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宙》 小宇宙 第01章 -02 01 三月的某个清晨,初生的春风拂动着轻盈的窗纱。 蓝嘉树在微薄的凉意中醒来,朦胧间瞧见身边仍旧沉睡的花晚,一刹那便遗忘了整夜沉浮的梦。 这姑娘大概又熬了夜赶毕业设计,面颊和指尖还沾着颜料,带着股独特的墨香,身上随意套着的他的宽大体恤,也有些色彩斑驳的痕迹。 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趴在雪白的床单上,非但不叫挑剔的蓝嘉树恼火,反而从心底觉得可爱。 他轻轻地侧过身体,用修长的手指轻触她的鼻尖。 花晚皱起眉头,长睫毛动了动。 蓝嘉树的手指缓慢下移,滑过她的唇、她的脖颈,最后落在柔软的胸前。 怕痒的花晚再也憋不住笑,忽然间拽起抱枕使劲揍他:“哎呀,我刚睡着,你是不是禽兽啊?” 躲避过并无用处的攻击,蓝嘉树一下子按住她的手腕,压在她身上亲了亲她的嘴唇:“本来只是想提醒你起床的,既然姑娘都这样暗示了,不禽兽禽兽,小爷岂不是对不起你?” 花晚早就习惯了这个坏家伙随时随地的“兴致盎然”,迷迷糊糊地被耳鬓厮磨了一番,忽然如梦如醒的张大眼睛:“对啊,起床!我还得去面试呢!” “急什么,我送你去。”蓝嘉树舍不得放手。 花晚才不信他的鬼,拿过床头柜的闹钟一瞧,立刻哭喊着起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还没洗澡化妆呢!你丫怎么不早叫我啊!” 被抛弃的蓝嘉树郁闷地靠在原处,眯着眼睛目送她的两条大长腿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这才点燃支烟,开始沉思起毕业工作的事。 眼看着大学时光所剩无几,除却像花晚这种糊涂蛋,身边的同学们几乎都有了着落,成绩优异的他自然也得到了几家企业的录取通知,只不过放弃留学而在北京就业的决定始终被父亲强烈反对,现在该怎么过他那一关仍旧没想好对策。 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为了不跟花晚沦落为异国恋,蓝嘉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女孩子的事儿要多麻烦就有多麻烦。 明明是后起床的蓝嘉树却先穿好了衣服,在梳妆台旁边晃来晃去:“哎呦喂,小祖宗,画好了没?” “闭嘴!”花晚是美术生,画画有一套,化妆的本事也不差,手里描着眼线还有心情骂他:“给我老实等着!” “面试就面试,还涂脂抹粉,给谁看啊……”蓝嘉树很不满意,却还是坐在了她旁边。 “这不是废话吗,去易迅竞争那么激烈,不打扮好看点怎么成?这年头谁不看脸?”花晚在满桌子的化妆品前面挑来减去。 “不化妆就挺好看的。”蓝嘉树申辩。 “这话我爱听。”花晚立刻朝他笑了刹那,而后转瞬变了表情:“你一个直男你懂什么?!你有审美?” 蓝嘉树生怕打开她那腐到世界尽头的话匣子,玩着打火机等在旁边,表现得十分乖顺。 花晚终于满意地加快了速度,一会儿就搞定了个萌萌的日系妆,又卷了卷刚染不久的栗色长发,蹲到男朋友面前眨眼睛:“我漂不漂亮?” 蓝嘉树把她当做心头宝,脸红道:“漂亮。” “我就喜欢你的诚实!”花晚玩心乍起,使劲亲到他的脸上,而后又屁颠颠地跑出去穿鞋拿包。 “喂……”蓝嘉树擦着唇印尾随其后,吃惊道:“你还穿高跟鞋啊?” 花晚回头道:“难道我穿正装配球鞋?” 蓝嘉树瞧了瞧她手里那十厘米长的鞋跟,陷入沉默。 花晚会意而后贱笑:“没关系,我不会嫌你矮的。” “老子不矮!”蓝嘉树被触到雷区,立刻炸毛。 他一米八的个子,注意健身、比例又好,在男生中间属于养眼的那类存在。 无奈花晚却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妹,脱了鞋海拔跟他差不太多,穿了鞋就…… “嗯,不矮不矮。”花晚背上包,轻轻松松地摸了摸他的头:“我保证就穿这么一次,宝宝别哭啊。” “滚蛋!”蓝嘉树嘴上说得凶,却还是体贴地帮她把包接过来,狗腿地跑下楼开车去了。 —— 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性格相近、同一所学校,又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看起来是特别合适、全然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但花晚很清楚,蓝嘉树那个当大律师的单亲父亲眼睛高到头顶去,对儿子宠爱有加、从无二话,却常嫌弃自己家境不过小康,为人不够优秀。 所以这次找工作,她从一开始就瞄准了高薪的游戏公司易迅,想挤进去做个原画设计师,好叫未来公公稍加满意。 然而在人情世故上有些单细胞的蓝嘉树却还在开车的路上抱怨:“为什么非找这么辛苦的工作,游戏公司都加班的,你肯定受不了。” “钱多啊,我又当不成艺术家。”花晚拿着小镜子照来照去。 “赚那么多钱干吗,我养你!”蓝嘉树这种话张口就来,但眼神却很真诚。 花晚立刻在旁边笑个不停,然后切了声:“谁信你呀,万一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年老色衰,在外面找了个小三,我跟谁说理去?女人还得靠自己。” “我不会的,我这辈子就爱你一个女人!”蓝嘉树的声音带了点恼怒。 花晚没说话,车子里顿时只剩下沉默。 过了两三秒钟,她又碰了碰他的胳膊:“喂,我开玩笑的,你生气啦?” 蓝嘉树握着方向盘不吭声。 花晚也不顾行车安全,故意把脸凑过去撒娇:“有我这么好的女朋友你还生气,你怎么那么爱生气呀,蓝嘉树,蓝小树,笑一个呗。” 每次听到她叫自己名字,蓝嘉树的心就飘飘忽忽地不知道往哪放,所以他尽管想憋着,却还是不争气地弯了嘴角。 花晚马上拉住他乐个不停。 “别闹,开车呢。”蓝嘉树嘴上这样讲,心里却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温暖。 这种温暖,全世界从没有第二个人能带给他。 —— 北京的拥堵程度只能用凶残来形容。 他们住的公寓和易迅在城市两头,又赶上了早高峰,最后眼看着没多远了,却变得寸步难行。 特别希望自己能被录取的花晚翻了翻面试通知,忍不住开始着急:“怎么回事啊,要来不及了,十点就开始,现在都九点四十了!” 蓝嘉树被堵了好半天,也很郁闷,却只能按喇叭撒气。 花晚是个急性子,遇到事情从来都属于行动派,她忽然打开车门说:“算了,也就一公里,我徒步过去都比这快,拜拜!” “喂,你等一下。”蓝嘉树也急着下来,跟在后面看她笨拙的步伐:“你还会走路吗,平时都没穿过这种鞋,别把脚崴了。” “妈蛋,早知道带双备用的了。”花晚痛快地把高跟鞋脱下来,光着脚站在马路边上,加之短裙下裸/露的白皙长腿,要多耀眼就有多耀眼。 蓝嘉树也是不管不顾的性格,立刻心疼的抓住她:“别别别,我背你吧。” “车怎么办?”花晚纠结。 “管它呢,一会儿再说!你还要不要面试了?”蓝嘉树蹲到她面前。 “要要要。”花晚立刻跳到他的后背上,笑着催促:“快跑快跑,猪八戒!” 蓝嘉树不顾后面司机的叫骂,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花丛冲到了步行道上,边朝着易迅狂奔边气喘吁吁地问:“那你承认你是我媳妇了?” “我是你的女王,你是我的小受!”花晚作为美院有名的妖污王,毫不客气地趁机掐他胸肌:“你得听我的话。” 蓝嘉树又好气又好笑:“你再说我直接把你放垃圾桶里,你信不信?” 虽然被路人频频侧首围观,花晚还是笑得花枝烂颤:“我才不信呢。” “哎,我也不信。”蓝嘉树拐了个弯,看到易迅的园区大门,赶快冲过去把她放下,蹲下身帮她穿鞋:“快去吧,别紧张。” 花晚瞧着这傻小子满脸的汗珠,心疼地帮他擦了擦,又亲了他一下,这才拿着面试通知高高兴兴地走了进去。 蓝嘉树拽了拽凌乱的衬衫,当真觉得恋爱会让人智商降低。 但他觉得很满足,并且发自肺腑的希望:花晚能永远待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做个幸福到冒泡的傻瓜,无限期。 02 “哟,妹子你身高多少?” 这个问题花晚这辈子已经不知听过多少回了。 她小时候觉得烦恼、也羡慕过玲珑可爱的女孩子,但长大后就渐渐看得开,反而觉得别人对自己羡慕不来。 此刻面对着考官,花晚笑容满满的回答:“一七九。” 话毕就把自己简历乖乖地递了过去。 考核她的除了负责校招的人事姐姐,其余多是在职的美术总监和资深原画师。 游戏公司的陈腐气息不浓,花晚发现其实随便闲聊就能应付后,便悄悄地放下心来,表达也更加自如。 游戏美术更倾向于商业需求,面试官们对她在学校的作品兴趣不大,听到她画过很多游戏和动漫的同人、在二次元里也算有点名气,反而追问说:“所以你对网络文化很了解了?” “对啊对啊,我平时都泡在微博和论坛上的。”花晚立刻高兴,而后讪讪地补充:“除了练画的时候。” “你功底不错,性格不错。”具有决定权的总监点头:“玩过的游戏也不少。” 花晚一看有戏,忍不住抿起嘴唇露出得意之色。 “你腿长能不能分我两厘米呀?”这位大哥又追问。 花晚顿时懵逼:“啊?” —— 虽然春天已经来了,但北方的天气说变就变。 待到花晚从公司大门出来时,早晨的大太阳已然消失,只剩下微凉的寒风。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看到马路对面熟悉的身影,赶快过去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反正我也没事,怕你肚子饿,早晨都没顾上吃饭。”蓝嘉树把她最喜欢的肉松面包递过去。 从来都以吃为己任的花晚像被撒上了魔法粉末,开心到就连眼睛都亮了几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了起来。 蓝嘉树继续蹲下身给她换上刚从附近商场买来的帆布鞋,又根本不顾这姑娘费心搭配了一早晨的造型,粗鲁地把自己的牛仔外套换给她:“都不知道冷?” “谁让你没提醒我呢。”花晚边吃边反驳,在忽然而至的温暖中舒服了起来。 “好好好,我错了。”蓝嘉树从不顶嘴,立刻点头。 花晚眨眼:“车呢?” 蓝嘉树说:“被交警扣下,硬是给拖走了,现在陪我去找人提吧。” 花晚不好意思地笑:“又害了你,是不是分都扣没了?拿我的驾照去。” “没关系,你放心吧,我老爸问起来我也不会提你的。”蓝嘉树拽过她的包,又拉起她的手:“走。” “你怎么都不打听一下我面试的怎么样啊,你都不关心我。”花晚哼哼。 “您出马,那还有拿不下来的事儿吗,肯定过啊!”蓝嘉树早习惯了花晚的喜形于色,要是她失败了,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轻松正常。 果不其然,花晚立刻就臭美起来:“你小子对我的认识真是太客观了,打开包看看。” 蓝嘉树翻了翻,找出易迅的校招通行症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花晚同学,恭喜您被我公司聘为初级原画美术师,免于复试,并获新人培训基金五千元。” “夸我,夸我,多大的赞美我都能承受!”花晚吃完了面包,站到他面前晃尾巴。 蓝嘉树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永远都快乐的性格,瞧见那双大眼睛,立刻就倾身亲了下。 结果西瓜红的唇釉,都沾到了他的唇上。 花晚边朝笑边帮他擦拭:“我这可是ysl直男斩,你这小样想去勾引谁?” “什么直男斩,听着好疼。”蓝嘉树完全不懂这些烂七八糟:“还饿吗,先带你去吃饭还是先去找车?” 花晚摸了摸肚子说:“要是再来个可爱多,我大概可能也许不用先吃饭。” “迟早胖你死。”蓝嘉树嘴欠了句,立刻到前面小超市买去了。 大长腿独自站在春风凌乱的北京街边,心里满满的都是阳光。 她也搞不清楚怎么就撞大运遇见这么好的男朋友、还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总而言之,花晚觉得方圆百里之内,她肯定是最幸福的女孩儿了。 —— 蓝嘉树虽然仍是个大学生,但他老爸的律师事务所人脉众多,最后费了番周折,交管所只不过批评教育一通,就把车还给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眼见烦恼被清除,花晚自然迫不及待地拽着他回到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吃火锅庆祝了。 大学四年,店员已经习惯这个高个子吃货的存在,所以尽管她点出三四个人的分量,却还是一盘一盘地乖乖上菜。 好吃的在面前,就是吴彦祖坐旁边也不好使。 花晚全身心都投入到翻滚的红锅里,根本不管蓝嘉树含情脉脉的眼神。 “活着真是太美好了。”她边涮鸭肠边感叹。 蓝嘉树支着下巴道:“嗯,吃货的哲学真棒。” “你饱啦?”花晚终于抬头。 蓝嘉树本就是个对食物没太多感觉的人,更想去吃健身教练指定的高蛋白低脂肪餐品保持身材,但他知道花晚喜欢吃起东西来有人陪,只好倒了杯啤酒说:“没啊,我等牛肉上来。” “给你,这个好吃,多吃点。”花晚良心发现地给他捞了些食物,然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来似的,忽然就大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这儿认识的那件事?” “打死我也忘不了。”蓝嘉树郁闷回答。 花晚拿着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初真的差点打死你,哈哈哈哈哈!” 旁边桌子的学生们全都被她的动静吸引住了目光,见是学校里远近闻名的大长腿,又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 蓝嘉树无语地喝着酒,凝望着落地玻璃窗倒映出来的花晚,回忆到那晚也是这样一个灯影朦胧的夜晚,简直历历在目。 他当然没有忘,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忘。 这世界上任何的风吹草动只要与她有关,就立刻会变得无比重要、刻骨铭心起来。 花晚是蓝嘉树的初恋,也是个满足了他所有少男心的快乐的天使。 她虽然很高,却又很瘦。 抱起来感觉很小,却又大到成了他的整个宇宙。(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03章 -04 03 两年前的冬天,蓝嘉树坐在同一家的火锅店,窗外除了路灯的明亮,还有冬雪的缤纷。 他正在跟登山社团的成员们聚着餐,边喝酒边听他们吹牛聊天,时不时还笑着插上两句嘴。 气氛其乐融融之际,背后忽然飘起了凛冽的寒意,定然是有人进出,掀开了挡风的帘子。 “喂喂。”对面的社长赵硕莫名其妙地朝他挤眉弄眼起来。 蓝嘉树本是无辜入社,之后又成了他们“设备赞助商”,自然跟学长也讲话随便:“干吗,你抽筋儿啊?” “傻啊,大长腿来了。”社长假装支着下巴,捂住嘴说道。 听到这句话,蓝嘉树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立刻坐得笔直,愣了两秒,才忍不住地朝门口偷偷望去。 果不其然,那里正站着位非常高挑的漂亮姑娘,简直如同会发光一般,顿时让百无聊赖的火锅店熠熠生辉起来。 ——当然,这很可能是暗恋她已久的蓝嘉树的幻想。 事实上,那姑娘正处于满身怒火的状态,拍了拍长发和军绿外套上的雪花,皱着眉头扫视一圈,最后盯上了壮汉最多的桌子,走过来问道:“你们是登山社的?” 她本来就是学校里的名人,又因成了蓝嘉树这小子整日花痴的梦中情人,故而社员多半都晓得她的名字。 “对对对,你是花晚吧?”赵硕看到已经脸红石化的某个家伙,决定体现自己的领导风度,于是起身应声。 “看来没找错。”花晚插着衣兜,气呼呼地问:“高翔是谁?” 蓝嘉树本来就紧张到脑袋空空如野,猛地听到她提起其他男生的名字,莫名其妙便站了起来。 花晚打量了下这个表情奇特的小白脸:“你就是高翔?” 蓝嘉树第一次跟她正式讲话,声音都不太自然:“……有、有什么事吗?” 高翔本人坐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合不拢嘴。 瞧蓝嘉树这衰样,简直够他们在背后嘲笑一年的。 花晚丝毫没有注意到男生们的嬉闹眼神儿,只觉得眼前的臭小子看起来人模狗样儿,竟然那么不是东西,不由怒上心头,伸手就甩了蓝嘉树一巴掌:“在我面前也敢姓高?!” 蓝嘉树完全是满头雾水、眼冒金星。 要他对女神还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这也太…… “诶诶,花同学你干吗啊?”赵硕赶快带头阻拦。 可本就是跑来揍人的花晚已经扑到了蓝嘉树身上,使了吃奶的劲儿拳打脚踢,气愤的骂道:“揍死你丫的陈世美!敢欺负我妹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快给我按住,别让她打了!”赵硕情急之中撞翻了凳子,和兄弟们一起把花晚拉到旁边。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女生打架、不、女生揍人,简直叹为观止。 悲惨的蓝嘉树已经被她推倒在地,衣冠不整,完全陷入了懵逼状态。 “谁再碰我我告你们非礼!”花晚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左胳膊刚被控制,右胳膊又得以自由,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蓝嘉树砸去。 结果杯子虽被蓝嘉树躲开,碎掉的玻璃却划伤了他的脸。 就在情况乱到无法收拾之际,有个红着眼睛的小女生急匆匆地冲了进了火锅店,带着哭腔阻止道:“花姐,你认错人了,不是他。” “啊?”花晚微怔。 真正的高翔显得有点心虚,朝着小女生叫了句:“筱筱,这是你朋友啊……” 花晚顿时怒目而视,趁此机会猛地甩开身边的人,抬脚就朝他的命根子狠狠踹了一脚。 由此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都他妈冷静点,流血了!”赵硕把蓝嘉树扶起来骂道。 蓝嘉树疼的七荤八素,对视上花晚慌张的大眼睛,却强颜欢笑:“没事儿,擦伤。” 说完血就从额头上滴落了下来。 枉费他幻想了一年自己该以如何英俊帅气的姿态被女神注意到,结果却狼狈成这个熊样。 花晚也不是不讲道理,马上挠挠耳朵说:“哎呀,我送你去校医院吧。” —— 幸好蓝嘉树的伤口不深,被医生消毒擦拭过之后,随便开了点简单的药品便算了事。 始终陪在旁边的花晚已经平静了下来,觉得这男生虽然看起来很花心,但行为举止都挺有礼貌的,况且压根不是她要揍的对象,不由地跟在后面解释道:“筱筱是我表妹,才大一,她考到这儿的时候我老姨就让我照顾她,结果、结果今天晚上她竟然跟我借钱内个……做流产……我一问才知道,筱筱的男朋友高翔发现她怀孕,不仅不认账,还要跟她分手,所以我一时间气不过……” 登山社的那群人早就识趣地撤了,忽然跟她独处,蓝嘉树紧张得快要魂飞破散,想也没想就表态:“这种人活该揍他,男的就要懂得负责任。” “他不是你朋友啊……”花晚觉得今天自己的行为十分丢脸,又有点埋怨:“你不是高翔,干吗非要站起来接话?” 蓝嘉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根弦搭错了,此刻只得装得跟绿茶gay一般通情达理:“我就是想沟通下,看看有什么事。” “是我鲁莽了,对不起。”花晚郁闷着说完,发现他要自己付药费,赶快抓住他的手,拿出学生卡来:“刷我的,这事都怪我,怎么能你自己买药呢?” 蓝嘉树平时也是聪明又嘴贱,可此时此刻盯着自己被花晚握住的手,瞬间就冒烟当机。 花晚不觉有异,把药品买好后递给他:“如果伤口有什么事你再找我吧,我是美院大二的,我叫花晚。” “我知道。”蓝嘉树连自我介绍都想不起来。 “你脸怎么老是那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花晚觉得奇怪。 蓝嘉树只想溜到没人的地方狂跑几圈发泄下心中的兴奋之情,扶着额头上的纱布结巴道:“喝、喝酒上头。” 花晚又拿过他一直拎着的被搞得脏兮兮的外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赔你件……啊,这么贵的,我帮你拿去干洗可以吗?” 蓝嘉树发现她看到商标又反悔,定然是零花钱不多,赶忙抢回来:“不用、不用。”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花晚有点尴尬,并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我送你吧,很晚了。”蓝嘉树道。 “不用,我宿舍就在这儿。”花晚指了指校医院旁边的女生宿舍楼,忽然露出笑来:“同学,再见啦。”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么明亮而温柔,仿佛有一团光融化了,转而又落到了蓝嘉树的心头。 他傻愣愣地拎着自己的脏衣服,直到花晚的背影完全消失掉之后,才跟做梦似的往学校停车场走,总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云彩上。 ——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把外套给她啊,至少还有个再联系的机会! 还有她说以后有问题找她的时候,干吗不交换手机号! 这些也就算了…… 我的名字叫蓝嘉树! 这几个字,有那么难说吗! 大!傻!逼! 回到车上之后,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十九岁少年终于恍然大悟:刚刚究竟犯了多少个错误。 他郁闷至极地趴在方向盘上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 而后想到花晚的模样,她讲的每一句话,和她的酒窝。 压抑不住的愉悦又从蓝嘉树的身体里冒了出来,叫他一路上傻笑个不停,压根不像计信院的高材生,简直就是纯种的智障。 04 花晚活泼开朗又热心肠,加之她极有安全感的身高,平日在妹子堆儿里就是大姐姐般的存在,总能吸引些萝莉在身边转来转去。 火锅店一役之后,这丫头瞬时间又在民间火了一把,“英勇事迹”被那天有幸围观到的同学们传成了无数个版本。 大家都抱着好事的态度瞎打听,只有花晚的舍友梁凉很担心,某日下课后数落道:“你也太虎了,那群大男生几乎全是练体育的、健身的,要是被惹急了揍你一下,你可怎么受得了?” “那我不管,难道我妹就白白受这气?”花晚背着画夹,迈着大步,跟梁山好汉一般:“高、翔,真的是一坨翔!见丫一次揍丫一次!” “哎哟,你慢点走。”梁凉迈着小碎步跟上:“筱筱现在怎么样了?” “真的做流产了呗,那能怎么样……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我老姨把她接回家去了。”花晚气道。 “回家也好,虽然挨骂免不了,但好赖亲妈能帮着养身体。”梁凉正叹息着,忽然发现男朋友正在前面路口等待自己,便笑起来:“不跟你说了,我约会去啦。” “什么,让我一个人吃食堂啊,见色无情……”花晚立马扁了扁嘴巴。 “你不是说小餐厅今天有糖醋排骨吗,还不去抢?”梁凉朝她摆手:“我晚上给你带蛋挞回来!” 吃这件事完全是花晚的致命软肋,她听到排骨两个字,顿时满心欢喜,独自飞跑着朝食堂冲去,把所有烦恼都抛在了身后。 —— 蓝嘉树的母亲在他中学时就因病去世了,父亲重感情没有再娶,在北京又算是有名的大律师,经济条件很好,所以给这个宝贝儿子的一切都是同龄人里最棒的。 刚上大学便买了公寓,又有车代步,平日零花钱也没数。 更何况这小子成绩佳人又帅,追在后面暧昧的小女生不要太多。 可惜从小喜欢长腿美少女、刚上大学就迷上花晚的蓝嘉树什么都看不到,整天只会活在自己暗戳戳的幻想里不可自拔。 这天他被学院排的专业课很多,难得在食堂吃顿饭,正百无聊赖地等餐时,竟然看到花晚拎着画夹朝自己越跑越近,慌到宛如机器人般试图打个招呼。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运动羽绒服,青春靓丽到像小仙女,特别是那双腿…… 腿…… “阿姨,我要糖醋排骨!大份的!”花晚一如既往,根本就没注意到蓝嘉树的存在和他抬起来的尴尬的手,扑到窗口便开始雀跃。 食堂阿姨端着盘香喷喷地排骨丢在蓝嘉树面前:“最后一份,没有了。” “为什么……”花晚委屈地哼了声,扭头一看,终于惊讶发现:“咦,是你啊。” 蓝嘉树微笑,把盘子推给她:“那你吃吧,我去买别的。” “不要,我怎么可以吃你的菜……”花晚话讲的很礼貌,眼神却完全被排骨吸引住,分明就是很想要。 这回蓝嘉树终于学聪明了:“要不再买个别的菜,我们一起吃?” 花晚经常交朋友,立刻答应:“好啊,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蓝嘉树的小心脏砰砰砰,却故作淡定地端起排骨说:“那我去那张桌子等你?” “好的,好的。”花晚又拎着画夹去挑别的食物了。 蓝嘉树完全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端起排骨正准备要走,食堂阿姨忽在旁边摇摇头:“其实排骨还有,小伙子,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 蓝嘉树一时无语,疑惑自己刚才的神情是不是太明显了? 那为什么花晚完全感觉不到呢? 难道她真的像大家说的,是个蕾丝边? 不、不可能! 蓝嘉树无法接受这个能叫他孤独终老的绝望设想,立刻携带排骨慌张离去。 —— 早知道今天运气这么好,应该少睡几分钟给头发抓个造型啊,现在好像呆瓜…… 还有这外套怎么回事,好像前天穿过了,是不是都皱了…… ——等待长腿女神的过程中,蓝嘉树一直对着自己在勺子上的倒影纠结。 可惜端着红烧鱼归来的花晚注意力只在盘子里,根本没有心思多瞅他,拿着筷子兴奋落座:“快,快吃!” 话音刚落她就忙不迭地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脸幸福快乐。 蓝嘉树听说过花晚喜欢美食,但不懂吃个普通的饭哪有这么大吸引力,不过看到她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莫名开心,终于鼓起勇气搭话:“你刚下课吗?” “对啊,饿死啦。“花晚仍旧沉浸在排骨的世界里,那认真程度就像小狗守护食物,专心致志到地球爆炸都打扰不了。 蓝嘉树已经认清了自己毫无魅力的这个悲惨事实,计上心头:“你这么爱吃排骨吗?我知道一家腊排骨火锅味道不错,我爸的一个云南朋友开的。” “真的吗?”花晚终于抬起脸。 每次对视上她的眼睛,蓝嘉树就跟被格式化了似的完全沦为空白,两秒钟之后才点头:“你想吃我可以带你去。” “好哇。”花晚的兴趣点实在是太明显了,瞬时间就给这小伙子好感度加了一百分,吃的半饱之后还瞧向他的书:“蓝嘉树,我能看看吗?” 已经被长腿统治灵魂的少年呆滞:“你知道我叫什么?” “对啊,那天去医院看到病历单了。”花晚把他的c语言课本翻开,发现都是天书后又闪电般的关上:“原来是你学计算机的呀,诶,你会修电脑吗?” 此生此世,蓝嘉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问题。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出息地点头:“会!” “嘻嘻,我的笔记本开不了机了,要是你能修好,我照电脑店的价钱答谢你。”花晚神神秘秘地说:“主要里面有点特别的东西,不好意思叫人看。” ……难道女神也看小电影? 蓝嘉树的脸又变成了red模式。 花晚知道他在想什么,邪恶地贱笑,并没有多解释。 —— 在今天以前,蓝嘉树一直深深地鄙视那些等在女生楼下的同性,每次路过必然在心里冒出声傻逼。 但是当他等着花晚上去拿电脑的时候,却又骄傲又兴奋,几乎想告诉所有平时嘲笑他的家伙们:长腿女神终于和自己有联系了! “来啦,不好意思,找猫粮找了半天。”花晚过了阵子才跑下来,递给他一个电脑包。 蓝嘉树接过来摇头:“没关系。” 他每天来学校最大的动力就是“偶遇”花晚,所以很清楚她经常去喂学校里流浪的猫狗,每次见到小动物亲昵地围着她的景象,蓝嘉树都觉得自己就像在偷看格林兄弟笔下的白雪公主。 “你还要去上课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花晚又满脸笑意:“对啦,修好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去拿,谢谢你啦。” “哦,好。”蓝嘉树回神后掏出手机。 花晚报出个号码,等他记住了,才摆摆手,转身朝野猫聚集的墙角走去。 蓝嘉树离开时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地瞧她蹲在那儿喂猫的可爱背影,恨不得自己变成被女神抚摸的猫咪,躺在长腿旁边耍赖着再也不走了才完美。(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05章 -06 05 蓝嘉树的平时的生活和同龄男孩儿差不多,除了搞定大学里的繁杂功课,就是健健身、打打游戏,跟哥们出去喝酒玩乐。 但他这天拿到花晚的电脑以后什么都不再想干,下了课就开车回家,绞尽脑汁地修了起来,虽然学校并没有教这些硬件知识,但他脑子聪明,从小就爱瞎鼓捣,查出是笔记本的排线板有问题,又连夜跑到在电脑城开店的师哥家搜罗零件,一直折腾到清晨,才红着眼睛搞定了任务。 望着终于顺利开机运转起来的笔记本,蓝嘉树疲惫地趴倒在桌子上,忽然间很坏心眼地想偷窥下女神喜爱的小电影是谁演的,殊不知他在硬盘里寻寻觅觅,终于看到个取名为“嘿嘿嘿”的文件夹,敲开后差点被闪瞎狗眼。 只见里面除了男男就是男男,小说、漫画和电影、gv应有尽有,不小心打开张高h图,吓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卧槽……”蓝嘉树赶紧关了电脑,爬到床上补觉。 半睡半醒间想起花晚当时那种窃笑,认为肯定是在故意勾引自己好奇。 他觉得很可气,又觉得很可爱。 不知不觉便在对她的思念中堕入梦乡。 ——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生活在互联网上,花晚没了笔记本,只好整日在宿舍里翘着脚看漫画,闲得发慌。 她觉着蓝嘉树怎么着也得花一个礼拜搞定问题,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哪里呢,电脑我修好了。”蓝嘉树的声音莫名温柔。 花晚忙坐起来说:“宿舍呀,那我去取,你在哪儿?” “我给你送过去吧,十分钟后下楼。”蓝嘉树回答。 这个男生不仅不记恨莫名其妙被自己揍,还这么热情帮忙,花晚自然而然很感动,立刻答应:“好的。” 话毕就赶紧下床梳了梳头发,换起衣服来。 —— 蓝嘉树发现自己简直有毒:第二次等花晚,竟然比第一次还紧张。 他慢腾腾地把车开到女生宿舍楼下,望见她从门口探着头出来,心脏又不争气地乱跳个不停。 “你好厉害呀,这么快就修好啦?”花晚递给他个小红包,又拿出袋棉花糖,显然是从宿舍随便捞起来的:“谢谢!” “钱就算了。”蓝嘉树接过零食,把电脑包还给她:“以后不要再用力折屏幕,不然线很容易断的。” “嗯嗯,我的存货你看了没呀,精彩不?”花晚故意问道。 蓝嘉树又露出了直男专属的恐惧之眼。 “哈哈哈哈哈哈!!!”花晚笑得不能自己,擦着眼角说:“那我上去啦。” “等下,如果你没吃饭的话,这个就拿去吃吧。”蓝嘉树递给她个袋子:“顺路买的,龙虾卷。” 他当然不是顺路,而是在微博上一通乱搜,猜想了半天年轻姑娘会喜欢什么口味,跑了大半个北京才排队购得。 本想拒绝的花晚听到“龙虾”二字,瞬间意志崩塌,伸手接过后兴高采烈地跑进了宿舍楼。 蓝嘉树握着那包棉花糖,好像自己的心也变成了棉花糖。 又软又甜,全是沾着糖粉的气泡。 —— “哈哈哈,我的电脑又起死回生啦!”花晚进到宿舍就开始鬼吼鬼叫。 正拿着手绘板认真作画的梁凉侧头:“哟,去哪儿修的?” 花晚傲娇甩马尾:“不告诉你。” 说着就坐到床铺下的座位上,熟练的开机、搜索网页、打开动漫视频、带上耳机,一气呵成之后又好奇地打开蓝嘉树给的袋子。 只见里面两个纸盒非常漂亮,装得是包裹着龙虾肉的两款手卷,五彩六色蔬菜搭配上不同颜色的酱汁,诱人不已、喷香扑鼻。 花晚立刻咬了一口,然后感动到眼泪都快飚出来了:“真好吃,这个东西怎么会这么好吃?” 正在减肥的梁凉侧目悲伤:“哎,真羡慕你的体质,吃东西只长身高不长肉。” “我是窜天猴儿。”花晚鼓着腮帮子嚼啊嚼:“你要不要尝尝?” 梁凉立刻悲愤拒绝:“别烦我啦。” —— 却说蓝嘉树回家洗过澡后,照常拿出罐啤酒准备开始打dota,没想到无意间按了下手机,意外地看到花晚的短信。 他一个激动把脚趾踢到桌子上,疼得原地直跳,却还是迫不及待地点开 “这个东西太好吃了!谢谢施舍!!!” 蓝嘉树皱起眉头,忍不住回复:“不是施舍。” 接着又怕显得太冷场,补充道:“哈哈,真的好吃吗?” 花晚过了会儿才冒泡:“不是你买的么?_?” “我吃了别的口味,有很多种,店里还卖整只龙虾。”蓝嘉树赶快掩饰。 “哇,在哪呀?我还想去吃……”花晚竟然被打动了。 蓝嘉树坐到沙发上,几经措辞,生怕自己太热情吓着她:“在美术馆附近,我后天还要过去一趟,可以顺路带你去。” 结果花晚却干干脆脆:“妥。” 蓝嘉树捧着手机看了又看,而后美滋滋地倒在旁边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胡思乱想。 现在想来那天挨得打真是值了,否则他还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接近在心里住了那么久的姑娘。 如果吃点苦就能缩短与她的距离,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约好去美术馆买龙虾卷那天,蓝嘉树特意把车刷干净,摆上了空气清新剂,又挑选了温柔的情歌烘托气氛。 无奈粗神经的花晚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一路上都在拿着手机打怪物弹珠,还嘻嘻哈哈的闲扯:“哥们儿,你也是大二的呀?” “对。”蓝嘉树全程紧张,立刻回答。 “那咱俩是不是一样大,你什么星座?”花晚问。 “不清楚,天蝎吧。”蓝嘉树对女生喜欢的知识一概不了解。 花晚抖了下:“什么,这么可怕!” 蓝嘉树不明白:“哪里可怕了……” “天蝎座的人敢爱敢恨,占有欲强,报复心也强。”花晚整天在网上看星座,还翻出微博帮他查:“这周你运势不错。” 蓝嘉树忍不住笑起来:“好像是这样,那你是什么星座呢?” “你猜。”花晚不坦白。 蓝嘉树可以聊体育、可以聊财经,可以聊科技,但遇到星座完全是个迷路的孩子,满脸茫然。 花晚又露出窃笑的样子:“不告诉你。” 蓝嘉树总觉得她没想好事儿,正瞎捉摸的时候,忽然被她拍了拍胳膊:“停车,等我一下。” 蓝嘉树赶紧照做。 花晚哼着歌离开,没过多一会儿就迈着大长腿往回跑,长长的头发被风吹散了,笑意叫北京灰暗的冬天也变得缤纷起来。 就在蓝嘉树呆望的片刻,她已经带着满身寒气重新坐进车里:“那儿的栗子超级好吃,我家就住这附近,我从小就吃。” 吃吃吃吃吃…… 蓝嘉树已经彻底认清了她的吃货属性:“那你吃吧,我慢点开。” 花晚趁热剥了几个,侧头瞧瞧他,忽然把一个栗子举到他嘴边:“真的很甜,你尝尝。” 蓝嘉树慌掉,低头望着她白皙的手指,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稍微张开嘴,咬走了栗子。 花晚追问:“好吃吧?” 蓝嘉树心跳到根本尝不出味道,却还是使劲儿点头。 花晚这个人跟谁都玩得到一起去,身边的男同学女同学很少重样儿,或许她对每个朋友或陌生人都不拘小节。 但蓝嘉树还是不可抑制地自作多情起来,甚至不敢从后视镜确认自己是不是脸红了,反正那滚烫的温度,他不看也感觉的到。 06 有人说爱会让我们发现真实的自我,但有时爱也会令人小心翼翼地做作。 自从跟花晚说上话以后,蓝嘉树在她面前处处留神,努力使自己像个新好青年,每句话不想个四五遍根本不敢乱讲。 他平日的冲动、嘴欠、坏脾气,更是在使劲儿绷着,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但老天终有眼,这日在卖龙虾卷的西餐店,这小子终于还是破了功。 —— “天啊,厨师真是有才华,果汁也超好喝。”花晚为答谢蓝嘉树,硬是要付钱请他,然后两个人就坐在角落里面对面地吃起晚饭来。 蓝嘉树忍不住问:“世界上有你觉得不好吃的东西吗?” “有啊,我讨厌魔芋,怪怪的。”花晚回答。 不怎么看重食物的蓝嘉树根本没听过那是什么东西,眼神迷离。 这时,花晚的目光从自己的草莓汁渐渐地飘向他的猕猴桃汁:“我能尝尝你的吗?” 蓝嘉树微怔。 花晚怯怯地伸出吸管,觉得跟不太熟的同学这样也不太好,生怕他有洁癖,又怯怯地缩了回来。 蓝嘉树赶紧把杯子推了过去。 花晚顿时开心了,尝过之后才满意地还给他:“嗯嗯,这个也不错,能尝到果肉。” 蓝嘉树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在一天之内吃到了梦中情人亲手剥的栗子,又跟她喝了同一杯果汁,周身粉红色的空气瞬间飘荡个不停,努力冷静着问:“美术馆好像有展览,你要不要看?” “国画的,不喜欢。”花晚摇头:“我学的是动漫,我的偶像叫萧云深。” 话毕便拿出手里的相册安利道:“看,全都是他画的,你玩过这些吗?” 蓝嘉树颔首,发现姓萧的设计师的作品中有很多自己熟识的游戏主角,便专心地听着花晚滔滔不绝。 结果这丫头又挤眉弄眼地翻出另外些照片:“而且萧云深超级帅。” 蓝嘉树对上屏幕上玉树临风的美男,笑意秒消失。 正在这会儿功夫,旁边忽地传来了不和谐吵闹之声。 两人好奇地侧头,只见邻桌一个艺术家打扮的大叔正在与一个文弱妹子争执,妹子哭哭啼啼,不知道为了什么。 超爱八卦的花晚竖起耳朵听了听,放低声音说:“那男的广东人吧,听不明白。” 蓝嘉树从小跟着老爸见多识广,倒是稍微懂点粤语,发现貌似是这个人面兽心男人骗了人家女孩儿,没跟她说自己有老婆就发生关系,现在女孩知道真相试图分手,他却不肯,还拿之前的照片威胁她,简直令人火大至极。 不明所以的花晚东瞅瞅西看看,只见邻桌女孩站起来哭着骂道:“你还是人吗?” 话毕她刚想离开,就被那男的硬拉住。 情形越来越不对劲儿,已经有客人拿出手机拍视频了。 向来正义感十足又爱管闲事的花晚不禁抬高声音:“我说你丫干嘛啊,拉扯人家一个小姑娘。” 她完全没料到,与此同时,一直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蓝嘉树竟然三步两步冲了过去,一拳就把那男的掀翻在地,骂骂咧咧,让整个餐厅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哭泣的女孩儿见此状况,机智地捞起那男人跌落到地上的手机,像被鬼追似的没命般地跑掉了。 事已至此,花晚也顾不上再吃,看那大叔被揍的鼻青脸肿,赶快帮蓝嘉树拿起书包,拉住他说:“别打了,要出事了,快闪!” “操。”蓝嘉树很讨厌贱男,趁机又踹了他肚子一下,这才跟着花晚狂奔出门。 —— 两个不靠谱的年轻人气喘吁吁的直奔车库,坐上车后,蓝嘉树立刻踩下油门开到了大街上。 花晚累的不行,边扇风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蓝嘉树擦了下脸上的汗,把自己听到的话跟她重复了一遍。 “活该!揍的好!我就奇了怪了,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傻白甜?”花晚听完后惊讶不已,而后笑道:“嘿,我还以为你是好学生呢。” “我就是好学生,我拿奖学金的。”蓝嘉树发现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打人又骂脏话而不高兴,这才稍微安心。 “好学生才不会动手。”花晚替他担心道:“我们就这么跑了,万一那人报警怎么办,商场里可都是监控。” “他不敢,再说报警就报警,我爸是律师。”蓝嘉树从小惹下的祸罄竹难书,根本不差这一桩。 花晚同样心大,又开始在旁边乐不可支:“我们是胖揍人渣二人组!” 蓝嘉树跟着无语失笑。 花晚眨眨眼睛,偷偷看他说:“那天在火锅店,真的对不起。” 其实她已经道过歉了,但蓝嘉树明白:上次道歉是因为道理所在,而现在则是出于愧疚。 这说明,至少大长腿是把他当朋友了。 “呜。”花晚忽然从嗓子里发出委屈的声音:“我的龙虾卷还没吃呢。” “对不起……”蓝嘉树生怕她不高兴:“下次再去吧,现在找地方吃点儿别的?” 花晚说:“可我就是想吃龙虾卷。” 之前的店是不能回去了,蓝嘉树想起那是个欧洲连锁店,于是在手机上搜了半天,发现昌平还有一家,忙打电话订餐,紧张地安慰她说:“北京还有个店,就是有点远,现在去?” 其实花晚只是习惯性的任性抱怨,没想到这男孩儿竟然如此不嫌麻烦,立刻露出酒窝:“好好好!” —— 市区到郊区足足花了四十分钟,幸好蓝嘉树机智的预定过,否则人家的店铺早就打烊了。 他停下车发现花晚已经在旁边陷入沉睡,便独自去取了餐外带,冒着寒风坐回车里。 附近的商场曲终人散,车外除却路灯,就只剩下稀薄的月光。 花晚安静地睡着,表情丰富的脸庞变得那么恬淡,像换了个人似的。 蓝嘉树在一旁抱着食物心跳加速,忽然恶向胆边生,猛地握住她修长而温润的手。 花晚茫然睁眼。 蓝嘉树瞬间缩回胳膊,又没出息地结巴起来:“那个……买到了,你吃不吃,还是拿回宿舍吃?” “啊,龙虾卷!”花晚什么都没察觉,迫不及待地去拿食物:“太幸福啦。” 蓝嘉树哪有心情吃东西,在旁边跟孙子似的又递纸巾又端果汁,傻兮兮地追问:“好吃吗?” 花晚一直开心点头。 蓝嘉树顿时满足到灵魂膨胀了好几圈。 直到自顾自地填饱了肚子,花晚才顾上问:“你怎么不吃啊?” “刚才在店里吃过。”蓝嘉树撒谎。 花晚对任何食物都记忆清晰,忽然伸出魔爪去掐他的小肚子:“偷偷减肥吗?” 结果肥肉没摸到,却隔衬衣掐到坚硬的腹肌。 蓝嘉树整个人都不好了,面红耳赤地捂住衣服道:“你……” 花晚平时就喜欢对各类男男女女上下其手,此时也只不过邪恶地笑个不停。 蓝嘉树惊魂未定地发动车子:“回学校吧,时间不早了。” “嗯。”花晚吃饱喝足,无欲无求地放平了座椅,躺倒在旁边,随口跟他闲聊:“你是哪个中学的?” “东城一中。”蓝嘉树回答。 “哇,好学校啊。”花晚困困地说:“我就成绩不太好,才去学了美术,四级都没过呢……” “人各有所长。”蓝嘉树认真开着车。 花晚的睡意又上来,很快便重新进入了梦乡。 她根本就不知道,为了能和自己多待一会儿,蓝嘉树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到底多绕了多少冤枉路。 年轻时的爱,永远和精明没有任何关系。 但正是因为蠢得发自肺腑,才显得那般弥足珍贵,值得所有的人,用来怀念过曲折的一生。(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07章 -08 07 虽然最近几天跟蓝嘉树交集频繁,但这些事并没有在花晚热闹的生活中激起太多波澜。 毕竟她身边朋友很多,忽然又被别人吸引走了注意力,也就把那个性格矛盾的少年抛之脑后了,除却偶尔回一回他的短信外,关系再没有更多的进展。 而且眼看着北京的冬季漫展就要开始,花晚急着跟梁凉一起折腾自己的漫画本子,也很少有功夫出门玩耍。 时间推移到接近期末的某个中午,梁凉忽然好心提醒道:“我听说你那个欧洲美术史好像快结课了,真不去划划重点?” 正在电脑前设计封面的花晚如梦初醒:“对哦!” “去年你已经挂掉一门选修,今年要是再挂,大四可有的补呢。”梁凉摇头。 “你说的有道理。”花晚关掉电脑,起身臭美地换上自己新买的毛衣,对着镜子开始梳辫子。 梁凉羡慕地趴在椅子背后瞧着她和身体四六分的大长腿:“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你怎么没去当模特呀?” “我爸妈送我去过,结果训练过一阵子以后,人家告诉我要节食。”花晚满脸不敢相信:“节他妹呀!” 梁凉噗嗤一笑,拿起桌边的话梅丢给她:“快去吧,来不及了。” “卧槽我课本呢?”花晚在书架前茫然翻找,眼看着接近上课,气馁道:“算了算了,管别人借,拜拜!” —— 选修美术史的多是美院的学生。 花晚走到教室后发现满眼的熟人,嘻嘻哈哈地一路打招呼过去,却在角落看到个意外的身影:“咦,你怎么选这种课啊?” 蓝嘉树本在低头做高数题,闻言吃惊地摘下耳机:“啊,随便选的。” 事实上蓄意尾随女神的所有行为是这个痴汉的日常,每个学期他都偷查她的选修记录然后无耻模仿。 无奈花晚根本是个逃课大王,像点名不严美术史,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反倒是成绩优异的蓝嘉树节节不落地来听,每次都是满满的希望,又收获满腹失望。 “带课本了没?”花晚顺势坐到他旁边问。 蓝嘉树察觉大家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表面却很淡定地把书放到她面前。 “太好了,我的找不到了,一会儿借我复印下。”花晚觉得这家伙很好说话,所以便把麻烦带给他。 不出所料,蓝嘉树痛快地点头答应。 花晚脱下外套,拿出本漫画,又可怜巴巴地问:“我们换下位置好不好?” 蓝嘉树来的很早,坐的是根本不会被教授注意到的窗边。 他闻言后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就把风水宝地献给女神。 折腾完毕的花晚终于满意了,老老实实地翻起《海贼王》来,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 啊,幸福…… 安静的课堂上,蓝嘉树的心全然被这句话组成的弹幕所覆盖,毫无心思写高数作业。 他不懂教授讲的美学究竟是什么,对他而言,花晚就是全世界所有美好的代名词。 窗户隔绝了外面寒冷的空气,却投进了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发梢和鹅黄色的衣服上,看起来毛绒绒的好软萌。 蓝嘉树时不时地偷看,只恨自己没带什么零食,找不到借口跟她搭话。 —— 一节课后,当身边的男孩正嫌时间过得飞快,花晚却耐心耗尽陷入崩溃:“怎么还有一节啊,妈蛋,干吗重点不在第一节划?” “这门课每周两课时。”蓝嘉树在旁边委屈道。 “可是我想去小吃街买奶酪,那家店卖的特别快,再不去就没有啦。”花晚趴在桌子上,周身全是沮丧的阴影。 蓝嘉树已经跌入了有求必应的黑洞,马上说:“那我去吧,反正我还要买点别的东西。” 花晚忐忑:“可是最后一次,教授肯定会点名记考勤的。” “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蓝嘉树保证完毕,拿起钱包便依依不舍地往外跑。 花晚坐在原处,第一次察觉:这男孩对自己好像有点热情过头似的,太不计较得失了。 —— 虽然如意算盘打的好,但是蓝嘉树到了小吃街却很快认清残酷的现实:原来学校有那么多吃货,竟然把奶酪店挤得水泄不通,他只能在后面乖乖排队,放弃掉赶回课堂的挣扎。 而守在课堂里的花晚也很忐忑,好不容易熬到快下课,教授终究还是合上课本说道:“我不喜欢强迫学生来,所以一学期都没点过名,下周考试,我们就点一回吧,这节课都不在的人估计也是不在乎成绩了。” 别的学生都没有负担地窃笑起来,只有花晚满脸郁闷。 “蓝嘉树!”教授念到了这个名字。 花晚想也没想就喊:“到!” 殊不知教授的点名册上竟然标着性别,老头儿很气恼:“你们大变活人我就不管了,怎么还变性,谁喊的,站出来!” 花晚只能在大家的注视中讪讪地起身。 老头儿对美院这个大高个儿印象很深:“花晚,叫蓝嘉树来找我!” “我不认识他……”花晚试图胡搅蛮缠。 “不认识你喊什么?别解释!”老教授根本不吃这一套,点完其他的名字便夹着书离开了这里。 花晚没办法,只好收拾起蓝嘉树的东西,拎着他的书包到门口等待。 终于弄到奶酪的蓝嘉树姗姗归来,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买的人太多了,不过还是排到了。” 其实他排到半截就售罄,手里的是从别的学生哪里花高价哀求来的。 花晚少见的没心思吃,着急着报告:“哎呀,我帮你答到失败了,教授发现你没来,要你去找他呢。” 蓝嘉树很平静:“好,那你先吃吧,他办公室在哪儿?” “楼上,我带你去,你好好认错,说不定他就不计较了。”花晚跟在旁边出谋划策。 —— 刚下课的老头儿正在屋里喝茶,瞧见蓝嘉树进来,不禁纠结着眉头说:“就是你没来上课,干吗去了?” “老师,我之前都在的,就最后一节有点事儿。”蓝嘉树讲得很诚恳:“是我不对,但跟花晚没关系。” 教授才不信这些年轻人的胡言乱语,瞧了瞧他是计信院的“外来人口”,又对这小伙子之前常来听课有印象,便问:“那你给我讲讲古罗马美术史的代表作品。” 蓝嘉树平时喜欢看些杂七杂八的书,记性也不错:“应该是罗马帝国唯一遗留下来的建筑万神殿,又名潘提翁神殿,融合了希腊和罗马的家住风格,采用拱券结构和砖石混凝土技术……” 听他描述的头头是道,老教授也便没有过多纠结:“罢了罢了,回去用心复习吧。” “谢谢老师。”蓝嘉树松了口气。 “谈恋爱也别耽误学习。”老教授嘱咐完,便打开本厚厚的讲义修改起来。 蓝嘉树忍不住露出占了便宜般的笑脸,出门发现花晚依然垂头丧气地等着,便问道:“你怎么不吃?” 花晚追问:“怎么样,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复习。”蓝嘉树回答。 花晚这才放下心:“太好了,我还以为他要挂了你呢,上学期我就挂了一门,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 蓝嘉树笑了笑,偷偷翻过书包,见自己偷印的大长腿课程表仍在高数书里没有动地方,这才松了口气。 “美味!”花晚这么会儿功夫已经用勺子挖着奶酪塞到了嘴里,然后道:“陪我去把教材复印下可以吗,老师说的重点我都帮你勾好了。” “嗯。”蓝嘉树背好书包尾随其后,特别希望打印店和奶酪店同样人多。 谁知道花晚却屁颠颠地进了个小巷,得意道:“这儿新开的,没人来,别急啊,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蓝嘉树满眼无奈,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又害怕她意识到后,瞬间就把自己的自尊踩在地上,毫不留情的碾碎掉。 08 最后蓝嘉树的美术史成绩不是很好,因为他平时对教材没有多加研究,花晚勾的重点又丢三落四,卷子不过勉勉强强及了格,成为成绩单上最大的败笔。 但那本书他仍旧好好地保存着,没事儿便在家里看着大长腿画在书页里的q版小人儿傻笑。 转眼时间到了寒假,平日里热热闹闹的校园里逐渐变得冷清了起来。 蓝嘉树偶尔去趟图书馆,自知近来不会再偶遇花晚,落落寡合。 没想到在某个大雪天,她的电话却毫无预兆地主动打进来,语气还很着急:“你在北京吗,你有空吗?” 蓝嘉树正在健身房跑步,闻言擦了擦汗说:“在啊,怎么了?” “我电脑又出问题,好不容易重新启动,它竟然自己恢复系统,桌面的画稿都全都没了。”花晚好似要哭,声音委屈的要命。 尽管蓝嘉树明白自己对她而言没什么特别,却仍很满足女神在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向自己求助,所以殷勤地说道:“别着急,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吧。” “我在学校……”花晚回答。 “好,等我。”蓝嘉树看看表,转身跑去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而后便忠心耿耿地直奔大学。 原本了无生趣的寒假,也忽然间显得充实了许多。 —— 花晚这次的麻烦显然比上次更严重,她早就等在楼下了,鼻尖红红的、大眼睛也红红的,脸庞半点也笑意也没有。 下了车的蓝嘉树很担心,小声说:“你哭啦……” “我的稿子明天就要拿去印,不然来不及卖的,而且已经在网上收了粉丝们的钱,要是延迟她们会很生气……”花晚拧巴着小脸说:“破电脑,我一定要妈妈给我换个新的。” 蓝嘉树并没有听懂她讲的卖书是怎么回事儿,但看大长腿心急如焚的样子,自己也开始不安:“我这儿什么也没有,要不去我家弄吧,时间还早。” 花晚点点头:“你上次修的好快,所以我才找你,要是、要是不好弄的话,我再去电脑城问问。” “好弄,数据恢复嘛。”蓝嘉树信口开河,只为了能骗她跟自己多待一会儿,反正晚上搞不定的话,再骚扰师哥也不迟。 花晚觉得他很聪明,自己又屁也不懂,便信服地跟在后面上了车。 —— 两室一厅的超高层公寓,简单的现代装修,除了基本的家具外,全是电子设备和足球篮球之类的东西,半点没有大人和女性生活的痕迹。 花晚进门后好奇地东瞅西看:“你一个人住啊?” 蓝嘉树边给她找饮料边说:“嗯,我爸工作很忙,不太有时间陪我。” 花晚听他每次都只提起爸爸却不说妈妈,忽然意识到什么,识趣地没再多嘴。 蓝嘉树好不容易才在枯竭的冰箱里翻到个可乐,递给她说:“我先看看电脑,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吧。” 花晚非常担心自己的漫画书,仍旧跟在他的旁边,瞧着他打开电脑敲来敲去。 蓝嘉树认真查看过后,又插上个硬盘调出自己平时用的软件辅助,最后说:“等会儿,应该能恢复的,别着急了。” “嗯,谢谢你。”花晚听他讲得那么肯定,稍微觉得心安,肚子忽地便咕咕地叫出声。 蓝嘉树比她还显得不好意思:“你饿了?” 花晚郁闷地说:“我自己瞎鼓捣了一天,都没顾得上吃饭。” 蓝嘉树察觉天时地利人和,按捺住内心的小雀跃,问道:“我也没吃,要不我做点儿一起吃?” “你还会做饭呢?”花晚很吃惊,毕竟她跟大部分同龄人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嗯。”蓝嘉树故作随意的点头:“烤鸡翅和牛排怎么样,我打电话叫超市送点菜来,还有冰淇淋你要不要吃?” 其实烹饪是他在暗戳戳痴迷大长腿时发疯去学的,只因听说她比较喜欢美食。 但接近之后蓝嘉树明白这纯属谣传,花晚对食物的热爱怎可用“比较”来形容? 那简直是她最最最最喜欢的东西。 事实不出所料,花晚听到菜名后,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蓝嘉树忙不迭地打了超市的快递电话,唯盼着电脑修复的慢一些。 这样自己仍是她心目中拯救麻烦的英雄,而不至于太快地恢复成大学里无所谓的过客。 —— 腌制好的肉类加上柠檬和各类香料,用锡纸包裹放入烤箱,不一会儿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这是烹饪教室所教的速成*,平时根本懒于做菜的蓝嘉树也只记得粗略步骤。 被吸引来的花晚在厨房门口探出头:“好香啊。” 蓝嘉树回头笑了下:“一刻钟就好。” 花晚看他在洗草莓榨汁,禁不住诱惑问道:“我能尝一个吗?” 蓝嘉树赶紧把盆子递过去。 花晚就像小孩子一样,站在原地全心投入的吃了起来。 “你今天说的,在网上卖书是怎么回事?难道出版社不管吗?”蓝嘉树关心起她的事情。 “不是出版社出的,是我自己印的。”花晚咬着草莓回答:“就平时在微博发一些同人图,看的粉丝多了,我就集成册子卖,然后再多印些拿到漫展出售。” 蓝嘉树受父亲的影响,对此很敏感:“这违法吧?” 花晚满不在乎:“没关系的,又没有人管,大家都这样。” 蓝嘉树没再过多质疑,趁机打听:“你微博叫什么,我能加你吗?” “嗯哼。”花晚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给他。 蓝嘉树扫过之后不由失笑,因为花晚的网名叫“吃啥都长个儿”。 “笑什么呀,我还有小号叫‘吃肉长得高’呢。”花晚翻白眼。 “没什么。”蓝嘉树赶快成为粉丝,把手机还给她。 花晚的心思已经飞到了烤箱上,凑过去趴着研究:“好了没呀,我要忍不住啦。” “应该快了。”蓝嘉树觉得自己跟做白日梦似的,竟然在大晚上跟她挤在一间厨房里,转身洗做沙拉的生菜时,实在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愉悦,弯着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其实爱本身,什么都不是。 但它就是能把人活着所遇见的任何产米油盐,都变得生动而明亮,从而使活着这件事本身蓦然刻骨铭心。(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09章 -10 09 偷看花晚的任何信息对于蓝嘉树而言,都是极有吸引力的事情,所以当夜将花晚送回学校宿舍后,他便回家躺着翻看起她的微博来。 这姑娘攒了好几万粉丝,所发内容多半跟同人漫画有关,喜欢的内容除了漫威就是电子游戏,偶尔还会转转萧云深的最新动态,如果不是言辞实在腐到不像话,蓝嘉树还是挺愿意仔细研究的,他皱眉瞧向几乎需要报警的画面尺度,实在想象不到花晚创作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临睡觉前,大长腿又发了最新的一条:“今天电脑血崩,幸好被大神把稿子抢救回来,明天去付印,老婆们等窝!顺便甩个凯瑟琳试装照(。`w)” 蓝嘉树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激动点开她的自拍,只见花晚穿着件警服在扮演游戏中的角色,脸上的妆夸张到像是动漫人物,但还是很好看。 微博下自然一片雀跃。 “好美,舔舔舔!” “想看腿qaq” “腿儿,嫁我!!” …… 蓝嘉树觉得她们说的简直就是自己所想,趴在床上不知羞耻地把照片存了下来,设为手机屏保,片刻又心虚的取消,一个人翻来覆去地抱着被子折腾。 最后他重新躺好,飞速在屏幕上亲了下,而后才心满意足的关掉台灯进入梦乡。 —— 其实花晚偷印漫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生怕老妈发现后唠叨自己,便趁着寒假偷偷摸摸地往返于家和印场之间,每天都被冻得手脚冰凉、累到半死。 梁凉已经回老家过年了,其他关系好的软妹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当她终于跟朋友发完绝大多数货,准备参加漫展时,又遇到了小难题。 由于漫画有些限制级,这丫头不敢往家带,只能暂存宿舍。 谁知道学校换了个疑心病很重的宿管,发现印场小哥把货丢在楼下,非要检查看看。 “阿姨,这些都是书,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花晚就差跪地哀求。 “不奇怪为什么不让我看?”阿姨插着腰不依不饶。 花晚小声嘟囔:“我怕您心脏受不了……” 阿姨耳朵不太好:“你说什么?” “哎呀,拿都拿来了,您让我一个小姑娘吧它们搬哪儿去啊,我就放一个晚上,明早就拉走。”花晚直跳脚。 “你还小呢?你这么大个儿!”阿姨不答应。 正在纠缠之际,不远处响起声车笛。 花晚侧头认出了蓝嘉树的车,瞬间没理由地感到安下心,飞快地跑了过去。 蓝嘉树每次来学校图书馆都会刻意从附近经过,今天遇到她自然很高兴,划下车窗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要……”花晚小声说:“明天冬季漫展,我要去摆摊卖些书,可是换了宿管阿姨不让我搬上去,我又不敢带回家。” 蓝嘉树看了看书的数量不算太多,便痛快答应:“那放我后备箱吧。” 花晚喜上眉梢:“真的吗?太好了,我明早打车去搬,你会睡懒觉吗?” 蓝嘉树摇摇头,得寸进尺地建议:“要不我帮你直接送过去好了,我还没看过漫展什么样子呢,好玩吗?” “还行啊,会卖很多二次元周边,还有超级多漂亮妹子!”花晚笑嘻嘻。 “几点?”蓝嘉树看看表。 “摊主要早一些,在光耀东方广场,最晚得九点前到,那我就从家直接过去啦,到时候见。”花晚拍了下他的肩膀:“等完事后我请你吃火锅!” —— 因为缺乏长辈管束,蓝嘉树从少年起就非常我行我素,就连父亲的教育对他而言都不太好使,但只要长腿女神一声令下,他却比小狗还听话,第二天一大早就飞车到了漫展附近,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敢给花晚拨出电话。 “喂,你在哪儿呢?”花晚的声音依旧那么活力满满。 “北门。”蓝嘉树看了看附近的标识。 “稍等下,我们马上就过去。”花晚讲完这句话便飞速挂掉。 蓝嘉树呆坐了两分钟,果然瞧见她带着好几个姑娘朝自己的车跑来,全都奇装异服,带着五颜六色的假发,果然是网上常见的二次元coser。 “谢谢!竟然这么准时!”花晚笑容灿烂,身上依然是那日在网上秀过的警服,两条笔直的腿衬着黑色长靴,真……诱人。 快要喷鼻血的蓝嘉树猛然瞧过之后,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客气什么。” “这就是上次帮我修电脑的蓝同学。”花晚大大方方地开始介绍。 可惜蓝嘉树谁的名字也没记住,只顾着手忙脚乱地阻拦她:“别,太沉了,我来搬吧。” 几个姑娘在旁边相视嬉笑,没良心地撤退道:“那你就帮她吧,我们先去忙别的啦。” “喂!这么多我俩哪儿搬的完啊!”花晚站在原地气道。 “大不了多搬几趟。”蓝嘉树心里偷着乐:“她们走了正好。” “啊?”花晚摸摸警帽。 “因为我就带了一份早餐……”蓝嘉树从车里拿出袋肯德基。 “哇,好香。”花晚对食物的抵抗力为零,立刻打开来闻了闻。 “你先吃,告诉我摊位在哪儿就成。”蓝嘉树使劲儿表现。 “算了,我去借个推车。”花晚又急匆匆地往回跑。 蓝嘉树生怕她被冻感冒了,站在原地喊道:“穿上件衣服成吗,我看着都冷!” —— 乱糟糟的漫展完全是二次元爱好者的狂欢。 蓝嘉树作为一个理科直男,根本就对那些周边和妹子满头问号。 但他还是假意热情地留下来在各个展位转了又转,只为找机会再看看花晚。 大长腿当然是男女通吃的存在。 花晚努力卖着她的英雄联盟同人漫画,很快就成了场内热门合影人物,不断地有小萝莉走过来抱着她的腰拍了又拍。 蓝嘉树站在角落里偷看,眼神嫉妒不已。 一直到了午后,汹涌而来的人潮才渐渐地退去。 花晚发现蓝嘉树依然没走,便把他叫过来一起吃盒饭,坐在个小椅子上翘着腿说:“漫展好玩吗?” 蓝嘉树说:“还成吧。” “你都买什么了?”花晚瞎打听。 蓝嘉树把随便选的几张海报给她瞧了瞧。 “我今天卖了挺多,等明天那场搞定了就请你吃大餐,我赚钱啦。”花晚满脸自豪。 反正蓝嘉树已经陷入了她无论怎样都可爱的魔障里,只晓得点头答应。 花晚看向他的盒饭:“为什么我没有西红柿炒鸡蛋啊……” 蓝嘉树已经有了狗腿的觉悟,立刻捧过去:“要吃吗,我没碰过。” 花晚毫不客气地就把最大的一块鸡蛋夹走,然后低着头吃得一脸满足。 从来不喜欢西红柿炒鸡蛋的蓝嘉树不禁也觉得这是道非常美味的菜,他边吃边偷看花晚,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无聊,如果非要评价,这甚至是他所经历过的最充实快乐的寒假了。 10 自从燃起了靠近花晚的希望后,蓝嘉树便没怎么跟学校之前的熟人多联系,所以他在漫展当晚接到登山社社长的电话时很意外:“干吗,大冬天你还要往山上窜啊?” “高翔要请我喝酒认错,你来不?”赵硕问道。 “那傻逼,不去。”蓝嘉树不客气地拒绝。 “怎么啦,他都被咱们社开除了还不够?你真和大长腿一个鼻孔出气啊?”赵硕劝道:“大家都是兄弟,何必呢?” “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他就是个贱货。”蓝嘉树很信赖父母之间深刻的感情,加之性格黑白分明,极度厌恶渣男。 “好好好,贱货贱货。”赵硕收了他很多登山器械,不会跟小财神叫板,转而打听道:“说起来你跟大长腿怎么样了?其实该感谢人家高翔,不然你哪儿能有机会认识女神啊?” “不怎么样,还成吧。”蓝嘉树正往家开着车,郁闷道:“主要她对身边人都一个态度,我也猜不透怎么看我的。” “你小子就是脸皮不够厚,追女孩儿还这么矜持干嘛,猜个毛,直接上!”赵硕鼓励他。 “上、上什么,你要不要脸?!”蓝嘉树急了。 “我是说你要态度主动,瞎想啥?”赵硕哈哈笑。 蓝嘉树不喜欢跟别人谈论花晚,失去耐心道:“少管闲事了,快跟傻逼喝酒去吧!” 挂掉电话后,他瞧着车前流金飞火的街景不禁叹息。 人对不太在乎的事才放得开,而一旦在意,就会非常害怕错失。 快乐的花晚就像只蝴蝶,完全随着心情朝他越飞越近,但谁知道哪个刹那,她又会主意一转,疏忽间翩然而去? —— 花晚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小姑娘,虽然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都把她当做掌上明珠捧着,特别是被老爸极度娇惯,才养成了如此难得的性格。 “哎呦喂,你怎么穿这样就出门呢?奇装异服我就不说啥了,腿是想到我这个岁数得风湿吗?”花晚的妈妈王雯下班就看到女儿坐在沙发上卸妆,忍不住开启了唠叨日常。 “我打车来回的,有空调,冻不着。”花晚把假睫毛摘下来,开始擦眼睛。 “就知道玩,几岁了还什么漫展。”王雯给她端来桔子,打听道:“学校有没有男孩子追你啊?” 花晚随口回答:“有的是。” “那有没有合适的?”王雯坐到旁边笑着劝说:“人长得矮点儿没关系,主要是得聪明。” “天哪,亲妈,你就别管了,遇到喜欢的我自己不会错过的,这种事能着急吗?你看筱筱!”花晚被念叨得抱怨起来。 “不急不急,你慢慢选,还得看人品。”王雯也是瞧着宝贝女儿就满心欢喜,拍了拍她的腿:“赶紧把衣服换了,你爸看到你穿超短裙又该生气了。” “好,妈妈,晚上吃什么呀?”花晚打听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包饺子,三鲜馅儿。”王雯又伸手帮她梳头发。 “耶!”花晚高兴了,刚巧看到手机震动,顺势拿起来瞧了眼。 “到家了吗?”蓝嘉树的问候从不缺席。 王雯偷看到,立刻好奇:“这是男生吗,是谁啊?” 花晚崩溃地胡诌:“是啊,我们学校的小短腿儿,一米六!可聪明了!” 王雯作为长腿家族的一员,睁大眼睛说:“哎呀,晚晚,那可不成,也忒矮了吧,站你旁边不跟孙子似的?” 花晚被老妈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不小心忘记了回复蓝嘉树,收拾收拾化妆包便唱着歌洗澡去了。 —— 待到花晚这丫头吃饱喝足又打完游戏,上床时间已经接近半夜,她习惯性地想拿起手机刷个睡前微博,没想到点开屏幕却收到好多条短信和未接电话,全是来自蓝嘉树的。 “还没到么,现在天黑的很早。” “不会出什么事吧?” “如果平安的话可不可以跟我说一声?” …… 花晚不是不懂蓝嘉树对自己关心,但是她从前没谈过恋爱,对选择男朋友的问题也不敢贸然下决定,现在看他这么着急,不禁在开心之余冒出坏主意,飞快地回复说:“花晚在我手里,想要救她现在就带二百万到崇文门来!” 蓝嘉树显然很无语,很快就冒出条短信:“……二百万买你是不是太便宜了,怎么着也得再加五十万==b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花晚急了:“你怎么不信?” 蓝嘉树也是常看到些单身女孩回家出事的社会新闻而疑神疑鬼,现在终于安下心来:“没有智商这么低的绑架犯吧?” “????” “熬夜不好。” “???你丫说我智商低?” 其实蓝嘉树没有得到她的讯息,又再次从家里跑出去满城乱转,此刻不由暗笑自己神神叨叨,却忍不住认真地跟她讲:“以后就算你没空搭理我,也发个1叫我知道你平安好吗?” 正在床上踢腿的花晚看到“以后”两个字,忽然觉得很暖,但还是傲娇地噘噘嘴,没再搭理这小子。 —— 漫展结束日,漫画书如计划般顺利卖光。 换了便装的花晚数完钱,非常信守诺言地把蓝嘉树叫来请吃饭,但是为了气他,又加上几个其它身在漫展的帅男生凑数。 蓝嘉树果然不是很高兴,虽然席间讲话彬彬有礼、装模作样,但郁闷的小眼神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花晚暗自偷笑,吃得很欢。 谁知道火锅进行到一半儿,她忽然接到了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听了两声就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儿在了桌边发呆。 “怎么了?”蓝嘉树立刻寻问。 花晚小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有人举报漫展卖非法印刷书籍,现在打电话叫摊主都去派出所配合调查,怎么办呀,我要坐牢了。” “先去吧,去了别说话。”蓝嘉树站起身帮她拿衣服。 “不说话哪成啊?他们会不会找我爸妈,我妈看到那些书,非把我腿打断不可!”花晚自知大祸临头,害怕到快要哭出来,她平时鬼主意挺多,遇到正事儿可没什么用,立刻求助起近来常为自己解决麻烦的蓝嘉树。 尽管他们是同龄人,但花晚就是没理由地认为这个男孩很靠得住。 “不会找父母的,你又不是未成年人。”蓝嘉树可舍不得她的大长腿遭受半点伤害,所以尽管不情愿,还是翻出父亲的电话硬着头皮拨了过去,一边安慰她道:“总之你别说话就对了,我保证肯定好好地让你出来。” “那好吧。”花晚咬咬嘴唇,站起来跟其他朋友说:“你们先吃,我去投案自首……” “瞎说。”蓝嘉树知道这种事越耽误越扯不清,鼓起勇气拉起她的胳膊抓紧时间往外拖。 花晚的几个gay蜜面面相觑。 “这是她男朋友?” “有点儿像,那小子饭都没好好吃,光瞅她了。” “患难见真情啊,我们就别瞎操心了,吃吃吃。” 而后他们便毫无良心地再度热火朝天起来。(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11章 -12 11 蓝嘉树的父亲蓝光启是个工作狂,多年来专职打大型经济案件,还经营着一个状况不错的律师事务所,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亲儿子的要求再小也是大,尽管不同意蓝嘉树多管他人闲事,蓝光启却禁不住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排了得力的律师帮花晚解决问题。 等到听闻交了罚金搞定问题,他又把电话追过来说:“那是你女朋友?” “还不是。”蓝嘉树一直心不在焉地往派出所里面瞧,等得很着急。 “不是你瞎操什么心?把精力用在学业上。”蓝光启对他要求很高,从前就想送去美国留学。 蓝嘉树敷衍:“知道了,你就是盼着我一辈子打光棍。” “你才几岁?你爹我才是光棍!”蓝光启又好气又好笑。 “……对不起。”蓝嘉树怕他想起妈妈的回忆,转而软了态度。 “得了,让那小姑娘回家吧,平时违法乱纪的事少做。”蓝光启没时间跟孩子多纠结:“你好好吃饭,劳逸结合。” “嗯,你忙吧。”蓝嘉树把手机插回兜里,在寒冷的夜里不停地呼出白气,焦急地盼望着花晚。 等到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派出所门口,他立刻跑过去,露出安慰性的微笑,然后礼貌的跟爸爸的手下打招呼:“李叔叔,这么晚了还折腾你已回,真不好意思。” 花晚也不得瑟了,小声说:“谢谢叔叔。” 李律师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有事儿再给叔打电话,赶紧回去吧,这么冷。” “好。”蓝嘉树顺势送他往车那儿走,小声问:“怎么处理的,学校和家里不会知道吧?” 李律师常来打交道,轻轻摆摆手。 蓝嘉树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目送他上车离开。 “谢谢你啊,又帮了我……”花晚依然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说:“我都跟朋友们卖好几年树了,谁知道这回……他们还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现在国家对这方面管得越来越严了,在北京更是如此。”蓝嘉树笑笑:“没关系的,别郁闷了。” “嗯。”花晚点点头,笑不出来。 蓝嘉树试探:“刚才没吃饱吧?我带你去吃日料怎么样?” “我不饿。”花晚石破天惊地讲出这句话,然后坚持着不要他送,打车回家了。 蓝嘉树茫然地站在路边,参不透眼前的道理:为什么明明救了女神,她反而不愿意跟自己相处了呢? —— 花晚虽在小康之家长大,身边也有些富贵的朋友。 平时蓝嘉树又开车又穿名牌还有自己的房子,都还在她接受范围之内。 但今晚这个一身高级西服又戴着名表的李律师,办事老练、精英过度,却猛地吓到了小丫头,叫她不禁思索起蓝爸爸究竟是什么水平的人物,竟能指使这样的下属。 无论如何,大概彼此的家境都有些云泥之别。 年轻时脆弱的自尊心,叫花晚不知道怎么继续对待明显喜欢自己的蓝嘉树,她如果因为这件事对他变好,倒显得是有所图了。 况且离开派出所时坚持自己交了罚金,漫画的利润所剩无几,梁凉她们之前没少帮忙,花晚不能叫朋友没收获,便在家接下两家少女杂志的邀请函,闷头画起了插图稿来。 这下可苦了蓝嘉树,接下来几次联系花晚都碰到软钉子,彻底少男心破碎,连过年的劲头都没有,被强行叫到奶奶去家也无精打采,整天在屋里看书不出来。 —— “呦呵,这么用功?”某天蓝嘉树的小姑蓝明意来探望老人,发现这小子的存在,不禁笑着走过去,拿出红包:“来,过年好。” 蓝嘉树抬头,琢磨起小姑在什么美术出版社工作,灵光乍现:“诶,姑姑,你知不知道有个叫萧云深的设计师,出过好多本书的那个。” “知道啊,在我们社也出过。”蓝明意把红包塞给他:“拿着。” “姑,我不要钱。”蓝嘉树终于死灰复燃地站起来:“你帮我要本签名书呗。” “没问题,过完年我给你问问。”蓝明意很痛快。 “别啊,我现在就要。”蓝嘉树着急。 蓝明意跟他很亲,嗔怪道:“要什么啊,大过年的哪找人去,再说你怎么又喜欢画画的了?” “给我朋友要的。”蓝嘉树坦白。 “女朋友吧?”蓝明意坏笑。 蓝嘉树沮丧地说:“那就好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奶奶在客厅等得不耐烦:“赶紧吃饭来!” “姑姑,我有没有女朋友就看你帮不帮我了,人家都不搭理我,就喜欢萧什么深,我真是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就指望你了。”蓝嘉树拽住蓝明意纠缠不休。 这孩子妈妈死的早,蓝明意很疼他,所以飞快地快妥协:“好好好,我可禁不起你折腾,快松手。” 奶奶耳朵背:“女朋友?小树有女朋友了?” 蓝嘉树坐到饭桌前笑:“等着吧您!” —— “妈妈,我的车厘子呢?”大年三十那日花晚在家觅食,却只摸到个空篓子,急得满屋乱翻。 “给刚才串门那孩子吃了啊。”王雯洗着鱼:“等着吃饭了。” “我特意留着现在吃的,为什么给别人!”花晚在这方面商量不得,脸蛋瞬间鼓了起来。 “那孩子想吃嘛,你都多大了,你是大姐姐。”王雯拿闺女没辙。 “我不管,我是老太太车厘子也是我的!”花晚马上转身回屋。 “诶,你干嘛去?”王雯追在后面。 “我去超市买车厘子。”花晚套上大衣就开始坐在沙发前套靴子,动作噼里啪啦,充分表示自己的愤怒之情。 “那正好,给我带瓶酱油。”王雯落得轻松。 “妈,你都不爱我了!”花晚更加生气,在木地板上使劲跺脚。 “看你那德性,惯的不像样儿,谁爱你你找谁。”王雯拿着鱼走回厨房。 花晚想起不翼而飞的车厘子吗,七窍生烟,正好蓝嘉树的电话的打了进来,她想都没想就没好气儿的接起:“干吗?” 蓝嘉树准备了半天的台词,却因女神不高兴的语气而忘了个干净,慌张道:“你、你在忙吗?” “不忙,大年三十谁忙啊。”花晚任性完毕,收起恶劣的态度问:“怎么了?” “我……我亲戚正好认识萧云深,你不是喜欢他嘛,我就找他给你签了本书,你要不要?”蓝嘉树忐忑不已。 “啊!真的嘛!”花晚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就连之前对他的小纠结都忘掉,迫不及待地问:“书在哪儿呢,我去拿!” 蓝嘉树翻着萧云深在扉页的帅照心里不是滋味,却只能说:“还是我给你送去吧,今天外面可乱了。” “妈,我出门找朋友玩啦。”花晚朝厨房吼道。 王雯皱眉:“一会儿就要吃年夜饭,你别玩疯喽!” 可惜客厅空空荡荡,瞬间就没人回答她了。 12 “花晚小姐,祝画艺精进,生活安康。萧云深” 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写在十八开的碎金纸上煞是好看。 花晚坐在咖啡厅的桌子前,露着不自觉地微笑瞅了好半天,最后终于抬起头来说:“谢谢你。” 你都跟我说了多少句谢谢了,就不能说句别的吗…… 蓝嘉树偷偷腹诽,嘴里的话也酸溜溜:“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虽然我画画没什么天赋,但也想做做梦,希望有一天能像萧云深画得一样好嘛。”花晚少见地认真回答道。 蓝嘉树搅动着面前的黑咖啡,压了压混乱的情绪,终而问道:“上次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了,是不是李叔叔说了你什么?” 花晚摇摇头:“我就是……就是不习惯会有父母介入进来……” 蓝嘉树又道:“当时我真的是急着想帮你,所以觉得找我爸帮忙最靠谱,别人都信不过,如果哪里叫你不高兴,你可别往心里去。” 花晚摸着那本画集,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自尊心爆棚了。 归根结底、于情于理,蓝嘉树都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相反他始终都在费力不讨好的瞎忙活。 这个男孩儿,真有那么喜欢自己吗? 花晚感觉茫然。 她性格招人喜欢,的确常被追求,但骑驴找马这种缺德事是从不屑于干的,通常还没开始就把会对方没意义的好感扼杀在摇篮里。 但现在,望着蓝嘉树的眼睛,拒绝的狠话完全说不出来。 啊,有点烦恼…… 发现花晚好半天都不吭声,蓝嘉树又尴尬地笑了笑,从书包里翻出好些外国零食,还有包还热乎的栗子:“这个你上回说喜欢吃的,我顺路过就买了。” 瞧见美味的食物,大长腿没出息地都收到了自己的面前。 蓝嘉树依然弯着嘴角。 “讨厌……”花晚嘟囔道。 “什么讨厌?” “讨厌就是讨厌。”花晚忽然站起来,把零食通通塞进自己的背包里:“我要回家了,我妈还等我呢。” “嗯。”蓝嘉树没什么怨言的站起来。 花晚抢着付了咖啡钱,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街上迎面吹来的风很冷,她却仍旧觉得热得发晕。 蓝嘉树完全摸不透她的脾气,追在后面问:“你家远不远,要我送你吗?” “就在对面儿,你还想认家门啊!”花晚回头用大眼睛瞪了他一下,而后便甩着马尾辫匆匆离去。 被扔在原地的蓝嘉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清楚她到底是不生气了、还是更生气了…… 到底在气什么呢? 女人还真的是迷之生物。 —— 初三一过,尽完孝心,蓝嘉树就离开奶奶家回了自己的小公寓,恢复了自由又无聊的单身生活。 某日他正抽着烟、喝着酒,游戏机玩得正爽,忽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蓝嘉树不满地按了暂停,叼着烟打开门。 没想到花晚正抱着手站在外面,穿了件小红衣服,长头发披散下来,真是漂亮极了。 蓝嘉树石化了两秒,然后尴尬地丢下烟,扇了扇污浊的空气,结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花晚坏笑着进来:“原来平时就这衰样,还整天装的人五人六的。” 蓝嘉树手忙脚乱地开窗户透气,差点被自己满地的书和游戏光盘绊了个跟头,然后又紧急地回屋换了个新体恤,找出冰淇淋献上来:“给你。” “别害怕,我就是来给你添麻烦的。”花晚从包里拿出猫粮:“我得陪我爸妈去旅游,你要是没事儿帮我去学校喂喂那几只猫,我怕它们饿肚子。” “没问题。”蓝嘉树点点头。 花晚抬起眼眸,心里犹豫了一下,又从包里摸出个小盒子:“之前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这个送给你。” 蓝嘉树没想到自己还有此待遇,惊喜地接到手里要拆。 “等我走了再看!”花晚大声阻止他,扭头说:“有没有吃的,爸妈去喝喜酒了,我没饭吃。” 蓝嘉树微怔:“我给你做点吧,或者楼下新开了家海鲜餐馆。” “我要吃螃蟹。”花晚阻止他忙碌,站起身来:“正好上次说请你火锅,也没吃好,这回补上。” 蓝嘉树仍站在客厅中间。 “发什么呆,走啊。”花晚拽了他一下。 “哦哦,好。”蓝嘉树这才回神,伸手乱拿住钥匙,就跟在她后面要出门。 花晚打量他的小短袖:“哥们儿,外面零下十度。” 蓝嘉树瞬间脸红,又进屋找外套去了。 花晚这才忍不住偷笑起来,顺势把忘在茶几上的冰淇淋拿在了手里。 —— 过年餐厅的生意不算太好,除了他们没别的客人。 但大长腿的食量很快就补足了营业额,红通通的螃蟹壳堆了满桌。 蓝嘉树特别喜欢瞧她吃东西的满足样子,一直坐在对面帮她剥壳。 “说好的请你,你怎么都不吃呀?”花晚问道。 “我饱了。“蓝嘉树撒谎。 “你一大小伙子就吃这么点儿,光合作用?”花晚郁闷:“再说我自己吃多没意思。” 蓝嘉树听到这话,立刻低头使劲拔米饭。 花晚瞬间笑出了声:“我发现,你怎么那么可爱?” 蓝嘉树满脸拧巴:“可爱?” 花晚笑嘻嘻地给他掀开一个螃蟹:“来来来,快吃,吃饱了好有力气帮我喂猫。” 接过她手里的食物,蓝嘉树终于舒心地确认:大长腿不再生气,恢复了正常。 但是,这种“正常”又似乎和从前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 女神的要求,就是小蓝子接到的圣旨。 他第二天一起床便拿着猫粮去了大学,到花晚平时喂猫的地方不要脸的喊道:“孩子们,妈妈今天不在,爸爸给你们带饭啦。” 那些饥饿地流浪猫躲在暗处狐疑地瞅着他,最后禁不住食物的诱惑,慢慢地凑了过来。 它们一个一个毛绒绒的都很乖巧。 蓝嘉树盘腿坐在地上,在旁边倒满了猫粮。 然后边等猫咪们小心翼翼地进餐,边拿出那天花晚留下的礼物把玩。 是她用软陶做的q版的蓝嘉树,很形象又乖萌。 “哎,该怎么让她喜欢上我呢……”蓝嘉树喃喃自语。 最胖的猫喵呜喵呜吃得肚子都圆起来,舔着牙齿打量他,满脸嘲讽。 蓝嘉树失笑,恍然想起了第一次在学校见到花晚的时候,好像也有只猫在她身边……再仔细瞧瞧,大概正是这小胖子。(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13章 -14 13 蓝嘉树在上大学之前没有对异性起过想法,这倒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晚熟,只不过整个中学都沉浸在母亲病危和去世后的阴影里,全然没有心情去琢磨其他的事情。 儿子的颓然状态叫蓝光启很心疼,大学开学那天特意推开了所有重要的事情,亲自送他并办理手续。 反倒是蓝嘉树不太习惯,在熙熙攘攘的新生中跟着老爸的步伐说道:“我自己去报道就可以了,你回事务所忙你的吧。” “公寓里外都有监控,但还是要注意安全,我有时间去的时候会提前给你打电话。”蓝光启根本不理他的阻挠:“十八岁了,长大成人后就要懂得照顾自己了。” “知道。”蓝嘉树单肩背着书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先跟你们院长打个招呼,等下。”蓝光启从来不消停的电话又响起了来。 蓝嘉树只能站在旁边打发时间,四下环顾着热闹的校园。 忽然间远离了管束严格的高中,他对即将到来的生活不是不好奇的,此刻满眼的横幅、旗帜和行李箱,全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正在漫不经心的时候,忽然有只小黄猫从路中间冲过去,然后跳到了一箱矿泉水上,半点都不怕生。 “哎呀,可爱死了!”随之而来的是声在纷纷扰扰中极其清晰的少女音。 大概是带了鲜明的北京味道,引得蓝嘉树立刻瞧了过去。 之后…… 他就像所有初次沐浴到爱情圣光的少年一般,完全凝固在了原地。 只见一位在任何人群中都无法被湮没的长腿姑娘跟着猫跑过去,马尾辫在白天鹅般的脖颈后甩来甩去,让周围所有的热闹都失了颜色。 这个瞬间蓝嘉树除了她的笑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就那么动也不动地傻瞧着。 而后等那姑娘抓住小野猫转过身来,露出花朵般美丽而朝气的面庞,他立刻就莫名其妙的红了脸。 “走,楞着干吗?”蓝光启打完电话,拍了下儿子的肩。 回神之后的蓝嘉树无情变节:“你自己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不想看你们交际。” “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蓝光启并没有强迫他,确认过时间后便朝不远处的计信院大楼迈开步子。 毕竟帮孩子跟老师及领导打好关系,对未来还是很有好处的。 某些成人间的利益往来,他没见证也罢。 得以自由之后,蓝嘉树马上又在人群中搜寻起大长腿的身影。 还好她并没有走远,抱着猫转回了附近的美院报道点儿,边跟人嘻嘻哈哈的闲聊,边帮忙给新生登记,遇到了娇弱的妹子还大咧咧地替人家扛行李,像个会发光的小太阳似的,片刻也冷清不下来。 蓝嘉树心跳加速地偷窥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过去想搭讪。 结果人家姑娘压根就没注意到他,恰巧就拿着自己的包乐呵呵地走掉了。 还想尾随的蓝嘉树忽地被人从后面拽住,气愤回头,却对视上父亲疑惑的脸。 蓝光启皱眉:“这么会儿功夫还乱跑,走,王教授叫你一起吃个饭,你可别给我惹麻烦。” “可是……”蓝嘉树回头探望,大长腿已经渐行渐远,消失掉踪影。 —— 少年人情窦初开的力量,《罗密欧和朱丽叶》里讲得很生动。 自从那日一见钟情后,蓝嘉树便找到了自己在这个大学生活的最大动力。 不用他太费周折打听情况,将近一米八的花晚自己就在集体军训中红了起来,显眼得几乎人尽皆知。 蓝嘉树经常刻意出现在她身边,瞧着她跟同学们热闹地说笑,却始终没有被注意到,所以更是每天抓心挠肺的找机会跟她产生交集。 终于,在国庆节后,新生步入了学习的正轨,活动社团也开始招新。 蓝嘉树特意大早晨就出现于招新一条街处徘徊,看到花晚出现后,当然暗戳戳地窥探。 花晚的兴趣很广泛,这儿瞧瞧、那儿看看。 最后好像被登山社海报上的肌肉帅哥吸引了注意力,跟另外一个妹子相互嬉笑着报了名。 蓝嘉树看到她们离去,赶快凑到那桌前。 “同学,看看我们的资料,每个月都会举行户外活动!”有个黑胖黑胖的男生递给他宣传单,笑道:“我是社长赵硕,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那才那个女孩儿,高个儿那个,入社了么?”蓝嘉树努力让自己表现自然。 无奈赵硕瞬间心知肚明,凑近他说:“入了入了,兄弟,出去爬山最容易追妹子了。” “……真的吗?”蓝嘉树扯过报名表,想也没想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硕见片刻功夫收了两名新丁,不由喜出望外,热情地跟他安利起各种登山器械来。 —— 听说社团第一次活动要互相介绍,蓝嘉树还特意去染了头发,换了新衣服,瞧着自己也算得上是神清气爽的小美男,这才充满期待的到场。 结果他在教室里左看右看,却并没有发现花晚的身影。 原本充满希望的迎新会完全成了折磨,结束之后,蓝嘉树气急败坏地堵住赵硕:“她人呢?” 赵硕结巴:“她……她发现海报上是我们偷的外国模特照,又嫌爬山累,就退了……” 蓝嘉树气急败坏:“那你干吗不早说?昨晚还骗我淘宝下单买帐篷?!” “嗨,兄弟,我也是为你好啊,你看看你这小身板。”赵硕壮如熊,勾住他的肩膀道:“人家大长腿喜欢肌肉男,就算来了你也没希望,还不如跟我们锻炼锻炼,增加点男子气概。” 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没多久的蓝嘉树很容易被忽悠,他表情纠结地瞧着社员手册上的美国超模,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自此而后,这小子就成了健身房的常客,挥汗如雨地发泄着自己过盛的精力,和对花晚泛滥成灾的思念。 为什么所有的故事里,男主人公遇到女主人公都那么容易? 而他跟她就在同一所学校里,却总是擦肩而过呢? 这个问题,蓝嘉树始终想不透答案,根本就不愿承认是自己在高妹面前有点怂。 —— 十八岁,北京独生子女,学美术的,成绩一般,单身,热心肠,喜欢动漫和美食。 这是蓝嘉树通过别人的议论而对花晚产生的所有了解。 他算完美主义者,讨厌空手套白狼,总想万事俱备再行事。 所以思来想去,竟然头脑发热地去报了个烹饪班,试图学点甜点之类的东西亲手做了拿去搭讪。 谁知道做食物这工作看似简单,实际上极其考验技巧和耐心。 他磕磕绊绊地练习了整个学期,把手割伤烫伤无数次,才在家里的烤箱中折腾出恰到好处的曲奇配方。 而后蓝嘉树又精挑细选到白□□人节,认真地用漂亮盒子装满饼干和巧克力,然后才等到美院附近盼望着她下课。 结果说不清是幸运还是倒霉。 待到花晚刚刚出现,竟然有另外一位男生抢先冲了上去,举着束花就跟她告白。 如遭晴天霹雳的蓝嘉树不得不承认,那男生比自己高也比自己帅,看起来没什么可挑剔。 他正傻在原地暗自伤心时,花晚意外地当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讲了句彻底让少男心们破碎成蝶的话:“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跟让我没法穿高跟鞋的男人在一起!” —— 我、对她而言……是个矮瓜! 刚刚好一米八的蓝嘉树,忽然认识到了这个悲伤的事实。 就像一米五的女孩不会喜欢一米五的男孩,花晚也不会喜欢同身高的自己。 从来都自诩为帅哥的小伙子恍然间失去所有面对异性的信心,呆滞地拿着饼干盒回了家,在网上搜了整宿“增高秘籍”、“增高药”、“男生到几岁停止长高”…… 然后第二天凌晨五点,便黑着眼圈拿着篮球出了门。 可惜世界上想拥有大长腿的人那么多,最后得偿所愿的能有几个? 蓝嘉树花了很多时间锻炼身体、喝牛奶、吃维生素和营养餐,拉筋,折腾、作死……但他的海拔就像凝固了似的,再也没有多少变化。 “我想做增高手术。” 大一的年夜饭上,蓝嘉树语不惊人死不休。 正哄着老人的蓝光启生气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玩意?” “现在很多人都做了,就把腿骨锯断以后,再愈合就长高了。”蓝嘉树丧心病狂。 “别吃饱了撑的瞎折腾,你够高了。”蓝光启放下酒杯:“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如把你的成绩搞好,以后留学也容易申请名校。” “爸……”蓝嘉树还没具备私自去把腿锯断的魄力。 “吃饱了看电视去。”蓝光启不想理他。 蓝嘉树在亲戚们的笑声中呆坐到沙发上,沮丧地认定女神这辈子都不可能注意到渺小的自己——直到一年后他在火锅店被她火冒三丈地打到头破血流。 14 作为被喜爱着的幸运姑娘,花晚哪儿猜得到蓝嘉树的血泪暗恋史? 幸好她对他的印象一波三折之后,最后倒是姗姗地意识到那份感情的存在。 在和老爸老妈从海南回京的航行过程中,花晚毫无预兆地问道:“妈,我要是谈恋爱你支持吗?” 王雯惊讶之后又担心又高兴:”怎么了这是,跟谁啊?“ 花晚在幸福的家庭中平安长大,对他们知无不言:“有个我们学校学计算机的男孩儿,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也是北京的。” “哪儿的人无所谓,关键是得对你好。”王雯平时唠唠叨叨要求比山高,事到临头了却和所有母亲一样,只关心女儿的幸福:“不对你好啊,条件再优秀也白搭。” “嘻嘻。”花晚露出酒窝:“我再想想吧,再考验考验他,其实我们没认识多长时间,就是挺合得来的。” “让爸妈帮你参谋啊,什么时候带家……”王雯眼睛发亮。 “带什么家里,哪儿跟哪儿啊!”花晚瞪眼睛:“我给你们说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们少干涉我,要是管东管西的,我就孤独终老!” “别别别,我们不管,我们不管,你自己喜欢就成。”王雯摸摸她的头。 花晚望向窗外的云海,忽然想起蓝嘉树那份小心翼翼的无措,忽然间便对着玻璃偷笑了出来。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猫粮所剩无几。 寒假快结束时,蓝嘉树带着最后一点粮食过去,正琢磨着再给它们去买点儿,却意外地遇见了蹲在那儿喂小猫的花晚。 他不自觉地便满脸喜悦:“你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花晚拍拍手站起来:“还成吧,主要是陪爸妈。” “都没听说你到北京。”蓝嘉树说。 “我得杀你个措手不及。”花晚忽然搭上他的肩膀,哼道:“看看你有没有信守诺言。” 一下子离她这么近,嗅到香气的蓝嘉树全身都绷紧了,却假装自如:“我每天都来喂好吗?” “算你小子听话。”花晚放下胳膊:“走,请你吃烧烤去。” 这阵子蓝嘉树搜罗了好多北京的美食地点,早有准备:“别吃烧烤了,我带你去吃自助吧,有家酒店的日料自助特别丰盛,海胆和象拔蚌都不限量。” “哇,真的吗?”花晚但凡听到美食就没什么出席,瞬间便遗忘了烤鸡翅膀,开心地跟着他上了车。 —— 四十分钟后,尝过一圈食材的大长腿不得不承认蓝嘉树推荐的这个地方的确没什么缺点,除了价格太贵。 她在满桌食物面前愉悦至极,忍不住说道:“要是天天都可以吃就好啦。” “可以啊。”蓝嘉树回答地轻松。 花晚属于憋不住话的类型:“等你自己能赚钱再大言不惭吧。” 蓝嘉树对此倒无疑虑,无所谓地笑了下。 “真是太好吃了,好幸福。”花晚尝着生牛肉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这辈子把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都吃一遍。” 蓝嘉树立刻问:“还有别的愿望吗?” 花晚摸着下巴痴心妄想:“还有就是萧云深愿意教我画画就好啦。” 蓝嘉树不喜欢听到其他人的名字,继续问:“还有呢?” “没什么了,开心地过完这辈子算吗?”花晚贱笑:“我胸大无志!” 听到她的口无遮拦,蓝嘉树没出息地慌了神,不知道自己该看哪儿才好。 花晚笑过好半天,才托着下巴问:“你呢,有什么愿望?” 蓝嘉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满脑子都是她的名字。 见状花晚的笑意越发不加遮掩,她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大眼睛格外明亮。 暧昧,有的时候比直白的爱更叫人心跳加速。 蓝嘉树最后说:“我没什么愿望,那就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花晚没有再多言,只是忽然起身坐到他旁边,拿出手机说:“难得来这么漂亮的酒店吃大餐,我们来拍张照片吧。” 蓝嘉树愣愣地望着她调成自拍模式的手机,和屏幕上她生动的表情,半晌才弯起了嘴角,留下了第一张和花晚的笨拙的合照。 —— 再开学后的新学期似乎充满了阳光。 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近,即便还没有成为情侣,也算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蓝嘉树的那些矜持和伪装,就像是没什么用的冰壳,被花晚的热情一点一点融化掉了。 而花晚也乐于沉浸在这段关系当中小心试探,毕竟所谓的恋爱,对她来说也是全然陌生的东西。 —— 某天吃过午饭,她又照常去宿舍楼外的角落里喂小动物,没想到那里却变得完全死寂,并没有猫咪们的身影。 “二白!三花!小春!你们在哪儿啊?”花晚喊着平时给它们起的绰号,担心地寻找着。 谁知就在拐角的垃圾桶旁边,蓦然出现了个血淋林的小猫尸体。 全无防备的花晚被吓得惨叫一声,瞬间就被脚边的石头绊倒在地。 “三花,你怎么了……这是谁干的……三花……”她已经喂了这猫很久,当然产生了感情,颤抖的爬过去后发现它的四个爪爪被残忍的切掉,死得惨不忍睹,忍不住泪崩着坐在原地大哭起来:“我/操/你大爷,谁他妈这么缺德!三花!” 这地方几乎没什么学生,自然不会有人理他。 花晚心痛难忍,又气又急,哭了好半天才茫然地摸出电话,想也没想就选中了蓝嘉树的号码。 正在图书馆赶论文的蓝嘉树小心接起:“喂?” “你在哪儿呢……我的三花死掉了……”花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含糊不清地说着。 蓝嘉树并没有听懂,却非常着急:“出什么事了,你人在哪?怎么了?” “我在宿舍楼后面,我喂的小猫,被、被变态给杀了……”花晚哭着说。 “等我五分钟,我马上过去。”蓝嘉树手忙脚乱地把书塞进包里,拔腿就往外跑。 花晚越看越伤心,恨不得把凶手撕成碎片,坐在原地哭到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15章 -16 15 蓝嘉树最喜欢花晚的地方,就是她那份能感染所有人的快乐,所以心急火燎地找到哭成泪人儿的大长腿时,简直连杀人的冲动都有,慌着跑近问:“到底怎么回事?” 花晚狼狈地抹着眼泪,指了指小野猫惨死的尸体:“我也、我也不知道……今天来喂它们,一只都不在,然后找了半天,就看到这个……妈的……不知道是谁这么变态……” 蓝嘉树是个善良的人,同样觉得触目惊心,但着男生的坚强,毕竟不至于让他当场崩溃,短时间没在书包里找到纸巾,便蹲下身斗胆用手擦了下花晚的眼泪,而后脱了外套,把小猫七零八落的肢体收进去兜起来说:“先找地方埋了吧。” 花晚还是坐在那哭个不停:“是不是别的小猫也被抓了,也要被虐待死了……” 蓝嘉树在除她以外的任何事情方面,脑子都转得飞快,冷静地说道:“应该不会,丢在这儿说明干缺德事的人就住在咱们学校里,如果忽然抱回去那么多猫会被怀疑的。” 花晚抽噎着,大眼睛哭得通红。 “你想不想抓到那个人?”蓝嘉树问道。 “当然想,我想宰了他!”花晚咬牙切齿。 “那就别哭了,先听我的。”蓝嘉树说:“这种傻逼虐待成瘾,很快还会动手的,你现在太激动把事情闹大,反而会把他吓住了。” 花晚用袖子抹着脸小说问:“那怎么办?” 蓝嘉树抱着装住猫尸体的衣服不敢再让她看到,计上心头说:“守株待兔。” —— 忽然见证到这么残忍的意外,他俩心里都不好过,路上话也不多。 蓝嘉树先开车到附近的公园里把猫偷偷地埋了,再把她拉到电脑城去,买了好多蓝牙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接着回家取来自己的外星人笔记本,开始布下天罗地网。 由于这天是学生们课最多的周三,下午校园里非常寂静。 花晚看他在角角落落偷放了那些摄像头,哑着声音问:“这靠谱吗?” “我们学校白天还是很热闹的,估计变态是趁着晚上来偷猫,这些都有夜视功能。”蓝嘉树搞起电子设备的事来手脚飞快,安置妥当后又回车上调试,不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很多格的监视画面,几乎可以看到宿舍楼周围的所有角落。 花晚呆呆地望着,无意间发现只熟悉的猫咪在花丛间一闪而过,想起无辜横死的三花,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刚刚安心的蓝嘉树再度手足无措:“你别哭啦,我肯定能抓住凶手,我发誓!” “抓住了三花也回不来了,它那么可爱。”花晚的哭和笑一样,丝毫不加修饰,完全发自肺腑。 “但是可以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蓝嘉树从车后面找到纸巾盒子递给她:“而且三花有你对它那么好,到了天堂也不会忘记你的,它不想你哭。” 花晚憋住不住内心的悲痛,泪眼朦胧地瞧向他。 蓝嘉树轻声道:“我也不想你哭。” 空气瞬间因为两个年轻人的紧张而凝固了两秒。 花晚这才胡乱地擦了擦脸:“好,我们晚上来等着那变态自投罗网。” —— 理想永远顺利,但现实难免波折。 头一天晚上风平浪静,第二天晚上也毫无波澜。 他们在车里轮班熬得眼圈都黑了,白天精神难免萎靡不振。 蓝嘉树心疼花晚,在第三天的傍晚说:“你还是回宿舍睡觉吧,我自己也能行。” 花晚摇摇头:“没关系,我下午没课,补觉来着。” 自从出事后她就不好好吃东西,人都清瘦了。 蓝嘉树陪她坐进自己的车里,翻出从学校附近买来的蛋糕:“这个,你说过你喜欢。” 花晚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接过来小声说:“谢谢你陪我做傻事。” “这不是傻事,它们再渺小也是生命。”蓝嘉树回答:“而且我希望你难过完了,能打起精神来。” 花晚点头。 “这些都没跟你同学说过吧?”蓝嘉树打开电脑,调出监控画面。 “谁都没说过,而且中午我去喂猫的时候,它们又都跑来了。”花晚揉揉眼睛:“小动物真的太傻了。” —— 熬通宵本就是件很辛苦的事,更何况为得是抓凶而不是娱乐。 花晚身体没有蓝嘉树那么强壮,到了凌晨三点,便忍不住在旁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蓝嘉树把电脑屏幕点图调的很暗,边听歌边胡思乱想,倒是把女神的愿望视为己任,一点也不敢马虎。 正当他以为这晚也要空手而归之时,忽然有个可疑的身影从对面男生宿舍走出来,拿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畏畏缩缩地东弄一点儿,西弄一点儿。 蓝嘉树皱起眉头,通过摄像机编号确定位置后,不由地直起身子。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饥饿的野猫从花丛里冒出头来,吃了他丢的食物,瞬间倒在了原地。 蓝嘉树生怕是在投毒,立刻便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那个男生正趁着黑灯瞎火的捡猫,忽然察觉到有人朝自己飞奔而来,条件反射般地拔腿就跑。 “操,给我站住!”蓝嘉树这几天过得满肚子火,拼了命地在后面追赶,靠近后猛地把他扑倒在地上,照着脸就开始狠揍。 男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慌乱中把那只昏迷的猫也丢到了旁边,恐惧地挣扎反抗了起来。 被这动静吵醒的花晚也连忙赶到,虽然心里愤怒,仍怕蓝嘉树惹祸上身,急着阻止:“别打了,你快打死了他了!” “这种人就该死!”蓝嘉树气喘吁吁地把他拽起来:“之前的猫是不是你弄死的,你他妈有病啊?” 那男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都流血了,全身颤抖不已。 像这种变态,在人面前反而畏缩。 花晚抱起地上不知吃了什么迷药而失去知觉的猫,表现得也很不客气,推搡着眼镜男说:“你丫跟我走,咱们去警察局说!” 大概这句话刺激到了男生脆弱的心脏,生怕自己的学业由此万劫不复,脑袋一热,竟然从兜里出出把水果刀。 蓝嘉树瞬间睁大眼睛,想都没想一下就把刀握住,抬脚将他踹开:“你他妈疯了?!” 不曾遇到坏人的花晚被吓得愣在原地。 蓝嘉树拉住她说:“你没事儿吧?” 花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你们干吗呢?哪个系的?!” 手电筒的灯光扫过,是学校的保安。 16 虐猫贼被不依不饶地搞到派出所去之后,很快就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他是学校的博士生,因为毕业论文不顺利、眼看着今年无法毕业,而压力徒增,先是从网上看了别人的虐待视频泄愤,心里发痒之后,便也偷偷摸摸地在学校里寻找起猎物来,尝试用淘宝买来的药将小动物迷倒,抱到单人宿舍里折磨享乐,最后肢解。 其实那个三花已经是第二只受害猫了。 虽然我国还没有小动物保护法,但蓝嘉树徒手抓刀受伤,他那当大律师的老爸怎么会善罢甘休? 最后眼镜男不仅因此被学校开除,恐怕还要因为伤人而面临刑讯。 —— 由于事发突然、过度紧张,当时蓝嘉树的手心被刀划得很深,在医院缝了几针,裹得跟粽子似的在家静养。 蓝光启非常担心,特意到公寓探望儿子,皱着眉说:“你这也开不来车也洗不了澡,我帮你叫司机和钟点工来吧。” “没事儿,你就别瞎糟心了,本来在学校开车就够扎眼了,还司机?”蓝嘉树身残志坚,用完好的手指戳着鼠标玩扫雷。 没有了妻子的辅佐,蓝光启常觉得管不住儿子,叹息说:“有公德心和正义感是好事,但你要懂得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说得这么严重……知道。”蓝嘉树不在乎地笑了笑。 蓝光启在医院和花晚有过一面之缘,忍不住打听:“那个高个儿姑娘是你女朋友?” “是就好了,美得我。”蓝嘉树哼哼。 蓝光启皱起眉头,屋内一片寂静。 有时候知子莫若父,同样知父莫若子,蓝嘉树瞬间抬头威胁:“你别乱调查人家,不然我跟你翻脸啊。” “还威胁其你老子来了!”蓝光启嗤笑着切了声,揉揉他的脑袋:“定时换药,好好休息,拆线前我再来看你。” “爸,那个虐猫的傻逼你可不能放过他,不然我可白跟别人吹牛说您有多厉害了。”蓝嘉树有些记恨那个变态博士,趁机给老爸灌*汤。 蓝光启淡笑:“少管这些闲事,成,我先走了。” “怎么叫闲事啊?我可是委托人!”蓝嘉树挑起眉毛。 “那你先把律师费交给我。”蓝光启没再理他,拿起公文包便抬头挺胸地离开了儿子的小公寓,忙自己永无止境的事业去了。 —— 心病解除、坏人又遭到了惩罚,这状况令痛失爱猫的花晚终于重新打起了精神。 那天蓝嘉树冲动却本能的保护叫她很感动,所以之后这两天都会到他的公寓准时探望,以示自己的心意。 这天她刚下课就拎着草莓和芒果打车拜访,不料却看到蓝嘉树的父亲从大厦里出来,坐进临时停在门口的轿车里。 出事时花晚在医院见过这位西服革履的威严叔叔,此刻不由紧张,因而守在路边探头探脑地等待。 谁知道长腿实在太显眼,轿车竟然掉了个头直接开到她的面前。 花晚只能摆出笑脸,朝玻璃里挥了挥手。 蓝光启划下窗户,认真地打量了这姑娘半晌,而后问道:“你来找嘉树?” “啊,不知道他好了没,就带了点水果。”花晚举起袋子回答。 没想到蓝光启竟然说:“我儿子他,喜欢你。” 说完就把呆若木鸡的花晚丢留在路边,若无其事地开着车渐行渐远。 花晚当时没有明白叔叔为什么讲这种话,之后也没机会明白。 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转身走向公寓大门。 —— 蓝嘉树已经料想到大长腿会来拜访了,所以早就用完好的手将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花晚进屋瞧过后,不禁说道:“哟,变勤劳啦?” “我平时也是很勤劳的。”蓝嘉树申辩。 “谁信呢?”花晚已然和他十分亲近,自顾自地走到厨房门口建议:“我来做点饭给你吧,你饿了没?” “叫外卖就成,你想吃什么?”蓝嘉树赶忙追在后面,生怕累到她。 “怀疑我的厨艺?”花晚抬手把头发扎成一束,原地转圈圈:“有没有围裙?” 蓝嘉树瞧着她修长白皙的后颈,又开始没多大出息地脸红,几乎觉得自己活在白日梦中。 —— 事实证明,花晚也只在吃的方面有天赋,她炒的西红柿鸡蛋超级咸,烧得排骨又没味道,但蓝嘉树还是很捧场地干掉两碗饭,连连称赞。 “快别撒谎了,一点都不好吃。”花晚沮丧地洗完碗,从厨房里冒出头:“过来,我帮你把药换上。” “我自己就能换。”蓝嘉树紧张。 “怕什么,不会弄疼你的。”花晚大大方方地拿起茶几上的医药包,拉住他的胳膊坐进大大的沙发。 纱布一圈一圈地绕开。 露出微肿的伤口。 手上缝着的红肿刀疤显得很触目。 花晚这样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姑娘,也很仔细地将其消毒,然后再拿过新的纱布包扎。 蓝嘉树望着她的脸,感受着来自于手心的温度,心脏狂跳不止。 那声音大到,就莲花晚都在寂静的客厅中听见了,她莫名地微笑:“那时怎么会想到用手抓呢,你以为你会空手接白刃啊?” “我怕他刺到你,谁知道那傻逼想干什么。“蓝嘉树抱怨。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花晚毫无预兆地问道。 这话让蓝嘉树瞬间懵掉了。 他本来还打算多积累些女神的好感值再向她告白,殊不知她怎么会自己提出来。 两双年轻的眸子相对上,带了些彼此都不熟悉的暧昧和悸动。 “你要是不喜欢我,不会陪我做这些事,也不会对我这么好。”花晚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热,急着逼问道,想要知道肯定的答案。 但蓝嘉树的心情比她复杂太多,所以在这几秒内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花晚想都没想就故作轻松地笑:“还有啊……我刚才换鞋的时候,看到增高垫了,你是不是怕和我站在一起没有我高?” 这件事完全是蓝嘉树的死穴,爱面子的少年瞬间丢脸至极,简直连去死的冲动都有,他挣脱开胳膊大声说:“你想多了,我、我穿什么是我自己乐意。” 原本信心满满的花晚微怔,然后鼓起脸颊:“你不喜欢我?” 蓝嘉树常会幻想些浪漫的情节,怎么也预料不到自己前一秒要纠结增高垫,后一秒还要面对爱情告白,他又羞又恼,神智全然乱成一团。 “不喜欢算了,我也不喜欢你!”花晚气哼哼地拿起包和外套,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公寓。 —— 蓝嘉树!装孙子! 你、你对我没感觉,难道之前是吃饱了撑的吗? 讨厌、讨厌! 本姑娘这辈子还没问过别人这个问题,你竟敢打我的脸? ……!!! 花晚大步地从电梯里走到一楼大厅,心里弹幕爆满,那气势简直像个快要爆炸的火球。 谁知道她刚靠近门口,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呼唤:“花晚!” 大长腿皱着秀眉,愤怒地回头望向蓝嘉树。 蓝嘉树一路从楼梯间飞奔翻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擦着脸上冒出来的细汗,放弃所有纠结跑到她面前说:“刚才我脑子进水了,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那你……” 他有时呆呆的、有时坏坏的,经常显得聪明,偶尔又很冲动。 但所有的一切对花晚而言,都变得越来越可爱,所以她忍不住笑出声:“我什么啊?” 反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蓝嘉树也不想再继续躲藏:“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会对你好的。” “有多好?”花晚抱着手侧过头。 “你要多好,就有多好。”蓝嘉树认真保证。 “嗯——”花晚拖长声音,而后重新看向他:“那成吧,我给你一段时间的试用期。” 蓝嘉树心里七上八下、哭笑不得:“这种事怎么会有试用期啊?!” “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花晚分明在故意惩罚他刚刚惹自己生气:“不愿意就算了,我回家啦。” 蓝嘉树要是放弃这机会才是真的进水,他忙答应:“我愿意!” 花晚立刻乐不可支,笑够了才提要求:“你得答应我,以后咱俩的事不许再找你爸帮忙了,也不许再乱花他的钱,凡事要靠自己的。” 蓝嘉树点头答应,追问:“那要试用多久?” 花晚并没有说话,而是拉起他受伤的手,认真地瞧着。 一秒、两秒…… 时间缓慢留过,她在某个瞬间忽然抬起眸子,轻轻地亲了下蓝嘉树的脸,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十秒钟就好,蓝小树,你真是个傻瓜呀。”(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17章 -18 17 梦中情人成了女朋友是什么感觉? 蓝嘉树觉得就好像全世界的光环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与花晚关系的改变,并没有减少他对她的思念,爱情所带来的疯狂反而更加严重。 周五一大早,蓝嘉树刚过五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开车去了极远的汤包店给她买了蟹肉包,又不辞劳苦地奔回学校,忠心耿耿地守在女生宿舍楼下。 花晚很迟才和梁凉慌里慌张地跑出门,看到他的身影,立刻欢笑着蹦跶:“哎呀,我起晚了,快迟到了。” “拿去吃吧,还来得及。”蓝嘉树把餐盒递到她的手上。 花晚抱了他一下,便笑嘻嘻地跟着同学们渐行渐远。 只这片刻的温存,让蓝嘉树觉得此番折腾很值得,背好书包转而准备上课。 梁凉边往美术教室跑边说:“晚晚,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 “送个饭就叫好呀?”花晚表现得很傲娇。 “别不知足了,在一起要好好珍惜。”梁凉生怕她对着初恋作大死。 花晚跳上台阶,望见老师还没到场,这才松了口气,弯弯嘴角说:“知道了,娘娘。” “我叫梁凉!”作为四川人的妹子急了。 花晚最喜欢她l和n分不清楚的可爱口音,抱着包子往屋里边走遍说:“对呀,梁凉凉,娘娘娘。” —— 大二正是课程最紧张的时候,完全不同专业的他们一直到周五傍晚,终于双双轻松下来,凑到一起笨拙地试图约会。 花晚常和朋友们在外面玩,可该与男朋友做点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 蓝嘉树边开车边问:“今天你上的什么课?” “素描呀。”花晚故作神秘的眨眨眼:“我还当模特来着。” “模特?”蓝嘉树紧张。 “嗯,脱光光往台子上一躺,可省事了。”花晚微笑。 “什么?!你怎么可以让别人看!”蓝嘉树脆弱的小心脏碎成渣渣,差点把车开到路边花丛去。 “难不成留着给你看吗?”花晚一如既往地没心少肺,笑够了才说:“我逗你玩的。” 蓝嘉树这才稍微平静:“想吃什么,饿了吧?” 花晚不顾他还在握着方向盘,忽然就靠到他的肩膀上:“随便,吃个要吃很久的。” 蓝嘉树闻到陌生的洗发水香味,脸都烫了:“为什么?” “这样才可以和你多待一会儿啊!吃完饭我得回家呢。”花晚抬头瞪眼睛:“你是不是傻?” —— 从前是眼中星,现在是手心宝,蓝嘉树要是懂得如何对待花晚那才邪门。 他每天都在想法设法地叫她快乐,适才察觉自己究竟多么笨拙,除了四处找好吃的东西以外,根本不知道再做些什么才好。 但花晚如何喜欢美食也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孩儿,一天三顿饭没法儿更多。 蓝嘉树看得出她父母对她教育的很好,平时两个人花销也几乎是五五开,因此完全不敢乱买昂贵的礼物惹她不高兴。 周末的晚上,他正对着她的微博傻笑着琢磨时,忽见花晚转发了个周杰伦的mv,还附言“中学时随声听里只有他配得上专属文件夹”。 原来女神跟自己喜欢同样的歌手,蓝嘉树微笑更深,立即回复道:“五月北京有演唱会,一起去听吧。” 其实花晚并没有关注这家伙,但作为痴汉届的领头军,蓝嘉树的id“小断腿儿”还是很快就被认出来了。 吃啥都长个儿成为您的粉丝。 吃啥都长个儿发来私信。 系统连番冒出提示,蓝嘉树伸手点看,只见花晚气愤地质问:“讨厌,干吗拿我照片当头像!” 他瞧了瞧自己已经用了一年的、偷拍到的花晚的背影,微笑回复:“你也不怕认错人?” “蓝小树,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样花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花晚打字飞快。 隔着网络,蓝嘉树并没有那么紧张,坦诚道:“上大学第一天。” 花晚满头雾水:“啊?开学在哪儿见过你啊,两年了你都能憋着不说?” 蓝嘉树至今仍在郁闷自己夭折的白色/情人节告白,将那回她冷拒献花男的事儿描述了一遍,超级委屈的说:“你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你不跟不能让你穿高跟鞋的男人在一起。” 花晚不敢置信:“所以你就回家了?” 蓝嘉树又回复道:“嗯。” 花晚瞬间发来了整屏的省略号。 正当蓝嘉树想要为自己的少男心辩解时,大长腿的电话就已经拨了进来,他划开接通,扑面而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也太可爱了吧?” 倒在床上的蓝嘉树满脸无奈。 花晚笑够了才说:“因为那人有毛病,他刚跟我好朋友分手就来撩我,我能搭理他吗?所以才开嘲讽啦。” 蓝嘉树的心结忽然被解开,不由轻松起来:“真的?” “我知道……我比一般女孩儿都高,高的过分了。”花晚叹气。 蓝嘉树赶快表达心迹:“我觉得你超美,腿也超美!” 花晚沉默过两秒,气急败坏的大喊:“你不要脸!” 蓝嘉树懵逼地瞧着被摔挂的电话,不晓得她是害羞还是真发火。 “你说要带我听演唱会的,食言的话没有小丁丁!” “小坏蛋,睡了哼。” 花晚连发来两条微博私信。 蓝嘉树躺在床上,忍不住开心地把头埋进枕头里,感觉幸福像蜂蜜似的要从心里溢出来了似的,甜到他发慌。 18 女为悦己者容是句特别有道理的话。 花晚本来就是个爱打扮的姑娘,自从谈恋爱以后,就更变本加厉。 大周末的功夫,她跟家里做了发型又敷面膜,还在衣柜前晃来晃去去的挑短裙。 老妈王雯观察了好半天,禁不住出现在卧室门口说:“够美了,快别臭美了。” “不要你管。”花晚最后飞速地套上了件充满春天气息的雪纺连衣裙,又摸出香水喷了喷。 王雯啧了声:“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看看啊?” “讨厌,妈!”花晚急的推她出去:“刚认识几天呀,带什么回来,别把人家吓到。” “我算是看透了,女大不中留。”王雯无奈摇头,转而坐到沙发上去看泡沫言情剧了。 花晚这才七手八脚地把卧室收拾好,然后坐在床边给蓝嘉树发短信:“你到哪啦?” “你家对面的咖啡店门口,给你买了栗子和星冰乐。”蓝嘉树回复的快度堪比光速。 “哇!!我就来!”花晚立刻高兴起来,背起包随便跟爸妈告个别,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王雯叹息:“哎,她找不到对象的时候吧,替她着急,找到了我又不舍得……咱俩可就这一个宝贝闺女啊,就这样被个傻小子骗走了。” “嗨,她高兴就成了呗,你就是爱瞎操心。”老花喝着茶,笑呵呵地回答。 —— 春光暖化了京城,春水也盛了春林。 这日是个少见的大晴天,碧空万里无云。 两个并不知道去该哪里约会的年轻人竟然赶到北海公园开始划船。 清波荡漾,凉风袭来,倒也十分舒服。 花晚的长发被吹得轻盈散开,衬得她的笑脸很可爱:“我上次还是小时候春游来过呢,老师叫我们合唱,可逗了,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她自己又说又唱,笑得更欢。 蓝嘉树每次看到女神都心情好得不得了,也跟着露出微笑。 “别划啦,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花晚忽然按住他的胳膊:“你以前有女朋友吗?” 蓝嘉树微怔:“没有。” “真的吗?”花晚抱着手露出狐疑之色,因为这家伙长得俊,特像那种花心小鲜肉,况且大城市的孩子都很早熟,花晚中学的同学们,别说谈恋爱,就连怀孕了都不新鲜。 “我……”蓝嘉树鼓起勇气表达忠心:“我就喜欢你一个人。” “嗯……”花晚故意拖长声音。 蓝嘉树失笑了片刻,淡淡地回答:“而且初三时,我妈就被查出癌症,断断续续治了两三年,最后还是没有坚持下去……导致我整个青春期的日子都很绝望。” 花晚早就猜的出他现在没有妈妈在身边,本以为只不过父母离婚,忽而听到真相,不由心疼的说:“你别难过啦,我逗你玩的,而且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那你呢?”蓝嘉树反问。 “我?让我数数。”花晚坏心又起,伸出手指假模假样地算了起来。 蓝嘉树顿时脸都绿了。 花晚哈哈大笑:“哎呀,都跟你说过没有啦。” 其实蓝嘉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那么轻易就答应我?” “因为你是小天使呀。”花晚伸手就去捏他的脸。 蓝嘉树无语的哭笑不得。 其实每个人对爱情都有自己的幻想。 就像花晚瞬间就闯入了蓝嘉树的心一样,他的聪明、善良和发自肺腑的关爱,也让她觉得,等的好像就是这个人了。 并不喜欢将事情想得太复杂的花晚,更愿意遵从关于爱的本能。 当她发现彼此可以轻易带给对方幸福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根本没有理由不在一起。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蓝嘉树忽然保证道。 若是从前,他肯定认为没事说这种话的人多半脑子进水,但此刻瞧着花晚的大眼睛,却总想道出没羞没臊的甜言蜜语。 “哼,咱俩脾气都不好,以后你少跟我吵架就够了。”花晚害羞地侧开头。 “我不可能跟你吵架。”蓝嘉树觉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信呀?就算吵架了,不管谁对谁错,你都必须马上跟我道歉!”花晚又傲娇。 蓝嘉树没办法地答应:“好。” “嘻嘻。”花晚这才重新露出笑脸:“蓝小树,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 北京的酒吧文化盛行,晚上去那些临河的小店里听听民谣,喝喝酒,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两个人玩到深夜十一点,花晚被老妈电话连环催,才不得不和蓝嘉树往回走。 她本喜欢朋友多热闹,未料到竟有这种和一个人也待不腻的时候。 “以后你还是别喝酒了,女孩子在外面喝酒不安全,再说你家里人会生我的气。”蓝嘉树在旁边嘱咐道。 “哟,现在就想在我爸妈面前树立正面形象啦?你挺会打算啊。”花晚嘲笑他,撩起长发让夜风吹散酒精带来的燥热:“没关系的,我有时候跟别的哥们来玩,他们也没不高兴,顶多唠叨两句。” 蓝嘉树郁闷:“你都跟谁来?” 花晚瞪他:“不告诉你!” 蓝嘉树想了想,忽然大着胆子拉住了她的手,十指温柔的交叠,在人来人往的河边,像是把心跳都连在一起。 花晚暗自窃笑了会儿,又瞧着他笑。 白皙的脸庞除却有些微微的粉色,倒与平时无异。 蓝嘉树想起她喝掉的四五杯长岛冰茶,忍不住说:“你酒量还可以啊,还以为你会醉呢。” “怎么?想趁我醉了占我便宜?”花晚反问。 蓝嘉树立刻辩解:“我才没有。” 谁知道花晚却立刻停住脚步,气鼓鼓的说:“你的意思是你对我没什么兴趣!” “我对你有……”蓝嘉树话讲到一半,发觉自己很蠢,又无奈停下。 花晚已经忍不住地乐出了声。 她是很甜的长相,柳叶眉,杏仁眼,酒窝深深,下巴尖尖,若不是实在高不可攀,恐怕身后追的男孩子可不止现在这么几个。 更何况蓝嘉树本就对女神心驰神往,此刻更是看不到周围的任何事物,只觉得全世界都只剩下面前的姑娘。 暧昧的气氛蔓延开来,花晚渐渐安静。 蓝嘉树想也没想,忽然就倾身吻住了她。 原来女孩子的唇是这样的,又甜又软,可爱到爆炸。 正在心跳怦然之际,他忽然感觉到花晚勾住了自己的脖颈,因而也伸手轻轻的揽住她的细腰。 年轻的身体和温热的心,在这个夜里就和满街的璀璨一样美好。 蓝嘉树知道,自己毫无例外地脸红了,他有种开始拥有她的错觉,发现人生如此美好无憾,并且再也不想分开。 也不知道时间是如何流淌过去的,当花晚重获呼吸的时候,脸蛋变得像个水蜜桃。 她依然没松手,莫名嗔怒道:“你亲我了,你想娶我吗?” 蓝嘉树非常耿直:“想。” “呸!”花晚立刻推开他:“我才不会嫁给你呢,小坏蛋,臭流氓!”(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19章 -20 19 花晚在绘画方面算不得什么少见的天才,但她的艺术成绩在同学们中间算是不错,加之在网上还有群小粉丝,每日都挺自得其乐。 某天在雕刻教室,这丫头不好好完成教授布置的任务,反而在自己偷偷地东搞西搞,叫梁凉担心道:“喂,你还不把作业弄完,是想在这里熬夜吗?” “不急,反正是个选修。”花晚满不在乎地回答,还拿起手里的银饰问:“好看吗?” 原来她在做小吊坠,一朵花、一棵树,看来还是精心设计过的。 梁凉失笑:“恋爱的女人真可怕。” “哼!”花晚傲娇的甩开头,又认真地弄了起来。 随着这个学期的推移,总在学校里出双入对的她与蓝嘉树已经成了公认的校园情侣。 虽然各自身后总有些玻璃心破碎的失恋狗,但无论如何也算天造地设,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梁凉作为好朋友,当然是祝福的心情,却也难免八卦,小声追问:“喂,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花晚眨眨眼睛装傻:“什么哪一步?” 现在大学生的开放程度在美院几乎可以乘个双倍,梁凉偷笑:“啪啪了没?” “滚!”花晚骂她,然后回答:“不能那么随便。” 梁凉对这个床前桌头全是十八禁男男漫画的丫头露出嘲弄的表情:“你这么污的家伙,什么时候转性啦?” “……我只是脑子里污污。”花晚不知该怎么回答。 虽然蓝嘉树对她超好,几乎百依百顺,但她总觉得那是他曾经暗恋的后遗症。 也许彼此一旦熟悉起来,心态就会慢慢发生变化了。 好感当然是很强烈的,否则也不会在一起。 但那份好感能不能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太过年轻的花晚自己并不是很明白。 梁凉把自己的事都跟她说过,包括初恋与初夜,所以现在也无所顾忌地追问:“难道你男朋友没要求过吗?” 花晚瞬间脸红:“他敢,我揍死他。” “你不要这么女汉子啦,不温柔点儿的话,小心他被抢走。”梁凉拍她。 “才不会呢。”花晚哼哼。 已经观察她们两个好一阵子的老师走近,冷冷地说:“聊得挺开心啊。” 梁凉这才正襟坐好,鼓捣起面前的作业来。 —— 自从在一起后,蓝嘉树开始很心机地在公寓囤上好多食物,常引得花晚前来蹭吃蹭喝。 周四晚上两人无课,天还没黑大长腿便又高兴地出现,缠着他给自己做饭。 蓝嘉树觉得当初去报烹饪班简直太有先见之明,如果没有好吃的助阵,天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追到女神。 “我想吃牛排,我还想吃大虾。”花晚刚进门片刻,就忍不住点单。 给她拿来水果的蓝嘉树趁机占便宜:“那你得亲我一下。” 花晚生气:“你去不去?” 蓝嘉树对视半秒就认怂,结果刚要转身,就被她搂住脖子吻上,狼狈地跪倒在沙发前面。 花晚的身材实在是无话可说,特别是天天露在裙子外面修长的腿,白得简直会发光。 二十岁的男孩子处于最冲动的年纪,蓝嘉树在甜腻的亲吻中神魂颠倒,情不自禁地便抚摸上她光滑的大腿,然后可耻地起了反应。 从没碰过男人的花晚紧张地推开他,红着脸气恼:“你胆子挺大呀……” 蓝嘉树生怕她不高兴,赶快表白:“你这么漂亮我有什么办法?” 听到恭维花晚这才决定不去计较,捏他的脸说:“快、去、做、饭!” “嗯,你先自己玩。”蓝嘉树起身,遮遮掩掩地就去了卫生间。 总以欺负他为乐趣的花晚窃笑,理了理稍有些凌乱的长发,便拿着桃子跑去电脑前打游戏了。 —— 蓝嘉树这家伙很宅又有钱,剑三账号上的角色各个是橙色武器。 花晚发现后,就再也不愿意玩自己的小破号,每次到他家来都要登录他的角色装逼如风。 结果这次大长腿正拎着发光的武器在野外跟人乱砍,忽然有个妹子组队,进来就问:“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去日常丫?” 花晚瞅着屏幕呆了两秒,然后瞬间爆炸,起身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厨房里面推了蓝嘉树一下:“你无耻!” 正在切胡萝卜的蓝嘉树顿时割到了手,吃痛回头:“啊?” 花晚看到他流血了,却因一肚子愤怒而不肯认错:“你是不是跟人约炮呢?” 蓝嘉树一脸n次方懵逼:“宝贝儿你在说什么?” “宝你妹!”花晚拽着他去了书房,用自己刚刚截的图当证据骂道:“这什么意思,她干吗管你叫老公?” “叫什么?”蓝嘉树继续茫然。 “老公。”花晚重复。 “嗯。”蓝嘉树竟然弯起嘴角。 花晚被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的态度激怒了:“你笑什么?!我讨厌你!” “我又不认识她,网上总有几个神经病,你看我好友里都没这个人。”蓝嘉树立刻解释起来:“可能是打副本的时候见过吧?” “是吗,你有什么证据?”花晚皱眉。 “这要什么证据,我想随便找女孩儿至于去网上骗吗?”蓝嘉树被她逼问的也有些郁闷了。 “对啊,所以你现在骗我!”花晚这个人占有欲很强,脾气又一团糟,马上口不择言起来。 蓝嘉树无奈:“至于吗,所以你想让我怎么样?” 花晚指着屏幕说:“你把号删了。” 这游戏蓝嘉树高中毕业时就开始玩,现在花掉好多钱不说,也废了很多心血,认识不少网友,而且他还建了个公会,又当团长,一时间当然有各种舍不得。 “不愿意算了。”花晚拿起手机和钥匙就要走。 “删!”蓝嘉树顿时痛下决心,回到角色登陆界面选择了删除按钮。 谁知道游戏为保护用户安全,需要七天时间才能成功,并且随时可以反悔。 花晚瞧见后,也不知道在跟谁生气,依然咬着嘴唇准备离开。 这回蓝嘉树真的急了,竟然把笔记本电源拔掉,追在后面将其猛地砸到坚硬的柜子上,而后又摔落地面,把好几万的外星人搞得七零八落:“我以后不玩了好吗,对不起!” 花晚对着满地的狼藉,完全不知道说什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有些过分了。 —— 房间收拾好,饭也做好,但桌面上却只剩死寂。 默默地把牛排切好的大长腿完全没胃口,竟然对着盘子流出了眼泪。 本来就忐忑难安的蓝嘉树慌了神,拿起纸巾走到她旁边说:“别生气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花晚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服上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那么好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才这样的。”蓝嘉树摸摸她的头:“但是除了你以外,我从来没对任何异性有好感,更不可能像个*丝似的跑到游戏里撩妹,你想太多了。” “可是我不喜欢别人叫你老公。”花晚抬起头委屈的说。 蓝嘉树失笑:“我只想当你老公。” 花晚恼羞:“我才不要!” “好了,我电脑都没了,真不玩了。”蓝嘉树抹掉她的泪水:“好好吃饭。” “疼不疼?”花晚见他的手刚好又添新伤,非常后悔。 蓝嘉树摇头。 真的搞不明白这个男生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也不知道会好多久,花晚情绪混乱,莫名其妙又湿了眼眶。 蓝嘉树索性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哄着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呀,来,吃肉。” 说着就用叉子叉起牛排要喂她。 花晚抽噎着说:“需要亲亲才能吃。” 说完她就不管不顾地吻上了蓝嘉树,赖皮地把这场争吵蒙混过关。 20 “晚晚,你这样不对。”梁凉在宿舍听到大长腿第一次的恋爱吵架经历,不由说道。 平时花晚闹脾气多半是和父母,现在虽然不安,却还是嘴硬:“怪我喽,难道有人管你男朋友叫老公,你无所谓吗?” “哎……”梁凉性格比较温和,叹息说:“别这么理想主义,我当然有所谓,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有可能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啦,如果每次你都这样作天作地的,就算彼此喜欢,也难免会分开的。” 花晚坐在桌前不吭声。 “人家不是说了吗,女生作死的程度千万不能超过自己的颜值,朱茵那么美不还是跟周星驰分啦?”梁凉忽然坏笑起来:“而且蓝嘉树在学校本来就挺有人气的,家里条件好性格又低调,总归会有女孩儿喜欢,要不然你就找个没人爱搭理的,否则迟早得学好成熟地处理感情问题。” “我就这样。”花晚心里面已经有点虚了,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随便你,死丫头。”梁凉看看手表:“我得去洗澡啦吗,你去不去?” “等会儿吧。”花晚决定给蓝嘉树买个新电脑,故而打开聊天软件,挨个敲打起拖欠着自己稿费的杂志编辑。 谁知道十多分钟后,梁凉又沮丧的跑回来:“天啦噜,学校浴室停水啦,早知道今天就不跑步了。” 花晚抬头说:“要不去我家呗,晚上跟我一起睡。” “算啦,你家那么远,明早八点有课,我们六点就得起床……”梁凉也是个喜欢赖床的懒虫。 大长腿惆怅了片刻,忽然想起刚被自己欺负完的救星,顺手拿起电话,待到拨通后便开口问:“你干吗呢?” 虽然失去笔记本,但拥有诸多游戏机的蓝嘉树在电视前面仍旧打的很开心,他边按着手柄边说:“闲着呢,怎么啦?” “恩……学校浴室停水,我能不能带同学去你那洗个澡呀,很快的。”花晚问道。 “好,现在吗?”蓝嘉树随口答应。 花晚听不出他语气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平静到好像傍晚的争吵根本未曾发生过似的,不由有点愧疚:“是,打个车得一刻钟吧,要给你带什么吃的吗?” “你以为我是你啊,小吃货。”蓝嘉树笑了:“太晚啦,要不我去接?” “没事儿。”花晚拒绝,想他刚送自己回来,都没什么功夫休息。 “反正很近,现在社会特别不安全,出租车也不靠谱,等我。”蓝嘉树这样说完,就挂了电话。 花晚起身往包里装了些洗发水之类的东西,跟梁凉说:“和我去小树那洗吧,他自己住,还挺近的。” “哎,你看人家对你多好呀,你就认个错,然后打起精神来。”梁凉试图摸花晚的头,结果却因海拔相差悬殊而不得不踮起脚尖。 花晚被她的姿势逗笑:“是,让娘娘费心啦。” —— 蓝嘉树亲戚中连表姐妹都没有,平时家里也不可能有异性出没,所以难免担心自己招待不好花晚的朋友,打电话叫了好些水果和冰淇淋上来,又在客厅忙来忙去地追问:“你要不要喝饮料?” “不用不用,谢谢。”梁凉飞速冲完了澡,很不好意思的摆手:“我要减肥,又不像晚晚命好吃不胖。” “那你坐啊。”蓝嘉树微笑。 梁凉看得出这男孩儿其实并不太会和女生相处,又听花晚还在浴室哗啦啦,不由小声劝道:“听说你们吵架啦,我不是要多管闲事,但是你千万别生她的气,晚晚就是个急性子,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很重感情,如果不在乎你也不会跟你闹的。” “我不生气,她回宿舍没有再哭吧?”蓝嘉树发现花晚跟朋友讲起这事了,顿时忐忑。 “没有,她呀……就是知道自己错啦,想在我这儿找安慰,结果我反而说了她几句,她就不吭声了。“梁凉偷笑:“我觉得花晚的性格挺可爱的,黑白分明。” “恩。”蓝嘉树随之弯起嘴角。 梁凉非常容易相处,顺势就跟蓝嘉树讲起大长腿常替人打抱不平、宁可自己吃亏也要帮朋友的种种英雄事迹,直到听见浴室门开了,才猛然收声。 花晚擦着长头发走到客厅,狐疑道:“你们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你心虚?”梁凉跟她太熟,立刻逗她。 “哼!我君子坦蛋蛋!”花晚傲娇地回答完,而后催促道:“走吧,作业还没搞定。” “我送你们,已经十一点了。”蓝嘉树看看表,拿起车钥匙:“樱桃吃不吃?” 肚子已经装不下食物的花晚留恋地瞅瞅茶几上的水果,犹豫片刻说:“那好吧。” “哎哟,这可把你勉强的。”蓝嘉树被女神婉约的语气逗乐了,翻出个买衣服时送的纸袋帮她装。 花晚探头探脑的瞅瞅:“我可能还想吃一个芒果。” “都是你的,放心。”蓝嘉树无奈。 等在旁边接狗粮的梁凉见他俩好像也没什么芥蒂,这才放心下来,毕竟像花晚是她在北京最好的朋友,希望朋友得到幸福这种事,本来就理所当然。 待到蓝嘉树再从学校回来,才有功夫推开浴室门准备打扫。 结果他发现大长腿把一切湿漉漉的痕迹早就整理好了,还用唇彩在镜子上画了个沮丧脸的q版小人儿,用对话气泡圈了个“sorry”。 这下即便心里面还剩下什么委屈,也都因此一扫而空。 —— 大学宿舍几乎没有早睡的习惯,到了凌晨还有妹子在阳台炖汤喝。 梁凉边在床上修眉毛,边跟大家感慨道:“你们都不知道花晚男朋友对她有多好,相比之下我家那个,简直就是呆瓜。” “名花有主的人就别气我们这种单身狗了。”舍友王绮衫扇着风感慨:“早知道可以蹭浴室我也去啦,好热呀。” “你哪是单身狗呀,你是挑的眼花缭乱吧?”花晚人缘好并不代表她愿意左右逢源,由于知道这妹子在外面做平面模特、喜欢跟各种有钱人约会要东西,对其态度便总是不咸不淡。 王绮衫成熟漂亮、情商颇高,才不会蠢得计较,反而好奇的打听:“诶,蓝嘉树他爸,是不是开律师事务所的,听说给大公司当法律顾问,常处理大型案件呢。” 似乎哪里都会有她这种人,周围但凡有点社会资源,肯定比谁都清楚。 “不了解。”花晚在电脑前画着作业。 “跟我们你还藏着掖着,说起来,他怎么不请咱们宿舍吃顿饭呀?娘娘的男朋友都请啦。”王绮衫又问。 “减肥!不要提吃!”梁凉赶紧打岔,伸手拉下大灯的开关:“我睡了,你们也别熬太晚。” —— 杂志社的几千元稿费花了一个月才断断续续地催来,加上大长腿从前攒着给自己换笔记本和手绘板的积蓄,倒是足够选个不错的机子,但她完全不知道蓝嘉树生气时砸的那个是什么配置,去外星人的店面瞧了瞧,稍微不同的配置就价格就相距离谱,所以最后还是选中了最新款的美貌air,表示自己愧疚的心意。 约会中忽然收到礼物的蓝嘉树受宠若惊,本能地拒绝说:“你不要这样,那回是我自己抽疯砸的。” “不是我爸妈给的钱,放心吧。”花晚露出酒窝:“是我画小黄图赚的。” 蓝嘉树微怔。 花晚把笔记本的大盒子顺着咖啡店的桌子推过去:“拿着,我知道我那天不该怀疑你,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叫你删游戏账号,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的,但就是不高兴了嘛……” 蓝嘉树想了想,决定收下这份礼物,而后又从包里拿出两张vip的票来:“我也有东西送给你,之前答应你的。” “啊!周杰伦!“花晚结果来一瞧,立刻满脸兴奋:“早就卖脱了,你从哪儿搞到的?” “秘密。”蓝嘉树笑了下,认真地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为你努力,以后也是,这辈子都是。” 大概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甜言蜜语,花晚憋不住开心地瞧着他,早就把之前那点不愉快忘到九霄云外,她的眼睫毛上沾满了金色的阳光,看起来幸福极了。(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21章 -22 21 喜欢流行偶像是任何时代的年轻人都避不开的爱好。 花晚从小就爱听周杰伦的歌,中学时父母管的严不准追星,现在终于有机会见到他,高兴完全是发自肺腑,以至于当天晚上特意穿了新衣服,早早地就拽着蓝嘉树等在工体外面,一直笑个不停。 “好啦,马上就可以入场,看你闹腾的。”蓝嘉树拉住动逛西逛的她,生怕路人撞到。 “因为有好多纪念品嘛,不过周杰伦的专辑我都有。”花晚拿起个会发光的小恶魔耳朵发卡带在头上;“好不好看?” “好看。”蓝嘉树对她只有纵容。 “我要两个。”花晚跟老板付完钱,马上伸手要给他带:“快过来,不许挣扎。” “傻死了。”蓝嘉树轻松地拉住她的胳膊拒绝。 “什么,刚才还骗我好看,这么快就改口?”花晚眨眨眼。 “我是说你好看,我傻,好吧?”蓝嘉树失笑。 两人正在讲话时,忽然有个美女凑过来,正是花晚的室友王绮衫。 她挽着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男人,笑着打招呼:“晚晚,你也来看演唱会呀,没听你提过呢。” “嗨。”花晚只是礼貌性地摆摆手。 王绮衫又看向蓝嘉树:“诶,你就是小树吧?老听花晚说起你呢,我是她舍友王绮衫。” “你好。”蓝嘉树被她自来熟的称呼搞得一怔。 “就这么把我们大长腿骗走了,怎么不请我们吃饭啊,梁凉男朋友可请了。”王绮衫又抓住这茬不放。 吃个屁,请谁也不请你…… 花晚使劲儿憋住才没翻白眼。 蓝嘉树却很单纯地答应:“是吗,那你们想吃什么,随便选。” 幸而这时演唱会已开场,花晚赶快拉着他走:“入场啦,我们是几号口?” 蓝嘉树回头跟王绮衫和男伴挥挥手以示告别,然后轻声问:“你不喜欢她吗?” “你也不是太傻。”花晚哼哼。 “都是同学而已,别叫自己不开心。”蓝嘉树劝道。 “怎么,看到人家漂亮就帮忙说好话?”花晚立刻用力掐他劲瘦的腰。 蓝嘉树吃痛地笑道:“漂亮什么啊,一般。” “我们系有个特傻的男孩儿,开学时看上了黄绮衫,好不容易约她出去玩,结果她把那男孩儿一学期的生活费都花掉,之后就不理人家了,你说要不要脸?”花晚义愤填膺地说道。 “小捞女嘛。”蓝嘉树不以为然:“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你又何必在乎?” “嗬,你挺见多识广呀?”花晚看他。 “都帮你弄到这么好的位置了,今天你就饶了我吧。”蓝嘉树无奈:“票呢,检票。” “票票票!”花晚在包里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通,最后虚惊着找出来,终于兴高采烈地进了场。 —— 周杰伦的歌本来对大众而言就是耳熟能详,当晚到场的又都是衷心的歌迷,自然在偶像出场后一首接一首的合唱,气氛好到不行。 花晚坐于舞台近在咫尺的位置,跟着大家一起唱,一起笑,一起尖叫,整个人都快失控了。 倒是蓝嘉树比较冷静,始终拉着她、护着她,很担心明星稍微靠近,后面的人就挤过座椅撞到她的身体。 待到进入慢歌环节,花晚终于安静下来,想到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歌手,现在可以由喜欢的人陪着来听,不禁感动地落泪。 她站得最靠前,个子高脸又好看,终于被眼尖的现场导播选中镜头放上了大屏幕。 “喂,你看。”蓝嘉树晃晃她的手。 花晚抬头瞧见哭泣的自己出现在灯光璀璨地屏幕上,不禁有点懵,但也就是瞬间的功夫,就被蓝嘉树在万名观众的面前吻上,惹得场馆里一阵欢呼起哄。 最好的青春、和最纯的爱也不过如此了吧? 没有复杂的生活,没有成人的猜忌,没有活下去的重担。 只因为眷恋着彼此,就可以享受美好的年华。 花晚无法描述出她那刻的心情,觉得浪漫、觉得悸动、觉得幸福、还是觉得完满。 但正因为不可描述,才无法忘却。 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再听到周杰伦的歌声,也都还是会热泪盈眶。 —— 夜深人静的宿舍楼下,只有点点繁星的微光,和小猫软绵绵的叫声。 看完演唱会后,蓝嘉树尽职尽责地把女神送到楼下,微笑说:“我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护‘花’使者。” “嘻嘻,辛苦啦。”花晚的心情好到了一定境界,温柔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才下车绕到驾驶座的窗前:“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上午的课吗?” “晚安。”蓝嘉树看到她乖巧的样子,简直希望天天都有演唱会,一直目送着花晚消失在宿舍楼前,才重新发动汽车离开。 大长腿拎着纪念品步伐轻盈地进了宿舍,对还在画稿子的梁凉说:“啊,周杰伦好帅呀!” “花痴。”梁凉对明星毫无兴趣。 “你猜我看见谁了?”花晚八卦:“王交际花,她旁边那男的,感觉跟我爸岁数差不多。” “那今晚肯定又不回来了呗。”梁凉随口回答。 “管她呢,她还叫蓝小树请她吃饭,呸。”花晚摘下头上的发卡,拿起镜子照照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这才拿起小篮子去洗澡。 一米八的大高个在走廊一出现,立刻引来迷妹成群。 特别是隔壁宿舍的萝莉肖玫,遇到她一言不合就埋胸:“啊,晚晚,我也要去浴室。” “好好说话,别动手。”花晚无奈挣扎。 “演唱会好看吗,刚才在在楼下的是不是你男朋友呀?”肖玫追问。 “是呀。”花晚笑道。 “唔,大长腿被拐走了。”肖玫只有一米五,非常沮丧,接着又忠心报告道:“王绮衫听说你要去,她也在到处买票,纠缠个没完,后来还是我找哥哥帮她弄到的。” 花晚知道她家开传媒公司,不由地哼说:“这也跟风,真有病。” “嘿,所以我多收她五百块钱,明天叫你和梁凉吃烤鱼。”肖玫坏笑,说着又搂住她的腰蹭胸:“你可以带家属的。” “干得漂亮。”花晚伸手把萝莉拎开:“热死了。” “让我抱抱嘛,说不定当你的挂件,我就长高啦。”肖玫最恨自己小短腿,瞬间差点哭出声。 22 虽然王绮衫不太招花晚待见,但她那晚说的话还是被蓝嘉树放在心里。 这个初次谈恋爱的少年很迷茫,在登山社举行的例会前特意向经验丰富的社长请教:“我是不是应该招待一下花晚的舍友和同学?” “废话,当然了。”赵硕回答:“不然你以后把她惹的不高兴,谁会替你说话?女朋友的闺蜜,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你自己想吧。” 蓝嘉树一脸想不出来的表情。 依照他的从前性格,也只会跟群臭小子玩罢了。 “今年暑假,社里组织去峨眉山活动,你别落跑啊。”赵硕嘱咐。 蓝嘉树根本没有在听,已经于心里默默盘算去哪里请客好了,又考虑到全是女孩自己也很尴尬,便道:“要不我周五晚上安排日料,叫上咱们社的人一起。” 赵硕嫌弃地说:“我算看透了,你就是个老婆奴。” “所以你不想吃?怀石料理,正好我还舍不得请你。”蓝嘉树反问。 “吃吃吃,干嘛不吃?”赵硕立刻揽住他的肩膀:“我会跟大长腿多美言你几句的。” “算了。”蓝嘉树想想他开口就冷场的属性:“你少说两句我就谢谢你。” —— 花钱是件很肤浅的事情,但很多重视与否,却恰恰体现在舍不舍得花钱上面。 当大长腿带着朋友们走到蓝嘉树挑选的高级餐厅时,心里面不由感动而忐忑:“其实不用这么隆重的,就算请吃饭,在学校旁边吃吃就好。” “没关系,就当朋友聚会。”蓝嘉树笑了:“我奖学金一直没动,终于有用武之地。” 花晚不太知道讲什么,说谢谢好像太奇怪。 幸好这时肖玫忽地从包厢跑出来,扑到大长腿身上搂搂抱抱:“晚晚,你们怎么不进去啊?” “马上。”花晚回答。 “嘻嘻嘻。”肖玫又开始幸福地埋胸。 蓝嘉树看到不由皱眉,好想把这个小丫头拎起来丢出去。 结果他还没说话,登山社的那几位就呼啦啦地到来。 赵硕自以为是幽默地打招呼:“哎呦呵,精灵和霍比特人。” 肖玫瞬间炸了,蹦起来气愤:“你说什么?!” “晚晚,王绮衫打电话说也要来,她怎么知道的啊?”梁凉也从包厢探出头。 赵硕又对着这三个妹子说:“手机信号格。” 眼看着肖玫的脸变成猪肝色,蓝嘉树瞬间后悔叫这个粗神经的糙汉参与。 花晚搂住萝莉哈哈干笑:“管她呢,我们先吃,都进屋吧。” —— 虽然王绮衫的出现让妹子们有些不开心,但是大家毕竟都是年轻人。 几杯清酒下肚,就都高兴起来,天南地北地闲扯。 这顿饭是蓝嘉树为花晚请的,最后话题当然离不了他。 赵硕喝的有点上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小树当初入我们社,就是看到花同学也加入了,结果迎新会那天花同学又退社,小树简直是骑虎难下,被我们坑到现在。” “真的吗,你怎么这么耿直?”肖玫也跟着乐。 蓝嘉树这小子在家里受宠,在外面难免有些爱面子。 虽然喜欢大长腿的事没什么不能讲,但是众人都开始逗他,他便有点不自在。 花晚还算是了解这小子的性格,忽然就伸手抱住他说:“哼,我就喜欢他这样!” 蓝嘉树顿时在起哄声中愉悦了起来。 “所以说人啊,最重要的是缘分。”赵硕絮絮叨叨,转而安利他的社团活动:“我们社暑假要去峨眉山,花同学你也来吧。” “是看猴子吗?好啊。”花晚眨眨眼,忽然拍了下梁凉:“咦,峨眉山不就在你老家那里?” “对,很近的,你们去的话喊上我。”梁凉点头。 “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去过四川。”肖玫跟着雀跃。 蓝嘉树从前的假期都是被老爸安排补习班或者出国游历,今年他本来舍不得离开北京,忽闻女神要同游的喜事,再也不嫌赵硕话多,开心地招呼:“吃菜,不够的话再叫服务员加。” 花晚替他心疼钱:“我都撑着了。” 梁凉懂得她的小心思,今晚也贴心地拦着王绮衫没有点特别贵的才,窃笑道:“真难得,你还有吃不下的时候。” “那怎么啦,我也是大家闺秀好不好?”花晚哼哼。 蓝嘉树瞧着他们聊天,心情很快乐。 或许是爱情的到来让他对生活有了全新的感受,或许是花晚的热情和外向同样感染了他的心,总而言之,这些老朋友和新朋友,让原本有些沉闷的大学时光,忽然就染上了缤纷的色彩,仿佛每件小事,都值得期待起来。 —— 聚会所定下的峨眉之行,在刚放暑假时便施行了,方便天南海北的同学们在北京一起出发。 那天蓝嘉树大一早去接花晚,第一次见到她妈妈,整个人都陷入了紧张的情绪中,下车规规矩矩地打招呼:“阿姨好。” “妈,他就是小树,这是我妈。”花晚还在咬着蛋糕,介绍很潦草。 本来王雯还担心女儿这么特立独行,会找些奇奇怪怪的对象,现在看到蓝嘉树一表人才、家庭条件也不错的样子,当然满心欢喜:“好好,你们出门玩要注意安全。” “您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蓝嘉树帮花晚把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拿出昨晚特地买的礼物:“阿姨,这个燕窝你拿去吃,对身体好。” “别贿赂我妈,我妈可是党员!”花晚在旁边捣乱。 “你这孩子,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王雯嘴上这么说,表情倒是很高兴,看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左邻右舍都叫出来,围观下女儿的优质男朋友。 “就是点心意。”蓝嘉树微笑。 “走啦,我们顺路接上玫玫。”花晚看看表,着急地爬上车,见那两个人还在外面寒暄,立即像小凶狗似的把头探出窗户发脾气:“别啰嗦了,赶不上飞机了!” “你怎么这么霸道,不许欺负人家。”王雯训斥。 “妈妈……你叛变的太快了吧,我才是你亲生的。”花晚委屈。 蓝嘉树终于上车:“阿姨那我们走了。” 王雯瞬间又笑成一朵花:“好好玩,开心啊。” 花晚瞧着老妈越来越远的身影,又瞧瞧专心开车的蓝嘉树,小声道:“她挺喜欢你的。” “那不是好事吗,不喜欢我怎么会愿意把你嫁我?”蓝嘉树腾出手捏了下她的脸。 “谁要嫁你,你想得美。”花晚试图咬他一口,却被躲开。 蓝嘉树弯着嘴角不说话。 “可是你爸爸就不喜欢我。”花晚很沮丧:“上次卖书被警察找的事,他肯定对我没好印象了……” “你不是不要嫁我吗?担心什么?蓝嘉树故意问。 花晚被自己挖的坑绊了下,瞬间无语。 “我爸忙成这样,哪记得那种小事。”蓝嘉树安慰道:“他就是个很挑剔的人,从前挑剔我妈,现在挑剔我,但是我喜欢的,他肯定会接受。” 这种关系对二十岁的花晚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些,她又咬了口蒸蛋糕,陷入胡思乱想当中。 “你知道吗,刚才看着你妈站在车后面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在想,等以后你穿着婚纱被我接走的时候,她会不会也站在那里。”蓝嘉树边说着,边在红灯前停下车。 “呵呵,别做梦了。”花晚故意不理他。 “我现在感觉到了,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姑娘。”蓝嘉树忽然侧头看她的大眼睛。 花晚不回答。 蓝嘉树忍不住亲了她一下,又轻轻舔了下嘴角:“嗯,香草味的。” “流氓!”花晚立刻把剩下的蛋糕都塞给他,看到蓝嘉树被自己搞的呛到,又赶紧手忙脚乱地递水。 这个时候,太年轻的他们,对未来的幸福是那么笃定。 笃定到甚至不懂得未雨绸缪的意义。 喜欢的心情太纯粹,当考验到来的时候,才会那么脆弱又伤心。(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23章 -24 23 无可否认蓝嘉树的生活条件比大多数同龄人要优越,但他家教好又亲和,出门的衣食住行都由大家决定,到四川后头一次住经济型旅馆也没表示任何挑剔,只是照顾着大长腿忙个不停,生怕她饿了渴了哪里不舒服。 “哎呀,东西我都带齐了,你好好休息去吧,晚上咱们再一起吃火锅。”花晚笑嘻嘻地在房间门口亲亲他,把他打发走,然后才进屋收拾衣物。 “你怎么不和男朋友住啊,非要跟我们挤。”肖玫虽然长得矮小,却是个正经的白富美,打小暧昧过的追求者不计其数,平时也很开放。 “没拿到一步吧,多尴尬呀。”花晚翻出件连衣裙:“我去洗澡。” “什么,到那一步啦?”肖玫八卦。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花晚不理睬,进了卧室就啪嗒关上门。 “妖污王竟是纯情少女,欢迎收看本期走进科学。”梁凉坐在床边嘲笑。 “谈恋爱真好,看到你和晚晚都这么幸福,我也想找男朋友啦。”肖玫红着脸蛋说。 梁凉说:“那个社长赵硕不是对你挺殷勤的,你喜欢吗?” “我呸!”肖玫提起那家伙就很生气,躺倒说:“壮得跟熊一样,连他长什么都看不清,我喜欢花美男。” “最萌身高差啊。”梁凉笑起来,因为肖玫和赵硕站在一起,还真的像小白兔和大狗熊。 —— 刚刚入暑,峨眉山就已经成了热门景区。 好在几个年轻人次日六点就出发,登到半截的时候,石路还算宽敞和清凉。 别看花晚平时像个刁蛮公主,体质可实在不怎么样,最先气喘吁吁地扶着石壁坐下:“我实在是走不动了,你们先爬吧。” 蓝嘉树已经替她拿着所有零食和写生工具,闻言停在旁边说:“要不我背你?” “背什么背,丢人。”花晚拒绝。 蓝嘉树没办法,对赵硕道:“已经歇了好几回了,我看她也就这样了,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带她上去。” “成成成,让他们过二人世界。”赵硕笑道:“花晚你争气点,不然午饭我们就自己煮来吃了。” “呜……”大长腿有心无力,发现蓝嘉树坐在自己旁边,立刻就躺倒在他腿上动弹不得。 “缺乏锻炼,回北京跟我去健身房,没有好身体怎么可以呢?你这就是天天熬夜的后果。”蓝嘉树嘴上训斥她,手却心疼地拿湿巾擦她汗湿的脸,然后使劲儿喷降温喷雾。 “我要死了……”花晚哼唧,恨不得就这么睡过去。 “别乱讲,不许说这种话。”蓝嘉树语气变得认真,少见地严厉起来。 花晚这才意识到他妈妈的事儿,不安地睁开大眼睛:“对不起……” 她着实无法想象,看着自己所爱的人走向死亡是什么感觉,只是很心疼,从而特愧疚。 蓝嘉树恢复正常,淡笑:“吃不吃水果?” 花晚摇头。 蓝嘉树背上沉重的登山包没交给其他男生,此刻无法负起她前行,只好扇着风说:“累就多休息会儿吧,反正只是出来玩而已,又不着急。” “你真好。”花晚握住他的手,瞧着头顶树丛透过来的金色碎光,又变得昏昏欲睡。 鸟鸣清脆,偶尔还有猴子淘气的跑过。 这远离北京的陌生地方,让世界小到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倏忽间就产生了丝地老天荒的错觉。 —— 由于今年有好几个美院的妹子来参加登山舍的暑期活动,赵硕懂事地没把任务安排的太繁重,下午便特意了安静的地方供她们写生,招呼着男生支起了片可以过夜的帐篷。 姗姗爬来的花晚半死不活,直到支起了画夹子,才稍微回复些精神。 蓝嘉树被舍长指使着干了无数麻烦的活儿,到傍晚终于得出空闲,走到她身边问:“你画什么呢?” “嘻嘻,画小傻子。”花晚举起素描画板。 看到自己在阳光下组装帐篷的身影跃然纸上,蓝嘉树内心骤暖,不禁俯身去亲她的额头。 “别秀恩爱啦,晚上我们吃什么呀?”梁凉路过问道。 “昨天他们买了食材背上来,可以烧烤。”蓝嘉树回答。 “哇,幸福——”梁凉同样饥肠辘辘,再也不嚷嚷着减肥,立刻就朝刚燃起来的篝火跑去了。 花晚窃笑:“我的老婆们可爱吧?” 蓝嘉树轻松地跟她并排坐:“没我老婆可爱。” “谁是你老婆啊。”花晚嗔怪。 “想吃巧克力的这个!”蓝嘉树忽然拿出个费列罗。 这么热的天,它还冰冰凉,梆梆硬。 毫无抵抗力的花晚瞬间就塞进了嘴巴,满足地问:“怎么没化掉?” “早晨在超市买了两个冰袋,装在一起了,吃巧克力比较补充体力。”蓝嘉树回答。 “你好细心……”花晚呆滞。 蓝嘉树忍不住捏她的脸。 人在乎才愿意费心神,否则谁不愿意两手一甩,落得轻松? —— 当晚大家围着篝火玩得十分愉快,吃饭又唱歌,闹到了九点多,才各自简单地在溪水边洗漱进了帐篷。 这种必须两人一组的居住方式,终于让花晚不得不跟蓝嘉树第一次躺在了一起。 她有点忐忑,有点紧张,始终玩着手机不吭声。 毕竟男孩子尽在咫尺的存在感实在陌生。 蓝嘉树忽然侧身笑道:“你怕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我才不怕呢。”花晚这才看向他。 小小的夜灯下,蓝嘉树俊俏的脸很温柔,他收起开玩笑的语气,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花晚疑惑。 “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特别开心,这是我有过的最棒的旅行。”蓝嘉树的耿直和认真,总让他显得特别可爱。 “哪里棒啦,看把你累的这样儿……嘻嘻,等爬完山去成都玩吧,就咱们两个。”花晚眨着大眼睛说:“我早就想去啦,想吃火锅,还想去锦里。” “好。”蓝嘉树有时真像玛丽苏故事的男主角,总能无条件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等以后,我们要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把全世界都看遍。”花晚对他越来越依赖,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说道。 蓝嘉树没再回答,只是动了动身体,轻吻上她的嘴唇。 狭小的空间,薄薄的被子和灼热的呼吸,让夏日空气飘满了躁动和暧昧。 唇齿相依之际,几乎快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花晚脸红到充血。 但蓝嘉树并没有更多的逾越之举,只是低下声音告白:“我好喜欢你。” 花晚沉默。 蓝嘉树不甘心地问:“你喜欢我吗?” 本以为花晚又会傲娇否认,谁知这丫头却忽然浮现酒窝:“喜欢。” 蓝小树的心啊,瞬间快要冲破帐篷,飞到星空上炸成烟火了。 花晚看他傻傻的表情,笑了好半天,忽然半爬起来,在旁边的包里找了找,摸出个银色的钥匙链,挂着一朵花和一棵树:“送给你,是我上课的时候偷偷做的,虽然很粗糙,但你要好好保存,丢了我揍你!” 蓝嘉树接过来,呆呆地望着。 “晚安。”花晚重新躺下后,不知不觉产生了睡意。 她没想过自己和同龄男生如此靠近,竟会如此安心。 大长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蓝嘉树伸手抚摸过她的脸和长睫毛,将俏皮的碎发理顺,又拿起扇子帮她扇凉风,几乎半宿都舍不得合眼。 他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几乎快把这辈子的幸运都用光了。 24 峨眉山的猴子很多,因为常见游客,早就习惯了人类的存在,要么熟视无睹,要么故意蹭上来讨要食物,一个个活泼的很。 从疲劳中缓过来的花晚恢复了淘气的本性,一直拿着花生米喂它们。 反倒是身为本地人的梁凉看得害怕,在旁劝说道:“你小心点,这些猴子很厉害的。” “小动物有什么可怕的?”花晚笑嘻嘻,看中了只超小的猴子,一直朝他伸手。 谁知道那小猴儿有妈妈跟在后面,见状忽然间呲牙裂嘴的跳出来保护孩子,吓得大长腿往后推了好几步,踩到碎石,一下摔倒在山路上。 正在跟几个男生讲电子游戏的蓝嘉树听到惨叫,马上急着从石阶上跑下来扶:“你还没事吧?” “别别别,别动。”花晚疼得直抽气:“脚扭了。” 蓝家属摆正她的小腿,果然脚腕已经开始泛红。 “我带药了,哎哟喂,都说别挑逗猴子了,你硬是不听。”梁凉拿出云南白药帮忙。 花晚委屈:“我以为没事嘛……” “好像不是太严重,你愿意跟我下山看医生,还是想继续在这儿写生?”蓝嘉树仔细检查后询问。 “我想画画……”花晚很贪玩。 “那我背你。”蓝嘉树的行李都在灵秀苑宿营地,所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她面前蹲下。 “嘻嘻。”花晚见自己没挨骂,顿时高兴了。 直到起身,蓝嘉树才发现她很轻,不由道:“你才几斤几两,白长这个子。” “哼,少嫉妒我瘦。”花晚勒住他的脖子。 蓝嘉树感觉到背上忽然贴上来的软软的触觉,耳朵都红了。 幸好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被路过挑着扁担卖冰棍儿的大娘吸引住了目光。 一番吵吵闹闹之后,嘴馋的花晚也分到个棒冰,拿到蓝嘉树嘴边:“给你。” “你吃吧。”蓝嘉树微笑。 花晚这才开始舔凉凉的冰。 四川已经三十多度了,头顶的大太阳让负重的蓝嘉树很快汗流浃背。 瞧着透明的汗珠从他的尖下巴滴落下去,一直偷懒的花晚又感动又心疼,忽地挣扎道:“我不痛啦,可以自己走。” “别折腾,你老实点吧。”蓝嘉树不松手,又使劲儿把她往上背了背,继续迈步上台阶。 这一刻,花晚对他的依赖感油然而生,恍惚间觉得自己肯定可以一辈子跟这个傻小子开开心心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 峨眉山的旅行结束后,大家依依惜别,各自回家过暑假。 花晚如约和蓝嘉树登上动车,到达了巴适悠闲的成都。 随着大长腿的脚伤好起来的,还有她的胃。 这丫头刚从火车站出来,就拽着蓝嘉树打车到春熙路上,找了家串串店大开杀戒,嘴里念念有词道:“恩!四川的食物最好吃了,我好想做四川人啊。” “四川有你可成奇迹了。”蓝嘉树失笑,毕竟川蜀的妹子较之于北方明显偏矮。 “哼。”花晚喝了一大口凉茶,眨眨眼睛笑道:“和你在一起真开心,你比我表哥好多了。” 听到前半句话还挺开心的蓝嘉树不由皱眉:“表哥?” 花晚纯属故意欺负他,贱笑:“对呀,我大姨的养子,是个去东京大学留学的高材生,原本他们还指望我俩结婚呢。” “东京大学有什么了不起。”蓝嘉树酸溜溜。 花晚忍不住笑得更明显。 蓝嘉树知道她的小心思,忍不住道:“哪天你把我气走了,你就后悔了。” “我气你你会走吗?”花晚反问。 蓝嘉树想也不想,就笃定的摇头。 “算你乖,赏你个牛肉丸!”花晚把吹凉了的菜喂给他,眸子明亮又温柔。 —— 终于不和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在一起,蓝嘉树忍不住露出本性,拽着她住进了五星级酒店,整个流程熟门熟路。 花晚不喜欢占任何人的便宜,站在华丽的房间里嘟囔道:“都说不叫你浪费钱了,你不听话。” “反正就住两天,我有折扣,你出门以后都没好好休息,而且这儿的游泳池和spa馆都是免费的,你不是早晨还在嚷嚷腰酸背痛吗?”蓝嘉树瞬间想出无数理由。 花晚表情纠结。 “反正钱都付了,不享受回来你才亏。”蓝嘉树放下行李。 “那好吧。”花晚也没办法让他处处迁就自己,只好选择妥协。 蓝嘉树这才露出笑,帮她整理乱七八糟的随身行李去了。 —— 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半点没错。 傍晚从锦里古街玩回来的花晚在酒店泡了个温泉,又做了个按摩,全身滑溜溜软绵绵,回屋趴到在宽大的床上喊道:“啊,蓝小树你让我变*了,以后由奢入俭难呀/” 蓝嘉树拉上窗帘,挡住成都璀璨的夜景,回头说:“等我工作了,会像我爸那样赚好多好多钱,让你无忧无虑。” “你就只会花钱吧,少花言巧语。”花晚趴在那儿哼哼。 蓝嘉树是个行动派,只希望用事实证明自己,因而弯起嘴角摇摇头,而后便拎着毯子走去了沙发,关灯躺下。 原本这间大屋子的孤男寡女氛围叫花晚有些紧张,此刻听着屏风外的动静,又心儿发软。 仔细想想,她认识他不过大半年的时光,却也熟悉到了如同亲人的地步。 “蓝小树……”花晚忽然叫道。 “怎么了?”他疑惑。 “我脚痛。”花晚回答。 本打算睡觉的蓝嘉树很快便起身走过来检查:“不是好了吗?明天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花晚笑着忽然翻身坐起,拉着他摔倒在床边,露出酒窝:“我发现你还挺正人君子的嘛。” 自从那次蓝嘉树摸腿被她骂,就没有多少逾越之举。 瞧着花晚的大眼睛,他脸红了,很耿直地说:“我可不是柳下惠,但我不想勉强你。” 花晚趴在他胸前,表情也很羞涩:“你以后不许喜欢别的姑娘。” 蓝嘉树点点头。 花晚低头亲了亲他,又道:“吻也不行。” 蓝嘉树又点头。 花晚顿了下,小声道:“你就只能有我,因为我也只有你。” 蓝嘉树抬手摸住她的脸,淡笑:“你怎么了?” 花晚的眼神闪过几丝手足无措,忽然又低头吻上他,还將手伸到他的体恤里面,轻轻地抚摸上过于年轻而的肌肉。 没有太多自制力的年轻人在一起,就如同干柴碰到烈火,这话半点没错。 蓝嘉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下半身,情不自禁地扶着她的腰,猛然翻身把她压在床上:“喂,你再撩我,我就忍不住了。” “我……”花晚脸粉扑扑地,羞耻到一定境界,仿佛快哭了似的,气道:“你个傻瓜。” 蓝嘉树微怔。 “我又没叫你忍……”花晚羞的声音细不可闻。(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25章 -27 25 彼此都是第一次的夜晚,所带来的疼痛都是毕生难忘的。 花晚最后有些意识模糊了,感官得到欢愉,体力却渐渐不支。 她只记得自己懵懵地眯着眼睛,察觉到蓝嘉树的汗水滴在胸口的滚烫,还有他一次又一次说着爱的温柔。 爱究竟是什么,刚刚长大的花晚也不是很明白。 但她就是再也不想跟这个大男孩儿分开,甚至期待着大学毕业后的工作、结婚、生子和所有与他有关的、琐碎的幸福生活。 长相思守。 原来这四个平凡至极的字,竟是如此美丽动人。 —— 再醒来时,全然不知窗外今夕何夕。 原本两人计划着一起去看熊猫的,但大长腿慵慵懒懒,恍了半天神才翻身抱住蓝嘉树。 谁知这小子早就收拾的衣冠楚楚,连好摸的肌肉也被体恤遮住了。 他用一种夹杂着快乐和忐忑的表情瞅着她:“你、你还好吗?” 花晚看到这小模样就想欺负,立刻咬他:“难道不会说点好听的话吗,好什么好,痛死了!” “我、我帮你买了消肿的药,不知道买对了没……”蓝嘉树连其他异性的手都没碰过,难免手足无措。 花晚是个思想很现代的姑娘,并不觉得发生这种事情就是女孩吃了亏,也不会希望用其要挟什么,只当两情相悦而后结合,见状她反而觉得好笑,趴到床头柜前在袋子翻了翻,一直偷着乐,不晓得这个爱面子的家伙是怎么跟药店的人开的口。 蓝嘉树默默地凝望过片刻,忽然叫道:“晚晚。” 花晚侧头:“嗯” 他竟然从裤兜里拿出个秀气的铂金戒指,特别特别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等以后我工作了,一定会把钻戒给你补上。” 花晚真不知道蓝嘉树一大早晨跑出去做了多少蠢事情,愣了好半晌,才披着被子抱住他,笑嘻嘻地回答:“这个就够啦,我不要钻戒,我要全世界最好吃的美味。” “小吃货。”蓝家属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里是满满的喜爱。 花晚这才从被子里伸出手,看着他把漂亮的戒指帮自己带上,纤细的金属环,比起它实际的价值,更让人珍视的是随之而来的承诺感和仪式感。 最后蓝嘉树轻声道:“我一定要娶你做老婆的。” “要是娶不了呢?你出家吗?”花晚向来口无遮拦。 蓝嘉树笑而不语,仿佛世间没有他办不到的事那般自信。 花晚靠在他胸前又道:“我不懂以后会怎么样,但我们要好好对待现在的每一天。” “当然。”蓝嘉树温香软玉在怀,若不是心疼她身体,实在很想重温鸳梦。 谁知花晚却忽然一扫疲倦,裹着被单儿跳到地毯上,趔趄了下说:“所以我们去看熊猫滚滚吧!我要跟国宝合照!” 蓝嘉树一时间有点迷茫。 他不认为身体关系是小事,清晨时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能养她一辈子,简直就是个陈世美。 可花晚却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慎重,她像接受其它改变那般,坦然地接受了初夜。 这份“没心没肺”,恐怕是蓝嘉树此生都学不会的随遇而安。 —— 再回到北京的两个人,感情进入了最甜蜜而稳定的阶段,双方家里默认,又彼此喜欢,仿佛万事都无忧。 某天晚上,花晚在蓝嘉树的小公寓里看完球赛,喝了好几罐啤酒,一直在沙发上又笑又闹,蓝嘉树也随着她的性子,最后看她累着躺到自己腿上,才抚摸着花晚的碎发说:“你晚上别走了。” 花晚弯起大眼睛:“你不怕我爸妈来敲门啊。” 蓝嘉树装委屈:“可是我想你。” “呸,你就是想耍流氓。”花晚才不回应他肉麻的话。 蓝嘉树忽然把她抱起来亲,咬她的鼻尖:“流氓怎么了,小爷我就是看上你这个花姑娘了。” “不行,不行,都十一点啦。”花晚阻止他不老实的手:“我妈都打过电话了。” 蓝嘉树对她向来好脾气:“那我送你吧。” “你也喝酒了,我打车就好。”花晚依依不舍地从沙发上下来。 “打车我要也送你,万一我老婆遇到变态怎么办?”蓝嘉树不放心。 花晚笑:“谁有你变态呀?” “你说什么?”蓝嘉树挠她痒。 两个人瞬间在小小的客厅闹成一团。 最后大长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饶:“哎呦喂,我错了还不行?” 蓝嘉树这才把她拥抱住,亲了下说:“走吧。” “这几天我就不来找你玩啦,我暑期作业还没完成,答应杂志的稿子也没画。”花晚解释说。 “不能来我家画吗?”蓝嘉树只想在她身边,总感觉世界上再没第二个人能像她这样带给自己无处不在的快乐。 “你呀,有时间也去看看爸爸,看看老人家。”花晚忍不住批评:“家人同样很重要呀。” “我倒是想陪我爸呢,他哪有空?”蓝嘉树无奈,又换了策略:“开学后你可以来和我住吗?” “看你表现,没好吃的我可不来。”花晚觉得他的行为举止有时很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儿,又透着股叫人不禁想要蹂/躏的可爱。 “你都喜欢吃什么,给我列个单子。”蓝嘉树追问。 “自己想去!一点都不虔诚!” —— 暑假的时光转瞬即逝。 早就习惯和妹子们胡闹的花晚只是偶尔去陪陪蓝嘉树,大部分的日子仍旧待在宿舍里,跟梁凉那几个姑娘赶作业、画同人、嘻嘻哈哈地八卦事情。 “小树过生日你送他什么了?”梁凉在卧谈会上认真问。 “还没赶上过呢,可能送他画吧,看他好像什么都不缺。”花晚靠墙抬着腿消水肿。 梁凉叹息:“我男朋友马上就生日了,我想给他买个单反镜头,可是要八千多,好贵。” “我借你吗?你有了再还我。”花晚问。 “不用啦,借钱心里不安。”梁凉是个家教严格的妹子。 一直在聊微信的王绮衫忽然开口:“娘娘,你要不要做模特兼职?给些少女读物拍些做发型、化妆之类的照片,多拍几次就够了。” 梁凉本跟她本不是特别熟络,现在也许是太需要钱的关系,又知道王绮衫常上小杂志,不由燃起希望:“真的吗?” “恩,明天帮你问问。”王绮衫答应。 花晚在自己床上沉默围观,不晓得该不该插嘴。 —— 午后放学时,教学楼里是一天最热闹的功夫。 花晚见身边终于没有熟人,才把憋了整宿的话讲出来:“你别随便相信王某某好吗,她什么时候会好心帮人呢?” “我看看情况嘛,要是不靠谱我肯定不干啊,主要是画商业稿付款太慢,来不及嘛。”梁凉向来软绵绵,提起事情也无奈。 “所以说我借你啊。”花晚好心肠。 “需要的时候会麻烦你的,蓝同学等你呢,快去吧。”梁凉跟她摆摆手。 “哎,拜拜。”花晚没办法地跟她告别,迈开腿朝路边的蓝嘉树跑去,表情自然而然高兴起来:“你这两天忙什么呢,都不见踪影。” “参加了个软件设计比赛。”蓝嘉树从书包里拿出巧克力盒子:“我姑姑去日本出差,叫她给你带的。” “哇。”花晚立刻打开来拿了块,满足地尝了尝那香甜的味道,又要喂给他。 并不喜欢零食的蓝嘉树微笑:“你自己慢慢吃。” “软件设计是什么呀,需要我帮忙吗?”花晚问道。 “我想做个学生的社交软件,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帮我弄一点ui的矢量图,我的shop用得不太好。”蓝嘉树体贴地讲:“不过你的课程已经很繁重了。” “哪里繁重?除了英语我什么都不发愁。”花晚微笑:“好呀,我帮你弄。” 蓝嘉树这才在去往食堂的路上跟她详细聊起自己的想法。 虽然对程序一窍不通,但花晚还是听懂了他的概念,忍不住频频点头。 认真的人都有魅力,更何况对方自己还喜欢? 花晚一直欣赏他的聪明才智,毫不怀疑蓝嘉树的未来一片光明,甚至为之深深地骄傲了起来。 只是她半点都不认为,也许那光明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 26 其实学动漫设计的花晚并不会做平面设计,或许也是蓝嘉树对美术不太了解,才提出要她帮助弄ui的需求,但花晚仍旧为之自学了不少教程,没日没夜地帮他把软件会用到的界面和图标一点点做出来,想让他的比赛成绩优秀些。 某天大长腿正在宿舍对着电脑鼓捣,忽然发现梁凉换了新衣服准备出门,不由问道:“你去约会吗?” “去拍照赚外快。”梁凉老实地回答。 “慢着,去哪儿拍、拍什么?”花晚还是不太放心。 “拍试妆的。”梁凉讲出个杂志的名字,倒也还算听说过。 她像很多四川妹子似的,皮肤好又秀气,的确蛮适合。 花晚在妹子中间总像大姐姐似的懂得照顾她们,丝毫没有面对蓝嘉树的任性傲娇,她想了想,不由地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道:“我陪你去吧。” 王绮衫作为兼职介绍人全然不见踪影,梁凉正暗自忐忑,闻言不禁松了口气:“好呀。” —— 摄影棚处在比大学还要外环的地区,大约是租金便宜,一路找去实在辛苦。 花晚被秋天的太阳晒得脸都烫了起来,到达后见梁凉果真准备完毕拍摄上了,才在旁边放心地拿着书给自己扇风。 “喝点水吧。”有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男人主动招呼她。 花晚摆手,从包里拿出自己带的饮料说:“谢谢,我有。” “你多高啊?”那男人像绝大多数路人一样,对着她忍不住问道,而后递过名片:“我是杂志的美容编辑,叫我colin就成。” “一七九,哈哈,为啥非要取个外国名呀?”花晚忍不住嘲笑他。 “工作性质嘛,你身材这么好,要不要帮我们杂志拍服装?”colin顺势忽悠起来:“肯定能火起来。” “不了,我没时间。”花晚爱漂亮是一回事,生活习惯倒不怎么浮夸,实在学不来王绮衫的套路,甚至有点怀疑这个杂志的水平,怎么逮着个人就想收到麾下。 “别急着拒绝嘛,你俩是同学?”colin指了指正在紧张拍照的梁凉:“你们学校的姑娘都挺漂亮啊。” 花晚跟他插科打诨:“是吗,那你多给她点薪水吧,跑过来这么辛苦,好赖把交通费补齐。” “晚上请你们吃饭好了。”colin嬉皮笑脸,精力没有放在自己的工作上,反而围着花晚团团转。 —— 学校里的朋友多交些也所谓,但社会上的人还是少碰,这个道理大长腿很明白。 无奈梁凉就是个没主见的软妹子,大概因为还想多拍两期赚够钱,收工后被多劝了几句,就答应跟他们一起去聚会了。 花晚无奈,见男男女女人不少,便只好跟在旁边、不情不愿地尾随。 到了附近一家平价ktv的包房后,她忍不住给蓝嘉树发短信:“你在干吗呀,我都快烦死了。” “在家写代码,怎么了,你不是和娘娘出去玩了吗?”蓝嘉树回复的很快。 “是啊,陪她拍照做兼职,现在被杂志的人拉来唱歌,群魔乱舞的好烦:(”花晚不开心。 “你们两个小姑娘别在外面瞎混,我去接你吧,带你吃火锅?”蓝嘉树问道。 “好好好。”花晚立刻给他发了个导航定位。 结果歌唱了没多久,包房里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花晚待得很不安,偷偷对梁凉说:“要不咱俩走吧?” 梁凉被灌了些芝华士兑雪碧,头晕眼花地点头。 “你怎么喝酒了?”花晚觉得自己一个没照顾到她就不听话,顿时生气。 梁凉拽着包很忐忑。 正在这时,colin从外面回来,还带了两位中年男人。 花晚立刻起身:“我们还有事,回学校了啊。” “哎呀,再玩一会儿,屁股都没坐热。”colin跟同事们笑着劝道,七手八脚的把她俩往回按:“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王老板、这是张老板,做传媒的,都是我们杂志的大股东。” “别碰我!”花晚有点生气,心里已经骂了无数句煞笔。 “你这个丫头脾气还真是大,来,喝酒喝酒。”colin举杯张罗。 梁凉已经开始怂了,有点不敢吭声。 花晚坚持说:“不,我们要回学校,再见。”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的举止终于没了底限,不停地阻拦她俩,甚至动了力气。 花晚对朋友向来是两肋插刀,猛地推开拉住梁凉的人:“你他妈干吗?!” “别生气嘛,坐下坐下。”colin拽住她。 在外面跟一群大男人动手是占不了什么便宜的,他们的举止之意如此明显,是不会讲道理的,但再周旋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花晚再一次挣脱开束缚,护着梁凉往外冲,骂道:“你还愣着等什么,走啊!” 包厢的门被她打开,外面路过的客人频频侧目。 或许这刻colin他们有些收敛,梁凉一下子脱力摔到了走廊,又慌里慌张地爬起来。 花晚彻底急了:“你赶紧走!” 梁凉也不可能弃朋友于不顾,哭着去推拉住花晚的人:“你们想干吗,快点儿放开她!” 花晚不知道这些人跟ktv有没有什么勾结,只能先努力把事情搞大以保护自己的安全,扶着门堵在那里死活不进去,又喊又尖叫。 正在混乱争吵的时候,走廊拐弯忽然出现蓝嘉树的身影。 他被这情况吓得怔愣了下,而后瞬间冲过来,一拳揍到colin的脸上,不管不顾地去踹那些拦着花晚的人,瞬间将包厢内外打得鸡飞狗跳。 事已至此,ktv的员工终于赶到现场,在客人们的围观中加入了混战,阻拦道:“你们怎么回事,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花晚这时深深地觉出世道险恶,刚才她跟梁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工作人员出现,分明就是欺负两个女孩儿势单力薄。 蓝嘉树虽然身体好,但怎么可能以寡敌众? 她生怕他吃了亏,在终于得以自由的刹那,瞬间拽起梁凉的手喊道:“小树,快跑,跑跑跑!” 气急眼的蓝嘉树并未丧失理智,赶快凭借记忆带着两个姑娘顺着ktv七拐八拐的走廊逃了出去。 —— 室外的秋风带来了冰凉的安全感。 本就泣不成声的梁凉哭得更厉害,发现花晚的胳膊和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地,还有在门框上擦出来的血痕,哽咽着说:“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来了,都是我不好……” “没事儿,妈的,以后别再相信王绮衫,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花晚并没有从紧张中恢复过来,全身颤抖不已,却仍努力微笑着安慰。 蓝嘉树心疼地皱眉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 花晚四下瞅了瞅,不安道:“我们赶紧走,路上说。” 蓝嘉树从前遇到危险,总会找老爸叫律师来收拾对方。 但现在花晚不喜欢他让长辈多掺和,便只好打开车门,带她们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花晚见大家脱离危险,才把前因后果气愤地叙述了番,然后道:“他们就是想找女大学生援/交,拍个屁的照片,全是骗人的,遇到胆小怕事或者见钱眼开的妹子,可能也就从了。” 梁凉哭泣:“对不起……” “哎呀,你冷静点。”花晚拿出手机:“要不我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叫他陪你吧,你这样子先别回宿舍了。” 梁凉默默点头。 花晚和蓝嘉树对视了眼,叹息着拨出号码。 27 将梁凉安全送到男朋友身边后,蓝嘉树才帮花晚买了药,回家帮她清理伤口。 惊魂未定地大长腿笑道:“今天幸好有你在,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现在的人简直太无法无天。” “你简直要吓死我,以后见不靠谱的陌生人,带上我好吗?”蓝嘉树低着头帮她把腿上擦破的地方消毒。 “那怎么成,你这小模样,八成会引来女流氓。”花晚轻松了下来,又开始习惯性地耍贫嘴。 蓝嘉树将药瓶拧紧,伸手拥抱住她,察觉到这丫头还在微微地发着抖,不由心疼地说:“白痴啊你。” “你敢骂我!”花晚轻轻地咬他的肩膀。 蓝嘉树看得到花晚的善良和义气,感动之余也有些不舍:“你帮朋友没什么,但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别忘了世界上还有那么多舍不得看你受伤害的人。” “没事的啦。”花晚靠着他说:“因为王绮衫那个人本来就很没品,梁凉又软弱,我怕一直怕出事,所以始终都绷着神经呢……” 大长腿平时总有些小脾气,情绪上来也不愿意讲道理,但她对人的无私却显得那么可爱,简直把小小的缺点遮盖得无影无踪。 蓝嘉树忍不住亲亲她的脸,又亲亲她的唇,眼看着两个人又要甜甜蜜蜜地腻歪在一起,花晚的肚子却咕咕的叫起来。 她毫不觉得害羞,还半躺在沙发上傻笑,拉着蓝嘉树的手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装委屈:“我不敢吃别人给的东西,今天就喝了从宿舍拿的柚子茶,都快饿死啦。” “想吃什么?”蓝嘉树摸摸她的头。 “牛排!不要花椰菜!”花晚似是早有预谋。 “蔬菜也要吃,不然缺乏维生素。”蓝嘉树站起身要去厨房。 花晚跟在后面,像个考拉似的懒懒地赖在他的背上:“不喜欢,我喜欢吃肉。” “馋猫,你去客厅等。”蓝嘉树行动很吃力。 “我不要,我要抱着你。”花晚笑嘻嘻。 蓝嘉树只好拖着她在冰箱和案板之间吃力的来去,半晌也忍不住笑出来。 小小的厨房里,爱情的温暖不觉间便驱走了危险的恐怖,只剩下明亮的火焰和食物的留香。 —— 二十岁出头的青春是最难与*抗衡的荒诞时光。 原本讲好要安心睡觉、好好休息。 可是在大床上抱在一起莫名的温存,很快就变成令人战栗的*之欢。 花晚的睡裙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白皙美好的*浮着细汗,在壁灯下闪着迷人的光泽。 她连出声的力气都不剩,一直难耐地咬着嘴唇轻哼。 待到终于从高/潮的余韵里缓过神来,察觉到蓝嘉树还占据着自己的身体不舍得离开,不禁撒娇气恼道:“你讨厌,害我又要去洗澡了……” “老婆真善变,刚才还说喜欢我。”蓝嘉树温柔地搂着她,一点也不想放手。 花晚哼哼:“我没说过,你听错了!” 蓝嘉树已经渐渐了解了女人的弱点,忽然挑逗起她已经敏感到不行的酥胸,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问道:“是吗?” 花晚的腿早就酸软乏力了,察觉这家伙又来了兴致,赶快委屈求饶:“都两点啦……你还要不要我明天上早课?” “你哪有早课?”蓝嘉树吻着她的肩膀问。 “我要去找王绮衫,妈蛋,这回绝对叫她长教训!”花晚不高兴。 闻言蓝嘉树支起身体:“不成,我答应你不找律师弄他们,你也要答应我不能跟同学打架了。” “难道就这么便宜她?”花晚瞪了瞪大眼睛。 “这事儿你交给我解决,以后不用再搭理她的。”蓝嘉树语气坚决。 花晚犹豫:“可是……” 蓝嘉树问:“你信不信我?” 花晚点头。 蓝嘉树这才重新躺好抱住她:“那就听我的话,傻老婆。” 花晚缩在他怀里,心中泛起种陌生的甜蜜。 或许是因为性格强势、个子又比同龄人高很多,她总是扮演着保护别人的角色,如今世界上忽然有个男孩子无条件地开始保护自己了,那种带着小得意和小感动的温暖,自然难以言说。 花晚迷糊地躺了会儿,忽然想起正经事,拿出手机说:“你叫我做的ui我都做完了,然后还帮你画了套表情,社交软件总会用到表情图的嘛,是不是很萌?” “恩。”蓝嘉树认真地看看手机,又看看她被屏幕光照亮的脸,忽地又亲上去。 花晚被吓了一跳,瞬间与其打闹起来:“我跟你说事儿呢,你耍什么流氓,耍什么流氓!” —— 相处的时间长了,花晚也了解蓝嘉树的性格绝不是最初看起来那么傻白甜。 黄绮衫早就知道出了麻烦,之后好几天都没在学校出现。 最后露头后也不知道蓝嘉树对她做了什么,这个向来自私自利、没脸没皮的姑娘竟然灰溜溜地主动搬离了宿舍,再不与她们搭话。 花晚和梁凉等人也落得轻松,日子照常过得开开心心,全当那日的危险不曾发生。 —— 大学的岁月那么美好、也那么短暂。 花晚根本想象不出,如果她没有认识蓝嘉树,会怎么度过这四年,也想象不出,如果自己没得到这份爱情,又将如何完成总是匆匆的人生。 后来,他们同居的时间慢慢变长,有过几次由着小性子的争执,也开始凑在一起做做软件、做做游戏,分享着成功、失败和所有喜怒哀乐,从心脏怦怦跳着的初恋,变成了亲密无间的爱人。 正如相信蓝嘉树的爱与保护一般,花晚也无比的相信,自己可以和他一直走到最后,所以总是努力着想要得到蓝光启的认可,努力地去争取易迅高薪的工作,努力地改掉年少时的小毛病,做个配的上小树的优秀姑娘。 然而啊,然而。 爱情之所以难守卫,不是因为它要面对日复一日重复的时光,而在于突如其来的改变,总是无处不在。(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28章 争强好胜从不是花晚的本性,从小到大,她除了个子比别人高外,好像其它方面都表现平平,唯独在大四找工作这件事上,大长腿格外认真,提前一年就开始准备作品和履历,所以最后被国内超一线的游戏公司易迅录取后,难免有种大获全胜、终于解放的喜悦。 某个周末这丫头起得特别早,先把蓝嘉树特意帮自己布置的画室整理干净,又在客厅和厨房来来回回地收拾个不停。 此举令晨练回归的蓝嘉树很吃惊:“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贤惠?” “哼,人家本来就是贤妻良母!”花晚傲娇。 “好好好,贤妻吃饭了。”蓝嘉树把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油条放在桌上:“你的新宠。” “爱你!”花晚对食物的感情有增无减,抱着他亲了下,便洗干净手品尝了起来。 蓝嘉树每次看她眉开眼笑地吃东西,就觉得心情特别好,端着咖啡坐到旁边说:“慢点儿。” 花晚不解地瞅了瞅这小子手里日复一日的全麦面包,忽然问道:“你选好offer了吗,到底做哪份工作啊?” 蓝嘉树聪明又勤奋,在大学期间获奖无数,跟他合作的几个小软件也是花晚简历上的亮点,故而最后得到的聘书自然叫同龄人望尘莫及,只不过蓝光启坚持叫儿子出国,咄咄相逼,把蓝嘉树搞得很矛盾,他不愿叫心爱的姑娘为此纠结,不由敷衍:“不急。” “要不你也来易迅吧,和我做同事。”花晚起了兴致。 “没有太合适的职位,再说校招时间早过了。”蓝嘉树摇头。 “唔……”花晚顿时沮丧地撇嘴。 “傻瓜,同在一个办公室工作本就有很多麻烦,别想得太简单。”蓝嘉树摸摸她的头:“吃吧。” “就你懂。”花晚忍不住抱怨:“反正你自己快决定,也快答辩了呀。” “恩。”蓝嘉树颔首,决心哪天找父亲好好谈谈。 出国留学的确会增长见闻和资历,但实在舍不得跟大长腿变成异国恋。 成功或许更适合无牵无挂的勇士。 而他,只不过是个希望与爱人朝夕相伴的俗子。 —— 易迅公司有一套培养新人的成熟流程,被录取的花晚为了能够早日开始正式工作,没等毕业就先进去实习了,学不完的规矩、听不完的培训,难免叫这个常年偷懒的姑娘感觉疲惫,但她最头疼的还是新人分组要做的一个迷你游戏,两个刚入职还什么也不懂的游戏策划和程序员整天对她指手画脚,气都要活活气死。 近来蓝嘉树发现花晚总是在熬夜画图,不由关心道:“怎么实习期就给你这么多工作,难道在公司的时间还完不成吗?” 花晚从电脑前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地郁闷:“不是呀,是过几个月要评审新人的迷你项目,跟我一组的两个人幺蛾子特别烦,好多事儿我也不太会,什么动作啊、特效啊,都得从头学起。” 蓝嘉树拉着椅子在旁边坐下:“你们打算做什么?” 花晚赶快把新同事写的策划书打开来给他看。 蓝嘉树本身就学的程序设计,各种游戏又从小玩到大,对这些知识并不陌生,他耐下心来读过之后,觉得大长腿的小组成员是眼高手低了,故而问道:“就你一个美术配合他们吗,有没有带你的老师?” “有。”花晚平时厉害,遇到正经事又习惯性懵逼,在易迅听那些口若悬河的男生们侃侃而谈,根本就吵不过他们,只好照做。 “我觉得吧,就算有十个你也完不成,再说这个策划案本身就有问题。”蓝嘉树笑了笑:“要不我帮你写个修改方案,你拿给同伴看?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再去找老师谈,有经验的老员工是不会容许他们乱搞的。” 在花晚眼里,蓝嘉树是全世界最聪明的男生,听他这样讲以后,惴惴不安的心情瞬间就被治愈了,开心地抱住他说:“要是我能跟你一起工作就好啦。” “等我以后稳定下来,你可以在家做自由职业,想画什么稿子就画什么稿子。”蓝嘉树也有明显的缺点,他这辈子对钱都概念不多,其实并不真的理解花晚想找个高压高薪的工作证明自己的举动,如果可以,宁愿她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生活,毕竟大长腿同样是个没吃过苦、甚至不曾辛苦过的掌上明珠。 花晚没有争执问题,只是偷笑:“真的吗,那你最好快点有出息。” 蓝嘉树摸摸她的脸:“好了,公司的事情上班做,下班就不要管,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给你买哈根达斯。” “好呀,可是我好累,你抱我去。”花晚赖在他怀里。 “不嫌丢人我就抱着呗,谁叫你是宝宝呢?”蓝嘉树笑了,还真的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花晚的重量仍旧那么轻,轻到没骨头似的,叫人完全不理解她平时吃那么多好吃的都吸收到哪里去了,尽管女孩子们都羡慕这一点,蓝嘉树却很担心:“你应该多锻炼身体,工作以后整天在办公室坐着,更不健康。” “我懒……哎呀!”花晚理直气壮地回嘴,结果因为个子太高,不小心撞到门框,立刻对他又咬又打,像个闹腾的金毛狗。 “我错了,我错了。”蓝嘉树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打开衣柜问:“公主大人要穿哪一件?” 花晚跟他实在太熟,平时在家就穿着棉质的小背心和热裤,雪腻的酥胸和修长笔直的长腿露在外面,简直引人犯罪。 她懒洋洋地躺在那儿说:“算了,就这样出去吧。” “不成,咱们家的东西不能给别人看。”蓝嘉树把件很淑女的连衣裙丢在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想趁机推销你的绿茶婊装!都是蕾丝多娘啊!”花晚拿开他特意送给自己却从来得不到眷顾的衣服,起身套了件宽大的t恤在外面,又带上运动帽说:“走啦走啦!” “……什么叫娘,你本来就娘……”蓝嘉树忍不住反驳。 “三天不打,你是想尝尝我的铁拳?”花晚回头挥舞了下小胳膊:”赶紧去准备车,我洗个脸。” 蓝嘉树切了声,还是乖乖地下了楼。 —— 一刻钟后,当车子里全然是冷气的凉爽后,大长腿才姗姗而来。 正在玩手机的蓝嘉树听到开门声,侧头发现她竟然换上了那条裙子,不由开心地嘴贱:“哟,花哥,终于承认自己的小公主本质了?” “哼,我明明是照顾你的少女心。”花晚傲娇扭头。 她虽然没化妆,但是大眼睛白皮肤,衬着水绿色的连衣裙很是清新可人。 蓝嘉树侧身亲了下爱妻,这才发动了汽车。 之前花晚始终没碰这礼物,也是有点无法接受名牌衣服的夸张价格,但她终究还是个非常爱美的妹子,时不时就低头对着做工精致的裙摆摸摸瞧瞧。 “我记得我妈有张刚结婚时候的照片,穿的裙子和这件差不多,很好看。”蓝嘉树忽然说。 尽管在一起这么久了,花晚听他提起母亲的次数并不多,此刻也不知说什么才妥当,只能轻轻地扶住他的胳膊以示安慰,想到家里精神倍儿好的老爸老妈,她此刻也仍旧无法想象,失去至亲是种怎样痛彻心扉的体验,大约也是脑子忽然短路,竟然问了句:“我要是死了,你会再找个像我的人吗?” “你他妈能不能别乱讲话?!”蓝嘉树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得恼怒。 花晚被吓到,瞬间闭了嘴。 蓝嘉树沉默片刻才说:“对不起。” 花晚小声解释:“我开玩笑的。” 蓝嘉树说:“我不想听这种玩笑,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花晚开始软下声音撒娇,拉着他的胳膊说:“那就当我没说,你别生气嘛,蓝小树,你怎么老跟我生气啊?” 蓝嘉树用另一只手扶住方向盘,拍了拍她:“我没生气,只是……” “我明白。”花晚露出笑脸:“说起来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呢。” 蓝嘉树已经平复了心情:“什么惊喜。” “你可不要太开心。”花晚在自己永远带着各种零食的包里乱翻一气,最后拿出两张票说:“看,萧云深的画展和讲座!vip席!” 蓝嘉树无语:“这是给我的惊喜?” “对呀,是不是我开心你就开心了?”花晚振振有词:“我看到萧老师特别开心,所以你也会特别开心的,难道这不是惊喜吗?” 蓝嘉树唯有屈服点头。 花晚在旁边自己把自己逗得前仰后合,最后又摸出篮球票说:“是这个啦,你之前想看来着,那次我发烧了没去成,给你补上。” 蓝嘉树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摇着头失笑。 “我是不是特别懂事?”花晚追问。 “没错。” “特别贤惠。” “嗯。” “遇到我真是你的福气了。” “说得好。” 花晚调皮地掐他:“你真诚点!” 蓝嘉树一下子就反握住她的手,朝着灯火阑珊的街道驶去,并没有再讲话。(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29章 大约初三的时候,花晚无意间在杂志上看到萧云深的画作和介绍,才被真正点燃了对美术的兴趣,重新捡起小时候学过的半调子素描,摇身从小差生变成了艺术生,王雯本在担心女儿的成绩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发现她走这条路反而可以上个好学校,便一直十分支持。 时隔这么多年,已然将要开始工作的花晚,仍旧把萧云深当做偶像,对他的风格和技术不停地做着模仿,算是她广泛兴趣中少有的坚持。 对此蓝嘉树是知道的。 最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便用萧云深的签名书吸引过大长腿,现在陪她来参加画展和讲座,也是义不容辞。 但萧云深这个设计师不仅有才华,而且身高腿长、面相俊俏惹桃花。 瞧着所爱的姑娘始终目光炯炯盯着台上的他,坐在旁边的蓝嘉树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全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转瞬即逝。 刚刚结束几分钟,萧云深就被慕名而来的迷妹们团团围住,又是签名又是合照,热闹非凡。 花晚倒是合上笔记本,朝蓝嘉树笑笑:“走吧,看看画展顺便吃饭。” “你不去签名吗?”蓝嘉树问道。 “嘻嘻,某人醋坛子都打翻啦。”花晚搂住他的胳膊:“我再多留一会儿,你又该生气了吧?” “有什么好生气的。”蓝嘉树故作大方。 花晚对着他笑意盎然,没有再戳穿,只是说:“算了,我已经有签名书了,再说是喜欢他的作品,又不是在追星,要是以后有机会能跟萧老师学习下就好啦。” “那为什么不给他的工作室投简历?”蓝嘉树边走边说:“他总需要助手吧?” “你当我没投啊,人家不要新手。”花晚叹息。 蓝嘉树搂住她说:“没关系,积累几年经验再试试。” “嗯,而且易迅也不错,工资高又有利润分红。”花晚本身就是北京人,爸妈早把嫁妆准备好了,所以相对于其他毕业生来说很轻松,赚多少钱都是给自己花。 “小财迷。”蓝嘉树摇头。 花晚总觉得同龄的男孩子要懂事的晚些,也从来不跟他纠结蓝光启的态度问题,闻言只是嘻嘻笑,站到画展的大展板前说:“来来来,给我拍张照片。” “姐姐好高呀,我想跟姐姐一起拍。”忽然有个路过的小正太发现花晚,立刻屁颠颠地抱住她的大长腿,讲话奶声奶气。 带孩子的年轻爸妈赶快跟在后面道歉。 “没关系的。”花晚好相处,立刻把小孩儿举起来,朝蓝嘉树的镜头露出笑脸。 四年过去了,蓝嘉树依然会对她嘴角美丽的弧度怦然心动,并且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而跟最爱的人组建起最美满的家庭,诞下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围在旁边,分享着活在人世最平凡、也是最温热的幸福。 —— 巨大的北京总是日新月异,有家能持续开张的新式餐厅还真是蛮稀奇的事情。 花晚看完画展后,就拉着蓝嘉树到旁边的龙虾卷店大快朵颐,边偷吃他的配菜边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就在这家店?” 蓝嘉树对她的所有都记忆犹新:“明明是在食堂。” “食堂?”花晚满头雾水。 “有天你去买排骨,没有了,恰巧遇到我,我们就一起吃来着。”蓝嘉树提醒。 “对对对。”花晚恍然大悟,而后说:“那也算啊……我说的是正经吃饭啦。” 蓝嘉树淡笑。 “当时我以为我终于认识了个三好学生,结果坐下没多久,你就把邻桌的给揍了。”花晚也随之笑起来:“真不知当时那姑娘怎么样了。” 蓝嘉树瞧着她眉飞色舞的快乐,又看看她指上那枚已经带了两年的旧戒指,真的想把求婚大计提上日程,但想起隔三差五就催促自己去美国的老爸,和尚不稳定的现状,又烦的要命。 “怎么啦?”花晚很体贴地察觉到他的低落情绪。 蓝嘉树摇摇头。 花晚又雀跃起来,开始精打细算:“你工作想好了吗,最好挑个离我公司不太远的地方,我爸妈好几年前在那附近给我买了个房子,现在贷款都快还完了,等我们毕业可以搬过去,然后把学校旁边的这个公寓用来出租,你觉得怎么样?” 蓝嘉树给不了她太肯定的答复:“再看看吧。” “你不愿意租呀?”花晚劝说:“其实也没什么,你看你开车这么费油,我爸也想给我买个小车,到时候可以就用租金养车,省下钱来我们可以吃好吃的呀。” “我还供不起你吃了?”蓝嘉树失笑。 “谁要你供,我自己有工资。”花晚白他一眼,继续道:“我们戏有个研究生师姐跟我关系很好,她留校了,想在学校旁边租房,我们可以租给她的,你想一个女孩儿又干净,又知根知底……” 蓝嘉树觉得她多半是被那师姐拜托,才忍不住当好人,叹息道:“成吧,等毕业看看情况。”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花晚露出酒窝,抬手喂了他个薯条,满眼无忧无虑。 —— 毕业时每个院系都有优秀论文名额,蓝嘉树向来成绩不错,所以对此也很用心地试图争取,故而从选题到技术测试都花了很多时间,某天他正认真地坐在家里面整理复杂的图表,再度接到父亲的电话,语气不禁稍有些躁:“我改论文呢,怎么了?” “我叫你挑的研究所你看好了没?再不决定,我就替你决定。”蓝光启为人很霸道。 “你怎么不替我活着算了?”蓝嘉树听到这话题,恼怒道:“我不留学,别再跟我啰嗦。” “高中毕业时你不愿意出国,爸体谅你年纪小,大学都快毕业了,怎么还如此贪图安逸?”蓝光启也态度不佳:“现在社会竞争如此激烈,你拿个普通文凭进入职场,能干什么?” 对此蓝嘉树不是不理解父亲的苦心,他对感情以外的事情从来都自视甚高,也明白学历和能力决定了自己在事业上的起点,无论从照顾花晚的角度来说,还是为了自己的成就感与自尊心着想,都应该更进一步,但大长腿根本就没有离开父母的想法,也不可能随他出国当附属物,而两地分居的异国恋,一年两年倒还好,时间长了…… 正当这个年轻人陷入烦恼的时候,蓝光启接着严厉的讲了很多道理,恰巧和同学们布置完毕业作品展的花晚开门进屋,蓝嘉树瞬间皱眉:“好了,我知道了,改天再说。” “你爸爸吗?”大长腿的情商很高,瞬间就感觉得出来。 “嗯。”蓝嘉树的目光又回到笔记本屏幕上。 花晚好奇:“怎么啦?” “没什么,你吃饭了吗?”蓝嘉树转移话题。 “看,我买了螃蟹,今天我来煮饭。”花晚晃晃手里的超市袋子。 蓝嘉树从来不舍得她受任何累,立刻站起身说:“还是我弄吧,你坐下来歇歇。” “没关系的,我也稍微学一下嘛。”花晚走到厨房洗手。 她对即将到来的生活越来越有信心,想跟他组成完满的家庭,当然愿意付出努力。 “你还得画画呢,被烫到,被割到,或者被螃蟹夹到怎么办?”蓝嘉树紧张地想出无数种危险,从后面把她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我有那么笨吗?”花晚鼓起脸颊,坐在床边说:“我是想练练手,过阵子我那个留学的表哥回北京,肯定要聚餐,我想去露一手呀,还有等我妈五十大寿的时候,给她亲手备桌好菜。” “五十大寿?什么时候?”蓝嘉树问。 “年底喽。”花晚回答。 “那到时候我来做,你准备礼物就成。”蓝嘉树笑着亲她,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起来。 花晚被推倒在床上,抬腿便踢:“你不是要去做饭吗?耍什么流氓?” “稍微给为夫点儿动力不可以吗?”蓝嘉树俯身夺走她的呼吸,一路煽情地吻下去,熟门熟路地掀起碍事的体恤。 “大中午的,干吗啊……”花晚脸红着挣扎,捂住脖子说:“我下午还要去公司,叫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蓝嘉树瞧着自己故意弄出来的吻痕很满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叫那些男的滚远点。”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花晚躺在那抬头瞧了眼,再一次推开这家伙:“别闹,外面能看见。” “那你去把窗帘拉上。”蓝嘉树笑了。 “我不,我要吃饭,你讨厌。”花晚实在是闹不过他,敏感的身体被撩起感觉,就失了大部分抵抗的力气。 蓝嘉树抱着她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就把所有光明隔绝在外面。 “小坏蛋。”花晚总是这样骂他,却又诚实地吻住了他。 两个人衣冠不整地再一次摔到在床上,让这个盛满了青春记忆的空间里只剩下关于爱的呼吸与柔情。 时间夺去了新鲜感,却没有夺去深深的依赖。 蓝嘉树越来越留恋这个姑娘,根本舍不得想要离开,以至于从内心深处就拒绝谈起出国的话题。 他看得到自己明摆着的不成熟和软弱。 但面对可爱的花晚,身体里这颗疯狂跳动的心,又从来与坚强没有任何关系。(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29章 大约初三的时候,花晚无意间在杂志上看到萧云深的画作和介绍,才被真正点燃了对美术的兴趣,重新捡起小时候学过的半调子素描,摇身从小差生变成了艺术生,王雯本在担心女儿的成绩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发现她走这条路反而可以上个好学校,便一直十分支持。 时隔这么多年,已然将要开始工作的花晚,仍旧把萧云深当做偶像,对他的风格和技术不停地做着模仿,算是她广泛兴趣中少有的坚持。 对此蓝嘉树是知道的。 最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便用萧云深的签名书吸引过大长腿,现在陪她来参加画展和讲座,也是义不容辞。 但萧云深这个设计师不仅有才华,而且身高腿长、面相俊俏惹桃花。 瞧着所爱的姑娘始终目光炯炯盯着台上的他,坐在旁边的蓝嘉树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全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转瞬即逝。 刚刚结束几分钟,萧云深就被慕名而来的迷妹们团团围住,又是签名又是合照,热闹非凡。 花晚倒是合上笔记本,朝蓝嘉树笑笑:“走吧,看看画展顺便吃饭。” “你不去签名吗?”蓝嘉树问道。 “嘻嘻,某人醋坛子都打翻啦。”花晚搂住他的胳膊:“我再多留一会儿,你又该生气了吧?” “有什么好生气的。”蓝嘉树故作大方。 花晚对着他笑意盎然,没有再戳穿,只是说:“算了,我已经有签名书了,再说是喜欢他的作品,又不是在追星,要是以后有机会能跟萧老师学习下就好啦。” “那为什么不给他的工作室投简历?”蓝嘉树边走边说:“他总需要助手吧?” “你当我没投啊,人家不要新手。”花晚叹息。 蓝嘉树搂住她说:“没关系,积累几年经验再试试。” “嗯,而且易迅也不错,工资高又有利润分红。”花晚本身就是北京人,爸妈早把嫁妆准备好了,所以相对于其他毕业生来说很轻松,赚多少钱都是给自己花。 “小财迷。”蓝嘉树摇头。 花晚总觉得同龄的男孩子要懂事的晚些,也从来不跟他纠结蓝光启的态度问题,闻言只是嘻嘻笑,站到画展的大展板前说:“来来来,给我拍张照片。” “姐姐好高呀,我想跟姐姐一起拍。”忽然有个路过的小正太发现花晚,立刻屁颠颠地抱住她的大长腿,讲话奶声奶气。 带孩子的年轻爸妈赶快跟在后面道歉。 “没关系的。”花晚好相处,立刻把小孩儿举起来,朝蓝嘉树的镜头露出笑脸。 四年过去了,蓝嘉树依然会对她嘴角美丽的弧度怦然心动,并且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而跟最爱的人组建起最美满的家庭,诞下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围在旁边,分享着活在人世最平凡、也是最温热的幸福。 —— 巨大的北京总是日新月异,有家能持续开张的新式餐厅还真是蛮稀奇的事情。 花晚看完画展后,就拉着蓝嘉树到旁边的龙虾卷店大快朵颐,边偷吃他的配菜边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就在这家店?” 蓝嘉树对她的所有都记忆犹新:“明明是在食堂。” “食堂?”花晚满头雾水。 “有天你去买排骨,没有了,恰巧遇到我,我们就一起吃来着。”蓝嘉树提醒。 “对对对。”花晚恍然大悟,而后说:“那也算啊……我说的是正经吃饭啦。” 蓝嘉树淡笑。 “当时我以为我终于认识了个三好学生,结果坐下没多久,你就把邻桌的给揍了。”花晚也随之笑起来:“真不知当时那姑娘怎么样了。” 蓝嘉树瞧着她眉飞色舞的快乐,又看看她指上那枚已经带了两年的旧戒指,真的想把求婚大计提上日程,但想起隔三差五就催促自己去美国的老爸,和尚不稳定的现状,又烦的要命。 “怎么啦?”花晚很体贴地察觉到他的低落情绪。 蓝嘉树摇摇头。 花晚又雀跃起来,开始精打细算:“你工作想好了吗,最好挑个离我公司不太远的地方,我爸妈好几年前在那附近给我买了个房子,现在贷款都快还完了,等我们毕业可以搬过去,然后把学校旁边的这个公寓用来出租,你觉得怎么样?” 蓝嘉树给不了她太肯定的答复:“再看看吧。” “你不愿意租呀?”花晚劝说:“其实也没什么,你看你开车这么费油,我爸也想给我买个小车,到时候可以就用租金养车,省下钱来我们可以吃好吃的呀。” “我还供不起你吃了?”蓝嘉树失笑。 “谁要你供,我自己有工资。”花晚白他一眼,继续道:“我们戏有个研究生师姐跟我关系很好,她留校了,想在学校旁边租房,我们可以租给她的,你想一个女孩儿又干净,又知根知底……” 蓝嘉树觉得她多半是被那师姐拜托,才忍不住当好人,叹息道:“成吧,等毕业看看情况。”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花晚露出酒窝,抬手喂了他个薯条,满眼无忧无虑。 —— 毕业时每个院系都有优秀论文名额,蓝嘉树向来成绩不错,所以对此也很用心地试图争取,故而从选题到技术测试都花了很多时间,某天他正认真地坐在家里面整理复杂的图表,再度接到父亲的电话,语气不禁稍有些躁:“我改论文呢,怎么了?” “我叫你挑的研究所你看好了没?再不决定,我就替你决定。”蓝光启为人很霸道。 “你怎么不替我活着算了?”蓝嘉树听到这话题,恼怒道:“我不留学,别再跟我啰嗦。” “高中毕业时你不愿意出国,爸体谅你年纪小,大学都快毕业了,怎么还如此贪图安逸?”蓝光启也态度不佳:“现在社会竞争如此激烈,你拿个普通文凭进入职场,能干什么?” 对此蓝嘉树不是不理解父亲的苦心,他对感情以外的事情从来都自视甚高,也明白学历和能力决定了自己在事业上的起点,无论从照顾花晚的角度来说,还是为了自己的成就感与自尊心着想,都应该更进一步,但大长腿根本就没有离开父母的想法,也不可能随他出国当附属物,而两地分居的异国恋,一年两年倒还好,时间长了…… 正当这个年轻人陷入烦恼的时候,蓝光启接着严厉的讲了很多道理,恰巧和同学们布置完毕业作品展的花晚开门进屋,蓝嘉树瞬间皱眉:“好了,我知道了,改天再说。” “你爸爸吗?”大长腿的情商很高,瞬间就感觉得出来。 “嗯。”蓝嘉树的目光又回到笔记本屏幕上。 花晚好奇:“怎么啦?” “没什么,你吃饭了吗?”蓝嘉树转移话题。 “看,我买了螃蟹,今天我来煮饭。”花晚晃晃手里的超市袋子。 蓝嘉树从来不舍得她受任何累,立刻站起身说:“还是我弄吧,你坐下来歇歇。” “没关系的,我也稍微学一下嘛。”花晚走到厨房洗手。 她对即将到来的生活越来越有信心,想跟他组成完满的家庭,当然愿意付出努力。 “你还得画画呢,被烫到,被割到,或者被螃蟹夹到怎么办?”蓝嘉树紧张地想出无数种危险,从后面把她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我有那么笨吗?”花晚鼓起脸颊,坐在床边说:“我是想练练手,过阵子我那个留学的表哥回北京,肯定要聚餐,我想去露一手呀,还有等我妈五十大寿的时候,给她亲手备桌好菜。” “五十大寿?什么时候?”蓝嘉树问。 “年底喽。”花晚回答。 “那到时候我来做,你准备礼物就成。”蓝嘉树笑着亲她,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起来。 花晚被推倒在床上,抬腿便踢:“你不是要去做饭吗?耍什么流氓?” “稍微给为夫点儿动力不可以吗?”蓝嘉树俯身夺走她的呼吸,一路煽情地吻下去,熟门熟路地掀起碍事的体恤。 “大中午的,干吗啊……”花晚脸红着挣扎,捂住脖子说:“我下午还要去公司,叫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蓝嘉树瞧着自己故意弄出来的吻痕很满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叫那些男的滚远点。”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花晚躺在那抬头瞧了眼,再一次推开这家伙:“别闹,外面能看见。” “那你去把窗帘拉上。”蓝嘉树笑了。 “我不,我要吃饭,你讨厌。”花晚实在是闹不过他,敏感的身体被撩起感觉,就失了大部分抵抗的力气。 蓝嘉树抱着她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就把所有光明隔绝在外面。 “小坏蛋。”花晚总是这样骂他,却又诚实地吻住了他。 两个人衣冠不整地再一次摔到在床上,让这个盛满了青春记忆的空间里只剩下关于爱的呼吸与柔情。 时间夺去了新鲜感,却没有夺去深深的依赖。 蓝嘉树越来越留恋这个姑娘,根本舍不得想要离开,以至于从内心深处就拒绝谈起出国的话题。 他看得到自己明摆着的不成熟和软弱。 但面对可爱的花晚,身体里这颗疯狂跳动的心,又从来与坚强没有任何关系。(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0章 跟新同事以及领导处好关系,对花晚这样讨人喜欢的姑娘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她工作完成的中规中矩,却因开朗而得到了额外的善待,以至于转正的手续也开始提前办理。 这天大长腿刚和几个校招生完成入职体检,出了医院门就看到蓝嘉树的车子。 她兴冲冲地跑过去坐好:“这么准时呀,表现真不错。” “我哪回不准时了?”蓝嘉树微笑:“检查的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各种项目烦死了,光血就抽了好几管儿。”花晚不注意调理又爱熬夜,平时就显得有点贫血,现在马上装柔弱:“感觉身体被掏空,需要补补。” “体检要认真,大公司每年都会组织的。”蓝嘉树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肖玫安利了我一家新店,牛蹄筋火锅,就是有点远。”花晚眨眼睛。 “远不怕,你能坚持住半路不饿就行。”蓝嘉树回答:“给我开个导航。” “嗯。”花晚低头在手机里翻找。 蓝嘉树忽然又道:“宝贝儿,我决定好工作了,今天还给那头的人事经理打了电话,下周开始上班,会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好呀好呀,你选哪个了?”花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阿里。”蓝嘉树很务实,最后当然觉得收入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挑了工资和奖金最高的。 “那种公司……就得和我一样变成加班狗啦,我学学做饭,每天给咱们两个带便当。”花晚又开始心血来潮。 蓝嘉树已经去见过父亲,现在是交涉无果后的自作主张,难免兴致不高:“你爸妈哪天有空,我去看看他们。” “干什么?提亲吗?”花晚调皮地摸他的头。 “你愿意吗?”蓝嘉树反问。 “哪儿可能那么便宜你。”花晚哼哼:“鲜花、钻戒和惊喜,一个都不能少。” “我知道,小祖宗。”蓝嘉树放慢语速沟通:“我是想,咱俩也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就见过你爸妈三次,还都是偶遇,现在毕业走入社会,关于以后怎么样,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表现出好态度。” 花晚颔首:“那我是不是……也得见见你爸啊?” 想起父亲蓝嘉树就头痛,当初高中毕业没出国,也是闹了好久才如愿,他这次依旧能拖则拖,试图用老办法解决事情,所以转而笑道:“等他忙完这阵子的吧,我安排。” “嗯。”花晚听话地颔首。 —— 大长腿的个性偏向独立,不太喜欢什么事情都搞到长辈那里去,但她对待跟蓝嘉树的感情始终是认真的,早就觉得此生此世都不会跟他分开,所以考虑任何问题,也都不会特别讲究彼此的分别。 将蓝嘉树的公寓租给师姐,并且搬去新房子的问题,花晚早就暗自计划好了。 所以趁着他开始上班忙碌时候,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整理着东西。 某天她将书房的漫画都放到箱子里后,又摸着头琢磨起蓝嘉树成堆的专业书该怎么打理,里面不是各种代码就是英文和图形,大概都是有用的东西。 “哎,有像我这么勤劳的女朋友,真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终于下定决心开干,便把头发梳好,挨个将厚厚的书搬下来打包。 正忙得满头大汗时,忽有好多彩色的纸和小册子从书架缝隙里掉落,撒得到处都是。 “哎呀。”花晚从扶梯上爬下,弯腰疑惑的捡起来,不由微怔。 因为她手里全都是些大学的介绍,一个中国字都没有,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英文不太好的大长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查过好多单词,才发现都是与计算机有关的美国研究所招生信息。 这些是蓝嘉树的吗? 他想出国留学? 为什么从来都没提过,还找了份工作呢? 花晚呆坐到椅子上,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表现过不允许他去美国的行为,满脸无奈。 看来应是蓝光启的主意,而小树那个家伙,显然想独自蒙混过关。 她无奈地叹息,接着在书房胡乱翻找了半天,才翻到那位大律师父亲的私人名片,紧张地拨了过去。 等了将近一分钟,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叔叔,我是花晚。”大长腿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蓝光启哦了声,淡淡地说:“你好。” “是这样的,我在小树的书架上看到好多研究所的介绍,他是有出国的计划吗?”花晚知道人家非常忙碌,赶快开门见山。 蓝光启已经被儿子擅自开始工作的行为气个半死,闻言语调也变得严肃:“是我安排的,他不愿意。” “可是……”花晚也是刚刚知道此事,还有些摸不到头脑。 蓝光启实在跟蓝嘉树纠缠不清,转念觉得跟她沟通下或许不无转机,所以又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见面谈吧。” “好、好的。”花晚立刻答应。 放下电话后,想到蓝嘉树爱激动的性格,她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于是赶快站起身把那些专业书放回原处、掩饰太平。 —— 社会阶层区别的一大特征就是平时消费场所的截然不同。 提起咖啡馆,花晚跟朋友们在星巴克吃吃喝喝已经很开心了,结果到了蓝光启订的酒店顶层才发现,原来有钱有身份的人都是这样品尝咖啡的。 幸好她穿了小树送的那件,和他母亲穿过的很相似连衣裙,叫蓝光启瞧得愣了愣,貌似造成的印象还不错,便小心地开口:“叔叔,我从来没听蓝嘉树提起过出国,今天还是自己发现的,他根本不知道呢。” “我经常接跨国公司的案子,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国外,其实早就想安排他去美国了,高中毕业时嘉树就不愿意,当时觉得他年纪小,情绪又没从母亲离世的悲伤中恢复过来,便让他留在了北京,但是研究生出国读,是早就商量好的。”蓝光启皱眉说道。 “是嘛……我都不知道……”花晚头一次有了种不够了解他的感觉。 “花晚,国内是什么样的环境,国外是什么样的环境,你这么年轻,不至于不了解,嘉树有着大好的未来,不应该止步于此,我想他不愿意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你。”蓝光启喝了口极黑极苦的咖啡,眉头皱得更深。 大长腿不是个胆怯的姑娘,她早就心里有阴影,故而忽然问道:“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小树啊?” “你觉得你很优秀吗?”蓝光启反问。 花晚语塞。 本来她拿到易迅的offer,有了几十万的年薪,凭空张了些底气,但现在坐在奢华阔气的酒店里,面对着西服革履、精致至极的大律师,又难免抬不起头来。 蓝光启笑了下,不算亲热:“其实感情的事我是倡导个人自由的,你好不好,嘉树自己的想法最重要,但我觉得一个不把他的前途用心考虑的姑娘,也并没有多爱他。” “我没有不用心,我是不知道。”花晚辩解。 “那你现在知道了?”蓝光启径直说道:“供他去美国读书对我而言很轻松,多加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花晚立刻听懂了他的话,觉得很好笑:“那怎么可能,我爸妈这么大年纪了,都在北京,我不想离开他们、也没离开过他们,再说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去美国干什么呀?” 蓝光启问:“所以呢,你是不愿意他去,还是可以支持?” 花晚听懂了前因后果,弯起嘴角:“叔叔,这事儿必须小树自己拿主意,我回去再跟他聊聊吧。” “我知道嘉树是个很难得的男孩儿。”蓝光启说:“如果你接受不了异国恋,我也可以给你一定的补偿。” “什么补偿,分手费?”花晚立刻来了脾气:“您为什么会觉得钱可以解决这件事呢?” “因为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每个人都需要钱。”蓝光启直白地回答。 倘若是旁人如此趾高气昂,花晚早就大发雷霆了,但她不愿跟小树唯一的至亲闹僵,所以强压着怒火说:“不用了,反正我会劝他珍惜自己的未来。” 说完,她抓起面前香喷喷的牛角面包便走了。 蓝光启坐在原处很无奈。 在工作上,他面对再艰巨的任务能想出解决办法,但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却总不如去世的妻子从容。 蓝嘉树此刻任性,日后迟早有因为资历不够而碰壁后悔的一天。 到时候青春和机会都不在,他会不会回头埋怨父亲? 感情的确珍贵,可能拿来当饭吃的,全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蓝光启不觉得,一个十八岁就开着保时捷满城跑的孩子,能够用每月不到两万的薪水,去应对他向来习惯的、养尊处优的生活。(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0章 跟新同事以及领导处好关系,对花晚这样讨人喜欢的姑娘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她工作完成的中规中矩,却因开朗而得到了额外的善待,以至于转正的手续也开始提前办理。 这天大长腿刚和几个校招生完成入职体检,出了医院门就看到蓝嘉树的车子。 她兴冲冲地跑过去坐好:“这么准时呀,表现真不错。” “我哪回不准时了?”蓝嘉树微笑:“检查的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各种项目烦死了,光血就抽了好几管儿。”花晚不注意调理又爱熬夜,平时就显得有点贫血,现在马上装柔弱:“感觉身体被掏空,需要补补。” “体检要认真,大公司每年都会组织的。”蓝嘉树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肖玫安利了我一家新店,牛蹄筋火锅,就是有点远。”花晚眨眼睛。 “远不怕,你能坚持住半路不饿就行。”蓝嘉树回答:“给我开个导航。” “嗯。”花晚低头在手机里翻找。 蓝嘉树忽然又道:“宝贝儿,我决定好工作了,今天还给那头的人事经理打了电话,下周开始上班,会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好呀好呀,你选哪个了?”花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阿里。”蓝嘉树很务实,最后当然觉得收入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挑了工资和奖金最高的。 “那种公司……就得和我一样变成加班狗啦,我学学做饭,每天给咱们两个带便当。”花晚又开始心血来潮。 蓝嘉树已经去见过父亲,现在是交涉无果后的自作主张,难免兴致不高:“你爸妈哪天有空,我去看看他们。” “干什么?提亲吗?”花晚调皮地摸他的头。 “你愿意吗?”蓝嘉树反问。 “哪儿可能那么便宜你。”花晚哼哼:“鲜花、钻戒和惊喜,一个都不能少。” “我知道,小祖宗。”蓝嘉树放慢语速沟通:“我是想,咱俩也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就见过你爸妈三次,还都是偶遇,现在毕业走入社会,关于以后怎么样,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表现出好态度。” 花晚颔首:“那我是不是……也得见见你爸啊?” 想起父亲蓝嘉树就头痛,当初高中毕业没出国,也是闹了好久才如愿,他这次依旧能拖则拖,试图用老办法解决事情,所以转而笑道:“等他忙完这阵子的吧,我安排。” “嗯。”花晚听话地颔首。 —— 大长腿的个性偏向独立,不太喜欢什么事情都搞到长辈那里去,但她对待跟蓝嘉树的感情始终是认真的,早就觉得此生此世都不会跟他分开,所以考虑任何问题,也都不会特别讲究彼此的分别。 将蓝嘉树的公寓租给师姐,并且搬去新房子的问题,花晚早就暗自计划好了。 所以趁着他开始上班忙碌时候,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整理着东西。 某天她将书房的漫画都放到箱子里后,又摸着头琢磨起蓝嘉树成堆的专业书该怎么打理,里面不是各种代码就是英文和图形,大概都是有用的东西。 “哎,有像我这么勤劳的女朋友,真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终于下定决心开干,便把头发梳好,挨个将厚厚的书搬下来打包。 正忙得满头大汗时,忽有好多彩色的纸和小册子从书架缝隙里掉落,撒得到处都是。 “哎呀。”花晚从扶梯上爬下,弯腰疑惑的捡起来,不由微怔。 因为她手里全都是些大学的介绍,一个中国字都没有,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英文不太好的大长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查过好多单词,才发现都是与计算机有关的美国研究所招生信息。 这些是蓝嘉树的吗? 他想出国留学? 为什么从来都没提过,还找了份工作呢? 花晚呆坐到椅子上,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表现过不允许他去美国的行为,满脸无奈。 看来应是蓝光启的主意,而小树那个家伙,显然想独自蒙混过关。 她无奈地叹息,接着在书房胡乱翻找了半天,才翻到那位大律师父亲的私人名片,紧张地拨了过去。 等了将近一分钟,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叔叔,我是花晚。”大长腿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蓝光启哦了声,淡淡地说:“你好。” “是这样的,我在小树的书架上看到好多研究所的介绍,他是有出国的计划吗?”花晚知道人家非常忙碌,赶快开门见山。 蓝光启已经被儿子擅自开始工作的行为气个半死,闻言语调也变得严肃:“是我安排的,他不愿意。” “可是……”花晚也是刚刚知道此事,还有些摸不到头脑。 蓝光启实在跟蓝嘉树纠缠不清,转念觉得跟她沟通下或许不无转机,所以又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见面谈吧。” “好、好的。”花晚立刻答应。 放下电话后,想到蓝嘉树爱激动的性格,她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于是赶快站起身把那些专业书放回原处、掩饰太平。 —— 社会阶层区别的一大特征就是平时消费场所的截然不同。 提起咖啡馆,花晚跟朋友们在星巴克吃吃喝喝已经很开心了,结果到了蓝光启订的酒店顶层才发现,原来有钱有身份的人都是这样品尝咖啡的。 幸好她穿了小树送的那件,和他母亲穿过的很相似连衣裙,叫蓝光启瞧得愣了愣,貌似造成的印象还不错,便小心地开口:“叔叔,我从来没听蓝嘉树提起过出国,今天还是自己发现的,他根本不知道呢。” “我经常接跨国公司的案子,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国外,其实早就想安排他去美国了,高中毕业时嘉树就不愿意,当时觉得他年纪小,情绪又没从母亲离世的悲伤中恢复过来,便让他留在了北京,但是研究生出国读,是早就商量好的。”蓝光启皱眉说道。 “是嘛……我都不知道……”花晚头一次有了种不够了解他的感觉。 “花晚,国内是什么样的环境,国外是什么样的环境,你这么年轻,不至于不了解,嘉树有着大好的未来,不应该止步于此,我想他不愿意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你。”蓝光启喝了口极黑极苦的咖啡,眉头皱得更深。 大长腿不是个胆怯的姑娘,她早就心里有阴影,故而忽然问道:“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小树啊?” “你觉得你很优秀吗?”蓝光启反问。 花晚语塞。 本来她拿到易迅的offer,有了几十万的年薪,凭空张了些底气,但现在坐在奢华阔气的酒店里,面对着西服革履、精致至极的大律师,又难免抬不起头来。 蓝光启笑了下,不算亲热:“其实感情的事我是倡导个人自由的,你好不好,嘉树自己的想法最重要,但我觉得一个不把他的前途用心考虑的姑娘,也并没有多爱他。” “我没有不用心,我是不知道。”花晚辩解。 “那你现在知道了?”蓝光启径直说道:“供他去美国读书对我而言很轻松,多加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花晚立刻听懂了他的话,觉得很好笑:“那怎么可能,我爸妈这么大年纪了,都在北京,我不想离开他们、也没离开过他们,再说我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去美国干什么呀?” 蓝光启问:“所以呢,你是不愿意他去,还是可以支持?” 花晚听懂了前因后果,弯起嘴角:“叔叔,这事儿必须小树自己拿主意,我回去再跟他聊聊吧。” “我知道嘉树是个很难得的男孩儿。”蓝光启说:“如果你接受不了异国恋,我也可以给你一定的补偿。” “什么补偿,分手费?”花晚立刻来了脾气:“您为什么会觉得钱可以解决这件事呢?” “因为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每个人都需要钱。”蓝光启直白地回答。 倘若是旁人如此趾高气昂,花晚早就大发雷霆了,但她不愿跟小树唯一的至亲闹僵,所以强压着怒火说:“不用了,反正我会劝他珍惜自己的未来。” 说完,她抓起面前香喷喷的牛角面包便走了。 蓝光启坐在原处很无奈。 在工作上,他面对再艰巨的任务能想出解决办法,但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却总不如去世的妻子从容。 蓝嘉树此刻任性,日后迟早有因为资历不够而碰壁后悔的一天。 到时候青春和机会都不在,他会不会回头埋怨父亲? 感情的确珍贵,可能拿来当饭吃的,全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蓝光启不觉得,一个十八岁就开着保时捷满城跑的孩子,能够用每月不到两万的薪水,去应对他向来习惯的、养尊处优的生活。(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1章 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这话一点不假。 无忧无虑的大学是年轻人的保护塔,但凡离开那里,开始面对残酷的社会和现实,只在真空中存在过的感情很快就会被侵染,伴随着泪水渐渐死亡。 花晚身边很多同学都在面临这个境遇,她本以为自己是个幸运儿,但那天见过蓝光启后,也随之陷入了纠结和郁闷。 某天晚上,蓝嘉树正在厨房做烤虾,大长腿忽然走到门口问:“你以后会娶我吗?” 这问题虽然平时开玩笑时常说,但此刻问的有些无头无脑。 蓝嘉树回头笑:“怎么啦?” “我就问你会不会娶我!”花晚跳到他身边。 “会会会。”蓝嘉树边切香草边点头。 “一点儿都不正经。”花晚心里面七上八下的,特别没有安全感,毕竟她从认识他开始,就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要不……”蓝嘉树忽然笑:“你回家把户口本偷来,咱俩领证去?” “我说的是明媒正娶!”花晚气得咬他肩膀。 “等我有能力了,当然第一时间求婚啊,现在刚工作,要结婚不又得我老爸出钱,你肯定不乐意吧?”蓝嘉树实在没办法:“你还不相信我吗?” “没有不相信,我是觉得大学也读到头了,以后就要面对更多问题了,要是我们没缘分怎么办,要是家里不同意怎么办,要是……”花晚绞尽脑汁,唯独没勇气把真正的问题抛出来面对,因为那样的话,就必须要立即讨论出个结果。 “我的小祖宗,快别胡思乱想,看你的漫画、等着吃饭去。”蓝嘉树没察觉任何异样,像往常一样驱赶她离开气温太高的厨房。 花晚回到客厅琢磨了会儿,还是认为父母特别重要,自己不可能跟去美国。 所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蓝嘉树留学,相隔异地,再等几年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的嘛……很多情侣都是如此。 大长腿讪讪地安慰自己,并没有半点想要放弃他的念头。 —— 易迅公司的工作节奏很快,上班时间大家都忙忙碌碌的。 花晚好不容易才得到留在这里的资格,所以设计稿都画得很认真。 某天她正精心地涂着颜色,忽然被旁边的新人妹子推了推。 “怎么啦?”花晚疑惑。 “你体检报告怎么样啊,我、我有子宫积液,那是什么问题,严重吗?”妹子小声问。 花晚对此一窍不通:“不知道啊,我还没有。” “大家的都发了,刚才他们还在群里说呢。”妹子说:“给你网址,你输入身份证号就能查。” “好的。”花晚点头,顺着她发过来的网址点进去,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咦,提示我的身份证号不存在。” “那可能是分批次的,你再等等吧。”妹子有点懵。 花晚也并没有很在意,恰巧看到蓝嘉树工作时偷偷给自己发来的消息,立刻美滋滋地笑着聊了起来。 她琢磨了好几天,已经认真想好,要劝他出国读研读博,去寻找更美好的未来。 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在美国会遇到什么好事情,她都相信小树还是会回来和自己重聚。 所以周末得准备个温馨的约会,是时候开诚布公了。 但老天有的时候偏就不随人愿,午餐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个声音甜美的电话:“您好,是花晚女士吗?” “对呀。”花晚在公司食堂也吃得很开心。 “我这里是平安医院,您的体检结果已经出来了。”电话里的声音依然充满热情。 花晚没想到对方这么有礼貌:“啊,谢谢,所以我在网上就能查到了吗?” 甜美而热情的声音说了句叫她瞬间掉进冰窟窿里的话:“是这样的,可能您的血液数据方面有点问题,我们的医师主任想跟您面谈,今天你方便和在家人的陪同下一起过来吗?” 花晚完全懵逼了,差点把筷子掉在盘子上:“可、可以。” 之后对方所有的寒暄跟客套,她都没有听清楚。 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电视剧里得了绝症的人会听到的…… 可是自己平时好好的,能吃能喝,会有什么问题呀? 就在胡思乱想的片刻功夫,花晚就已经习惯性地拨出了蓝嘉树的电话号码。 小树大概也和新同事在一起,那头听起来吵吵闹闹的,他带着笑意问:“怎么啦?大中午就想我了?” “你干嘛呢,今天忙不忙啊?”花晚还没有反应过来。 “吃饭呗,忙,下午要去总部的海外库房参观,我们经理特意带上我的。”蓝嘉树回答。 花晚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情绪渐渐平静,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小树的妈妈就是身体不好早逝的,要是现在乱讲自己得了什么奇怪的病,他肯定要吓死的,到时候别说出国,恐怕就连手头的工作都得搞砸了。 蓝嘉树半天没得到回应:“怎么了,你有是什么事吗?” “没什么呀,就想跟你说说话。”花晚也不想自己吓自己了,立刻笑了出来:“那你好好吃吧,多吃点儿。” “好,你也是。”蓝嘉树依然温柔如常。 —— “花小姐,不是说要叫你家人一起来的吗?”体检医院的大夫看起来很面善,态度也非常好。 准时赶到的花晚故作轻松:“都这么忙,哪有时间啊,您可别吓我,我不是命不久矣了吧?” 可能来医院的人很少有这么活泼开朗的,大夫勉强微笑,拿出她的化验结果说:“是这样,你的血液化验显示,全血细胞明显减少……” 花晚愣愣地听他说了一堆这个细胞那个细胞,脑袋都疼了,打断道:“医生,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了,贫血吗?” “有可能是贫血,但我怀疑是mds,这种血液病发病缓慢,但治愈较难,而且有多种病变危险。”医生担忧地说。 “mds是什么啊?不会是白血病吧?”花晚已经彻底呆滞了,她医学知识匮乏,从前只看过《蓝色生死恋》里宋慧乔的生不如死。 “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是起源于造血干细胞的一组异质性髓系克/隆性疾病,不是白血病,但避免向白血病转化,属于治疗过程中的重要内容。”医生安慰道:“通过现在的体检结果我不能确诊,今天叫你来,也是想郑重地劝你去进行详细的检查,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别的任何事情都不如身体重要。” 花晚像个机器人似的慢慢点头,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如何离开的医生办公室。 满医院的消毒水味,来时还觉得心安,现在却只剩恐怖。 她紧紧地握着体检报告和医生建议,麻木的走出医院。 天空不知不觉便黑了。 不断响起的手机,将花晚拉回现实。 她看清屏幕上“小树”两个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努力正常的接起:“喂?” “还没下班吗,已经八点多了。”蓝嘉树担心她的安全。 “哦,忘了跟你说,我大姨家的表哥不是从日本回来了嘛,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他是养子,所以大家都对他特别热情,生怕怠慢了的话表哥会想太多。”花晚说:“吃完我就在家歇着了,今晚给你放假,你打游戏吧。” “那好吧。”蓝嘉树其实很想参与她的家庭聚会,但主动提出毕竟太冒昧,唯有叹息答应。 “嗯。”花晚说完就无力地垂下胳膊,永远明亮灿烂的脸上,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生重病这种事,会忽然找上门来。 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怎么去应对可能会天翻地覆的生活。 害怕的泪水疏忽间夺眶而出。 花晚慢慢地蹲在人群中间,哭得如同失措的孩子。 已经被捏得变形的体检报告,像个美好生活的问好,又像是一切幸福的句号。 在此之前,大长腿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跟蓝嘉树分享所有。 但现在,才发现根本做不到。 她不愿看他悲伤的脸,甚至多过于不愿面对病魔的阴影。(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2章 生儿育女,勤俭持家。 王雯进行了大半被子的主妇生活,似乎没什么稀奇,甚至有些无聊。 但她却始终觉得满足,特别是看着宝贝闺女大学毕业,工作不错,感情顺利,就更加别无所求,只等着花晚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让自己再去带带孩子,出最后一份力。 这天晚上她正跟老公看着综艺节目,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马上起身道:“来了,哎哟,听这动静就是我们家那个小讨债的。” 待到门开,果然看到花晚美丽的身影。 但她没有一如既往地扑上来,而是哭的不成人形,大眼睛都肿了起来。 王雯急了:“宝贝儿,这是怎么了呀,快进来。” 花晚愣愣地进屋,跌坐在沙发上,啜泣着一言不发。 老两口手足无措地围在旁边,又是端茶,又是拿纸巾。 “出了什么事跟妈说,上班受委屈了?还是蓝嘉树那小子欺负你了?是不是他,妈这就找他去!”王雯和女儿一样是急脾气。 花晚泪眼模糊地望着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已经皱纹深深,有了白发。 如果可以,把坏消息藏起来就好了。 但……自己真的没有坚强到顶天立地,甚至还在病情捕风捉影的阶段,就开始摇摇欲坠。 最后,大长腿鼓起勇气,哭着展开一团乱的体检报告,抹泪道:“爸、妈,我可能病了,入职体检时验血,医生说我兴许是mds,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在网上查了查,好像离血癌也不远,我怎么办呀……” “什么?!”王雯分外震惊,和老伴儿带着花镜仔细阅读那些根本看不懂的名词,自然同样心乱如麻。 足以压垮神经的重担忽然分享出去,花晚也缓过来许多,边哭边说:“但是检查的太少了,医生也不能确定,叫我去大医院专门复查这一项,我不敢跟小树讲,就回家来了……” 王雯眼圈跟着变得通红,坐到旁边握住她的手说:“傻孩子,回家就对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跟我们讲,你先别胡思乱想,明天妈带你去协和找你大姨检查,没准就是那个缺德医院验错了呢,你平时好端端的模样,比谁都健康,怎么可能呢?” “嗯。”花晚颔首,倒在她怀里渐渐平复了心情。 王雯叹了口气,展现出母亲特有的坚强,一直温柔地拍着她,直到感觉疲惫的女儿已经累得睡着了,才猛地掉落下憋了半天的眼泪。 “别瞎琢磨,我给姐姐先打个电话,早晨我们就过去。”老花摸摸她的肩膀,起身走向卧房。 —— 花晚的亲姨是个小儿科大夫,在医院还算是有些人脉,听说这事后立刻为妹妹家两肋插刀,专门拜托了血液科的主任带着花晚抽血和抽骨髓,之后又耐心讲解,多半还是询问了身体状况和病史,并安慰说有可能不是mds,即便是也可能属于早期,毕竟花晚平时没有特殊的感觉,而且此类病症年轻人的发病率本就极低。 众人的陪伴给了花晚很多安全感,离开医院时,情绪已经不再像昨晚那么失控。 她望着门口出出进进的病人,想起刚才王主任说的那些每年患血液病的庞大人数,终于明白这件狗血的事情并不是独一无二的,还有很多很多家庭因为同样的遭遇而经历着悲欢离合,她大概偏偏就赶上了,必需开始试着面对“健康”这个重要的人生命题,仅此而已。 大姨心疼地摸摸外甥女的小脸:“成了,别哭了,不管怎么样大姨肯定给你治好了,你表哥这两天在家,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嗯,谢谢大姨。”花晚吸吸鼻子。 王雯送着姐姐进去上班,然后出来握住女儿的手:“那我们就等结果吧,爸妈在这儿陪着你呢,什么也不怕。” 花晚点头,小声说:“那我去小树那看一眼,顺便拿点东西回家。” 在王雯眼里,这两个孩子也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皱眉问:“你真的不告诉他吗?”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小树他爸想让他留学,其实都安排好了,因为我在北京,小树就不愿意去,我正想劝劝他,如果他现在知道有这事,肯定不可能走的,那不就全耽误了吗?”花晚小声说:“而且他妈妈胃癌去世,是他永远的阴影,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想被他知道。” “呸,你可别乌鸦嘴。”王雯心一直揪着,实在讨厌听到这种话。 花晚面色苍白的笑了笑:“我明天就回家,你和爸爸也别太担心,我这个人运气一直都挺好的,八成就是虚惊一场。” 没有人的一生会一帆风顺,王雯毕竟经历多些,看得透些,闻言强忍所有负面情绪,也随之露出微笑。 —— 仅仅一天没回的小公寓,再进门已经恍如隔世。 蓝嘉树昨晚大概随便吃过饭就睡了,冰箱里除了少掉一包泡面外,毫无变化。 心事重重的花晚已无力气去上班,自己洗干净盆葡萄,呆坐在桌前却半点胃口不剩。 她发了整个下午的呆,忽然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 蓝嘉树没想到她在客厅,不由失笑:“你回来了啊,给你发消息也不理我。” “手机忘在家里了。”花晚站起身。 “永远丢散落四。”蓝嘉树无奈,抬手说:“起司蛋糕,别谢我。” 花晚没有向往常一样扑向食物,而是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特别特别用力。 蓝嘉树微怔:“怎么了?家庭聚餐不开心?” 也许没有体检的波折,花晚根本发现不了自己这么在乎他,在乎到此时此刻抱得心都疼了起来,舍不得小树有半点不快乐。 蓝嘉树放下公文包,反手把她搂到沙发上,耐心地询问:“跟爸妈吵架?” 花晚摇摇头。 蓝嘉树实在想不出她还会烦恼什么,淡笑:“那噘着嘴干吗,好像谁欺负了你一样,之前说见表哥不还是很开心,怎么,表哥变化太惊悚?” “胡说八道,我表哥帅着呢。”花晚心烦意乱。 “那你去找帅的吧。”蓝嘉树随口说了句,准备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可是花晚又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蓝嘉树彻底不懂,平日我行我素的大长腿怎么一下子这么粘人,只能无奈地重新坐好。 花晚小声问:“你工作还习惯吗?” “嗯。”蓝嘉树颔首。 “梁凉央美的研究生考上了,她挺高兴的,你怎么不考研究生呀?你成绩那么好。”花晚又问。 “我老婆都上班了,自己还去读书,傻乎乎的。”蓝嘉树随口回答。 “怎么能因为这种理由随便决定自己的人生?我不考是因为我根本考不上啊,我这么笨。”花晚发现自己之前竟然从来没关心过他的状况,整天就只知道让小树宠着自己、顺着自己的步伐,实在是太自私了。 蓝嘉树摸摸她的头:“你哪儿笨了?” 花晚依偎着他好半天没说话,瞧着窗外血红的暮光,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才轻轻地道:“小树,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 次日天还没完全亮,大长腿就起了床,简单洗洗脸,拿了些自己日常会用到的东西,便对还在床上的蓝嘉树故作自然地说:“我去上班了,晚上还要去看表哥和奶奶,这几天可能没时间来找你。” “就知道你表哥。”蓝嘉树抱怨,把床头柜上的车钥匙扔给她:“你开吧,天这么热还跑来跑去的。” “哎呀。”花晚没接住,惊叫了声。 蓝嘉树半坐起来疑惑。 “钥匙扣断了……”花晚捡起因为时间太久而断开的吊坠,看到手里已然分离的一朵花和一棵树,心里特别难受,但还是转身就扔进垃圾桶里。 蓝嘉树见状立刻就跳了起来:“别扔啊,是你亲手做的。” “可是坏了。”花晚嘟囔。 “可以修的。”蓝嘉树坚持。 花晚没再多言,只是把车钥匙丢回床上:“不用车,我懒得开,而且晚上我爸去接我。” “那好吧。”蓝嘉树蹲在那儿翻垃圾桶,尴尬又嫌弃地移开用过的杜蕾斯,抱怨说:“真恶心。” 花晚终于被逗笑了:“不是你的啊,嫌自己恶心。” “可能就你喜欢吧,什么味道的,说来听听。”蓝嘉树嘴贱。 “不要脸!”花晚拿包打了他一下:“我走了。” “注意安全。”蓝嘉树站起身,去卫生间冲洗自己心爱的钥匙扣。 花晚默默瞧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淡,终而沉重地闭眸叹了口气,迈着绝望的步伐离开这个充满了美好回忆的小公寓。(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3章 虚惊一场、纯属乌龙。 这八个字是花晚全家最最期盼的结果。 但老天爷就是那么残忍,当插队得到的化验一出来后,叫人担心的状况就落实了。 “当时不确信是mds,是因为这种病常发于老年群体当中,我们医院这十多年所确诊的两百多名患者里面,处于花晚这个年纪的寥寥无几,而且病因不明,可能和遗传问题有关。”血液科的王主任头发花白,表情严肃:“对比两次化验结果,病变的速度非常快,现在情况是比较危险的,需要尽快住院观察。” 王雯急得嘴唇都没了颜色:“那、那……” 她有千万种疑问,一时间却全都想不出来、问不出口。 王主任认真地继续解释:“更多的数据和治疗方案,我们需要花晚的住院配合,其实你们应该感谢上次体检,否则在不知情的状况中恶化致晚期,质变为血癌的几率会更高。” 花晚坐在旁边沉默不语,倒是忽然讲出很有她风格的话:“不会要化疗吧,我不想变秃子。” “大部分人对血液病的认识都只停留在白血病的阶段,你要理清观念,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有转变为白血病的危险,但绝不能画等号,这些年我们对此已经形成了非常系统的治疗方法,一定要对医院、对自己有信心。”王主任语重心长。 “晚晚,听话。”王雯握住女儿的手。 花晚垂下眸子,没再多说一个字,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于此同时,蓝嘉树的精力全在应付老爸的纠缠和忙碌的新工作上面,加之系里还在评审优秀论文,同样操心费力,待他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花晚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现过了,就连发短信、打电话,也时常得不到响应、寻不到人影。 他觉得特别不安,某个中午连拨了五六次手机,才听到她的声音,不由抱怨道:“你忙什么呢?到你公司找你,你同事说你请假,去你家也没人。” “啊……在我亲戚家呢。”花晚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不愿跟他多讲话似的。 蓝嘉树没心思在公司做事,正开车子东游西逛,忍不住道:“我想你了,什么亲戚那么重要啊?” 正在病房里输血的花晚晃神片刻,最后道:“下午三点有空没,我们见个面吧。” 蓝嘉树本觉得一切还算正常,可是听到她的语气和她的说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怎么了?” “我们见面再说,去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花晚这样讲完,就挂了电话。 始终守在病床旁边的王雯叹气:“晚晚,你这是不打算跟他继续吗?” 花晚吸了吸鼻子:“怎么继续啊?上演蓝色生死恋吗?那我也太脸大了。” 王雯无言。 “妈,治我这病好贵。”花晚低下头:“我觉得我拖累了你们。” “瞎说什么呢,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治。”王雯气恼道:“再说咱家也不算困难,你啊,乖乖听王主任的话比什么都强。” 花晚点点头,失神地说:“我准备跟蓝嘉树分手,叫他去美国,他可能短时间接受不了,要是去家里闹,你和爸爸千万别说漏嘴,马上赶他走,我不能因为这种事情,随随便便的耽误他的人生,分手的话他肯定特别生气、特别伤心,但再怎么伤心也比不上……” 王雯的心情是说不出的沉重,但她当然会尊重女儿的决定,也不想搞出乱子叫她更痛苦,因而无声地点点头。 恰巧此时老花拎着饭盒进了病房:“看爸爸给你带什么来了,你最爱吃的猪肝饭。” 自从知道病症后,两个老人就变着法儿的给她补血。 花晚强打起精神,笑嘻嘻地说:“太好了,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啦。” —— 熟悉的大学校园依旧熙熙攘攘,从医院出来的花晚坐在四年来进过几百次的奶茶店里,把空调衫的袖子拽了又拽,生怕露出自己输液后青肿的痕迹,而后又摸出镜子涂了点唇膏,生怕显得气色有恙。 “又臭美呢,干吗来这儿,给你。”已经不能用熟悉形容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花晚回首,看到蓝嘉树的笑脸,几乎有那么一个瞬间,脆弱到想把什么都说出来,叫他安慰,叫他抱着自己,叫他陪伴走过这段也许难熬成尽头的时光。 但…… 那个叫她脆弱的东西,又叫她很坚强。 蓝嘉树把刚买来的老北京奶酪递给她,习惯性地想亲亲花晚的脸。 但花晚却生硬地躲开,望着墙壁开门见山地说:“你爸是不是叫你去留学?手续都帮你办好了?” 蓝嘉树微怔,讪讪道:“你知道了啊……”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连人生大事都懒得跟我提?”花晚故意表现得很激动,女人发起脾气本就很会胡搅蛮缠,更何况她完全蓄意。 蓝嘉树满脸无奈:“我就是不想让你烦心,再说我根本也不想去。” “你去吧,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适合你。”花晚最开始准备的温柔和诺言,都已经不合时宜了,她认为长痛不如短痛。 蓝嘉树只当大长腿在闹脾气,拉住她的手说:“别逗了,我干吗去啊,我一北京人,就想在北京生活,娶北京姑娘。” 花晚觉得自己眼眶酸痛,生怕情绪不稳而露陷,立刻甩开胳膊说:“我是认真的,听了你爸的话,我真觉得去美国很适合你,别说你自己不明白,你是小孩子吗?” “我去了你怎么办?”蓝嘉树发现彼此被路过的学生和店员围观,放低声音:“回家说,别跟这儿闹。” “什么家,你真把那儿当家啊。”花晚死死地掐着手心儿,终于找到跟他对视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是你一直瞒着留学的事不说,现在我找的工作很好,所以当然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蓝嘉树毫无准备,全然蒙了:“你什么意思?” “分手。”花晚干干脆脆的回答。 奶茶店在这一秒,变成全然死寂的地狱,好像什么都凝固住了。 这些年的相爱与相处,不管有任何矛盾,这两个字都从来没出现过。 特别是最近,他们常计划以后、畅想未来,情到浓时,甚至会胡思乱想地给以后的小孩取名字。 蓝嘉树死死地盯住花晚的大眼睛,声音都气哑了:“你说什么?” “如果你没听清,叫我说多少次都可以,但今天我没空。”花晚看了眼表,接近抽血检查的时间,不知道老爸怎么还不出现。 正在纠缠不清的时候,小小的奶茶店里,忽然走进了个冷冰冰的美男。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是日本漫画似的精致,身材修长笔挺,在这炎热的晚春里穿着衬衫和西裤也显得很清凉。 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了,花晚也是愣了愣才认出来,喊了声:“哥。” 林寻刚回国不久,今日去医院探望生重病的表妹,发现她不在,便主动请缨来接:“你爸叫我来找你。” “走吧。”花晚收拾起包,瞧了眼蓝嘉树刚才放在桌上的奶酪,犹豫之后还是没碰。 蓝嘉树很着急,追着拉住大长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之前没跟你沟通是我不对……” “别跟我啰嗦。”花晚有点崩溃。 但这回蓝嘉树使了力气,怎么也挣脱不开。 最后还是林寻出手帮忙:“你别碰她,你把她弄痛了。” 花晚在得到自由的刹那,赶快钻进奶茶店门口已经打开的车子里。 林寻已经在病房里听到亲戚们议论了表妹糟心的恋情,自然不会给她捣乱,故而对蓝嘉树冷淡地说:“感谢你这两年照顾花晚,但是到此为止吧。” 蓝嘉树就跟傻了似的,直到林寻把车子发动,才赶紧追上去。 但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车? 很快,他就被远远地丢在了后面。 花晚坐在车里,心疼地忍不住哭起来,抱着书包,嘴唇直抖。 “其实你可以自私一点的。”林寻抽过纸巾递给她:“这个时候的你,应该得到很多爱。” “又不是感冒发烧,可以用来要挟关心。”花晚眼前一片泪水朦胧:“这几天我的血液指标一塌糊涂,如果让他知道,让他放弃所有陪着我,最后看着我像他妈妈一样死掉的话,我为什么要留下他啊?”(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4章 -35 34 蓝嘉树疯了。 自从花晚那日在学校外面甩下他扬长而去,这小子打不通花晚的电话,就开始骚扰他们各种共同的朋友,要么就跑到易迅或她家门口堵着,然而对他而言,大长腿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全然消失不见。 为此他被公司三番两次警告,最后因为醉酒一时激动辞了职。 原本井井有条的生活,以光速而变得乱七八糟。 —— 花晚对蓝嘉树很了解,她知道他很长情,不太可能这样就放弃。 所以在第一疗程结束后,又出院去了蓝光启的公司,曲折地见到了大律师。 蓝光启依然严肃疏离,表情平静地问:“怎么,现在的状况,就是你保证的会跟嘉树好好谈谈?” “对不起。”花晚再努力,也难免显得憔悴些,忽然往桌子上放了个录音笔,打开说:“您之前答应过我,如果让小树去留学,我不愿跟去的话,可以获得补偿。” 蓝光启问:“分手费?” 花晚神情恍惚:“可以这么理解。” 蓝光启又问:“你不要他了?” 花晚回答:“不要了,青春就这么几年,我不想浪费在等待他这么幼稚的人身上。” “好。”蓝光启说完,拿起录音笔关掉,顿了顿才问:“是打算拿钱去治病吗?” 花晚张大眼睛:“您知道?” 蓝光启抽出支票簿,边写边说:“在北京想调查你,还没有多困难,你能这样对嘉树,为他着想,我很感动,所以这笔钱也足够你缓解现在的病痛,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 “既然您知道了,我也不用演了。”花晚苦笑:“希望无论如何,都别告诉他事实,小树的自尊心很强,把刚才的录音给他,他心碎了就不会再留恋的。” 作为父亲,蓝光启非常自私,只将支票推过去,什么都没多说。 花晚看清上面的数字,忽然间大笑起来。 蓝光启问:“你笑什么,嫌少?” “自从知道您是大律师后,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这么一天,有句狗血的话准备了两年多,终于可以说了。”花晚依然在笑:“谁要你的臭钱啊!” 说完,她就笑嘻嘻地走了。 人的身体真奇怪,从前明明觉得有使不光的力气,怎么熬夜作死都没关系,可是自从住院之后,反而就越变越乏力,就连多走几步路,都有种累到头昏眼花的错觉。 —— 暮色又一次笼罩了温馨的小区。 红着眼睛的蓝嘉树趴在方向盘上,忽然看到花晚父母的身影,赶快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叫道:“叔叔阿姨,花晚呢,你们去哪儿了?” 王雯从前特别喜欢这小伙子,就是因为他跟女儿一样,看起来又阳光又干净,而且特别会说话,如今再一瞧,胡子拉碴、满身烟味,狼狈到不行,故而内心愧疚地说:“啊,最近亲戚家有事,挺忙的。” “阿姨,都是我做的不好,您能让我见见花晚吗?”蓝嘉树已经不想计较对错,语气近乎于哀求。 “上楼说吧,别叫街坊邻居看笑话。”王雯非常为难。 “好。”蓝嘉树赶快点头。 王雯要多难过就有多难过,她天天瞧着女儿在病床前抽血、输血,于私真的想叫个疼她的人陪着她,可是花晚已经三令五申好多次不许通知男朋友,也实在没办法逆着女儿的心思,再伤她的心。 —— 之前蓝嘉树早就准备好礼物计划来拜访二老,实在没想到第一次真正进了花晚家门,竟然是这种情况,他失望地发现大长腿不在家,便只好坐到沙发上认错:“瞒着留学的事是我不对,但我真没想去美国,可能我爸爸对花晚说了难听的话,但那都不是我的意思。” “花晚这孩子呢,很独立,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们不好插手。”王雯给他端了杯水:“你呀,就回去冷静冷静。” “我挺冷静的,我就想见花晚。”蓝嘉树特别诚恳地说:“她对我真的非常重要,您二位也是看着我们这几年走过来的,我……” 王雯为难道:“实话跟你讲,是晚晚早就不想跟你在一起的,现在也没心情见你,你再不回家,就是为难我俩吗?” 蓝嘉树完全无法相信:“那能告诉我原因吗?” “门当户对,是每个年轻人都不理解、却终究要学会的道理。”王雯苦笑:“你父亲就一个儿子,对你有很高的期望,去美国也好,去欧洲也好,读研究生也好,读博士也好,都和晚晚有什么关系呢,没有谁能保证人是不会变的,就算有一天你终于把这些事都忙完了,还能跟她走到一起去吗?” 蓝嘉树非常坚定地说:“我永远都爱她。” “那就等那一天到来,你再说这种话。”王雯实在扮演不了这种坏人角色,想到病床上的女儿,也很难聊下去:“小树,你走吧,以后我们家,你就别再来了。” —— 好难受啊…… 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很想吐…… 花晚呆滞地躺在病床上,瞅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姐姐,你多高呀?”隔壁床的小萝莉忽然问起这个所有人都会好奇的问题。 她是个得了白血病的小病友,早就因为化疗掉光了头发,但是仍旧萌萌的很可爱。 花晚侧过身逗她:“两米。” 小萝莉特别天真:“哇,两米高呀,那不和大楼一样高。” 花晚被这无厘头的话逗的哈哈大笑。 小萝莉又问:“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为什么是棕色的呀?” “染的啊。”花晚摸了摸长发:“哎,都没机会去补颜色了。” “我也想有彩色的头发。”小萝莉说。 花晚瞧瞧她光亮的圆脑袋:“诶,你要不要带假发?” 小萝莉很天真:“假发是什么?” “假发就是假的头发,带上就和真的一样,你看。”花晚摸出自己拔了sim卡的用来上网的手机,找出从前的cos照片。 小萝莉瞬间就开心了:“我喜欢这个紫色的,还有这个黄色的。” 她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了蓝嘉树搂着花晚的自拍照,自然会好奇:“这个哥哥是谁啊?” 花晚望着照片愣过,把手机要回来关上:“不是谁,路人。” —— 毕业的事情但凡能代/办的,王雯都已经差使着林寻帮女儿搞定了。 但答辩那天,无论如何都得自己来。 花晚从医院出来时画好了妆,穿着长袖长裤,除了瞧起来热一点,倒是和平时差不多。 她生怕碰上蓝嘉树,所以特意找老师将自己的顺序调到首位。 谁知道九点离开学院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他的身影。 蓝嘉树瘦了好多,脸色比她这个病人还难看,愣愣地站在那儿,表情带了很多伤心和埋怨。 花晚匆匆一瞥,试图假装没看到。 但等了她这么久的蓝嘉树怎么可能放她走,立刻冲上去阻拦:“花晚,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因为我们分手了呀,谁会安排时间见前男友?”花晚觉得自己简直快修炼成铁石心肠的神仙。 现在不仅蓝嘉树不理解她,梁凉那些朋友也不理解她,大家简直觉得大长腿像进了传销组织,一夜之间变成了个全然陌生的人,刚刚在教室跟大家见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但毕业季,就是充满变化的季节。 蓝嘉树也只能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痛苦地问:“你哪里不满意,可以不可以跟我讲真话,就因为留学的事吗?还是我对你不好,你觉得我不成熟?” “你骚扰我爸妈骚扰的还不够吗,他们还没跟你说明白?”花晚瞪眼睛:“因为不合适啊。” 蓝嘉树快被她毫无理由的嫌弃搞到精神错乱了,忽然就把大长腿拉到怀里,哽咽着说:“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哪里做错了,我会改的。” 花晚憋眼泪憋得喉咙发痛,最后她还是努力地笑了出来:“小树,我才要求你,你长大点好不好呀?上学时候的感情,能当真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有车,可以接送我去玩,住的也近,叫我不用总待在宿舍,在其他事情上,也算是顺着我的意,别的就没什么了,但现在都该结束啦,我会找个更叫自己顺心的人结婚,比如我表哥,海归博士,自己开公司,彼此家里知根知底,你有什么可以跟他比的?” 这些话,对于内心高傲的蓝嘉树而言,每个字都很刺耳。 果然,他渐渐收起了要哭泣的表情,眼神里仍旧透着不敢置信。 “还有啊,就是我收了你爸爸给的分手费。”花晚露出酒窝:“做人总要讲信用嘛,我答应他离开你,不拖累你去美国潇洒。” “花晚!你他妈别开玩笑了!”蓝嘉树彻底被激怒。 花晚一点点变得严肃:“我是不是开玩笑,你去问问你爸爸,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他送了我一百万,听说只是一个案子的十分之一的代理费,请问如果你不听他的话,靠着那个死工资,什么时候可以送我一百万?” 这些话叫蓝嘉树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所认识的大长腿从来都对钱没概念也没追求:“你就值这一百万?所以我给你一百万你就肯听话?” “好好去资本主义社会奋斗,什么时候也混个老总当当,然后你可以再来找我试试呀。”花晚表情古怪地笑着,使劲儿跟他说不可能的事,只希望赶快把这家伙打发走,因为自己现在治疗并不顺利,恐怕再拖下去,就算还能爬下病床,恐怕也离露馅不远了。 35 大企业的人事专员永远光彩照人,当易迅得知花晚的状况后,校招总负责人王琳琳立刻带着礼物前来慰问,温柔微笑说:“你不要太担心,公司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而且我们会举行募捐,来分担……” “琳姐,真不用。”花晚从应聘的时候就认识她,从病床上半坐起来说:“我就一个要求,别让太多人知道,最好就守口如瓶,我特别害怕被同情,这事儿就连我大学同学和老师都不了解,公司一搞募捐,那我就真承受不住了。” “哎,这么活泼可爱的姑娘……”王琳琳是发自肺腑的惋惜,又坐近安慰:“不过我昨天帮你打听了,这个病虽然可怕,但也有很大治愈或缓解的希望,你一定要努力坚持。” “是的,争取早日回到公司。”花晚举起被针扎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笑了笑,从床头柜上拿起瓶香水:“这个是我表哥从日本带回来的礼物,他也没想到我生病,现在我是用不上了,琳姐,适合你。” 王琳琳接过来瞧了瞧,很是喜欢。 花晚瞧着她开心的笑脸,暗自缓了口气。 这辈子照顾别人情绪的事真的做太多,忽然得到理所应当的关爱,也有些不适应的忐忑。 —— 因为蓝光启的儿子这个身份实在是太显眼,小树已经好多年不到律师事务所来了,毕业这半年,由于留学的问题,他们的父子关系已经到达了僵硬的峰值。 被折磨得快没人样的蓝嘉树刚进到办公室就说:“你给花晚钱了?你什么意思?” 正在阅读英文资料的蓝光启摘下花镜:“第一,当初我给了她选择,去美国陪你、等你、拿钱走人,是她自己选了最后一个,第二,我的意思一直都很清楚,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可以轻松地驾驭生活,包括感情,不要靠向女人摇尾乞怜才能留住对方。” “能留住就好了……”蓝嘉树皱眉:“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就非想让我走?” “骗你有什么意思?”蓝光启从电脑上找出那天花晚刻意留下的录音,播放给儿子听。 似乎花晚的声音很有说服力,蓝嘉树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无比苍白。 “嘉树。”蓝光启站起身:“不要在任何女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当你的眼界大了,就会意识到自己此刻为之疯狂的东西,有多么平凡。” “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你对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吗?”蓝嘉树低声问出这个问题,边起身沮丧地离开。 望着儿子无精打采的背影,蓝光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但倘若世界上还有比花晚更不愿让他知道真相的人,大概正是他这个无能的父亲了。 —— 花晚在北京所拥有的大家庭非常温暖,虽然林寻只是个养子,但谁也没把他当过外人。 所以现在表妹得重病,他也知恩图报,尽职尽责地帮忙。 待到学校要拍毕业照那天,林寻又抽空给他们一家当司机,亲自送到了学校的草坪前。 认真化妆后的花晚扭头问王雯:“妈,我这样行吗?” 王雯把学士帽帮她带上,在悲伤之中努力的露出笑脸:“好看。” “我真不想来了,同学们肯定会问东问西的,万一碰上小树……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花晚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胳膊,又用宽大的袍子盖好。 “毕业照怎么能不照呢?你别光操心他。”王雯握住女儿的手:“我们家晚晚啊,就是太善良,等以后病好了,你想去美国找小树,爸妈也可以帮你努努力。” 花晚此刻没用勇气去想那些遥远的未来,她打开车门说:“赶紧照吧,我一点劲儿都没有。” “哎哎,好。”王雯答应着,呼唤着老公和侄子看护好她。 —— 大长腿身材好又长得甜美,即便穿着没什么形状的学士袍,拍出来的照片也很好看。 从前老花和王雯最大的愿望就是供女儿顺顺利利地读完好大学,如今虽然遭遇了命运的挑战,但是面对此幕仍旧感动不已。 始终守在旁边的林寻看着这一家三口围着相机说说笑笑,难免徒生出丝伤感。 在他从小大到大的记忆中,花晚都是亲戚们的开心果,她喜欢上蹿下跳、行侠仗义,每每有人对他养子的身份说三道四,小丫头都会第一时间冲出来主持公道。 好人不该有好报的吗? 为什么上帝会做这种安排? 林寻无奈摇头。 正在此时,他忽然看到蓝嘉树大步靠近的身影,赶快拦住:“你干吗?” 毕竟激动的大小伙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以花晚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这里站会儿已经是极限了,可禁不起任何折腾。 已经从这次感情突变中稍许回神的蓝嘉树看起来正常很多,他显然不愿意用正眼看林寻,皱眉道:“我干吗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花晚见状走近,忽然拉起表哥的手说:“林寻是我的男朋友。” 林寻感觉到妹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于是反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这些小动作显然激怒了不知情的蓝嘉树,瞬间就用力拽住林寻的领口:“你放开她!” “好了!别闹了!”花晚生怕吓到年迈的父母,忽然这样大声喊,然后又对表哥说:“你先带我爸妈上车,我有话跟他说,不会怎么样的。” 蓝嘉树试图冷静谈一谈的想法全破灭了,也跟着抬高声音:“你不就是想配合我爸的想法,叫我去留学吗,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残忍的方法呢?” 花晚看着地面说:“你什么事都以自己为中心思考的能力,我还真佩服。” “我去行了吧?我已经定了下个月的机票!”蓝嘉树拉住她的胳膊,放软了态度:“宝贝儿,你等我好不好,你想要我奋斗到什么程度,我都会努力,求你等我,给我时间。” 如果身体无恙,花晚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更不会让他先讲出这些话,可现在…… 她轻轻地拽开小树的手:“我准备和表哥结婚了。” 蓝嘉树听到后,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摇头,根本不相信这样的鬼话。 “小树,其实晚晚和小寻很合适,你不要再打扰她好吗?”王雯不忍心女儿再这样折磨彼此,忽然出面阻拦。 父母的态度显然更显得真实,蓝嘉树这下子,像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会回来的,我会叫你发现其实我比哪个男人都好。” “中二病晚期别放弃治疗。”花晚把两人初夜后收到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伸出手:“便宜的东西还给你。” “给你的,就是你的,你不想要就扔了吧。”蓝嘉树低声说完,而后便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渐渐走远。 也许完美的感情变得支离破碎,叫他无法接受。 也许花晚一家人都在这里跟他针锋相对,叫他无力面对。 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年轻人,能够承受这种即强硬又羞辱的状况。 大长腿重新握紧戒指,忍了太痛苦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是个勇士,也没那么坚强。 此刻看到蓝嘉树真的要走了,情绪完全是崩溃的。 崩溃到只要他愿意回头,自己就会放弃坚持,没出息地扑上去。 但是蓝嘉树依然在朝前迈步。 花晚哭到表情全都扭曲了,在被老妈抱住的瞬间终于哽咽出声:“妈,我舍不得小树……” 然而王雯又能说什么呢,她除了温柔的拍着女儿的背,根本束手无策。 —— 毕业之后的蓝嘉树和花晚一样,基本上跟学校的人断了联系,他的家境和状况本就跟绝大多数同龄朋友不同,所以消失掉也没什么太奇怪。 随父亲登上前往美国的飞机那日,帝都是个大阴天。 蓝嘉树把护照之类的东西随便塞好,躺在商务仓的宽敞座椅上又开始不死心的翻手机。 花晚那个人做事还真绝,把他所有的社交网络号全部屏蔽,就连微博都不再更新。 从其他朋友那里寻找大长腿的蛛丝马迹,是蓝嘉树现在唯一的指望。 然而什么都没有。 向来爱热闹爱聚会的姑娘,根本没再出现在任何一个人吃饭、唱歌、看表演、旅游的照片里面,实在很诡异。 这点,叫仍旧情绪低落的蓝嘉树觉得非常不对劲儿。 “要起飞了,关机。”蓝光启在旁皱眉。 蓝嘉树始终没太跟他好好讲话,粗鲁地把手机丢到旁边。 蓝光启知道儿子在怨恨自己,但仍旧理性劝说:“到那里很快就入学了,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就要做得很好,否则你在美国吃喝玩乐几年,回来仍旧是丢人现眼。” “不用你教。”蓝嘉树抗拒地侧头。 “你何叔叔的女儿就在mit,和你一样大,可以照顾你。”蓝光启又道。 “少叫我相亲!”蓝嘉树发火:“你已经把花晚逼走了,还不满意吗?再跟我提其他的女孩儿,我跟你断绝关系!” 周围的乘客和空姐都被他的大声吓到。 蓝光启嗤笑了声,懒得搭理儿子。 蓝嘉树给花晚发了条短信,只写了“你等我”三个字,而后便烦闷地带上眼罩,拒绝再跟父亲有任何沟通。 毕业后的整个月,这个年轻人都在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对花晚又残忍又不可理喻的行为,他当然是有很多不满和恨意。 但想起她曾经的真诚、温暖和掏心掏肺的感情,却仍留着更多更多的爱。 什么表哥、什么结婚、什么分手费。 这些东西蓝嘉树根本无法百分百的相信。 毕竟那个被他放进内心深处的灵魂,他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才对。 花晚,到底为什么呢? 叫我获得所谓的成功,真的比我们两个在一起更重要吗? 蓝嘉树就带着如此深深地不解,被父亲从清华亲手送往了麻省理工大学。 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份难得的幸运,也是他从此之后所有荣耀的开始。 但或许只有蓝嘉树自己明白,当时的感觉,到底有多落寞。(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6章 重症病的治疗,永远是人类与自身基因缺陷的惨烈战斗。 胜利总是举步维艰,有时候难免要陷入到拆东墙补西墙的无奈境地中去。 入院后花晚谨遵医嘱,采用输血疗法缓解症状,但随着体内铁元素超载,又开始进行去铁治疗,加之各类辅助药物的副作用和千奇百怪的并发症,把这个姑娘折磨的骨瘦如柴,每天都在病床上四肢无力地等待着新的化验结果,生怕会转化成白血病无药可救。 好在这姑娘生性乐观,阳光开朗,不仅没有因此萎靡不振,反而成了血液病房最欢乐的存在,只要稍有精神就会带着同住的小孩子玩儿,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很多次看着她的笑脸,王雯都觉得这一切都不过是场噩梦。 但白纸黑字的诊断是骗不了人的,mds有三种转规——好转,缠绵,恶化,她似乎落入了第二种漫长的地狱,却始终都处在离危险只有临门一脚的边缘。 从夏天到冬天,大长腿转眼就在医院待了半年时间。 “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听说隔壁小区有个人好几年前也得这个病,没多久就不行了。” “要不然做骨髓移植吧,可是家里人都验过了,也没有配得上型的……” …… 一开始,这些念头出现很频繁,可是病痛的日子过得太久,感觉难免会麻木。 某个午后,花晚独自跟另外两个病友待在病房里,又忍不住思念起远在美国的蓝嘉树。 分别后始终没有联系,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状况如何、过得怎么样。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之前狠心把他社交账号全拉黑的决定了。 但世上哪有后悔药? 就算有,她也不配吃。 抱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花晚鼓起勇气从从前的模特朋友的空间里偷了好多照片,用之重新注册个微信账号伪装成美女,然后申请了蓝嘉树的好友。 这个时间美国应该在半夜时分,过了片刻,小树才沉默的通过。 花晚迫不及待地点进他的朋友圈,生怕看到新女朋友和洋妞之类的酸楚痕迹,又担心这傻小子仍对自己念念不忘。 伴着纠结的心情,她发现蓝嘉树还是那个耿直的小直男,除了传过几张实验室的乏味照片、常转载些莫名其妙的科技新闻后,就没有其他内容了,看起来倒是很努力上进的样子。 大半年的朋友圈内容并没有几条,很快就被翻完。 再以前的记录,除了花晚就还是花晚。 瞧着屏幕上曾经毫无忧虑的快乐自己,花晚心里感慨万千,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删掉,在感动之余,又很难过。 每当被痛苦折磨时,她真的情愿小树把过去狠心抛弃,自己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正躺在病床发呆之际,蓝嘉树的信息忽然传过来:“谁?” 花晚想了想,回复:“帅哥,聊聊天呗。” 但蓝嘉树一直以来都挺洁身自好,大概压根没在意花晚故意偷来的美女照片,令她的消息瞬间石沉大海。 花晚忍不住又嘴欠:“你朋友圈里那傻大个是谁呀?” “你丫傻逼吧?脑残。”蓝嘉树这样没礼貌地骂完,就把她给拉黑了。 花晚抱着枕头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很伤心,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显得苦涩。 幸好隔壁床的萝莉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没干吗,怎么了?”花晚关掉手机屏幕。 “你看我画的的小白兔。”萝莉举起张素描纸。 比起纸上童稚的画作,更引人瞩目的,是她手背上永远存在的针头和白色的胶布。 别看萝莉年纪小,已经住院一年多了,白血病晚期,基本属于等死阶段。 “哎呀,真不错。”花晚特别心疼她,吃力地爬起身,坐过去笑嘻嘻地说:“我再教你画个别的怎么样?” “我想画公主。”萝莉高兴地说。 “那你亲我一下。”花晚笑嘻嘻。 她们两个正玩着,王雯就带着水果进了病房。 “奶奶好。”小萝莉热情地打招呼。 “哎,你好你好。”王雯微笑。 “妈,这么冷的天你又来干吗,不是说不叫你来了吗。”花晚爬起来担心:“在家好好待着。” “我这退休后也没什么事儿,闺女在这儿治病呢,我不来谁来?”王雯回答。 花晚瞧着母亲头上飞速变白的发丝,不敢轻易表达出内心的任何不安,只能傻笑回答:“我觉得我快好啦。” 王雯无奈摇头:“你就哄我吧。” 正在这时,躺在花晚旁边的小萝莉忽然间缩成一团,全身不停发抖。 王雯首先察觉异样,急了:“这孩子、这……医生、医生!” “妹妹,你怎么了?”花晚也随之吓个半死,扶着她却不敢用力碰。 不到两分钟,医生护士就匆匆前来,一检查救折腾后,再度把小萝莉抱上推车,匆匆拉走。 在旁观看的另外一位病友叹息:“看来她也不行了。” —— 生老病死四件事,虽然是此世人之常情,但接受死亡,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过程。 隔壁床的小萝莉断断续续地急救过好多次,而这次,也是最后一次。 花晚跟老妈呆坐在床上,看着她的家人泪流满面地来,又哭天抢地地走,心里泛起的酸甜苦辣,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 虽然自己心里也很害怕,但花晚还是习惯性地扮演了安慰人的角色:“妈,你可别回去乱琢磨,我跟小妹妹得的不是一个病呀。” “现在,我就是全力地给你治疗,其他的事情,咱们谁也决定不了。”王雯含着眼泪说:“王主任跟我讲,只要坚持,到春天情况稳定,就能让你出院的,就算不能痊愈,也可以努力过正常的生活。” “嗯。”花晚依靠着她,用力搂住母亲:“我会加油的。” “过几天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王雯和老伴儿几乎把毕生积蓄都花在了女儿身上,却无怨无悔:“你从十几岁就贫血,我还以为现在的孩子全这样,没怎么放在心上,都怪我这个当妈的太不细心了。” “才没有呢,全是我自己作的。”花晚久病成良医,已经明白mds不可能通过药物根治,也许她会忽然恶化而丧命,也许她要这样胆战心惊地再活个一二十年、一天不如一天,也许她有幸接受移植手术,彻底拥有健康……总之所有的结果都不是人能控制的,除了坚强,她什么也做不了。 —— 午夜梦回,大长腿难免又梦到了刚刚去世的小萝莉。 梦里她缠着自己要画画,可是一把画纸铺开,身体就消失了。 直到莫名其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才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花晚睁开眼睛,竟已泪流满面。 不知道是替小萝莉哭的,还是为自己而哭。 那声音依旧坚持不断响着,来自花晚放在枕边震动着的手机。 她拿起来,看清屏幕上“小树”两个字,当然没有接起,只是调成了静音。 自从蓝嘉树去往美国后,时不时就会拨过电话来。 有时隔日、有时每周,不算太频繁、却很坚持。 虽然大长腿从来没有接起过,但也没有换号码的打算。 因为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所能拥有的和小树的关联。 想到深爱的对象,花晚刚刚忍不住的泪水,又滴落在了枕头上。 现在没亲人在身边,她终于可以不用那么死撑。 蓝嘉树依然没有挂断电话,花晚握着发烫的手机,感受着他的存在,仿佛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气。 虽然两个人,明明已经在地球的两边,相隔万水千山。 —— 时光荏苒,次年晚春将逝,稍好的消息终于姗姗来临。 主治医生王主任拿着最新一份检验结果说:“经过这十一个月的治疗,花晚的各项血液指标都被稳定在了正常范围,病症也基本消失或缓解,可以准备出院进行正常的生活了,但是一定要按时复查,严格监控身体状况的变化。” “是,好。”王雯和老花开心地看了看彼此,眼角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变得更深。 花晚坐在旁边,深深地喘出口气,将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桌上:“王主任,这一年的折腾,多亏您又费心又鼓励,我才能坚持过来,真的特别谢谢您。” “这不是应该的吗?”王主任最期望地就是看着患者出院,笑道:“我还要多谢谢你,给大家带来这么多快乐,否则那愁云惨淡的病房啊,更不利于治疗。” 花晚露着酒窝,奇怪道:“我也没干嘛呀……” 王主任拍拍她的肩膀回答:“你是个好姑娘,病魔迟早会远离你的。” —— 时隔这么久,谁也不能保证易迅还缺不缺原画师。 回到家休息了几天之后,花晚在给王琳琳拨出电话的时候,心情难免很忐忑。 没想到琳姐的态度却很热情:“哎呀,你出院了啊,恭喜恭喜!” “对呀,不过也没完全好,会有复发的可能,还是要每三个月去做骨穿检查的。”花晚不会为了得到工作撒谎,将情况据实已告。 “没关系的,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无论如何你都是易迅的员工,公司也会支持你。”王琳琳保证道,这并非她大发善心,而是企业文化所致。 “我……真的可以回去上班吗?”花晚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这件事我跟人事副总商量过,我们会尊重你的意愿为你保密,也会提供配合治疗的假期,至于薪酬方面,就和今年的校招生一样。”王琳琳回答道,小声透露:“公司又提了些起薪。” “谢谢琳姐。”花晚很激动,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为了治病,家里已经卖掉了给她当嫁妆的房子 虽然太疲惫的工作不适合她的身体状况,但想多赚点钱补贴父母的愿望特别强烈。 坐在沙发边儿,大长腿抚摸着手臂上已经消退的针眼和肿痕,有些冲动想要联系蓝嘉树。 但说些什么呢? 说思念、说委屈、说自己现在仍是颗不定时的死亡炸弹? 她开始相信他终究会放下的,否则再如当初那般幼稚而纯情,早就趁着节假日回北京闹腾哀求,绝不可能待在美国杳无音信,故而失笑地摇摇头,望向窗外的阳光发起了呆。 去年去易迅面试那天被他背着跑了整条街才没迟到的事,好像就发生在昨日,一切还历历在目。 只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爱的记忆让花晚心中有个地方很刺痛,可是目光里面,又充满了温柔的平静。(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7章 理性的世界对于理性的人来说,实在是比纠缠感情来的容易处理。 踏上美国领土之后,蓝嘉树谢绝了来自父亲所有的经济帮助,与人合租、靠着打工和奖学金艰难度日。 幸好他从小就能使用流利的英文与人交流,又足够聪明。 故而在生活与学习方面,都适应的很好。 只不过没有跑车、没有名牌衣服、没有单身公寓,日子好像比之前在北京的“低调过活”还要差劲,但由于心思全在学业上,也就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瞎委屈了。 亲手赚钱吃饭、交房租、维持日常、养活二手车……这些不太容易的过程让蓝嘉树变得比以往爷们儿了许多,异国的环境所带来的人情冷暖,足以让任何王子成长为勇士。 他很想早日“衣锦还乡”,每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除了应付繁忙的学术实验,还不断地做些软件和游戏补贴收入,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从研究院拿到学位证,而后又开始跟随一位颇赏识自己的日本教授继续攻读博士,这些成绩当然叫蓝光启感觉欣慰,此后再到美国探望儿子时,态度也好转许多。 这日大律师特意排出一天时间,亲自到麻省理工大学参观了小树平时所在的实验室,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懂什么啊,你一个律师,就知道说不错。”蓝嘉树在旁边失笑。 “我是不懂,但愿以后你比老子强。”蓝光启一脸严肃的背着手,穿越过那些奇装异服的美国学生:“吃个饭,晚上我还要回纽约参加会议。” “就请的起你吃学校餐厅,爱吃不吃。”蓝嘉树走在旁边说。 “其实你在金钱方面与我计较,没有任何意义。”蓝光启很瞧不起这种幼稚举动。 蓝嘉树小声说:“我答应过花晚的,大学毕业就不管你要钱了,留学也一样。” 蓝光启嗤笑了一声:“小时候玩具都放不住隔夜,对人还挺专一。” “遗传呗。”蓝嘉树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严肃:“其实,我没有接受不了你再婚。” “可能只是不想听别人再管其他女人叫蓝太太吧。”蓝光启想起亡妻临死前的样子,记忆已经很模糊,脑海中出现更多的,是爱人青春年少的脸。 蓝嘉树小声问:“她过得怎么样?” 蓝光启反问:“谁?” 蓝嘉树不理睬。 直到此时此刻,蓝光启仍觉得花晚两年前的选择非常正确,故而回答的非常含糊:“过得很好,还在那家公司上班。” 蓝嘉树还是不吭声。 “我知道,你想问她结婚了没,这已经和你没关系。”蓝光启淡笑:“其实感情的事尽了缘分,就应该学会放下,而不是靠着自我幻想死缠烂打。” 花晚是蓝嘉树和父亲中间最大的心结,他不想继续谈下去,转移话题说:“我之前做的那个小游戏,全球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万,有家瑞士的公司想收购,我希望你在事务所找个有经验的合伙人做我的代理律师,当然,律师费我会照付的。” 蓝光启当然相信儿子的聪明才智,但从来不把他那些游戏玩乐之类的兴趣当回事,此刻,也只当这家伙在故意炫耀自己的小成绩,直到三个月后,看到小树果真拿到了货真价实的一百万美金,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律师,才重新审视起互联网产业的价值。 —— 正如同不怎么努力上学一样,花晚对待事业也毫无斗志可言。 这并不是说她完不成本职工作,而是除了给本职工作勉勉强强能做个六十分外,多一分都没心情干。 除了天性就不争强好胜,身体虚弱当然也是极重要的原因。 花晚出院后陆陆续续做过好几次骨穿了,每次的化验结果都有微小的波动差值,全然够不上正常人的指标,但靠吃药和定期输血也能维持日常生活的进行。 最新一次检查在周末,被折腾地半死不活,导致她周一早晨又迟到。 大长腿赶到办公室给领导狗腿地带了个咖啡蒙混过关,才哼着歌去卫生间补妆。 也许是心理原因作祟,自从生病了,她便总怀疑自己苍白得像鬼,时不时就要拿出唇膏和腮红来补点颜色。 正照镜子的时候,忽然走进来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大概只到花晚的肩膀高。 她见是刚入职几个月的程序妹子,便笑道:“灵西,洗苹果啊?” 这个叫程灵西的小姑娘的腿好像受过伤,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捏,平时也不太爱说话,闻言只会傻傻地点头。 花晚拿出眉笔来描了描眉毛,立即增添了几分神采。 大概她也就这点儿长处,流行的妆都会画,特别像日本杂志上的模特。 灵西便洗水果便偷看花晚,就像孩子偷看个大人。 大长腿朝她露出酒窝:“漂亮不?” 程灵西点点头。 花晚对小妹子都很好,立刻说:“我也帮你也画一个。” “我、我不好看。”灵西吓得马上后退,拿着苹果就溜了。 花晚无奈地耸耸肩,听她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不由地想起梁凉。 也不知道当初老同学过得怎么样,她肯定跟小树一样,恨死自己了吧? 花晚边琢磨边收起化妆品,感觉到昨天刚抽过骨髓的腰部有点疼痛,便扶着墙默默地离开卫生间,坐到位子上画图去了。 —— 同样惦记梁凉的,还有远在美国的蓝嘉树。 当然,他更多地是想从这个姑娘身上问到花晚的消息。 自从靠小游戏的出售赚到第一桶金后,蓝嘉树多少找回了点自信,某天看到梁凉上线,立刻给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这几年梁凉已经习惯被其骚扰,干脆直说:“我现在跟花晚已经玩不到一块儿去了呀,真的不熟了_(:3ゝ∠)_” 蓝嘉树只能回复省略号。 “之前同学会特意约了她,临开始前她又打电话说不来了,家里有事什么的。” “我们系也没人在易迅工作,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婚倒是没结。” “不过,上个月我在西单碰到她陪他爸逛街了。” 盯着屏幕的蓝嘉树看到这几条消息,马上问道:“她怎么样?” “看着挺好的啊,又瘦又漂亮,可是跟我讲了几句话就要溜。”梁凉显然为此非常生气,毕竟曾经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紧接着说:“不过呢,我主动问了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她跟那个表哥在一起很好,她爸也在旁边点头,那我就只能走了呀。” 蓝嘉树读着读着,嘴角的笑渐渐消失。 梁凉的研究生也毕业了,现在刚到美术馆报道,日子很清闲,忍不住劝道:“小树,你是个好男孩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是每件事都可以强求的。” “道理我都明白,谢谢你。”蓝嘉树唯有如此回答。 他关掉聊天软件,又把冷酷无情的代码调出来,仿佛只有面对这些东西,才不会那么疯狂的思念花晚。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大长腿的所作所为,蓝嘉树就是爱着她,有失望、有憎恨,但也仍旧深深地爱着,这可能就是他这辈子的命运了,关于花晚事完全不可能过去,因为它压根不是过去完成时,而是现在进行,也是未来将至。 —— 在美国读博士是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在世界级名校,它对学分、学术项目和论文的要求极为苛刻,有些不走运的学生拖个十多年也读不下来,普通人至少也得花个五年兢兢业业,所以这对于并不打算在美国长待的蓝嘉树而言并不是最优的选择,他除了协助教授完成本职外,更愿意花时间投入新兴的互联网产业,继续研究着近来在欧美大受欢迎的休闲游戏。 记得花晚从前只喜欢去那些美术设计很漂亮的网游里瞎逛,若真要叫她陪自己玩什么东西,规则没讲完小丫头就烦了,还振振有词地说:“这么难理解的东西,正常人谁爱玩啊?” 现在,这正是蓝嘉树设计游戏的标准,他希望自己做的东西,即便是最繁忙、最无心路过的人,也能在遇到后瞬间理解并花费点碎片时间沉迷,并且获得快乐。 繁忙的深夜,累到极致难免有些思维枯竭。 蓝嘉树在租来的卧房里点起支烟,习惯性地打开花晚的微博窥屏。 不知道为什么,在毕业后消失过一年又出现了的大长腿,好像改变了很多。 大学时她画的通常是男男搞基,转发的无非是吃喝玩乐,但现在发的画作,却多了些温情的思索,让很多网友都嘲笑污浊的“腿儿”变娘了。 这天花晚又传了张草稿,勾勒了张骑着兔子的萝莉小天使,附言回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蓝嘉树仍旧用小号习惯性打赏了99元。 这在粉丝们中已经是大手笔了,故此,他才能用装成萝莉的号跟花晚搭上话。 只可惜花晚根本不会跟网友讲任何现实生活的事情,所以偶尔发生的聊天,也不过是浅尝辄止的寒暄。 但对于思念成疾的蓝嘉树而言,如此也足够,如此总比那一年的音讯全无,要好受的多。(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8章 没有任何父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好,王雯当然也这样认为。 在出院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花晚的工作与生活很平静,身体和情绪也比较稳定,只是需要长期服药、定期输血,并没有再继续恶化,不由又叫她这个当妈的操心起女儿的终身大事来了,周末趁着大长腿在书房画画时,端着水果凑近问道:“单位……有没有男孩子追你啊?” “有啊,我回答我喜欢女的。”花晚随口回答。 “你瞎说八道什么!”王雯忍不住轻轻拍了她一下:“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就没个谱呢,你想熬到三十岁还在家陪我啊?” 花晚无所谓地笑:“我能活到三十岁那真是谢天谢地。” 王雯顿时怒了:“不准胡说!” 花晚怔愣地瞧了瞧屏幕,而后放下数位笔,小声说:“妈……你看我这次检查,不还是不正常吗,又开了一堆药,王主任也说有复发的可能,我得面对现实呀,你自己想,有哪个男的听到我有这种病,还愿意娶我的?谁不想过没有烦恼的正常生活?” 王雯的神情顿时黯然。 花晚心疼地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其实真没事儿,谁都有自己的命,况且我根本就不想随便找个男的给自己添堵……我不会忘记小树的。” “那你就找他回来啊,他未必接受不了。”王雯擦了擦眼睛,心情难于描述。 “我不是怕他接受不了,我是不想他承受太多……哎呀,别跟我说这些事了,好不容易才休个周末,高兴点不好吗?”花晚气得在椅子上蹬腿儿。 “还有你这工作,老加班,快辞了吧!”王雯像所有母亲一样,总是管东管西。 “为什么?”花晚瞪大眼睛:“这个季度又发了五万块钱奖金,你跟钱过不去?” “赚钱哪有身体重要?”王雯皱眉。 “干什么不用钱?”花晚继续拿起数位笔画她接的空余时间外包工作,希望能多赚些补贴给父母,叫他们别那么大压力,嘴里却嘟囔着:“我饿了,我想吃糖醋鱼。” 王雯只得起身去厨房忙活。 花晚嘱咐:“别做猪肝,别做红枣,我不要!” 这些补血的食物,吃了快三年,真的闻到味道都想吐。 王雯才不理她:“不吃哪儿行啊,对身体好。” —— 虽然仍旧是在读的博士生,蓝嘉树却因为做独立游戏的事而开始在美国相关业界有了点有名气,他渐渐懂事,没有把之前赚的钱花费在奢侈享受中,而是继续维持着简朴的生活,雇了两个志同道合的留学生和自己一起研究新作品。 网络时代就是如此神奇,即便是商业大鳄也无法完全垄断渠道。 任何有能力的人,加上点运气,都有可能获得巨大的成功。 这这晚他又在电脑前废寝忘食。 “小树,我们先走了。” 深夜两点,同伴终于拿起包跟他挥手告别。 蓝嘉树答应了声,起身翻出罐啤酒,重新坐回电脑前面,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他正回味着酒精的苦涩、对着代码发呆,忽然收到微博的特别提示。 点开网页一瞧,果然是花晚上传了新图,可惜这次的内容依然搞基如初。 蓝嘉树觉得辣眼睛,随便瞥了眼,便打赏零钱加私信违心称赞:“大大新图好好看!” 这幅脑残萝莉的语气,让他不禁从从内心唾弃起自己。 但所有的不满,都在收到花晚的回复后烟消云散,即便她说的,不过是句谢谢。 经过长时间的伪装,蓝嘉树已经能够表现自如了,忽然问道:“大大,你画基腐图,男朋友会生气吗,qaq我买了你的本子被男友看到,结果挨骂了……” 花晚好半天没动静,她还是蛮具有自我保护意识,不大跟网友交流现实,但可能是对这个粉丝印象比较深,收到的打赏费也比较多,最终还是回答道:“不会吧,喜欢你的人应该尊重你的兴趣,男生还看a/片呢,再骂你就格式化他硬盘(﹁”﹁)” 其实蓝嘉树更想知道的是她的感情状况,而不是这些没用的废话。 他忽然掐灭了手里的烟,灵光一现地继续打字:“我不敢,我不想让男朋友有半点不开心qaq只能偷偷看你的漫画。” 花晚果然怪怪地说:“啊,美好的青春:)羡慕!” 蓝嘉树继续道:“我觉得大大也很年轻呀。” 花晚的话匣子开始被打开:“心老了,不会再像你这样喜欢别人了。” 蓝嘉树问:“曾经喜欢过吗?” 花晚回答:“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啊。” 蓝嘉树呆望着这行字,道不出心里复杂的感触。 自己一眼就看中花晚的时候,还是十八岁,现在七年多过去了,生活在热闹又荒芜的美国,好像已经物是人非。 屋内的微光显得冰冷,最后蓝嘉树喝着酒慢腾腾地回复:“大大别难过qaq一定是他伤了大大的心。” 花晚发来个自嘲的笑脸:“是我伤了他的心,哈哈。” —— 也许几百上千年前,世界很小,一旦走散那就是山遥路远再不相见。 可是现在这个纯属于地球村的年代,好像每个人跟每个人都可能认识,稍加不注意,就会撞在一起。 好人缘的花晚在下班时被隔壁项目的程序小哥叫住,说要一起去吃烤串。 想想这个男的去年已经结婚了,不可能有任何暧昧之情,大长腿便放心地跟上。 谁知道在烤串店坐了会儿,她最爱的茄子还没熟,竟忽有个山般高大的男子坐到对面。 花晚吃惊地眨了眨眼睛:“赵硕?” 这位曾经的登山社长、蓝嘉树的好朋友,她打死也不可能忘记。 毕业后辗转听说,赵硕已经跟肖玫在一起,感情特别稳定,这使得眼前的人际关系更加复杂。 “你们认识啊?”程序小哥笑了:“赵哥是我房东兼室友,我还想跟他介绍介绍你呢。” “以前一个学校的。”花晚讪笑,不禁冒出冷汗。 为了躲避这些人,她同学聚会之类的从不参与,没想到却跟职场同事撞在一起。 很显然,赵硕对花晚意见颇大,却没有当场发作,直到散场后主动提出要送大长腿回家,上了车才说道:“你现在怎么样?” 花晚无话可聊,抱着包忐忑:“挺好的,在易迅那种地方,就是加班呗。” 赵硕发动起车子,沉默了片刻:“虽然我比你们早毕业了一年,但是你和小树的事,我不是不知道。” “都过去了。”花晚低下头。 “对他来说没过去啊,我每次联系他,他都会问到你,但我上哪儿找你去?只能没用地安慰安慰他。”赵硕很无奈:“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去哪找像他这么爱你的男孩儿,你那个表哥……” “赵哥,全都过去了,我不想再纠结了。”花晚打断他的话,对着窗外发起呆。 车内短时间内只剩下尴尬。 大约过了两条街,花晚才问:“他还好吧?” “嗯,在麻省理工读博士呢,也算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有出息的,而且还在努力创业,听说去年卖了个什么软件,赚了不少美金,已经跟大学时候悠闲的状态不一样了。”赵硕叹息:“放弃他你真的会后悔的。” “都读博士了呀,这么快……”花晚喃喃自语。 赵硕曾经见证过他们最好的时光,至今都无法两人相信分手的事实,忍不住道:“你们到底怎么了,就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我没觉得他不好,是我配不上他。”花晚小声说:“求你别再在他面前提我好吗,你也不想耽误小树吧?” 赵硕气愤:“什么配不配得上!这种无聊的话我听都不想听,是他爸……” “不是,别问了!”花晚失去耐心:“是我有了更合适的结婚对象!” 赵硕愣了愣,知道自己已然多管闲事,触了底线,故而道:“对不起。” 花晚本来心乱如麻,忽而又全然死寂。 其实从最开始她就清楚,不仅该叫蓝嘉树学会放手,也应该叫自己学会放手。 执迷不悟对谁都没好处。 美好的人必须让他更美好。 糟糕的人,就只配躲在角落独自糟糕。(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9章 在蓝嘉树离开中国的四年后,他精心制作的第二款小游戏再度开始在欧美app市场上以惊人的数据飘红,成为老外们休闲之时的热门选择,简直一夜之间化作众多大公司眼睛里的肥肉,全都蠢蠢欲动地想要收购或者抄袭模仿。 幸好已经有经验的小树没有再傻傻地将心血随便卖掉,而是选择与北美一家非常强势的游戏运营公司合作,采用四六开的比例,更轻松地享受起长线分红的待遇。 像这样依靠聪明才智白手起家的年轻人,是美国梦最优秀的样本。 所以尽管蓝嘉树在游戏圈资历尚浅,却仍被当年的e3发布会邀请进行新锐分享讲座。 能与全球最优秀的游戏制作和厂商交流,听起来如同白日梦般华丽,这个待遇对刚刚入门的年轻人而言,显然是荣耀的成份更多。 —— 蓝嘉树喜欢万事具备的从容,为了游戏展的露面也算是呕心沥血。 最后他煞费苦心准备的发言效果挺不错,刚刚挂着工作证从台上下来,就被群好事的媒体围住,盘问了很多八卦问题。 头一次面对这种热烈场面,蓝嘉树尽量表现得像父亲那般宠辱不惊,用清晰的逻辑和几个幽默的小玩笑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待到真正有机会休息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心潮起伏的蓝嘉树在休息室里喝着矿泉水补充体力,多么希望花晚能在场,看到他现在的成绩,可惜…… 正走神时,忽有位帮他接洽的华裔姐姐敲门:“蓝先生,方便见几位北京来的朋友吗?” 蓝嘉树茫然点头,跟着她走出去才知道,所谓朋友原来是国内几个游戏公司的老板和ceo,他们难得一起出现,约是今年想在国外推广产品,才来凑热闹。 也是机缘巧合,看到蓝嘉树这个北京男孩的演讲,便共同抽身进去捧场。 虽然对这些行业大佬完全不熟,小树仍旧以恭维各个公司代表产品的方式博得了最初的好感。 “这位是易迅的创始人,宁远先生。”华裔姐姐介绍到一位看起来年近五十岁的威严大叔,笑容最灿烂。 宁远作为成功商人在国内媒体上还是经常出现的,况且易迅这个地方对蓝嘉树有着特殊的意义,他赶忙随之握手问好。 “真是英雄出少年,不简单。”宁远很喜欢蓝嘉树自信满满的样子:“听说你还在读书?” “对,在mit攻读phd呢。”蓝嘉树简单回答。 “才子啊,之前在国内读哪个大学?”宁远又问。 “清华。”蓝嘉树回答。 “那不是跟我校友吗?”宁远似乎有意拉拢他,扶着蓝嘉树的后背笑出来。 “也是我校友啊。”旁边的其他老板不甘示弱。 蓝嘉树已经不似少年时的万事无所谓了,他想要发展事业,就得积蓄人脉,所以始终微笑地站在旁边陪同,甚至受邀跟他们吃商务餐时,还一直费心跟宁远聊天讨他换新,最后得到了许多珍贵的名片,才被还以自由。 —— 再度走在e3热闹的展厅里,蓝嘉树仍在回味刚才跟那些成功人士的接触。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在多年以后也可以获得那般成就,只不过在憧憬之余,又有些空虚。 可能是被那些大叔和大哥盘问了太多次,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尴尬问题。 平心而论,他还恨花晚分手时的绝情吗? 如果恨,那真应该立刻把自己跟宁远的合照发过去,叫她为当初那些贬低之辞后悔。 可是这种愚蠢自大的行为,蓝嘉树全然做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报复她,而只盼望着有朝一日,还能寻回照顾花晚的权力。 忽而一阵格外刺耳的吵闹凭空而起,打断了蓝嘉树的沉思。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位高个子的亚洲男人被群姑娘围着往后面的休息室走去,再仔细瞧瞧,那不是著名设计师萧云深还是谁? 蓝嘉树眨眨眼,瞬时居心叵测地跟了过去。 等到了比较安静的走廊,才抬高声音叫了句:“萧老师!” 萧云深闻声转身,眉眼已比四年前显得成熟,他脾气很好的样子,笑道:“请问有什么事?” “您好,久仰大名了,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您。”蓝嘉树赶快递过自己前两天特意做出来的崭新名片。 萧云深在游戏圈如鱼得水,自然知道听过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故而弯起嘴角:“原来是你,我才是久仰大名。” “别这么客气,我不习惯。”蓝嘉树说。 “那你也别客气,千万别叫我老师。”萧云深邀请他进到休息室里面,打发助理去买咖啡,然后很感兴趣地跟蓝嘉树主动聊起天来。 毕竟这是个年轻态的行业,能制作一款受欢迎的游戏,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 而蓝嘉树恰恰就是最近颇为春风得意的幸运儿。 —— 两个都从北京来,又没什么架子的人,倒也算一见如故。 晚上萧云深还大方地请他去了高级餐厅,和随行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饭。 蓝嘉树发现这位有名的设计师其实很谦虚、又好相处,似乎并没有花晚眼里那么高高在上,倒凭空生起很多好感。 他的游戏纯靠着创意取胜,对美术和艺术都不是很在行,也顺便请教了许多相关的问题。 萧云深耐心地一一回答,然后弯着眼睛问:“怎么,想做大型游戏吗?” 蓝嘉树回答:“那也是以后的事,成本太高,我只是很好奇。” “你可不像是喜欢美术的人。”萧云深实话实话。 “我……有个朋友喜欢。”蓝嘉树的手机里始终存在花晚的照片和她的画作,半张都没搞丢,讲到这里还拿出来看:“不过都是她大学时候画的。” 萧云深眼光很高,对清华美院学生的水平仍旧评价苛刻:“还可以,算是入门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蓝嘉树在判断花晚这方面没什么原则。 萧云深本来就是个搞艺术的,看起来便属于感情经历丰富的花花公子,他瞬间会意地笑了:“女朋友?” 蓝嘉树不知如何回答。 时至今日,他都讨厌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跟花晚分手的事,虽然那早成事实。 “明天我就走了,你回北京可以去找我。”萧云深见状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这么快?”蓝嘉树微怔。 “工作室有很多事需要打理,我今天来,是给一个游戏的发布会当嘉宾的,没必要留太久。”萧云深回答。 蓝嘉树知道他的履历惊人,属于国内少数在发达国家玩的转的设计师,不由地怀着私心追问:“什么时候我做游戏,也可以请你当艺术总监?” 萧云深对这个年轻人很友好:“等你的想法打动我的时候。” 蓝嘉树陷入沉思。 他因为这个游戏展长了很多见识,也增添了许多信心。 到美国后的卧薪尝胆,好像正以光速化为收获。 原来父亲说的狠话都是对的,只有奋斗到更高的阶段,打开更宽的眼界,才会明白世界的广阔和成功的意义所在,如果他当初留在北京当那个小职员,此刻恐怕根本没机会跟萧云深在一起吃饭。 但……当小职员就不会幸福吗? 蓝嘉树心里珍藏着的那个名字,叫他无论走了多远的路,都还是会眷恋从前。 —— 必须承认,正是因为花晚的关系,与萧云深的友谊对蓝嘉树而言,比伺候那些大老板更重要。 回到学校后的他处心积虑的在所有社交软件上加了萧老师,紧接着又琢磨出各种美术问题加以骚扰,打听清楚工作室地址后,礼物同样没少邮,那种热情程度,叫人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别有所图。 反倒是跟频频探出橄榄枝的宁远大老板君子之交淡如水。 三个月后,蓝嘉树打听到萧云深要去纽约参加活动,又特意订了机票前去支持。 为此,萧云深专门请他到个环境优雅的露天餐厅吃晚餐答谢,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蓝嘉树疑惑:“什么?” 萧云深认真地撇清关系:“我喜欢女人。” 蓝嘉树顿时陷入了迷之沉默。 萧云深自顾自地笑起来:“你到底想干吗?” “我爱的那个姑娘,她是学美术的,特别崇拜你你。”蓝嘉树为了证明清白,不得不实话实说:“以前追她的时候,还费尽心思找你给她签名。” “是吗?”萧云深毕竟粉丝太多,目露疑惑。 “嗯,记得那时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姑姑是出版社的,我逼她硬着头皮去麻烦你。”蓝嘉树回忆。 没想到,萧云深竟然说了两个字:“花晚?” 蓝嘉树惊喜:“你记得?” 这份缘分叫生性浪漫的萧云深产生好感,淡笑了下:“因为是很美的名字,所以记住了。” 蓝嘉树立刻花痴起来:“她人也超美的。” 萧云深问:“那现在呢?” 蓝嘉树脸上的喜悦瞬间石化,破碎了满地:“四年多前来美国的时候,就没在一起。” “你几岁?”萧云深挑眉。 蓝嘉树说:“今年二十七。” 萧云深很少见这么长情的年轻男人,虽然他平时说游戏很头头是道,但聊起姑娘又显得特别单纯,故而忍不住疑惑:“你是处男吗?” 蓝嘉树陷入了第二次迷之沉默,而后气愤:“当然不是,我经验很丰富!” “哦。”萧云深无情地无视。 “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没有想要特别对待的女孩儿吗?”蓝嘉树问道。 萧云深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而后微笑:“算有吧。” 蓝嘉树说:“这不结了,反正我迟早会回国找花晚的。” 萧云深反问:“所以想把我当吸引前女友的吉祥物?” 蓝嘉树忙解释:“不是,本身我也跟你挺聊得来的,当然把你当朋友,只不过……” 萧云深笑意更深,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说:“如果能促成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我的荣幸,毕竟这世界上,两情相悦而有结果的事情真的太少了。” 蓝嘉树戳戳面前的牛排:“要是找不回她,我就打光棍呗……反正……” 他长叹了声,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爱情,原本是他和花晚之间最简单透明的东西。 结果此刻,竟也那么扑朔迷离了。(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39章 在蓝嘉树离开中国的四年后,他精心制作的第二款小游戏再度开始在欧美app市场上以惊人的数据飘红,成为老外们休闲之时的热门选择,简直一夜之间化作众多大公司眼睛里的肥肉,全都蠢蠢欲动地想要收购或者抄袭模仿。 幸好已经有经验的小树没有再傻傻地将心血随便卖掉,而是选择与北美一家非常强势的游戏运营公司合作,采用四六开的比例,更轻松地享受起长线分红的待遇。 像这样依靠聪明才智白手起家的年轻人,是美国梦最优秀的样本。 所以尽管蓝嘉树在游戏圈资历尚浅,却仍被当年的e3发布会邀请进行新锐分享讲座。 能与全球最优秀的游戏制作和厂商交流,听起来如同白日梦般华丽,这个待遇对刚刚入门的年轻人而言,显然是荣耀的成份更多。 —— 蓝嘉树喜欢万事具备的从容,为了游戏展的露面也算是呕心沥血。 最后他煞费苦心准备的发言效果挺不错,刚刚挂着工作证从台上下来,就被群好事的媒体围住,盘问了很多八卦问题。 头一次面对这种热烈场面,蓝嘉树尽量表现得像父亲那般宠辱不惊,用清晰的逻辑和几个幽默的小玩笑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待到真正有机会休息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心潮起伏的蓝嘉树在休息室里喝着矿泉水补充体力,多么希望花晚能在场,看到他现在的成绩,可惜…… 正走神时,忽有位帮他接洽的华裔姐姐敲门:“蓝先生,方便见几位北京来的朋友吗?” 蓝嘉树茫然点头,跟着她走出去才知道,所谓朋友原来是国内几个游戏公司的老板和ceo,他们难得一起出现,约是今年想在国外推广产品,才来凑热闹。 也是机缘巧合,看到蓝嘉树这个北京男孩的演讲,便共同抽身进去捧场。 虽然对这些行业大佬完全不熟,小树仍旧以恭维各个公司代表产品的方式博得了最初的好感。 “这位是易迅的创始人,宁远先生。”华裔姐姐介绍到一位看起来年近五十岁的威严大叔,笑容最灿烂。 宁远作为成功商人在国内媒体上还是经常出现的,况且易迅这个地方对蓝嘉树有着特殊的意义,他赶忙随之握手问好。 “真是英雄出少年,不简单。”宁远很喜欢蓝嘉树自信满满的样子:“听说你还在读书?” “对,在mit攻读phd呢。”蓝嘉树简单回答。 “才子啊,之前在国内读哪个大学?”宁远又问。 “清华。”蓝嘉树回答。 “那不是跟我校友吗?”宁远似乎有意拉拢他,扶着蓝嘉树的后背笑出来。 “也是我校友啊。”旁边的其他老板不甘示弱。 蓝嘉树已经不似少年时的万事无所谓了,他想要发展事业,就得积蓄人脉,所以始终微笑地站在旁边陪同,甚至受邀跟他们吃商务餐时,还一直费心跟宁远聊天讨他换新,最后得到了许多珍贵的名片,才被还以自由。 —— 再度走在e3热闹的展厅里,蓝嘉树仍在回味刚才跟那些成功人士的接触。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在多年以后也可以获得那般成就,只不过在憧憬之余,又有些空虚。 可能是被那些大叔和大哥盘问了太多次,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尴尬问题。 平心而论,他还恨花晚分手时的绝情吗? 如果恨,那真应该立刻把自己跟宁远的合照发过去,叫她为当初那些贬低之辞后悔。 可是这种愚蠢自大的行为,蓝嘉树全然做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报复她,而只盼望着有朝一日,还能寻回照顾花晚的权力。 忽而一阵格外刺耳的吵闹凭空而起,打断了蓝嘉树的沉思。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位高个子的亚洲男人被群姑娘围着往后面的休息室走去,再仔细瞧瞧,那不是著名设计师萧云深还是谁? 蓝嘉树眨眨眼,瞬时居心叵测地跟了过去。 等到了比较安静的走廊,才抬高声音叫了句:“萧老师!” 萧云深闻声转身,眉眼已比四年前显得成熟,他脾气很好的样子,笑道:“请问有什么事?” “您好,久仰大名了,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您。”蓝嘉树赶快递过自己前两天特意做出来的崭新名片。 萧云深在游戏圈如鱼得水,自然知道听过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故而弯起嘴角:“原来是你,我才是久仰大名。” “别这么客气,我不习惯。”蓝嘉树说。 “那你也别客气,千万别叫我老师。”萧云深邀请他进到休息室里面,打发助理去买咖啡,然后很感兴趣地跟蓝嘉树主动聊起天来。 毕竟这是个年轻态的行业,能制作一款受欢迎的游戏,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 而蓝嘉树恰恰就是最近颇为春风得意的幸运儿。 —— 两个都从北京来,又没什么架子的人,倒也算一见如故。 晚上萧云深还大方地请他去了高级餐厅,和随行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饭。 蓝嘉树发现这位有名的设计师其实很谦虚、又好相处,似乎并没有花晚眼里那么高高在上,倒凭空生起很多好感。 他的游戏纯靠着创意取胜,对美术和艺术都不是很在行,也顺便请教了许多相关的问题。 萧云深耐心地一一回答,然后弯着眼睛问:“怎么,想做大型游戏吗?” 蓝嘉树回答:“那也是以后的事,成本太高,我只是很好奇。” “你可不像是喜欢美术的人。”萧云深实话实话。 “我……有个朋友喜欢。”蓝嘉树的手机里始终存在花晚的照片和她的画作,半张都没搞丢,讲到这里还拿出来看:“不过都是她大学时候画的。” 萧云深眼光很高,对清华美院学生的水平仍旧评价苛刻:“还可以,算是入门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蓝嘉树在判断花晚这方面没什么原则。 萧云深本来就是个搞艺术的,看起来便属于感情经历丰富的花花公子,他瞬间会意地笑了:“女朋友?” 蓝嘉树不知如何回答。 时至今日,他都讨厌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跟花晚分手的事,虽然那早成事实。 “明天我就走了,你回北京可以去找我。”萧云深见状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这么快?”蓝嘉树微怔。 “工作室有很多事需要打理,我今天来,是给一个游戏的发布会当嘉宾的,没必要留太久。”萧云深回答。 蓝嘉树知道他的履历惊人,属于国内少数在发达国家玩的转的设计师,不由地怀着私心追问:“什么时候我做游戏,也可以请你当艺术总监?” 萧云深对这个年轻人很友好:“等你的想法打动我的时候。” 蓝嘉树陷入沉思。 他因为这个游戏展长了很多见识,也增添了许多信心。 到美国后的卧薪尝胆,好像正以光速化为收获。 原来父亲说的狠话都是对的,只有奋斗到更高的阶段,打开更宽的眼界,才会明白世界的广阔和成功的意义所在,如果他当初留在北京当那个小职员,此刻恐怕根本没机会跟萧云深在一起吃饭。 但……当小职员就不会幸福吗? 蓝嘉树心里珍藏着的那个名字,叫他无论走了多远的路,都还是会眷恋从前。 —— 必须承认,正是因为花晚的关系,与萧云深的友谊对蓝嘉树而言,比伺候那些大老板更重要。 回到学校后的他处心积虑的在所有社交软件上加了萧老师,紧接着又琢磨出各种美术问题加以骚扰,打听清楚工作室地址后,礼物同样没少邮,那种热情程度,叫人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别有所图。 反倒是跟频频探出橄榄枝的宁远大老板君子之交淡如水。 三个月后,蓝嘉树打听到萧云深要去纽约参加活动,又特意订了机票前去支持。 为此,萧云深专门请他到个环境优雅的露天餐厅吃晚餐答谢,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蓝嘉树疑惑:“什么?” 萧云深认真地撇清关系:“我喜欢女人。” 蓝嘉树顿时陷入了迷之沉默。 萧云深自顾自地笑起来:“你到底想干吗?” “我爱的那个姑娘,她是学美术的,特别崇拜你你。”蓝嘉树为了证明清白,不得不实话实说:“以前追她的时候,还费尽心思找你给她签名。” “是吗?”萧云深毕竟粉丝太多,目露疑惑。 “嗯,记得那时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姑姑是出版社的,我逼她硬着头皮去麻烦你。”蓝嘉树回忆。 没想到,萧云深竟然说了两个字:“花晚?” 蓝嘉树惊喜:“你记得?” 这份缘分叫生性浪漫的萧云深产生好感,淡笑了下:“因为是很美的名字,所以记住了。” 蓝嘉树立刻花痴起来:“她人也超美的。” 萧云深问:“那现在呢?” 蓝嘉树脸上的喜悦瞬间石化,破碎了满地:“四年多前来美国的时候,就没在一起。” “你几岁?”萧云深挑眉。 蓝嘉树说:“今年二十七。” 萧云深很少见这么长情的年轻男人,虽然他平时说游戏很头头是道,但聊起姑娘又显得特别单纯,故而忍不住疑惑:“你是处男吗?” 蓝嘉树陷入了第二次迷之沉默,而后气愤:“当然不是,我经验很丰富!” “哦。”萧云深无情地无视。 “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没有想要特别对待的女孩儿吗?”蓝嘉树问道。 萧云深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而后微笑:“算有吧。” 蓝嘉树说:“这不结了,反正我迟早会回国找花晚的。” 萧云深反问:“所以想把我当吸引前女友的吉祥物?” 蓝嘉树忙解释:“不是,本身我也跟你挺聊得来的,当然把你当朋友,只不过……” 萧云深笑意更深,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说:“如果能促成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我的荣幸,毕竟这世界上,两情相悦而有结果的事情真的太少了。” 蓝嘉树戳戳面前的牛排:“要是找不回她,我就打光棍呗……反正……” 他长叹了声,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爱情,原本是他和花晚之间最简单透明的东西。 结果此刻,竟也那么扑朔迷离了。(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40章 这一年的秋天,蓝嘉树帮教授完成手头的项目、发表完核心论文之后,终于舍得给自己放了个奢侈的小假期。 从到mit入学报道之后,他就没有回过北京,也没心情回去。 每次想花晚想得受不了了,都会背起旅行包满世界乱转着打发时间。 他当然想见到她,却再也不愿如同当初那般两手空空,被生活推来搡去的无助。 如果不能光彩照人的出现在爱人面前,总叫蓝嘉树那脆弱的自尊心觉得无法接受。 所以这次休息,他也只打算去欧洲逛几天、透透气,再回美国继续努力奋斗。 —— 浪漫的水城威尼斯好像很适合来度蜜月,蓝嘉树作为只单身狗,坐在船里显得特别可怜。 他记得花晚很喜欢这里,原来还计划一起旅行,所以忍不住先跑来看看。 结果抱着相机拍完风景照,又开始孤独到想死。 蓝嘉树没出息地翻出原来一直在缴费的手机,第无数次的拨出花晚的电话。 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接过,但也没有换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望着通话希望为零的屏幕,委屈的蓝嘉树在风中吸吸鼻子,失望地抬起头。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竟然在岸边看到个很眼熟的男人。 虽然在北京只有两面之缘,但是由于记忆太不愉快,所以至今尤新。 那男人正是花晚信誓旦旦说要结婚的表哥林寻。 而这位了不起的表哥,正在和一位明显只有一米六的姑娘接吻。 蓝嘉树来不及思考就火冒三丈,用半生不熟的意大利语叫船夫就近停下,而后扛着相机飞奔至上岸,凑到旁边二话不说便开打。 世界上不会任何人在谈情说爱时被揍还能保持冷静。 林寻又惊又怒,忙把身边的姑娘护到身后,待到看清跟自己动手的人时,又有些发怔:“是你?” 蓝嘉树冷笑:“记性还不错,怎么?一边宣扬跟花晚结婚,一边在这儿撩小三,你精力够旺盛的啊。” “你要跟花晚结婚?”那姑娘目瞪口呆。 林寻之前都很冷静,但现在却再没心思帮别人胡搅蛮缠:“你闭嘴,这是我妻子。” 其实无论花晚怎么坚持,跟多少人讲她跟表哥的婚事,蓝嘉树都无法从心底里彻底相信,所以对眼前的情况并不意外,只是气愤更多:“终于肯承认了?装别人未婚夫好玩吗?” “你有空在这儿叫嚣,不如想想晚晚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寻一直觉得当年那事儿处理得特别糟糕,也不愿看到表妹活得那么不开心。 但他没资格替她做决定,只能擦着已经泛青的嘴角这么说。 “为什么?”蓝嘉树皱眉问道。 林寻不想多理他,拉住妻子的手就要离开。 蓝嘉树在后面大声道:“既然你自己有爱人,就别再插足别人的感情,别再多管闲事!” 林寻回头深深地看了蓝嘉树一眼,终而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个在威尼斯旅行所遇到的意外,叫小树终于毫不怀疑的坚信,花晚当初那样的表现,百分之百跟自己的父亲有关,也因忽然消灭了心里最大的疙瘩,而燃起了丝关于爱情的希望。 —— 从威尼斯返校后,回北京的愿望,似乎变得空前的迫切。 蓝嘉树甚至做好了博士暂时休学的打算,却没计划好要以怎样的理由、怎样的姿态出现在家乡。 大约是上帝也感觉到这个善良的男人被爱情折磨得够深了,忽然让一个他想都没敢想过的好机遇翩然而至。 那是十一月底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蓝嘉树忽然接到个非常彬彬有礼的电话,来自于宁远的特别助理。 其实从游戏展认识后,他已经跟那位大老板见过几回面,偶尔讲电话也表现的非常积极,想法无数,特别招其待见。 这日,蓝嘉树又被拉到了离学校不算太远的私人会所,再度见到了气势十足的宁远。 “您好。”他进到房间里,先是握手问候,而后才在一旁的沙发边坐下。 “我又来了,是不是很意外?”宁远笑呵呵。 “有点,不过总觉得我们会常见面的。”蓝嘉树回答。 “为什么?”宁远问道。 “因为感觉您很欣赏我。”蓝嘉树这个家伙有时候有点过于耿直。 宁远哈哈大笑:“当然,我在国内很少见到像你这么有想法又有行动力的年轻人。” “也许有,但是比起我来少了几分运气吧。”蓝嘉树弯弯嘴角。 宁远拿起支雪茄,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之后,才点起来道:“说的没错,成功的运气也很重要,那你应该猜得到,我是来招贤纳良了。” 蓝嘉树有蓝光启那样的父亲,当然明白自抬身价的道理:“想叫我回国去易迅?” 宁远欣然点头。 “我为什么要答应?在美国这里拿拿游戏分红、读读博士轻松又愉快。”蓝嘉树回答。 “愉快是想当然,你做的那两款游戏至今流水额都很高,不过第一款被你鲁莽卖断了,想必损失惨重。”宁远显然对他进行过许多调查,同时劝道:“如果你志在搞学术,我也不会来了,单打独斗的确很有意思,但没有技术和人力的支撑,可做的游戏十分有限,或者效率极其低下,作为对游戏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你应当登上易迅这艘大船。” 蓝嘉树没有否认他的话,故而点了点头。 宁远跟年轻人打交道很痛快:“如果愿意来易迅,我给你执行副总裁的待遇,同时负责两个线上项目和一个研发项目,以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营收压力与奖励。” 这大手笔,着实叫蓝嘉树愣住了。 他有才华也好,有运气也好,那谈起来都有点虚。 其实不要说管理经验,就连职场经验都是零。 现在的感觉简直就像要参军,正在纠结兵种,却直接成了将军。 宁远吸了口雪茄:“你担心的问题,我也在担心,但我喜欢挑战,游戏是个最年轻最有风险的行业,我无法容忍我的管理队伍变得越来越老气横秋,像我一样垂垂老矣,对于副总这个位置而言,你的不足太多了,但是我喜欢你,你有灵气和勇力,让我十分想给你这个机会试一试,你敢把握吗?” 蓝嘉树沉默片刻,竟然直接回答:“敢。” “哈哈哈,我这话问的不对,你又有什么不敢的呢?”宁远再度大笑:“即便失败,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是千金难买的经验,而我愿意为你付出失败的成本,因为你很有可能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利益。” —— 为了离开美国而搞定大学里的教授并不难,毕竟蓝嘉树之前折腾出的小有名气的游戏,早就显出这小子“怀有异心”,并不那么专心学术,所以停学很容易就申请下来了。 最后反倒是蓝光启这个控制欲太强的父亲显得不好交流。 蓝嘉树直等到尘埃落定,才打电话给他说明情况,表示出自己开春就回北京的计划。 “不成,你这么多年读书不易,怎么可以突然半途而废!”蓝光启果然提出反对。 “我有我的想法,难道这回找的工作你还不满意?”蓝嘉树觉得他不可理喻。 蓝光启不是不满意,而是担心他发现花晚的真相无法承受,所以难免踟蹰。 但儿子显然心意已决,淡定地说:“况且我不是跟你商量,我不过是通知你。” 这些年蓝嘉树不仅经济独立、现在就连法务也不求助于家里,的的确确是完全自立了,蓝光启也不是恶毒的人,通过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了他的成长,也明白人生终究要靠自己完成的道理,所以道:“那你就想清楚,不要因为感情问题就乱下决定。” “谁没有感情!你当我是机器人吗!”蓝嘉树失去耐性,忽然发了脾气。 蓝光启陷入沉默。 当初他刻意隐瞒花晚生病,坚持送儿子出国,本觉得那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时间飞逝至今,曾经的问题,如果一个都没有少。 看来,这也正是命运该有的样子了。 “爸,我还是喜欢她,永远都喜欢她。”蓝嘉树放低声音,痛苦地说道:“不管你接不接受,这本就与你无关。” —— 北京。 机票上的目的地,明明是熟悉的家乡,却又显得陌生。 或许是这个地名承载了太多回忆,太多感受,叫人不敢轻易触碰。 蓝嘉树坐在候机室里,第无数次拨花晚的电话,当然没有回应。 他皱眉关掉了电话,皱眉想到:你可以不理我,但我还是会出现在你面前。 但分别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自己已经改变如此之多,花晚呢? 依然那么没心没肺、手舞足蹈地像个孩子,还是已经成为了优雅从容的女人? 忐忑难安的蓝嘉树想不出答案。 就像最初他偷偷地爱着她,却永远猜不到她的回答。(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40章 这一年的秋天,蓝嘉树帮教授完成手头的项目、发表完核心论文之后,终于舍得给自己放了个奢侈的小假期。 从到mit入学报道之后,他就没有回过北京,也没心情回去。 每次想花晚想得受不了了,都会背起旅行包满世界乱转着打发时间。 他当然想见到她,却再也不愿如同当初那般两手空空,被生活推来搡去的无助。 如果不能光彩照人的出现在爱人面前,总叫蓝嘉树那脆弱的自尊心觉得无法接受。 所以这次休息,他也只打算去欧洲逛几天、透透气,再回美国继续努力奋斗。 —— 浪漫的水城威尼斯好像很适合来度蜜月,蓝嘉树作为只单身狗,坐在船里显得特别可怜。 他记得花晚很喜欢这里,原来还计划一起旅行,所以忍不住先跑来看看。 结果抱着相机拍完风景照,又开始孤独到想死。 蓝嘉树没出息地翻出原来一直在缴费的手机,第无数次的拨出花晚的电话。 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接过,但也没有换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望着通话希望为零的屏幕,委屈的蓝嘉树在风中吸吸鼻子,失望地抬起头。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竟然在岸边看到个很眼熟的男人。 虽然在北京只有两面之缘,但是由于记忆太不愉快,所以至今尤新。 那男人正是花晚信誓旦旦说要结婚的表哥林寻。 而这位了不起的表哥,正在和一位明显只有一米六的姑娘接吻。 蓝嘉树来不及思考就火冒三丈,用半生不熟的意大利语叫船夫就近停下,而后扛着相机飞奔至上岸,凑到旁边二话不说便开打。 世界上不会任何人在谈情说爱时被揍还能保持冷静。 林寻又惊又怒,忙把身边的姑娘护到身后,待到看清跟自己动手的人时,又有些发怔:“是你?” 蓝嘉树冷笑:“记性还不错,怎么?一边宣扬跟花晚结婚,一边在这儿撩小三,你精力够旺盛的啊。” “你要跟花晚结婚?”那姑娘目瞪口呆。 林寻之前都很冷静,但现在却再没心思帮别人胡搅蛮缠:“你闭嘴,这是我妻子。” 其实无论花晚怎么坚持,跟多少人讲她跟表哥的婚事,蓝嘉树都无法从心底里彻底相信,所以对眼前的情况并不意外,只是气愤更多:“终于肯承认了?装别人未婚夫好玩吗?” “你有空在这儿叫嚣,不如想想晚晚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寻一直觉得当年那事儿处理得特别糟糕,也不愿看到表妹活得那么不开心。 但他没资格替她做决定,只能擦着已经泛青的嘴角这么说。 “为什么?”蓝嘉树皱眉问道。 林寻不想多理他,拉住妻子的手就要离开。 蓝嘉树在后面大声道:“既然你自己有爱人,就别再插足别人的感情,别再多管闲事!” 林寻回头深深地看了蓝嘉树一眼,终而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个在威尼斯旅行所遇到的意外,叫小树终于毫不怀疑的坚信,花晚当初那样的表现,百分之百跟自己的父亲有关,也因忽然消灭了心里最大的疙瘩,而燃起了丝关于爱情的希望。 —— 从威尼斯返校后,回北京的愿望,似乎变得空前的迫切。 蓝嘉树甚至做好了博士暂时休学的打算,却没计划好要以怎样的理由、怎样的姿态出现在家乡。 大约是上帝也感觉到这个善良的男人被爱情折磨得够深了,忽然让一个他想都没敢想过的好机遇翩然而至。 那是十一月底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蓝嘉树忽然接到个非常彬彬有礼的电话,来自于宁远的特别助理。 其实从游戏展认识后,他已经跟那位大老板见过几回面,偶尔讲电话也表现的非常积极,想法无数,特别招其待见。 这日,蓝嘉树又被拉到了离学校不算太远的私人会所,再度见到了气势十足的宁远。 “您好。”他进到房间里,先是握手问候,而后才在一旁的沙发边坐下。 “我又来了,是不是很意外?”宁远笑呵呵。 “有点,不过总觉得我们会常见面的。”蓝嘉树回答。 “为什么?”宁远问道。 “因为感觉您很欣赏我。”蓝嘉树这个家伙有时候有点过于耿直。 宁远哈哈大笑:“当然,我在国内很少见到像你这么有想法又有行动力的年轻人。” “也许有,但是比起我来少了几分运气吧。”蓝嘉树弯弯嘴角。 宁远拿起支雪茄,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之后,才点起来道:“说的没错,成功的运气也很重要,那你应该猜得到,我是来招贤纳良了。” 蓝嘉树有蓝光启那样的父亲,当然明白自抬身价的道理:“想叫我回国去易迅?” 宁远欣然点头。 “我为什么要答应?在美国这里拿拿游戏分红、读读博士轻松又愉快。”蓝嘉树回答。 “愉快是想当然,你做的那两款游戏至今流水额都很高,不过第一款被你鲁莽卖断了,想必损失惨重。”宁远显然对他进行过许多调查,同时劝道:“如果你志在搞学术,我也不会来了,单打独斗的确很有意思,但没有技术和人力的支撑,可做的游戏十分有限,或者效率极其低下,作为对游戏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你应当登上易迅这艘大船。” 蓝嘉树没有否认他的话,故而点了点头。 宁远跟年轻人打交道很痛快:“如果愿意来易迅,我给你执行副总裁的待遇,同时负责两个线上项目和一个研发项目,以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营收压力与奖励。” 这大手笔,着实叫蓝嘉树愣住了。 他有才华也好,有运气也好,那谈起来都有点虚。 其实不要说管理经验,就连职场经验都是零。 现在的感觉简直就像要参军,正在纠结兵种,却直接成了将军。 宁远吸了口雪茄:“你担心的问题,我也在担心,但我喜欢挑战,游戏是个最年轻最有风险的行业,我无法容忍我的管理队伍变得越来越老气横秋,像我一样垂垂老矣,对于副总这个位置而言,你的不足太多了,但是我喜欢你,你有灵气和勇力,让我十分想给你这个机会试一试,你敢把握吗?” 蓝嘉树沉默片刻,竟然直接回答:“敢。” “哈哈哈,我这话问的不对,你又有什么不敢的呢?”宁远再度大笑:“即便失败,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是千金难买的经验,而我愿意为你付出失败的成本,因为你很有可能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利益。” —— 为了离开美国而搞定大学里的教授并不难,毕竟蓝嘉树之前折腾出的小有名气的游戏,早就显出这小子“怀有异心”,并不那么专心学术,所以停学很容易就申请下来了。 最后反倒是蓝光启这个控制欲太强的父亲显得不好交流。 蓝嘉树直等到尘埃落定,才打电话给他说明情况,表示出自己开春就回北京的计划。 “不成,你这么多年读书不易,怎么可以突然半途而废!”蓝光启果然提出反对。 “我有我的想法,难道这回找的工作你还不满意?”蓝嘉树觉得他不可理喻。 蓝光启不是不满意,而是担心他发现花晚的真相无法承受,所以难免踟蹰。 但儿子显然心意已决,淡定地说:“况且我不是跟你商量,我不过是通知你。” 这些年蓝嘉树不仅经济独立、现在就连法务也不求助于家里,的的确确是完全自立了,蓝光启也不是恶毒的人,通过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了他的成长,也明白人生终究要靠自己完成的道理,所以道:“那你就想清楚,不要因为感情问题就乱下决定。” “谁没有感情!你当我是机器人吗!”蓝嘉树失去耐性,忽然发了脾气。 蓝光启陷入沉默。 当初他刻意隐瞒花晚生病,坚持送儿子出国,本觉得那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时间飞逝至今,曾经的问题,如果一个都没有少。 看来,这也正是命运该有的样子了。 “爸,我还是喜欢她,永远都喜欢她。”蓝嘉树放低声音,痛苦地说道:“不管你接不接受,这本就与你无关。” —— 北京。 机票上的目的地,明明是熟悉的家乡,却又显得陌生。 或许是这个地名承载了太多回忆,太多感受,叫人不敢轻易触碰。 蓝嘉树坐在候机室里,第无数次拨花晚的电话,当然没有回应。 他皱眉关掉了电话,皱眉想到:你可以不理我,但我还是会出现在你面前。 但分别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自己已经改变如此之多,花晚呢? 依然那么没心没肺、手舞足蹈地像个孩子,还是已经成为了优雅从容的女人? 忐忑难安的蓝嘉树想不出答案。 就像最初他偷偷地爱着她,却永远猜不到她的回答。(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41章 享儿女的清福,对于现在的父母而言是很难得的事情。 孩子们越来越忙,压力也越来越大。 事实上,反倒是父母们常要伸手帮衬他们。 所以当老花和王雯收到女儿为他们特地准备的赴台旅行的机票时,又意外又开心。 这些年给自己治病,两个老人呕心沥血,为了能带着爸妈好好玩玩,花晚辛苦地接了好多美术外包的工作,才额外赚够了这笔钱,但是她描述地很轻松:“公司又发了笔奖金,咱们家好几年都没出去过,天天在北京吸雾霾,所以我请了年假陪你俩走走,台湾爸爸不是一直都想去的地方吗?” 王雯摸着她的手说:“你有这份心就好,用钱的地方太多了,那药一盒就得几千块,你可别乱花了。” “没乱花,反正我都订了,假也请了,不去全浪费了。”花晚亲了老妈一下:“快,收拾行李去,明早先到王主任那里抽血,然后就去赶飞机。” 王雯年轻时也是个爱玩儿的人,闻言便起身抱怨:“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说,我都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花晚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笑着说:“穿我的呗。” “我这把年纪了,哪能露胳膊露腿的。”王雯在衣柜前发愁。 花晚偷偷把自己信用卡拿出来,递给喝茶的老爸:“快,表现的时候到了,带妈妈去旁边的商场逛一圈,我来打包行李。” 老花笑呵呵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自己留着花吧,这点钱爸还没有?” 说着就进卧室给老婆献殷勤去了。 花晚默默地听着他们热闹的声音,感觉很欣慰。 这个原本快乐的家庭,因为自己的关系实在承担了太多的不幸。 虽然前途未卜、性命堪忧。 但她还是很想努力地帮爸妈把快乐找回来。 能活一天是一天,每一天,都应该好好地活着。 —— 终于踏上北京土地的蓝嘉树,自然是感慨万千的,他向来习惯把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便先抓紧时间盯着家具店的人把萧云深帮他置办的新房子收拾好。 这日正坐在还没拆掉保护膜的沙发上,翻看易迅差人给他送来的海量资料,忽见父亲背着手出现在门口,立刻起身说:“不是讲好后天来吗?” “放这儿吧,楼下等我。”蓝光启示意司机把两个大袋子摆好,而后皱着眉头楼上楼下地打量起来:“地段和采光都还可以。” “别管那么多了,不是要给我看风水吧?”蓝嘉树此时鲜明地体会到自己赚钱自己花的快感,反正房子和老爸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讲什么都没用。 蓝光启果然很沉默,最终却在楼道尽头那间最明亮的画室前停住步伐。 他想起了花晚和她的病,不太了解那姑娘现在过得如何,只知道儿子如此不死心,是迟早会知道真相的,而一旦知道真相,便无疑会痛恨起自己的隐瞒,并且再度陷入对死亡的恐惧。 蓝嘉树只当父亲又要讲花晚的坏话,顺手把门关上:“我还忙着呢,你到底要干吗?” 蓝嘉树回神:“之前在美国叫裁缝帮你量过尺寸,西服做好了,看看合不合身。” 蓝嘉树在这方面直男的不行了,总是换着穿运动款和熟悉的几个潮牌,不怎么讲究,他拒绝道:“不用,游戏公司很随便的,跟律师事务所不一样。” “再随便你也是个领导,该有点可靠的样子,更何况这么小年纪怎么服众?切记谨言慎行!”蓝光启依然严厉:“本来衣食住行该你妈妈教,她不在,你叫我省点心不成吗?” 母亲是蓝嘉树的软肋,他见搬家具的工人都被蓝大律师的疾言厉色惊到了,只好拿起袋子进了更衣间。 不得不说,高级裁缝订制的衣服就是合身,蓝嘉树把笔挺的西装套在身上,又抓了抓头发,立即在镜子前面玉树临风,也显得很了不起似的。 “得到机会就要善于把握,懂得责任感,别再胡作非为。”蓝光启皱着眉头教他打领带。 平心而论,虽然儿子的博士生涯尚未完成,但这个职场的起点却大大超乎他的预期,也让蓝光启不由地感觉到:这个奇迹般的年轻人,果真流着自己的血。 最后他送了他一个钻石领夹,评价道:“这四五年,你没白过。” 蓝嘉树淡漠下表情来:“那你猜猜,若要我选,我会不会想回到从前?” —— 夜晚的首都是片在黑夜中弥漫的灯火,在冬夜的寒风中显得十分璀璨。 站在阳台远眺这座已有千年历史的城市,蓝嘉树恍然发现它仍旧充满活力,和世界其他繁华的地方一样,充满着数不清的未知。 “房子我很喜欢,感谢帮忙布置,果然还是萧老师品味好。”蓝嘉树喝光了冰凉的啤酒,低头给萧云深发了条短信。 “不客气,希望你回国后一切顺利。”回复很快就在屏幕上亮起。 蓝嘉树问到:“最近有时间吗?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我在上海参加活动,后天回北京给你电话。”萧云深痛快答应。 蓝嘉树这才松了口气,把酒瓶丢在垃圾桶里,转身回了房间。 萧云深是个聪明人,他肯定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既然愿意聊,那就是有的谈。 专业的家具店和家政公司办事十分利落,房子缺的东西补全之后,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蓝嘉树坐到床边,又拉过笔记本电脑。 易迅的人事部门已经把宁老板允许他挑选的部门资料全都送过来了,其中的员工档案多达几百份,一页一页翻过,终于在快要失望的时候,看到了花晚。 他不禁换了个姿势,仔细读过她的介绍和评估后,目光又落在小小的一寸照片上。 照片还是当年找工作时特意去专业相馆拍的,她拿回去又用ps修了又修,非弄得完美无缺才甘心。 蓝嘉树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儿,暗想:你看到现在的我,会后悔曾经的狠心吗?还是说,所谓现在的我,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时光几乎可以冲淡任何东西,包括蓝嘉树的不解与怨恨。 但说几乎,是因为还有没被冲淡的爱情。 他失力地躺倒在崭新的床上,有些想象不出,再见到她会是怎样的情景。 —— 四年多的时间,财大气粗的易迅已经翻新过了。 次日准时报到的蓝嘉树,还是能从环境优美的园区和里面无数的玻璃门与玻璃窗间,回忆起许多从前模糊的影子。 他在波涛暗涌的氛围里和其他几位副总见了面,又通过资深人事专员的帮助快速地学习了公司的各类信息,再抬抬起头,独立办公室的窗外已是温柔的夜景了。 “蓝总,平时下班时间是晚上六点,加班的项目不会超过夜里十一点,您的时间自己安排就好。”人事小姐笑得很灿烂:“这是几位备选的私人秘书,您喜欢哪个?” “不用这么客气。”蓝嘉树记忆力还不错,抬头叫出她进门时讲过的名字:“王琳琳?” “对。”她挺高兴的样子。 “早点下班吧,明天给你答复。”蓝嘉树收下秘书们的简历。 “好的,还有件事。”王琳琳说:“通常新副总入职,都要在早晨上班时给所管项目或者全公司员工送个见面礼,也算是跟大家打个招呼,这是宁总留下的规矩,您想要准备什么就先告诉我吧,经费是公司出,在秘书到岗之前我来替您办理。” 蓝嘉树点点头,对企业文化完全没有抵触情绪。 “宁总安排了晚上八点的接风宴,不要迟到,他很在乎下属有时间观念。”王琳琳好心提醒。 “嗯。”蓝嘉树颔首。 “那我走了,我老公在等门口等我呢。”王琳琳幸福的弯弯嘴角,便踩着高跟鞋消失了。 蓝嘉树本想到花晚的项目看一眼,但宁远就是他的衣食父母,怠慢不得。 况且大老板退居幕后已久,本可以不出面迎接新副手,如此厚待他,无非是想表示重视,自己若不懂得殷勤感激,那可真成了货真价实的中二病。 无奈之余,小树揉了揉憋得僵硬的脸颊,拿起车钥匙出行。 之前被父亲警告过多次,不要在公司与人嬉皮笑脸、失去气势,他倒也觉得不无道理,毕竟能混到跟副总裁接触的人至少都三十多岁了,哪个不比他成熟?要是自己不显得稳重点儿,实在是压不住这些人精。(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42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国工作,学业完成了?”萧云深在北京的饭桌见到蓝嘉树后,态度依然很友好,还主动关心起他的现状来。 “停学。”蓝嘉树离开家乡有多久,就有多久没吃过火锅,显然涮得相当开心:“我觉得来易迅的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学业进步并不是我的志向。” “我也觉得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萧云深微笑,他私底下的举止和在媒体上一样,总是特别有涵养。 “是吧?”蓝嘉树忽然放下筷子:“那你猜,我找你干吗?” 萧云深指着下巴说:“邀请我跟你一起去易迅?” “这么聪明?”蓝嘉树惊讶。 “你还可以更明显点,隔三差五就给我发公司的资料,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萧云深喝着啤酒摇头:“不过我不喜欢大企业的体制氛围。” “我也不喜欢,但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蓝嘉树认真道:“于私,我当然特别希望得到你的支持,毕竟你本人就是块吸引用户招牌。其实我以这么高的起点进入这样庞大的公司,算不得什么好事,不仅抢了别人的蛋糕,而且本就资历有限,如果短时间不做出成绩,就只能卷铺盖走人,在游戏的其他方面我都有计划,但是关于美术,真的是一点谱都没有。” “于公呢,我干吗要帮你?”萧云深跟这个小伙子并没有采用迂回的态度。 “你之前不是说想自己做游戏吗?”蓝嘉树说:“你的工作室我也了解过,说好听点是艺术创意,本质上还是美术外包,就算从技术和艺术层面做出市面上最好的效果,不还是给别人的产品做嫁衣?相反,易迅的美术从来不是业内顶尖,但它为什么能成为最赚钱的游戏公司?它成熟的开发方式和独到的运营手段,有很多直接学习的地方,萧老师你经验这么丰富,其实不用很久,就算只在易迅待一年,也能吸收到很多对你有用的养分。” 萧云深没有回答。 蓝嘉树继续劝:“我也真的就指望你能待一年,至于职位和待遇,在我能力范围内,随便你开口。” “易迅。”萧云深喃喃道,似乎在因为这个名字而在想些除此之外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火锅氤氲的热气中微笑:“给我时间思考一下。” 肯松口就是有希望,蓝嘉树不由地感到喜悦。 虽然刚才说的没有半句假话,但对他更重要的,是花晚曾经想要跟萧云深学习画画的愿望。 不知道如今真的有机会实现,她会不会觉得特别开心呢? —— 蓝嘉树踌躇满志,现实却很快就给他泼下冷水。 简直就是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为、什、么、没、遇、到、花、晚! ——这个问题从进入公司第二天开始,就深深困扰着蓝嘉树。 他在抓紧熟悉公司产品和手下项目状况的同时,还特意打着熟悉公司环境的名义四处逛了不知几趟,结果图书也借了,咖啡也喝了,健身房也用了,还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到食堂吃过两顿饭,可结果就是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大长腿。 若不是那丫头的人事档案证据确凿,公司内部社交软件上前几天还有更新,蓝嘉树简直怀疑她根本就不在这里,实在是浪费每天早晨精心打扮、西服革履的期待。 难道,花晚听说自己的出现,已经逃走? 她的性格可不是这么怂啊…… 蓝嘉树百思不得其解。 可惜每件事都有每件事的规矩,即便是副总,和手里各个项目老大的接触也要讲究。 花晚所在的组刚成立不久,都是从公司各个项目抽调的中高级职员,多半是宁远早就准备好用来做拳头产品研发的。 但已经赚钱的才是大爷,宁远给他的收益压力根本指望不上八字还没一撇的新项目,还得依靠公司的老功臣,所以蓝嘉树必须先去跟几个游戏正在一线的负责人见面,才能再抽身前往讨论新作。 他没别的办法,只得在王琳琳的带领下,先到端游的那层了解情况。 午后是所有上班族都难免慵懒的悠闲时光。 大约已经在运营的游戏研发工作并不怎么繁忙,并不知道他会突袭检查的年轻人们都在吃水果、上网、聊天……看起来非常闲散。 蓝嘉树在mit的几年从来没放松过,通常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左右还觉得时间不够用,所以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由地有点烦躁,就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王琳琳忍不住轻咳了声,好心提醒大家。 机敏的员工们终于发现全然不知底细的新领导,马上以光速坐正身体,干起正经事来。 但哪里都会有不长眼的人。 角落里那么两三个程序员还在戴着耳机看新番、聊内部群,就连蓝嘉树站在他们身后没察觉。 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拼命工作、拼命生活的。 国内许多公司都是易迅的风气,家大、业大、混子多。 这些现实,蓝嘉树也能理解。 但他偏偏眼尖,看到最靠外的死胖子程序员竟然在一个群里发出花晚的照片,似乎是在楼下的星巴克偷拍的,而且又打字说了几句黄色废料。 照片里的傻丫头还在没心没肺地穿着热裤,咬住吸管朝身边的萝莉笑,虽然那身高导致没几个男的敢追,但模特般的身材也足以叫这些单身猥琐汉肖想。 蓝嘉树怒上心头,伸手就把这人的耳机扯下来,冷冰冰地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 胖子又惊又疑,回头见是已经登上了公司网站首页的副总裁,赶紧解释道:“刚才活儿都干完了,我就走神了一会儿。” “是吗?”蓝嘉树俯身在他用于编码的内网机敲了几行指令,然后拿起他的工牌问:“你上一条服务器消息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三十八分,请问之后到此刻的这段时间,你忙的是什么?” 胖子语结,他还没见过程序出身的管理层。 “既然这么闲。看来公司和项目都不是很需要你的存在。”蓝嘉树丢下这句话,便去找这里的制作人了。 黄琳琳无奈地撇撇嘴角,只得扮演起坏人角色,记下他的工号让他打包离职。 “我去……太吓人了……至于吗……” “还以为是小鲜肉呢,竟然这么狠啊……” “幸好你刚才提醒我,不然我他妈也得换工作了……” 众人议论纷纷,瞬时间就将蓝嘉树的恶名顺着网络传遍了公司的各个角落。 —— 千头万绪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两天之后。 蓝嘉树依然没在公司遇到花晚,只好主动抽空去找她的制作人,顺便看看大长腿的工作环境。 临到附近的时候,他不由地感觉到了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花晚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了吧 她会作何反应呢? 尴尬,生气、装傻,还是假装不认识? 或者……开心? 蓝嘉树满眼茫然,深吸了口气,才独自靠近面前的办公区。 不知员工们是不是怕了他,都表现得很认真,该干活的干活,该开会的开会,放眼望去,井然有序。 走到美术部旁边,蓝嘉树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花晚的桌子,因为那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电脑和椅子也被玩具们搞得花花绿绿,半点成熟的气质都没有,简直……和当年的小公寓被糟蹋的状况一模一样。 可惜啊,她根本就不在,就连电脑都没开。 蓝嘉树前两天一言不合就开除的事儿没有谁不知道。 花晚旁边的特效妹子宋悠抬起头,发现蓝总已经对着花晚的桌子皱起眉宇,生怕大长腿不幸遭殃,赶忙小声解释:“她、她请年假还没回来呢,不是逃班。” “嗯。”蓝嘉树心里松了口气,看到这个项目的制作人黄鸿羽已经朝自己走过来,便伸出胳膊握手问好,跟他去往会议室沟通。 “听说蓝总是麻省理工的博士,是不是特别瞧不上咱们啊?” “海归有啥了不起的?” “没啥了不起你考一个啊,你认得二十四个字母吗?” “是二十六个好不好,傻逼。” 同样放松下来的众人又开始忍不住地议论纷纷,显然已经开始把小蓝总妖魔化了。(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 小宇宙 第42章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国工作,学业完成了?”萧云深在北京的饭桌见到蓝嘉树后,态度依然很友好,还主动关心起他的现状来。 “停学。”蓝嘉树离开家乡有多久,就有多久没吃过火锅,显然涮得相当开心:“我觉得来易迅的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学业进步并不是我的志向。” “我也觉得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萧云深微笑,他私底下的举止和在媒体上一样,总是特别有涵养。 “是吧?”蓝嘉树忽然放下筷子:“那你猜,我找你干吗?” 萧云深指着下巴说:“邀请我跟你一起去易迅?” “这么聪明?”蓝嘉树惊讶。 “你还可以更明显点,隔三差五就给我发公司的资料,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萧云深喝着啤酒摇头:“不过我不喜欢大企业的体制氛围。” “我也不喜欢,但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蓝嘉树认真道:“于私,我当然特别希望得到你的支持,毕竟你本人就是块吸引用户招牌。其实我以这么高的起点进入这样庞大的公司,算不得什么好事,不仅抢了别人的蛋糕,而且本就资历有限,如果短时间不做出成绩,就只能卷铺盖走人,在游戏的其他方面我都有计划,但是关于美术,真的是一点谱都没有。” “于公呢,我干吗要帮你?”萧云深跟这个小伙子并没有采用迂回的态度。 “你之前不是说想自己做游戏吗?”蓝嘉树说:“你的工作室我也了解过,说好听点是艺术创意,本质上还是美术外包,就算从技术和艺术层面做出市面上最好的效果,不还是给别人的产品做嫁衣?相反,易迅的美术从来不是业内顶尖,但它为什么能成为最赚钱的游戏公司?它成熟的开发方式和独到的运营手段,有很多直接学习的地方,萧老师你经验这么丰富,其实不用很久,就算只在易迅待一年,也能吸收到很多对你有用的养分。” 萧云深没有回答。 蓝嘉树继续劝:“我也真的就指望你能待一年,至于职位和待遇,在我能力范围内,随便你开口。” “易迅。”萧云深喃喃道,似乎在因为这个名字而在想些除此之外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火锅氤氲的热气中微笑:“给我时间思考一下。” 肯松口就是有希望,蓝嘉树不由地感到喜悦。 虽然刚才说的没有半句假话,但对他更重要的,是花晚曾经想要跟萧云深学习画画的愿望。 不知道如今真的有机会实现,她会不会觉得特别开心呢? —— 蓝嘉树踌躇满志,现实却很快就给他泼下冷水。 简直就是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为、什、么、没、遇、到、花、晚! ——这个问题从进入公司第二天开始,就深深困扰着蓝嘉树。 他在抓紧熟悉公司产品和手下项目状况的同时,还特意打着熟悉公司环境的名义四处逛了不知几趟,结果图书也借了,咖啡也喝了,健身房也用了,还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到食堂吃过两顿饭,可结果就是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大长腿。 若不是那丫头的人事档案证据确凿,公司内部社交软件上前几天还有更新,蓝嘉树简直怀疑她根本就不在这里,实在是浪费每天早晨精心打扮、西服革履的期待。 难道,花晚听说自己的出现,已经逃走? 她的性格可不是这么怂啊…… 蓝嘉树百思不得其解。 可惜每件事都有每件事的规矩,即便是副总,和手里各个项目老大的接触也要讲究。 花晚所在的组刚成立不久,都是从公司各个项目抽调的中高级职员,多半是宁远早就准备好用来做拳头产品研发的。 但已经赚钱的才是大爷,宁远给他的收益压力根本指望不上八字还没一撇的新项目,还得依靠公司的老功臣,所以蓝嘉树必须先去跟几个游戏正在一线的负责人见面,才能再抽身前往讨论新作。 他没别的办法,只得在王琳琳的带领下,先到端游的那层了解情况。 午后是所有上班族都难免慵懒的悠闲时光。 大约已经在运营的游戏研发工作并不怎么繁忙,并不知道他会突袭检查的年轻人们都在吃水果、上网、聊天……看起来非常闲散。 蓝嘉树在mit的几年从来没放松过,通常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左右还觉得时间不够用,所以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由地有点烦躁,就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王琳琳忍不住轻咳了声,好心提醒大家。 机敏的员工们终于发现全然不知底细的新领导,马上以光速坐正身体,干起正经事来。 但哪里都会有不长眼的人。 角落里那么两三个程序员还在戴着耳机看新番、聊内部群,就连蓝嘉树站在他们身后没察觉。 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拼命工作、拼命生活的。 国内许多公司都是易迅的风气,家大、业大、混子多。 这些现实,蓝嘉树也能理解。 但他偏偏眼尖,看到最靠外的死胖子程序员竟然在一个群里发出花晚的照片,似乎是在楼下的星巴克偷拍的,而且又打字说了几句黄色废料。 照片里的傻丫头还在没心没肺地穿着热裤,咬住吸管朝身边的萝莉笑,虽然那身高导致没几个男的敢追,但模特般的身材也足以叫这些单身猥琐汉肖想。 蓝嘉树怒上心头,伸手就把这人的耳机扯下来,冷冰冰地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 胖子又惊又疑,回头见是已经登上了公司网站首页的副总裁,赶紧解释道:“刚才活儿都干完了,我就走神了一会儿。” “是吗?”蓝嘉树俯身在他用于编码的内网机敲了几行指令,然后拿起他的工牌问:“你上一条服务器消息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三十八分,请问之后到此刻的这段时间,你忙的是什么?” 胖子语结,他还没见过程序出身的管理层。 “既然这么闲。看来公司和项目都不是很需要你的存在。”蓝嘉树丢下这句话,便去找这里的制作人了。 黄琳琳无奈地撇撇嘴角,只得扮演起坏人角色,记下他的工号让他打包离职。 “我去……太吓人了……至于吗……” “还以为是小鲜肉呢,竟然这么狠啊……” “幸好你刚才提醒我,不然我他妈也得换工作了……” 众人议论纷纷,瞬时间就将蓝嘉树的恶名顺着网络传遍了公司的各个角落。 —— 千头万绪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两天之后。 蓝嘉树依然没在公司遇到花晚,只好主动抽空去找她的制作人,顺便看看大长腿的工作环境。 临到附近的时候,他不由地感觉到了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花晚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了吧 她会作何反应呢? 尴尬,生气、装傻,还是假装不认识? 或者……开心? 蓝嘉树满眼茫然,深吸了口气,才独自靠近面前的办公区。 不知员工们是不是怕了他,都表现得很认真,该干活的干活,该开会的开会,放眼望去,井然有序。 走到美术部旁边,蓝嘉树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花晚的桌子,因为那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电脑和椅子也被玩具们搞得花花绿绿,半点成熟的气质都没有,简直……和当年的小公寓被糟蹋的状况一模一样。 可惜啊,她根本就不在,就连电脑都没开。 蓝嘉树前两天一言不合就开除的事儿没有谁不知道。 花晚旁边的特效妹子宋悠抬起头,发现蓝总已经对着花晚的桌子皱起眉宇,生怕大长腿不幸遭殃,赶忙小声解释:“她、她请年假还没回来呢,不是逃班。” “嗯。”蓝嘉树心里松了口气,看到这个项目的制作人黄鸿羽已经朝自己走过来,便伸出胳膊握手问好,跟他去往会议室沟通。 “听说蓝总是麻省理工的博士,是不是特别瞧不上咱们啊?” “海归有啥了不起的?” “没啥了不起你考一个啊,你认得二十四个字母吗?” “是二十六个好不好,傻逼。” 同样放松下来的众人又开始忍不住地议论纷纷,显然已经开始把小蓝总妖魔化了。( 小宇宙 http://www.suya.cc/7/72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