无涯虽然不会拿你怎么样,但兵燹宗、天刑宗居心叵测的人不少,你有这件宝甲护体,我也安心一些。” 明钦抚着她雪腻的脸庞笑了笑,马骨铜铃中藏着五副诛天铠,在地皇祖龙炼制的一百单八副宝甲中素有五虎之名,堪称上上之选。虎是毛族之灵,五副宝甲的精魂都是毛族神兽,白泽虽生有双翼,但随着四灵的混同羽毛植被已经不能分判羽、毛两族的差别了,更明确的标准则是卵生、胎生。 五虎宝铠除了驺虞铠外都被他先后取出,夔牛铠、白泽铠都属于赠送的性质,只有勾陈铠借与梅吟雪未及讨还,现在又将獬豸铠留给莲香,对他的战力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削弱。 “莲香自知福命浅薄,公子只管做你的大事,不必挂念我。” 莲香在巫仙派门下本是心思机巧,颇有主见的人。后来虽然遭到伏都子的迫害,还能斗智斗勇,转败为胜。如今有了明钦这个依靠,反而患得患失,儿女情长起来,回想前事,不由暗骂自己不长进。 “快别这么说。你接着休息吧,我会尽快回来看你的。” 明钦扶着莲香躺下,给她掖了掖被角,遮好帐幔,才熄掉壁灯,收拾心情拽开房门跃了出去。 阴无涯离去之后,众人虽然多有疑问,深更半夜也不好跑到墨玉夫人屋里打听,这时夜色已深,睡得正沉。 江水心和墨兰同住,旁边是江沛风的房间,由阴破军看守。阴无涯不会容许他将江家父女全部带走,江沛风可以暂且不考虑。 明钦展动身法直奔墨兰的房间而去,手掌按着房门发力一震,门闩应声而开,墨兰倏然警觉,伸手按住枕畔的长剑,喝道:“谁——” 明钦推开房门,侧身闪了进去,只见墨兰和江水心分头而卧,江水心睡得甚是沉酣,远不如墨兰警醒。 “我……” 明钦不知阴无涯会如何助力,大概只是帮他抵挡追兵吧,对付墨兰还得看他的本事,倘若连江水心都带不走,恐怕阴无涯也不会对他抱太大信心。 “做什么?” 墨兰听出明钦的声音娥眉微蹙,她无论如何想不到明钦会半夜劫人,否则大可不必和他们交换江水心。她坚卧未动,一时捉摸不透明钦的来意。 “白天见墨兰姑娘剑法精熟,方才睡到中夜,忽然想到破解之法,按捺不住,想来讨教几招。” 明钦见墨兰并未起身发难,便也不动声色。他震断房间的门闩,冷铁衣、黄子善就在隔壁,说不定已经有所察觉,一旦动起手来,不消片刻,他们就能赶至,那时就不好脱身了。只要他不出手,两人听不到打斗的声响,便不敢贸然行动。 “原来你还是个武痴。” 墨兰松了口气,修行之人遇到疑难寝食难安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她在剑术上用功甚勤,经常有这样的体会,听到明钦这么说反而有亲切之感。 “和你切磋一下也没什么,但现在深更半夜的,恐怕惊动了师傅,让她责怪。你还是忍耐一时,等到天明再说吧。” 墨兰白天和明钦斗剑没有占到便宜,见他赶来讨教便有些跃跃欲试。但是顾忌到墨玉夫人便在近处,终觉不便出手,心头不无遗憾。 明钦不着痕迹的走到床边,看到墨兰的佩剑就在枕边,笑道:“想不到墨兰姑娘如此勤苦,睡觉的时候还按着长剑。难怪造诣精深,让人自叹弗如。” 墨兰手按长剑本是防备明钦突然进攻的,听他这么一说便觉得有些杯弓蛇影,转念想到他和江水心关系匪浅,两人日间肢体交缠,毫不避讳,说不定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明公子,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咱们白天再谈。” 墨兰觉得黑灯瞎火的一个陌生男子站在床前大不自在,但她又不敢打开壁灯,否则更加说不清楚。阴破军、冷铁衣之流虽然对她颇为倾慕,墨兰听从墨玉夫人的教诲,专心修炼,对男女之事从不多想。 但她青春美貌、身量完足,自然知道深更半夜和年轻男子同处一室是很忌讳的事。 “姑娘的佩剑好像异于常制,是你们兵燹宗特别打造的吗?可否让小可一观。” 明钦故作好奇,伸手去抓墨兰的长剑。墨兰微吃一惊,急忙去按剑脊,不料明钦眼疾手快,啷呛一声将长剑拔了出来,寒光闪烁,照到墨兰雪净的面庞上,晃的她两眼一眯。 “好剑。” 手中长剑疾送,按到墨兰柔嫩的粉颈上,她霍然惊觉,想要撑身而起已然不及,看着胸前锋刃铦利的长剑目瞪口呆,气恼道:“你这是做什么?”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否则我的手万一抖上一抖,你可要当心脑袋搬家。” 明钦口气森然的道,侧转剑锋在她脖颈上压了压,墨兰顿觉得呼吸不畅,冷声道:“杀了我,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得罪了。” 明钦看墨兰冷静沉着,他也不能真将她脑袋削下来,否则墨玉夫人怎肯善罢干休。现在没有闲情逸致和墨兰斗法,运转金刚法相在她胸前要穴猛力戳了两记,墨兰闷哼一声登时晕死过去。 明钦吐了口气,走到江水心身边拍了几下,江水心模模糊糊地醒转过来,一看眼前矗立着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差点惊呼出声。 明钦连忙按住她的嘴巴,小声道:“是我。” 江水心眨了眨眼眸,拉开明钦的手掌,眉开眼笑地道:“好弟弟,你怎么来了。是来救我的吗?” 明钦哑然失笑,他早知道江水心虽然没什么本领,倒颇有几分胆气,比只知痛哭流涕要强多了。 “穿衣服,快走。” 明钦小声叮嘱了一句,江水心处于阶下囚的地位本来可以和身而卧。但墨兰甚是精细,偏要让她将里外两重衣裙都脱了,就算逃走也需要穿衣的功夫,她便有截击的机会。 万没料到明钦先将她打晕过去,这一番计较都成了梦幻泡影。江水心手忙脚乱的穿好衣衫,明钦挟着她奔出房间,忽见墨玉夫人窗前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心知他和阴无涯的计划未必瞒得过她,好在墨玉夫人心思缜密,不至于出来坏事。阴破军、冷铁衣之流又不如她精密,全不知此间的变故。 明钦幻化出凤凰金翅,冲天而起,掠入云霄间,回头在院子里瞄了一眼,猛扇羽翼,势如流星急电,不可阻遏。 磐石城比不了玉京城那般阔大,从烟水别业到江家老宅并没有多少路程,明钦鼓荡羽翼,宛如穿云的巨隼,过了顿饭功夫,便循路赶了回来。 江家老宅由江姬派了王宫黑衣守卫,侍卫统领揭阳龙颇是个不弱的角色,明钦翩然降落立时惊动了府中的护卫,四面布防,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式。 待看清是明钦和江水心回来,为首的黑衣才斥令撤去阵势,将两人迎到客厅。 这时天未大亮,江夫人和小镜都宿睡未醒,江水心让丫鬟通传了一声,江夫人得到消息,匆匆披了件衣裳,脚步匆匆的下了楼。 “钦之,心儿,你们总算回来了。老爷呢?” 江水心是她的掌上明珠,那是不必说了。明钦这些天陪她们母女一路跋涉,甚得江夫人的信赖。两人都不在身边,她便有些寝食难安,好在小镜乖巧懂事,陪在身边颇能分忧解闷。 江夫人见两人平安回来,自是欢喜不尽,眸光一转,不见江沛风的影子,不由脸色微变,泛起不妙的感觉。(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59章 其乐融融 江沛风是绝顶重要的人质,明钦连莲香都带不出来,阴无涯和墨玉夫人岂会容许他搭救江沛风。 两人行色匆忙,江水心也没有机会多问,这时见江夫人问起,想到是丢下父亲,独自逃生,面颊一热,惭愧万分。 “义父让阴姬的父亲派人抓去了,此事须得尽快知会湄姐,请她调兵遣将前去搭救。” 江水心两度被阴无涯的亲信擒捉,她一回来,阴无涯的举动便瞒不了江家。江姬身边有上邪教的高手,应该可以和天刑宗、兵燹宗匹敌,这事交给他们再合适不过。 明钦人单力薄,虽然救不出江沛风,对江家也算仁至义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夫人隐隐觉得事情关系重大,必须得找江姬商量对策。 “那个阴姬真是坏透了。”江水心忿然道:“原来在路上截杀咱们都是他们父女的主意。阴老道纠集了许多旁门左道,想拿住我和爸爸要胁大姐,多亏钦之机敏,我俩才逃脱出来。可恨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没办法救出爸爸。” “看来我得进宫一趟,让你姐拿个主意。” 江夫人听明原委,也觉得甚是棘手。江家本是寻常商贾,没有攀龙附凤的奢求,只缘江姬皈依了上邪教,得到象主的宠幸。江家才跟着水涨船高,生意越做越大。 江夫人虽知长女和阴姬不对付,却不知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江姬安排他们出国定居,本是顾虑到有人会对他们不利,江沛风夫妇和江水心都不通术法,遇到旁门左道可是防不胜防。 江夫人在异国数年时常挂念女儿,这次趁着江姬身怀有孕回来探视,谁知遇上这段坎坷。 这么要紧的事托人传话恐怕说不明白,江夫人觉得还是亲自进宫一趟比较好。 “好啊,我陪娘一起去。” 江水心独自逃回正感心中不安,闻言顿时跃跃欲试,母女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江夫人看女儿衣裳皱巴巴的,颇有风尘之色,抓起她的玉手关切的道:“你们去了这么久,饿不饿,累不累,我让后厨做点汤面,趁着天光未亮,你俩先去睡一觉,恢复点精神。” 江水心掠了掠发丝,摇头笑道:“娘,我不累。我要陪着你。” “傻丫头。” 江夫人满目爱怜的帮她抹去脸上的烟尘,“咱们也别站着了,你俩等着,我去弄点吃的。” 方才江夫人追问江沛风的下落根本顾不上落座,明钦和江水心无功而返,当然也不好意思坐下,现在事情说定,江夫人才醒悟过来,两人这段时间没吃几口东西,明钦更是连场大战,一路疾飞,多少有些疲累。 闻言便不推辞,在松软舒适的连椅上坐定。江夫人穿了一件轻软的中衣,发髻蓬松,丰腴的身段隐约可见,显得风韵十足。她在明钦面前也不甚避讳,整理着衣饰往后厨去了。 明钦想起多日不见的小镜,江夫人步履匆忙,又值深夜,大概没有叫她起来。否则这丫头那么黏人,焉能沉得住气。 “心儿,你坐。我去看看小镜。” “我跟你去。” 江水心精神甚好,不耐枯坐,忍不住想去凑个热闹。 明钦哑然失笑,心说:‘你跟小镜又不熟,跟去做什么’。 这会儿没功夫和江水心饶舌,当下不置可否,举步往楼上走去。 江水心快步跟上,饶有兴致地道:“老实说,你跟小镜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记得明钦说起过他和母亲失散多年,纵然有个妹妹,彼此应该颇为生分才是,而小镜对他的依赖简直异乎寻常。再者小镜的神态语气虽然带些稚气,两人从外表还真看不出谁大谁小。 明钦和小镜的关系还真有些莫名其妙,根本无从解释,随口道:“跟你差不多。” 楼上有卧房数间,大都一团漆黑,也不知道小镜住哪间。惟一开着壁灯的卧房大概是江夫人住着的。 “看来只能一间一间找了,比比看谁先找到。” 江水心颇有几分天真未泯,她对明钦放下了戒心,不由将真实的一面表现了出来。 “算了。” 明钦急忙拽住江水心的手臂,“天还没亮,让她多睡一会儿。” 江水心瑶鼻轻皱,心头微生醋意,撇嘴道:“哟,你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体贴,你不见她就下楼去吧,我还看看这个小妹子呢?” 说着挣开明钦的手掌,真得挨个推开房门查看起来。 明钦拍了拍脑门,对于江水心这种执拗的个性还真没什么办法,好在这等小事还无伤大雅。 “哥哥——” 不知何时,小镜悄无声息的站到门口,望着明钦的身影满怀犹豫地唤了一声。 明钦心头一喜,原来小镜和江夫人同室而眠,相互作个伴,早知道多问一句,可免去许多周折。 小镜中夜醒来,看卧房的灯亮着,却不见江夫人的踪迹,接着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话声,忍不住出来看个究竟。 “小镜,是不是吵醒你了。” 明钦松了口气歉然一笑,小镜身上藏着一个妖灵,他本想传授一些术法,让她能够免受其害。但晏轻舞好像不是很上心,他很怕离开的时候妖灵出来作祟,加害于她。 小镜眼圈微红,带起一阵香风扑入明钦怀里,梦呓般地道:“哥哥,我是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当然。”明钦笑着拍了拍她的香肩,“在这里住得怎么样?还算习惯吧。” 小镜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乾娘待我很好。就是有一点想你。” 明钦脸颊微热,小镜穿着柔软的睡袍,贴在身上几乎能感觉到她香滑的肌肤,小镜看似娇弱,肌骨却甚是丰腻,饱满的胸脯压在胸前沉甸甸地,感觉很是美妙。 江水心从房间里退了出来,无意中扭头一瞥,就见明钦和小镜神情亲密的靠在一起,脚步重重地在地板上踩了几下,缓缓走到跟前,噙着笑道:“小镜,你醒了?刚才钦之还担心你呢,也不知你住得习不习惯,我娘有没有慢待你。” “心儿姐。” 小镜望着江水心甜甜一笑,“乾爹回来了吗?” “没有。” 江水心想起江沛风脸色一黯,收拾心情道:“不过已经有消息了,天一亮,我就跟娘进宫知会大姐派人救爸爸。” “哥哥也要进宫去吗?”小镜抓着明钦的衣襟大为紧张,本来跟随明钦来江家还挺高兴的,以为可以过几天安稳日子,谁知转眼他就寻找江沛风去了,一连数日人影都见不着,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有别的事。 江水心眯着眼笑了笑,明钦这样一位大高手,又熟悉烟水别业的路径,江夫人对他极为依赖,搭救江沛风怎么能少得了他。 江水心觉得自己已经够麻烦了,小镜看起来比她还要麻烦,不过小镜生得美貌动人,又会撒娇弄痴,纵然没什么用处,单这已经让人疼爱有加了。 说话间,江夫人做好了面食找了过来,一看小镜也站在门口,微笑道:“你这丫头怎么也起来了,还好我做的多,你们三个都下来吃一点吧。吃饱了好好睡觉,先养足力气再说。” 江水心嘻嘻笑道:“我娘可不常下厨,你俩运道不错,一起去尝尝娘的手艺。” 江夫人面庞微赤,抬手在她香臀上拍了一记,赧然道:“臭丫头,就你话多。” 江水心咯咯一笑,挤到明钦和小镜中间,一手拉住一个,“走吧,弟弟、妹妹,别说我没关照你们,呆会儿可要吃饱哟。” 江夫人家室富足,养尊处优,仆从众多,大概很少自己下厨,厨艺想必也不是很好。这次回有鼻国,厨子当然得重新礼聘,眼下未得安定,江夫人只得勉为其难,自己做着吃。 几人一溜烟下了楼,围着餐桌坐定,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玉盘,上面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江夫人没将小镜计算在内,笑道:“钦之和小镜先吃,我再去给心儿盛一碗。” 三人中只有江水心是亲生的,委屈她一下,面子上好看,明钦和小镜也不会太过尴尬。 “别,心儿姐刚从外面回来,肯定很累了,让她先吃吧。乾娘你也坐,我去盛饭。” 小镜慌忙站了起来,跟着江夫人往厨房跑去。 一个人可能心思单纯,不懂人情险恶,但只要真诚善良,直觉会引导其做出良心所安的事。温、良、恭、俭、让诸般品质便会由此而生。 真与伪的分别并不在外表行迹上,而在于内心的认识。一切从性情中流露出的,便是真的。迫于环境勉强去做的,就是伪的。同一件事,在有的人是虚应客套,有的人却是真诚淳朴,荀卿、孟子各执一端,遂有性恶、性善的异说。 若求良心所安的话,自然是存善念,行善道。作恶不但要受律法的制裁,还要遭受冥神的诛戮。(冥神的有无非凡人所知,假如没有可以无论,假如有的话,当然以赏善罚恶为职事。冥神和天道似是而非,天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不为任何意志左右。冥神则是三界的高等灵类,职司类同凡间的官府,只不过能力有所扩展罢了。) 冥神虽然不像传扬中的聪明正直,也不尽是昏聩无用,冥神的法力远胜凡人,神司的能力自然也较凡间官府优胜,所以果报之说有准有不准,就像凡间律法不尽公正严明。但惩恶扬善归根到底是人类的前途命运所系,倘若恶业膨胀到不可遏止的地步,人类覆亡、宇宙毁灭便是可以预见的事。 所以不论三界的天庭,还是凡间的官府都是以赏善罚恶为职事的,四灵的灭亡虽然在传说中,世间王朝的覆灭却是屡试不爽的。 是以作恶始终处于人类的对立面,惶惶不可终日,良心如何能够安稳。 人类不同于禽*兽的地方就是有一种世代相传的道德教化,扩展于全社会。人类欲求内心的安定,便会自觉遵从这种教化,形成种种良善的品质。反之,与这些品质背道而驰的言行便违戾了光明正义,不敢明白揭示。 尽管在事实上,随着人与人之间竞争的加剧,一部分人会使用非正义的行为攫取一些私利,但整个社会的秩序总是要靠光明正义来维持,于是这类人就成了言行不一的伪善。 当伪善的人一天天多了起来,世间的秩序不能维持,终会酿成大的祸乱。无可计数的人随着战乱死去,社会的环境变的宽松一些,谋生较易,世间便又能恢复良好的秩序。 孔子说,‘上智与下愚不移’。大约世间绝大多数人,总不免受环境的影响,随波逐流,环境越是恶劣,人们受到的毒害越严重,越难保持良好的品质。 换而言之,倘若周遭的环境较为宽松,人们可以遵从良心安适去生活,所谓良知、良能自然会显现出来。 曾子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可见性善、性恶都非确论,像曾子这样的圣贤还需要三省吾身、战战兢兢,避免行差踏错。儒家特讲慎独,可知人生本是一种历练,须得自为约束,怨天尤人,全然无用。 明钦见小镜这么懂事,觉得很欣慰,看来她虽然丧失了一点记忆,并不影响智力,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 “你这丫头,慢一点。” 江夫人和小镜相处了两日,便觉得她比江水心省心得多,倘大宅子里也没有个熟悉的人说话,有这么个乖巧伶俐的女孩倒可稍解寂寞。 明钦将阳春面端了下来,看着成色还不错,卤蛋、肉片、香葱、青菜,林林总总放了不少,不知道味道如何。 江水心伸长了粉颈往厨房那边望了望,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往明钦碗里拨去,凝着娥眉笑道:“你多吃点。” “不用了,已经很满了。” 明钦看她笑得甚是勉强,疑心江夫人厨艺不佳,江水心不愿吃她做的饭,才有这种动作。不过江夫人给两人盛得极多,江水心夹了两筷便拨不动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0章 刻不容缓 过了片时,小镜端着满满一碗汤面从厨房出来,江夫人笑吟吟地跟在后面。 江水心听到响动,连忙将瓷碗移到自己身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味道怎么样?” 两人在对面坐下,江夫人往明钦和江水心碗里瞄了两眼,殷勤地询问道。 明钦夹了些面条菜叶尝了尝,觉着咸淡适中,口感还不错,他的味口偏于清淡,毕竟是修道之人,对肉食并不特别热衷,只是到不了僧侣不食荦腥的地步。 至于火候拿捏并无特别的讲究,江夫人本非专门厨师,能有这种水准明钦已觉得相当不错。或许江水心山珍海味吃惯了,口味比较挑剔。 “挺好。” 明钦笑了笑,大口吃了起来,他这两天耗费了不少力气,能有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自是很惬意的事。 修行之人的耐力要比凡夫强胜许多。凡夫一日三餐,几乎不可或缺。道家行辟谷之术,能数日不食。但修士和常人同样都需要能量的补充,这是无甚差别的。即便有一流餐风饮露的仙人,也未尝禁绝饮食。餐风饮露类同于妖怪吸食日精月华,这是一种炼功的法门,而并非以此代替日常饮食。当然,仙道的饮食和凡人多有不同,‘蝍蛆甘带,鸱鸦嗜鼠’,人吃五谷,万类的饮食本就各不相同,无非是从其所好。仙道虽从万类中来,飞天遁地,禀赋已大不相同,可说别是一族,饮食自也与人类有异了。 “乾娘,我盛得太多了,你吃一点吧。” 小镜这回把汤面都盛了出来,发觉没有江夫人的份,让她眼巴巴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你快吃吧,乾娘怕胖。你们年轻人精力消耗的快,应该多吃点。” 江夫人看明钦狼吞虎咽,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显得甚是开心。眸光转到江水心身上,笑眯眯地道:“心儿,你看钦之和妹妹吃得多快,你做姐姐的可不能挑食。” “知道了。” 江水心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瓷碗里飘出阵阵扑鼻的香气,颇能牵动饥肠。她夹起一块肉片尝了尝,觉得和往时的味道不甚一样,又拨了口面,嚼着果然清爽可口许多。 “娘,这面是你做的吗?怎么厨艺见长啊,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我这趟出去还没三天呢?” 江水心啧啧称奇,江夫人素来觉得作为一个贤妻良母厨艺不好是莫大耻辱,可惜她于此道没什么天赋,实践的机会又少,江水心又经常拿她和大厨相比,打击她的自信,导致她烹饪的功夫每况愈下,只好藏拙了。 “哪有?我的厨艺向来如此。可能你今晚比较饿吧,而且平常太挑食,你和小镜年纪差不多,你看她皮肤多好,头发也有光泽。你若是再不改掉那些坏毛病,当心丑的嫁不出去。” 以前江水心总把自己的挑食归罪于江夫人厨艺不佳,江夫人心怀惭怍,教训起她也难以理直气壮。这两天和小镜一起住,厨师还没有延聘,只能自己动手。阳春面是她比较拿得出手的面式,这两天顿顿都做这个,以免在小镜面前丢丑。 小镜日夕跟在身边,饶有兴趣地虚心讨教。江夫人好为人师,当即似模似样的教导起来,小镜沾手就会,做出来的汤面颇为鲜美,水准远在江夫人之上。 江夫人疑心她谙习烹饪,嫌自己做饭不好吃,不便明说,所以才假装求教便于动手。江夫人暗赞小姑娘懂事,也不点破,便跟在小镜身边打下手,暗中偷师。 虽然无缘学习别的菜式,江夫人在汤面上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此番可谓是技惊四座,扬眉吐气了。 江水心不服气地瞄了瞄小镜,发觉她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发质丝滑如绸,光可鉴人,这时解散开来,几乎垂到腰际,确实人所难及。暗骂了声,“小妖精”。 美人如名花,相聚一堂,没有不争芳斗艳的。江水心自思,“我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好吃的没尝过,怎么反而不如一个山野丫头”。 “妹妹,你皮肤这么好,可有什么养护的仙方吗?” 小镜怔了一怔,俏脸微微涨红,羞涩的摇摇头。 江夫人笑骂道:“哪有什么仙方,你别老这个不吃,那个不吃,自然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江水心振振有辞地道:“大姐倒不挑食,我看一样不及小镜。人家这属于天生丽质,跟挑不挑食没什么关系,对吧,小妹子。” “我……我不挑食的。” 小镜紧张地瞄了明钦一眼,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埋头大嚼了起来。 “慢点,别咽着。” 明钦关心的提醒了一句,江夫人管教女儿他没意见,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小镜嗯了一声,她饭量颇好,吃得也快,过不片刻,就吃了个底朝天,将面汤喝的一滴不剩,拿出手帕抹了抹嘴,挪步坐到明钦身边,小声道:“我吃完了。” 江夫人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经朦胧透亮,起身收拾着碗筷道:“你们去楼上睡一会儿吧,天亮了我再叫你们。” “不用了。是不是把揭统领叫过来,让他准备车驾。我和心儿回来,必然会惊动烟水庄的看守。去迟了恐怕他们将义父提前转移,王宫虽然防守甚严,想必揭统领是有办法进入的。” 明钦知道江沛风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总得让江姬拿主意才行。江夫人忧心如焚,所以要等待天明无非是害怕王宫不易进出,揭阳龙是黑衣统领,至少通传一声还是办得到的。 “钦之所言在理。我这就去叫揭统领。” 江夫人听明钦这么说,可谓正中下怀。当下再不迟疑,推开门找侍卫传唤。江水心一见马上要走,生怕将她落下,顾不得细嚼慢咽,吃的卟喽有声。 “哥哥,我也想去。” 小镜抓着明钦的衣角依依不舍的道,这回进宫江夫人和江水心都要去,明钦大概也会陪同,她自然害怕独自留下来。(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1章 入宫省亲 明钦有些埋怨晏轻舞,他们来王城又不是游山玩水,实在不适合将小镜带来。她抹不开脸也就罢了,来到王城就一撒手把小镜推了过来,王宫将有一场可以预见的大变,肯定比江家老宅凶险的多。 明钦虽然不放心将小镜留下,带去王宫似乎更加危险。归根到底,还是晏轻舞不该带她来,可惜她和杨再思跑得踪影全无,想要兴师问罪都找不到。 江夫人找了个侍卫去传唤揭阳龙,过了片刻,揭阳龙步履匆匆的赶至,在门外恭身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揭统领,请进。” 江夫人将揭阳龙召进客厅,踌蹰道:“我想进宫一趟,和湄儿商量点事情。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揭阳龙忙道:“回禀夫人,这时宫门未开,纵有江姬娘娘的手谕,宫中侍卫也未必肯放行。等到天亮以后,应该没什么阻碍。” 最近森江带兵进城,横行无忌,王宫防守十分严密。江夫人虽是江姬的母亲,也没有中夜进宫的道理。江姬是象主宠姬不假,但宫中还有阴秀寰和她分庭相抗,她也调动不了宫门侍卫。 “这样吧,你先去准备车驾,咱们早点起程,哪怕在宫门外面多等一会儿,总好过在家中枯坐。” 揭阳龙的顾虑本在江夫人的意料之中,她得明钦提醒,觉得还是提早上路比较好,等到天光大亮,人多眼杂,不免遭人耳目。 “卑职遵命。” 揭阳龙得过江姬的提拔,护卫江家可算尽忠职守,江夫人的命令他自然不敢推阻。 “钦之,你跟我一起进宫吧,我是个妇道人家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事还得你和湄儿拿主意。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江夫人不知阴无涯烟水别业的实力,江水心尽管两次逃出生天,但她不是仙道中人,哪能看出兵燹宗、天刑宗一干高手的深浅。只有明钦才能说明虚实,此行少他不得。 “义父生死未卜,我自当尽力。” 明钦无可推脱,他正想窥探一下上邪教的真正实力,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权力斗争未必有什么正邪之分,甚至各方都会用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明钦亦有他的立场,只是和各方都不尽一致,如何让事态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便是煞费苦心的事。 “我想把小镜也带去,丫头胆子小,身边没个熟人我怕她哭鼻子。”明钦抚着小镜柔滑的秀发爱怜的道。 “哥哥……” 小镜心生感动,眼圈微红,靠到明钦肩头像只温顺的小猫。 “真会装可怜。” 江水心菱唇微撇,暗自腹诽。不过明钦似乎很吃这一套,比起对她的态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难得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江夫人沉吟道:“小镜留在家里确实让人不太放心。我本说让她跟着一起去呢?” 这话倒也不是顺水推舟,这两天江夫人和小镜朝夕相处,感情大见亲厚,颇有母女的情份。 “好了,快去换件衣裳,别着凉了。” 明钦拍了拍小镜的香肩。她身上还穿着睡袍,乌发披散,还没来得及打理。 “我也去。” 江水心放下碗筷,抹了把嘴,她的衣裳也脏的不行,皱巴巴的甚是难看,江夫人忙着做饭,也没有着意修饰。 如今马上就要出门,三人慌慌张张跑回楼上梳洗收拾,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那边揭阳龙已经将车驾备好,她们才打理的焕然一新,风采翩翩的走出来。 江水心和小镜都穿着织工精巧的百褶裙,江水心画了精致的妆容,更显得明眸皓齿,容光照人。小镜则是清汤挂面,不施脂粉,不过看起来更加温柔可亲。 江夫人罩了一件墨绿色的褙子,乌鬟如云,珠花点缀,凤钗摇曳,透着一股雍容华贵之气。 她是江姬的母亲,进宫探视女儿,自然不能打扮的太过寒酸,让人笑话。 “怎么样,我和小镜像不像一母双生的姐妹?” 江水心捏一把描金小扇,揽着小镜的香肩得意洋洋的走到明钦面前,意思让他品评个高下。 明钦哑然失笑,平心而论,江水心也算眉目姣好,但和小镜一比,自然相形逊色。 “钦之要不要换件衣裳。家里不知有没有准备男子的衣装。” 江夫人注意到明钦衣服不甚光鲜,但江家没什么年轻男子,纵然有江沛风的衣装恐怕他也未必能穿。 明钦的灵气袋里倒收藏了几件质地精良的衣袍,像天女门的天孙锦,晏轻舞送的圆领袍,都是价值不菲,非寻常皮布可比。 但他出门行走,还是短衣窄袖比较方便,况且天孙锦这样的宝衣,本身就带着天女门的印记,遇到识货的一眼就能看穿他的身份。 “乾娘可别小看我这身衣裳,虽然样子不甚好看,好处可大着呢?” 明钦哈哈一笑,在胸前随手一拂,只见光华流转,霎时变了颜色。先前看着是普通的麻布衣服,转眼变成淡青色,质地顿时柔滑了许多。 三女看得目瞪口呆,小镜掩口叫道:“哥哥的衣服会变呢?” “你们帮我看看,哪种颜色好看。” 明钦说着引动神游镜中的五德转会之力,衣服的颜色不断变化,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光十色,不一而足。 其实这不过是他用镜相幻化出来的,神游镜伽持在身上,本身就像是一件衣袍,只是无有形质,他的衣服虽然无甚特异,却可以让镜相投射上去,化作实质。 几人玩笑了一会儿,明钦将衣服的颜色稳定在水灵的蓝色上。乘着熹微的晨光走出客厅,揭阳龙率领一众黑衣严阵以待,庭院中停着两辆银灰色的巨象车,铁甲坚厚,看起来卓有气派。 揭阳龙将府中的黑衣分作两队,一队留下来看守府宅,一队坐进巨象车当先开道,江夫人一家则坐进后面的仙车,车夫之外还有两个黑衣随车保护。 巨象车缓缓驶出府门,其时天未放亮,街道上一马平川,少有行人。巡夜的象兵收起队伍返回兵马司应卯,早起的商贩打出招牌开始一天的生意,王城中的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2章 神汉严威 江夫人母女和小镜梳洗打扮耽搁了不少功夫,赶到王宫的时候已然天光大亮,正撞着侍卫换防,揭阳龙上前说明来意,他是江姬宫中的侍卫,在王宫不是什么生疏的面孔,虽说对宫中的黑衣不能个个都认识,宫门侍卫多半认得他。 听说是江姬的母亲入宫探视,几个侍卫倒不敢故意刁难,顺顺利利地放了行。 揭阳龙的手下都是宫中黑衣,熟悉路径,不过王宫禁苑可不能驾着仙车横冲直撞。巨象车放缓速度行了一段道路,在内院外面停下,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里面就是象主的寝宫,住的都是各宫妃姬。一般没有象主的召唤,外臣是不能随意出入的。 “夫人,可以下车了。” 一众黑衣纷纷跳下仙车,揭阳龙上前拉开车门侍立一旁。仙车只能驶到这里,江夫人尽管离开有鼻国已有数载,对王宫并非完全陌生。微一点头,招呼江水心、明钦一同下了仙车。 揭阳龙指挥车夫将巨象车停靠道旁,扣住朱门上的铜环拍了几下,过了半晌,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内宦将宫门打开少许,探出脑袋往外面查看。 “谁呀?大清早的从哪来呀。” “我是江妃宫中的侍卫,这位是江夫人,特来探视江妃,望公公行个方便。” 揭阳龙摸出腰牌递了过去,他看这守门的内宦有些面生,也不知是从哪里抽调来的。 那人拉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瞄了江夫人一眼,点了点头,摆手道:“进来吧。” 揭阳龙揣回令牌引着众人往江姬住着的宫院行去,离远了才道:“最近宫中宦侍的调动有些厉害,好像忽然多了不少陌生人似的。” 他是说者无心,明钦听在耳中,却明白这种调度必是他人有意为之,江夫人进宫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到有心人耳中。 这时天色尚早,内院中颇为悄寂,江夫人旧地重游,大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和江水心小声说着话,流露出不少感触。 到了江姬的宫院,正有几个太监、宫女在院中洒扫,江姬素有早起的习惯,揭阳龙找人通传了一声,过了片刻,便有江姬的贴*身宫女迎接江夫人母女过去。 “娘和心儿怎么来了?” 江水湄心思缜密,察觉到江夫人来得蹊跷,猜想必是遇到难事。 “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江夫人眼见江水湄身边侍立着几个宫女,此事关系到阴姬父女,不便直言相告。 “我要和娘说说话,用不着你们伺候,都下去吧。” 江水湄心领神会,摆手让宫女们都退了出去,阖上房门。 “爹他回来了吗?” 江夫人摇了摇头,叹道:“你爹出事了。” 明钦微觉讶异,照说江水竭已经找到了江沛风,虽然被墨玉夫人的九莲火逼退,劳而无功,江水湄不该无所知闻才是。莫非江水竭受伤很重,一直没有回来,或是怕江水湄担忧,隐瞒了真相? “哦,对了,这事钦之知道的最清楚,让他跟你说吧。” 江夫人对阴姬父女的情况知之甚少,不知如何向江水湄说明。 明钦点头道:“这次截杀江家都是阴姬的父亲阴无涯一手策划,他召集了许多旁门左道,有兵燹宗、天刑宗之类的魔道中人,现在抓住了义父,应该是想用来要胁你。” “阴无涯竟敢如此猖狂。” 江水湄勃然变色,摸出一块灵犀佩安慰江夫人道:“娘你不必忧心。我这就找人解救爹。” 江夫人微喟道:“湄儿你也别太生气,当心动了胎气。” 他们一家三口这次回国是听说江水湄怀有王嗣特地赶来看望。上次见面江水湄的腰身不甚明显,江夫人挂念丈夫的安危,竟然把这茬儿忘了,江水湄离去之后才想了起来。 这回进宫便惦记着此事,江水湄穿着鹅黄色的宫裳,显得有些宽松,仔细看来,确实略显丰隆,江沛风固然要紧,但江水湄腹中的胎儿更不能有丝毫闪失,否则江家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江水湄呆了一呆,俏脸臊得通红,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在灵犀佩上拨动了两下,祭出符信,过了片时,玉佩中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江姬,什么事?” 江姬深吸了口气,故作平静的道:“神使,我父亲被阴无涯抓去了,希望你派人去救他。” 那人沉默了一下,缓缓道:“知道了。眼下你最好不要跟阴姬父女起冲突。弥罗神光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阴无涯不过是个左道术士,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明钦耳目聪敏,听江姬称那人为神使,想必是上邪教中的重要人物。而且他的注意力全在弥罗神光扶植的森江身上,不怎么将阴无涯放在眼里。 “但是阴无涯抓了我的父亲,他已经在对付我了。难道还要坐视不理吗?我父亲现在很危险。” 江水湄对神使的话有些不以为然,连连追问,话音中透着急切的味道。 “混账,你要相信上主,上主无所不能,无所不在,你是上主的信徒,应该效忠于他的无上伟业,你们全家的荣华富贵都是上主赐予的,就算有所牺牲也是值得的。听明白了吗?” 神使见江水湄竟敢质疑她的决定,顿时颇为恼怒,当即不留情面的一顿训斥。 “大姐,这人是谁呀,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江水心按捺不住,忿忿然插起话来。 “心儿不得胡言。” 江水湄微吃一惊,急忙用眼神严厉的制止她。 “江姬,你身边怎么还有旁人。倘若泄露了我教的机密,本使都保不住你。” 那人大为不悦,作为神的使者,在教中俨然是上主的化身,江水湄跟他通话竟然不背着人,简直是对上主的亵*渎。 “神使息怒。这是我妹妹心儿,她也是本教信徒,并非不相干的人。” 江姬皈依上邪教后甚得神使器重,全家都跟她一同成了上邪教的信从,只是不像她这般虔诚罢了。 “这样吧,你有空到我这里来一趟,你虽然贵为王妃,也不可荒疏了功课。” 神使语气稍和,安慰她道:“当然,上主慈爱众生,不会让任何一个信众轻易牺牲,而牺牲乃真正信徒的本份,检验你是否虔诚的标尺。你父亲的事本使会想办法的,你不必忧虑。” “是。”江水湄忙道:“江姬诚心皈依上主,甘愿牺牲一切。” 神使轻哼了两声,掐断了符信不再多言。 江水湄长吁口气,盯着江水心怒气冲冲的道:“心儿,你真是放肆。谁让你在神使面前口无遮拦,你这样会害死我知道吗?” 江水心委屈地道:“是那人说话太气人嘛。” “臭丫头,你还敢犟嘴。” 江水湄在神使跟前憋了一肚子火,江水心不明就里,稀里糊涂成了她的出气筒。 “好了,心儿不懂事,湄儿你多担待她一些。” 江夫人见两个女儿当面争吵起来,一个面红耳赤,一个泫然欲滴,登时心中酸楚,眼圈不由红了。 “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搭救义父吧。看你们把乾娘都气哭了。” 其实明钦也不觉得江水心有何过错,她无非是看姐姐受了委屈,代为不平罢了。但上邪教势力广大,又是江水湄的靠山,如何能够得罪。江水心不知这一层关系,反而将江水湄推到极其危险的境地。 江水湄和明钦、小镜都有过接触,况且江夫人就在面前,她找上邪教神使搬救兵自然不必瞒着母亲,想不到多年不见,江水心仍是这般不知轻重,连神使都敢责骂。 “湄儿,我看这位神使好像不太好说话,不然咱们另想别的办法吧。” 江夫人哪有什么高明主意,原以为长女贵为王妃,风光无限,谁知到了神使面前,低声下气,话都不敢多说,母女连心,实在不愿让她受此委屈。 “娘你有所不知。这神使本有两位,一男一女,今天不巧是神汉接话,这人甚是冷峻,不好接近。若是神婆的话,就和善多了。其实咱们上邪教人物众多,上主更是旷古绝今的大圣人。娘和心儿须得知道,上主是上主,神汉是神汉,不可因为神汉不晓事理,对上主有不恭之念。稍时,我亲自去分坛一趟,若能见到神婆,她宅心仁厚,必会派遣高手搭救爹爹的。” 江水湄入教多年,地位虽非绝高,资历却也不浅,对上邪教的人事颇为熟悉,尽管对神汉的为人不以为然,但她能有今天完全出于上邪教的扶持,自然不敢稍有悖逆之心。 “原来如此。但愿那神婆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江夫人略感放心,旋又疑惑道:“湄儿,这神汉、神婆难道不是一对夫妻吗?” “娘你说笑了。”江水湄哑然失笑,解释道:“上邪教就如同中土的佛教,教中人物都是出家人,神汉、神婆就像是佛门的和尚、尼姑,咱们在家人则如佛同的居士,只是教义多有不同罢了。” “是这样。” 江夫人一家名义上虽然皈依了上邪教,对教义却不甚了解,江夫人一听神汉、神婆,难免顾名思义,以为是一对夫妻。 “我先安排你们住下,晚上我到分坛一趟,有了切实的消息再说。这段时间象主卧病在床,我白天要过去照应,你们就呆在宫院里,不要胡乱走动,尤其是心儿,娘你帮我盯好了,别让她出去闯祸。” 江水湄虽是王妃,在上邪教中却得听神汉的指令,弥罗神光是罗刹国的国教,势力遍及诸天,堪称上邪教的劲敌。森江得弥罗神光的扶植,若是让他继承了象主之位,纵然不会驱逐上邪教的势力,亦难保持现在的声望。 神汉作为有鼻国教坛的坛主,自然将森江视作大敌,至于阴无涯纠集几个魔道宗派,和上邪、神光这等波及诸天的大教派相比,简直是萤烛之火,米粒之光,一根手指都能捻灭,根本无足轻重。 江水湄交待了几句,便带着两个宫女离了宫院。江夫人未料到有此周折,虽然万分焦急,奈何神汉不愿和阴姬父女撕破脸皮,一切还有待江姬从中斡旋,江夫人也是束手无策。 “你们昨晚都没有睡好,现在湄儿又不在,不如先去睡一觉吧。” 几人得了江水湄的严令,不能离开宫院,且又无处可去,宛如笼中之鸟,补一个回笼觉倒是不错的主意。 江水心受了一顿斥责,大失颜面,闷闷不乐,昨晚只睡了一小会儿,听江夫人一提,顿觉困意涌来,哈欠连天。 江水湄的宫院中自是器用周备,桩桩件件都价值不菲,几人进了江水湄的卧房,只见睡榻宽阔,躺上三五个人毫无问题。 江水心踢掉鞋子,老实不客气的躺了上去,江夫人在她腰胯上拍了一记,笑骂道:“你这丫头,躺得当不当,正不正,也不知跟钦之和小镜留点地方。” 明钦微觉尴尬,讪笑道:“我不怎么困,随便找个地方打坐就行。你们睡吧。” 床榻虽然够大,若让江水湄回来看到他睡在上面还不知怎么想,毕竟不是亲生的姐弟,这男女之嫌还是要避一避的。 “要不你去那边的矮榻上歇吧。” 江夫人也不勉强,这不是在江家,凡事都由她作主,大白天的和一个年轻男子躺在一张床上,知道的他们是乾母子,不知道的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江水湄的名誉也不太好。 宫院中房舍不少,自然不缺乏床榻,靠窗的地方就放着一张小些的,大概是平常坐歇的。 这一天过得甚是平淡,中午宫女准备了饭菜叫几人起来用膳,到了下午便连瞌睡心重的江水心都躺不动了。 夏天的白昼是颇长的,有几个时辰天气闷热的厉害,三女的盛妆未免有些繁赘,江水心阖上房门,除下百褶长裙,只穿着轻软的中衣,稍时又撺掇着小镜跟她一般打扮,便连江夫人也忍不住脱掉了外面的罩衫,只当明钦如空气一般。(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3章 奔赴教坛 江水湄心中有事,天色未黑便赶了回来。卸下繁重的头饰,神情略显疲惫。 “白天没什么人来吧,我去换身衣裳,这就到教坛见神汉。” “要不让钦之跟你一起去,他熟悉阴无涯的巢穴,是个很好的帮手。” 江夫人担心女儿怀有身孕,行动不便。明钦聪明伶俐,有他从旁照应,多少放心一些。 “也好。等我一下。” 江水湄对说动神汉回心转意并无什么把握,万一神汉坚持不肯派人救援,就只有她轻身涉险了,不论如何,明钦都大有用处。 江水湄返回卧房,过不多久,换了一身短窄的黑色衣裤,满头乌发用一块锦帕缠起,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娘,你们早点歇着吧,我一定会把爹安然无恙的救回来。钦之,你跟我过来。” 江水湄安慰了母亲两句,无暇多说,招呼明钦一声,转身往阁楼上走去。 “钦之,湄儿有孕在身,你可要帮我照看好她,乾娘拜托你了。”江夫人拉着明钦的手掌叮嘱道。 “放心吧。” 明钦瞄了小镜一眼,微笑道:“小镜,你陪着乾娘和心儿,我很快就回来。” 小镜轻嗯了一声,虽然有些不舍,但明钦此去是为搭救江沛风,她也没有理由拦阻。 明钦疾步跑上阁楼,江水湄打开了一扇窗户往外面观望,闻声回头望了一眼,“趁着外面没什么人,咱们从这里出去,不要惊动宫里的守卫。” 江水湄是象主的宠妃,她要出行自然是前呼后拥,车骑雍容,介时无人不知她去上邪教坛参拜神汉,什么秘密都隐藏不住。她皈依上邪教后学了一些术法,避开守卫全无问题,乘夜来往,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天色还没有全黑,但江水湄艺高胆大,她手掐法诀,暗暗提聚灵力,娇躯微微一晃,登时飘然欲起,连忙舒展玉臂,挟住明钦的肩背,两人顿如一片行云,冉冉升到半空。 明钦在烟水别业见过江水竭施展轻身术,他随手一指,能将灵力传到江水心身上,不用任何外力,使江水心腾身而起,俨然一个修行多年的道术高手。足见上邪教的术法确有过绝于人之处。 江水湄使用的‘渡虚术’和江水竭如出一辙,只是无他那般高明。挟着明钦多少有些吃力。 武人的轻身提纵和仙家的腾云驾雾都是世人所俗知的,但其中多有高下之分,就像羽族尽管都有双翅,飞行的能力却参差不齐。而提纵或腾云本身是没有境界的差异的,差别在物种的先天禀赋上。武和道一脉相承,人类的武勇,就如同牛的角,鸡的斗,无非是一种竞争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受限于物种的禀赋,丝毫勉强不得。 仙道能通灵变化,脱离了肉身凡胎的限制,同样的轻身术,武人不过提跃数十步,仙道却能高蹈入云,乘风御影,并非有什么特别的奥妙,而是所凭借的不同罢了。羽族都擅于飞翔,而有燕雀、鸿鹄、大鹏的分别,三者飞翔的原理略无差别,亦是出于禀赋的限制。 江水湄敢于这个时候出行,就是因为她的‘渡虚术’胜过一般武人的提纵术,对于燕雀可以用弹弓射击,云雁就非弓箭不可,若是鹰隼若非膂力过人就只有望而兴叹,这‘渡虚术’虽不如鹰隼,却在云雁之上,宫中侍卫自然难以察觉了。 江水湄对她的渡虚术有相当自信,虽知明钦有些本事,论及轻身术应该有所不如,她发号施令惯了,也无心和明钦仔细商榷,便挟着他腾起半空。 明钦啼笑皆非,他濡染凤凰血脉,幻化金翅之后,还没有遇到神飞术强过他的,向来都是他挟着别人飞遁,虚不受力的被人携飞还是头一遭,倒也落得省便。 仙界代步的仙车一般有五种速率,马、鸟、水、风、光,除了光速只有象征的意味,其他四种相差不远,当然鸟类千差万别,速度各不相同,仙车也只是取一种区间,颇有上下浮动的余地。 武人的轻身术能够和奔马一较长短,仙道乘风御云,多半在鸟速至风速之间,比起仙车自然丝毫不慢。 大约过了不到一刻钟时间,江水湄挟着明钦在一片宏伟高矗的建筑外面降落下来,教坛类似于中土的寺庙、道观,只是保持着特异的风格,和有鼻国一般建筑大不相同。当然,仙界道法昌盛,交通便利,诸天的往来日益紧密,修罗道的建筑在有鼻国并不少见,一座教坛也不甚突兀。 “钦之,你先在外面等我。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有了江水心的前车之鉴,神汉怒火未消,江水湄也不敢将明钦轻易带入教坛,其实她带明钦过来的用意主要是在搭救江沛风时引个路,未得神汉的准许还是留在外面好一些。 “那你自己保重。” 明钦微一点头,江水湄对他远不如江夫人那般信赖,不过他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教坛就在跟前,他有的是手段可以进去,自不须江水湄引领。 江水湄忧心忡忡,满怀心事,没有注意到明钦异样的神色,点了点头,整理着衣裳往教坛走去。 明钦远远看她推开教坛的大门,走了进去,神念微转,神魂化作一团流光隐藏到神游镜中,光影飞逝,穿过门缝悄无声息的跟在后头。 入目是一个阔大的厅堂,空空荡荡的毫无人迹,江水湄游目四顾,正想去别处找寻一番。忽听的一声轻咳,一道黑影从厅堂后面转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僧衣,面容枯黄,眼窝深陷,胡须乱糟糟的,胸前挂着一条银链,上面系着上主的徽象,手中捧着一部厚厚的黑皮书。 “江姬,你可知罪?” 江水湄闻言身躯微震,脸色苍白无比,螓首低垂,老老实实地道:“女儿知罪。” “好,你先把上主宝训背上一百遍,再来见我。” 神汉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转身上楼而去。 “是。” 江水湄不敢抗命,退坐到一旁的座位上,双手合什,眼眸微阖,小声背起上邪教的清规戒律。(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4章 焉能事鬼 江水湄素知神汉刻薄寡恩,不通情理,原以为此来定有一番重责,谁知只是让她背诵规戒,自行忏愆,真可算法外开恩了。 江水湄不敢分辩,只盼诵完规戒后,神汉能稍讲情面,派遣几个神使救出江沛风。 明钦自幼修行,对三教经典读过不少,虽然对三教圣人未始没有几分心悦诚服,但只是对其伟大人格的崇仰和学识的钦佩,不同于俗世的善男信女,烧香礼佛,求取福报。 中夏之人不能说没有信仰,只是不像别种宗教那般迷信深重,这种心理实是周公、孔子两位圣人教化的结果。 周公制礼作乐,以主持礼仪的儒士代替侍奉鬼神的巫觋,一扫殷人好鬼的风俗。孔子从周,深明鬼神之事非人类所易知易明,故而不语怪、力、乱、神。对鬼神的态度非常理性,有‘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的话。 但世人本有的神道设教并未能革除净尽,因为鬼神究在冥漠之间,非人类所能知其有无,非要说个究竟,难免非愚即诬。且非切近人生的根本问题,庄子说,‘**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孔子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强不知以为知,不能算明智的举动。 随着人类知识的进步,凡是向壁虚造的诬说久后便不攻自破,徒增笑柄。更有甚者,西人为了维持地球中心说不惮屡施酷刑迫害坚持真理的人士,所谓的信仰岂不是自欺欺人。 人类作为三界中的弱小生物,在茹毛饮血的时代,环境恶劣,生存艰难,需要一些偶像来作为精神寄托,从呼风唤雨的天神,到德行高尚的先祖,顶礼膜拜,原本无可厚非。 趋利避害是生存的需要,物类的本能。进而崇拜比自身强大的生物,奉为偶像,求取庇护,此鬼神之所由生,不但于情理上有其必要,在事实上亦属可能。 但人类要长存不灭,不仅在物质上日益丰富,精神亦有自适自立之道。 孔子弟子中,以颜回最称贤者。颜回居住陋巷,粗衣恶食,人不堪其忧,而能不改其乐。宋儒每说寻颜回乐处,可谓是善于效法前贤了。要而言之,此精神上的自立是无假外求,无赖于鬼神的。 有道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乐天知命,精神适足,故能坦荡无求,小人心因物喜,情由己悲,一喜一怒都被外物左右,所以总想为精神找一偶像,托庇其下,貌为信仰,实无根柢。 及到佛法东传,士夫尚能研求经义,探究学理。世俗百姓就只知道烧香礼佛,求取福果。道教为与佛徒相对抗,将老子、庄子一流圣贤,阴阳术数,神仙方术一股脑吸收进来,再剽窃佛经,仿造经义,居然也成了煌煌一大教派。 嗣后三教并称,宋儒的礼教笼罩于全社会,几乎和宗教无甚区别了。 古人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从孔子对中夏的影响来说,确实不算过份。三界族类多不胜数,有的文化高,有的文化低,文化高的必然诞生过一些人格俊伟,智慧渊深的圣人,传授若干弟子,积年累月,逐步达成书同文、行同伦的局面,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人文化成之功。 中夏和四夷形貌略似,同种本无疑问,地缘接近,从古亦是同族。嗣后一族出了圣人,受了礼仪教化,文化日益高深,另一种未得教化,和鸟兽同群,原本同族兄弟年月一长便成了风俗习惯大不相同的异族。 有天道圣人、有人道圣人,天道圣人譬如老子,古人称之为博大真人。老子崇尚自然,以天道为依归,眼光胸怀俱非常人可及。道家有老子化胡之说,虽然荒诞不经,但佛陀的眼光确有和老子媲美的地方。 《金刚经》中破除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庄子寓言说,蛮、触两国居于蜗牛触角上,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都足以破除成见,自为超脱。 老子所见至大,故而特为谦抑,戒盈慎满,无狂妄自大之病。 人道圣人譬如孔子、墨子、约书亚,特别注意人类的命运,宣扬仁爱,希望改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古人说,‘君子不党’。一旦成群结党就失掉了**思辩的精神,不论佛、道还是墨家,有了严密的僧道组织,便不能容许异议异见,墨家尚贤、尚同,尚贤又是尚同的前提,首领贤明,信徒都遵从他的意志还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圣贤不世而出,数传之后不能得人,尚同不依赖首领的人格感化,只能依靠一些清规戒律,就难免迷信日深了。 事实上圣人的影响力也会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减弱,那时就需要有新的圣人出现。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太史公著《史记》,也概然以绍明世,继春秋自我期许。 实际孔子之后影响最大的还不是这两人,而是朱熹。可以说千余年来朱熹的影响已经盖过了孔子。只不过朱熹服膺孔子,自以为继承了孔子的事业。 宋代以后开科取士用得是朱熹的四书章句,世人对孔子的理解已非孔子的本来面目,而是朱熹解释中的孔子,朱熹可谓是孔子的代言人了。 有人比较泰西学术认为中夏文化注重因袭,鲜有创造,学术中最辉煌灿烂的是先秦时代的百家争鸣,以后一直难以越出其范围。 所以像朱子、阳明这样的圣贤,都说自己学问只是对先贤的一种解读,优点是中夏文化有很好的传承性,提起两千多年前的孔子还觉得十分亲切。缺点就是孔子、朱熹、王阳明的面目似是而非,不仔细读他们的书就不知道哪些学说是他们自己创造的。 是以荣誉都归了孔子,骂名也集于孔子,近人反思文化的缺点,往往归罪于二千年前的孔子,千余年前的朱熹,不知道人都只能对生前的时代负责,一种学说不可能没有流弊,一世人有一世人的责任,总在于后人不断努力修正罢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5章 神婆 江水湄双手合什,眼眸微阖,神态虔诚的背诵上邪教种种规戒。 楼上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江水湄心头微喜,疑心是神汉去而复返,却不敢睁开眼睛察看,免得弄巧成拙。 过了片刻,那人来到近前,唤了声:“湄儿——”。 江水湄微微一怔,连忙抬眼望去,只见身前站着一个慈眼善目的老婆婆,她和神汉装束相似,也穿着黑色的僧衣,帷帽包缠的甚是严实,只露出一张脸目。 “神婆,我爹让阴无涯抓去了,求你派人救救他。” 原来这老婆婆就是江水湄称道的神婆,江水湄见她现身顿时大喜过望,急忙道出来意。 “不要着慌。”神婆和声笑道:“我过来就是要告诉你,神汉已经委派神使搭救你父亲去了。” 江水湄呆了一呆,“这话当真?” “你这孩子,神婆还会骗你不成?” 神婆没好气地白她一眼,郑重其事地道:“诚信是本教的一大规戒,我持戒数十年,可从没有打过诳语。” 江水湄自知失言,忙道:“神婆不要误会。我救父心切,言语上对神汉多有得罪,实在想不到他会主动派人救我爹。” “看来你对神汉有一些误会。”神婆慢条斯理地道:“他这人不苟言笑,似乎有一些古板刻薄,其实却是面冷心热,信教虔诚,否则焉能做到一方坛主的位置。我和他共事多年,最是清楚不过。” 江水湄松了口气,讪笑道:“神婆教训的是。我和神汉接触不多,难免有些隔阂。” 神婆点头道:“所以你要经常来教坛做功课,不要因为做了王妃就忘了本教的栽培。” “湄儿怎敢。只是这段时间宫中事务繁杂,我很难抽出空来。” 江水湄避重就轻地道。 “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到楼上来。” 神婆想和江水湄商议一些机密之事,招呼她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去。 “神汉让我将上主宝训背诵一百遍,神婆能否稍等半刻,等我完功之后,再随你过去。” 江水湄对神汉甚是忌惮,呆会儿他回来找不见人,还不知如何发怒。 “你这丫头,真不知孰轻孰重。正是神汉让我和你商议一些要紧事,功课留着你回宫慢慢做吧。” 神婆脾气甚好,始终面带浅笑,语声不紧不慢,予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有神婆这话我就放心了。” 江水湄狡黠一笑,神婆、神汉地位相当,只要神婆肯帮她说话,神汉也没有理由责难。 明钦原本以为江水湄背诵规戒虽然一段时间,到后园转悠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回来看到一个老妇人和江水湄正在谈话,方知这个面色红润的妇人就是江水湄推崇备至的神婆。 神汉、神婆都是有鼻国教坛管事之人,想必修为不低,好在明钦的神游镜是绝世稀有的法宝,若无特别的禀赋或神通很难窥破他的行藏。 神婆和江水湄有说有笑,朝着楼上拾阶而登。这教坛修建的恢宏壮丽,楼宇众多,高矗入云,和中土寺庙的格局大不相同,倘若不明路径,还真难找到主事之人的修憩之处。 明钦缀着两人的身影随意观赏,只见两边的墙壁画满了色彩绚烂的壁画,大约都是上邪教流传的神话故事。 正行之间,道旁的一扇门啪嗒一声打开,走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僧人,他穿一袭缁衣,身形修颀,容貌颇为俊美,竟是多时不见的江水竭。 “水竭师,久违了。” 江水湄远远望见江水竭,不由绽唇微笑,颔首示意。 她和江水竭有过一些接触,发觉此人谈吐不俗,识力过人,可说是上邪教难得一见的人物。 “江妃娘娘,今日怎么有暇到教坛来。” 江水竭合什为礼,瞄了旁边的神婆一眼,若有所思。 “我爹让阴无涯困住了,我是来搬救兵的。”江水湄说明来意,岔口道:“上回水竭师救了我妹妹心儿,让我们全家难以团聚,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江水竭轻哦一声,淡笑道:“都是教中兄弟姐妹,江妃娘娘不必客气。令尊大人的事,知会一声就可以了。宫中情势瞬息万变,娘娘实在不宜离开太久。还是尽快回宫去吧。” “水竭师所言甚是。闻说神汉已经派出神使救我父亲,我和神婆说几句话就回去。” 江水湄深知上邪教五大神使的实力,江水竭就是其中之一,他能从烟水别院救出江水心,相信搭救江沛风也无太大问题。只是没想到江水竭留在教坛,不知神汉又派了什么神使前去。 江水竭眉心微皱,不动声色地道:“不知神汉派了哪位神使前去,五大神使奉教主之命经营天人道,这时恐怕都不在教坛。” 上邪教势力遍及诸天,最为兴旺的当然是在修罗道,神使远不只五位,所谓五大神使只是派往天人道协助各方坛主的,故而五大神使的名号都出自华语。 江水湄怔了一怔,她听说神汉派出神使前去搭救江沛风,很自然想到江水竭身上,所以便没有细问,岂料江水竭根本不知此事,这就煞费寻思了。 “神婆,不知神汉调派了哪几位神使?” 神婆笑着解释道:“水竭师最近受了点伤,所以这回神汉没有派他出马,而是知会了雷震冬、夏雨雪两位神使前去救人。” “水竭师受伤了?” 江水湄微吃一惊,江水竭的修为她是知道了,年纪轻轻便成为经略天人道的五大神使之一,纵然上邪教人才济济,跻身前五十应该不成问题。有鼻国只是炎方小国,真不知什么人能够伤到他。 “一点小伤,已经不碍事了。”江水竭若无其事地道。 明钦听的暗暗奇怪,江水竭分明是前去搭救江沛风,和朝云仙子大打出手,却被墨玉夫人从旁偷袭,使用九莲火炸伤。为何此事江水湄竟然毫不知情,江水竭去找江沛风难道不是出自江水湄的授意吗?此事疑点颇多,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6章 夺嗣 “这样吧,我先去烟水别院探一探阴无涯的底细,雷震冬、夏雨雪两位神使,不知何时能够赶到,由我打个头阵,可保江老爷万无一失。” 前次江水竭在城外找到江沛风的踪迹,谁知朝云仙子执意不肯放人,两人神通较技,未分胜负,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墨玉夫人暗施九莲火,显然想将他和朝云仙子一网打尽。好在两人修为深湛,只受了一点小伤。 江水竭害怕墨玉夫人落井下石,只好先行遁走,这两天养好了伤势,本想再去找寻,却不知墨玉夫人本是受了阴无涯的嗾使,如今江沛风已然落到阴无涯手中。 他熟悉烟水别院的路径,再走一遭不过是轻车熟路,就怕阴无涯提前将江沛风藏到别处,那就大费周章了。 神婆接口道:“水竭师愿意出马,那是再好不过。若能一力救出江老爷,雷震冬、夏雨雪两位神使就不必从远方赶回了。” “只是水竭师身上有伤,恐怕对付不了阴无涯手下许多爪牙,对了,我有一个兄弟,颇有一点本事,我让他陪同水竭师前去如何?” 江水湄担心江水竭寡不敌众,想到等在教坛外面的明钦,希望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多谢娘娘关心。小道独往独来惯了,若是带一个人恐须分心照应,反而不美,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探个究竟。……倘若侥幸救出江老爷,我就将他送往江家老宅,娘娘一身关系甚重,还是早点返回王宫为好,以免得出什么意外。” 江水竭拂却了江水湄的好意,他不甚赞成江水湄留在教坛,江水湄是上邪教在王宫中的一枚重要棋子,在这种风云际会的时刻不容许有分毫差池。 “我理会得。” 江水湄感激道:“那就拜托水竭师了。” 江水竭微一点头,疾步下楼去了。 江水湄望着江水竭的背影若有所思,眸光流露出一丝异样的味道。 神婆冷眼旁观,话中有话地道:“水竭师真是一表人才,可惜他自幼修炼《葵藿仙经》,身世颇为可怜。” 明钦微微恍然,上回阴无涯和邢道生见识了江水竭的高明术法,推断他修炼的是《葵藿仙经》,看来是一语中的了。 不过《葵藿仙经》渊源甚远,抄本众多,罗刹国、大摩国俱有流传,只不知江水竭修炼的是哪家路数。这部仙经是皇天神王所创,和天皇帝俊的《金乌宝卷》,地皇祖龙的《山海经》都是至阳至刚的无上神通,威力之强可与八大神族、四灵妖皇相提并论,但由于经卷已然残缺不全,多经后人改窜,稍有不慎就容易引起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江水湄默然无语,似乎对江水竭的遭遇很感惋惜。 神婆的住所就在近处,走了十多数,推开旁边的房门,开启墙上的壁灯,引着江水湄走了进去。 明钦紧随其后,他觉得神婆的行止有些古怪,倒想看看她玩什么花样。 这房间甚是宽绰,器物也都典雅简洁,饶有古意。 “坐吧。” 神婆邀请江水湄在靠墙的木桌旁坐下,胡桃色的木桌上堆满了泛黄的经卷,旁边摆着一盏灯檠,“湄儿,象主年事已高,卧病不起,恐怕没有多少时候了。你可得早做准备呀。” “神婆放心。湄儿心中有数。”江水湄微觉尴尬,局促不安地道。 “有数就好。” 神婆点头道:“咱们上邪教在有鼻国也有数千信徒,介时可以从中选一个婴孩交给你抚养。但是象主的死期不好把握,咱们准备的仍嫌晚了些,就怕象主突然一死,仓猝之间措手不及。” 明钦心头大讶,听神婆的意思江水湄似乎并没有怀孕,所以要从别处找寻一个婴孩。不知道阴姬怀孕是真是假,两人入宫多年,一直没有身孕,突然间双双有身,本来就有些异常,但是象主好道,身边有不少道术士,有些古老的求子法门也不无可能。 神婆顿了一顿,接着道:“再者,阴姬怀有王嗣,到时二子争立,恐怕得经过一些考验。咱们胡乱找一个婴孩,万一有个纰漏,那就麻烦了。” 江水湄忖思着道:“有道是,‘母以子贵,子以母贵’。象主若能封我为王后,我的孩子自然是储君,否则森江身为长子,又手握重兵,和朝臣结连甚广,必定会作乱犯上。我现在担心的是金谷园的态度。” “神婆也知道,金谷园和王室关系密切,当年禺狨王招姚象为婿,对他着意栽培。哪知姚象得意忘形,竟然另结新欢,休弃王女。禺狨王大发雷霆,多亏王女求情,才保住了他的性命。禺狨一族在妖族根深蒂固,远非姚象可比。” “而禺狨王始终不肯传授姚象无上神通,所以能制他死命。姚象怀恨在心,偏是没有办法。此后历代象主都对金谷园倾心结纳,方能坐稳象主宝座。是以象主一死,不论谁想坐上象主之位,都须得到金谷园的首肯才成。” “湄儿所说甚是。”神婆微笑点头,气定神闲的道:“以我之见,湄儿无须畏惧金谷园。金谷园所倚仗的无非是妖圣的威名和家传的神通。自从天庭定下援佛平妖的计策,牛魔王、美猴王、九头虺这些神通广大的妖魔都被削平收伏。妖族势力一落千丈,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鹏魔王、狮狏王、禺狨王虽然还有一些实力,也不敢轻易兴风作浪。如今的仙界,是修罗、夜叉、罗刹、天人这些种族和国家之间的争斗。金谷园不过是禺狨余孽,何足挂齿。御家虽说和王室渊源深厚,也不过是结连一位王子保持现有的地位罢了。御家还能自己另立一个象主不成?有咱们上邪教撑腰,何须怕他什么金谷园?” 江水湄沉吟不语,神婆说的虽然颇有道理,她却丝毫轻松不起来。上邪教固然是笼罩修罗道的一大教派,但在有鼻国的势力还很有限,金谷园未必会买账。(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7章 求子 御家尽管不能另立一个象主,在阴、江二姬、和森江之间支持任何一方,那人都有极大可能坐上象主宝座。 江水湄和御家关系疏薄,几乎是最不可能得到金谷园支持的。御家对上邪教殊乏好感,对于上邪教扶植起来的江姬自然也大为疑忌。 神婆感叹道:“湄儿,你进宫也有好几年了,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若能早点诞下王嗣,再有咱们上邪教的支持,王后之位唾手可得,哪里还有这么许多麻烦。” 江水湄秀颊一红,赧然道:“神婆,象主年事已高,他一心修道,寻觅长生不死的仙方,从不在我宫中过夜,湄儿又有什么法子。” “这就奇怪了。”神婆诧异道:“那阴秀寰怎么又能怀上,总是你不肯奉承,讨不到象主的欢心。” 江水湄垂首无语,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莫非象主有意立阴秀寰为后,所以才让她怀上王嗣?” 象主为人老谋深算,他放任上邪教和弥罗神光在国中培植势力,又能左右逢源,不被任何一方挟制,足见手腕厉害。他迟迟不立森江为储君,固然是因为森江母亲出身低微,更重要的则是察觉到森江暗中和弥罗神光来往,他对江姬更为冷淡,只是想通过上邪教表示和修罗霸国的亲近罢了。 倒是阴秀寰无甚靠山,她父亲阴无涯是道门高士,结识过不少三山五岳的修士。象主若不想让有鼻国遭到上邪教或弥罗神光宰制,极有可能立阴秀寰为后,只是他康强的时候大权独揽,不愿给阴无涯安排什么显赫的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咱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事态的严峻。神婆岔口道:“我上回跟你说的事,你可有仔细考虑过。若能怀上圣子,必得上主的眷顾,莫说一个小小的有鼻象主,就算统一炎方,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圣子?” 江水湄踌蹰不决,怀疑道:“真的有办法怀上圣子吗?” 上邪教的圣子也是感应而生的神灵,和佛家的转轮圣王类似。世间种类千差万别,大抵不出湿生、卵生、胎生、化生四种生育方式。 化生又是境界最高,神灵独有的,三教典籍中屡见不鲜,往往都是从精神感应,而不需要肉身的接触。 “当然,只要你信道虔诚,自然求无不应。我这里有一尊上主的宝像,你跪在跟前念诵求子经文,这宝像甚是灵验,会保你心想事成的。” 神婆说着起身打开铜锁缄封的柜子,取出一幅卷轴,就在桌案前面张挂起来。 江水湄俏脸滚烫,见神婆如此热心,便不好意思拒绝。她得知阴秀寰怀有王嗣之后,慌忙回教坛商议,神婆让她也声称有孕,先物色几个怀有身孕的信徒,等时机成熟便送进宫去,冒认作她的孩儿。 但象主对她颇有戒心,从不在她宫中过夜,江水湄一次趁着象主酒醉跑到他寝宫照顾了一宵才糊弄过去。 这事让阴秀寰占了先,将来抱养别人的孩子风险很大,万一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且又不甚甘心。若能怀上圣子,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就是不知道神婆的法子灵不灵。 神婆张挂起上主的画像,点起一炉檀香,叮嘱道:“好了,你可以开始了,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祝你好运啊,湄儿。” “这样能行吗?” 江水湄看那画像上画着一个相貌清雅的男子,心头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忐忑不安地道。 神婆莞尔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恁多疑问,一定要虔诚明白吗?” “那就试试吧。” 江水湄叹了口气,跪到神像面前拿起桌上的经文。 神婆打开桌上的灯檠,关掉壁灯,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明钦望着墙上的画像暗觉奇怪,所谓感应成孕往往都有神灵暗中作用,这可不像凡俗的拜神佛求子,不管求什么神灵,本身都是有丈夫的。而感应成孕完全是精神作用,难道这幅有什么灵能,可以让人怀孕不成? 江水湄打开经文小声念诵起来,眼看一柱香就要烧完,抬眼一看,画像上金光流溢,如在氤氲之中,心头一喜,刚要站起身来,忽觉得天旋地转,伏到桌案上不省人事。 明钦心中咯噔一跳,隐隐觉是有些不妙。他可没看出画像有什么奇异之处,江水湄倒像是昏迷了过去。 过了片时,房间吱呀一声缓缓推开,神婆闪身而入,反手阖上房门。走到江水湄身边,伸手在她香肩上拍了两下,轻声道:“湄儿,你怎么了?” 江水湄昏睡如死,一点动静都没有。 神婆低声一笑,翻过江水湄的身子。只见她俏脸红润,鼻息酣沉,睡得甚是香甜。 神婆拈起香炉中的烟灰得意一笑,“傻丫头,你嗅了婆婆的幻梦香,不睡到天明看来是醒不过来了。你不是想怀上圣子吗,今天婆婆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圣子。” 说着忍不住在江水湄滑润的俏脸上摸了一下,动手解开身上的僧衣,“你这丫头平常伶俐的很,也不知费了我多少心思。总算落到我手里,好湄儿,让婆婆好好疼疼你。” 明钦耳听神婆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和先前的慈和安详判若两人,她的身躯隐在僧袍里,平常还看不出什么,这时僧袍一脱,才发觉她身材颇为高大,胸前两个鼓囊囊的赘物,也不知是真是假。 明钦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论这神婆是男是女,她对江水湄不怀好意殆无疑问,世间多有一些僧道利用愚夫愚妇求子心切的心理肆行奸骗,想不到这种事会出现在江水湄身上。 “恶贼,受死。” 明钦提聚灵力,早就蓄势待发,这时更不迟疑,双臂凝聚金刚法相,神魂从神游镜中幻化而出,轰然一声照着神婆后背猛砸。 神婆满以为江水湄已是囊中之物,心浮气燥,色*欲熏心,做梦都料不到明钦隐在暗处。(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8章 截击 明钦蓄势已久,两人距离又近,骤然突击宛如狮子搏兔,不容她有避闪的余地。 耳听的一声闷响,金刚神拳结结实实打到神婆的后背上,神婆惨叫一声,整个身体打横飞了出去,撞到对面的墙壁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 神婆甚是硬朗,中了两拳居然一跃而起,擦去唇角的血迹,目光闪烁,惊疑不定。 明钦呵呵笑道:“是上主派我来诛杀你这个淫邪之徒。” 说着五指箕张,炎气郁蒸,浮现出一团红光,幻化成雀鸟之形,明钦骈指一点,雀鸟腾跃而起,朝着神婆面门攫拿而至。 雀脊剑也是千金马骨中的一件神兵,千金马骨好像一纸求贤令,不知延纳了多少四灵豪杰的精魂。 明钦将獬豸铠留给了莲香,没有趁手的兵刃,只好将雀脊剑调了出来。 千金马骨中的精魂要以五虎神铠比较强一些,雀脊剑和大漠孤烟枪、长河落日戟之类虽有灵性,还没有变化成精,威力自然相形逊色。 世间法宝虽然品次众多,总以凝结成精的为最上。像琥珀、翡翠、珊瑚都是经过长年累月的沉积成为珍宝。铸剑师打制刀剑通常要经过千锤百炼,造成一种精钢,又叫百炼钢,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然而放在灵宝中还只算最低的一等。 雀脊剑虽不如五虎神铠来得霸道,也有些特别之处。他能变幻阴阳双火,阳火是朱雀妖火,可以和穹苍紫雷、黄泉碧焰一较长短。阴火则无形无嗅,能直接攻击神魂,一旦被阴火烧伤则五内如焚,战力急剧下降。 房间里密不透风,明钦不敢释放妖火,以免惊动教坛中人,给神婆帮手。再者怕误伤江水湄,给神婆可乘之机。 “找死。” 神婆自负神通,并不怎么将明钦放在眼里,虽然失了先手,战力尚在,只要拿住明钦,今晚的事情便不怕泄露出去,江水湄仍然逃不出她的手心。 神婆双臂交叠,浑身光华流转凝结成一堵气墙,雀脊剑的光焰打到气墙上,顿如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明钦呆了一呆,头皮一阵发麻。看来神婆的修为不在江水竭之下,对付她不是一件容易事。 神婆面容冷沉,怒哮一声,气墙乘风变化,宛如一条狂龙,挟着雷霆万钧之力横冲直撞。 明钦没有獬豸铠,战力下降不少,金相法相、雀脊剑都制不住她,再斗下去也拣不了什么便宜。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身形一晃,踩着‘云梭玉步’掠到江水湄身边,揽住她的腰肢夺路而走。 不妨房间霍然打开,门口站着一个风神如玉的俊美僧人,竟然是去而复返的江水竭。 神婆急中生智,忙道:“江水竭,拦住他。” 明钦看江水竭手捏法诀,不敢硬闯,连忙收身而退,寻思脱身之计。 “神婆,这是怎么回事?” 江水竭瞄了明钦和他怀中昏迷不醒的江水湄一眼,若有所思地问。 神婆慌忙拣起僧袍披在身上,轻咳了一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想抓走湄儿,八成是阴姬或森江派来的人。你给我抓住他,好好审问一番。” 江水竭迟疑道:“可是江姬在他手里,万一有个闪失……” 神婆知道明钦不会拿江姬怎么样,苦于无法告诉江水竭,心头暗骂他来的不是时候。 “留下江姬,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江水竭奉命经略天人道,江姬是上邪教好不容易扶植起来的人物,她的安危自然比明钦的性命重要的多。 “好。”明钦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信水竭大师是位君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在神婆和江水竭两大高手的围追堵截下明钦已经不可能带着江水湄全身而退,现在有江水竭插手,神婆应该会有所收敛,不敢再拿江水湄怎么样。 而明钦也无法在江水竭面前揭破神婆的假面,一来神婆伪装甚好,和江水竭同为教坛主事。二来她是个女的,说她蓄意奸骗江水湄岂不是太过可笑,这话说出来恐怕没什么人愿意相信。 “好说。” 江水竭点了点头,神情十分从容淡定。 明钦叹了口气,将江水湄放到旁边的坐椅上,看着江水竭道:“江姬中了幻梦香,你应该有办法救他醒来吧。” 神婆脸色大变,斥喝道:“恶徒,你还不快滚。” “好得很。” 明钦盯了神婆一眼,微微冷笑。不紧不慢地往门外走去。 神婆动如飘风,飞身扑击而至,十指如钩,透射出一股森冷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老妖妇。” 明钦听她打断自己对江水竭的暗示,催促他离开,就知道神婆极怕假面被揭破,当然也不会放他安然离开。 耳听得风声响动,他也不回头观看,掌心金光暴涨,掣出雷武瓮金椎来,轰然一声挥手砸落。 气劲交撞,顿觉得一阵气血翻涌,明钦连退数步,神婆只身形稍晃,面目越发狰狞,可见她果然修为强横,没有獬豸铠的助力,单以功力而论,明钦着实逊色许多。 “螳臂当车。”神婆不屑地盯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道:“你竟敢来我上邪教坛撒野,今天让你插翅难飞。” 明钦想到五虎神铠中还有一件驺虞铠,驺虞是举世闻名的仁兽,据说他不践生草,不食活物,代表为将之道中仁的品质。 孔子特别推崇‘仁’的品质,在他心中能达到仁的要求的屈指可数。就连最欣赏的弟子颜回也只是‘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弟子就更加不如了。 俗话说,‘慈不掌兵’,驺虞这样的仁兽而能成为统兵大将可说是很稀奇的事。春秋五霸中的宋襄公是一个希慕仁政的君主,和楚国那样的大国交战的时候还坚持不鼓不成列,‘不重伤,不擒二毛’,结果一败涂地,为后人所耻笑。 平心而论,宋襄公确实比一些诡诈无信的政客好许多。但司马子鱼评价他不懂兵事,可说是十分中肯。(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69章 仁将 ‘仁’是孔子极力称道的一种品质,门人弟子向他请教的很多,孔子的回答往往比较具体,然而若不能闻一知十,举一反三,便难以体会其丰富的内涵。 郑玄解释说,‘人相偶谓仁’。仁就人与人相处的方式。老子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世间的情形往往如此,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长此下去,自然戾气充塞,酿成大的灾祸。孔子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所以儒家的主张便是重农抑商,抑制豪强,振恤贫穷,缩小贫富差距。这就是所谓的仁政。 孟子更自信实行仁政能无敌于天下,可惜孔、孟周游列国,无人能够采用他们的主张,这就让人心生疑问,仁政有这么好的效力,为什么列国君王不能采用,难道就没有一个贤明的吗? 孟子强调义利之辩,动则说,‘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宋儒自以为继承了孔孟的道统,也特别喜欢分辨王霸、义利的差别。 事实上义、利并非完全不可调和的两种东西,只不过是一种是天下公利,长远利益,一种是个人私利,眼前利益。倘若‘仁义’完全没有利益可言,谁还愿意从事呢? 只不过‘仁义’是公利、远利,自然会遭到一些只讲私利、近利的人反对,世间美善的理想之所以不能实现,往往都是一些卑污下作的人为了维护个人或团体的私利百般阻挠的缘故。 仁义利在天下,然而和君王个人的私欲享乐却格格不入,除了传说中的尧、舜似乎没有多少君主有这么好的情操,能够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诸葛亮治蜀,用心平而劝戒明很有‘仁政’的神髓,但是也难以逃脱人亡政息的命运。 后儒辨别王道、霸道,多认为王道用礼,霸道用刑,诸葛亮刑政严峻便不免任法之讥。 其实礼和法都是狭义、广义的分别。狭义的礼指的是繁文缛节,狭义的法指的是刑律规条。广义的礼则指典章制度,广义的法指纪纲法度。 荀卿是先秦大儒,精通礼制,但他的两个学生,韩非、李斯。都是法家人物。 随着生口的增多,政治组织逐渐严密,单纯的礼不足以厉行约束,春秋晚期各国纷纷制定刑书、刑鼎,用刑律来弥补礼俗的不足也是势所必然的事。 这也是孟子说文王以七十里行仁政最终成为天下共主,在战国行不通的原因。文王的时候政治组织比较松散,人民有迁徙的自由,文王行仁政自然可以招致许多百姓。像姜太公、伯夷、叔齐都是听说文王善养老而去投奔的。 到了战国时代各国争城夺地十分激烈,哪里还会任由百姓自由迁徙,像滕国那样的小国,虽然想有所作为,也有心无力。 仙界的法律有民事、刑事之分,民事可说是礼的范畴,刑事则是刑法的范围。可见礼和刑都有一定的适用范围。 孔子虽然说过,‘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太史公也说,‘礼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法之所为用者易见,而礼之所为禁者难知’。 但礼主要是一种教化作用,当社会情形日益败坏,礼的作用也会越来越薄弱。有道是‘乱世用重典’,真是极有见地的说法。 但是社会的祸患并非一朝一夕而成,除了少数感觉敏锐的思想家、政治家,绝大多数人是不了解整个社会的真实情形的。真到了天下大乱,再如梦初醒去用重典,可就太迟了。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是四时的节序。春气发育,秋气肃杀,本是自然的现象,岂能强分善恶?前儒将礼教归于王道,刑法归于霸道,加以轩轾,实在不算高明。宋朝积贫积弱,穷促东南,而不敢道一‘利’字,国破地削,终至于神州陆沉,成亘古未有之惨祸,这岂是王道仁政该有的效用吗? 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保民是儒家的根本观念,这和管仲的富国、商鞅的尊君绝不相同。是以诸葛亮任法无损其为仁政,因为他是‘用心平而劝戒明’,刑政虽峻而百姓无怨。 至于礼、刑的运用则取决于时势,遭逢乱世而坚持王道仁政恐怕就不免像孟子那样到处碰壁了。 孙子说,‘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兵家还需要仁的品质,可见‘仁’不是绑住自己的手脚,一味平和了事的。刑法是用来裁制罪恶的,王道倘若刑措不用,那是对罪恶宽仁,何以保民呢? 古代遇有新皇登基或重大庆典,往往实行大赦,以此搏一个宽仁的美名。就连颇知政理的唐太宗也未能免此。相传他将罪犯赦归,约定期限让这些人回来伏法,结果罪犯个个遵守约定,太宗龙颜大悦,将他们全都赦免了。 魏征《谏太宗十思书》曾说,‘恩所加,则思无因喜而谬赏,罚所及,则思无以怒而滥刑’。太宗此举真是将魏征的谏言丢在脑后了。 大赦之举无疑是对律法的轻亵,没有丝毫可取之处。赦免恶人,就是谋害善人,天下百姓又何能欢欣鼓舞、与君同乐呢? 孙子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而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也可以算作‘仁’了。反之,则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能算魔将而非仁将。 兵争之中,有侵略、有自卫。侵略是以掠夺残杀为目的的,自卫则以保民为职事,诚所谓不得已而用之,确乎称得上一个‘仁’字。 战必求胜,战胜的手段就无所谓正邪了。 孙子《用间篇》说,‘兴师十万,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 这样看来,宋襄公不但不懂兵事,而且不知仁政的根本,真可说是迂阔太甚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0章 驺牙神铠 孟子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心向背在战争中往往有很重要的作用。所谓兵败如山倒,相反,胜利的自然是气贯长虹,势如破竹了。 在孟子的设想中,行仁政的人能营造良好的声誉,获得天下百姓的拥戴。这虽然在战祸频仍的战国难以实现,后世实行宽平之政,还是造就了一些治世。 之所以不尽理想,似乎得不到孔、孟仁政的高度,很大程度是广土众民,行政效率比较低下,时间一长,积弊丛生,又是不可避免的。 但在宋襄公的时代,在诸夏拥有良好的声誉还是至关重要的。之前齐桓王‘尊王攘夷’,成为春秋霸王。宋襄公想要承继他的事业,而宋国又比较弱小,想用一些政治原则博取一个好的名声,也无可厚非。 不过在战场上用宽仁的态度实在是很危险的事,况且楚国在当时还是蛮夷之国,僭号称王,不能衡之以诸夏的公理。 孟子虽然说,‘春秋无义战’。实际春秋时的战争还多是‘堂堂之阵,正正之师’,没有那么多诡诈之道。这是因为春秋的主要国家大多文化相同,称作‘诸夏’。夏来自于夏禹的国号,和后世的汉人、唐人性质相似。春秋虽然有许多国家,但还有周室这个天下共主,国家之间颇讲究礼法,战争也比较克制。 可见‘不鼓不成列’,‘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这些原则对待文明国是可以的。但楚国当时还是文化较低的蛮夷,国力又很强盛,宋襄公不知变通,结果就自讨苦吃了。 其实像宋襄公这样不知兵事,态度失当的还有很多。秦汉统一之后,中夏已经成了书同文、行同伦的文化统一体,而四塞还有不少文化程度低的蛮夷。国家不知道公理只能用来对待文明国,‘君子怀德,小人怀惠’,文化低的蛮族惟利是视,哪里知道感恩戴德。所以政策往往失当,五胡乱华,蛮族入侵,战火连天,丢土失地,国族能劫余重生,真是赖文化之力,侥天之幸了。 及到晚清末季,又不知泰西多有文化可相匹敌的文明国,使用的仍是旧日对付四夷的态度,举措失当,屡招外侮,比之宋襄公实在好不了多少。 ………… 明钦听说过驺虞这种神兽,不践生草、不食活物,似乎确有一段恻隐之心,但是战场之上,光有仁心是不够的,只有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才能称之谓仁,临敌宽仁,则是对己方的大不仁,这驺虞连生草都不肯践踏,如何能上阵杀敌,明钦对此深表怀疑。 但神婆来势汹汹,不容他仔细考虑。眼下能扭转战局的也只有这件驺虞神铠了。 明钦默运神念,在灵气袋中搜寻了一番,只见那马骨铜铃光焰炙盛,看来夔牛、白泽等神兽精魂次弟觉醒,驺虞也不甘寂寞,想要出来大展身手了。 “觉醒吧,驺虞铠——” 明钦放出一缕神念投入到铜铃当中,识海中明光闪现,一头五彩神兽咆哮而入,状若猛虎,神威凛凛,一条粗硕的尾巴比身体还要长数尺,瞧起来极为怪异。 驺虞从他眉心透射而入,明钦顿时升起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驺虞精魂迅速沉潜到他神识中,浑身五彩旋绕,凝成一件金光灿烂的宝甲,掌心云气变幻,闪现出一条光华闪耀的长枪,却是驺虞的长尾所化。 这驺牙枪极为粗硕,足有碗口粗细,枪头长可尺余,有四条锋棱,锋芒毕露,枪柄光芒流溢,变幻着不同的色泽。 原来驺虞天生有五彩纹理,是毛族难得的仁兽,五德兼备,只是毛族以力为威,貔貅、辟邪、天禄争夺王位,驺虞不忍看他们自相残杀,避居他处,终身不入毛国。 神婆料不到明钦眨眼间祭出一件金光赫熠的宝甲,微哂道:“手下败将,纵然你穿十件甲衣又能如何?” 她自负神力,全不将明钦放在眼里。厉叱一声,狂奔突进,一手去抓明钦手中的驺牙枪,一手往他胸口拍去。 这回明钦看得分明,神婆双掌凝聚的灵力截然不同,前推的掌力气势悍厉,挟带着一股灼热之气,另一手却柔韧绵密,招式甚是轻灵疾捷。 一人身具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还是比较少见的。这样一来,两种灵力在体内难免自相冲突,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岂非自讨苦吃。 明钦虽然能运用五德转会之力,但那是借助‘神游镜’照射出来的,跟他自己的修炼无甚关系。 “横枪式——” 明钦仓猝之间未得和驺虞精魂融合无间,学到驺牙枪法的精髓。一般来说,融入神兽精魂之后,会感知到他灵力的特性,和灵器的施展方法。 可是驺虞精魂似乎比较特别,明钦只能感觉他一种厌战的情绪,驺牙枪法倒是十分简洁,只有一种横枪避战的姿势。 明钦暗觉不妙,五虎神铠的精魂能长久留存到宝甲中,数千年不息不灭,可见这些神兽的精神意志十分强大,宛如一个不世出的高手,使用密宗灌顶**,让穿上宝甲的人瞬间提升数成战力。 白泽铠明钦虽然没有穿过,夔牛、勾陈、獬豸可说是屡试不爽,甘婀荷得到白泽铠后情景也大同小异。 独有驺虞铠本身毫无战意,不但不能提升他的战力,他的精魂反而对明钦施加影响,使他充满了消极避战的情绪。这样对阵神通霸道的神婆哪里还有丝毫胜算。 明钦心念电转,仓猝之间竟然难以应对,神婆一把抓过驺虞枪,掌风雄劲、大有劈山擘石的力道,面带狞笑的拍了过来。 明钦弃枪而退,一看情势不妙,脚踩云梭玉步,夺路而走。 “想逃?哪有这么容易。” 神婆绰起驺牙枪,奋力一掷,恰似流星赶月一般,照着明钦后心刺去。 明钦识得驺牙枪的厉害,百忙中回头一瞅,提聚灵力小心避闪。不料神婆驺牙枪刚刚脱手,似乎遇到莫大阻力,光华流转不休倏然一声倒撞了回去。(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1章 五德生力 神婆不妨有此,沉实的枪柄轰然撞击到胸口上,健硕的身躯顿时离地而起,砰的一声,将墙角的木桌砸的四分五裂。 明钦大感意外,连忙驱动神念将驺牙枪招回手中。 神婆挣扎了半晌,才摇摇晃晃站立起来,望着明钦惊疑不定,这驺牙枪实在太过邪门,出手之后倒掠而回,简直匪夷所思。 明钦看驺牙枪上光华流溢,变幻着不同的颜色,恍然若有所悟。驺虞生具五彩,也和神游镜一样拥有五德转会之力,但又有所不同。 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神游镜是一件防守的法宝,不论何种灵力都有克制之法。驺虞使用的则是五德相生之法,将敌手的灵力收为己用,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 驺牙枪是驺虞的长尾所化,枪上流转的五彩神光就是五德转会之力,一旦有灵力传送到枪上,便会生出种种变化,倘若不明白个中奥妙,不但运用不了这条神枪,还会被其所伤。 孙子谈论为将之道,虽然标举智、信、仁、勇、严五种品质。但智、信、勇、严都是具体的,显而易见的。只有‘仁’不容易说得清,所以孟子又提出一个‘义’,并说‘居仁由义’,这就意味着仁和义是一内一外的关系。 从五行生克来说,相克可谓是霸道,相生可说是王道,驺虞生具五彩,兼备五德,不论遭遇何种灵力,都可立于不败之地。生生之德,是谓仁。驺虞这个‘仁’可算是名符其实。 驺虞铠和神游镜都有五德转会之力,但生克之理不同,一顺一逆,明钦使用神游镜颇有一些心得,稍一寻思,便不难触类旁通。 “老妖婆,你不守信用,来,来,来,让我搠你几个窟窿解解气。” 明钦想明白驺虞铠的奥妙,意识到这件宝铠果然非常强大,远非其他四件可比。但也有一个缺点,仁者有好生之德,自然不以杀伐为能事。这种五德生力不会主动触发,只有当对手主动攻击的时候,才会因势利导,蓬勃壮大。 “小子狂妄。” 神婆气得面皮紫涨,低吼一声猛攻过来。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好像夭矫飞旋的龙蛇,缠舞到一起,一股是逼人的灼热,一股却是幽冷的寒意,冷热交煎,简直难以应对。 “横枪式——” 明钦信心大增,当即平持驺牙枪,凝神肃立,宝铠上的五彩神光顿如火焰一般跳动起来,狂猛的灵力冲撞到铠甲上,明钦眉尖微挑,感受到莫大的压力,神铠上金光闪烁,好像一片无形的大海,将神婆的灵力消融于无形。 明钦顿觉得浑身真气充溢,泛起一种巍若山岳的错觉,神婆就像是一个卑微纤弱的蝼蚁,动动手指就能按死她。 这可能又是驺虞精魂对他的影响,念头一闪即逝,明钦哑然失笑,对他来说,神婆可是心腹大患,半点轻视不得。枪尖一挑,眨眼间刺出数十百枪,快的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平常明钦绝无这般凌厉的速度,驺虞铠对他的提升似乎不是数成战力那么简单,几乎可说是脱胎换骨了。 神婆的‘阴阳离合真气’施展出来,明钦居然毫发无伤,已经让她暗自胆寒。驺虞枪一动,更是凌厉无匹,神婆越发坚信,方才明钦是故意耍诈,让她夺去驺牙枪阴谋暗算。 可惜明钦的五德生力都是吸纳了神婆的‘离合真气’加以炼化,过不片刻,便消耗殆尽,枪速也迅速迟缓下来,神婆得了空隙,一个急掠跃出战圈。 明钦暗叫可惜,神婆修为精强,护体罡气自也厉害,明钦使开驺牙枪虽将她逼得左支右绌,一时还伤不得她。看来想制伏神婆还需要吸纳更多的灵力。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佛家特别申明因果,谓一人的善业或恶业都不会凭空消失。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世俗劝善,喜欢讲因果报应,但报应并非都那么显而易见,所以又有种种曲说,譬如三世因果,时候未到之类,其实因果报应如果昭彰易明,丝毫不爽,那么不劳劝善,世人自然凛而生惧。 事实上,阳世既然有暂且逍遥法外的,阴司自然难免有躲过冥刑的,因果报应不那么确凿也并不奇怪。然而这只不过是一人一时而言的,世间种类都有一种循环相制的关系,譬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弓在下。亦可见恶业不会自行消弥。 俗说,‘时候未到’。也不是毫无道理,所谓人寿有尽,不管什么枭雄大恶、屠夫禽*兽,纵然不遭显诛,也难以逃过死亡定律,古代横暴不仁的帝王,子孙往往死无噍类,不能不说是累积的恶业所导致的。 这驺虞铠确实颇有意思,称得上是‘以直报怨’。神婆进攻的越是猛恶,将来遭受的打击就越厉害。如果她知道个中奥妙,不知该做何表情。 神婆数战无功,明钦反而越战越勇,顿时让她萌生惧意。可是明钦窥探到她的秘密,放走他自然不能甘心。 “江水竭,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我一起动手,拿下这小子。” 神婆知晓江水竭修为不在自己之下,若是两人联手,明钦必然有败无胜。但江水竭素来有些我行我素,他是负责经略天人道的五大神使,位次不在神汉、神婆之下,倘若不肯听令,神婆除了向总教告状也无甚办法。 江水竭淡然一笑,举步上前道:“小兄弟,看来今晚你是走不了了。神婆是一坛之主,她执意要留下你,小道只有听命的份。” “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明钦正想借机收纳更多的灵力发动进攻,江水竭若能出手围击,那是再好不过。他和神婆修为相当,相信同样攻不破驺虞铠的防御。 “折冲式——” 这会儿功夫明钦和驺虞精魂的融合又深了一层,枪法也多了几分变化,他仍把神婆当作主要目标,手振长枪,中宫直进。(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2章 天地合 神婆有江水竭从旁相助,顿时心神大定,催动‘阴阳离合气’捷如猛虎,扑击而上。 这神婆虽然卑鄙无耻,包藏祸心,着实有几分真实本领。一身兼具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变幻纷错,极难抵御。 明钦忽然想起梅吟雪也修炼了两种质性不同的神通,一种雷光电火,一种梅香冰寒剑,水火不融,质性迥异。但梅吟雪似乎还没修炼到得心应手的地步,施展的时候一种为主,一种为辅,很少同时施展两种神通。 相比之下,神婆好像比她更胜一筹。两种灵力分合不定,虽然达不到阴阳两济的地步,忽冷忽热,一刚一柔,也让人疲于应对。 好在驺虞铠拥有五德转会之力,不论何种灵力都能应付裕如,明钦有宝甲防护便不管她质性如何,只管驱动五德生力尽情吸纳。 “神婆,我来帮你。” 江水竭招呼了一声,双手合什,掌心焕发出耀眼光亮。明钦微吃一惊,早在烟水别院就见识过他的烈阳刀、分光指,连天刑宗的刑堂堂主邢道生都不敌落败。他修炼的又是名震三界的《葵藿仙经》,虽不知火候如何,但这部仙经的声名数百年来风靡诸天,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震荡仙界的三大魔头一身气焰都是拜仙经所赐。 驺虞铠虽然强固,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葵藿仙经面前,恐怕没有哪个修士敢掉以轻心。 值得安慰的是江水竭年纪甚轻,应该没能将仙经修炼到极高境界。况且三大至阳仙经都已残缺不全,地皇祖龙的山海经内篇让鹏魔王、狮狏王、禺狨王等人各得一篇,就成了威名赫赫的妖圣。江水竭所学大约只是一鳞半爪,否则他若有七大妖圣的修为明钦可只有逃之夭夭的份。 神婆三番两次狂攻都拾掇不下明钦,可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已然锐气全失,不由把希望寄托到江水竭身上,闻言喜道:“水竭师,快来助我。” 江水竭嘿然一声,抬手劈出一道莫可沛御的刀气,明光刺眼,宛如一把平阔数丈的巨铡轰然压下。 明钦怔了一怔,意外的是这道刀气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反而朝着神婆后背疾劈而落。 “江水竭,你敢……” 神婆正和明钦拼力相搏,哪里料到有此一招,这一刀是江水竭蓄势而发,又是攻其不备,神婆后门大开,是她防守不到的所在。 刀气结结实实的砍到背上,神婆怒叫一声,护体罡气烟销云烟,大嘴一张,吐出一口污血,显得受伤不轻。 “不要让她逃了。” 江水竭看着明钦说了一句,刀气纵横,追着神婆一阵急攻。 “江水竭,你敢以下犯上,想造反吗?” 神婆勃然大怒,可是她和明钦交手消耗了不少灵力,又被江水竭偷袭得手,自然敌不过养精蓄锐的江水竭。况且还有明钦虎视眈眈的守在一旁,眨眼间,她的处境和明钦掉了个个。 江水竭冷声笑道:“神婆,作乱犯上的应该是你吧,你谋害神汉在先,现在又想加害江姬。我要为圣教清理你这个叛逆。” “胡说八道。” 神婆怒道:“我看你分明是想抢夺坛主之位。你和江姬勾搭成奸,嫌我碍眼了是不是?” 神婆工于心计,霎时省悟到江水竭这么做的用意,他和江姬多有接触,极可能互生爱慕,只要借机铲除了她,就可以把持有鼻国教坛。到时天高皇帝远,总教还不是让两人蒙在鼓里。 “死到临头,你还血口喷人。今天除非神汉前来救你,否则定叫你恶贯满盈。” 江水竭似乎笃定了神汉不会现身,不然也不敢对神婆骤下杀手。 “你要见神汉那也容易。” 神婆一掌逼开江水竭,诡秘一笑,脸上忽青忽赤,转眼间变作一个须眉男子,面容焦黄,胡须廉廉,正是明钦在外面见过一次的神汉。 “你就是神汉?”江水竭讶然道。 “不错,神汉是我,神婆也是我。我就是护教神使天地合,水竭师,现在你应该没有疑问了吧。” 神汉神情傲然,天地合是五大神使之首,位次在江水竭之上,便是有鼻国教坛的坛主也须听他的命令。此人向来行踪神秘,江水竭、江姬都没有见过他,没想到他早就躲在教坛之中。 明钦微微恍然,怪不得此人修炼有‘阴阳离合气’这种诡秘功法。而且忽男忽女,意欲对江姬图谋不轨。敢情他就是天地合,却也名符其实。 不过这样一来,江水竭的推断完全错误,不知他会否临阵倒戈,将功折罪。 “水竭师,本尊为了隐藏身份,行事确实有些古怪。你有这种误解,也是情理中事。本尊不会怪你的,这小子胆敢闯入教坛,劫持江姬,绝不能放他走。你速速将他擒下,今晚的事本尊便既往不咎,往后仍然教中兄弟,理当捐弃前嫌,共图大事,你看如何?” 天地合被江水竭的烈阳刀所伤,又遭他一轮强攻,连调息的机会都没有,哪敢跟江水竭当场翻脸,眼下惟有先用言语稳住他,来一个驱狼吞虎,让他和明钦两败俱伤。等养好伤势再慢慢惩治他不迟。 江水竭冷哼一声,面带讥嘲地道:“我说过,他放下江姬,就可以离开。上使若是不同意的话,当时为什么不反对。现在却来背信弃义,你也配称作上主的使者吗?” 天地合心头暗怒,他自觉已然是宽宏大量,想不到江水竭居然不识抬举,闷声道:“本尊是为了圣教的千秋大业着想,兵不厌诈,有何不可。水竭师这话未免太过迂执,也罢,本尊今天就给你一个面子,放这小子一马。” “上使的胸怀识度真让小道自叹弗如。” 江水竭微哂道:“不过上使似乎未能认清当前的形势,你愿意放过人家,可曾问过这位兄弟是否乐意饶过你呢?” 天地合脸色微沉,悻悻道:“他若是不肯逃命,就怨不得本尊辣手无情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3章 诛除神汉 明钦不是不想主动出击,但驺虞铠的特性颇为古怪,驺虞精魂不仅不能帮他提升战力,反而会抑制他催动灵力。 倒是在防守上确有一日之长,能运用五德相生之力吸纳敌手的灵力加以融会,可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明钦不知江水竭作何想法,神婆居然是五大神使之首的天地合,在炎方位次之高无以复加,江水竭未必敢和他动手。 三人各怀心事,谁都不愿贸然出手,又不肯罢手退去。眼看成了一个僵持之局。 上邪教的信徒都是按时集会,平时散在王城中跟寻常百姓无疑。真正来自总教的也只有五大神使。 天地合行事诡秘,身边没什么亲传弟子,几个神使又被分派了出去。 三人斗了半晌,虽然动静不算太大,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惊动教坛的弟子,显然天地合是为了便于行事,和普通教徒的住处相隔甚远。 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江水竭会突施袭击,否则身边就该留两个帮手,便不至于落到人单势孤的境地。 靠在坐椅上的江水湄忽然呻*吟了两声,她被幻梦香迷倒已经过了不少时候,看来药效将尽就要醒转过来了。 天地合脸色大变,江水湄一旦苏醒,他做的那些龌龊事自然遮掩不住,想驱使江水竭去阻击明钦就无甚可能了。 “水竭师,江姬好像要醒了,你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不适?” “好。” 江水竭答应了一声,转身去查看江姬的情况。 同时间,天地合掠身而起,势如炮矢一般往门外冲去。他对江水竭可不怎么信任,又怕他和江姬串通一气,倘若联起手来对付他今晚可就凶多吉少了。只要能逃出房间,将几个神使调回来,江水竭和江姬便不能拿他怎么样。 “老妖怪,你往哪里去?” 明钦方才和天地合交手,驺虞铠已经吸纳了一部分灵力蓄势未发,现在见天地合急于逃命,阵脚大乱,驺牙枪疾挑百出,灵力勃郁,呈现出云龙鸟兽的形状,恰似蛟龙出水,将天地合奔窜的方向尽皆堵死。 “闪开——” 天地合虽是计穷势蹙,狼狈逃窜,仍有相当的战力,‘阴阳离合气’诡谲变幻,气挟万钧,威风不减。 “破阵式——” 明钦运转‘生息术’,仗着驺虞铠的防护,无所忌惮地吸纳天地合的灵力,浑身真气鼓荡,驺牙枪光彩变幻,无形中粗硕了许多,好像梁椽一般,粗如合抱,明钦手挽枪花,奋力一扫,耳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三股灵力交撞到一处,天地合闷哼一声,只觉得气血翻涌,踉踉跄跄连退数步。 人影一闪,江水竭飞扑过来,掌心相对,明光乍现,一道灼热刺眼的刀气幻化而出,照着天地合后心劈至。 “江水竭,你敢落井下石?” 天地合怒吼一声,他原以为江水竭关心江姬的伤势,会听从他的吩咐过去查看。哪知江水竭只是虚晃一枪,全副注意都在他身上。虽是故伎重施,他眼光极准,选的正是天地合落败溃退,真气虚耗之时,烈阳刀劈在背上,就像着了火一般,**生疼。 江水竭冷笑道:“你胆敢假冒上使,还不认罪伏法。” “什么?” 天地合心中咯噔一跳,飞快转动着念头。 “天地合是五大神使之首,修为远在我之上。你这点本领也敢自称天地合,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吗?” 敢情江水竭压根不相信这个天地合是真的,天地合经略天人道,地位尊崇,修为更是其他四个神使望尘莫及,神汉虽然身怀‘阴阳离合气’,和江水竭不过在伯仲之间,江水竭虽没有胜他的把握,至少也有一战的实力。倘若和明钦合力,神汉绝无取胜的机会。 神汉也深明此理,所以不愿和两人纠缠下去,只想尽快脱身,哪知只是他这种心态暴露了真实身份。 “就算我不是天地合,我也是本坛主坛,江水竭,你两次三番向我暗施毒手,到底是何居心?” 神汉见天地合的名头唬不住江水竭,只好坦白身份,希望他能稍存忌惮。 “水竭师……神汉……” 江水湄悠悠醒转,眼见江水竭和神汉成对峙之局,顿时摸不着头脑,攥紧拳头轻轻敲击昏沉的额头。 “江姬,江水竭犯上作乱,袭击主坛。是不是出自你的授意。” 神汉生怕江水湄弄明白事情原委,连忙恶人先告状的叫道。 “水竭师,你怎么可以和神汉动手?” 江水湄微吃一惊,她虽然不喜神汉的为人,但上邪教规戒甚严,神汉是一方坛主,具有无上的威严,在王宫她是象主宠妃,在教坛也只有俯*首听令的份。 “钦之,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江水湄神志清醒了些,这才认出门口身穿金色铠甲的少年就是她带来的明钦。她畏惧神汉,连教坛都不敢让明钦进来,现在他竟然身披宝甲,手提长枪,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架式,而卧房中早已遍地狼籍,不但桌椅器具毁坏无余,墙壁上也有凹陷的痕迹。 “湄姐,神婆就是神汉假扮的,你应该不知道吧。” 明钦很难跟江水湄解释她差点被神汉奸骗的事,这话击中要害,以江水湄的聪敏应该不难察觉个中蹊跷。 “什么?此话当真?” 江水湄愕然变色,她是被神婆引来此处的,后来又稀里糊涂的昏睡过去,简直不敢细想,神婆此前曾在她耳边多次提过求圣子的事,看来不轨之念绸缪已久。江水湄急忙查看身上的衣服,看到衣裳还算整齐,才悄悄松了口气。 “江姬,你竟敢招致外人来教坛捣乱。本尊要向总教告你们。” 神汉色厉内荏的叫嚷两声,提聚‘离合真气’轰然撞向一面墙壁,现在他是腹背受敌,不论明钦或是江水竭只要阻住他片刻,另一人从旁夹攻,他逃走的机会可就渺茫了。 神汉心知敌不过两人,雷震冬、夏雨雪之流又不是教坛,只有设法躲过今夜,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神汉,把话说清楚,再走也不迟。” 哪知江水竭的身法比他还快,神汉的灵力还没打到墙壁上,江水竭身体一横,已经挡到跟前,体内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华,和佛家的法相颇为相似。 “江水竭,你……” 神汉被光华照得睁不开眼睛,离合直气冲撞到江水竭面前,顿时烟销云散,不由心头大骇,惊的说不出话来。 “让我帮你洗清一身的罪恶。” 江水竭隔空虚点,耳听的卟卟声响,神汉胸前现出数个血孔,鲜血汩汩流淌而出。 神汉连退数步,七窍都流出血来。原来江水竭能将灵力传导到别人体内,就像阳光予人一般,神汉挨了他两记烈阳刀,初时还不觉如何,却不知刀气已经侵入体内,他越是催动灵力刀气对经脉破坏力就越厉害。 江水竭再用分光指吸动留存他体内的灵力,就像蛊毒发作一般。神汉宛若一个提线木偶,蛛丝蚕缚,哪里还有遁逃的可能。 明钦暗自心惊,《葵藿仙经》中的功法果然名不虚传,江水竭举手投足之间就如同太阳化育万物,煦煦为仁,一点不觉得燥烈,但又出神入化,几乎无从抵挡。不知驺虞铠能否抗御他这种玄虚莫测的真气。 神汉血流不止,体内也如江水竭一般透射出盛大的明光,肌骨焦渴欲死,宛如透明似的。 “江水竭,我师傅是天地合,你敢害我,他老人家不会放过你的。” 神汉的气息已被江水竭操控,心知难以活命,犹有不甘的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威慑,还是求情。 “愿上主宽恕你。” 江水竭抬手打出一道刀气,好像银河倒挂尽数倾泻到神汉身上,神汉哼都未哼一声,转瞬间烟销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江水湄惊疑道:“水竭师,你杀了他?” “他该死。” 江水竭语气平淡的道,似乎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丝毫听不出情绪波动。 “可是他身为一方主坛,杀了他只怕后患不小。” 江水湄尽管憎恶神汉,却知道杀死主坛是什么罪名,况且他又是天地合的徒弟,江水竭的麻烦怕是不小。 “江姬,你最好忘掉今晚的事,只当从来没有来过教坛。其他的事就不要管了。明白吗?” 江水竭当然顾忌天地合和上邪教的规戒,否则不会将神汉毁尸灭迹。现在知情的就只有在场的三人,如果此事泄露了出去,江水湄和明钦自然难逃干系。 江水湄听出他话中有威慑之意,激凌凌打个寒颤,万一江水竭不放心他俩,不知会不会骤下杀手,想到神汉的下场就觉得不寒而栗。 “我……我知道。那我回宫去了。” 江水竭点头道:“你父亲的事我会派别的神使处理。安心做你的王妃,没有我的传唤,不要到教坛来。” 神汉是一方主坛,且是天地合的门徒,忽然失踪的不明不白,总教肯定会派人前来调查,天地合也不会轻易放过。若是查知江水湄和此事有关系,说不定会露出马脚。 “多谢水竭师。” 江水湄唯唯喏喏,虽然发觉斯文俊秀的江水竭似乎比神汉还要可怕。 “你这位兄弟身手不错,希望将来还有合作的机会。” 江水竭望着明钦笑了笑,他对明钦的修为知道的比江水湄清楚。明钦凭借驺虞铠的防护能和神汉一较短长,江水竭也没有胜他的把握。 “好说。” 明钦微一点头,看着江水湄道:“湄姐,咱们回去吧。” “水竭师,后会有期。” 江水湄吁了口气,心头五味杂陈。 ………… 明钦和江水湄乘着夜色离开教坛,到了清旷无人的地段,两人才稍感轻松,江水湄吸入了不少梦幻香,这香料虽然没有毒性,却有致幻的作用,让夜风一吹,便觉得额头隐隐作痛,难以施展高妙的‘渡虚术’,好在教坛位置僻远,附近没什么人迹,又有明钦在旁照顾,不怕泄露行踪。 “钦之,今晚的事多谢你了。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知,连我娘也不许透露,你明白吗?” 明钦虽然救了江水湄的性命,却也违背了她的叮嘱,将功责罪,江水湄对他擅自行动还是不甚高兴的。所以又将江水竭击杀神汉的事叮咛了一番,不但为江水竭的安全考虑,也为他们自己的性命着想。 “湄姐多虑了。我对你们上邪教内部的争斗毫无兴趣。” 江水湄的态度自然让明钦不甚舒服,若非江夫人推心置腹,青眼有加,他才懒得管江家的闲事。 江水湄听明钦说话不冷不热的,不由哑然失笑,她对明钦本有爱护之意,不过两人接触不多,感情不够亲昵,爱护听起来倒像责备似的。 “今晚的事情我还不甚了解,你跟我说一说吧。你这身铠甲可真好看,不知有什么名堂呢?” 江水湄昏迷了许久,明钦怎么赶来求援,江水竭又为何出手对付神汉都无甚印象,这些话回到王宫再问不太合适,江家母女都住在一起,且人多眼杂,容易走露风声。她现在使不了‘渡虚术’,不妨找点话说。 “也没什么。神汉骗你求什么圣子,无非是想图谋不轨。结果让我撞破了,他当然不肯放过我。至于江水竭,可能和神汉本就不甚和睦,故意借此机会除掉他吧。” 这事的始末倒也简单,只是江水竭突然出现比较可疑。他本说赶往烟水别院去救江沛风的,何以忽然折转了回来。他如果留在教坛,神汉可能会有所顾忌,未必敢向江水湄下手。 而且江水竭对神汉、神婆的身份早有怀疑,先逼得神汉坦白身份,接着又戳破他冒充天地合,似乎一早就决定要除掉神汉。 神汉作为一方主坛,又能用‘阴阳离合术’变幻容貌,一身而兼两个职位,表面上和神婆性格迥异,一个严酷刻薄,不近人情,一个慈爱安详,平易近人。连江水湄都无所察觉,教坛上下恐怕都被蒙在鼓里。(未完待续。) ...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4章 接洽 明钦和江水湄回到宫院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卧房的灯光还亮着,江夫人母女和小镜挤在床榻上,睡得都不十分酣熟,两人从虚掩的窗户跳了进来,江夫人登时有所警觉,坐起来喝问道:“谁……” “娘,是我和钦之回来了。” 这一趟虽然没有办成事,江水湄却觉得甚是困倦,幸好有惊无险,江夫人这个乾儿子倒认得颇有眼光。 “事情怎么样?” 江夫人整理着衣襟寻找鞋履下床,急不可耐的询问此行的结果。 “水竭师答应派人去救爹了,让我回来等候消息。您就不要起来了,接着睡吧。”江水湄轻描淡写地道。 江夫人轻哦了一声,稍稍放下心来,“那个神汉没有难为你吧。” 江水湄秀颊微红,摇头道:“神汉不在教坛。……明天我让揭阳龙护送您和心儿回去。” “不是说象主病了吗?反正他不到你这里来,我留下来照顾你几日可好?” 江夫人和女儿聚少离多,心中甚是牵挂,又知她怀有身孕,更加放心不下。 “好吧,你想住就住吧。” 江水湄知道阴姬和森江都对她虎视眈眈,王宫中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出事。但老宅也算不上安全,只有她的地位安如磐石,江家自可安保无虞。 “我换个地方睡,钦之,你也早点休息吧。” 床榻上已经挤了三个人,江水湄想图个清净,生怕江夫人问个不停,不愿跟她们歇在一处。 明钦点点头,也退了出去,回到外面的竹榻上休息。 睡到中夜,忽听得窗户外传来毕剥的声响,睁眼一看,就见窗纱上黑影一闪,顿时悚然一惊。推开窗扇,飞身追了出去。 天上月明星稀,宫院中静悄悄地,茂密的梧桐树上黑影一闪,一个身穿劲装的黑衣人大鸟一般降落下来。 明钦微感惊讶,心说这人也真是胆大,江水湄的宫院中有黑衣防守,月光又甚是澄澈,几乎难以遁形,此人竟敢明目张胆地前来窥探,简直不把院中高手放在眼里。 “敢来吗?” 那人眸光清亮,挑衅的望了明钦一眼,扭身往花圃中掠去。 明钦哑然失笑,不即不离的跟在身后。宫院面积颇大,到了静僻无人的地段,那人身形微顿,忽见剑光一闪,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长剑,气挟风云,挺身杀了过来。 明钦不欲惊动宫中的护卫,便没有掣出兵器迎击,那人的剑法甚是圆熟,一招一式浑然天成,真气绵密,如同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明钦采取守势,斗不数合,就觉得压力倍增。脚踩云梭玉步,身形连闪,跃出战圈,拱手道:“墨兰姑娘,你深夜造访,不会就是为了找我比剑吧。” 墨兰轻哼一声,“你不是说能够破解我的剑法吗,怎么不施展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她上次让明钦言语诓骗,未及反应便被制住,回想起来自然耿耿于怀,后来方知明钦得了阴无涯授意,今天她随墨玉夫人进宫相助阴秀寰,墨玉夫人便让她想方设法联系明钦打探江姬的计划。墨兰按捺不住,趁着夜深人静便跑了过来。 明钦打个哈哈,墨兰修为不弱,如果不用诛天铠提升战力,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万一惊动了宫中护卫,更是得不偿失。明钦也无甚兴趣和她交手。 “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 “慢着。” 墨兰无可奈何,悻悻道:“师傅让我来查探江姬的虚实,上邪教到底有多少人马,最近又有什么重大计划。” “尊师可真是性急。”明钦微哂道:“这才分开一天,就想让我把这些事情搞清楚,未免强人所难了吧。” 墨兰脸蛋微红,幸好她蒙着面孔不虞让明钦看到窘态,事实上墨玉夫人也没有让她这么快就来和明钦接洽,只是墨兰在明钦手底吃了亏,愤懑难平,巴不得给他找点麻烦。 “千尺楼的宴会就在这两天,此事当然得尽快弄清楚,不然还有什么用处。这件事办不好,师傅定会责怪我,我自然得来催你了。” “我是没那么大本事,墨兰姑娘护*花使者众多,你倒是可以让冷铁衣、阴破军之流试试看。” 明钦哪会介意墨玉夫人的态度,别说他没有打探清楚上邪教的兵力,就算已然了如指掌,也不会轻易透露给墨兰。 莲香、江沛风还在阴无涯的掌控当中,他的一举一动关系到两人的安危,需得谋定而动,万无一失才行。 “你敢取笑我?” 墨兰勃然大怒,长剑一挑,再度疾攻而至。这一路剑法和前时大不相同,虽有雷霆万钧之势,疾如暴风骤雨一般,却失去了渊雅从容的气度,未免有些求胜心切。 明钦知道方才有些言语失当,连忙召唤识海中的驺虞铠,调转五德相生之力。 驺虞精魂的五德生力比神游镜更胜一筹,神游镜在防守上堪称无懈可击,驺虞兽却能汲引敌手的灵力以守代攻,墨兰的修为不过和明钦在伯仲之间,对付她自然毫无问题。 明钦也不将驺虞铠穿在身上,免得引起墨兰的醒觉。驱动五德生力牵引墨兰的剑气,步步为营,边战边退。 墨兰气势如虹,存心要让他吃点苦头,剑法一反重拙老成之风,使得凌厉剽疾,好似风雨夜惊。 “墨兰姑娘的剑法果然出神入化,小可甘拜下风,咱们就此停手如何?” 明钦颇感惊讶,墨兰的剑法不知是否墨玉夫人所传,比阴破军的虚有其表的‘砺兵剑法’厉害十倍,而且气息悠长,一点没有衰竭之势,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墨兰看明钦趋避之间颇有章法,哪里像支撑不住的样子,当下并不理会,剑势大开大阖,步步紧逼。 明钦不动声色地吸纳了墨兰不少剑气,见她不肯罢手,脚步微晃,幻出几条残影,飞身侵近,五指虚抓,运转五德生力牵引墨兰的长剑。 墨兰微吃一惊,陡然觉得剑脊上传来一股巨力,好像陷入泥潭之中,摆动不灵。仓猝间挥起一掌,想将明钦知难而退。 明钦郁极而发,自不会轻易退闪,一边催动灵力摄取墨兰的长剑,潜运金刚法相神魂凝实如巨树磐石,不偏不倚的阖身撞去。 墨兰浸淫剑道多年,上回让明钦出其不意夺去佩剑,视为奇耻大辱,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弃剑,就像一只手臂被绑住了一般。 耳听的砰訇一声,墨兰一掌如同拍在铁板上,震的掌心发麻,哪里还挡得住明钦猛虎猎豹般的攻势,身躯吃他一撞顿时掠飞而起,明钦就如一头凶残的猛兽扣着她的香肩扑倒在地,就差一口咬断她的粉颈了。 墨兰被他撞的头昏眼光,遍体生疼,明媚的眼眸中泪花隐现,身上好像压着一座小山似的丝毫动弹不得。 “你……快放开我。” 墨兰心有不甘的挣扎了两下,无奈明钦钳制的甚是坚牢,她就像一头雪白的绵羊哪里能逃得出老虎的爪牙。 “你这样凶巴巴的,我哪敢放你,岂不是自讨苦吃。” 明钦嘿然一笑,盘算着怎么处置墨兰。她修为不弱,若是不断找他麻烦,可让人头疼的很。 “那……你想怎么样?” 墨兰整个身子让明钦压在身下,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心中又羞又气,隐隐有一丝害怕。 “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只有对不起你了。你想怎么死,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个全尸。” 明钦想到江水竭对付神汉的法子,与其让墨兰回去坏事,将来跟他作对,杀掉她确实可以免除后患,阴无涯和墨玉夫人正在筹备千尺楼的大事,墨兰的生死根本微不足道。 “你要杀我?” 墨兰微感后悔,她年纪还轻,又是阴其雷夫妇宠异的弟子,做梦都想不到会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尤其是死在自己的盟友手里,一来是对自己的修为太过自信,二来上回明钦救走江水心的时候并没有为难她,料不到结果这么严重。孰不知此一时,彼一时,上次在阴无涯的烟水别院,明钦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如若杀了墨兰,墨玉夫人和阴无涯纵有疑心,眼下也不会拿明钦怎么样。况且他们没有证据,王宫中藏龙卧虎,谁知墨兰不慎撞破了谁的机密,被人灭了口。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明钦当然也不想杀掉墨兰,一来她是墨玉夫人派来接洽的亲信弟子,二来也谈不上什么大的过错,人又生得娇美动人,辣手摧花的事他还真没怎么做过。 “你不会杀我的,不然何须这么多废话。况且,你想图谋大事,难道连我都容不下?” 墨兰倒也聪明,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语气软化下来,希望明钦真能放她一马。 明钦轻哼一声,扯落她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清丽秀美的脸庞,捏着她滑润的下巴道:“不杀你也可以,但留着又有什么用处呢?总不能让你在墨玉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吧。” “我……我可以发誓。今晚的事情日后绝不再提,如若再和你为难,让我……死于利刃之下。” 墨兰生怕他提出非分的要求,她对明钦的修为已有充分的估计,哪知还是迥出意料之外,现在落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只盼明钦不要让她太过难堪。 “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信你一次。” 明钦缓缓松开墨兰,拍拍衣裳站了起来。既然不打算致她于死地,那就给她保留一点自尊比较好,如果摧辱太甚,人堕落起来是十分可怕的,那可就自食恶果了。 墨兰微感意外,想不到明钦真的放了她,抓起地上的长剑跃身而起,揉着酸痛的肩膀默然无语。 “你回去告诉墨玉夫人,我今天和江姬到过上邪教分坛,他们的主坛似乎不想和阴姬为难。上邪教和弥罗神光是势均力敌的两大教派,现在森江有弥罗神光和金谷园支持,对阴、江二姬都是十分不利的。纵然象主下诏册封阴姬为王后,但她诞下嗣子至少需要几个月,是男是女也不一定。到时能否得到金谷园认可还不好说。这些关节以夫人和道长的智谋想必会有所考虑。” 明钦这回去上邪教坛虽然没有大的收获,但从神汉对阴姬父女的态度也可略见一斑。五大神使奉命经略天人道,大概有鼻国的局面已经算是最好的成绩,神汉乐意维持目前的形势,甚至想奸骗江水湄生下王子,将来成为有鼻国主也未可知。 可惜遇到江水竭和明钦出来搅局,不但一番谋划都成泡影,连他自己都一命呜呼。接下来江水竭可能会控制教坛,对于森江和阴姬的态度未必会有所转变。 总之森江有弥罗神光和金谷园支持,又是象主长子,手握重兵,实力最为强劲,阴无涯纵然能诓骗象主写下诏书,阴姬的孩子还未出世,中间变数很多,森江雄心勃勃,几乎可以肯定他不会奉诏。 森江这次带兵返回磐石城,原本就是想除掉阴、江二姬逼象主传位给他,适逢象主卧病在床,森江一看他余日无多,犯不上冒天下之大不韪,行篡逆之举。 上邪教毕竟是修罗圣教,根基甚浅。阴无涯则不过招致一些左道术士,这跟势力笼罩诸天的弥罗神光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金谷园态度暧*昧,或许还有一些转机,否则阴、江两家的形势远不如森江,日后的结局不问可知。 “此话当真?” 墨兰眸光一亮,料不到明钦真的了解到一些上邪教的内情,这些情报极有价值,虽说在他手底吃了点苦头,也算此行不虚。 “你回去直管这么说就行了。好了,我得回去了。还有,你往后不要再到这边来,江姬身边有上邪教高手暗中保护,万一让他们盯上了,不但我的处境十分不妙,你的小命也很危险,明白吗?” 明钦对墨兰此来很不满意,当下言语震慑一番,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也能省些麻烦。(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5章 鬼踪再现 “那我怎么跟你联络?” 墨兰还指望从明钦这里获得一些重要情报好向墨玉夫人邀功,这点消息远远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你不用找我联系,有事的话,我会想办法给你师傅传话的。” 明钦明显觉得墨兰的份量不够,紧要的关节还得和阴无涯或墨玉夫人当面去谈。 “你看不起我呀。” 墨兰俏脸涨红,可是她方才在明钦手里一败涂地,如果撞上上邪教的神使确实无甚把握,无怪明钦不信任她。 “今天我是大意了一点,你不要以为真能胜过我。上邪教又有什么了不起,不然咱们从新比过?” 墨兰心有未甘,一振长剑就要使出看家本领。 明钦嗤笑道:“你可真是健忘。这么快就将刚才的毒誓忘在脑后了?” 墨兰神情微窘,她倒不是害怕毒誓应验,只是素来心高气傲,不好自食其言罢了。 “好,我不跟你为难。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得你的消息。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蒙好黑巾,不管明钦反对,展动身法飞也似的去了。 明钦本没指望墨兰会言听计从,阴无涯计划在千尺楼宴会动手,大概也不过三五日。到时墨兰就无足轻重了。 夏天的夜晚本就甚是短暂,抬头一看天色已经快放亮了。明钦小心避开宫中的护卫,推开虚掩的窗户,翻身跃了进去。 耳听的一声低呼,一个女影从竹榻上坐了起来,借着清亮的月光认出他来,拍着胸脯埋怨道:“你吓死我了,深更半夜的跑到哪里去了?” “心儿?” 明钦心中咯噔一跳,不知江水心什么时候找了过来,她穿着轻软的睡裙,乌发披散,身上带着如兰似麝的香气。 “我方便一下不可以吗?你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 “那你怎么不走正门,跟做贼似的?”江水心不理他的话茬,怀疑的问。 明钦半真半假地笑道:“其实门和窗并没有什么区别,在我看来反而近便一些。你说是不是?” 江水心撇撇柔唇,娇哼道:“你要敢在我家跳窗户,我非把你当贼抓起来不可。” “那你可是贼喊抓贼,你深更半夜的跑到我床上来,还能是什么好人吗?” 明钦暗叫倒霉,他离开房间也没有多少时间偏巧让江水心发现了,这事恐怕瞒不住人,江水心还好应付一些,换了江水湄或江夫人就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我是看你不在,关心你罢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回去了。” 江水心半夜醒来,发觉江水湄和明钦已经回来了,她白天和姐姐闹得有些不愉快,不敢去搅扰她,便想到明钦这里打听一下这一趟有无收获,谁知床上空空如也,她觉得奇怪,便斜卧到竹榻上耐心等候。 “心儿姐,你这就回去了呀。”明钦谑笑道。 “对了,我是想问一问你和我姐到教坛去,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神汉没有为难你们吧。” 江水心得他提醒了一下,又坐回床边追问起来。 明钦打个哈欠,枕着手臂躺了下来,“我没见到什么神汉,可能有事没在教坛吧。不过江水竭答应湄姐近日会派遣神使去救你爹,等他的消息就是了。” “江水竭?你们见到水竭大师了吗?” 江水竭曾在烟水别院将江水心从天刑宗手里救了出来,江水心对他印象颇好,另外他神通高妙,也让江水心心向往之,对术法产生了一点兴趣。 明钦点了点头,揶揄道:“看你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你不会对人家水竭大师有什么非份之想吧。” “讨厌。臭小子,你太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了,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江水心恼羞成怒,捋了捋袖子,阖身扑了上去。她颇有几分蛮力,明钦猝不及防,一时倒落在下风。前胸后背纷纷中招,被江水心掐了几下。 明钦虽有高明术法,用来对付江水心未免胜之不武,拿住她的玉腕笑道:“心儿姐,你这样投怀送抱可不太好。” 江水心娇啐一声,恫吓道:“你别仗着术法欺负我啊,当心我到娘和大姐面前告你去。” “那我可不信了。乾娘和湄姐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你大半夜的跑到我床上来教训我,是非曲直不是很明显吗?你有胆子就叫她们过来评个理。” 明钦对江水心多少有些了解,江夫人虽然宠爱她,还没有到护短的地步,江水心若敢声张,肯定会遭来江夫人一顿责骂。 江水心眸光乱转,蛮横地道:“谁看到是我自己找过来的,我就说是你强掳我过来的,你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一……” 明钦也不能真的抓着她不放,这夜色幽沉挤在一张床上很容易行差踏错,明钦巴不得她快点离开,闻言连忙将江水心推到一边,“好了,我怕了你了。” “胆小鬼。” 江水心抿嘴一笑,见明钦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不由微感心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不会生气了吧,我跟你闹着玩的。” 明钦忽然想起孔老夫人的一句话,说世间女子最难侍候,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刚才那么胡搅蛮缠,现在又来装可怜,简直让人难以招架。 “真小气。” 江水心受了冷遇,觉得好没意思。生了会儿闷气,忽然卟哧一笑,推攘着明钦的身体小声道:“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我都给你赔了不是了。我下手又不重,大不了我给你揉揉。”说着探出玉手在明钦胸前轻轻按揉。 明钦哭笑不得,翻身坐将起来,摆手道:“你快回去睡吧,我也有点累了。明天说不定还有事呢?” “那你不生我气了吧。” 江水心眨了眨眼眸,忐忑不安地道。 明钦轻咳一声,不置可否,“这就要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江水心呆了一呆,平心而论,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处,姐弟之间玩闹不是很平常的事嘛,这怎么还记忆呀。 事实上明钦倒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和江水心反目,不过他也看明白了,江水心性格骄纵,没什么分寸,处处包容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好弟弟,你想让我怎么表现呢?” 江水心眼波微转,计上心头,拢了拢凌乱的秀发,方才打闹睡裙有些皱巴巴地,领口也拉开了一些,露出大片白晰的肌肤。 江水心故意挺了挺胸口,睡裙里面的雪团竟也颇有份量,她知道明钦眼力极好,今晚的月光又甚是清朗,不知会不会借机偷看她,想到这里,身子禁不住一阵燥热,心底泛起一丝羞意。 “这……” 明钦料不到江水心有此一问,怔了一怔,忽然发觉她的睡裙有些宽松,隐隐能看到里面的峰峦,脸上微微一热,连忙垂下目光,心想,江水心不知有没有穿抹胸之类的东西,否则岂不是很容易被看光了。 明钦虽然比不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这段时间也遇见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大抵还是极有分寸的,不至于有三分姿色就去勾搭,尤其是身世清白的女子更要保持相当的距离。 不过他血气方刚,有时也免不了有些露水姻缘,但在这方面还算慎重,有过肌肤之亲的算来也只有文竹、姜琳、杨再思、莲香几个,其他像穆清绝、晏轻舞关系尽管也非常亲密,还算是发乎情、止乎礼。 江水心早被明钦划入不能招惹的行列,又有乾姐弟的名份,自然不会一时冲动,做出刻木煮米的事来。 明钦打个哈欠,装作疲困不堪的样子,躺了回去,“我瞌睡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你……” 江水心气鼓鼓的瞪了他半晌,夜风吹来,顿觉得胸前有些发冷,连忙掩了掩睡裙,忽然听到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江夫人醒转过来,慌的她手忙脚乱趿上鞋履,暗暗骂了声,“有眼无珠”。一溜烟地跑了回去。 明钦松了口气,耳听的江夫人和江水心搭了两句话,渐渐没了声息。估摸着都睡下了,又想晏轻舞和杨再思不知见过阴无涯没有。 阴无涯打算在千尺楼会宴朝臣毕集之际将阴姬推上王后之位,森江若要阻拦定会从中破坏,江水湄若不能相争,日后的地位自然会受到威胁。 看来三股势力的成败就要在这几天见分晓了,像江夫人、江水心和小镜这等不通术法的人,还是尽早出宫觅一个安全的处所比较好,免得大战来时殃及池鱼。 明钦想了半天总觉得分身乏术,困意袭来,便也朦胧睡去。 ………… 明钦和江水湄奔波了半夜,又和神汉大战一场,江水湄吸入了不少幻梦香,药力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销解干净。明钦则损耗了不少灵力,需要调息恢复。 江水心中夜醒来,和明钦胡闹了一场,心头颇是不忿,天色快亮才睡着,江夫人则至始至终都担着心,若梦若醒,一整夜都没有睡好觉。 到了天光大明,几人还睡得正沉,直到院中响起一阵嘈杂声,才打破清晨的静谧。 “娘子,江水心,我老鬼来看你了。” 一大早宫院中来了位不速之客,鬼蜮客扯着破锣般的嗓音大喊大叫,宫院里外都惊动了,揭阳龙带着黑衣护卫迅速围拢上前,严阵以待。宫女内监也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鬼蜮客身躯矮小,头戴毡笠,一脸麻子,相貌不怎么好看。但他是鬼蜮宗少主,修为比阴破军、冷铁衣更胜一筹。 那天在蒲扇驿馆,阴去疾人多势众,火器厉害,鬼蜮客拿了江夫人的百宝箱,只顾自己逃命,让江家母女大感绝望。想不到一别月余,此人竟然不请自来,找到江水湄的宫院里来。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宫院。这里是江妃娘娘的居处,休得放肆吵闹。” 揭阳龙深知江水湄是象主的宠妃,对她的住处不敢太过迫近,但像鬼蜮客这般明目张胆的硬闯,他若是拦阻不住,可就太过失职了。 “你这丑黑子,我来找我娘子,干你鸟事。快给鬼爷滚开了,倘若惹得鬼爷发怒,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使使。” 鬼蜮客也和阴无涯有些交情,这次来是有恃无恐,想要试一试江水湄身边有多少上邪教的高手。 鬼蜮客不像天刑宗、兵燹宗死心蹋地给阴家父女卖命,鬼蜮宗三教九流的弟子虽多,组织却甚是松散,鬼蜮客素来独往独来,仗着一身变幻莫测的术法很懂得趋利避害。 他原想在阴、江两姬中间权衡利弊,左右逢源,可是独力斗不过兵燹宗许多高手,上次丢下江沛风一家遁走,江姬是攀附不上了,索性投靠到阴无涯一边。 最近听说江夫人母女居然安然无恙的回到王城,阴无涯得到江夫人入宫的消息,正想设法打探一下上邪教的虚实。鬼蜮客觉得有机可乘,便自告奋勇赶了过来。 揭阳龙听他言语张狂,不由面孔一黑,这鬼蜮客长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居然当面骂他丑鬼,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江妃娘娘岂是你随便见的,看刀。” 揭阳龙呛啷一声,拔刀出鞘,拉开架式,势如猛虎出匣,疾扑而上。 揭阳龙是王宫高手,比起江家的护卫狄千钧之流自然高明不少,揭阳龙刀法稳健,攻守皆备,进退之间章法谨严,几乎没有破绽可寻。 鬼蜮客此来便是要试探江水湄身边护卫的虚实,看看有哪些上邪教的人,当即抖开鬼头杖,不慌不忙地和揭阳龙斗在一起。 两人各使解数,刀杖交击,叮铛之声不绝于耳,转眼交换了十数合,一时斗了个旗鼓相当,兔起鹘落,煞是好看。 这一番动静自然惊动了屋里的人,江水心听到鬼蜮客的声音顿时吓的花容失色,躲在床上不敢下来。 江水湄收拾着衣裳赶了过来,蹙着娥眉道:“娘,这人是什么来头,怎么口口声声说心儿是他娘子。”(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6章 杀机 “你别听他胡说,我才不是这丑八怪的娘子。” 江水心对鬼蜮客半点好感都欠奉,上回他得了江家的百宝箱不顾她母女的安危落荒而逃,江水心鄙夷愤恨的同时也颇感庆幸,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烦人的家伙了。 “这事说来话长。” 江夫人也想不到鬼蜮客还有脸找来,“这个鬼蜮客是什么鬼蜮宗的少主,颇有一些神通术法。他在路上跟我们为难,你爹看他还有些用处,便留在身边听用。哪知此人毫无信义,一看兵燹宗势大难敌,骗了我的百宝箱只顾自己逃命。这样一个无耻之徒,我和你爹怎肯把心儿嫁他。” 鬼蜮客术法高强,江家护卫无人能够抵挡,江沛风迫于无奈,才姑且敷衍了事,想到了王城再想办法。在兵燹宗大举围攻驿馆的时候,江夫人为江水心的性命考虑,便打算承认这桩婚事,谁知鬼蜮客不堪托付,根本没有和兵燹宗一搏的胆气。 “我明白了。待我出去看看。” 江水湄听明了梗概,心知鬼蜮客不是什么好人,脸容微冷,琢磨着如何收拾他。 “姐,这丑八怪有点厉害,你小心一点啊。” 江水心见识过鬼蜮客的功法,江家上下无人是他的敌手,宫院中护卫虽多,未必有人能制得住他。 江水湄怔了一怔,想到鬼蜮客敢明目张胆的强闯进来,必有过人之处。不过她修炼过上邪教的功法,不像江夫人和江水心那样弱不禁风,闻言微一点头,夷然不惧。 “我去看哥哥醒了没有。” 小镜见江水心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似乎对这个不速之客非常害怕,暗暗觉得好笑。 “等一下,我也去。” 江水心想到明钦就在外面,留在这边好像也不甚安全,鬼蜮客身法奇诡,万一来个声东击西,实在防不胜防。明钦能将她们母女从兵燹宗手中救出,修为想必不在鬼蜮客之下,跟在他身边多少安心一点。 江水湄前脚刚走,江水心和小镜随后跟了出来,江夫人也无甚主意,伴着江水心寸步不离。 明钦打开窗户,远远观看鬼蜮客和揭阳龙在院中拼斗。宫中的护卫听到动静,越聚越多,奈何鬼蜮客捷如飘风,动如鬼魅,护卫再多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哥哥——” 小镜来到身后,轻声唤了一句,踢掉鞋履,挤到明钦身边。 “乾娘,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明钦扭头笑了笑。 江水心伸长粉颈往窗外一看,只见鬼蜮客窜高伏低,磷杖挥舞,众护卫纷纷退后,揭阳龙追蹑在身后,却是疲于奔命,连他一角衣袂都够不到。 “你开窗户作什么,快关上。” 鬼蜮客离这里不过十多步,江水心唬了一跳,生怕鬼蜮客发现她的所在。 小镜轻哦一声,听话的直起身子去关窗户。 鬼蜮客眼睛甚尖,绿豆般的小眼一瞟,看见江水心躲在屋里,大呼小叫地道:“娘子,我看到你了。” 说着身形连闪,将一众护卫甩在脑后,直奔江水心而来。 “小心——” 明钦本对鬼蜮客有所提防,只是料不到三女忽然赶了过来,江水心又胡乱指挥,一副草木皆兵的架式。 鬼蜮客来势极快,明钦不及多说,搂住小镜的腰肢往身后一带,雀脊剑呼啸而出,炎火飞舞,宛如夭矫蛟龙一般。 明钦随后翻窗而出,中道阻击,让鬼蜮客不得不闪身躲避。 算起来两人在馆驿交过一次手,不过当时鬼蜮客借酒装疯,没能使出十分本事,便被明钦轰了出去。 “是你小子。又来坏我好事。” 鬼蜮客认出明钦,两眼放出阴毒的光芒。他对朝云仙子甚是忌惮,至于明钦还不怎么放在眼里,上回吃了点亏,早就想找他算账。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鬼蜮客舞动鬼磷杖,骷髅眼眶中鬼火点点,却是三界有名的幽冥阴火。 鬼蜮客的术法十分诡谲难缠,明钦身形未动,耳听得卟卟响动,几朵焰火在身边炸裂开来,若非他有神游镜防护,说不定已经着了道。 人类是阳魄阴魂,对幽冥之事不太了解。故而幽冥法门分外显得诡秘莫测。 当初在悬空岛,明钦和谭凝紫遇到什么地狱三凶,那薛恶鬼的毒火能吸食精气,十分厉害,差点坏了谭凝紫的性命,多亏两人借助软红丝领悟到两仪真气,推衍生生之力,才得以转危为安。 明钦和鬼蜮客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原本不想跟他生死相拼,但此人出手狠辣,哪里像好言语的样子,明钦心头暗怒,顿时动了杀机。 神念转动,驺虞精魂霍然觉醒,浑身光华流转,一件金光灿烂的铠甲凝成实质,掌心明光暴涨,幻化出一条九尺有余的篆纹长枪。 “破阵式——” 驺虞精魂心性平和,很难发挥出绝大战力,但在防护上又非其他几种神铠可比,明钦驱动灵力,九尺长枪宛如一把明光霍霍的宝剑,剑气纵横,极有声势。 驺虞兽素有仁心,不擅长进攻,明钦催动自身的灵力,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看似骁勇无前,实则没有什么章法。 鬼蜮客斗战经验丰富,先前看明钦召唤出一件宝甲,还有些惊疑不定。现在一看威力不过尔尔,顿时放下心来,冷笑道:“让你尝尝我鬼火的厉害。” 说着一振拐杖,骷髅七窍都喷出浓郁的毒烟,一沾染实物,立时燃起碧色的火焰,虽然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势,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不论是金铁柱石,片刻就烧作残灰。 明钦首当其冲,毒烟喷薄到铠甲上登时化作碧焰,他连忙运转五德转会之力,不料毒焰如同附骨之疽,居然没有很快熄灭。 原来驺虞铠的仁德是兼具五行而有的,但又有几种物质是超乎五行之外的,譬如:光、暗,时间、空间,俗话说,明枪易挡,暗箭难挡,驺虞铠化解暗物质便显得有些吃力。 好在‘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光、暗,时间、空间也未逃出阴阳的界限,驺虞铠之外还有一件神游镜,明钦起初以为神游镜启有五行相克之力,防护能力比之驺虞铠要稍逊一筹。 却不知神游镜能贯通幽明两界,又能渡越时间、空间,比起驺虞铠正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抵御五行灵力虽略有不如,防御的广度却犹有过之。 驺虞铠虽然难以化解幽冥阴火,但也不至于损伤,神游镜中的九通神力和明钦修炼的两仪真气,更非幽冥阴火所能侵蚀。 鬼蜮客的鬼磷杖虽是件灵宝,比起神游镜、驺虞铠可要差上不少,自然伤不得明钦。 不过碧焰在身上久燃不息,也让人怵目惊心。江夫人几个在屋中望见,都惊呼出声,小镜更是花容失色,泪流满面往屋外奔来。 “小镜,你不要过去。” 江水湄叱喝了一声,哪里能拦得她住。江夫人也顾不得危险,跟着小镜跑上前去。 只见明钦直立不动,浑身卷裹在团团碧焰中,眼看是凶多吉少。 “娘子,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鬼蜮客见到江水心露齿一笑,得意洋洋的挥舞着鬼磷杖。 江水心微觉害怕,咬牙道:“钦之是我弟弟,不许你伤他。” “弟弟?”鬼蜮客脸色一黑,怀疑道:“你哪来这么大的兄弟,不会是背着我偷汉子吧。” “放屁。”江水心怒道:“他是我娘的义子,你如果害死了他,我跟你没完。” 鬼蜮客哈哈一笑,摸着脑袋道:“原来是这样。那是我误会娘子了。饶了他也可以,娘子和岳母大人既然已经平安来到王城,也该把咱们的婚事办了吧。” 江水心哪里肯答应,眸光喷火,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江夫人忙道:“现在老爷还生死未卜,你和心儿的事还得由他作主。你先放了钦之,别的事情都好商量。” 鬼蜮客一看这几个******都来给明钦求情,不由心头暗恨,眼珠子一转,“哪位是我大姨姐江妃娘娘?” 江水湄轻咳一声,指着明钦道:“你先施法熄了他身上火焰,有什么事咱们可慢慢谈。” “娘娘此言差矣。” 鬼蜮客早就注意到站在一边的江水湄,见她面如芙蓉,眉如翠羽,更有一种雍容华贵的威严,远非江水心可及。这母女三人都是难得佳人,一边还有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美人,简直让人心痒难挠。 “我可是你的亲妹夫,这小子不过是个乾亲。娘娘须识得轻重。你若能帮我主持婚事,放了他也无不可。” 江水湄沉吟不语,她可是象主贵妃,说话一言九鼎,当着这么多宫娥侍卫的面倘若答应了鬼蜮客将来可不好反悔,将妹妹许配给这么一个家伙,她俩岂不是成了宫中的笑柄,相貌丑怪暂且不说,关键人品也不好,卑鄙龌龊,看不到一点好处。 “我也是江妃娘娘的妹妹,你放了我哥,我……我嫁给你就是了。” 小镜语出惊人,她见江水湄犹豫不决,让江水心嫁给这个丑怪的家伙确实有些难为人,只好自告奋勇,明钦在她心中的份量无与伦比,如今情势危急,只要能保他安然无恙,任何牺牲都值得的。 “小镜……你……” 江夫人母女对小镜的话都感吃惊,江水湄没时间多想,心说:小镜不是她的亲妹妹,面子尚可保全,只不知鬼蜮客会否答应。 鬼蜮客一听这话,不由心花怒放,小镜的容貌比江水心更胜一筹,反正江家对他戒心很深,若是江水心坚持不允,就算烧死了明钦也无计于事,到事竹篮打水一场空,倒不如见好就收。只要能跟江家攀上关系,江水心早晚还是他囊中之物。 “这也使得。不知江妃娘娘可做得主吗?”鬼蜮客摸着下巴馋涎欲滴地道。 江水湄松了口气,迟疑道:“既然小镜愿意嫁你,那就这样吧。” “好极,小美人,到我身边来。” 鬼蜮客生怕煮熟的鸭子再度飞了,色*眯眯地望着小镜招了招手。 “小镜,你不要过去。” 江水心暗觉惭愧,抓着小镜的玉手不让她再轻举妄动。 小镜执拗的抽出手臂,上前两步冷冰冰地道:“你快放了我哥。” 鬼蜮客咧嘴一笑,慢条斯理的道:“放了他容易,小美人,你先给鬼爷笑一个,这副表情鬼爷可不喜欢。” 幽冥阴火虽不像天火那般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阳火那种不可遏止的燥烈,侵蚀性却半点不差,不但水土难以扑灭,一旦沾上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式,不将精气灵力吸食殆尽,便不会自行熄灭。 明钦虽然有驺虞铠、神游镜防护,阴火很难伤得到他,但浑身上下都沾附着碧焰也是很麻烦的事。 驺虞铠吸纳阴火的效力很差,神游镜应该稍好一些,但驺虞铠和神游镜质性迥性,一个取相生之法,一个取相克之道,一顺一逆,胡乱运用很可能自乱阵脚。 明钦听到鬼蜮客对江家姐妹横施要胁,他倒成了人质一般。他浑身缠裹碧焰,苦于不能开口,本指望江水湄和他周旋一番,谁知小镜护兄心切,居然答应了鬼蜮客的无理要求。 明钦怒火中烧,差点气炸了肺,运转金刚法相,使开云梭玉步,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鬼蜮客飞扑而去。 鬼蜮客微吃一惊,原本以为明钦被阴火所苦,纵然有宝甲防护一时半刻不至于送命,也必奄奄一息,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哪知他还有余力反击,速度之快比先前更胜十倍。 “不知死活。” 鬼蜮客胜券在握,有心让他吃点苦头,鬼磷杖在掌心一晃,骷髅头随风大长,散发着青熠熠的光亮,七窍好像深不可测的黑洞,飘浮着磷光鬼火。 “孤往式——” 明钦对面前的凶险视若不见,驺牙枪宛如毒龙出水,流转着五彩光华,轰隆一声,疾搠到骷髅头大张着的孔窍内。 鬼蜮客浑身一震,胸口好像遭了一记重锤,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7章 以直报怨 兵器是用来补救肉身的脆弱的,人类没有锋利的爪牙,坚厚的皮革,捷疾的羽翅,而能够战胜羽、毛、鳞、介种种鸟兽,器具的发明和使用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兵器毕竟是身外之物,要做到得心应手,如臂使指,一是需要勤勉不辍的演练,二则需要不断精进的炼制技巧。 法宝灵器就是将兵器改良之后的产物,据说高明的铸剑师为了锻造宝剑往往需要割截肢体毛发投入火炉献祭,灵器大抵都有这种性质,或多或少沾了一些精气。 好处是灵器使用起来更加灵便,甚至能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但有时也免不了有些弊害,灵器若在战斗中遭到挫折,由于和宿主神念交通,关系密切,连带宿主的神魂也会受到伤损。 世间的事总是福祸相倚,利弊掺杂,这也是无可如何的事,利大祸小,固然不能因噎废食,弊患太大,便流于饮鸩止渴了。 鬼蜮客心眼活泛,一身修为诡秘难当,鬼磷杖又是件灵宝,他惯会趁火打劫,坐收渔利,知进退,懂分寸,几乎没吃过什么亏。 对于杖头里潜藏的幽冥阴火更有十足自信,事实上明钦被阴火缠裹确实束手无策,鬼蜮客胜券在握,眼见江家母女都低头服软,万料不到明钦还有余力暴起搏杀。 在鬼蜮客看来这不过是强弩之末,困兽之斗,原本要拿他作个人质,不想坏了他的性命。 谁知驺牙枪是驺虞神兽的长尾所化,也是件不凡之物。两股灵力冲撞到一起,变幻出五光十色,流火飞舞,难描难绘。 大抵天地阴阳之气一旦交激到一处,便会生出种种奇妙的现象,像风云雷电之类。 世间武者虽有所谓内家真气,质性还没有大的差异,真气交撞,也不过像狂风吹拂,掀起土石罢了。 仙道则法门众多,据说道家的三千大道,佛家则有八万四千法门,这里面穷形尽相,虽说未必每种法门都有传人,常见的修炼法门总有数十种。 佛家标举的法门虽多,倒不见得比道家渊深。大约两家的区划方式不同,三千大道之外,还有左道、旁门。佛家则有大乘、小乘之分,此外还有邪魔外道。 佛、道两家向来称作三界正法,自然有一定的道理。但也并非包括所有的修行法门。 一般来说,道家还是修炼五行真气的比较多,但鬼蜮客的幽冥阴火具有黑暗的质性,就不在五行真气的范围。 鬼磷杖幻化出鬼气森森的骷髅头,宛如冥界的凶魔择人而噬,明钦提枪跃到骷髅大张的孔窍内,上下四方都是无穷的黑暗,只有碧色的磷火乍隐乍现。 暗物质能使神魂感受到种种幻象,明钦颇有一些了解,当下凝定心神,驺牙枪变幻着五彩霞光,抖一抖,电光缭绕,挥一挥,江河流泻,霎时间迸射出霞光万道,将碧绿的骷髅攒射的千疮百孔。凶险的幻阵转眼消失无踪。 “小子,你为何总跟鬼爷过不去。” 鬼蜮客眼见幻阵困不住明钦,不由心头一虚,想要溜之大吉,却是心有不甘。只盼明钦支撑不了多少时候,快点让阴火烧得魂飞魄散。 明钦冷哼一声,懒得跟他浪费唇舌,驺虞铠被阴火烧锻多时,金色的铠甲光华灼眼,好像用雪水洗过一般,神魂中涌进一股莫可沛御的灵力,似乎连心性平和的驺虞神兽都有些愠怒起来。 明钦受这种灵力驱动,不及细想,驺牙枪疾扫,绝似猛虎的长尾一鞭打在巨树上,宝甲上的碧焰好像涓涓细流传注到驺牙枪上,鬼蜮客刚想闪躲,耳听的一声轰然巨响,阴火聚而复散,化作千万点流火砰砰打到鬼蜮客身上。 幽冥阴火经过驺虞铠的五德生力一番洗炼,抽绎成星星点点,好像牛毛疾雨,任他身法如何高妙奇诡,也难以尽数避闪。 鬼蜮客惨呼一声,翻身滚落在地,慌忙去灵气袋中寻找解药。 他的幽冥阴火是一位异人所传,自己也没有化解之法,幸好那人赐了一些药物,万一不小心误伤了自个,只要及时涂抹一点,能将阴火快速熄灭。 明钦也没想到一枪下去会是这样的状况,仁者以直报怨,爱憎分明,倒也符合驺虞兽一贯的作风。而且他身上的阴火得以返还给鬼蜮客,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鬼蜮客被阴火沾附,和明钦先前的状况如出一辙,他忍着疼痛哆哆嗦嗦从灵气袋中掏出解药,不妨那瓷瓶沾着阴火迅速化作残灰,鬼蜮客呆了半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怆呼,“我的解药……” 阴火虽不如阳火那般燥烈,幽幽碧焰却极具腐蚀性,霎时间便烧得面目不全,露出森森白骨,看得人怵目惊心。胆小些的宫女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扭过头不敢再看。 “小镜——” 明钦抓着小镜柔若无骨的玉手,不由心生感慨,“别看了,回屋里去。” 小镜轻嗯了一声,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明眸深注地道:“哥哥,你没有受伤吧。” 明钦摇了摇头,潜运神念收起驺虞铠,微笑道:“谢谢你了。” 小镜眼圈微红,挽着明钦的手臂往身边靠了靠。 “钦之,你说这个鬼蜮客会不会是阴无涯派来的?” 江水湄驱散了围观的宫女、侍卫,宫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场风波看似消弭于无形,江水湄见微知著,反而更加心怀忧虑。 明钦心知鬼蜮客多半和阴无涯有些关系,此人修为不俗,平时也懂得趋利避害,他敢强闯宫院找江家的麻烦,本是有恃无恐,岂料驺虞铠机巧非常,幽冥阴火又分外霸道,一个疏失落得个自食恶果。 阴无涯若是得知明钦击杀了鬼蜮客,想必不会很高兴。至于鬼蜮客背后的邪魔外道会不会找来寻仇,眼下就无暇虑及了。 说话间,揭阳龙带着两个护卫来到门外,恭身道:“禀告娘娘,那恶徒身边发现两样东西。请娘娘过目。”(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8章 五种仙火 有道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指的是淮河南北水土的不同。 水、土只是五行的二种,准此而言,则木、金、火基于地利的不同都有相异的质性。 周天之内有五仙,天、地、神、人、鬼,其实五仙并没有严格的界限。道家将天、地、人称作三界,可能是根据是老子‘人法地、地法天’的话而来的。 但这个‘地界’若指地上,便和人界无分彼此,若指地下,又和五仙中的鬼重复。 这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自盘古神王开天辟地,万象更新,神、人的活动也是逐步扩大的,起初‘地’仅指地上,人类还只是倮族中的一个小种族,和四灵鸟兽混居在一起,连‘人’的称号都没有,何来人界的说法。 而神族也不过世居在昆仑山上,天界是羽族独占的领地。这时的三界恐怕还不是地理上的称谓,而是种类之间的界限。故而有天、地、神的说法。 等到祖龙统一山海,神族迁徙到天界,才有了仙的名目。仙(僊)的本意有迁徙的意思,而不是后人习见的隐迹在山中。 阴界的开辟应该是从炼气之法盛行开始的,当初天地未辟、混沌未分的时候,本有阴、阳两气,阳气是盘古神王,阴气是太元圣母,一重炼体之道,一重炼气之道,炼体注重肉身的淬炼,当寿元衰竭的时候,能够精魂化物,诸如灵芝、瑶草、山石、碧玉之类,如同动物的东眠,复养到一定程度,可以转世重生。 世人皆知七大妖圣中的美猴王是石头所生,这也是不知本源的谣传。万物的生息不脱湿生、卵生、胎生、化生四种,归根到底,都需要阴、阳两气相互化合,若没有特别的机缘,兼得阴、阳两气,石头中是不可能孕育胎儿的。 不过故俗流传望夫石、启母石之类屡见不鲜,混世四猴中有灵明石猴一种,便是传得盘古炼体之法,在寿元衰竭的时候化为石头,经过长时间复养获得新生,跟草木的种子极为相似。 这也是一种繁衍生息的方式,新生成一种全新的个体,不能留存前世的记忆也不奇怪。 话说回来,诗云,‘书到今生读已迟’,留存往生记忆的也不是完全没有,相传轮回转生失去记忆是由于喝了孟婆的忘川水,大约前生记忆并非完全泯灭,只是忘记罢了,而记性好的人自然不容易忘得一干二净。 炼气之法肉身比较无足轻重,毕力于神魂的修炼,人类又是灵能特高的物类,肉身死亡之后阴魂多能存活三五百年,到了人类统御三界之后,对阴界的开拓自是突飞猛进,足以和天、人相提并论了。 佛家将轮回转生归结为六道,又有三善、三恶之称,恶道的生灵不容易修炼解脱,灵智较低,阴魂必寡薄,不能投生善道也是势所必然的事。 所以说周天之地虽有五仙,却只有三界,三界又在不断演变,从天、地(地上)、神,到天、地(阴界)、人,同一个地界,已经幽明殊途了。 神和人则介于三界之间,神有天神、地祇,人则有阴、阳之分。总之不出五仙的范畴。 五行由于地利不同又有五种大的分别,拿火来说,那就是五种仙火,天有天火、鬼有鬼火,鬼火中最精纯的叫作‘黄泉碧焰’,可以和道家的三昧真火一较高下。 幽冥阴火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和凡间阳火质性不同,就像鬼魅一样难以捉摸。 鬼蜮客修炼的应该不是‘黄泉碧焰’,尽管肉身被阴火侵蚀殆尽,却有两样东西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 一是他的鬼磷杖,一是江夫人交给他的百宝箱。百宝箱是江家祖传的物事,别说里面的金银手饰,光这口箱子就非同凡比。 “放下吧。” 江水湄吩咐侍卫将鬼磷杖和百宝箱放到竹榻旁边的桌案上,望着江夫人道:“这百宝箱是咱们家的东西吗?” “肯定是的。我看看。” 江水心刚要上前,江水湄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摇头道:“这东西不要乱碰,当心有毒。” 江水心唬了一跳,旋即笑道:“姐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刚才那两个护卫送过来不都没事吗?” 江水湄没好气道:“他们是修行好手,你怎能相比。” 百宝箱本是江家的,这回是物归原主了。鬼磷杖是件灵宝,有道是,‘红粉赠佳人,宝剑赠烈士’,原是修行之人求之不得的。 但鬼蜮客是鬼蜮宗少主,背后旁门左道的师长不少,鬼磷杖在手,无疑是告诉人家自己是杀害鬼蜮客的凶手,恐怕会招来不少麻烦。 “钦之,你看这把拐杖如何处置?” 江水湄见识了明钦的修为,不觉刮目相看。昨晚在教坛,明钦和神汉交手,江水湄一度昏迷,所知不多,击杀神汉的又是江水竭。只是回来的时候明钦幻化凤凰金翅让她觉得意外而已。 方才对战鬼蜮客却煞是精彩,江水湄熟悉揭阳龙的能耐,比起她只高不低,揭阳龙在鬼蜮客面前束手无策,当时鬼蜮客还没有施展他的撒手锏,幽冥阴火,否则很可能丢掉性命。明钦能全身而退已属不易,更别说转注阴火,直接烧死鬼蜮客了。 像鬼蜮客这样的术法好手,对战经验丰富,身法又捷疾异常,击败他容易,想一举击杀他大约需要胜过他两筹才有可能。 这也可见诛天铠确实名不虚传,驺虞精魂本身就像一个良师益友,不断的教导启发着明钦。当初身穿诛天铠的龙族大将能直上九天和神庭大军对抗,名闻遐迩的女战神九天玄女和她麾下的一百零八颗魔星,鏖战多年,也只不过防守住银河天垫,直到祖龙驾崩,龙族出现内乱,征天统帅九皇子螭吻进退两难,被迫向神庭投降,这场旷古绝今的大战才宣告结束。神庭册封九皇子为娑竭罗龙王,极为优礼,位居二十诸天之一。显见龙族仍有相当的兵力。 是以五虎神铠的潜力远不只此,只是以明钦的修为还难以发挥出那种震天撼地的威力。(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79章 来意不明 “湄姐如果喜欢的话,就自己留着好了。” 在明钦看来,鬼磷杖是件可有可无的物事,他虽然不怕鬼蜮宗前来寻仇,但似乎也没什么大的用场。 江水收嫌恶的瞄了一眼杖头,插口道:“这骷髅头怪恶心的,留着做什么呀,还是丢了吧。” 江水湄哑然失笑,没好气地道:“你这丫头懂个什么,鬼磷杖是件灵宝,不说价值连城,也是件罕见的物事。拿出去不知多少道术高手抢着要呢?鬼蜮客是钦之除掉的,此杖也算是战利品,理当归他所有。不过我建议钦之先收藏起来,不要拿出去招摇,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 明钦也不跟她客气,江水湄说得不错,灵宝总归是件稀罕物事,有空闲研究一下也是好的。 鬼蜮客来势汹汹,死的却无声无息。江水湄担心阴无涯还有别的动作,这一天便没有到象主寝宫去。 教坛那边也没有江水竭的消息,不知有无派遣神使前去搭救江沛风,江家母女忧心忡忡的等了一天,眼看着暮色降临,却没有丝毫消息,不由大失所望,心知江水竭多半没能将江沛风救出。 晚餐过后,江水湄和江夫人商议道:“娘,明天我让揭阳龙送你们出宫,钦之术法高强,有他在你身边,我很放心。你们也不要回老宅去了,离开王城躲避几天。等宫里头事情定下来,我再接你们回来。” 上邪教无意和阴无涯为敌,阴姬父女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麾下的左道术士又多,实在防不胜防。 江水竭击杀了神汉,想掌控教坛,使其他几个神使俯*首听令,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恐怕无暇顾及江家的安危。 五大神使以天地合为首,江水竭四人位次相当,无分高下。现在神汉虽然死了,天地合仍隐在暗处,夏雨雪、雷震冬之流,江水竭未必指挥的动。 江沛风一家千里迢迢从异国赶回,江水湄不及拦阻,也预料不到事情严峻到这种地步。上邪教高手虽多,实力虽强,却有神汉和天地合把持,她也难以擅自调度。 江夫人意识到事态严重,紧张地道:“湄儿,你是不是有危险?” “我身边护卫众多,王宫之中没人能拿我怎么样。我是担心你和心儿遭了算计,还是离开王城躲避几天为好。” 江水湄是上邪教好不容易扶植起来的,应该不会坐任她出事,但江夫人和江水心不通术法,留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实在不太稳便。 “就这么说定了,送走你们我也安心一些。” 江夫人见她态度坚决,犹豫道:“要不让钦之留下来帮你吧。” 江水湄微感心动,明钦修为不俗,比起江水竭似乎也不遑多让,又是江夫人的义子,比上邪教的神使还要可靠的多。但江夫人身边更需要信得过的人保护,想到这里,便摇了摇头,“钦之还是留在娘身边好一些。您放心吧,水竭师很快会调派神使过来的。” 正议论间,忽然听到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江水湄穿上鞋履出来查看,明钦和小镜、江水心聚在外间的竹榻上下棋,闻声都注意过来。 一个宫娥推开房门,见了个礼,“回禀娘娘,阴妃娘娘看你来了。” 江水湄微吃一惊,“她来做什么?” “婢子不知。”宫娥低眉顺目,摇了摇头。 “人在何处?” “就在门外等候。” “何不早说?”江水湄忙整理一下衣裙,摆手道:“请她进来吧。” 过了片刻,阴秀寰带着两个宫娥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雪白的宫裙,上有金丝彩绣,一尘不染。 明钦在烟水别院见过阴秀寰一次,不过当时她戴着面纱,衣着也很是素洁,跟一个女道士差相仿佛。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庐山真面,阴秀寰生着一张姣好的瓜子脸,眉目秀润,脸色略显苍白,身形纤瘦,有一种弱不禁风的味道。 虽不如江水湄端庄优雅,却有一段天然的媚态,两只眼眸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似的。 “秀寰见过姐姐。” 阴秀寰笑意盈盈的行了一礼,两人虽然明争暗斗,积不相能,表面上却有说有笑,极为客气。不知根底的定要以为两人不合的传闻尽属谣传了。 “妹妹无须多礼。” 江水湄邀请阴秀寰落了座,不动声色地问:“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她估摸着阴秀寰十有**是来查探鬼蜮客下落的,她白天下了严令,不许观战的宫人走露半点风声,但院中的宫娥侍卫总有上百人,不排除有阴秀寰的眼线,她能否得到消息还不得而知。 阴秀寰未语先笑,殷勤地道:“姐姐白天没有去象主寝宫,我担心姐姐身体有甚不适,特意前来探望。还有上次家父的几个朋友冲撞了江小妹,秀寰一直想来向姐姐谢罪。又怕姐姐误会,今日听说伯母和小妹都进宫探视,故而来当面请罪。” “妹妹有心了。” 江水湄不冷不热地道:“确实我娘和心儿带来消息,说我爹让盗贼劫去了,我正在想办法解救。” “是不是有人告姐姐说,是我父亲劫了伯父?” 阴秀寰面露尴尬之色,踧踖不安地道。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江水湄倒没想到阴秀寰敢当面揭出来,微一点头道:“是有这种说法。” 阴秀寰忙道:“这必是有人造谣,想让我姐妹不和,好从中渔利,希望姐姐万勿听信。” 她这话暗有所指,眼下分庭相礼的除了阴、江二姬就只有森江了,两人不和能够坐收渔利的人自然非他莫属。 “妹妹这话也有道理。” 江水湄不置可否,江水心和明钦都是从阴无涯的烟水别院逃出来的,这事岂能有假。但阴秀寰要矢口否认,一时还真没有真凭实据。 江水心忍不住叫道:“阴秀寰,你就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们全家都是让你爹害的,我就是从他那里逃出来的,此事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能有假?” “江小妹你误会我了。” 阴秀寰面红耳赤,泫然欲泣,好像满腹委屈的样子。 “倘若真的如你所言,秀寰怎敢到姐姐面前来。我知道上回的事情小妹对我们父女误会很深。姐姐,森江大军驻扎在城外,无疑是对付咱们的,你我朝不保夕,又听说金谷园已经答允森江要保他继承王位,我爹想抓住金燕子,破坏森江和金谷园的联姻,无非是迫于无奈,只求自保。而且此计若成,姐姐同样得其利益。江小妹怎么就不能原谅我呢?” 江水湄冷眼旁观,有些话她不方便说,让江水心质问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江水心冷哼道:“你肯承认上回的事就好了。这次抓我爹的还是你们的人,什么兵燹宗、天刑宗都是你爹的牙爪,一丘之貉,难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对?” “姐姐,江小妹对我成见已深,秀寰也无话可说。既然如此,秀寰就不回去了,倘若江小妹所言属实,我爹又敢对江伯父不利的话,姐姐可以拿我作个人质。” 阴秀寰把话说得滴水不露,听起来可谓是仁至义尽,委曲求全,连明钦和江水心都有些怀疑是否冤枉了她。 “妹妹不必如此。生死有命,我爹落入歹人手中,我自会想办法救他。这事既然不是你做的,扣住你又有什么用处。” 江水湄虽不相信阴秀寰是清白的,但她是象主宠妃,一宫之主,单凭江水心的片面之词就将她劫作人质,实在太过荒唐,难以取信于人。 “姐姐还是信不过我。” 阴秀寰叹了口气,幽幽道:“外人都说我和姐姐争宠,以致王后之位悬而未决。其实妹妹蒲柳之姿,山野之人,哪能和姐姐相比。我也多次求象主册立姐姐为王后,以堵天下悠悠之口,奈何象主始终不肯答应,姐姐可知道此中缘故?” 江水湄才识明敏,思虑周详,象主的心思自然不会毫无所知。想来一是没有子嗣,二来有上邪教的背景。 有鼻国向来崇信佛教,根深蒂固,上邪教常常是修罗势力扩张的前导,象主对此疑忌很深,但有鼻国小国寡民,对于诸天霸国都得罪不起,神光教、上邪教哪个也不敢拒之门外,反而乐得他们相互制衡,但长此以往,也不是根本之计。 象主不会任由神光、上邪任何一派坐大,他原本对森江寄予厚望,得知他和神光教关系密切之后,甚是恼怒,放弃了立他为储君的打算。江水湄更是上邪教全力扶植起来的,象主生怕她用上邪教的秘术怀上身孕,故而以修道为名,从不在她宫院中留宿。只是赏赐丰厚,表面上十分宠异,使她在教中不搬弄是非罢了。 江水湄是个聪明人,在象主面前规行矩步,非常贤惠,在教中也帮他说了不少好话,使双方都大得便利。 但象主始终不肯立他为王后,倘若森江继位,神光教水涨船高,上邪教的势力便岌岌可危。这当然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假使阴秀寰成了王后,她的地位也未免一落千丈,上邪教虽不至于受太大影响,但她自己恐怕只有退居深宫度日了。 多年来阴、江二姬分庭相抗,举国皆知,忽然间两人地位判若云泥,从此只能仰人鼻息过活,未免太过难堪。 “还请妹妹明示。” 这话问到江水湄的痛处,她不由脸色微变,神色不甚自然地道。 阴秀寰忖思着道:“依我猜想,必是因为姐姐没有子嗣,象主甚是喜爱森江,姐姐何不向象主进言,愿认森江为子,象主必立他为太子,姐姐为王后,岂不是皆大欢喜?” 江水湄脸色微红,这计策也不稀罕,当初嬴异人在赵国为质子,华阳夫人貌美无子,吕不韦用了就是这个计策,后来嬴异子得以返回秦国,继位为秦王,此计可说是妙不可言。 但是历史的鉴戒作用,在于通理,而不是事迹,天下的事情没有完全相同的,若不知审时度势,加以变通,赵括、马谡的失败可是屡见不鲜的。 莫说森江的年纪比江水湄还要大一点,关键他得弥罗神光的支持,江水湄则有上邪教扶助,两教势成水火,绝无通诚合作的可能。否则这样的计策江水湄早就可以想到了。 江水湄微笑不语,念头微转,忽然悚然一惊,她用这个计策固然有很大难度,若是阴秀寰来做的话,岂不是两得其便。阴无涯一介散修,无甚背景,这未始不是象主看重他的地方。 倘若阴秀寰向象主进言,以森江为子,两人联手,她的胜算可就非常渺茫了。 不过话说回来,阴秀寰敢在她面前献这种计策,说明两人还没有携手合作。那她的来意就很费思量了。 “妹妹说笑了。” 江水湄半真半假地道:“妹妹知道我皈依了上邪教,上主慈爱万物,仁育众生。姐姐虽然心性愚钝,却也不胜向往。森江为人暴戾恣睢,黩武弄兵,他若为王,岂是百姓之福?况且你我腹中都有王嗣,非比华阳夫人不能生育,以森江为子,实在太过荒谬。” 江水湄怀胎的事情是假的,说到此事颇感心虚,眸光微转,不由落到阴秀寰小腹上。她穿的襦袄不算宽松,小腹微微隆起,还是不难辨识的。 “妹妹的孩儿也有三四个月了吧,将来若是男孩,立为嗣子,岂不是大好之事。” “姐姐折煞小妹了。” 阴秀寰面露惶恐之色,忙道:“小妹怎敢存此非分之想,姐姐容貌家世胜小妹万倍,人又端庄贤惠,虽无王后之名,这位置早晚非你莫属。小妹诚心祝愿姐姐诞下麟儿,继承大统。小妹但求母子平安,德才姿容均难望姐姐项背,何敢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阴秀寰虽然说得诚恳,江水湄不是三岁童子,哪里会相信这是他的真实想法,肺腹之言,不过她如此谦逊,低声下气百般推棒,到底意欲何为呢,江水湄却是越发好奇了。(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0章 礼尚往来 阴秀寰小坐了一会儿,江水心始终敌意不减,江水湄不冷不热,显然也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两人貌合神离,自然话不投机,阴秀寰便知趣的告辞而去。 送走了阴秀寰,江水湄总觉得她这些话没那么简单,眸光微转,落到明钦身上,“钦之,你说阴秀寰大半夜的到我这里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 明钦笑道:“可能是见鬼蜮客没有回去,只好亲自过来查探虚实吧。” 鬼蜮客让阴火烧的魂飞魄散,鬼磷杖和百宝箱也都收起来了,阴秀寰应该看不出什么来。 “是有这个可能。”江水湄微一点头,沉吟道:“不过她那些话甚是奇怪,莫非是想麻痹我吗?” 阴秀寰处处自居下游,江水湄若不知她们父女背后那些动作,说不定真给她瞒过了。 阴无涯不久将有大的行动,现在阴秀寰前来示好,大概是想稳住江水湄,让她掉以轻心,好从容布置。 “来而不往非礼来。阴无涯父女这么关心湄姐的态度,必然有不可告人的机密。不如让我过去打探一番,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重要计划。” 明钦发觉江水湄在上邪教还有天地合和神汉压着,拿不了什么主意。而上邪教一直把森江背后的弥罗神光当作头等大敌,对阴无涯的计划恐怕无甚了解。 阴秀寰当上王后,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动摇上邪教的地位,江家的处境可就堪虞了。 明钦虽然对上邪教没什么好感,和江家却大有关连,自然不想她们在这次夺嫡中遭遇灭顶之灾。 江水湄眸光一亮,赞许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注意自己的安全。” “湄姐放心。我去去就来。” 明钦老脸微红,江水湄不知他私底下和阴无涯有勾连,并非全心全意为江家着想。否则不知做何感想。 “哥哥,你早点回来哟。” 小镜听说明钦又要出去,多少有些不乐意,但她也感觉到江家的处境不太美妙,江夫人待她很好,作为一家人实在没有理由阻止明钦帮她们分忧解难。 明钦抚着小镜柔顺的秀发笑了笑,“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乾娘和湄姐的话。” “知道了。” 小镜吐了吐腥红的小舌,眼眸中藏着浓浓的情意。 “喂,你俩不要无视我的存在好不好?” 江水心撅着小嘴埋怨道:“知道你们感情深厚,都是一家人厚此薄彼也不要这么明显吧。” 白天鬼蜮客用阴火困住明钦逼迫江水心就犯,她对鬼蜮客深恶痛绝,避之惟恐不及,难免有为难之色。江夫人虽然关心明钦,要她牺牲自己的女儿也于心不忍。 小镜挺身而出虽说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人与人之间亲疏厚薄不同,俗话说,‘十根指头没有一般齐’,便是一母同胞也难免厚此薄彼,这都是人情所允许的。 不过经此一事,江夫人和江水心面对明钦的时候不免有些内惭,彼此多少有些芥蒂,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如今鬼蜮客已死,可说是帮江水心除去了心腹大患,她性格不太好,本质还不坏,对明钦有一种既感激又愧疚的心理,明知不怎么招他待见,还是直截了当的嚷了出来。 明钦哑然失笑,小镜在他心中的位置可以和姜瑶相提并论,那是旁人比不了的。两人都是他捡来的,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这种缘法恐怕要用宿世才能说解。 “小镜是妹妹,我当然爱护她多一些。你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好吧。” 虽然明知这是欺人之谈,至少面子上好看了一些,江水心直起身子,舒展着双臂道:“让姐姐抱一下,快去快回。” 明钦怔了一怔,隐隐觉得江水心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论如何这个要求是怫逆不得的,江水心的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说小镜是一只乖巧可爱的白兔,江水心就是会挠人的猫了。 明钦俯低身体让她抱了一下,江水心俏脸微红,眸光中露出一丝羞涩,忽然嘟起娇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嘻嘻笑道:“这是奖励你的。” 小镜睁大漆黑的眸子看着两人,显得老大不高兴。 明钦轻咳一声,退开两步,见江水湄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点头道:“我去了。”当下乘着夜色离了宫院。 ………… 明钦身法高妙,又有神游镜化身之法,想躲过宫中侍卫的耳目任意来去自然不算太难。 出了宫院之后,忽然发觉并不认识宫中的格局,方才耽误了一点功夫,阴秀寰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不知她的寝宫在哪个方向。 这时也不好意思回去向江水湄打听,记得进宫的时候,中间有一堵高峻的围墙,墙里唤作内院,就是象主和一些妃姬的居处。 江水湄就住在内院之中,阴秀寰和她地位相当,寝宫应该隔不太远。 明钦掠到高处的屋脊上,四处观望,此时夜色已深,内院中一片悄寂,除了江水湄的宫院很少有点着灯烛的。 这就好办了,亮灯的地方必是有人未曾歇息。范围越大,说明宫院的主人地位越高,纵非绝对想必也差不太远。 明钦有了这个计较,便找那灯光最亮的宫院摸了过去。他也不走平路,展动身法窜高伏低,虽然没有幻化凤凰金翅,但云轻素传授的‘生息术’本有乘风御云的能力,比之上邪教的‘渡虚术’也不遑多让。 宫院的规模虽比不了天家气象,园池楼阁,俯拾皆是,景致颇为美妙,可惜夜月昏黄,不能仔细观赏了。 明钦来到近处,悄无声息的落到房檐上,往院中一看,只见各处都有黑衣守卫,好像比江水湄那里防守的还要严密。 “不知这里住得是什么人物,看来地位不在江姬之下。莫非是……” 明钦一看院中的守卫便发觉此地很不简单,可惜他对王宫所知不多,象主的儿子除了森江外不知还没有别人,阴、江两姬地位相当,若说比江水湄还要紧的人物恐怕非象主莫属了。(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1章 乌金丹 “难道这里是象主的寝宫?” 明钦想到这种可能更加小心翼翼,他艺高胆大,不管象主也好,阴姬也罢,总得看个分明再退去不迟。 听闻象主卧病多时,已然是日薄西山,不足为惧,身边纵有高手守卫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 明钦观察了半晌,忽听得房门吱呀一响,对面的房间走出一个身披鹤氅的道士,生得四方大脸,须髯如墨,拈一柄拂尘,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他怎么在这里?” 明钦微感惊讶,这道士他却是认得的,就是天禽上人的二弟子古长鸿,自号灭法老祖的。 前次明钦和晏轻舞混入九皋观设法劫持金燕子,遇到游魂宫的四方魂使追讨九龙盏,古长鸿谎称九龙盏在梅花仙子手中,指点雄虺、银狐前去索要,结果被少宫主和游昙花识破,古长鸿敌不住两人,被游昙花擒住,颇吃了点苦头。 后来少宫主和游昙花意见不和,分道扬镳,游昙花迁怒于明、晏两人,双方大打出手,晏轻舞暗施金绦灵鞭将她毒倒,古长鸿才乘隙逃脱。 事后两人急着离开灵犀洞,没有再去找寻古长鸿的下落,看来游魂宫的人撤走之后,他的日子过得不错,依然很得象主信重。 有鼻国的旧俗颇为崇信佛法,近些年弥罗神光和上邪教争着扩充势力,相互倾轧,如火如荼,象主也只能听之任之。但他是妖族大圣的后人,对道家的长生久视始终念念不忘。 古长鸿是陆压道人再传弟子,天禽上人的高足,师门绝学渊源深古比之八大神族也不遑多让。陆压道人是天皇帝俊和羽族公主之子,昆仑神都大总管陆吾神的徒弟。论起辈份和八大神族刑天、夸父、共工、祝融之流,阐教十二金仙、截教四大妖灵都是同辈子弟,远非一般仙道宗派可比。 当然天禽上人只是陆压道人点化的金雕,高木鸢、古长鸿、尹疏桐的修为更等而下之,或许还比不了陆压道人封神时期的功力。 不过人的名,树的影,总不失为一种别择的标准。至于盛名无虚还是其实难副,那就得擦亮眼睛了。 明钦有心要探个究竟,运转神念潜藏到神游镜中,化作一片淡淡的光影,蹑在古长鸿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了过去。 古长鸿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外面停了下来,守卫的黑衣连忙恭身行礼,口称仙师。 古长鸿倔傲地轻哼一声,推开宫门大步走了进来。明钦急赶两步,从门缝间一闪而过。 宫殿中布置的极为奢华,里头摆着一张鎏金的床榻,上面躺着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旁边站着几个宫娥侍宦,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隔着一道圆拱门,两个面貌苍古的老者隔桌而坐,品着香茗,手拈黑白两子,消磨寂赖的长夜。 明钦心中嘀咕,这两个老者在象主寝宫安之若素,应该是极有份量的人物。 古长鸿看见两人,轻咳一声,拱手上前笑容可掬的道:“黑先生、白先生,两位受累,不知象主晚时可有醒来过吗?” 明钦闻言哑然失笑,方知两人以黑、白为号,细看来他两个一穿缁衣,一着白袍,黑衣的稍显冷峻,面孔瘦削,留一撮山羊胡,好似苍松翠柏,白袍的略微和柔,面白无须,发顶微秃,身材有些许发福,稳稳一坐,宛如一座小丘。 黑劲节微哼一声,纹丝不动。白抱石抬眼瞄了古长鸿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古道长,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去睡觉,跑这里做什么。我老头若不是职责所在,倒想回房歇息去了。” 古长鸿抖擞精神笑道:“贫道刚刚炼成了一味丹药,欢喜的睡不着觉,此药或许能对象主的病情有些益处。两位仙长看看是不是可以让象主服一丸试试。” 现在王宫之中恐怕没有比古长鸿更紧张象主的死活了,他的富贵尊荣都是来自象主的赏识,倘若象主有个三长两短,他那日进斗金的九皋观恐怕再难维持,煊赫一时的灭法老祖也只得另谋生路了。 黑、白二老是金谷园的大将,奉家主命令保护象主安全的,如今象主卧病多时,眼看着余日无多,两人更是打点精神盯守,白天象主跟前往来探视的人多,还不太要紧,晚上比较冷清,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两人便不辞劳苦,轮流当值。 古长鸿虽是象主身边的红人,却比不了累代和王室关系密切的金谷园,象主病倒之后,一切饮食都要经过黑白二老的查视,古长鸿想独自接近象主都不容易。 “拿来我看。” 黑劲节伸手一摊,示意古长鸿将丹药拿出来。 古长鸿不敢怠慢,忙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看时,里面垫着薄纱,中间躺着一颗黑黑糊糊的药丸。 黑劲节拿起来嗅了嗅,浓眉深皱,“你这丹药有什么名堂呢?” 古长鸿忙道:“这是贫道师门流传的乌金丹,虽不敢说延年益寿,却有活血提气的功效。我看象主这病是一个垂老之症,体弱气虚,吃我这药,应该不无小补。” 黑劲节微微哂笑,将乌金丹丢还了给他,捋着胡须道:“道长是修行之人,想必知道‘药医不死病’的道理,你想试一试老夫也不便拦阻。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治不好病不要紧,万一出了事情老夫可担待不起。” 仙道修行服食、炼气并行不悖,传闻中的长生仙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简直神乎其神。实际上炼制金丹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秦始皇、汉武帝虚耗多少人力物力都无济于事。凡间医家也有‘医者难自医’的说法,生死有命,就算位列仙班又何曾逃得过?长生究竟是相对而言的,纵然能与宇宙相始终,奈何宇宙之玄虚窈冥还有个终始呢? 古长鸿这乌金丹不过是天禽派的旧路数,天禽派传自天皇帝俊,喜欢以莺粟入药,莺粟是日曜之花,向阳而生,是亢热之物,有提神的功效,服食过多却虚耗精气,无异于饮鸩止渴。(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2章 刺客 象主如今缠绵床榻,卧病不起,古长鸿给他吃这种药,虽然有可能好转一时,结果无非是促其速死罢了。 “两位先生多虑了。象主乃万金之体,对贫道有知遇之恩。若无十足把握,贫道怎敢轻于一试,不惧刀斧之诛呢?” 古长鸿再三保证他的乌金丹服食之后只有裨益,绝对没有坏处。 黑白两老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白抱石起身笑道:“既然古道长有此自信,那就给象主用药吧。” “是,是。” 古长鸿唯唯诺诺,心头暗喜,三人一同走到床前查探象主的病情。象主老病虚弱,神志已经不太清醒,古长鸿招呼两个内侍上前,把象主的嘴巴撬开,放入乌金丹,再让宫娥用汤水冲服下去。 谁知象主浑浑噩噩,竟然不能下咽,汤水一激反而咳嗽起来,吐的汁水横流。两个宫娥慌忙拿毛巾擦拭,生怕黑白二老怪罪。 古长鸿黑着面孔,心疼他的丸药有无损坏,等到象主稍稍平复,宫娥吸取教训,拿捏着分寸,总算给象主喂服下去。 “象主服用了道长的乌金丹,不知多久能够醒来?” 黑劲节手捋胡须,睨了古长鸿一眼,金谷园富可敌国,黑白二老平生见识过不少灵丹妙药,对乌金丹不抱多少希望,只是姑妄听之而已。 古长鸿斟酌着道:“若论药效,自然是丸不如散,散不如汤,不过汤、散见效虽快,难免有些弊害,不如丸药来得稳便。至于几时能够醒转,贫道也不能妄断。” “你自己炼制的丹药,怎么药性如何也不知道。倘若象主一直这样昏迷下去,家主怪罪下来,道长恐怕难辞其咎。” 黑劲节微微冷笑,他这话有些蛮不讲理,象主昏睡不醒,那是病入膏肓,药石难救的了。古长鸿只要不将象主治死,原也算不上他的罪过。 奈何上位者恩威难测,无功即是有罪,古长鸿偏要横插一脚,也怪不得旁人。 好在古长鸿对乌金丹颇有信心,估摸着半日之内象主该能醒来,只是不便明言,免得有甚差错,不好收拾。 “还望二老给贫道一点时间,倘若象主病情转剧,贫道甘愿受责。” 古长鸿得罪不起金谷园,言语上十分客气,不与黑劲节针锋相对。 白抱石笑着圆场,“劲节兄,古道长言之凿凿,我看咱们还是耐心等一等吧。象主身体虚弱,不便在这里吵闹。” 黑劲节轻哼一声,当先从内室转了出来,忽听得殿外传来一片叱喝之声,“有刺客——” 三人大感错愕,黑劲节皱眉一轩,顿有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看不出丝毫老态,“老夫出去看看,何方鼠辈敢在此放肆。” 黑劲节刚要展动身法,便听得砰訇一响,两个护卫撞倒殿门,直挺挺的摔了进来。 紧跟着跃入两个劲装修士,一黑一灰,俱是黑巾蒙面,一队王宫护卫从后追来,黑衣人将身一扭,手捏剑诀,隔空舞弄,耳听的刺刺声响,似乎有无形剑气,纵横攒射,王宫护卫顿时惨呼出声,纷纷避闪,乱作一团。 “这是什么妖异?” 黑劲节微微变色,黑衣人手上空空如也,却能打出无声无息的剑气,实在是防不胜防,莫说一般护卫,就连他也觉得有些棘手。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宫?” 不管怎么说,黑白二老护驾有责,又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还不至于惊慌失措。况且古长鸿修为绝高,不在黑白二老之下,三人联手,可保象主磐石之安。 黑衣人冷声一笑,竟然是一个女子,她打量着挡在面前的二老一古,“你们就是金谷园豢养的狗腿子吧,不认识我不要紧,我只取象主的老命,你们赶紧躲的远远的,休要螳臂挡车。” 明钦听这声音似曾相识,不由盯着黑衣女子仔细看了两眼,她包头遮脸的,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这妖女好大的口气,若能胜过老夫一招半式,放你过去又如何?” 黑劲节性格傲岸,老而弥辣,见黑衣女子口出狂言,不怒反笑,探手从灵气袋中摸出一条竹杖,大喝道:“领教高招。” 说着身形一晃,横掠数丈,竹杖一抖,挟着一阵尖利的鸣响,照着黑衣女子头颈疾点。 “雕虫小伎。” 黑衣女子看似目空一切,丝毫不将黑白二老放在眼里,动起手来却十分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并不主动进击。 黑劲节见过她施展无形剑气,王宫护卫从风而靡,杀伤力极强,兼之肉眼难见,不可捉摸,黑劲节也无必胜的把握,只有招招进逼,让她难以从容展布。 一旁的灰衣人似乎丝毫不担心同伴处于劣势,哈哈笑道:“来,来,咱们也别闲着,手底下见个真章吧。” 说着一个起跃,捷如猛虎,直奔象主眠卧之处。 “大胆刺客,老夫面前岂容你放肆。” 白抱石一扫和气的面容,双掌平推,衣袍无风自动,隐隐凝成一堵风雨不透的气墙。 灰衣人朗声一笑,气贯双臂,砰地一声轰击到气墙上,气劲交撞,白抱石闷哼一声,面孔涨得通红,灰衣人似乎也不轻松,一个倒掠降落在地。身影微动,倏然又疾扑上去,反应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白抱石微吃一惊,他在金谷园以功力深厚著称,自负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家主派他来保护象主,可说极有识人之明。 他平手一推就凝聚起坚固的气墙,让灰衣人无隙得入,立于不败之地,真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风范。 想不到灰衣人甚是强悍,一击受挫,还有余力卷土重来。而且这次直扑白抱石而去,可谓是挽弓当挽强,擒贼先擒王,白抱石不得不打点精神应对。 两人敢突入王宫,行刺象主,利在速战速决,相持下去必然有败无胜,但黑白二老都是金谷园出类拔萃的大高手,还有一个古长鸿在旁边伺机而动,刺客技艺虽强,未必能胜过黑白二老,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出奇制胜,几乎毫无成功的机会。(未完待续。) ...(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3章 奇功难成 白抱石的名号实是从他修炼的功法得来,真气提聚之后,肚腹微微鼓起,手臂轮转,如抱圆石,五步之内,罡气流布,宛如一个巨大的蚕茧。 灰衣人虽然气势壮猛,却难以攻破白抱石的防御,奇的是白抱石如蚕吐丝,气墙一变而成为圆形的气罩,滚滚流动,气劲打在上面就如泥土入海,会泄去相当一部分劲力,白抱石防守起来自然游刃有余。 黑衣女子对战黑劲节也是压力倍增,这黑劲节面容枯瘦,指节虬劲,锋锐如刀,黑衣女子骈指疾点,剑气涌动,刺到黑劲节身上响起硿硿之声,好像击在木石上一般。 黑劲节诡谲一笑,目光闪烁,仿佛伺机而攫的鹰隼。瞄了一眼衣服上的破洞,淡笑道:“技止此矣。” 黑衣女子怔了一怔,无形剑气伤不到黑劲节,顿时让她阵脚大乱,这时王宫护卫重从聚集起来,堵住殿门。 黑衣女子眸光一转,咯咯笑道:“你们人多势众,本姑娘可不奉陪了。德哥,咱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黑劲节得势不饶,竹杖哗然一声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细密的竹针倏倏攒射出去,这一手毫无征兆,两人距离又近,想要劈闪已自不及。 竹杖破裂之后,剩下半尺长一截竹刀,黑劲节侵身而至,刀法斩截,不给黑衣女子半点喘息的空间。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虽惊不乱,掌心明光闪烁,蓦然幻化出一段剑锋,随手一拨,将牛毛细雨般的竹针扫落,剑芒吞吐,照着黑劲节隔空虚刺。 黑劲节脸色微变,只见那剑锋薄如月影,映在身上顿觉得一阵疼痛,似乎神魂被刺穿了一般。 黑劲节恍然而悟,黑衣女子施展的哪里是什么无形剑气,她手上根本藏着一把长剑,只是先时没有贯注灵力,这长剑锋刃暗不可见,众人被剑气所伤还不明所以。 黑衣女子故意示弱,黑劲节发觉无形剑气不足畏惧,未免起了轻敌之念,哪知长剑贯注灵力之后,威力陡增十倍,连黑劲节也难以抵受,不敢再撄其锋锐。 “你不是要拿我邀功吗,怎么倒退回去了。金谷园主若知道你畏葸不前,还如何奖赏你呢?” 黑衣女子一击得手,顿觉得扬眉吐气,对黑劲节嗤之以鼻。 黑劲节脸皮却厚,全不受激,殿外还有许多王宫侍卫,黑衣女子剑术再强,却是一木难支大厦,刺杀象主几乎是不可能了。 明钦惊异非常,万想不到行刺象主的就是杜芳惜和陆德存。杜芳惜手中便是天南神尼赐与的承影剑,前次在祖龙地宫,杜芳惜曾用此剑格杀了守护皇陵大阵的羽光太子,明钦记忆犹新,再加上似曾相识的语声不难认出她来。 杜芳惜称呼灰衣人德哥,除了陆德存不会有别人。两人是枕戈山城玄天七政的首领,杜芳惜为了找寻屠龙术隐居在砥砺峰下。陆德存对杜芳惜爱慕已久,据说两人已有婚约,初次见面的时候两人谎称夫妇,明钦还信以为真。 上回在苍梧山,铁崖将军勾结独尊尸王意欲夹击山城。杜、陆两人前去打探情况,和明钦不期而遇,后来在荒冢兵分两路,明钦和梅吟雪误入归义庄,一番周折后便没能和两人会合。 独尊尸王曾派穷愁二妖去抓拿他们,及至明钦击杀了独尊尸王,穷愁二妖投奔到森江麾下。明钦曾委托金埋名寻找两人的下落,可惜之后陪同梅吟雪闯上舍身崖,再未和金埋名会面,也不知这事他办得如何。 如今磐石城风云际会,三方势力勾心斗角,明钦却没想到枕戈山城会横插一脚,派遣杜、陆两人前来刺杀象主。 象主用兵山城,给毅人带来莫大压力。杨贯一首鼠两端,观望成败,其他邦城也无人敢支援山城。森江又袭取了东原,山城孤立无援,形势岌岌可危。 杜、陆两人图谋行刺,虽是兵行险着,若能得手,未始不是一步好棋。眼下阴江二姬和森江为了象主之位,明争暗斗,如火如荼,倘若象主猝死,必会激起三家内斗,到时内乱一起,可能就无暇顾及山城战局,纵然不能转危为安,至少也能得一些休整的机会。 但是杜芳惜和陆德存修为并非绝高,可能山城缺乏强手,让区区两人前来行刺,未免太过冒险,不知是城主的主意,还是两人自作主张。 黑白二老都是金谷园独当一面的人物,应该和天刑派的邢道生,巫仙派的登龙、起云,偃武堂的杨犄、马原功力悉敌,古长鸿或许还要稍胜半筹,陆德存修为如何明钦不甚清楚,杜芳惜也不过和天女门穆清绝、秦素徽在伯仲之间,虽然凭借承影剑略占上风,以二敌三恐怕毫无胜算。 一般来说,修士的战力等于修为、状态、应变能力和法宝的总值,其中修为起决定作用,法宝也有很高的价值,状态起伏不会太大,应变能力只有修为相差不远的时候才能突显出来。 杜芳惜和陆德存深陷重围,势单力薄,状态上肯定占不到便宜,所谓状态就是指人力有时而穷,越是剧烈的战斗真气消耗的越是严重,著名的车轮战法,就是专在状态上用力的。 陆德存打不破白抱石的气茧,杜芳惜凭借承影剑出其不意也不过扳回败局而已。而且两人好像对古长鸿无甚了解,还以为他也是金谷园的人。 古长鸿虽然栽在游魂宫少宫主和游昙花手里,但游魂宫是妖族顶尖宗派,渊源深久,底蕴丰厚,游昙花的修为比不了天禽上人,收拾他徒弟还不是手到擒来,莫说还有少宫主从旁帮手,古长鸿被两人生擒活捉,只能说是流年不利,非战之罪。 说到古长鸿的修为在明钦遇过的修士里面应该算顶尖了,大概墨玉夫人、阴无涯之流才能和他一较长短。 古长鸿老奸巨滑,从不轻易展露真实修为,黑劲节傍着金谷园的大腿瞧他不上,古长鸿也乐得作壁上观,但象主是他的摇钱树,不容有丝毫闪失,杜芳惜想在他面前行刺象主,机会极其渺茫。(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4章 青龙刀 明钦来磐石城已有数日,对阴江二姬和森江的实力多少有些了解。反而觉得现在杀掉象主并非很好的时机。 阴、江二姬虽然宣称怀有王嗣,姑不论真假如何,孩子降生至少需要数月的时间,而森江统领数千人马近在咫尺,外有弥罗神光辅佐,内有金谷园接应,象主一死,他要铲除异己,登上王位,并非很难的事。 森江又是极具野心的人物,一旦坐稳象主宝座,对山城的威胁只会日甚一日。 再者将来事情败露,森江师出有名,杜、陆两人纵然杀掉象主,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罢了。 当然象主有黑白二老保护,古长鸿又形影不离,杜、陆二人想要刺杀象主已属渺茫,眼前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全身而退的问题。 正在进退维谷的当儿,忽听的砰訇一响,寝宫的屋顶破开一个大洞,霎时间瓦片纷飞,土石惊落,一个衣装劲练的黑衣人翩如飞鸟掠了下来,纵身一跃落到象主的牙床上,绰一柄厚背砍刀,刀光一闪,照着象主脑袋斫下。 黑白二老悚然一惊,想不到杜、陆两人还有同党,这黑衣人也不知躲在房顶多少时候,将房中情景观察的一清二楚,趁着四人捉对厮杀,黑白二老无暇他顾,一举击穿屋檐,直取牙床上昏睡不醒的象主,势如苍鹰搏兔,真乃石破天惊。 同时间,杜、陆两人也发动攻势,拖住黑白二老,给黑衣人行动争取时间。 杜芳惜手上剑光猛涨,长驱大进,光影闪动,若合符节,黑劲节不但要提防她手中的明剑,还要躲避剑影的夹击,哪有余力返身救援。 陆德存则额头光芒闪动,幻化出一只苍青色的尖角,拱起脑门飞扑而上,轰然一声撞击到白抱石凝聚的气茧上。 象主身边都是些不通术法的宫娥内侍,一看这等威势,早吓的两腿打颤,魂不附体。 还是古长鸿修为了得,身形微晃,眨眼掠到近处,五指箕张,透射出一股莫大的吸力,须发飞扬,脸上布满肃杀之气。 “住手” 黑衣人感觉到动静有异,阴摆荡,差点站立不住,连忙罡气布体,两腿生根一般扎在牙床上,举起长刀往象主颈项疾斩。 生死俄顷之际,原本面容枯瘦的象主蓦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脑子还算灵便,百忙中将身一滚,从牙床上摔了下来。 黑衣人一刀斩在枕头上,长刀嚓的一声劈入床木中,一时拔不出来。 “抓抓刺客” 象主吃了古长鸿的乌金丹,居然及时醒转过来,逃过一刀断头之厄。 古长鸿大喜过望,飞身上前扶起象主退到一边,等到黑衣人运转气劲崩断床木,拔出长刀,象主已经躲在古长鸿身后,机会稍纵即逝,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黑白二老一看象主清醒过来,无心再和杜、陆两人厮杀,卖个破绽退到象主身边,就近保护。 黑衣人一看事不可为,招呼杜、陆两人往殿外冲去。 象主摸摸发凉的脖颈,发怒道:“大胆刺客,调集御林军一定要给我拿住,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大王保重身体。卑职这就去办。” 黑白二老差点眼睁睁看着刺客得手,极感面上无光,当即率领兵卫出殿抓捕。 这时夜色已深,御林军得到严令,点齐霰光灯,围追堵截,穷追不舍。 三人杀出大殿,相互示意了一下,立时分头突围,走在一起不易逃脱,搞不好还会一同落网,分开走就算不能全部逃出王宫,藏匿的话应该比较容易一些。 三人分头逃走,御林军随即也兵分三路,白抱石认准那提刀的黑衣人是个首犯,黑劲节在杜芳惜剑下接连失利,差点中了她们声东击西之计,对她恨之入骨,追击陆德存的倒无甚高手,压力还不算太大。 明钦想看看象主还有何布置,又怕杜、陆三人失手被擒,赶出大殿的时候只见宫院中狼奔豕突,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队队御林军围住大殿,守卫的雨不透,其他人马分头阻击,绝不容三人从容退去。 仙道修行虽然胜过凡夫十倍,毕竟还到不了生生不息,用之不竭的地步,一旦落入重围,真气损耗极大,时间一长,必然力尽遭擒。 最后出现的黑衣人功力还在杜、陆两人之上,她和两人一同杀出宫院后,忽然又折转了回来,不知从何处变化出一截枪竿,和刀头接续起来,成了一把九尺多长的关刀,砰然一声扎到宫门口的砖石上,直激的声呼啸,沙石迷眼,众护卫凛然生惧,相互观望,全都不敢向前。 “越此界者,死。” 黑衣人头一次开口说话,居然是一个清冷的女声。她身量颇为高颀,关刀比她还要高出半身,怕不有百十斤重。 自从关老爷使用青龙刀之后,关刀便被赋予了一种精神,此后又有金刀杨令公,皆以忠荩著称于世。枪号称百兵之王,似乎还没有这么浓重的色彩。 大约枪、剑都是直锋、双刃,有不偏不倚,从容中道的意味,所以象征君子、王道。 刀则是单锋厚背,气聚于中,锋芒刻露,更像是铁血豪杰。朱子说,尽己之谓忠,忠义的精神本有牺牲的性质,至于恪守忠义的对象是否合乎道德,往往便在所不计。 刀热剑冷,剑法更讲究心性修炼,故而有剑意、剑心的说法,刀惟恃于血气,激于勇烈,一旦和关圣相遇,便缔造出一段千古佳话,也是品质有暗合之处。 尽管史书记载关公使用的武器不是刀,而是枪。但在世人心中却不甚认同这种说法。因为中夏的兵器往往具备某种品格,兵器最初的设计者必然注意到一些发力特点,而不是无心为之的。 像斧、锤、槊、鞭之类偏重于力量,使用的人膂力过人,往往属于五大三粗,枪、剑、刺、棒之类同以技巧取胜,甚至文人雅士、僧道女流都可以演练,武器和性格、气质本就有一种适用关系。 江湖流传有兵器谱,实质论列的却是使用兵器的人,而非兵器本身有严格的高下之分。 中夏大概还没有一种兵器像关刀这样具有性格色彩,大约关圣之后使用关刀的多半都有这种精神向往,人们见到这把兵器自然也会想到关圣和忠义的精神。 白抱石飞身赶来,一看黑衣女子堵住宫门,身边立着一把神光湛然的关刀,不由微吃一惊,“你是厉家的人?” 枕戈山城原是厉王的后裔所创,厉王是天家大将,关、岳之后又一个忠烈千秋的人物。 相传他驻军蜀中的时候,一日在关帝祠中歇马,中夜读书,倦极而睡,一觉醒来身边放着一把关刀。 厉王心知其意,此后以忠烈自励,在神州陆沉之际,赤心扶保天家,和秃发人作战,两蹶名王,震动天下。可惜帝释为有鼻国执送敌营,复国无望,功业难成,忧愤呕血而死。 据说厉家人都精熟刀法,虽只有子弟数千人,在炎方俨然成一邦国,有鼻国多次用兵山城,都占不到丝毫便宜。 白抱石一见这把异于常制的大刀,便猜想到厉家身上。如今象主正派兵攻打山城,他们来入宫行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要说兵器的重量一要看个人膂力,二要看兵器的特性。力量型的兵器不妨重一些,技巧型的过重反而影响使用。 故老相传,关老爷的青龙刀重达八十一斤,这也未必是实数,八十一是九九之数,九是纯阳极数,关老爷有武圣之名,八十一无非是形容青龙刀超逸绝伦罢了。 后代的说书人不知道此中深意,以为兵器越重越好,隋唐李元霸、宇文成都之流兵器动则三五百斤,虽然各个时代斤秤不甚相同,从来也有千斤之力的说法,楚霸王力能扛鼎,但力气和兵器还不是一回事,兵器需要动转自如,与人角斗,常人不过二三百斤的力气,兵器更只有数斤而已。 大抵兵器点明重量,都是异于常制的。梁山伯大将双鞭呼延灼,一只十三斤、一只十二斤,比较得实。李元霸双锤八百斤,胜过青龙刀十倍,这就有些神话色彩了。 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得自东海龙宫,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曾是大禹用来测定水位的定海神针,说明大禹的力气至少不在孙悟空之下。 金箍棒又能变化成绣花针,放到耳朵里。孙悟空的耳朵能放一万多斤的物事,这真是仙家奥妙,不可以常理度之。 自古仙凡有别,仙家的兵器异于常制,也并非太过玄奇,李元霸相传是金翅大鹏鸟转世,擂鼓瓮金锤就是海皇玄武炼制的雷武椎,八百斤之说虽然有些骇人听闻,也不全是夸张附益。 说到青龙刀则和瓮金椎、金箍棒有些区别,这个八十一斤指的是九九之数,换而言之,关圣世间行走的时候青龙刀八十一斤就够了,成神之后,这个份量就会成倍增长,但不论如何变化,数理结构是不会变的。 仙家兵器大抵如此,金箍棒号称一万三千五百斤,这个重要也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随着大小变化成倍增减的,一万多斤只是指的最大状态,而非变成绣花针的时候仍然是一万多斤。 法宝都有稳定的数理结构,换而言之,八十一、八百一,八千一,只是灵宝适应宿主能力的不同状态,金箍棒在孙悟空手里的时候能涨到一万多斤,大禹运用的时候可能只有十几斤。 若不能大小随心,通灵变化,便算不上灵宝了。这样比较起来,瓮金椎比青龙刀还是略有不如,两件都是力量型的武器,青龙刀有九九之数,瓮金椎只有八百之数,九九归真,武圣之名只有姜太公、关羽、岳飞寥寥数人,可见名无幸至,武圣的武并不在一己的武艺上。 这样看来金箍棒的重量是不甚符合数理的,金箍棒超过一万斤,以十万为数,又显得太轻了。这里面有个缘故,很可能金箍棒的金箍并非原有之物,而是后来加上去的,此棒原名定海神针铁,跟金箍没什么关系,大概有些宿主以力量见长,不顾数理。但数里中蕴藏变化之道,添两个金箍看似增加了一些重量,实质则削弱了灵宝本身的变化能力,金箍棒在孙悟空中手上除了沉重一些,再没有别的能为,很可能是加了金箍,限制了变化能力的缘故。 众所周知,如来佛祖赐给观世音三个箍,分别赠给孙行者、猪悟能,沙悟净,妥为约束,金箍实质是一种力量约束,灵宝具有灵性,和活物并无二致,金箍棒若能脱去这两个金箍,他的极致可能就不只一万三千多斤了。 黑衣女子的关刀硕大无朋,看起来极为沉厚,宫门一竖,确实神威凛凛,无人敢近。 她自然不肯泄露身份,对白抱石的问话置若罔闻,众护卫一看白抱石到来,顿时底气大增,一个个蠢蠢欲动。 黑衣女子柳眉一竖,喝道:“谁敢乱动?” 说着素足在石板上一跺,大地都震了几震,青龙刀拔地而起,黑衣女子顺手抄住,灵力贯注之力,青龙刀光芒大盛,刀柄上青气盘旋,隐现青龙环绕,霎时间烟昏冥合,雷滚滚,黑衣女子挥刀怒劈,刀头电光迸落,景象慑人之极,众护卫当者披靡,不迭后退。 “慌什么,大王有令,放跑了刺客,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白抱石见众人胆气被慑,不由浓眉微皱,这些兵卫对付寻常武人还可以,黑衣女子手舞青龙刀,在枕戈山城应该地位不低,战力更是非同小可,白抱石并无胜她的把握。 关键她阻住宫门,耀武扬威,分明是欺王宫无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白抱石修炼的是混元气,性格比较平和,知道她是厉家的人,多少有几分踌蹰,金谷园对象主用兵山城不以为然,抓住厉家的人反而不好处置。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5章 接应 黑衣女子倒不是狂妄自大,不将王宫高手放在眼里,她堵住宫门无非是想拖住御林军,给杜、陆两人逃走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白抱石心说:“你走了也就是了。堵住宫门岂不是让老夫面上难堪,今日饶你不得。” 黑衣女子挥舞青龙刀,煞气极重,众兵卫呐喊冲上,一刀扫过,立时人仰马翻。 白抱石功力深厚,平常也不使用什么兵刃,黑衣女子的青龙刀明显是件灵宝,舞动起来势挟雷,紫电缭绕,赤手空拳可不占什么便宜。 不过御林军人多势众,赶来护驾的兵卫源源不绝,其中不乏道术高手,一旦落入重围,灵力消耗加剧,压力倍增,用不了多久就会力尽遭擒。 明钦出入江水湄的宫院,自然瞒不过有心人,如果上前援手被人认了出来,江水湄难免受到牵连。 好在神游镜有五德转会之力,可以随意改变衣服的颜色,他再将驺虞铠的面罩幻化出来,这面罩非金非铁,防护效果极佳,眼眶处薄如蝉翼,全不影响视力,比寻常面纱要好很多。 明钦打定主意,从神游镜中幻化而出,祭起雀脊剑从白抱石身后掩杀过去,雀脊剑是朱雀火灵,当空旋舞流火飞窜,气势十分惊人。 白抱石大吃一惊,料不到黑衣女子还有帮手躲在暗处,以一敌二似乎没有什么胜算,万一落败更是声威扫地。 “这枕戈山城哪来这么多高手?” 黑白二老的职责是保护象主,抓捕刺客是御林军的事,如若不费什么力气还可以凑个热闹,让他们拼了老命可就敬谢不敏了。 白抱石撤身避战,黑衣女子顿时压力大减,明钦冲到近前,招呼道:“别打了,撤吧。” 王宫中兵卫众多,黑衣女子虽然勇猛无畏,敌人越杀越多,形势只会越来越不利。 明钦挥动雀脊剑,炎气纵横,当者披靡,比起兵燹宗的火器也毫不逊色。 黑衣女子眸光一亮,虽不知他是什么来路,但他既然向御林军大打出手,想必是同道中人,当下也无法细问,跟在明钦身后往宫外杀去。 明钦对王宫地形不怎么了解,黑衣女子似乎也是一知半解,两人慌不择路,只求甩开追兵,王宫中四通八达,宫院众多,两人见路便拐,仗着身法轻盈,直到喊杀声渐远才停了下来。 “多谢英雄相救,敢问英雄尊姓大名,如何出现在王宫之中?” 行刺象主这样的事人手不宜太多,黑衣女子和杜、陆两人都是枕戈山城有数的高手,想再挑个接应的都很困难,明钦显然不是山城的人,黑衣女子对他的身份多少有些疑虑。 “姑娘客气了。杜芳惜和杜德存是我的朋友,刚才认出了他们,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明钦转动神念将面罩撤去,也算是开诚布公,打消她的怀疑。 黑衣女子看到明钦的容貌,不由呆了一呆,“明公子?怎么是你?” “你认得我?”明钦大感惊讶,除了杜、陆两人他想不到在山城还有什么熟识的人。 黑衣女子稍一犹豫,将脸上的黑巾扯落下来,露出一张英气勃发的脸庞,她生得修眉凤眼,直鼻瑶口,很有几分凌厉的神采,只是面上血气颇重,有些异于常人。 “厉小姐。” 明钦微觉恍然,原来黑衣女子是厉家小姐厉若莘。当初在赶往炎方的海船上,厉若莘赶走金谷园的小妖帮他解围,彼此还同行过一段时间。后来明钦误入归义庄,赫连舜华、苏梨落为了促成归义庄和枕戈山城的联合,还将厉若莘摄来和他成亲,可惜一觉醒来,便不见了她的踪迹。 中夏之人属于黄种,白一些黑一些都比较常见,说到面如重枣,关老爷以外并不多见,像单雄信、大刀关胜、美髯公朱仝之类,则是因为外貌和关公相似,有一些附会之处。 其他面如蓝靛、青面獠牙之类简直是形容妖怪了。不过关老爷面如重枣,并不是人种的问题,也不是通体上下全是这样的肤质。否则就不必特别指出脸色了。 演义中描写面色的可以以此类推,大抵都是单指脸面而言的。三界人种不出黄、黑、白三种,按五形规律来说,在黄白、黄黑之间应该还有些中间人种,据说炎方极南的还有一些棕色肤质,也是相对而言的。 既然不是通体作红蓝等色,可见这不是肤质的问题,只是修炼了特殊功法的缘故。 道家有赤松子、赤须子,服食一道本来就是要改变体质,有时出现怪异的症状,也是很正常的事。 常人则在发怒或害羞的时候,血气上行,脸色泛红,一般会很快褪散,弥罗神光的怒熊神君,修炼的是七情六欲中的怒气。但还没有达到面如重枣的地步。 厉若莘应该也不是天生如此,不知是否修炼了什么特异功法,她容貌极美,血气重一点也不觉得难看,不过这副样子走到哪里都很难隐藏行迹。 “你怎么也在王宫里?莫非和象主有什么瓜葛?” 厉若莘担心他是让象主招揽过来的,想到他是归义庄的少主,又觉得不太可能。 明钦笑道:“我听说象主快要死了,过来瞧个热闹。” 厉若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手,刚才若是帮我们杀掉象主,就算逃走还会容易许多。” 象主一死,王宫必然大乱,可能就无暇顾及几个刺客了。如今功败垂成,三人纵然能逃得性命,象主寝宫必会加强戒备,再想刺杀他便是难上加难。 明钦道:“恕我直言,据我的观察,杀掉象主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森江有弥罗神光和金谷园支持,若让他继承王位,你们山城的形势将会更加局促。” “铁崖率领大军将山城团团围住,日夜攻打,象主不死,他岂能罢兵?山城朝不保夕,我们已经顾不得许多了,除掉象主,拖延一时是一时。” 厉若莘叹了口气,明钦虽然了解王城的局势,却不知道山城的危急,厉若莘他们这回出此下策,铤而走险,实有不得已的苦衷,纵然知道杀掉象主对森江有利,也在所不计了。 明钦提醒道:“厉小姐何不试着和阴江二姬接触一下,我看她们未必都赞同用兵山城,这两人不管哪个做了王后,总好过森江许多。” 阴江二姬和森江势不两立,未必有他那么大的野心,若能保持现状,山城、东原这些邦城还可相安无事。 厉若莘微微摇头,“阴江二姬不过是象主的妃姬,哪里敢怫逆象主的意思。这个主意我们不是没有想到过,结果都无计于事。” 战事一起,山城便派人来王城疏通关系,向象主施加影响,可是这回象主是打定主意要除掉山城这个心腹大患,朝臣无人敢为山城说话,阴江二姬察觉到事态严重,当然也不愿出面缓颊。 “此一时,彼一时。”明钦从容一笑,条分缕析地道:“现今森江将大军驻扎在城外,随时准备谋朝篡位,象主卧病在床,不能理事,刚才吃了灭法老道的乌金丹,醒转过来,说不定很快就会召回铁崖。阴江二姬忌惮森江,肯定也希望结连邦城,稳固地位。厉小姐权且等待几日,形势可能会有所好转。” 王宫中暗潮涌动,阴江二姬和森江都卯足了力气争夺王位,阴无涯已经选定千尺楼大宴的机会让象主册立阴秀寰为王后,到时此消彼长,一些见转舵的朝臣未必还敢支持森江,四处用兵。 森江返回磐石城原本就打算谋朝篡位,因见象主病入膏肓,余日无多,这才隐忍一时,一来等象主死后,名正言顺,二来趁着这段时间扩充实力,不动声色的掌控王城。 现在象主忽然醒转,得知森江在城外驻军,必会有所防范,铁崖是他亲信大将,召他班师回朝也是大有可能。 若能撺掇阴江二姬在象主耳边煽煽,点点火,撤回铁崖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到时山城之围自然可以解除。 “但愿如你所言。” 厉若莘刺杀象主不成,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倘若明钦所料不错,倒是个意外的好消息。 “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一下陆兄和芳惜姐,看看他们逃走了没有。” 明钦心想他们敢入宫刺杀,应该不会无所准备,至少逃出王宫得有方法汇合。 “我试一试。” 厉若莘微一点头,从身上摸出一块灵犀佩,祭出符音等待杜、陆两人的回话。 过了半晌,不见杜芳惜回应,两人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妙。 “杜师姐和陆大哥如果逃了出去,不应该没有回应。看来他们还在王宫之中。” 厉若莘是天南神尼的亲传弟子,和杜芳惜有同门之谊。杜芳惜又是厉家的家臣,两人私交极好,厉若莘得不到她的回音,不由焦躁难安,断然道:“不行,我得回去找找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 明钦自然也安心杜芳惜和陆德存的下落,两人夺路而逃,这边离象主寝宫已有不少路程,周围颇为悄寂,偶尔还能听到御林军往来追捕的声音。 “到上面看看。” 明钦朝檐角指了指,两人是道行高手,神识远胜常人,居高临下搜寻的范围更广,可以避免盲目寻找,浪费时间。 厉若莘微一点头,两人掠身而起,跃到高矗的屋檐上,四面一望,王宫中灯光点点,显然这次刺杀象主将许多宫院都惊动了,而且象主突然醒转,阴江二姬说不定要赶去探视。 明钦神念转动,幻化出凤凰金翅,望着厉若莘笑道:“厉小姐,要不要我背着你?” 一般的提纵术在速度和高速上都比不了明钦的金翅,救援杜、陆两人当然越快越好。 “那就有劳了。” 厉若莘也不逞强,落落大方的伏到明钦背上,深吸口气道:“走吧。” 明钦鼓荡金翅,窜入昏暗的夜空,朝着灯光通明的地方搜寻,一边运足耳力,注意倾听下面有无打斗之声。 金翅拍击瞬息千里,搜遍王宫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怕的是战斗已经结束,杜芳惜和陆德存失手被擒,那就得另想办法了。 路过象主寝宫的时候,只见宫院中兵卫森严,已经没有打斗的迹象,明钦未作停留,抬眼一望,忽见夜色中矗立着一座高耸入的楼台,夜色下雾凄迷,很有几分神秘的气息。 “这莫非就是阴无涯督工营建的千尺楼?” 明钦早听说阴无涯以祈福祝祷为名造了一座千尺楼,准备召集朝臣举行斋醮,到时诓骗象主册立阴秀寰为王后。 千尺楼耸立独出,在王宫中无与伦与,虽然还在千步以外,倒像矗立在眼前一般。 明钦听到打斗声隐约从千尺楼传来,不由心头一奇,拍击金翅迅速赶了过去。 仙界道法昌明,建造千尺的楼阁并不是什么难事,不但没有丝毫夸张,真实高度可能还不只千尺。 阴无涯奉命督造千尺楼,平常便住在这里,千尺楼有一百多层,基本已经竣工。阴无涯将墨玉夫人师徒召来便安排在楼中,此间楼层众多,若是不知底细,想找个人可不容易。 杜芳惜和陆存德逃出象主寝宫,远远便看到这座异常高峻的建筑,千尺楼上下灯光通明,阴无涯为象主祈福,每层都设了长明灯,日夜不息。 三人虽说要分头突围,杜芳惜是陆德存的未婚妻,陆德存对她倾慕备至,言听计从,当然不会凭由她独自涉险,杜芳惜对战黑劲节过不片刻便神劳力疲,险象环生,多亏陆德存赶来相救,两人合力杀退黑劲节,觉得千尺楼有险可守,容易藏身,便一路杀奔过去。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千尺楼是阴无涯苦心经营,新近又将墨玉夫人召来,把江沛藏在楼中,严密看守。 他怂恿鬼蜮客去江水湄那里查探虚实,过了整天,不见他回转,暗暗觉得不妙。阴秀寰自告奋勇前去查视,她和江水湄地位相当,有恃无恐。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6章 三才藏 阴秀寰回到千尺楼,正和阴无涯谈论此行的见闻,忽听得一阵喊杀之声,顿时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森江带兵杀进宫来了?” 阴无涯同样惊疑不定,他俩不知道象主已经醒转,以为王宫中除了森江之外,没人能调动许多兵马。 两人走到窗边观看,隔着淡蓝色的琉璃窗只见外面灯光摇曳,两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往来驰突,边战连退,一队御林军从后掩杀,围得雨不透,血光四溅,场面极为惨烈。 阴无涯再才听清众人喊得是抓刺客,微微松了口气,诧异道:“王宫之中哪来的刺客?” 阴秀寰一眼望见居中调度的黑劲节,念头微动,“那人是金谷园的黑白二老,一向在象主身边保护。这两人看来是刺杀象主去的。” “不好。” 阴无涯脸色陡变,忧虑道:“不知他们得手了没有,象主若有不测,对我们的计划可大有妨碍。” “那我现在到象主寝宫看看,是死是伤,咱们总该心中有数。” 阴秀寰也觉得事情棘手,他们谋划多时,眼看就要付诸行动,倘若象主这时候一命呜呼了,森江有金谷园支持,手中又握着数千兵马,他们可无力抵挡。 “你小心一点。” 阴无涯迟疑着点了点头,“我去擒那刺客,顺便探一探黑劲节的口。” 阴秀寰是苍梧山中修炼成精的妖怪,修为不在墨兰、阴破军之下,阴无涯对她还算放心。现在不知道象主是生是死,有无受伤,难以做周密的部署,眼下只有先查明情况再作计较。 杜芳惜和陆德存冲到千尺楼外,黑劲节识得这是象主新近斥建的高楼,楼层众多,华美无比,若让刺客逃匿进去,不但抓捕难度大增,万一损毁了新楼,象主发起怒来,罪过可是不小。 “都给我上,别让刺客跑了。” 杜、陆两人往来冲杀多时,已是强弩之末,黑劲节自度不能以一敌二,便静待时机给两人以致命的打击。 “芳惜,你先走,我来殿后。” 陆德存平时忠厚朴诚,不怎么显山露水。身手却颇为了得,气息绵长,功力深厚,还在杜芳惜之上。他额头青光熠熠,鼓起一截苍青色的尖角,力气陡增十倍,举手投足之间气浪滚滚,打的御林军人仰马翻,从而靡。 杜芳惜手挥承影剑,凌厉泼辣,这把剑是上古流传的斩鬼之剑,日光之下不见影迹,贯注灵力之后,光芒十丈,能用光影伤人,防不胜防。可惜她一路拼杀,真气消耗极剧,承影剑显得明灭不定,不及先时那么完足。 千尺楼本有御林军把守,眼见杜、陆两人杀奔而来,顿时合兵一处,声势壮大不少。 要说御林军都配备灵铳,火力强猛,威胁很大。但灵铳不利于近战,杜、陆两人又是修行高手,神识灵敏,身法迅捷,想打中他们十分困难。 御林军兵卫虽多,近身搏战反而发挥不出火力优势,何况修行之人法宝凌厉,真气强猛,威力比起灵铳犹有过之。杜芳惜的无形剑气肉眼难见,陆德存内力丰沛,几乎有隔山打牛的功效,十步之外挥起一拳就能将兵卫打的筋断骨折。 灵铳对付凡夫或寻常武者还有些优势,在仙道面前就相形见绌了。 不过火灵石是女娲炼制的五色石之一,威力远胜弓弩,非肉身凡骨所能抵挡。灵铳又是类似弩的机械装置,疾捷异常,躲避起来十分耗力。 杜芳惜挥舞承影剑,剑芒吞吐,逼开拦在身前的兵卫,跃身往台基上冲去。 千尺楼恢宏壮丽,台基几乎高达百尺,石阶密密麻麻,总在三百级以上。 杜芳惜向石阶上一冲,顿时空门大露,底下的御林军端起灵铳一阵攒射,火灵石打在石阶上炸起一片片火光,凶险异常。 杜芳惜凭借灵识迅速避闪,动如脱兔,几个起跃落到楼门前,门外有一队御林军已经严阵以待,见她跃起半空,领头喝一声,“放” 眼前火光乱闪,又是一轮灵石攒射而来。 杜芳惜早有防备,潜气内转,承影剑光芒陡涨,凝结成数丈长的光柱,粗如合抱,好像梁椽一般,横剑一扫,众兵卫如同惊慌失措的蝼蚁,霎时间滚作一团,死伤遍地。 火灵石打在剑光上,只听的卟卟声响,冒出一阵烟气,迅速消解于无形。 杜芳惜双足落定,抹了一把细汗,扭头查看陆德存的情状,不妨钉头磷磷的楼门忽然打开一线,一条黑影猿猱一般飞扑而至,杜芳惜听到动静,顾不得细看,慌忙挺剑击刺。 这人正是躲在楼中观战的阴无涯,他心思谲诈,又是有备而来,袍袖拂动,快的不可思议。杜芳惜一剑刺出,阴无涯冷然一笑,袍袖一卷往她手腕缠来,另一只袍袖如同蒲扇照着面门猛扇,轻飘飘的袖子贯注真气后顿如巨锤冷铁一般。 杜芳惜转战半夜,杀伤御林军数十人,已是强弩之末,阴无涯的修为本在她之上,何况是绸缪已久,蓄势而发。 承影剑虽是无形之物,也不过和仙道修炼的真气相似,自然可以用真气牵引感应。 阴无涯势挟雷,纵然不打算取她性命,一掌打实了非得重伤不可,阴无涯有心立威,一出手就要打消她的反击之力。 杜芳惜一剑刺入他的袖袍,顿觉得运转不灵,阴无涯一封一扇,根本不容她有从容应对的时间,百忙中伸出左手挡格,气劲相撞,只听得砰訇一响,整个身躯倒掠而出,她似乎立足不稳,顺着台阶一路滚落下去。 阴无涯怔了一怔,这却在他的意料之外,杜芳惜滚落的速度极快,转眼已在二十步以外。 “芳惜” 陆德存扫见杜芳惜从台阶上滚落下来,不由大吃一惊,他阻住追兵,让杜芳惜得以脱身。 黑劲节见状大为着急,生怕两人逃到楼中惹得象主发怒,又见陆德存人单势孤,便抽出竹刀上前猛攻。 陆德存连声大吼,形同困在笼中的猛兽,黑劲节心头暗惊,眼见阴无涯从千尺楼出来,轻而易举击溃了杜芳惜,他忙活半夜劳而无攻,势不能让陆德存遁去,当下打点精神,将竹刀舞得雨不透,不给陆德存喘息的机会。 明钦和厉若莘赶至的时候,正遇着杜芳惜受伤倒地,陆德存冲突不出,情势万分危急。 阴无涯掠飞而起,大袍飘飘,数十步距离眨眼便至,杜芳惜刚从地上爬起,浑身酸痛,哪还有反击的气力。 “钦之,快,放我下去。” 厉若莘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在明钦肩头拍了两下。明钦的凤凰金翅远胜寻常鹰隼,总在数百丈以外,厉若莘修为虽强,毫无凭借的情况下也不敢自行跃下。 明钦不敢怠慢,撑开金翅横掠直下。但凤凰金翅是种特异的禀赋,阴无涯、墨玉夫人都有所了解,一旦显露出来,肯定会被阴无涯认出。 江沛、莲香还在阴无涯的掌握之中,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到了适当的高度,明钦急忙敛去金翅,使用生息术降落下来。 厉若莘虽然觉得奇怪,杜芳惜危在旦夕,她也顾不得细问,神念转动,耳听得霹雳一响,一道闪电劈落下来,厉若莘伸手一抓,化作一柄神光湛然的关刀。 明钦唬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 修行者一般会携带一些灵气袋之类的东西盛装法宝、丹药和一应琐碎的物事。 但这只是常见的情况,有些卓异的灵宝则有独特的收藏方法。 法宝对修行者来说极其重要,单倚恃法宝固然不行,但有些法宝确实比苦炼数十年还要有用。所以如何让法宝发挥作用也是煞费苦心的事。 首先就需要藏的隐秘,用的方便。典韦、许褚是曹魏有名的虎将,典韦一双铁戟,重八十斤,仅次于关公的青龙刀,从数理上来说,和李元霸的擂鼓瓮金椎是一个等级的。 当初张绣、贾诩密谋除掉曹操,十分典韦守护中军帐的典韦,而典韦的可怕就在这双铁戟上,于是命胡车儿将典韦灌醉,偷走了这双铁戟,典韦没有趁手的兵刃,结果身披数十创,饮恨而终。 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古往今来,也不知有多少勇猛的战将,高明的仙道,在惊慌失措的时候找不到兵器,而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仙家在这方面颇有一番研究,相传剑仙将飞剑藏在鼻腔中,一拍后脑,就能飞出取人性命。而孙行者也能将金箍棒变成绣花针,藏进耳朵眼。都可谓是藏的隐秘,用时方便的典范。 孙行者深知法宝灵器的重要,西行平妖中盗取敌手的法宝是他的拿手好戏,而他一旦被兕大王用金刚琢收走金箍棒,便觉得无计可施。 相比之下,人类的修炼之法似乎还不如器物之道,这就使得法宝在战斗了占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收藏法宝的方式虽然有很多种,但真正的法宝并不易得,特殊的收藏方式还不太普遍。譬如,孙悟空将金箍棒藏在耳朵里,这也是由于金箍棒有伸长变化的灵性,寻常的棍棒固然无此必要,也没有这种灵性。 仙界流传有十大名剑,十三神兵,都是千古流传的利器,而且多有特殊的收藏方式。 像飞剑藏在鼻孔里,金箍棒藏在耳朵里,这就叫作五官藏。 毗蓝婆从她儿子昴日星官的眼睛里炼出绣花针,也属于此种。 此外还有三才藏、五行藏、五脏藏等等。一般来说,可以分成两类,一种是藏在身外,一种是藏在体内。 通常大家都会以为藏在体内比较稳便,其实并非如此。大约在私有的观念盛行之后,人们公私的概念比较清楚,损人肥己,贪赃枉法无非是这种观念作祟。 但人类实际能够独占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名利固然是身外之物,就算一些观感的享受,美色厚味,无不是短暂的。大而言之,人类的肉身或灵魂也不过是天地间的微尘,最终都要还给造物,化作尘土,哪里有私己存在呢? 像五官藏、五脏藏都是怕法宝藏得不牢,被他人所得,事实五官能藏的已经不便,耳朵、鼻子还算有点空间,藏到脏腑之中以精血给养,有时还免不了身受其害。 更有一些旁门左道,无所不用其极,据说鳖精剖开之后有一个小人,类似仙道的元婴,叫作鳖宝,能发见地底的宝藏,将鳖宝缝到胳膊里,能够金银财宝取用无尽,这鳖宝便是一件吸食精血的东西。 三才藏,五行藏则是一种藏之身外的方法。三才者,天、地、人。古有三皇,天皇燧人氏钻木取火,地皇神农氏尝百草,种五谷,人皇伏羲,画八卦,开人文。三皇又有三件神兵,便是天月刀,地纹矛,龙蛇剑,天朋刀能收藏到聚合之中,地纹矛藏在九地之下,龙蛇剑藏在神念中。三才藏的说法便是从这里传下的。 到了季汉末世,天下纷争,有三个大豪杰义气相许,桃园结义,得到这三件神兵,虽然时命不与,难以逆转乱局颓运,却留下了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 天月刀又叫冷艳锯,就是俗说的青龙偃月刀,顾名思义,这是青龙所化,所以施展起来伴随着雷霆雨。 难得是取用方便,天月刀隐藏在聚合之中。三界之大,哪里没有,岂不是可以随时取用。反而一些藏在身上的法门,就算藏的再过隐蔽,一旦受制于人,免不了遭人剥夺。 三才藏确有一种互为知己的意味,不以占有为目的,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无愧于神兵之称。 天月刀和地纹矛都是十三神兵之一,排名还在明钦的雷武瓮金椎之上,瓮金椎本有一双,重八百斤,单只不过四百斤,当然比不了阳数之极的天月刀。 厉若莘是厉天王的传人,手中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月刀,举手一招,绕直下,就不足奇怪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7章 退守 “恶贼,看刀。” 厉若莘如同神兵天降,青龙刀上青光熠熠,刀头劈落,隐隐挟着雷鸣电闪,真如狂龙夭矫,张牙舞爪,声势十分惊人。 阴无涯以逸待劳,击伤了杜芳惜,方要一鼓作气,将她生擒活捉,想不到半空中电光迸落,跃下一个黑衣高手。 厉若莘修为和梅吟雪在伯仲之间,比起阴无涯也不过稍逊半筹,但青龙刀是盖世神兵,在她手中如虎添翼,一时间刀光凌烁,勇悍十足,阴无涯抽出拂尘,左遮右拦,急切间着实胜她不得。 明钦纵身落到杜芳惜身边,关切地道:“芳惜姐,你怎么样?” “钦之” 杜芳惜听到明钦的声音不觉心头一喜,夜色昏暗中只见他面上戴着一张面罩,诧异道:“钦之,是你吗?这里又无人认得你,遮着脸做什么?” “你们做的可是杀头的勾当,估计要不了多久,通缉的告示就贴满全城了,不藏着脸怎么行。” 明钦笑了笑,发觉她也看不见。杜芳惜轻咳了两声,显得有些虚弱,摆手道:“你快去帮一下德存,我这里不要紧。” 明钦轻哦了一声,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 “快去吧。” 杜芳惜眼见陆德存陷入重围,黑劲节一马当先,缠得他脱不开身,长此下去处境堪忧。 明钦知道墨玉夫人师徒都被阴无涯接进宫来,不知是不是在千尺楼中,墨玉夫人修为深不可测,她如果出来帮手,众人可就不好脱身了。 有一些法宝变化尽量不要在阴无涯面前施展,譬如凤凰金翅、驺虞铠、瓮金椎之类,金翅、金椎阴无涯和墨玉夫人都亲眼见过,很容易暴露身份。驺虞铠虽是对付神汉时方才取出,但五虎神铠大同小异,以阴、墨两人的心智不难联想到一起。 黑白二老和狂狮、怒熊、杨犄、马原之流相差无多,明钦凭借神游镜精密的防护总还能立于不败之地,当下幻化出雀脊剑来,御而行,横跃十丈,挥舞开来,长剑顿如翩跹翔舞的火雀,流火飞窜,四周的兵卫惊呼后退,避之惟恐不及。 “陆兄,你先走,这里由我抵挡。” 明钦舞动雀脊剑,火光十丈,乍起乍落,打的御林军胆颤心惊,黑劲节也飞身疾退,生怕有个差池,英名尽毁。 水、火两物易发难收,杀伤力极大,雀脊剑没有形体,喷出的却是阴火,类似于无形剑气,只是光焰炙热,看起来凶险可畏。 陆德存怔了一怔,明钦带着面罩,一时也认他不出,他关心杜芳惜的伤势,拱拱手道:“那就多谢兄台了。” 明钦微一点头,陆德存前脚刚走,忽听的一阵喊杀之声,白抱石领着一队御林军冲了过来,黑劲节一见来了援军,顿时精神大振。 明钦突然杀出救走了厉若莘,白抱石也不追赶,一边加强防守,一边回宫向象主复命。 象主差点一命归西,尚且余怒未息,斥令他加紧抓拿刺客,白抱石虽想留在寝宫,观察象主的病情,及时向金谷园汇报。但象主的命令,他也不敢当面抗拒,遂率领御林军赶来增援。 黑白二老合兵一处,明钦顿时压力大增。白抱石功力深厚,他的混元气能在五步之内凝结成气茧,水泼难入,阴火打到气茧上响起刺刺之声,难以寸进,比拼灵力的话明钦显然不是对手。 陆德存赶到杜芳惜身边,两人各施神通协助厉若莘从旁夹攻,阴无涯一看苗头不对,虚晃一枪,掠身闪了开去。 没有阴无涯阻拦,千尺楼的护卫自然不是三人对手,三人一路飞掠,冲到楼门外面,仰头一看,千尺楼足有一百多层,真如蜂房水涡,站在楼下,更觉得高矗入。 “糟了,钦之还在下面。” 杜芳惜回头一看,阴无涯舍了三人,去和黑白二老汇合,这人修为了得,再加上黑白二老,明钦修为再强,也绝难抵挡。 “你俩先进去,我去帮他。” 厉若莘紧了紧青龙刀,便要飞身冲下。 “师妹你不能去,”杜芳惜连忙一把扯住,摇头道:“师妹是山城之主,绝对不能有事。” “不错。”陆德存接口道:“芳惜,你和小姐速去躲避。我去救明兄弟回来。” “不可。”杜芳惜断然道:“你现在过去也是送死。” 厉若莘着急道:“那你说怎么办。明公子是为了救我们才自蹈险境,不如咱们一起下去,跟他们拼了。”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咱们先进楼再说。” 杜芳惜拽着厉若莘,不让她轻举妄动。那边御林军重新集结起来,端着灵铳一阵攒射,三人转战半夜,已经是筋疲力尽,御林军人头涌动,怕不有数千之众,一旦冲突不出,被灵铳受伤,任是术法高手,也只有死路一条。 “跟我走。” 灵铳乱射而来,杜芳惜抓着厉若莘慌忙躲避,退到千尺楼中。 陆德存运足力气,砰的一声阖上楼门,落了门闩。 楼中建造的恢宏壮丽,四壁都是用汉白玉铺成,滑不溜手。楼梯蜿蜒直上,犹如盘旋的龙蛇,另一边则是吊在半空的车厢,由于千尺楼有一百多层,上下十分耗力费时,除了楼梯之外还修有飞车,开启法阵之后,能够乘坐飞车上下往来。 三人不熟悉楼中的格局,不敢胡乱开动飞车,好在她们脚力不错,走楼梯一样非常疾捷。 三人沿着楼梯一阵飞掠,转眼上了十多层,心神稍安,杜芳惜这才松开厉若莘,喘了口气道:“应该没事了。” 厉若莘默然不语,楼中空无人迹,每层都有式样各别的厅堂,门头的匾额上写着种种名目,诸如书画、乐舞、琴棋和各种休闲娱乐,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看来阴无涯颇费了一番心思,要将千尺楼打造成奢侈享乐的宝地,象主若是住了进来,哪还有心思料理政事。 不过千尺楼完工不久,许多厅堂还没有十分充实,厉若莘无心理会,扫见墙壁间有彩色的琉璃窗户,连忙跃到窗前观看外面的情况。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8章 弄巧反拙 明钦望见杜芳惜等人躲入千尺楼中,稍稍放下心来。阴无涯修为虽强,以一敌三也毫无胜算,见三人退到楼里,不由微微冷笑,三人不想办法逃出宫外,进了楼无异是瓮中之鳖,千尺楼是他亲自督造,熟悉其中的机关法阵,擒住三人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还想和黑白二老打听一下象主的伤势,便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黑白二老联手对付明钦已然大占上,明钦又不愿召唤驺虞铠暴露身份,雀脊剑难以见功,落败是迟早的事。 阴无涯无意和黑白二老争功,便未急于向明钦出手。但明钦瞄见阴无涯的身影,哪敢再纠缠下去,雀脊剑横身一扫,立时火光猛涨,唬得黑白二老闪身避让,明钦收敛神魂潜藏到神游镜中,眨眼失了踪迹。 黑白二老还以为他要施展什么厉害神通,一看火焰消褪刚要一鼓作气上前拿人,哪知明钦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两人面面相觑,老脸微热,尴尬不已。 “黑、白两位道兄,久违了。” 阴无涯也没料到明钦逃得如此之快,微一沉吟,快步上前和黑白二老见礼。 “长,有何见教?” 两人识得阴无涯是阴秀寰的父亲,地位尊崇,远非古长鸿可比,倒也不敢十分托大。不过两人是金谷园的人,与森江关系密切,和阴无涯父女则是井水不犯河水,向来没什么交情。 阴无涯方才力敌三人,给两人分担了不少压力,但现在三个刺客逃进千尺楼,他的干系可就大了。 阴无涯询问道:“二位道兄亲自抓捕刺客,莫非这几人是从大王寝宫逃出来的?” “不错。”白抱石点头道:“几个刺客胆大包天,竟敢趁大王昏迷之际入宫行刺,大王龙颜大怒,责令我们将刺客生擒活捉,他要亲自审问。” “如此说来,大王只是受了惊吓,万幸。” 阴无涯松了口气,象主还有精神下令抓捕刺客,至少伤得不重。 黑劲节轻哼道:“大王有我二人保护,区区几个刺客还能翻天不成。只是想不到刺客党羽甚多,他们逃进了千尺楼中,道长可有良策?” “依贫道看,此事还不能操之过急。” 阴无涯捻着胡须,沉思着道:“千尺楼刚刚竣工,过两天还要举行盛大典礼,为大王祈福。若是冲进楼中抓捕,万一刺客狗急跳墙,在楼中大肆破坏,我等可担待不起。两位道兄,且在此守护,不要让刺客跑了。容我到寝宫面见大王,说明此事,再作计较。” 阴无涯布置多时,就等象主来千尺楼祈福的时候,略施手段让他册立阴秀寰为王后,若让御林军冲进楼中捉拿刺客,必有一场打斗,说不定会损毁刚刚建成的千尺楼,这样一来,象主祈福大典便会搁置下去,阴无涯的谋划岂不是竹篮打水,再者他将墨玉夫人等人安置在楼中,万一让黑白二老发现,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道长请便。” 黑白二老没有得到金谷园主的指令也不敢轻举妄动,反正刺客躲进千尺楼中,一时半刻逃不出去,当下命令御林军千尺楼重重围住,端着灵铳,严阵以待。 厉若莘走到窗边向下面张望,离地十层也有百尺左右,底下的景物甚是渺已经没有了打斗的迹象,依稀看到阴无涯和黑白二老攀谈了一会儿便疾步离去。 黑白二老则指挥御林军在楼外严密布防,暂时似乎没有攻进楼来的意思。 “钦之不在下面,应该是逃走了吧。” 杜芳惜看不到明钦的踪迹,顿觉心头稍安。 “不一定,也许是被押往象主寝宫去了。” 厉若莘叹了口气,他不知明钦有神游镜这件法宝,正常情况下,在黑白二老和阴无涯的围攻下,几乎没有脱逃的可能。三人退入楼中的这段时间,他可能已经失手被擒,直接交由象主处置了。 “小姐不必过于担忧,明兄弟修为不俗,说不定真的逃出去了呢?” 陆德存认识明钦还是在砥砺峰下的水月庵中,当时支通天带领一干流氓无赖捉拿白家姐妹,明钦神游到此,化身护法伽蓝,将他们打的狼狈逃窜,之后又布起雾让一行人稀里糊涂撞下山崖。 陆德存对他的手段颇为钦佩,他喜欢结交奇人异士,当即邀请明钦到家中作客, 后来明钦带着沈荷裳躲避冒牌雷将的追杀,在千佛洞再遇杜芳惜。当时杜芳惜在祖龙法藏中找寻屠龙术,碰巧神光使者和乌仙赤也来千佛洞查访祖龙皇陵,明钦又陪同杜芳惜去皇陵地宫走了一遭,这一节杜芳惜虽然没有跟陆德存细说,不过他们两个对明钦的了解自然远在厉若莘之上。 不过厉若莘可不这么想,自古道,神兵认主,厉家子弟只有她使得了天月刀,就意味着她具备那种忠义奋发的品质。 明钦搭救三人而来,他们却丢下人家独自逃生,厉若莘一直觉得羞惭无地,杜、陆两人的话她只当是自我安慰,哪里能够相信。 “师姐,你俩不往宫外逃去,怎以跑到这种地方,现在成了瓮中之鳖,想出去也难了。” 厉若莘娥眉微蹙,原本她和明钦已经逃到安全的所在,若非联系不上杜、陆两人,赶来相救,也不会落入这种境地。如今不但三人困在楼中冲不出去,明钦也生死难卜,真是始料不及的。 杜芳惜缄口不语,她只想将黑白二老引开,好让厉若莘乘机脱逃,自身的安危在所不计,厉家子弟没有多少出类拔萃的人物,全靠厉如莘支撑,她又是天南神尼的亲传弟子,杜芳惜对这个师妹关爱有加,自然处处为她考虑。 千尺楼高矗入,数百步以外一望无遗,杜芳惜觉得此间有险可守,可以吸引御林军前来决一死战,她一路拼杀,当然无暇收接厉若莘传来的符信,哪知厉若莘会和明钦赶了过来,这真是弄巧成拙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89章 旧事重提 “刚才杀得昏天暗地,我和芳惜哪还记得出宫的道路。” 陆德存讪然一笑,帮着杜芳惜解围道:“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尽快熟悉一下楼中的布局,好和象兵尽力周旋,若有机会,便冲杀出去。咱们是刺杀象主的首犯,明兄弟不明就里,最多是个胁从之罪。就算黑白二老拿住了他,暂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说不定还要胁作人质,迫咱们投降。咱们还是打点精神,静观其变吧。”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三人转斗了大半夜,都有些力倦神疲,千尺楼中灯火通明,由于竣工不久,还没有十分完善,显得甚是空旷。 越往上走越是冷清,三人又登了十多层,没发觉什么出奇的地方,便不愿再往上走。这个高度在情势危急的时候还可以砸破琉璃窗硬闯出去,真要到了一百多层,对修行者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 “你俩歇息一下,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吃的。” 陆德存记得下面有些厅堂装潢的颇为华美,应该屯聚了不少酒食,三人力战半夜,真气消耗的非常厉害,恢复精力最好的方法就是进食,修行者神通非凡,食量往往超过凡夫数倍。 “当心一点。” 陆德存行事稳重,两女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推开一间厢房,只见墙壁上绘着彩色的图画,两女一望之下,不由红晕满面,娇啐了一口,大感尴尬。 这些图画线条流畅,活灵活现,足见画师有非凡的造诣,不过画上人物大都赤身露体,做着种种稀奇古怪的姿势,两人虽然守身如玉,毕竟是锦瑟年华,对男女之事多少有些了解。还好陆德存先一步离开,不然可就难堪了。 厉若莘轻哼道:“什么千尺楼,我看就是象主建造的****,劳民伤财,看来不用咱们行刺,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杜芳惜干咳一声,“师妹,咱们要不要换一个房间。” “当然得换呀。”厉若莘道:“你在这里睡得着吗?” 杜芳惜玉颊微烫,房间中的壁灯全都亮着,她们也不敢关掉,泄露行藏,对着满墙的春画确实有些尴尬。 两女修为不俗,心志坚定,虽然不至于情怀荡漾,毕竟还到不了太上忘情的境界,些许遐思恐怕也是免不了得。 “这里的房间不会都是一样布置吧。” 两女到旁边的房间看了看,果然墙上的壁画都大同小异,甚至还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事,两女虽然不认识许多,也知道都是些春闺秘戏的器具。 看来千尺楼虽然不都是这样的房间,这个楼层却多半和双*修秘术有些关系。 忽听得门外传来毕剥的敲门声,两女唬了一跳,四目对视,不觉面红耳赤,“是陆大哥回来了吗?” 杜芳惜快步走了过去,将房门拉开一线,只见眼前明光一闪,一道光影倏然落到房中,幻化成一个容貌韶秀的少年。 “钦之?” 杜芳惜呆了一呆,顿觉得眼眶微热,差点掉下泪来。 “芳惜姐,厉小姐,陆大哥怎么不在?” 明钦目光一转,不见陆德存的人影,心头微觉奇怪。 “他找吃的去了。” 杜芳惜望着明钦,一时间百感交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明钦笑道:“姐姐还不知道我的本事,打不过总还逃得过的。” 厉若莘舒了口气,惭愧道:“我们都以为你让黑白二老抓走了呢?” “是么?” 明钦哑然失笑,不经意瞄见墙上的图画,顿时轻咦了一声。 两女面颊微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俩进楼之后就将面上的黑巾解了下来,厉若莘本就满面红光,羞赧之下更是娇艳欲滴,低垂着螓首一句话也说不出。 杜芳惜轻啐一口,红着脸道:“咱们去外面说话吧。” 明钦怔了一怔,讶然道:“你俩不是在参研墙壁上的功法吗?” 比目玉是一件调和阴阳的法宝,明钦在使用之中对双修之法多少摸索出一些门道,看到墙上的壁画隐隐觉得包藏着一种高明的双修法门,不觉有些入神。 杜芳惜和厉若莘修为识见俱有不凡之处,明钦还以为她俩早就看出来了。 两女冰清玉洁,于此道自然没什么了解,杜芳惜还以为他是故意笑谑,板着脸道:“快别胡说了,厉师妹可是山城之主,连我都要俯*首听令,她若要问你一个口齿轻薄之罪,姐姐可护不了你。” “这话从何说起。依我看来,这确实是一种高明的双修功法呀。” 听了杜芳惜的话,明钦才明白两女对双修功法一无所知。 阴阳五行是三界万类的生生法则,合籍双修确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不但四灵麒麟、凤凰、貔貅、玄武都有双修法门,儒、释、道三教也皆有类似的功法。诸如道家的房中术,佛家的欢喜禅,儒家的刚柔并济,但在修炼中往往难以掌握分寸,沦为左道邪术,而且修炼是孤往的体验,双修虽然有不错的辅助效果,单凭双修很难达到长生久视的境界。 道家凭借双修证成仙道的凤毛麟角,传说黄帝、**、容成子之流,都不是单凭双修而能超凡入圣的。这跟不能单吃金丹求取长生是一样的道理,后世不知道道果需得仙外兼修,专凭一二法门投机取巧,结果反而身受其害。 “双修之法并非修行正途,你也别太异想天开了。倘若墙壁上真是高明的功法,人家怎么会画到明处呢?” 杜芳惜和厉若莘师承天南神尼,天南神尼本是帝释公主,亡国之后遁入空门。她的徒弟倒虽然不尽是佛门弟子,多少受一些影响。对于双修之类的法门自然嗤之以鼻。 像双修、服食都是比较容易误入歧途的,修炼本是一件艰苦卓绝的事,多少人耗尽光阴长生大道都渺不可期。服食一些草木金石,或者男女交*合居然能够长生不老,自然让一些怀揣侥幸心理的趋之若鹜。 其实这些法门处置得宜的话,多半能得到一些强身健体的效果,说到长生大道却还差得远。 杜芳惜见明钦少年心性,难免对双修之类的功法感兴趣,连忙用话语点醒他。 “你不信就算了。” 明钦也觉得奇怪,虽说千尺楼是机密要地,一般人难以进入,阴无涯包藏祸心,应该不会将高明功法留在墙上供人参详。不过这些画和寻常春图无异,并没有标明穴位和内息指向,若非对双修法门略有所知,也很难看得出来。 “好了,不要看了。你也不知道丑。” 杜芳惜推门出去,明钦和厉若莘跟了出来,这个楼层的房间两女都转遍了,都是些让人脸红耳热的春画,晚上是住不得的。三人只好沿着石阶往楼上找寻。 厉若莘犹豫了半晌,轻咳一声道:“明公子,你真得懂得双修之法吗?” 杜芳惜听在耳中,不由微感奇怪,厉若莘英风侠烈,素有大将之风,连杜芳惜都自愧不如。而且她是山城之主,统御有方,底下的人慑于她的威严,就算有些爱慕之念,也无人敢当面表露。 杜芳惜做梦都未想到厉若莘会含羞带怯的向人询问双修之法,转念一想,双修也是道家法门,一事不知,君子之耻,厉若莘于修行一道极为勤勉,了解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明钦从比目玉中得过不少益处,不过双修很容易流入淫*邪之流,声誉不佳,杜芳惜好像有些不以为然。不便在两女跟前透露太多,含含糊糊地道:“略知一点皮毛。” “双修采*补都是害人的东西,根本就不要去沾,免得害人害己。” 杜芳惜黛眉紧蹙,自从明钦在皇陵地宫和姜琳结成夫妻,杜芳惜对他的做法就不甚满意,后来将沈荷裳引介到天南神尼门下,才稍微弥补了一下愧疚的心理。当然不希望明钦借着双修法门出去胡乱招惹女人。 感情是一把双刃剑,不是伤人,就是害己。伤人固然是不好,万一招惹到难缠的女子,后果有时候非常严重,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对了,你俩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杜芳惜看两人的神态不像是今晚刚刚认识的。 “这话说起来可有些远了。”明钦第一次遇见厉若莘还是在南来的海船上。 “师姐,其实他……他是我的夫婿。” 厉若莘微觉赧然,老老实实地道。 “什么?”杜芳惜双腿一软,差点一脚踩空,霎时面罩寒霜,盯着明钦道:“钦之,你跟我师妹是怎么回事?” 上回明钦因为姜琳背弃了沈荷裳,杜芳惜便十分恼怒,她和沈荷裳一见如故,对此事一直心怀歉疚。不过当时两人困在地宫之中,为了脱困明钦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厉若莘可是天南神尼的亲传弟子,枕戈山城一城之主,不是什么人都招惹得起的。她刚才还担心明钦沾花惹草,会闯出祸来,想不到她的忧虑还是太晚了。 “厉小姐,幻境中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明钦轻咳一声,那天他和梅吟雪误入归义庄,以为陷溺在蜃龙幻境中,稀里糊涂和厉若莘成了亲,事后才发觉幻境只是通过劫力传送到另一个时间,并不是完全虚幻的,现在赫连舜华和苏梨落都觉醒过来,很难再自欺欺人了。 厉若莘那晚被摄去神魂在归义庄成亲,就像是南柯一梦。数百年,归义庄和厉天王共同抗击秃发人,也曾互通婚姻。等到厉天王一死,复国无望,归义庄便隐藏在荒冢之中,不和外界通音信。如今象主攻打山城,危在旦夕,归义庄摄她前去重修盟好,厉若莘自不会当作梦境看待。况且她和明钦有过接触,只是当时不知道他是归义庄的少主罢了。 “咱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难道你想不承认?” “师妹,有话好说。” 杜芳惜知道厉若莘的脾气,她可是个认死理的人,倘若两人真的成过亲,那就棘手了。 “你们成过亲,我怎么不知道?” 杜芳惜想到这里觉得不对,厉若莘是一城之主,她跟人拜堂成亲,作为玄天七政的首领,怎么会一点都不知情。 “不瞒师姐,明公子是归义庄的少主,山城和归义庄联姻,共同对抗象主,这是数百年来的传统。若莘岂敢以一己的私心败坏抗击象兵的大计。” 厉若莘微感恼怒,她的容貌品行无可挑剔,虽然脸色有些异于常人,那是她修炼一种厉害功法导致的,并非不可化解。那天两人已经拜堂成亲,没有转寰的余地。此事又关系到枕戈山城生死存亡的大计,若说她先前还有些顾虑,今晚明钦挺身而出帮她们解围,厉若莘对这个夫婿可算颇为满意了。 “师姐可记得有一天我起的很晚,就是他摄我的魂魄到归义庄成亲的。” “有这样的事?” 杜芳惜板着脸道:“钦之,我师妹说得可有半句假话?” 明钦也是有口难言,整理着思绪解释道:“芳惜姐,那天咱们进去荒冢打探虚实,我和梅神统闯入了一片幻境,后来才知道叫作什么归义庄。那里的人叫我什么少主,又让我成亲,我也不知道新娘子就是厉小姐,人家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嘛,成亲又不是杀头,不过我可没有碰厉小姐一根头发。” 杜芳惜心头暗笑,这件事虽然有些匪夷所思,她不知道明钦和归义庄大有关联,只当他也是适逢其会,忍着笑道:“你是看有便宜占,便不管那么许多。这事是有些难办。师妹有所不知,钦之他是有妻子的,那位姑娘我也认识。既然归义庄的人认他为少主,想必是奉他号令了,钦之今晚又帮咱们解围,对抗象主他是义不容辞了。至于你俩成亲的事,观礼的都是一些鬼怪,咱们山城可没人知道。师妹倘若不愿意,大可以从长计议。总不至于破坏到两家结盟的大义。”(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90章 珍重 “这是什么话?” 厉若莘不悦道:“婚姻大事有天地为证,父母作主,岂是儿戏?这事他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明钦料不到她忽然提起这茬儿来,干咳一声道:“眼下大敌当前,这事是不是等出去以后再说。” “就是。”杜芳惜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和,动起手来,接过话头道:“现在想方法出去要紧。师妹和钦之接触不多,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更应该深思熟虑才好。虽然咱们山城的处境不是太好,也不能牺牲师妹的终身幸福。倘若遇人不淑,岂不是后悔莫及。” 厉若莘大感委屈,嗔恼道:“师姐,你这到底是帮谁?” “我自然是帮你呀。” 杜芳惜微微苦笑,揣摩着厉若莘的意思道:“当然,师妹和钦之拜过堂,成过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钦之停妻再娶,形同骗婚,行径十分恶劣。不过念在他也是身不由己,师妹也不必过于当真。不如这样,师妹有什么意见不妨说出来,大家都是自己人,凡事都好商量。切不可伤了和气。” 明钦也没想到这件事的后果这般严重,如今只有揣着明白装糊涂,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师姐,麻烦你回避一下,我要和明公子单独谈谈。” 厉若莘轻哼一声,她发觉杜芳惜言语间不怎么向着自己,名义上是为她着想,实际则是帮明钦开脱,有些话当着她的面反而不好说。 杜芳惜呆了一呆,莞尔笑道:“怎么连师姐都信不过了?”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就不劳师姐帮忙了。……你跟我来。” 厉若莘拽住明钦的手臂噔噔往楼上跑去,杜芳惜啼笑皆非,扬声道:“有话好好说啊。” “知道了。” 厉若莘答应了一声,来到楼上,眸光一转,闪身走进了一个厢房,砰的一声,阖上房门。 明钦对厉若莘了解不多,论修为的话,厉若莘还在杜芳惜之上,应该可以和梅吟雪一较高下,算上青龙刀这件神兵的话,或许还要稍胜半筹。 厉若莘怀抱双臂,盯着他不言不语,过了半晌,才冷硬地道:“你……承不承认我们的婚事?” 明钦猜不透她是何想法,硬着头皮道:“如果厉小姐不嫌弃的话,小可自然倍感荣幸。” 厉若莘卟哧一笑,脸色好看不少,沉吟道:“师姐说,你已经有了妻室,是不是那位梅表姐?” 那晚拜堂之后,明钦并没有在她房中留宿,厉若莘辗转难眠,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据说明钦和梅表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她不知不觉便记在心里。 “不是。”明钦摇头道:“梅吟雪是偃武堂的神统,她来炎方抓拿孤山派的人,我也不知道她跟归义庄有什么关系。” 严格的说,归义庄上下就是一片丛葬,阴鬼能存活三五百年不算什么奇事,这事跟梦境非常相似,一个人出现在别人的梦境中常常是无知觉的,而在自己的梦境中又会出现种种奇怪的身份,这段经历之所以有恍惚迷离的色彩可能和那颗蜃龙珠大有关系。 “你还有别人呀。” 厉若莘抿着粉唇很不高兴,叹口气道:“那你跟她解释清楚,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没有谁大谁小的问题。” 事已至此,厉若莘也做不出逼他休弃原配的事,只是不愿意在名份上有什么高低贵贱。 明钦大感头疼,听她的意思那是打算维持这段婚事了。明钦上回和姜琳成亲就甚是仓猝,对厉若莘更无甚了解,本来不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虽说厉若莘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娶到这样的妻子是几世修来的福份。但越是特立独行的奇女子就不见得适合娶回家过安稳日子,世俗的婚姻礼制还不是太大问题,修行者超凡脱俗,蔑弃俗礼是常有的事。 不过感情本来就是一种独占的事,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只是男子在社会中比较强势,制定的礼法往往要维护自身的利益,女子不得不成为牺牲的对象。 仙界讲究仁爱、平等。平等又有众生平等,男女平等之类的理念,诸天实行一夫一妻婚制的邦国都是建立在此种观念之上的。 当然平等颇有理想的色彩,在现实生活中不平等的现象随处可见。而平等只能停留在物观的层面,在律法上予以保障。 在实际的社会伦理中,多半有一定的主从关系,势均力敌、分庭抗礼,反而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有的人很强势,但未必在方方面面都强势,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还是合乎情理的。 杜芳惜附在房门上偷听了一会儿,没有发觉打斗或争吵的声音,暗暗松了口气。等了片刻,忍不住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师妹,谈得怎么样了?” 厉若莘对明钦的态度还算满意,她也不想操之过急,但这事亘在心头,总觉得不是滋味,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现在明钦答允下来,她反而觉得有些心虚,生怕他做出什么轻薄的举动,闻言连忙闪身过去,拽开房门,瞄了杜芳惜一眼,赧然道:“师姐,你进来吧。” “怎么样?” 杜芳惜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揽住厉若莘的腰肢小声问道。 “你问他吧。” 厉若莘支吾着不肯说,岔口道:“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咱们多上了一层,他要找不到咱们了,我去接应一下。” 说着提起青龙刀,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杜芳惜哑然失笑,缓步走到明钦面前,似笑非笑地道:“说说吧。” “芳惜姐,你就别看我笑话了。这事我真以为是做梦呢?” 归义庄的事确实太过诡异,明钦只道还在蜃龙幻境之中,也未想到厉家小姐就是厉若莘,现在弄假成真,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那你答应她了?”杜芳惜看厉若莘的神情多少能猜到一些。 “不答应怎么办呀。” 明钦原以为即便承认了这件事,杜芳惜和厉若莘透露了他娶过亲的事,厉若莘应该会知难而退,这样也保全了她的颜面。哪知厉若莘对此事并未纠缠,只是坚持她不会做小而已。 当然以姜琳的性情也不是服软认小的人,两人万一见了面,还不知闹出什么样的麻烦。明钦想到这层就觉得头疼。 “你傻呀。” 杜芳惜气恼的在明钦身上捶了两下,“你咬定一切都是被逼的不就行了,厉师妹一个黄花少女,还能硬拉着你结亲不成。你准是看她生得美,想要兼收并蓄,这点花花肠子休想瞒得了我。” 这话倒说中了明钦一部分心理,他只是不希望后院失火,像厉若莘这样的容貌品行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呀,轻轻放过实在可惜。 “芳惜姐教训的是。下回小弟一定改过。” 明钦一把抓住她的玉腕嘻嘻笑道。 杜芳惜玉颊微红,板着脸道:“你少跟我嘻皮笑脸的。我问你,你怎么会在王宫里头。” “这可说来话长。”明钦笑道:“姐姐有所不知,江妃的母亲是我乾娘,我是进宫来探亲的。” 杜芳惜素口微张,诧异道:“江夫人应该是有鼻国人吧,你怎么会跟她攀上关系?” “所以说一言难尽了。” 那天明钦和杜、陆两人在荒冢分开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苏梨落和赫连舜华离开之前,交待他照顾归义庄,之前归义庄和山城联姻,都是两女做好的安排,赫连舜华元神出窍已经很长时间,需得尽快找回肉身。将这事交托给他也是迫不得已,其实独尊尸王一死,明钦若能掌控尸兵,加上归义庄的力量,自然大有可为。 明钦把阴无涯撺掇兵燹宗截杀江沛风一家的始末简单说了一遍,“江夫人看我有些用处,又和她丢失的孩子年岁相当,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就认我作了义子。” 杜芳惜道:“这么说来,阴江二姬更是水火不容了,你能不能设法联系一下你的乾姐姐,放咱们出去。” “这我得好好想一想,你们是刺杀象主来的,如果直言相告,江妃可未必肯帮忙。” 明钦知道江水湄的处境也不太好,关键是上邪教不愿和阴无涯父女为敌,江水湄也难以调动教坛的兵力。 千尺楼虽然有一百多层,象主真要捉拿他们,大可以一层一层搜寻过来,到时必然难以遁形。现在千尺楼被御林军重重包围,黑白二老、阴无涯、古长鸿都是独当一面的术法高手,硬拼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你只要想方法让厉师妹逃出去就行,我和德存无足轻重,此番行刺早抱定必死之念。可惜功败垂成,没有砍下象头的头颅。” 于公于私厉若莘都是杜芳惜拼死维护的人,而且厉若莘的修为稳压她一筹,堪称是山城的灵魂人物,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明钦忙道:“芳惜姐不要灰心。祖龙地宫那样的地方咱们都能逃出来,这区区千尺楼又算得了什么?兄弟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姐姐周全。” “快别胡说。我是你什么人,值得你不顾性命。” 杜芳惜面颊火烫,也不知道他是口不择言,还是有意为之。心头怦怦直跳,有点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钦之,你年纪还轻,前途不可限量。要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切不可莽壮行事。希望你善自保全,千秋万岁,咱们虽没有三跪九叩,指天为誓,总还是共过患难的朋友。你若能离开这里,就再也不要回来了。生死有命,葬身于此也算死得其所。” “什么死不死的,姐姐说话怎么这般丧气。相信我,一定有办法救你出去的。” 明钦身上还有一件驺虞铠,穿上这副宝甲就算灵铳都难以损伤,自保自然不成问题。可惜的是只此一副,就算他自己有神游镜防护,还是救不了三个人呢。 “钦之,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你独自应对黑白二老,我们三个躲进楼中,已经打算牺牲掉你了,生死关头,人都是自私的,你明不明白?” 这番话一直藏在杜芳惜心里,到现在她也不觉得当时的决定有何不妥,也许明钦潜踪息迹的本领确实了得,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么想未免有些低估明钦的心智,他不避艰险跑来帮三人解围,结果人家让他独当强敌,自己退守到千尺楼中,明钦当时确实觉得不是滋味,甚至想一走了之,后来一想确如杜芳惜所说,生死关头趋利避害也无可厚非,他既然插手进来就应该有这种觉悟,不能不说杜芳惜当时的做法极其理智,虽然感情上有点不舒服,明钦本来也是量力而行,并没有打算舍身赴死,与敌偕亡,他仗着神游镜破围而出,本就是计算好的事。 “是不是对姐姐很失望呢?” 杜芳惜见明钦沉默不语,心知他犯了思量,不由眼圈微红,勉强笑道:“所以……你一走了之,我一点都不会怪你。若莘是我师妹,山城之主,德存是我的未婚夫,关键时候我会优先考虑他们的安全,你如果不想再被牺牲一次,最好躲得越远越好。相信你不会将若莘和德存的安全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吧?” 明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考虑的很周到。” 杜芳惜脸容黯然,低垂着脸庞默不作声。 明钦叹口气道:“那我回去了。” 杜芳惜娇躯微震,有些茫然的仰起螓首,轻轻嗯了一声。 明钦缓步往门外走去,杜芳惜望着他的身影痴立不动,眼看着渐行渐远,明钦忽然扭过头来,望了杜芳惜一眼,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乌鬟如云,脸庞似玉,单薄的身子显得有些憔悴。 杜芳惜脚步微动,迈出了半步,又硬生生定住了,张了张柔唇,终于没有说话。 明钦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杜芳惜忽觉得眼角有些湿痕,眼前一阵朦胧,眼睑微垂,晶莹的粉泪断线珠子般掉落下来。(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91章 掬香指 杜芳惜满腹心事,偏又无可言说,本以为明钦会上前安慰,哪知过了半晌,也不见丝毫动静,抬眼一看,房间里空空如也,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杜芳惜啮了啮粉唇,胸口一片酸涩,痴想了片刻,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面若春花绽望,玉颊上却泪痕未干。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之声,隐约听见厉若莘的叱喝,杜芳惜心头微凛,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痕,身影微晃,飞身冲了出去。 千尺楼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潜踪匿迹反而不太容易。 杜芳惜听得动静是从楼下传来,奔近了一看,只见厉若莘和一个黑衣美妇战在一起,那妇人眉如翠羽,耳缀珠玉,一双明眸冷若寒星,透着浓重的煞气。身法疾捷,如同鬼魅,她手中没有兵刃,却步步紧逼,厉若莘在她的攻势下也有些缚手缚脚,施展不开。 “师妹,我来助你。” 杜芳惜催动灵力,承影剑闪现出数尺幽寒,掠身而起朝着黑衣美妇后心刺到。 “你也是天南神尼的弟子?” 黑衣美妇衣袖微拂,轻飘飘的从厉若莘头顶翩飞而过,转过身打量着杜芳惜道。 “你又是谁?” 杜芳惜见她叫破自己的来历,足见眼力不凡,王宫之中果然藏龙卧虎,她们来行刺象主本就侥幸的很。 “我是谁并不重要,怪只怪你们闯到这里来。” 黑衣美妇自然就是藏在楼中的墨玉夫人,她的容貌修为放眼有鼻国也并不多见,厉若莘和杜芳惜都是高傲自负的人,相比之下,却缺少几分雍容娴雅的风度,修为上就更加相形见绌了。 “师姐,陆大哥被他抓进飞车里了。” 厉若莘出来寻找陆德存,刚巧看到墨玉夫人突施偷袭制住了陆德存,关进了飞车,她冲上去搭救岂料墨玉夫人修为之强出乎意料,若非杜芳惜及时赶来,再斗数十合说不定她也要失手遭擒。 墨玉夫人住在一百多层,上下都凭借飞车,御林军追捕刺客,包围千尺楼,她都看在眼里,等到动静平息了一些,她让墨兰和阴破军看守沈沛风,监视莲香,乘着飞车下楼来看个究竟。 楼心立着一个高矗的铜柱,连通上下,外面罩着透明的琉璃,里面藏着一驾飞车,杜芳惜闻言往琉璃罩中看去,飞车早升的看不见了。 陆德存本来就不是墨玉夫人的对手,再加上有心算无心,制住他自然轻而易举。幸好厉若莘碰巧撞见,否则很可能被她逐个击破。 “钦之哪里去了,该不会……” 厉若莘不见明钦下来,不由脸色微变,担心他也遭了暗算。千尺楼中的高手应该不只墨玉夫人一个,看来她们还是太过掉以轻心,人家根本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他没事。先拿住这个妖妇再说。” 杜芳惜无心和厉若莘细说,手振长剑,势如离弦之箭,飞身往墨玉夫人头顶扑落。 “螳臂当车。” 墨玉夫人冷淡一笑,衣影一闪,霎时失了踪影。杜芳惜微一错愕,墨玉夫人御风而起,屈指一弹,只听得指风盈耳声如鸣镝,杜芳惜手腕一痛,整个手臂顿时疼痛难当,差点连长剑都握持不住。 墨玉夫人翩如飞鸟,凌风直下,眼看就要将杜芳惜抓在手中。 “看刀。” 厉若莘一看杜芳惜处境危殆,连忙横身一拦,舞动青龙刀迎头疾劈,电光缭绕,刀气纵横,房顶的琉璃灯卟卟灭了几盏。 厉若莘的路数和杜芳惜迥然不同,这跟一个人的先天禀赋有关。厉若莘在身法上虽然比不了墨玉夫人,青龙刀气势涵浑,施展开来凌厉无前,也让墨玉夫人不敢撄其锋锐。 但她也不过是以攻代守,这种打法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一旦有机可乘,很容易被墨玉夫人抓住破绽,制其死命。 墨玉夫人身法之快远非两人所及,进攻的时候势如雷霆万钧,退守的时候又如风雷奄息,两女虽然同出天南神尼门下,却有时间的先后,修炼的功法也刚柔异禀,没有多少配合的经验,在墨玉夫人这种变幻莫测的打法面前根本发挥不了人头优势。 时间一长,厉若莘久战无功,光洁的额头布满细汗,墨玉夫人身法更加凌厉,不时放出指风,厉若莘避闪不及已经接连中招,不过她修炼的心法也是往古绝学,至阳至刚,指风打在身上还不至于溃不成军,难以再战。 墨玉夫人轻咦出声,对厉若莘的硬朗也甚感意外,故俗有包、剪、锤的游戏,相互克制,辗转无穷,拳、掌、指同样是技击中的三种流别,其中又以指力最难修炼。 以指破掌固然无甚异问,而指法炼到至高境界,往往比拳还要来得刚猛,真可说无坚不摧。 墨玉夫人的‘掬香指’摧刚为柔、飘忽莫测,一指就打的杜芳惜握不住长剑,看似轻描淡写,威力实在非同小可。 厉若莘肩背上多被指力打到,虽然她有所防备,不如杜芳惜挨那一指厉害,但这指力能直接攻入经脉,按理说早该内息运转不灵,失去战力。 “你给我躺下吧。” 墨玉夫人绽唇微笑,修长白晳的手指变幻无方,宛若盛开的鲜花。厉若莘凝神戒备,竟然看不出她的指力是如何打出来的。 耳听得飕飗一响,厉若莘挥刀急斩,已然慢了半拍,指风卟的一声打到香肩上,疼的她闷哼一声,面色惨白。青龙刀砰的一声拄到地上,急切间难以提起。 “师妹……” 杜芳惜银牙暗咬,奈何一提聚灵力手腕就宛如针扎,承影剑黯淡无光,着实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两位又何必呢?本夫人并不想取你们的性命。不如到我那里坐坐吧。” 墨玉夫人知道她俩是山城的首领,又是天南神尼的徒弟,留着大有用处。刚才一番交手,气劲将琉璃灯打坏了不少,楼下的御林军说不定要上来查看。 墨玉夫人打算将两人抓到楼顶,跟阴无涯商议之后,再作打算。(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92章败中求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墨玉夫人笑吟吟的走上前去,刚想将厉若莘抓到手中。 忽然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只见厉若莘体内蓦地焕出金灿灿的光华,明眸中闪动着赤红的火焰,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身上五彩变幻,凝实成一副辉光灿烂的宝甲。连青龙刀上也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让人惊凛不已。 “师妹何时有这么一副铠甲?” 杜芳惜看得目瞪口呆,墨玉夫人也是惊疑不定,自然想到莲香身上的獬豸铠,好在铠甲作为一种防具不算罕见的物事,她倒不认为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厉若莘对身上的变化也大感意外,方才被掬香指所伤,只觉得筋疲力尽,连青龙刀都提不起来。忽觉得后心一热,一团奇异的能量撞进神念中,闭目观想,只见一头五彩神兽逐渐清晰无比,浑身充盈着勃勃生力,一提青龙刀腾身而起,厉啸一声,刀头气漩流溢,房顶的琉璃灯尽皆炸裂,霎时间昏黑一片,这样打下去千尺楼不知道会不会化作一片瓦砾。 墨玉夫人袍袖一甩,宛若一只疾捷的怪鸟,整个楼层黑黢黢的,然而厉若莘的铠甲却鲜亮无比,耀眼的光华照得她无所遁形。 这副宝甲自然是明钦的驺虞铠,墨玉夫人修为绝高,厉若莘和杜芳惜丝毫挥不出合击的威力,就算他加入战团,恐怕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三人中无疑以厉若莘修为最高,关键时刻明钦便把驺虞精魂引入她识海中,希望能够抵挡一时。 驺虞铠蕴含五德相生之力,防护能力在五虎神铠中屈一指,但攻击力似乎不是太强。 但厉若莘并非驺虞铠的宿主,难以得到驺虞精魂的心传法要,相应的,心智也不会过多受其影响。只是铠甲本身有一种神力,可以帮她提升一定的战力,再加上铠甲无懈可击的防御能力,墨玉夫人的掬香指应该难以伤得到她。 至于主动出击则有厉若莘本身的修为和青龙刀这件神兵,驺虞铠弥补了她身法上的不足,趋进起来捷如猛兽,势挟风雷,虽不如墨玉夫人那般飘忽诡秘,度上已经差不了太多。 青龙刀无坚不催,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跟在墨玉夫人身后汹涌扑击,一刀斩落,往往梁断柱折,土石崩飞,整个楼层一片狼籍,几乎没有立足之处。 驺虞神兽体力惊人,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厉若莘修为不及墨玉夫人,久战之下本没有可能胜她,现在有了驺虞铠的辅助,就好比乘坐着一头飞天遁地的神兽,节省了不少体力。 墨玉夫人觉厉若莘气息绵长,没有丝毫急促的迹象,知道这副铠甲果然是难得的宝物,如今身法上占不了便宜,一不小心,说不定还会被她伤到,那就大失颜面了。 墨玉夫人的功力要高过厉若莘许多,这时动了真怒,便想让她吃点苦头。绕着厅中的梁柱飞一旋,手臂一长,朝着青龙刀疾抓。 厉若莘不虞她有此一招,眼见墨玉夫人扣住刀头,连忙握定刀柄冲撞过去,这一下若是撞实了,准能将墨玉夫人砍死在梁柱上。 “撤手。” 墨玉夫人催动灵力夺她的青龙刀,哪知厉若莘握持甚牢,青龙刀好像在她手臂上生了根一般,墨玉夫人自恃功力深厚,料想厉若莘不是对手,夺了她的宝刀就如同断了她的臂膀,自然战力大减。 孰不知神兵认主,想夺走青龙刀并不比砍掉她的手臂来得容易,厉若莘身上又穿着驺虞铠,防御能力之强罕有伦比,墨玉夫人损伤不了她的肢体,自然也就夺不走她的宝刀。 墨玉夫人虽然绝顶聪明,一时也想不通这个道理,眼见青龙刀在厉若莘手上,夺过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任她如何催动灵力那边却纹丝不动。 这已经不是在和厉若莘角力,而是和驺虞铠的五德相生之力对抗,墨玉夫人修为虽强,到底比不了四灵神兽,空费了许多力气,占不到半点便宜。 厉若莘也不明就里,但青龙刀是她祖传的神兵,当然不能让墨玉夫人夺去,当下施展开浑身解数,墨玉夫人就如同缠在刀头的纸鸢,怎么都甩之不脱。 正在相持不下的当儿,半空中光影一闪,明钦从神游镜中变幻出来,提聚起金刚法相,神魂中焕出一股灿烂辉光,一片金色的光影透体而出,轰然一声朝着墨玉夫人撞去。 墨玉夫人骇然变色,这金刚法相攻击的不是色身皮相,而是对手的神魂,可谓是避实击虚的打法。修行者摆脱不了肉身寄宿,不管道行再高,神魂相对来说总是比较脆弱的。 墨玉夫人和厉、杜两女连场大战,消耗了不少灵力,抵御这种穿击神魂的法门不免相形相绌,那边厉若莘又逼迫甚紧,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削去半边脑袋。 金刚法相属于九种神力(五行、光、暗、时间、空间)中光的范畴,度在宇宙中无比伦与,墨玉夫人修为虽强,毕竟到不了凡入圣的境界,如何能避闪的开。 …………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性质不同的物事似乎难以论列,性质相似的话大抵都有个高下之分。譬如王羲之的书、吴道子的话、杜甫的诗、辛弃疾的词很难分个高下,但这些技艺在各自的领域中总归有一个境界高下。 俗话说,‘关公战秦琼’,好像是风马牛不相及,其实也不尽然。从时间的概念来说,两人生活在不同的时代,固然是不好比较的。若从武力、影响力等方面来说,不难得出一个近情的答案。 就拿修行一道来说,儒、道、法各有无穷法门,境界的划分也不尽一致,想要用一个标准来衡量似乎有些困难。 一旦神通较技,并力争先,必然会有一个输赢成败,可见修为的标准也是客观上存在的。 凡间有文、武两途,似乎有性质的不同,武艺好像还容易论个高下,文艺的标准往往要经过时间的检验才能够得出结论。(未完待续。)(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93章文事武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仙道修行虽有炼体、炼气两种,也是专就武的方面来说的。 修证仙道也有文、武两途,大约功德偏重于文,炼养偏重于武,功德指的是事功和德业,事功又不单指文事而,古往今来,以武功封神的也有很多,像姜太公、关壮缪,至于德业就很少有武力的关系了。 一般来说,乱世的时候以力争雄,武人的地位要高一些,治世的时候偃武修文,文士就显得比较重要。 宋太祖有鉴于晚唐五代藩镇割据的乱局,矫枉过正,武人的地位每况愈下,国家积贫积弱,难以抵御外患,最终沦丧于蛮族之手。 韩非子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说到弊病,文士武人都在所难免。不光武人割据是国家不幸,文人贪鄙同样是祸乱之源。 先秦的教育文武并重,汉唐还有这种遗风,司马相如、李白虽以诗赋享盛名,剑术也有不俗的造诣。所谓‘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班超投笔从戎,威行西域,这种例子不可枚举。 一自文武分途之后,文士手无缚鸡之力,多愁善病,武人又争勇斗狠,粗鄙无文,全都不成样子。 不过后世学问太广,节目太多,所谓青春作赋,皓首穷经,还不能学有所成。庄子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限的生命去学习无穷的知识,是很徒劳的事。凡夫选择性情相近的学科成一些专门的学问,似乎也无可厚非。 但文、武两道,有偏重而无偏废,文武全才虽然绝世稀有,作为一种必须的质素总该有所涉猎,而不是说人人都要到专门名家的程度。 天地本是浑然一体,从其创分来看,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千差万别,种种不同。自其统合来说,宇宙万象大多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性质,儒、释、道纵有无穷法门,无非是一种修行,三界的物类大同小异,人与人构造上差别更小,显而易见的也只有肤色发质罢了。 修行法门根据肉身和灵魂的不同,虽有炼体和炼气之分。炼体的能肉身成圣,炼气的则化神返虚,阴魂和阳魄已经浑然一体了。 文、武两道同样是如此,武功最高的境界并非肉身的强固,而是兵法韬略。项羽学书学剑都无所成就,他的叔父项梁责备他,项羽说剑术杀伤力有限,不值得一学。要学就学万人敌的本领。项梁于是教他兵法。 兵法虽是武事,就需要一点文字基础,自古能成为一代名将的往往都有很高的文化素养。考武举的《武经七书》几乎都是名将的著作,孙武、吴起、姜尚、李靖这些人,反之,军事的失败和主将的文化素养通常有很大的关系,从陈胜、项羽到黄巢、李自成之所以难成气候,归根结底都是素养不足。 陈胜是佃户出身,虽然很有志向,说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话,但他的鸿鹄在实际也很有限,‘苟富贵,无相忘’,无非是想求取富贵罢了。所以稍有点成绩,就急于称王,成为众矢之的,很快就被扑灭。 项羽虽然是楚国大将的后代,有不错的学习条件,但他在文艺上实在没什么天分,以为学文就是为了记姓名,简直当成了账簿之学,无怪他只知道以力征经营天下,最后众叛亲离,还不觉悟,说什么‘天亡我,非战之罪’。杜牧、李清照都对他颇为同情,天真的说‘卷土重来未可知’。还是王安石眼光比较老到,“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与君王卷土来?” 项羽至死都认识不到失败的原因,真可说是回天乏术,就算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恐怕还是要重蹈覆辙。 草圣张旭观看公孙大娘舞剑器草书长进,这是以武入文的典型,道家用符箓驱鬼辟邪这是以文入武的显例,文武两道殊途同归,至于吟诗作对,拳法解数不过是雕虫小伎,相互鄙薄就更加迂陋可笑了。 修行者虽然属于武事的范畴,但三教法门众多,远非打熬筋骨可比。像儒家学究天人之际,墨家精擅机关守御之法,道家穷极四方上下,和天地精神往来,都需要很高的文化素养。 修行方法自以儒、释、道势力最广,儒家有词章、义理、考据之学,不光在神道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在仙界修行中也有相当的势力。 儒、道作为中夏自生自长的两个流派,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相传孔子向老子请教过礼的问题,多少有些香火渊源。 当然孔子的儒和老子的道有很大不同,儒家切近人事,化民成俗,在凡间一度成为官学,影响力既巨且深。但仙界是道家的大本营,儒家推尊的三皇五帝虽然是人道至尊,在仙界多半是隐居清修,不问世事。 这也是三清四御万世一系,即便以儒家的力量也难以轻易撼动。儒家在神道中一般都是些地祇、人神,享受凡间香火,在仙界做官的好像都不是很多。 至于儒家的修行境界比起佛、道两家还是不遑多让的,境界化分虽然属于一种品次,标准还是比较质实的。 等级是统治中一个不可避免的现象,越是广土众民的国家,要使政令行之有效,如臂使指,就需要厘定一个合理的制度。 在封建宗法社会等级比较严格,难以逾越,所以有贵族、平民的分别,及到秦汉一统之后,以郡县代替封建,朝廷选派官吏,理论上平民百姓都可以通过科举考试获得士夫的地位,除了皇帝之外,没有父子相传的官职。 这样一来,资格就成为划分品次的一个重要标准,武事还可以用战功定爵赏,天下承平,论资排辈似乎也是不得不然的方法。 文事有科举和学校,科举以考试评定优劣,学校通常以学习年限为标准,这些方法在衡量才学上有一定的道理,但总归是片面了一点。尤其明清以来八股取士,识者多以为是戕害人才。(未完待续。)(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94章九种元力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其实考试的内容本来就是一个难题,不管是唐朝的诗赋,宋朝的策论,还是明清的八股,总是得失参半,格式的僵固当然是限制了士子的思想,不过给评阅试卷还是降低了难度。 否则的话,就需要欧阳修那样的文坛宗师才有做主考官的资格,或许有希望做到野无遗贤。 世间热衷功名利禄的多是些庸庸行的躁竞之徒,天下无道,贤士自隐,考试的程式不过是细枝末节,未必就能阻断贤路,在上无德,在下无贤,哪里是考试内容和方法的关系呢? 仙界修行自然以道家势力最大,道家有三千大道,又有不可胜数的旁门左道,要而之,不外乎炼体、炼气两种法门,说到灵力的质性,又有九种元力。分别是水火五行,光、暗、时间和空间。 九种元力的法门自有深浅不同,相传盘古神王物化之后,两只眼睛分别化作太阳和月亮。这个说法其实不太准确。 仙界知识进步,以往仙家自神其事的说法很多便不攻自破。尤其玉帝家族许多不光彩的事都讳莫如深,或者故意曲解,弄的扑朔迷离,难以究诘。 这在人们历史知识逐渐丰富之后,就不难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勾勒出大概情形,推敲出不合情理的地方。 道家奉盘古神王为开辟之主,宇宙元神,等到人类有了飞天遁地的能力,就发现地星只是渺茫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颗星曜,寿命只有四十多亿年,而宇宙已经有一百多亿年,可见地星和宇宙不但空间大小难以相比,寿命也相差极远。根本不可能是一回事,从前只说盘古开天辟地,盘古从宇宙中辟出地星,这是无可置疑的,至于他和宇宙有何关系还没有充足的证据。 盘古不可能是宇宙元神已如上述,太阳、月亮是否他的眼睛所化也很成疑问。根据仙家考证,太阳有五十亿年的寿命,应该在地星形成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怎么能等到盘古寿元消竭之后再去变化呢? 而且太阳是九曜星系的光力来源,没有太阳照射地星就难以形成两仪结构,繁衍生息,这也可见太阳生成早在地星之先,盘古开天辟地也是借助了太阳的光能。 虽然如此,盘古物化变成日月山川也不是空穴来风,古有羿射九日之说,实际大羿射杀的也不是九个太阳,只是生活在太阳中的九大金乌皇子而已。 大约九大金乌神通非凡,光芒赫熠和太阳一般无二,凡人不知究竟,便误以为十日齐出。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踢倒了太上老君的丹炉,掉到下界就成了八百里火焰山。一个丹炉尚有如此威能,大羿如果真得射落九日,地星如何还能够存在?可见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凡人无力上天,莫名究竟,所以才有这些讹传罢了。 同样的,盘古眼睛化作日月虽然不符合实际,但一定幻化成某种神灵留在太阳和月亮上,却是可以推知的。昴日星官的眼睛中尚且炼出绣花针,盘古眼睛炼出日月两族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约盘古尽管神力无双,开天辟地也耗费了很大精力,他和太元圣母阴阳异质,阳力辉光煊赫,却难以长久,阴力深幽暗昧,而能够绵延无绝。 开辟之后清轻之气上升,重浊之气下沉,天地就位只是时间的问题,但盘古性格刚挚,似乎不耐等待,因而撑拄在天地之间拔苗助长,等到地星粗具规模,他也就耗尽力量,溘然长逝。 此后皇天、后土在昆仑山建立神都,成为神王、神后。盘古应该是皇天追尊的谥号,盘古自号元始天王,有万象更新的意思。皇天谥他作盘古,则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相传盘古归化的时候,骨骼化作山岳,血液化作河流,毛发化作草木,这也并不奇怪,夸父手杖化作邓林,瑶姬化作灵芝媱草,修行炼体法门的仙道在精气耗尽的时候都有化作异物的举动,这跟草木死亡保存种子是一样的道理。 盘古是开辟之主,神通胜过夸父、瑶姬不知凡几,而古史又没有写明盘古具体化作哪座山脉哪条河流,这就好像世人将遗骨留在某地,化是化入的意思,而非化成某物。 难得的是盘古将精气留在了日月双星,使日月上出现了神族后裔。 当初盘古神王和太元圣母用两仪元力化生出四个儿女,就是太阳帝俊、少阳东王公、太阴老子、少阴西王母。称作四象天尊。 皇天、后土则是盘古神王在开天辟地的过程中偶然降生的,世间的物种有湿生、卵生、胎生、化生几种方式。所谓五虫,羽、毛、鳞、介、倮或昆。昆类属于湿生,羽类属于卵生,毛类属于胎生,神族属于化生。 又有草木一族,也是有灵之物,却不在四种生息方式之中。 皇天鸿钧由于不是太元圣母的亲生骨肉,一直不安于位,终于遭到废黜。鸿钧是皇天的帝号,鸿就是大的意思,钧指威能强大。太元圣母废掉皇天之后,一度不打算另立神王,所以承袭了鸿钧的帝号,有鸿钧老祖的称谓。太元圣母是崇尚柔道的人,太阴老子最能迎合她的心思,鸿钧这个名号加上她身上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神王虚置自然不是长久之计,太元圣母不想另立神王,免得又有皇天那样不服管教的。 但天神刑天和太阳帝俊已经为神王之位斗得不可开交,刑天是八大天神之首,刑是型范的意思,他是少有的积极拥护皇天的人,后来淮南王刘安写了一部大书叫作淮南鸿烈,鸿烈就是刑天的名号。 刘安也想谋朝篡位,以刑天自期,他学问很大,熟知道家秘事,当时刑天的真名已经很少有人知道。 刑天和帝俊争夺神王失败,被砍掉头颅。后人望文生义,以为刑天的刑就是受刑的意思,不知刑天的叫法是没掉脑袋以前就有的,除非他也和英布一样找人算过卦,知道将来会掉脑袋,故意取这么一个名字来化解。(未完待续。)(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5第595章要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发水了,网坏了。预留一章,抱歉。“这是什么话?” 厉若莘不悦道:“婚姻大事有天地为证,父母作主,岂是儿戏?这事他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明钦料不到她忽然提起这茬儿来,干咳一声道:“眼下大敌当前,这事是不是等出去以后再说。” “就是。”杜芳惜生怕两人一不合和,动起手来,接过话头道:“现在想方法出去要紧。师妹和钦之接触不多,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更应该深思熟虑才好。虽然咱们山城的处境不是太好,也不能牺牲师妹的终身幸福。倘若遇人不淑,岂不是后悔莫及。” 厉若莘大感委屈,嗔恼道:“师姐,你这到底是帮谁?” “我自然是帮你呀。” 杜芳惜微微苦笑,揣摩着厉若莘的意思道:“当然,师妹和钦之拜过堂,成过亲,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钦之停妻再娶,形同骗婚,行径十分恶劣。不过念在他也是身不由己,师妹也不必过于当真。不如这样,师妹有什么意见不妨说出来,大家都是自己人,凡事都好商量。切不可伤了和气。” 明钦也没想到这件事的后果这般严重,如今只有揣着明白装糊涂,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师姐,麻烦你回避一下,我要和明公子单独谈谈。” 厉若莘轻哼一声,她发觉杜芳惜语间不怎么向着自己,名义上是为她着想,实际则是帮明钦开脱,有些话当着她的面反而不好说。 杜芳惜呆了一呆,莞尔笑道:“怎么连师姐都信不过了?”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就不劳师姐帮忙了。……你跟我来。” 厉若莘拽住明钦的手臂噔噔往楼上跑去,杜芳惜啼笑皆非,扬声道:“有话好好说啊。” “知道了。” 厉若莘答应了一声,来到楼上,眸光一转,闪身走进了一个厢房,砰的一声,阖上房门。 明钦对厉若莘了解不多,论修为的话,厉若莘还在杜芳惜之上,应该可以和梅吟雪一较高下,算上青龙刀这件神兵的话,或许还要稍胜半筹。 厉若莘怀抱双臂,盯着他不不语,过了半晌,才冷硬地道:“你……承不承认我们的婚事?” 明钦猜不透她是何想法,硬着头皮道:“如果厉小姐不嫌弃的话,小可自然倍感荣幸。” 厉若莘卟哧一笑,脸色好看不少,沉吟道:“师姐说,你已经有了妻室,是不是那位梅表姐?” 那晚拜堂之后,明钦并没有在她房中留宿,厉若莘辗转难眠,听到不少风风语。? ?要看??书?据说明钦和梅表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她不知不觉便记在心里。 “不是。”明钦摇头道:“梅吟雪是偃武堂的神统,她来炎方抓拿孤山派的人,我也不知道她跟归义庄有什么关系。” 严格的说,归义庄上下就是一片丛葬,阴鬼能存活三五百年不算什么奇事,这事跟梦境非常相似,一个人出现在别人的梦境中常常是无知觉的,而在自己的梦境中又会出现种种奇怪的身份,这段经历之所以有恍惚迷离的色彩可能和那颗蜃龙珠大有关系。 “你还有别人呀。” 厉若莘抿着粉唇很不高兴,叹口气道:“那你跟她解释清楚,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没有谁大谁小的问题。” 事已至此,厉若莘也做不出逼他休弃原配的事,只是不愿意在名份上有什么高低贵贱。 明钦大感头疼,听她的意思那是打算维持这段婚事了。明钦上回和姜琳成亲就甚是仓猝,对厉若莘更无甚了解,本来不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虽说厉若莘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娶到这样的妻子是几世修来的福份。但越是特立独行的奇女子就不见得适合娶回家过安稳日子,世俗的婚姻礼制还不是太大问题,修行者超凡脱俗,蔑弃俗礼是常有的事。 不过感情本来就是一种独占的事,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只是男子在社会中比较强势,制定的礼法往往要维护自身的利益,女子不得不成为牺牲的对象。 仙界讲究仁爱、平等。平等又有众生平等,男女平等之类的理念,诸天实行一夫一妻婚制的邦国都是建立在此种观念之上的。 当然平等颇有理想的色彩,在现实生活中不平等的现象随处可见。而平等只能停留在物观的层面,在律法上予以保障。 在实际的社会伦理中,多半有一定的主从关系,势均力敌、分庭抗礼,反而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有的人很强势,但未必在方方面面都强势,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还是合乎情理的。 杜芳惜附在房门上偷听了一会儿,没有发觉打斗或争吵的声音,暗暗松了口气。 等了片刻,忍不住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师妹,谈得怎么样了?” 厉若莘对明钦的态度还算满意,她也不想操之过急,但这事亘在心头,总觉得不是滋味,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现在明钦答允下来,她反而觉得有些心虚,生怕他做出什么轻薄的举动,闻连忙闪身过去,拽开房门,瞄了杜芳惜一眼,赧然道:“师姐,你进来吧。” “怎么样?” 杜芳惜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揽住厉若莘的腰肢小声问道。 “你问他吧。” 厉若莘支吾着不肯说,岔口道:“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咱们多上了一层,他要找不到咱们了,我去接应一下。” 说着提起青龙刀,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杜芳惜哑然失笑,缓步走到明钦面前,似笑非笑地道:“说说吧。” “芳惜姐,你就别看我笑话了。这事我真以为是做梦呢?” 归义庄的事确实太过诡异,明钦只道还在蜃龙幻境之中,也未想到厉家小姐就是厉若莘,现在弄假成真,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那你答应她了?”杜芳惜看厉若莘的神情多少能猜到一些。 “不答应怎么办呀。” 明钦原以为即便承认了这件事,杜芳惜和厉若莘透露了他娶过亲的事,厉若莘应该会知难而退,这样也保全了她的颜面。哪知厉若莘对此事并未纠缠,只是坚持她不会做小而已。 当然以姜琳的性情也不是服软认小的人,两人万一见了面,还不知闹出什么样的麻烦。明钦想到这层就觉得头疼。 “你傻呀。” 杜芳惜气恼的在明钦身上捶了两下,“你咬定一切都是被逼的不就行了,厉师妹一个黄花少女,还能硬拉着你结亲不成。你准是看她生得美,想要兼收并蓄,这点花花肠子休想瞒得了我。” 这话倒说中了明钦一部分心理,他只是不希望后院失火,像厉若莘这样的容貌品行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呀,轻轻放过实在可惜。 “芳惜姐教训的是。下回小弟一定改过。” 明钦一把抓住她的玉腕嘻嘻笑道。 杜芳惜玉颊微红,板着脸道:“你少跟我嘻皮笑脸的。我问你,你怎么会在王宫里头。” “这可说来话长。”明钦笑道:“姐姐有所不知,江妃的母亲是我乾娘,我是进宫来探亲的。” 杜芳惜素口微张,诧异道:“江夫人应该是有鼻国人吧,你怎么会跟她攀上关系?” “所以说一难尽了。” 那天明钦和杜、陆两人在荒冢分开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苏梨落和赫连舜华离开之前,交待他照顾归义庄,之前归义庄和山城联姻,都是两女做好的安排,赫连舜华元神出窍已经很长时间,需得尽快找回肉身。将这事交托给他也是迫不得已,其实独尊尸王一死,明钦若能掌控尸兵,加上归义庄的力量,自然大有可为。 明钦把阴无涯撺掇兵燹宗截杀江沛风一家的始末简单说了一遍,“江夫人看我有些用处,又和她丢失的孩子年岁相当,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就认我作了义子。” 杜芳惜道:“这么说来,阴江二姬更是水火不容了,你能不能设法联系一下你的乾姐姐,放咱们出去。” “这我得好好想一想,你们是刺杀象主来的,如果直相告,江妃可未必肯帮忙。” 明钦知道江水湄的处境也不太好,关键是上邪教不愿和阴无涯父女为敌,江水湄也难以调动教坛的兵力。 千尺楼虽然有一百多层,象主真要捉拿他们,大可以一层一层搜寻过来,到时必然难以遁形。现在千尺楼被御林军重重包围,黑白二老、阴无涯、古长鸿都是独当一面的术法高手,硬拼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你只要想方法让厉师妹逃出去就行,我和德存无足轻重,此番行刺早抱定必死之念。可惜功败垂成,没有砍下象头的头颅。” 于公于私厉若莘都是杜芳惜拼死维护的人,而且厉若莘的修为稳压她一筹,堪称是山城的灵魂人物,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明钦忙道:“芳惜姐不要灰心。祖龙地宫那样的地方咱们都能逃出来,这区区千尺楼又算得了什么?兄弟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姐姐周全。” “快别胡说。我是你什么人,值得你不顾性命。” 杜芳惜面颊火烫,也不知道他是口不择,还是有意为之。心头怦怦直跳,有点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钦之,你年纪还轻,前途不可限量。要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切不可莽壮行事。希望你善自保全,千秋万岁,咱们虽没有三跪九叩,指天为誓,总还是共过患难的朋友。你若能离开这里,就再也不要回来了。生死有命,葬身于此也算死得其所。” “什么死不死的,姐姐说话怎么这般丧气。相信我,一定有办法救你出去的。” 明钦身上还有一件驺虞铠,穿上这副宝甲就算灵铳都难以损伤,自保自然不成问题。可惜的是只此一副,就算他自己有神游镜防护,还是救不了三个人呢。 “钦之,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你独自应对黑白二老,我们三个躲进楼中,已经打算牺牲掉你了,生死关头,人都是自私的,你明不明白?” 这番话一直藏在杜芳惜心里,到现在她也不觉得当时的决定有何不妥,也许明钦潜踪息迹的本领确实了得,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么想未免有些低估明钦的心智,他不避艰险跑来帮三人解围,结果人家让他独当强敌,自己退守到千尺楼中,明钦当时确实觉得不是滋味,甚至想一走了之,后来一想确如杜芳惜所说,生死关头趋利避害也无可厚非,他既然插手进来就应该有这种觉悟,不能不说杜芳惜当时的做法极其理智,虽然感情上有点不舒服,明钦本来也是量力而行,并没有打算舍身赴死,与敌偕亡,他仗着神游镜破围而出,本就是计算好的事。 “是不是对姐姐很失望呢?” 杜芳惜见明钦沉默不语,心知他犯了思量,不由眼圈微红,勉强笑道:“所以……你一走了之,我一点都不会怪你。若莘是我师妹,山城之主,德存是我的未婚夫,关键时候我会优先考虑他们的安全,你如果不想再被牺牲一次,最好躲得越远越好。相信你不会将若莘和德存的安全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吧?” 明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考虑的很周到。” 杜芳惜脸容黯然,低垂着脸庞默不作声。 明钦叹口气道:“那我回去了。” 杜芳惜娇躯微震,有些茫然的仰起螓首,轻轻嗯了一声。 明钦缓步往门外走去,杜芳惜望着他的身影痴立不动,眼看着渐行渐远,明钦忽然扭过头来,望了杜芳惜一眼,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乌鬟如云,脸庞似玉,单薄的身子显得有些憔悴。 杜芳惜脚步微动,迈出了半步,又硬生生定住了,张了张柔唇,终于没有说话。 明钦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杜芳惜忽觉得眼角有些湿痕,眼前一阵朦胧,眼睑微垂,晶莹的粉泪断线珠子般掉落下来。(未完待续。)(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第596章小儿章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让我来。” 明钦连忙扯住杜芳惜,她不是墨玉夫人的敌手,再上去也无济于事,万一失手被擒,成了人质,反而更加麻烦。 厉若莘虽然敌不过墨玉夫人,借着驺虞铠的辅助,还能勉强支撑。 明钦念头微转,催动灵力祭炼出锻魂塔来,这灵塔迎风便长,辉光赫熠,如同小山一般。 不过他却没有驱使锻魂塔朝墨玉夫人头顶罩落,她和厉若莘近身缠斗,身法疾捷,锻魂塔这等庞然大物,很难镇压住她,一不留神还容易误伤到厉若莘。 明钦祭出灵塔却有别的用意,灵塔轰隆隆倾侧下来,砰訇一声撞到楼壁上,琉璃窗哗然粉碎,散作万点星芒。 墨玉夫人大吃一惊,顾不得再和厉若莘比斗,“你做什么,住手。” 明钦见计策奏效,便不为已甚,笑嘻嘻地道:“夫人肯罢手,我自然停手。” 墨玉夫人神通精强,三人联手也制她不住,但她留在楼中本是为了实施阴无涯的计划,明钦的法宝灵器伤不到她,破坏千尺楼却绰绰有余,到时一片狼籍,楼中设宴,大会群臣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好小子,我可以放过她们。但你们不得再损毁千尺楼,否则莫怪本夫人翻脸不认人。” 事已至此,墨玉夫人也明白单凭一己之力难以制服三人,殃及千尺楼更是大非所愿。她行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话音未落,便纵身掠入铜柱之中,乘着飞车迅速往楼顶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悄然松了口气。厉若莘好奇道:“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修为竟然如此了得。” “她是兵燹宗阴其雷的夫人,下次遇上可得小心一点。” 明钦早知道墨玉夫人手段厉害,还好这样的人物并不多见,她又有所顾忌,总算逃过一劫。 “遭了,陆大哥还在她手里。” 厉若莘望着明钦露出询问之色,希望他拿个主意。 明钦默然无语,墨玉夫人放心留他们在千尺楼中随意走动,多半是因为手里有陆德存这个人质,想从她手里救人不比击败她容易多少。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三人凑到断壁后面查看,天色已经朦胧放亮,包围千尺楼的御林军井然有序的调离开去,只留下看守千尺楼的兵卫原地待命。 “这是什么意思?” 厉若莘凝眉忖思,一时猜不透御林军调动的用意。看样子不像是换防,也不像是王宫中来了别的敌人。不过防守的兵马减少总归是一件好事,她们冲出去的把握也大了许多。可惜陆德存被墨玉夫人抓去,两女自不能丢下他不管。 明钦隐隐猜出一些原由,却不十分确定。“我去看看他们玩得什么把戏,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有隐形化影之术,寻常道者很难发现他的踪迹,这是两女比不了的。 “那你多加小心。” 厉若莘殷切地凝视着他,明眸中流动着柔和的光彩。 明钦微一点头,神魂潜藏到神游镜中,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霎时失了踪迹。 ………… 明钦出了千尺楼,径自返回到江水湄的宫院。 江夫人带着江水心和小镜在外间的竹榻上歇息,明钦一推房门,江夫人立时醒转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瞄了瞄,欢喜道:“钦之,你回来了?” “湄姐呢?”明钦不见江水湄的影子,故作不知地问。 “听说象主宫中有人行刺,湄儿得到消息,半夜就过去问安了。你累了吧,我先洗漱一下,给你做点吃的。” 江夫人知道明钦是打探消息去了,二姬相争的事她知道的不多,也不想多问,整理着衣裙下了床,自去准备膳食。 “有劳乾娘了。” 明钦笑着在床边坐下,江水心和小镜躺在一边,白晳的脸蛋好像一双并蒂莲,十分静谧动人。 他不声不响地看了一会儿,小镜忽然睫毛抖颤,睁开迷蒙的眼眸,看见明钦坐在面前,顿时喜上眉梢,掀开薄被扑到他背上,小声道:“哥哥,你回来了?” “是不是吵醒你了。”明钦笑道:“还早着呢,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要,整天吃吃睡睡,都长胖了呢?” 小镜在江夫人的照料下胃口颇好,气色比在东原时好了许多。 明钦瞄了她一眼,打趣道:“那要看跟谁比了,比赵飞燕胖一点有什么打紧,比起杨贵妃肯定差远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胖,不信你摸摸。” 小镜对明钦的评价不甚满意,抓起他的手掌往小腹上按去。 明钦唬了一跳,她的肚子平坦光滑,自然没什么赘肉,隔着薄薄的睡袍,几乎能感觉到肌肤的柔腻。 两人四目相投,都有些忸怩之意,小镜眼眸微垂,伏在明钦肩头鼻息微显急促。 江水心不知什么时候醒转过来,轻咳一声道:“钦之,回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明钦闻声连忙拿开手掌,小镜娇躯微僵,回眸笑道:“心儿姐,你醒了?” 江水心轻掠发丝坐将起来,笑吟吟地道:“是不是打搅了你俩的好事?” 小镜眨巴着眼睛道:“心儿姐说话真奇怪,我和哥哥说说话,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 江水心轻哦了一声,悻悻道:“那你俩继续呀。” 小镜凑到明钦耳边轻笑道:“心儿姐的醋劲好大哟。” 明钦哑然失笑,抬手在她腰胯上轻拍了一下,“别胡说。” “臭丫头,你编排我什么呢?” 三人离得很近,江水心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登时大发雌威,起身朝小镜抓去。 “哥哥救我……” 小镜看她气势汹汹,两人玩闹惯了也不害怕,躲到明钦背后咯咯直笑。 “你给我闪开。” 江水心自不把小镜放在眼里,可是有明钦拦着占不到丝毫便宜,只能气鼓鼓地瞪着眼眸。 明钦自然偏向小镜一些,虽然她姐妹两个打闹无伤大雅,若是没有劝解的也很容易乐极生悲。 “你俩都不要闹了,不然我可要打屁股了。” 明钦见江水心不依不饶的,反手搂着小镜的腰肢按到竹榻上,在她结实的俏臀上扇了两下。 小镜挣扎不过,扭过头眼泪汪汪地道:“哥哥,你打我……” “少装可怜,有那么疼吗?”江水心兴灾乐祸地道。 明钦心头不快,扯过江水心如法施为,响亮地打了几下,冷哼道:“你做姐姐的不知道让着妹妹,也该打。” 江水心又羞又怒,挣扎道:“明钦之,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你还不服呀。” 明钦并不手软,巴掌雨点般落到江水心臀部上,江水心哪里反抗的过,吃了点苦头到底学乖了些,不敢再高声喝骂。 江夫人吩咐宫娥做了些汤饼,刚回转过来便听到屋里沸反盈天,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闹什么呢?” “娘,姓明的混蛋他打我。” 江水心瞄见江夫人顿觉来了救星,终于从明钦手上逃脱出来,捂着臀部直抽凉气。 “别闹了,我让膳食房做了点汤饼,你们都过来吃吧。” 江夫人暗暗摇头,这才离开了一会儿,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江水心和明钦关系不好她是知道了,不过两人这次从烟水别院逃回,看得出来改善了不少。而且江水心纵有不对,你将她按在那里打屁股总是不甚得体。 “我不饿。” 江水心背转过身,悄无声息的抹了抹眼泪。 江夫人招手让宫娥把膳食端了进来,先把矮几放到竹榻上,一一摆了上去。 “来,咱们吃吧,别管她。” 江夫人坐到床边,招呼明钦和小镜上前。 “乾娘,这事都是我不对,我不该惹心儿姐生气。” 小镜也没料到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挨到江水心身后推了推她,歉然道:“心儿姐,我以后再不惹你生气了。” 江水心负气好强,心肠却不坏,她本来和小镜也无甚芥蒂,就是火气上来拉不下脸。现在小镜主动道歉,登时觉得好受了许多,悻悻的翻身坐起,横了明钦一眼,忿然道:“我不是气你,我是气他。” 明钦之所以各打五十大板,就是不想让江水心觉得他偏帮小镜,心存芥蒂,他在江家的时间少,小镜和江家母女相处的时候多,如果她们的关系处理不好,明钦也不放心将她留在这里。 江水心生他的气本在意料之中,明钦笑道:“心儿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自己犯了错,我只是执行家法罢了。这罪犯哪有责怪法官的道理。” “我犯什么错了,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和小镜关系一向很好,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们。你这个糊涂家伙,还好意思挑我的不是?” 江水心的娇臀被他打的火辣生疼,记事以来真是绝无仅有的事,便是江夫人也没有这般下手打过。江水心素来以姐姐自居,反而让他教训了一番,脸面如何落得下。 “既然如此,那是我多事了。心儿姐念我是初犯,您大人大量,就不予计较了吧。” 明钦这一晚会过数位高手,精力消耗的厉害,看到江夫人准备的早餐,便老实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你的过犯大了。想让我不计较怎么可能。” 江水心听明钦开口认错,总算好过了一些。见他伏案大嚼,分明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香气飘来,顿有些饥肠辘辘。 “那好吧,心儿姐打算如何处置我呢,要不你也打我几下出出气。” 明钦知道生气的人一旦肯开口说话,便没那么严重了,江水心不是记仇的人,等她屁股不疼了,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打你……你皮糙肉厚的,我还嫌磕手呢?” 江水心深知明钦的本事,她的气力还不是挠痒一样。 “心儿姐,你就原谅哥哥这次吧。咱们吃饭好吗,我肚子都饿了。” 小镜看着桌上的汤饼馋涎欲滴,生怕明钦一口气吃完了。 “小丫头,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他那样打我你都不拦一下,枉我平时那么照顾你。” 江水心想起先前的惨状不由怒从心起,当时小镜若能上前劝阻,她也不至于一点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小镜小口微张,吐了吐****道:“心儿姐,你都说不疼了。我以为你是装可怜呢?” “你……” 江水心哑口无,忽然发觉小镜也不是什么善茬,居然懂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念头微转,轻哼道:“他皮糙肉厚的我打不了,你是他的好妹子,那就打你好了。你敢不敢应?” “心儿不许胡闹。” 江夫人听三人来语往,明白了一些大概,眼看着已经风平浪静,谁知江水心又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连她都觉得不妥。 “饭都快凉了,你俩快过来吃吧。等你姐回来咱们就该出宫去了。” 江夫人和江水湄说定要出宫去避避风头,仰仗明钦的地方还很多,虽不至于委曲求全,也没有必要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的不可开交,伤了和气。 “没关系。” 小镜眯着眼笑道:“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让心儿姐打几下出出气也算不得什么难事。不过打完之后,心儿姐可不能再生气了哟。” “当然。”江水心瞄了声色不动的明钦一眼,轻哼道:“那若是打痛了你,你可不许哭鼻子,也不能向他告状,让他返过头来欺负我。” 她设想的倒是周到,不但要打小镜的屁股,还要打得她无怨无悔。 “心儿姐,你是用手来打吗?” 小镜听她说得吓人,脸色白了一白,生怕她动用竹篾拐杖之类的东西。 “怎么,你怕了呀。鬼丫头想得还挺多。” 江水心见明钦一声不响,顿觉得兴致大减,话风一转,目光闪烁的道:“你若能帮我办一件事,我就免了你的皮肉之苦,否则非让你屁股开花不可。” “什么事啊,不会很难吧?”小镜讶然道。 “动动嘴巴的事。”江小心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样?” 小镜怔了一怔,坐到明钦身边,扯着他的衣角道:“哥哥,心儿姐说你若肯教她术法,她就不打我屁股了。”(未完待续。)(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 月老志 9第597章学道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江水心和小镜朝夕相处,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她听说小镜正跟随明钦学习道术,不由见猎心喜,本打算等他回来好好商量一番,哪知生了场闲气,一时拉不下脸来,便想了这么个迂回的法子,让小镜代为央告。 明钦瞄了忐忑不安的江水心一眼,莞尔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心儿的脾气,让她学了术法,你不得天天挨揍呀,依我看长痛不如短痛,你还是让她打一顿屁股得了。” 小镜轻哦了一声,望着江水心无可奈何的道:“心儿姐,哥哥不答应呢?” 江水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埋怨道:“你不会想想办法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懂不懂?” “不如这样,等哥哥教会了我,我再教给你不就行了。” 小镜不想违拗明钦的意思,可能也害怕江水心学了术法欺负她,这个法子倒是两全其美。 江水心是个急性的人,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天遁地,跟着小镜学能有什么前景,眸光一转落到江夫人身上,“娘,我也想学术法,你帮我说说话呀。” 这次回国遭逢奇险,江夫人也认识到术法神通的重要性,不过‘善骑者堕,善泳者溺’,江水心这样的性子,学了术法也不知是福是祸。 “你这丫头,都是自家人,你想学自己跟钦之说不就成了吗?” 江水心哑口无,一来是和明钦闹着别扭,二来明显觉得自己份量不够,才撺掇小镜和江夫人出面。 思来想去,江水心觉得这会儿开口多半要碰个钉子,只得暂且作罢,坐到桌子旁边一声不响的吃起东西来。 明钦并没有收授弟子的兴趣,他愿意教小镜术法完全是由于小镜体内潜伏着妖魅,需得设法排除。江水心不开口那是再好不过。 这时,江水湄带着几个宫娥步履匆匆的赶了回来,神情略显疲倦,看到明钦精神一振,“钦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明钦离席而起,给江水湄让座,“湄姐你还没有吃饭吧。” “你坐。” 江水湄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捏起一张葱油饼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是有一点饿了。” “我吃饱了。你坐着慢慢吃。” 明钦见江水湄丝毫不顾仪态,显然不把他们当外人,不由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江水湄不再推辞,坐到床边饶有兴致地问。 “昨晚宫中来了刺客,阴无涯父女赶往象主寝宫去了,我去千尺楼查看了一番,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明钦是追踪阴秀寰去的,结果在象主寝宫耽搁了半天,千尺楼外匆匆一瞥,看到阴秀寰往象主那边去了,他忙着抵挡黑白二老,却是分身乏术。 “没错,”江水湄缓缓点头,“大王昨晚忽然病情好转,清醒过来,我和阴秀寰都在那边守了半夜。这刺客也是胆大包天,竟敢闯进宫来行刺,听说御林军已经将他们逼入了千尺楼,这下应该是插翅难飞了。” 明钦心头微动,试探道:“今早我看御林军已经撤了防卫,莫非另有别的布置?” “千尺楼是阴无涯一手督造,花费不訾,现在刚刚竣工,刺客躲进千尺楼,虽说是瓮中之鳖,也让大王投鼠忌器,不愿让多年辛苦毁于一旦。这次撤防就是想引蛇出洞,只要刺客逃出千尺楼,便封死退路,围追堵截,不管怎么样,总是不能让他们逃了。” 江水湄在象主身边伴驾,这些事情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却听到不少内情。 明钦暗暗点头,这一层缘故他早有预料,厉若莘和杜芳惜躲在千尺楼固然不是长久之计,冒然闯出来也是自投罗网。 “那万一刺客狡猾不肯出来,又该如何是好?” 明钦知道阴无涯是千尺楼中屯聚了不少粮米酒肉,住上十天半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阴无涯原本打算千尺楼建成之后,假借祈神的名义将阴秀寰推上王后之位,现在象主服了古长鸿的乌金丹,突然清醒过来,对他的计划必然有所妨碍。 “这也是没准儿的事,”江水湄话风一转,盯着明钦道:“钦之,你该不会跟这几个刺客有什么关联吧?” “没有。” 明钦唬了一跳,江水湄聪明机巧胜过江水心十倍,在她面前稍不留神就可能露出马脚。 江水湄若无其事地道:“你若是认识这些刺客,可得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帮你想想办法。” 明钦讪然一笑,厉若莘她们是刺杀象主来的,纵然江水湄和象主没有多少夫妻情分,象主一死,对她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又岂会甘冒大险帮着她们逃出宫去。 江水湄叹口气道:“这两天宫中风头正紧,娘和心儿暂时不好出宫,就在我这里多住几天吧。” 王宫出了这样的事,防范自然严密许多,出入宫门盘查极严,江夫人出宫必然会惊动象主。再者象主清醒过来,事态还不知如何发展,也许会变得风平浪静。 “宫中来了刺客,湄儿你出去可要小心一点。不如让钦之扮作你宫里的侍卫在身边保护吧。” 江夫人担心女儿的安全,明钦的本事无疑胜过她宫中的护卫许多。 江水湄浅笑道:“好是好,就是不知道钦之兄弟愿不愿意委屈一下。” “乾娘和湄姐如此看重,小弟自当效劳。” 明钦也有他的考虑,跟在江水湄身边看似不太自由,却可以到处走动一下,将来逃走的时候至少不会迷路。 “我让揭阳龙给你准备一副衣甲。” 江水湄得不到江水竭的消息,正感人单力薄,有明钦在身边调用那是再好不过,登时心情大好,放下碗筷找揭阳龙安排去了。 “马屁精。” 江水心菱唇微撇,大感气闷。明钦对江夫人和江水湄都能听计从,惟独对她爱搭不理的,她心中怏怏不乐,顿觉得毫无胃口。 小镜卟哧一笑,央告道:“哥哥,心儿姐人也挺好的,你就传她一些术法吧。” 江水心闻精神一振,连忙竖起耳朵听明钦怎么说。 “修道之人须得虚怀若谷,冲融和平。当年黄石公考验张子房,三次将鞋子扔到桥下让他去捡,张子房都能不怨不怒,黄石公以为孺子可教,才将兵法传授给他。术法不过是细枝末节,要修道就得先从修心养性开始,否则虚耗光阴,也不会有什么成就。” 明钦学道多年,深知心性比术法来得重要,不懂术法最多体质弱一点,不影响智能的发挥。心性太差必然无所成就。 三界物类如恒河沙数,不可胜计。修行者毕竟只是少数人,虽说仙界的修行者相对多一些,由于不甚注重心性修炼,若以成绩而论,已然大不如前,大摩国横绝东南,十多万万人口,都挑不出几个像样的人物,仙道昌明,岂不是一句空话。 明钦是有感而发,也不全是针对江水心。江水心人又不傻,知道自己不招待见,认定明钦是故意刁难,心头一酸,晶莹的珠泪啪啪嗒嗒掉落下来。 小镜微微点头,原本觉得明钦说得挺有道理,忽见江水心难过的哭了起来,顿时慌了手脚,哎呀一声道:“哥哥,你把心儿姐气哭了。” 明钦大感尴尬,抬手在小镜臀侧拍了一下,“就你话多,你还不快去哄哄她。” “你若是答应教心儿姐术法,我就去哄她。否则我也帮不了你哟。” 小镜倒是聪明,知道症结所在,护着臀部狡黠地道。 “好,好,快去吧。” 明钦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该多说话,江夫人拍着江水心的香肩轻声抚慰,虽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她不是修行之人,对明钦的说法恐怕也不以为然。 江水心听明钦答应下来,哭声顿时小了许多,小镜又拿着手帕帮她揩拭,江水心便见好就收,只是还有些难为情,不怎么和明钦对视。 江水湄拿了一副黑色衣甲赶了回来,见江水心眼圈发红,脸上泪痕未干,诧异道:“谁惹我们心儿生气了?” “我没事。” 江水心偷偷瞄了明钦一眼,吸了吸鼻子。 江水湄将衣甲放在竹榻上,里面夹着一块腰牌,“衣服不是很新,好在不用贴身穿,钦之就将就一下吧。你试试合不合身,我有些困了,先去睡一会儿。中午记得叫醒我。” 她下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象主喜怒无常,在他身边真是伴君如伴虎,精神非常紧张,说着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哈欠,往卧房走去。 “你们快吃,吃完了我收拾一下。” 江夫人虽然家境殷实,平常也料理些家务。仙界的仆役多是雇佣的性质,律法予以相当的保护,主人也不能随意刻薄。 小镜和江水心对视一眼,比赛似的喝完碗里的米粥,江夫人去找宫娥过来收拾。 小镜殷勤的跑到明钦背后,小手在肩背上捏揉了一回,讨好的道:“哥哥,你累不累?” “什么事?” 明钦哑然失笑,这些殷勤手段真不知她从哪里学来的。 “你教我和心儿姐术法吧?”小镜笑嘻嘻地道。 明钦轻哦了一声,“我上次不是教过你认穴吗?你先把这些穴位教给心儿。我也想睡一会儿。” 小镜吐了吐舌头道:“认穴我已经教过她了,哥哥教我们炼气吧。” 明钦怔了一怔,小镜心肠虽好,未免不知忌讳,道术神通是一种角斗的手段,自然比较讲究保密,尤其一些门派中的不传之秘,弟子若是私自传授,惩罚是相当严重的。 小镜见他脸色不太好,可怜兮兮的道:“小镜是不是做错事了,哥哥你罚我吧。” 说着转身趴到竹榻上,撅起圆润丰实的臀部。 明钦啼笑皆非,老实不客气地在她臀瓣上拍了两下,摇头道:“起来吧。这些东西不是不能教给别人,不过你总得先让我知道,万一你教的是品行不端的人,后果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好疼,好疼。” 小镜料不到明钦这回下手挺重,不由泪光莹然,捂着臀部委屈地道:“心儿姐又不是坏人。” 江水心看着心生不忍,“是我非让小镜教我的,其实我都忘光了。你至于这样吗?” 明钦哑口无,跟她们是没什么道理好讲的,潜运神念将比目玉导引到口中,拿出来一看,通体赤红如火,分外鲜艳可爱。显然又到了阳气满溢的时候。 “炼气么,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把这块玉佩吞下去,引导里面的真气就可以了。” “吞下去?” 两女面面相觑,俏脸微微泛白,只听说吞金自尽的,不知道吞块玉还能炼气。 江水心接过玉佩,只觉得掌心发烫,玉手一抖,玉佩滑落下来。明钦有气息感应,隔空虚抓将玉佩摄到手中。 江水心一看手掌,已经烫出一片红痕,肌肤碰一下就烧成这样,若是吃到肚子里还不得烫死了。 比目玉经过明钦和几个女子的哺养,灵能壮大了许多,江水心不通术法,抵抗力太差,尽管明钦有把握从她们腹中取回古玉,但让她们导引古玉中元力似乎还有些困难。 “真的很烫吗?” 小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发觉古玉温热好像活物一般,也没有别的异样。 “这是什么古怪?” 江水心看小镜摸着古玉一点事都没有,踌蹰着摸了一下,就像被火焰燎到一般,忙不迭缩手。 “人的体质有五德之质,各不相同。可能你俩的体质不太一样,所以感觉也不一样。” 这次拿出比目玉,明钦也觉得明显要炙热许多,小镜摸到上面居然若无其事,实在让人意外。世间禀赋特异的终究少见,有的能吞金咽铁,若不修行的话,便不见得有什么用处。 “哥哥,这东西吃到肚子里会怎么样?” 小镜对明钦极为信赖,这法子听起来十分有趣,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明钦笑着解释道:“这块古玉可以帮你们很快找到气感,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不过里面的阳气有限,过段时间我需要从你肚子里取出来。”(未完待续。)(月老志..2929083)-- ( 月老志 /45/45610/ )( 月老志 http://www.suya.cc/7/70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