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锦》 九章锦 本书登上青云榜啦 从6.5-6.12,是《九章锦》登上青云榜期间,请大家多支持哦~ 谢谢网站的认可! 谢谢编辑的认可! 都说新人不好混,确实。 虽说写书一直是爱好,但发书还是头一次,所以确实懵懂,一切都在摸索,傻乎乎更新超快,不知争取什么,如何争取。 但不是说莫欺少年穷吗*-*,每个人都有进入新阶段的时候,没有吃苦的少年,哪有耀眼的青年! 不过作为新人,嘟嘟同样感到开心,从发布序章到现在刚满一月时间,我已收获了好多可爱的支持者,谢谢大家从陌生人成为我的朋友,认可我鼓励我。 太多感谢的话这里不啰嗦,留着上架再说! 话说下周该上架了,没赶在月初月末的,更新太快时机不懂选,但书是认真的写,情节是认真的精彩~~还是要靠大家的支持,谢谢每位爱我书的伙伴~~~致敬!(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序 【九章锦】 这是一片叫做“菀陵”的江南广袤土地。 这里至上至尊,万人敬仰的尊主已传至第八代。 菀陵每一位尊主所穿缎袍均绣有象征尊贵和威严的章锦。 从第一代尊主开始,每传一代便多刺绣一章锦。 如今尊主已经身披八章锦缎袍。 所谓八章锦,乃是用五色金线玉珠镶绣着的八章锦:日,月,星,辰,山,树,龙,斧。 日月星辰取其临照;山,取其稳重;树,取其灵气;龙,取其应变;斧,取其决断。 那么,接下去的故事就围绕着那位将会披上九章锦的灵动女子展开。 【时代背景】 当今菀陵处于一个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四分五裂,激烈动荡的时代。 北顾豺狼吞噬,南望中原板荡,群盗纵横,逆胡猖獗。 而在如此乱世之前,菀陵的前身是个统一的菀王朝。 【灵树文明】 菀王朝奉树为神明。 认为树乃人类之起源,孕育人类之圣祖。 许多年前,菀王朝生长出一棵巨大的灵树,树干高百刃,通天贯地;树围五十尺,二十余人围而不全;枝叶交错生长,树叶长一尺,枝繁叶茂。 立其下顿感遮天蔽日,食其叶便能精神百倍。 灵树通体晶莹呈蓝色,无论昼夜均有微光发出。 菀王朝赋予其造物主的美赞,认为太阳和月亮均从树端升出。 年复一年,人们为灵树杜撰了更多奇妙的传说:灵树共有十二枝,一枝上有三十片叶子,以示意人们划分日月;有一树枝伸进月亮,便是月桂树。还盛传从树端扔一块石头,五十年后才能落地。 传说向来美好,虽然神乎其神,但终归寄托了人们对灵树对神明庇佑的虔诚期盼。 直到多年前,一场异族入侵的生死之战爆发。 未经进化完全的兽族疯狂攻击菀王朝,人类力量在野蛮的猛兽面前显得弱小不堪,节节败退且伤亡惨剧。 就在菀王朝近乎灭绝的千钧之际,灵树的蓝色光芒突然剧增,上入天,下彻地,蓝色霹雳似要把天地劈开一般。那道灵光让菀王朝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战士们苏醒、复原,甚至拥有比以前更多的武力。 菀王朝一举将兽族击退,并使之战力骤减。 然而,神通广大的灵树却自此失去了光彩。它的枝叶开始凋谢,枝干开始萎缩,最终那棵高耸入云的灵树居然化成了两颗花生一般形状的蓝色种子。 无论菀王朝如何培育和灌溉,两颗种子再未能够发芽生长。 【菀王朝分裂】 犹如失去神明庇护一般,失去灵树的菀王朝在不久之后便迎来了它的衰落和灭亡。 菀王朝1322年。 尊主荆楚在位时期,菀王朝走到了骄奢荒诞的极端。 祖辈遗留的财富和良政在这一时期消耗殆尽,而劣迹和弊端却在这一时期彻底暴露,百姓流亡,民不聊生,家国荒芜,群雄并起。 十余股觊觎尊主之位的地方力量,发起战乱,逼迫荆楚退位。 荆楚自刎于殿中,雄极一时的菀王朝从此覆灭。 后经无休战乱、大浪淘沙,各路势力渐渐归拢成为三股主要力量:青城、鼎界以及菀陵。三股势力各据一方,均称尊主。 另有外部戎族大小部落、西北部西域各国,然而这些皆非中冀之土,与菀王朝的分裂无直接关联。 统治菀陵的一方,占据菀王朝历代皇城,势力最强;青城地势偏北,兵力稍逊,但作战勇猛;位于菀陵和青城中间地带的鼎界,三面临水,势力最小。 于是,菀陵和青城各自分得菀王朝灵树的一颗种子。 鼎界尊主不喜斗争,偏爱钱财,况也无力争得灵树种子,自言放弃之后打起了贸易经商的主意,多年来也将鼎界经营的风生水起。 种于青城的灵树种子,因机缘巧合种在了古时精气鼎盛之地,百年之后竟开始萌芽生长。而种于菀陵圣地中的灵树种子却久久未见破土。 【仙道预言】 曾有一位长须仙道驾临菀陵圣地,留下一句:“婆娑世界,舍悟离迷,遇神圣人,待神圣事,九章锦落定,方可复生。”便凌空飞去。 但这神圣人却迟迟未现。 谁将成为菀陵的九章锦尊主也未可知。 故事就从这位有缘人和菀陵的第一次交集开始。 那一世,浮云苍狗,无限江山; 那一年,英雄儿女,踏遍红尘; 那一天,月白天净,红颜娇羞。(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章 灵犀佳节 东风微拂,柳陌幽长。 昨夜微雨,繁花开欲燃。 三月末的菀陵皇城显得更加朱翠华绕,锦绣雍容。 今天是菀陵一年一度的灵犀节。 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冰轮星辰,绛河爱侣,男欢女爱乃是人之常情,而灵犀节便是未婚配男女寻觅能够与自己心领神会,默契共鸣人的节日。 菀陵每逢三月最后一天,便会迎来香茜芳隽,熙熙攘攘,盛况非凡的灵犀节。 三月乃是人间寒气退去,春风破门,万物复苏的时节,也是新一年好运的伊始。 这一天,菀陵的青年男女都会身着盛装,面戴罩纱,由正午时分开始,来到皇城外的灵犀广场寻找自己的有缘人。 面带罩纱或面具,是为避开面貌对缘分的干扰,使人专注于心灵的交流。 等到了傍晚,夕阳西落薄雾升起之前,男子将带着自己心仪的佳人坐下来畅聊。 伴着月华初上,夜雾朦胧,与眼前的默契之人更容易有心灵的碰撞。 随燕州国主和父将一同出使菀陵的明萨郡主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幸运,短短十几天的逗留,居然让她赶上了灵犀节,她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识一下那绝缨掷果的盛景了。 明萨郡主今年刚满十六岁,正值碧玉年华,情窦初开。 她是燕州日月军统领明池之女。 出生时的轶事便让这个女婴名震燕州城。 明萨出生落地,天地一时间雷声隆隆,花雨纷飞,树枝吐绿,蕊绽花蕾,朝日忽升,彩虹罩屋。 还不止如此。 悍勇果敢的燕州人出于对树图腾的敬畏,在婴孩出生当天,都会在其手腕处刺以树图腾的印记,以正信仰,这是多年流传的古老习俗。 而明萨刺青之时,刺刀刚刚划破她白嫩的小手腕,瞬间就流出了几股细如发丝的鲜血,在人们来不及惊讶之际,那几条血丝已经勾勾勒勒,顺势流出了一个枝繁叶茂的树图腾。 而且血脉流经之处,血液很快凝结并渗入肌肤,搓洗不掉。 这未刺而自成的树图腾,让众人大呼惊奇,皆认为是树神显灵,通过这个生来奇异的孩子给燕州人们以启示。 明池将军遂给女儿起名做明萨,乃神明所赐之意。 果然,明萨出生那一年,燕州上无天灾,下无战乱,人们生活安逸富足。 于是,明萨周岁礼时,燕州国主就将她封为郡主,与国主之女同尊。 菀陵的灵犀节果然没有让明萨失望。 一路脚步轻盈,明萨走在通往灵犀节广场的路上,沿途的光景就让她大呼惊艳。 不管旁人是不是斜觑她没见过世面,明萨一路欢呼雀跃,自己乐的开怀。 从皇城外围看向这菀陵的皇城,群楼层叠、花遮柳护、御香缥缈、栖凤盘龙,蔚为壮观。 城外的河水,嫩水挼蓝,遥堤映翠,沿途灯多花繁,车众并驰,一派盛世升平之景。 这阵势在燕州那巴掌大的地方怎么可能见过。 等她来到灵犀节广场起始处,广场内更是充闾佳气,喧阗绝伦。 明萨见起始处的一这段路上,人们都走的歪歪扭扭的,有些扭的身体都要折过去了。 还有些身穿华丽锦缎的大家闺秀,也都不顾是否雅观,尽力的“扭着”,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仔细看去,发现这些人是在艰难的走一条以鲜花铺地的小路。 之所以扭来扭去,是因为他们专捡其中同一种颜色的花来踩,为了不踩到其他颜色的花,必然要“扭”。 打听才知道,这是灵犀节的传统“踩花专”。 广场上的花共五种颜色,如果想要今日找到有缘人,就从入场开始只踩一种颜色的花走够百步,当然这过程中肯定有困难,但是心诚之人必会尽全力去做,以盼愿望达成。 再向里面走,就见有个横于路中的陈设货摊,将通往广场里面的路直接截断。 说是货摊,因为那长摊上市列着众多的玩物,有玉笛、花朵、飞马、姣兔、团扇……这些物件都制作逼真,精致奇巧,一眼看去好不热闹。 摊中有位衣冠楚楚的老者在招呼迎面而来的年轻人们,看他清风野鹤、朴真自然的气质不像是精于算计的一般小贩,倒像是位云游四海、真性高拔的仙道。 比那老者更奇异的是这长摊的中间,有个于地面凸起约两米有余的石台,青铜色镶壁将其高高擎着,下设十几台阶,石阶侧面刻有醒目的三个大字:三生石。 三生石?莫不是测姻缘的? 明萨好奇的走上台阶,见到那三生石台之上竟琉璃如水面,受阳光所烁,云气罩护,纤巧明彻,直直映出她戴有白色面纱红色流苏的脸庞。 “姑娘,须得遇有缘人才可登高,此刻登不得,登不得。”那位守摊老者忙招呼着明萨,示意她赶快从三生石台上下来。 长摊一边聚集的男男女女们也都应声看向明萨,戚戚私语着,明萨撇了撇嘴角,快步走了下来。 “那谁是有缘人啊?”明萨问出心中疑惑。 须得等到有缘人才能登上三生石台,这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我的有缘人。 况且我也不是真想来找什么有缘人的,可这长摊竟把通向里面的路给完全拦截了,难道要翻过去吗?明萨心里丧气的想。 “看来姑娘是第一次来啊。”那老者慈爱的笑着,摸了摸灰白的长须:“姑娘须从这些物件中选一样心仪的,等有男子跟你所选相同,方可寻得有缘人。” 那老者耐心的给明萨解释着,手指向他右手边的摊位,明萨左右看看,便明白了这寻找有缘人的规矩。 右手边是女子可选的物件,左手边是同样的物件供男子选择,选到一样的便配得一对。 这样未免也太草率。 明萨心里嘀咕着,真想越过这一关,直接从摊子上跳过去,明萨又动起了小脑筋,不过看看周围那些一本正经挑选物件的大家闺秀们,这个念头还是作罢。 一来免得受人讥笑,二来万一吓到哪位小家碧玉多不好,三来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我的有缘人是个什么样子,明萨想着,嘴角不自觉的笑起来。 于是明萨开始在摊位上浏览起了那些晶莹的物件。 玉笛琴箫太缥缈,一概不通; 花团锦绣太静淑,索然无味; 姣兔白狐太妖娆,心性不喜; 金鞭团扇太世俗,毫无新意; …… 直到明萨看到一个九头身的物件,它身形如虎,表情肃穆,怒目圆睁,有种勇猛环视之感,似是一个保卫山河清宁的守护神。 这物件让明萨提起了精神,看了这么多朱红软玉,终于有个英气俊挺的不俗之物了。 明萨欣喜的将那物件拿起,清脆的说到:“就它了,那我的有缘人呢?” 这一句又引得周围女子一阵窃窃笑声,她们觉得这喜好特殊的女子竟还如此口无遮拦,她手里选的那是什么怪物,吓死人了,哪里会有女子喜欢,而且大庭广众的,求姻缘要不要求的这么急。 守摊老者笑着应道:“姑娘稍安勿躁,且稍等片刻,待有人挑选了开明兽老朽即刻叫你。” 开明兽,明萨晃了晃手中神武尽显的物件,觉得这名字很相配。 于是明萨便在摊前开始了她漫长的等待。 男子们对姑娘不会选择开明兽这类异兽心知肚明,为了找到贤良淑德的有缘人,他们一概不选开明兽。 这边的明萨时而坐下,时而探头朝着灵犀节更热闹的深处使劲的望去。 菀陵的男人们要不要这么一步三叹,伤春感怀啊,尽选些细软珠翠,难道竟无一位少年豪杰? 明萨心中咒骂着,心想要是再没人过来选开明兽,我可等不及了,任他们如何笑话我也要翻过这里,等什么有缘人,纯属浪费时间。 转眼已近傍晚,灵犀节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广场初始处的人们也开始稀稀落落。 而广场里面的深处,早已是一片嬉笑打闹、绝缨掷果的场景。 明萨已经不知在摊位前徘徊了多少遍,这时间眼看就到了她能忍耐的极限。 而就在这时,有位身穿墨色长袍,面戴藏青色面具的男子,孤身站在了广场,落寞的跟这喜庆的街道有些格格不入。 他八尺身材,俊挺如松,衣冠磊落,神姿雍容。 他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片热闹,似有种俯瞰品味之意,稍加停留片刻,便迈开大步向广场里面人群熙攘的地方走去。 那龙行虎步的英姿和了然于胸的稳健无不透露出他的不凡气度。 男子走近灵犀广场的长摊处,感慨着如今的灵犀节已经更加盛大热闹了。 广场上的青年男女们都衣着华丽,步态轻盈。 这些年菀陵的百姓生活富足,安然惬意,可是这一方偏安一隅早已习惯了安逸日子的人们,能否经历的起战乱的打击? 想到这些,男子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何不让自己肆意的放松一刻,偏还要如此破坏情调吗。 就在男子透过他藏青色面罩看向广场中的众人时,一个转眼间,他撇到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之所以会被那个女子吸引,是因为她独有的气质。 仿佛在浓丽的春光中,姹紫嫣红的百花之外,别有闲花一朵,亭亭玉立,独占淡淡春色。 幽闲淡雅,风韵天然,吞梅嚼雪,不食人间烟火,那光韵晃得他不禁眨了一下眼睛。 那窈窕女子身穿雪白缎袍,细腰如柳,双腿修长。膝处突增一圈火红流苏,随着她轻盈的脚步,轻飘慢打。 一副面纱细巧的遮住上半脸,火红的短流苏就如同额前的头发,一叠一落,很有新意。面纱下露出淡淡樱唇,光泽小巧,令人不禁生怜。 这修饰得体的雪白和火红将她映衬的纯洁如雪莲又热情似玫瑰,好一个有灵气的姑娘。 收神回来,那男子便在长摊老者指引下,开始挑选他的心仪之物。 那些娟秀清丽的小物件,让这位周身透有凌云之气的男子心中哑笑,纵横捭阖,驰骋沙场数十年,难道要让自己在这些细软红玉中挑选一件吗? 正这样想着,他眼睛一掠,瞥见了那被扔在摊位一角的开明兽,开明兽是上古神兽,它的霸气和神威跟这摊上的物件十分出入。 男子走上几步,笃定的将那开明兽拿在手里,然后示意守摊老者说道:“选好了。” 那老者眼中现出一抹异彩,然后他扬起声音说到:“公子选了开明兽!”(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章 凤舞九天 明萨正在琢磨要从摊位的哪一处翻身过去,再不想在这里浪费大好时光之时,忽听得守摊的老者高声说了句:“公子选了开明兽!” 她忙应声回望,见是位高大挺拔,雅致高量,风姿不凡的中年男子。 他面戴一副精致雕镂的藏青色面具,一身深色长袍,虽属盛装倒也不过多修饰,丝毫不做作。 这雅致规矩的穿着给明萨留了个不错的印象,而且他周身散发着四爪蟠龙般的杀伐之气,这是出身武将世家的明萨很熟悉的感觉。 不过似乎不能叫作公子,明显是位大叔。 哎!看来菀陵确实缺乏少年英豪,只剩中年大叔才赏识得了这开明兽。 “姑娘,有缘人来了。”正在明萨想着这些时,那老者说到。 那男子见守摊人指向的姑娘正是自己刚刚看到的那明媚女子,眼神中掠过一丝惊喜,但瞬间那神色便消失了。 正是此种非约而遇,更可令人喜出望外。 “两位请。”守摊老者说着,已经径直走上三生石台的石阶,也引着明萨和那男子走上去。 明萨斜着眼睛偷看了几眼那位身形魁梧的大叔,心里没报什么期望。 刚刚见一对对的有缘人在这三生石台上应证,说是会显出什么戏水鸳鸯、比翼鸟、并蒂莲、连理树、日月、双蝶之类的,那老者每次都陪笑着说些应景的话。 总之,跟这大叔先过了这关,走进广场再说。 明萨心里想着,已经来到了三生石台边。 人们几乎都已进得广场深处去,这位于广场开始处不远的三生石台四周一时静谧无音,更让那琉璃的台镜面显得仙气缭绕。 “来,你们跟我做。”老者对两人说:“要心无杂念。” 明萨看着那老者,心中玩味着重复了一遍他的动作。 右手双指于眉间停滞数秒,随后变拳,右臂平置于胸前,左手握在右手腕处,轻闭双眼。 这个动作持续了一会,那守摊老者观向三生石镜面,默念圣语,待三生石镜发出丝丝响声时,心下一惊。 明萨闻声睁开眼睛,见那镜面上现出了波纹,像被晚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随后便一圈一圈的向边缘荡开去,波纹愈来愈密集,与青铜缘壁碰撞的声音也越来越清脆。 最终那三生石镜面上,开始慢慢的,现出了一些杂乱无章的金点。 那些波光粼粼的金点,一勾,一划,随着通透的响声,显现出了一幅龙凤呈祥的恢弘景象。 在那老者来不及惊讶和赞美的瞬间,那只蛟龙竟腾空而起飞出镜面,画面中只剩凤舞九天,鸾凤呈祥,那鸾凤的金色之尾与夕阳之光相辉映,腾跃翱翔,好不逼真。 “龙蟠凤栖天作合; 凤为龙兮乾坤转!” 缘之一字,奇妙如云端闪电,轻柔如山头细风,无从捉摸。 那老者神情激动后竟有些黯然,他念着这两句玄而又玄的句子,捋着自己的胡须自顾自的下了三生石台。 “此话何意啊?”明萨对着老者的背影问到。 那老者笑而不语。 “江湖术士,诌得戏言,不必在意。”这时,一直站在身旁的那位大叔说话了。 明萨看那守摊人已经下得三生石台去,自悠悠的收拾着摊位,怎么,就这么走掉了?刚刚我可是等了几个时辰,还想着怎么翻过这长摊的阻拦,你现在倒自己撤掉了。 她转而看了身旁那大叔一眼,见他面具后罩着的眼睛里余晖闪烁,不知他在想什么,不会看到那龙凤呈祥什么的,真把我当有缘人了吧。 “我要解释一下,我并不是来找有缘人的。”明萨忙不迭对身边的男子说到。 那男子有些错愕的停顿着,没有表情也没说话。 明萨以为他不相信,于是将自己右手腕露出来,将树图腾的印记指给他说:“你看!我是燕州人,这次来菀陵过几天就要回去,你应该知道吧。” 明萨想着,燕州入菀陵的那天,菀陵街道上的人们夹道欢迎,这男子就算不是王公贵族,应该也会知道这一消息。 那男子看着她的树图腾,先是有些错愕,接下来是被她逗笑,但他没有冒失的笑出声来,而是停顿了一下,说了句:“刚好我也不是来找有缘人。” 这下换明萨有些吃惊。 这男子,听声音看体态,已不是年少之人,按说应该早有家室。 既然有家室,为何还在广场上晃荡? “你有家室?”明萨的性子一向率直,也一向好奇。 眼前这个高大稳健的男子的回答,引起了她的兴趣,于是迫不迭的问出心中疑惑。 “没有。”那中年男子答道,然后颇有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丫头,想看她还要怎么问下去。 明萨迅速的将男子上下瞟了一番,又见他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于是接着说到:“看你的样子,我们的年纪应该不大一样,你没有家室有些奇怪。”说完看向男子的脸,虽然看不清他面具后的表情,但可以确定他并没有恼怒于自己的追问。 男子心中暗笑,觉得这小丫头果然有趣,她想说自己年纪很大了,却偏不说,反而说自己的年纪跟她的年纪不一样。 男子点头,默许明萨刚说的话:“的确奇怪。” “那你来这里,又为何不是寻找姻缘?” “我们走吧,再不进去天色已晚。”那男子回避了明萨的问话,绅士的请明萨先走下三生石台,提议两人一同走进灵犀广场深处。 明萨明白,这男子成熟老练,言寡意赅,他不想解释就必然不会解释。 不过他说的也对,要是再不进去看看热闹的场景,月亮都要升起来了。 于是明萨便加快脚步向里走去。男子颇有兴致的跟在她身后,觉得这燕州女子果然与菀陵女子不可同比。 那男子一路看来,除了传统的“踩花专”、“三生石”这些早年就有的老习俗外,还有些他不太熟悉的讲究,看来都是人们一年年慢慢加上去的新规矩。 毕竟他已经太多年没有出入过这一节日了。 “姑娘,玩一把吗?”这时的明萨已经驻足在一个捞鱼的小摊前。 她安静的看着前面一对男女玩过离开,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想玩一次。 那个水塘虽不大,但是清澈见底,碧水映着初升的星辰,格外新巧惹人。 里面无忧无虑的小鱼们晶莹剔透、振鳍泼尾,欢跃的不似凡物。 一对男女共用一个捞网,两个把手,通过默契的心灵呼应,如果能够成功捞到一条小鱼,神奇的守摊人就会把那小鱼变成一条颜色相同的荧光手链,男孩系在女孩手腕,作为心意相通的纪念。 这规则看似容易,其实不然。 那些小鱼都十分跳脱,每当捞网靠近的时候,它们逃跑的速度飞快。 有缘的情侣们玩的开心,这摊边笑声一直不断。 明萨觉得实在神奇又有趣,那荧光手链也着实灵动的讨喜。 摊主见这位姑娘看的出神,便热情的问了她一句:姑娘,玩一把吗? “啊,”明萨怔忡了半晌,有些尴尬的缓过神来,说了句:“嗯,想玩一次。” “好嘞。”那摊主忙递上一把捞网。 明萨手执其中一个把手,试图去捞鱼。可是缺少了另一个把手的支撑,捞网塌下了一半,根本捞不起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捞网的另一个把手被一只手有力的抓住了,同时,明萨身旁响起那个大叔的声音:“我帮你。” 明萨默应了。 说也奇怪,那大叔似乎真与明萨有些默契,两个把手几乎没有磨合,就能朝着同样的方向移动。 “喜欢哪个颜色?”男子问到。 “这个吧,银色的!”明萨一边指着,两人已经不约而同操纵着捞网,向银色小鱼密集的地方驱动了。 “二位果然心意相通啊!”那摊主哈哈笑着,不似是逢迎,倒像很诚恳的称赞道:“你们这速度若说不是是最快的,也绝对数一数二。虽然二位缘分来的有点迟,不过老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嘛。” 摊主自顾自的笑着,手持明萨和男子捞起来的银色鱼,另一只手一搭一扬,就落了一串银色盈光的手链在掌中。 “来,快给姑娘戴上吧。”守摊主说着将手链递与那大叔。 男子仔细看了一眼明萨,虽然隔着面纱,但感觉到她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轻巧的将那串银色荧光绕在了她的手腕。 等两人走离捞鱼的小水潭,明萨一边玩味着这通透的银色手链,一边对身边的男子说:“这个,谢谢你啦,”明萨开心的指了指手腕上的手链。 男子嘴角向上弯曲了几度,似乎是笑了,但是没有回应什么。 还真够惜字如金的,明萨心里嘟囔着,便也不说话了。 那男子瞬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找了个话题问到:“你小小女子,怎会选得开明兽做心仪之物?” “你知道它叫开明兽?”明萨转头看向那大叔,有些欣赏的意味,然后收起语调中的欣喜又说道:“小小女子怎么了,难道要像你们菀陵男子一般,不懂斩将夺旗,只爱软玉温香吗?”(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章 一顾难忘 那大叔被明萨的这句话说到停住了脚步。 他立怔在原地,有些错愕又有些黯然的看着明萨。 明萨一时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难道菀陵的男子如此没有气度,一句随意的话便惹恼了他吗。 “小小女子又如何,确如你言。”他笃定的说着,心中暗想,连燕州这一小丫头,刚来菀陵没几天,便看出菀陵民风贪安,我菀陵子民竟没有如此心性,岂非连一小女子都不如! 明萨还是不知他在想什么,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的表情。 “比起燕州男子,菀陵少年如何?”大叔问到。 明萨听得这话,瞬间露出一副这怎么能比的表情。 转而她又担心如此神情不礼貌,于是收起傲气的表情说到:“我燕州勇士纵马驰骋侠气武勇,一诺千金重。且不说燕州勇士,就是老弱妇孺挥起长戈来也不会怯懦半分。不过,菀陵江南繁华,舒适宜人,疏懒了筋骨也不足为奇。” 这次露出欣赏神情的却换做了那大叔。 他有些欣喜的看着这小女子面纱后的一双灵目,被她这一番精彩的言语震慑。 她口口声声说着我燕州勇士,骄傲自豪之感油然而现。而说到菀陵,她不愿直接揭露自己内心想法,便为菀陵的疏懒找了借口,这小女子果然不一般。 他本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也总找不到兴致相投之人聊天,豪勇之士尚不能投缘,何况不出闺门的女子。没想到今天这偶遇的燕州丫头竟让自己刮目相看。 眼看月色盈空,星子闪烁。 男子主动提议道:“我们也找个地方聊聊?” 明萨犹豫了一下,那男子接着说到:“既来之,何不落个俗套应付完这个节日?”男子似乎担心明萨会拒绝,于是加了这么一句。 “好啊,我对你为何不找有缘人比较感兴趣。”明萨并不理他应付完节日的说法,爽直的表示想听刚才被他避开的话题。 男子被这小女子的爽朗逗笑,十分赞赏的伸出手来,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去哪里?” “双飞坡,”男子看了眼浑身泛着好奇的明萨:“跟我来,再晚就没有位置了。” 广场上相遇互觉投缘的男女们在日落后,都会去双飞坡。 这里是个慢坡度的山坡,月色下看去,有多处小巧秀雅的休憩亭。亭子呈方形,四角飞举,曲线优美,粉墙漏窗,体量轻盈,供两人独处刚好不过,设计颇具匠心。 眼看这坡上百余处亭子已被占个差不多,男子不想再费心思去找空着的亭子,便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下来,问明萨道:“我们就坐这里如何?”明萨四周看了看,点头应了。 那大叔倚靠一块大石,屈腿坐下。明萨也屈身坐下来,跟他隔了个礼貌的距离。 “好啦,可以开始讲你的故事了。”明萨直截了当,直入主题。 男子无端又被逗笑:“好奇怪的开场,我要怎么说。” 明萨心中一过,确实有些好笑,于是也笑着说:“那我们再重复一遍之前的对话,找找感觉?” 男子继续笑着,这个小丫头让气氛充满了乐趣。 然后,他开始收敛情绪,逐渐安静下来,抬头看向天边初升的月亮,有几次欲言又止。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 却是楼空人远,如此情痴,说与何人? 那大叔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明萨,在心中思虑:这小丫头是燕州女子,再有几天便起程回去。而自己已经埋藏了十几年的沉重心事,是否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陌生人,或许一吐为快之后,自己就能如释重负,敞开心扉。 “说来话长,”大叔面对明萨,看到她面纱后一双隐隐可现的明眸闪烁,终于决定给自己一次倾诉的机会。 “无妨,那就慢慢说。” 似乎静默了良久,那大叔再次开口,诉说他的故事:“我像你这般年岁时,遇到一个女孩,她很美,像天上的明月。她温柔,就像溪水。我们相爱了,那段日子特别快乐,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她嫁给我师兄。” “啊!”明萨不禁发出了惊呼:“为什么?” “宿命。”大叔将头低下去,沉埋多年的心事抖落出来,似乎有些没准备好的黯然神伤。 “宿命?这是何方鬼理论?”明萨反驳道:“你不怪她?没有问她为什么吗?” “有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为自己做主。”大叔说到这里,神色更加沉重起来。 有些人生来就有她的宿命,不管中间的路如何走,走进多少岔路,最终还是会被宿命所缚。那些岔路中的风景只能成为回忆里的痛苦,他心中思虑着。 “多半是王公贵族才无法为自己做主,”明萨说着:“身份尊贵也必然会背上更多责任。” 那大叔转头看向明萨,有些惊讶于她的懂事,然后默默点头。 “那,他们幸福吗?如果幸福,你便不该这样伤心。”明萨看到大叔的落寞,有些想要安慰的意思。 大叔顿了顿,似乎是有些更痛心的事想说,之所以说是更痛心,因为他再一次的欲言又止,而且握紧了拳头露出惨白的关节。 他停顿之后接着说到:“他们婚后不久,双双死于意外。”他的声音变得低哑。 这就是那更让人痛楚的结局。 的确,相比起爱的人嫁给他人,她的死更让有情人悲痛欲绝。而且就在他还没能接受她嫁给别人的时候,上天又猝不及防的安排了这样一场更残忍的噩梦。 明萨瞪着眼睛,牙齿咬紧。错愕到没发出任何声音。 “意外?”稍微消化了一会,明萨试探着问到,生怕刺激到他。 大叔默然没有回话。 明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向能说会道的她,是众人的开心果,却从没遇到过如此离奇的事,弄的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这个男人。 他宽阔的背,说到心爱女子之死时,甚至有些不自控的颤抖。 “今天灵犀节,是她死后我初次来。”大叔发觉明萨有些尴尬,而自己也有些过于紧张和压抑,他舒了口气这样说道。 说完还心中暗示自己是时候该放下了,接着打破沉默说到:“来之前还特地去她的陵墓,跟她说我打算放下。” “她…这件事过去多久了?”明萨生怕说“她死去”这几个字触及了他的伤疤,忙改口问到。 “十五年。” 这个数字,又一次震撼到了明萨。 眼前这个贵气凌云,身姿笔挺的男子居然如此痴情。 十五年的光阴,十五年的寂寞,用来怀念一个人,用情何等之深? 世间最美莫若情字,而情字偏偏难以捉摸。 它似云与月,花与露,看似相拥,实则相隔。 情字是花,美得让人窒息; 情字是药,苦得让人心疼; 情字是毒,让人毒深而不觉。 而多情的人却甘愿将自己深陷在情字当中,宁愿心痛,也不愿无所挂念的生活。 “我为她建了座陵墓,还把之前她最爱的雪树移栽了,希望她有熟悉的事物陪伴,能不孤单。”那大叔停顿片刻说到。 他自顾自的说着,似乎他身旁空无一人,他只是在说给自己听,那些回忆这般痛苦,他也放肆的为发泄而倾诉着。 明萨本来还想问,那你师兄呢?他葬在哪?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还是决定不问了。 看他已经这么难过,万一提起那个夺他所爱的师兄,再扯出更多伤心事可怎么收场。 大叔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身边的明萨,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到:“把你吓到了?”语气柔和又谦逊。 说实话,一开始他说到激动处,声音急促颤抖,明萨真的觉得有点别扭。后来渐渐被他带入了他所说的情景。 明萨仿佛能够看到他每天对花对月,为伊人泪落的样子。于是也就能够理解,理解他只是压抑了太久,想要得到发泄,所以一直耐心的倾听着。 “不会啊,”明萨忙给了他一个理解的笑容:“说出来是不是好受很多?” “是啊。”大叔说着,将尾音拉长了些许,而且配合着伸了个懒腰。 看到他真的放轻松了,明萨打心底的感到开心。 “那这十五年,你一直怀念她?今天灵犀节,你真的不想找找下一段缘分吗?” 大叔放松了心态,轻摇了摇头说:“再也没遇到像她一样的女子。” “像她一样?也许你早就不需要像她一样的女子了。” 那大叔听了明萨的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明萨接着说到:“十五年过去,你又经历许多,早就不是以前的你。你现在喜欢的,也必然不是以前她那个样子的女孩。” “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说起感情来还满腹经纶。”那中年大叔有些惊讶于这小姑娘关于爱情的言论,但转念一想,似乎她说的很有道理。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富贵胄,裘马轻狂的少年了。 两人相谈甚欢间,月已升至中天,绛河清浅,月光溶溶。(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章 往事如烟 无端天与聘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天色已晚,明萨看了看时辰,再不回去,怕是父将就会知道她偷溜来灵犀节的事了,于是先提出告辞:“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 大叔也抬头看了看已然照彻乾坤的月光,率先起身,然后无意识的伸手去拉她,明萨也很自然的把手搭给他,顺势站起来。 大叔在拉到她手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动作有些不敬,可能是刚刚和这小女子聊的过于畅快,以至于将她当成了知己良朋一般,竟没顾忌礼数。 然而他又恍然明白,眼前这小女子乃是燕州人氏,燕州人可没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说。 夜已然深了,成双成对的有缘之人也都已相识,而且大多已将面纱褪去,有意继续接触的,以后还可以在双飞坡相会。 明萨抬头看着这位英伟的大叔,突然有一刻的不舍。 这情绪,林林总总,莫名万端,自己也难以说清楚。 一夜畅聊,听他诉说心结,了解他的痴情,没想到在菀陵的短短数天,能有幸参与灵犀节,还能遇到一位大叔,给自己讲这般故事,想想真不枉费这次行程。 不然每天扮作小侍卫,不能在皇城里闲逛,也没资格出席贵族们的庭宴,连菀陵的美景和皇城的壮丽都没机会大饱眼福,岂不是太亏了,回去跟明烈那个小子吹嘘起来都没什么料。 “小丫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畅快相谈。”大叔在明萨自顾自的出神之际说到,他这话,正好也说中明萨的心。 “你也怪可怜,这些心事憋了十几年,居然没有一个人肯帮你分担。”明萨嘻嘻笑着,开起了玩笑:“大不了你忍一年,明年此时我再做你的倾听者。”她豪气的说。 “好啊!”大叔知道明萨在跟他打趣,便哈哈笑道。 不过她说的正是事实,除了这个陌生的燕州女孩,自己还能跟谁聊起心事。 “燕州现在已属菀陵,明年此刻,你若还没嫁人,来灵犀节我们再碰面。” “放心好了,我不会那么快嫁人的。”明萨豪爽的摆了摆手,也来了兴致:“明年我还穿这件衣袍,你也要保持这个样子。”说着,明萨伸手指向大叔的面具。 “一言为定!”大叔伸手拍了拍明萨肩膀。 两人都兴致勃勃,也都有些不舍,默契的停顿了几秒,分别转身离开。 那大叔走出一段距离,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下越走越小的身影,仿佛是神明赐给自己的一位仙女,在自己决定敞开心扉的这一天,用她的明朗和笑容真正帮自己解开了心结。 与有缘人,做快乐事,不觉晓霜鸡唤。 明眸似水,妙语如弦。瘦一枚倩影,回首江南路远。 话说灵犀节的前一天夜里,飘飘洒洒一夜春雨。 春雨柔情,百花竞放,但三分春色,一分风雨,还有两分愁绪。 菀陵尊主万孚昨夜彻夜未眠,窗外石阶上的雨也一夜未休,空滴到天明。 灵犀节当天一早万孚去矗灵殿处理政务,就被随后便到的国相纵灵师催促,提醒他今天是该去灵犀节的日子,不要在这里借口拖延。 纵灵师是辅佐了三代尊主的智慧国师,荣居凌霄阁第二位。 凌霄阁乃菀陵功臣勇士荣耀之榜,迄今为止,已有十人在榜。 榜上之人若不是为菀陵的生死存亡立下过汗马功劳,就是曾在重要战争中表现神勇,又或者像纵灵师这样,智囊星转世,倾力辅佐,直至三代尊主统领菀陵一达如今鼎盛。 尊主万孚昨天已然正式答应了纵灵师,今天无论如何不会再避开灵犀节。 答应了纵灵师,也在心中承诺了自己。 十五年,该是为一些事画上句号,也该让一些事有个开端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万孚昨夜才一夜辗转。 回想自己少年继时,纵灵师将尊主之玉符交于自己,诵读祖辈尊主之遗训:为主者难,苍生万众,尊主一身临其上。必深思得众之道,使四海威登康阜,绵历数于无疆,惟休。 继位时,距离自己心爱女子之死还不到一月。 自那之后,万孚便抛开内心之痛,夙夜恪勤,以承祖训。 他有着雄鹰一样的锐利和智慧,外修兵甲,内修德政;修生养息,扫奸除佞;养虎狼之师,按功授爵;戒奢从简,威严煊赫。从无一日不处政,也从无一日不训兵。他带出的那支令人称神的虎贲之师——万岁军英武善战,从未战败,跟他不顾身份,每日勤于教诲不无关系。 如今的菀陵已经是九州道路无豺虎,安乐升平藏富于民。 万孚的神经稍稍闲暇,才怆然发觉自己还是孑然一身,往事涌起,竟不知能与何人诉说,不觉越发凄凉。 既然下决心去灵犀节,便没有托辞的道理。 于是万孚回寝殿换下他绣有八章锦的厚重尊贵衣袍,换上平常人的穿着。要走去皇城外灵犀广场,却总觉得放不下些什么,于是改道去了陵冢。 菀陵皇城的陵冢里,安置着历代尊主和王公贵胄们大小几十座陵墓。如果这些陵墓在夜里能够发光,俯瞰势必有星空中银河清浅之感。 而万孚心爱女子的那座白色陵墓,小巧精致,没有豪奢的奇珍异宝,却有美轮美奂的琳琅雕刻。在偌大的皇城陵冢里,它显得格外别致醒目,像是一滴情人的泪珠,不小心滑落在这些豪奢林立的陵墓中。 这十几年来,不知有多少次,尊主万孚来到这里。 在菀陵的陵冢里,在空无一人的寂静里怀念那女子。 怀念他们谈笑嬉闹,她巧笑盼兮; 怀念他们深情对望,她绝美如画; 怀念他们月下相依,她如玉如风。 那时候,他们天天在一起,天高云淡,鸟语花香。 万孚用十五年时间怀念的女子名叫晴致,她是居于北方的势力青城的公主,是世人皆知温良聪慧的晴公主,也是如今青城尊主晴铮最宠爱的小妹。(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章 宿命所归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说起晴致的身世和后面的恩怨纠葛,还要从灵树的种子开始。 当年分裂的菀王朝,菀陵和青城各分得一颗灵树种子。 菀陵的种子过了三百年仍未破土,按长须仙人指点,需等待神圣人方能使种子成活,而那圣人又会是九章锦的下一任尊主。 但青城的灵树种子,却恰好种在了古时精气繁盛的地界,于是种子破土发芽开始生长。 鼎界作为中立小国,以贸易为生,可自保平安。但势均力敌的菀陵和青城却对彼此不得不设防。 王朝分裂后的三百余年,战乱的硝烟似乎还没有散尽,大伤元气的各方力量,还需要旷日持久的休养生息。所以,菀陵和青城的尊主们一直和睦互处,不愿挑起纷争。 然而,青城的灵树种子发芽,这对菀陵来说可谓大大的不利。 异族入侵大战虽因年代太久,如今在世的人们都没亲眼见过。但祖辈传下来灵树的威慑却令菀陵坐立难安。如果青城借助灵树的灵力,想要统一王土那将如何?菀陵有锐勇的万岁军熊罴之师不错,但却没有把握对付上古神明的灵力。 一时之间,两国局势岌岌可危,尴尬局面一擦即燃。 而一方面,青城当时的老尊主的确没有挑起征战的意愿,他想要和青城子民享受安乐和平静。另一方面,青城的灵树还在生长,并没有达到祖辈所说的神圣境界,这时候与菀陵兴起战事,必然两败俱伤。 于是为表诚意,青城的老尊主忍痛,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晴致送进菀陵。并且与菀陵当时的老尊主商定,将晴致日后嫁与下一代菀陵尊主,以保双方百年相安。 菀陵与青城的主位继承制不同,菀陵开国尊主看到了继承制的弊端,所以沿用的是禅让制,有能者方可居尊主之位,这或许也是菀陵能够如此强盛的首要原因。 菀陵老尊主有两弟子,是他和众公候们所属意的继承人。 一个是当今尊主万孚,另一个就是后来晴致所嫁之人,在菀陵历史上只做了四十三天尊主的段流。 问题就在这时出现了,晴致来到菀陵之际,万孚和段流还是翩翩少年,心无城府,兄弟相称,并不计较日后谁来继位之事。 晴致和万孚一见倾心,年纪相仿,一动一静,十分合拍。然而不论晴致钟情于谁,她都将嫁给未来的菀陵尊主,完成她维系菀陵和青城百年和睦的宿命。不幸的是,最终被选中的尊主继位者并不是万孚,而是段流。 万孚出身高贵,是菀陵贵候家族的金鞭美少年。 他年少侠气,放荡不羁,结交各地英豪。天资颇高,武力超凡,军事谋略,闻一知十,少年统兵,所向披靡。 高贵的出身和卓越的武学天资让他成为菀陵当时王宫贵胄们一致推举的下任尊主之选。 而段流则完全不同,出身贫苦,凭着一身奇异之才被部落乡人推举,慢慢受到老尊主的赏识,才有了和万孚一样的地位。 他文有经邦济世之才,武也晓韬略善用兵,可想法见解偏偏有些说不通的怪异,经常道出些人们听不懂说不明的事情,让人心生疑惑避而远之。 贵族的公候们不看好他,但他却明礼仪知进退,所以能够保全自身。 当时的老尊主早已看懂这两个孩子一武一文。 如若下一辈的菀陵会处于征战之中,那万孚继位无可厚非。 但如若菀陵不必处于征战,就像现在青城主动和亲示好,那么段流来继位似乎更合适些。 病逝之前,老尊主授意,将尊主之位传与段流。 于是,神明便给了万孚四个焚心削骨般的记忆: 一是老尊主病重辞世; 二是晴致在段流继位十天后,与之大婚; 三是大婚后一月,尊主宫殿离奇失火,一向反对段流的贵族势力不留重伤的段流和晴致容身,菀陵陷入内乱; 四是段流带晴致逃回青城,晴致伤重死于半路,段流后被青城扣押,一年后自尽。 那场焚烧段流和晴致的大火是因菀陵贵族们与段流的对峙而起,但结局过于惨烈,让万孚至今仍心存疑虑,他一直暗中追查,却从未查清缘由。 晴致已死可以断定,但段流是否真如青城所说已然自尽,万孚一直不愿相信。 青城因晴致公主的死迁怒于菀陵,扣押当时还是菀陵尊主的段流要向菀陵讨回公道。 当时掌事的菀陵贵族对段流的态度是直接放弃,不愿迎他归来,更不愿做出任何解释,但极力推促万孚即刻继位。 万孚迫于势单力薄,打算曲线救人,于是仓皇继位。继位后加速运筹谋划,打压铲除菀陵贵族恶势力,想以最快的速度将段流迎回。 青城愤怒于菀陵的做法,疯狂羞辱容貌烧毁的段流。 可就当万孚尊主终于将菀陵恶势力除的除,压的压,整片朝野回归清净之时,段流的死讯也从青城传出。 据说他不忍屈辱,自尽身亡。青城拒绝将尸体送回菀陵,也正是因为见不到段流的尸体,所以万孚一直固执的认为师兄段流并没有死。然而,多番打探,毫无讯息。 灵犀节的第二天,智囊星纵灵师一眼看出尊主神色俱佳,便知昨日必有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万孚不经意间询问起,此次出使菀陵的燕州军士中可有女子。 纵灵师便会了意,派人在之后的几天里特意留心,却直到燕州国主辞行,仍未见一位燕州女子于伍中随行。 不日之后,燕州国主便带领军士返程了。 这次燕州国主率重臣出使菀陵,实际上是燕州正式归降菀陵的仪式。 燕州是戎族中最靠近菀陵的部落,多年来早已受到中原生活同化。 那里有绵延的沙漠,肥美的牧场,但也建有中原人的宫殿楼阁。他们吃牛肉喝羊奶,但也崇尚中原精致的菜肴和点心。 他们厌倦了戎族部落之间的战乱、争斗,厌倦了一年中数次易主的部落纷争,他们想要自己的百姓有一片和平安宁的生活,于是他们决定投靠菀陵这棵繁华强大的大树,以保燕州长久太平。 此次出使,战无不胜名震四野的日月军领袖明池将军必然同行,他的出使,代表着有如神助的日月军日后便受菀陵驱使,这使得菀陵的战力翻倍有余。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章 明萨郡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当然,听闻父将即将跟随国主一同出使菀陵,鬼灵精闲不住的明萨怎会放过此等机会。 接连几天的毕恭毕敬,知冷知热,明萨对父将又是一番软磨硬泡,非要跟来,一睹如今鼎盛的菀陵是何等繁华。 父将最怕她突然变成乖女儿,因为每次她这样反常,都是有事相求,而且每求必应。 这次一样,父将知道如果不应她,她必然又来个擅自做主,不辞而别,但军中无女子,索性让她女扮男装作为侍卫跟来了。 燕州出使期间,刚好赶上菀陵别具特色的灵犀佳节。 菀陵国相纵灵师派人送来一众将士灵犀节的新衣,并示意燕州将士若能娶得菀陵美人归去,也算是为这次出使亲上加亲。 明萨当然不能错过这么有趣的盛事,于是问那些将士要了一件白色男袍,从睡房中扯了些床帏上的红色流苏,偷偷的将那袍子改良了,也来这灵犀节凑个热闹。 回去讲给家中代父治军的兄长和弟弟听,尤其是同样向往自由的弟弟明烈,这些好玩的景象一定羡慕死他。 话说这明萨郡主虽然生来异象,天资聪颖,但除了这一点,似乎并没有其他特殊之处。 反而幼时常受梦魇所累,体质较弱,于是家人更加宠溺,使她养成了古灵精怪的个性。 其实灵犀节的那天,明萨醒来的有些晚,因为她整晚都被梦魇折磨。那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纠缠她多年的梦。 梦里总是有些她很陌生的东西。 她身着奇怪的装束,在半空中无规律的飞速旋转下坠。 她能够听到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喊,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说:如果有来世,我们就以这枚蝴蝶戒指为证相认。那声音渺茫遥远,听不甚明。 最后,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地面的巨响和头部的疼痛,明萨总会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片晶莹剔透的蓝色,那整片的蓝色中似乎有些纹理,有些像是树的枝杈。 难道是一棵足够通天彻地的蓝色巨树? 但是她从未看见过那棵树的全貌。 虽然她从不相信所谓前世今生之说,但这个梦境格外真实,而且多次梦见,无法置之不理。 所以,假若有前世的话,也许那就是自己的前世? 那个男人是谁? 那些蓝色的树枝又是什么? 每次做完那个梦,她都是一身冷汗。 明萨上有兄长随父征战,下有幼弟受训于军事,她便以自己体质不好为由,从不耐心研习。 可她确实天资深厚,无论是稀奇的武器还是用兵谋略,或是奇门功夫,只要她侧耳稍听,就心领神会,一点即通,索性父将也不怎么约束她。 明萨便自由的像鸟儿一样,时常用假的身份伪装,偷跑去周边其他部族。 哪怕是敌对的部族,她都能全身而退,还能像线人一样,给领军作战的父将一些敌方部落的小道消息。 一开始家人还担心她是否能够吃饱穿暖,或是否被奸人所害。 即使每次她的青鹘传信都报平安,家人仍不安心。 而每次派人找到她,都见她过得如鱼得水,让人大感意外。 也不知她从哪学来那么多八面玲珑的心思,小小年纪能在异国他乡混的那般滋润。 再后来,她彻底锻炼好了家人的承受力,无论她去哪,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明萨十四岁时又留下家书只身跑去西域,说去游历西域各国的奇异瑰丽。一去大半年,将军府派人暗中打探多日,才找到她的行踪。 然而,她仍旧像以前那样过的十分潇洒,还跟西域的大师学习奇门异术,侍从们便奉了主将之命撤回燕州,知道以她的性子自己不玩够是不会回家的。 燕州队伍走出数里,回望还能看见那气贯斗牛的菀陵皇城。 九重宫阙,千百楼台。 古人们总是拥有令人称奇的智慧,选择在这里建造王朝的皇城,绝对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后的极佳选择。 放眼望去,远处青山绵亘,绿水蜿蜒,山水环绕着这菀王朝遗存下来的古老皇城。 龙盘虎踞的雄胜山河给予了皇城天然的屏障。而这皇城矗立在天地间,似乎能将天地相连、沟通,气势直冲云霄。 明萨有些不舍的转回头,如此雄伟的菀陵皇城她还没看个一二,就仓促的返回燕州,好不扫兴。 虽然灵犀节的热闹和那位忘年知己的畅谈,给明萨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但如果能站在皇城最高处龙首山顶,俯瞰一下菀陵的美景全貌,该是何等享受和美谈,明萨美滋滋的幻想着。 一路车行扬尘,漠漠茫茫。 然而还尚在回程途中,明萨就已经开始计划她的下一段旅程了。 这只不安分的小鸟,翅膀还没收合就已经急匆匆的想要张开飞走。 家人反对她时常离家的时候,她曾跟父兄信誓旦旦的说过,谁都休想做茧缚我,我愿天涯踏遍红尘! 而这次,她将目标选中了青城,目前与菀陵剑拔弩张,那个霜天无际,朔风凛凛,塞马嘶风,边鸿叫月的青城。 回到燕州家中不久后,明萨就已打点好简单的行装,趁一天天未甚明溜出了府苑的偏门。 那里早已备好一匹马,她忙不迭跨上去,拍了拍马儿不敢发出太多动静。 等马儿还没溜出十几步的功夫,却听身后“啪啪”两声,不知谁在击掌。 那掌声明萨听来熟悉,不过似乎马儿要比明萨更熟悉那个声音,听到拍掌声便即刻调头。明萨一看,原来是兄长明奕。 “哥哥……”明萨不知兄长此时怎会出现在侧门外,显然是有些错愕又加上些紧张,知道自己做错事时刚好被抓个现行,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好几度。 “大小姐这又打算去哪流浪?”明奕的声音带着责备和调侃,但更多的是无奈。 妹妹和弟弟都比自己年幼近十岁,自己对待他们如父如兄。 尤其是这个妹妹,生来讨父母的宠爱,使得她如此晃晃荡荡也无人问责。可就算她每次出走都会平安归来,也免不了她不在的日子里一家人担忧。 “还没打算好。”明萨心口不一的回答着,她才不说是去青城。 如今燕州归顺了菀陵,青城和菀陵的局势又如此紧张,万一哥哥一时担忧过度,她可就走不了了。 “万事小心!我会跟你青鹘(hu)联络,记得回信!”明奕心中怎知妹妹这不是骗人的谎话,她脑袋里勾勾弯弯有主意的很,怎会没打算就出走。 青鹘是用来传信的形似老鹰一类的猛兽,擅长长距离迅飞,青蓝色羽毛短尾。 但她不愿说,就更说明是去有些危险的地方,这丫头,何时能让家人省省心。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父将作战时的旧伤复发也更加频繁,唯独宠爱天赋灵气的小女,而小妹何时才能长大? “知道啦。”明萨欢快的应着,已经骑着马儿小跑开去。 明奕站在门口目送着她的身影,心想也许给她找个好男儿许配了,她便能安定些? 最近父亲看中了日月军中最勇猛的少年将军博忽,也暗示过明萨。可那小妮子仗着自己聪慧绝伦,偏撂下话说,只要他比我聪明,便可以考虑! 哎,这妮子实在让人头疼。 明萨跑的远了,不忘回头看一眼,见哥哥居然还站在门口不肯回去。 隔着太远的距离,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的长袍和披风在清晨的风中飘来卷去,竟有些莫名的苍凉。 不知为何,明萨第一次心生不忍,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转过头去,明萨平复自己不舍的心情,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何必如此伤感。大不了从青城回来,多陪陪家人就是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章 朔风凛凛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一路马不停蹄,来到青城的边界,那一派明萨期盼已久的雄阔画面就尽数入目。 青城地居北方,本是春色盎然的节气,这里却依然霜天无际,黄云衰草,古木连空,乱山无数,尽是广阔荒寒之景。 抬眼远望,更有万壑千岩,气象阔大,那凄怆奇丽之美竟难以言喻。 明萨换上一身西域男装。 化名格木,这是西域最为普遍的名字,站在街上唤一声,估计能有十个八个的回应。 在燕州家中的这些天,她早就里里外外给自己在青城的日子谋划了一遍。 一开始不熟悉青城人事风俗的她不可能冒充青城人,太容易穿帮。拌成青城敌对势力的菀陵人或者燕州人更是死得快,那么她唯一熟悉而又没有危险的身份就是西域人了。 而且为了行事方便,她女扮男装,拌成西域商人方可万无一失。 明萨在青城边界的驿馆里暂住了两天,便不愿继续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住下去,青城本来就地广人稀,边界处更可谓是荒无人烟,也就是这家驿馆住店买马的人会多一些,再就是离驿馆不远处的一个小市场,人们会在那买卖一些生活必需品。 来青城为的就是体验风土人情,这连人都见不得几个,如何体验人情。 不过在边界暂住,明萨也有自己的打算。首先是在人少的地方,摸清青城人的生活习俗。然后置办几身青城男儿的衣袍,大概掌握个四五分,就可以去青城皇城周围人群密集居住的地段闯荡了。 青城的房屋是用胶着的黄土和石块修葺的,外观是有棱有角的长方型。 并且巧妙的一层一层套嵌着,从外向里渐次缩小,站在最外面望进去像是无限循环,看不到尽头一样。 一路走来,明萨惊奇于青城地貌和风格的奇异,更加期待青城的皇城是什么样子。 青城地貌花草稀少,但树木高大无比,尤其树根十分奇特。 大多树木都是多根植物,多条交杂的树根粗壮硕大,在地面上也能露出近乎十米的树根,它们盘绕着延伸向地下的黄土里。 最古老的一些原著居民就是在树根之间的缝隙中建造房屋的。 而壮硕的树木也似乎都将精华给予了树根,树叶稀少。 但可喜的是这里的蓝天很壮阔,不论你站在哪,只要抬起头,就仿佛能接触到天际一般。 或许是因为青城之地的上古精气遗存,这里的土地极其适合树木的生长,又极度不适花草的存活。所以,才有了二十年前青城灵树的生长。 据说菀王朝还未分裂时,驻守在青城这片土地的人们,最初并不习惯于这里的气候和生活习俗。 但是他们没有强令废去原著居民的习俗,而是顺其风俗,这何尝不是一种独有的特色。 况且,青城的地貌、资源和气候本来就和菀陵相差甚大,强行修建菀陵一样的宫殿和瓦屋只会劳民伤财得不偿失。 等明萨忍不住好奇,策马来到青城皇城附近,远远的望着那天外来客般的巨大建筑,令她十分叹服。 青城皇城矗立在远处的山上,山脚下环绕着至深至宽的护城河,护城河上横跨着至宽至高的石桥,城墙和城门也雄伟称奇。 青城人对他们的皇城十分崇敬,甚至他们将皇城的建筑和神明相联,和太阳的无穷力量相联。 有着规则横切面的层层嵌套状的皇城宫墙,几乎每个横截面都可以接收到太阳照射的光线。 这样,无疑就让最终照射到地面的太阳光芒变得更加漫洒和耀眼,也让皇城的建筑自带金光,奕奕闪烁。 这皇城像是光芒的化身,是青城建筑风格的登峰造极。 半月之后。 鬼灵精的明萨便用一套西域孤儿出身,初来青城想谋份差事的谎话,瞒过了很多青城人,还骗到了一份报酬不错的差事。 刚来到青城皇城周边的明萨,起初住在一家驿馆,吃吃玩玩闲逛游荡,感受青城粗犷的吃食和豪爽的民风,去周围人家的嫁娶庭宴上蹭吃蹭喝,去附近百姓的祭祀仪式上凑热闹,没几天兜里的银子便有些局促。 根据她多次闯荡的经验,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坐吃山空了。如果不及时谋个差事,就等着饿死他乡,无人问津吧。 于是她有心,在皇城周边的一家花草商铺谋到了一份花草护工的杂差。 花草商铺的店家是鼎界人氏,青城皇城周边的商铺几乎有一大半是鼎界人经营的,看来鼎界人的经商头脑果然发达。出使菀陵的时候,就知道皇城周边街道有很多鼎界人的商铺,古玩斋、当铺、茶馆、酒家一应俱全,鳞次栉比好不繁华。 这家花草铺是专门从外地进供奇异花草,卖给当地一些贵候人家做装点的。 青城的气候和地貌使然,这里太缺少花草也缺乏柔情和生机,这使得贵族将候们阔大的庭院里显得荒凉和颓然,如此便让花草铺的老板看到了商机。 一些大户人家根本不在乎那几个花草钱,在乎的就是这些稀奇娇贵的小生命们带来的乐趣和财力的象征。 明萨之前在西域见识过太多奇珍花卉,她又生性一点就通,所以对那铺里的花草们处理起来十分得手。 商铺老板巴不得留下她来,把花草打理的娇嫩欲滴,更能卖出好价钱。而且这西域男儿,生得细皮嫩肉,俊秀如玉,一双纤手打理花草要比青城的女子更乖巧。 于是,明萨就正式在这铺子里落脚了,虽然那铺中的老板一看就是尖酸刻薄唯利是图之人,但她凭本事做事心安理得的领银子,小日子过的十分舒坦。 这家花草铺有一个奇怪的常客。 他是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伯,虽然明萨总觉得他不像是个老伯,但每次他来,大家都是这样称呼的,他也没反对过。 明萨暗中叫他“半老人”,因为他就像这个半字一样,似乎只老了一半。 半老人一头白发,白到偶尔可以反射银色的光。他身形偏瘦小,腰背却不佝偻。衣衫破旧,但没有一丝污垢。脸上没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应有的风烛残年,反倒眼神矍铄,有种说不出的生命力,真可谓是鹤发童颜。 更奇怪的是,每次仔细看他的眼睛,总有一种看不清晰的模糊之感,好像一般人根本看不进他的眼睛,看不真他的面目。 以明萨的武功底子,看的出这老头儿脚步轻盈,身姿矫健着实是个武功高手,所以一直对他格外留心。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章 半老顽童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半老人每次都是按照固定的频率来铺里,七天就来一次。 每次过来总是拉着辆笨重的木车。那木车也破旧的可以,车轮磨损的咯吱咯吱响。 木车很庞大,车上还载着个筒形的大木桶,但从未见他吃力过。 他每次来铺里都要花掉好多银两,且都要拉回满满一车的花草。也不知道他要那么多花做什么。 而且伙计们每次都厚着脸皮坑骗他,卖给他的价格要比给其他主雇的翻倍还多。 他似乎不太明白市价,有些痴傻,每次伙计们奸诈的笑脸,他都见如不见,头不停的摇啊摇着,不等伙计多撺掇几句,就从怀里掏银子出来。 明萨向店里的伙计打听过半老人,得到的答复是: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他住哪,什么来头,跟踪他的人每次跟到一半都被他甩掉,据说他是个武功高强的傻子。 看他的装束不像是官候之身,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奴仆,但他又全凭自己做得主,且有花不完的银子,这一点看来又不可能是奴仆。 他曾说这些花是买给他媳妇的,所以只要伙计说一句这花女人都喜欢,他就会买下。 听来的确脑筋有问题,不是疯就是傻。 但明萨却不知怎的,心中十分不忍。或许是因为他虽痴傻却对情如此虔诚,也不失为情圣一枚。 终于又一次,花草铺里的伙计们都去后院帮忙搬运花草了,半老人那天来的比以往早了一天,正巧只有明萨一人在堂前。 “老伯,您来啦!”以前明萨怕自己多事丢了饭碗,这次终于有机会跟他聊聊。 明萨热情的迎上去,那半老人抬眼瞟了她一眼,竟有些惊讶。他怔忡了片刻,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还是青城男装扮相的明萨,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忙问:“您这次怎么早来了一天?” 半老人又瞟了瞟明萨,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晃着身子就朝新进花卉那一带走去。 他是绝对的老主顾,早就习惯这里的摆设,也不必伙计们多介绍什么,只要看着不丑的花他几乎都买。 也亏得真有如此痴傻之人存在,这铺里的老板真是富到流油。 “老伯,您每次买那么多花回去,院子放得下?”明萨还是不放过任何机会,想让他开口。 半老人把眼神从地上的花草转上来,几乎是不屑的迅速瞥了她一眼,然后快速的晃了晃头继续低头看花。 真是个奇怪的老家伙,明萨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但看他眼睛和神色间的偶尔镇定,又不像是完全痴傻之人。 “那您夫人应该是位养花行家喽。”明萨想,你不就是疼爱你媳妇吗,那我换这个话题,看你搭不搭腔。 果不其然,半老人瞬时抬起了头,看着她的眼睛,脑袋左右摆摆,眼睛骨碌碌的上下转着,有些挑衅有些顽劣,然后飞速的说了句:“都死了。”语速之快让明萨完全没来得及准备,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都死了?什么都死了? 夫人?不会吧,还是说花都死了? 见半老人继续选着花,还忙叨着自己动手将看中的花拿到一旁,这是准备一会结账的意思。 “这花叫风信子,秋天生根,早春发芽,三月开花,有蓝色、粉红、白色、鹅黄八种颜色……”明萨心想等你结账走人,下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你别再被骗的事。于是自顾自的介绍起来,希望能引起半老人的注意。 可就在明萨并不抱多大希望之时,半老人突然抬起头,停下一直忙着搬花的手。眼睛瞪圆了看着明萨,像是看着什么稀奇珍宝一般,盯着不动。 他这一看,明萨反而说不下去了,他眼睛里哪里有老人家的智慧和淡然,分明就是童真的孩子一样澄澈,他那副好奇心泛滥的表情让人不禁生出爱怜之意。 半老人见明萨不说了,反而急躁起来,又摇晃起了脑袋,额前白发由于他的急躁竟有几根竖了起来:“你倒是说呀!”他的声音高亢沙哑,语速还是快如疾风。 明萨晃过神来,他果然爱听这些养植之术,那看来他刚说的那句“都死了”,应该是说买回去的花都死了。 这些花都是珍稀品种,他这样对种植一窍不通,拉回去不死才怪。 “风信子自然开花是三到四月,五月方能结果,六月就开始枯萎进入休眠……”明萨娓娓道来。 “还能结果儿?”半老人打断明萨的话,断然问到。 显然,这理论超出了他对花的认知。他拉回去的花应该是不到七天就死光了,不得已他七天就要来再买一批。 “当然,看你怎么种了。” “怎么种?”半老人来了兴致,性子又急,恨不得马上搞清楚。 “这花耐寒,培育它要有凉爽的环境和砂质土壤,不要积水,土要疏松。” 半老人听着发出一声叹息,声音中带着后悔的意味,果然是把花种死了。 然后他便用一种十分崇拜的眼神看着明萨,犹豫着在地上选中的花里面看了又看,指着一盆淡粉色,形如莲花座塌一样的花问到:“这叫什么?” “这花是小红衣。”明萨答道。 “那怎么种?”他半躬着身子,看看花又看看明萨,也不站直。本来身形就不高,这样一躬,更像个顽童一样。 “也要沙土,要有很好的通风和阳光。种的好了花色就鲜艳粉红,种的不好花甚至生不出粉色。水不要浇太多,十天左右一次就足够,浇要浇透。” 半老人再一次张着嘴,半天不合上。 “那…”半老人低下头又寻觅着想要询问其他的花:“这个……” “老伯,不急,”明萨拉住他还要指向花儿的手,打断他这一问不停的话,心想还不如说点有用的。 你这么问下去,我得跟你解释到什么时候,而且你也记不住啊。 “老伯,我问你,以前你买回去的花是都死掉了吗?” 半老人眼睛直勾勾的,默认着快速点头如捣蒜。 点头之后他似乎发现不对劲,然后提高了声音说到:“你以前怎么不说这些,你不说,我不会,它们就死了。”说完看看明萨,又恍然大悟似的说:“不对,我以前没见过你。”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章 被困孤岛 半老人看着明萨,说完“不对,我以前没见过你”之后,半晌没吭声,光是定定的看着她的脸。 “我最近才来铺里,你每次来买花,头也不抬,话也不讲,当然看不见我。”明萨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怪异举止,就让他这么盯着,泰然回答到。 嘘!半老人突然嘘了一声,还蹙起了眉头,有些嫌她吵了。 接着又仔细的端详着,来回打量明萨的脸,似乎是想在这脸上看出一朵花一般的认真。 明萨撇了撇嘴,无奈的在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不知道这个到底傻或不傻的老头是在想什么,而且他脾气大的很,他想让你说你就得说话,他嫌你吵了,你就得闭嘴。 半老人盯着眼前这女娃子的脸,眼神中竟涌现出一丝疼爱的意味。 她好像那个小时候跟着自己到处玩耍的人儿啊。 “丫头,你是谁?”半老人突然收回了定着的眼神,语气陡然镇定的问到。 这一问,倒是把明萨问了个心虚。 她在青城的身份是假的,而且还扮着男装,这老头儿一开口就是“丫头”,难道他比正常人还眼光锐利? “你怎么叫我丫头!我堂堂男儿。”明萨明知道这话说起来可能没有用,但还是想最后尝试一下,万一这老头儿是疯癫着叫错了,自己却先心虚认了多得不偿失。 半老人又斜眼睛瞟了明萨一眼:“一看就是个丫头扮的,你以为我傻啊!”说这话的时候,半老人笑嘻嘻的摇着脑袋,虽然不像刚刚问话那样镇定,甚至有些痴愣,但他说的话却是那样正确,让明萨完全懵住。 半老人见明萨愣住了,还很得意的晃晃上身,然后又倏地躬下身来,盯着明萨说:“别岔开话题,你是谁呀。”语速之快之坚定,让明萨心中陡生了些害怕。 外出闯荡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自己心生恐惧之人,而且,还似乎是个傻子。 从明萨一开始留意他,就看出他气息低匀,脚下稳健,身姿轻快行走不带风声,是个难得的高手,但是不是真的脑筋有问题却看不透。 明萨彻底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她做好了最坏打算,准备为自己找个后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时候,半老人又开口道:“你是致儿吗?” 谁?致儿? 他所说的爱人吗? 不过不管致儿是谁,明萨总归松了口气。 原来他质问自己是谁,不是为了搞清楚她的真实身份,而是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致儿。 明萨刚要开口否认自己不是,半老人却将头转开去,不再看她,而是自言自语说着:“不是,不是,你不是。”说完自己摇摇头,似乎要把刚刚这一段关于致儿的事摇掉,然后又急着说:“丫头,快,再给我说说这花儿。” 明萨忙左右环顾一番,见没人在前堂才放下心来,她可不想被其他的伙计听到被叫丫头。 “老伯,别急,花的事可以慢慢说。”明萨看着半老人额前的白发又竖起了几根,知道他又急躁了,忙安抚着他的情绪:“每次你买花都那么贵,你怎么从来不计较?” 半老人眼神突然柔和下来,但他还是斜视着明萨,有些挑衅的意味。眼睛翻啊翻,然后盯着明萨,似乎是在分析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你买这么多花回去,家中可有人打理?这些花各有各的养护之法,又都娇贵……” 明萨还未说完,半老人便打断她直接插话道:“对!” 什么对啊,明萨彻底被他搞懵,这古怪的人交流起来真是太困难。 “你跟我走!”半老人刹时抓起明萨的胳膊,力气很大,顺势就要拉去门口。 “哎!哎!”明萨有些慌张,忙用尽力气想把他手掰开,却没能掰动:“跟你去哪啊。” 明萨那些靠着天资学得的三脚猫功夫,怎么能跟这样的高手抗衡。 “你说的对,我买回去,也不懂怎么种,你懂,你跟我走。”半老人的语气不由分说,硬是要把她拉走的架势。 天呐! 明萨心中呜呼哀哉,心想自己这是多的什么事,惹到这个疯子,这下如何收场。 “我不去,不去,”明萨心想这人确实是个疯子,现在跟他硬来是不可能了,于是赶忙在心中平复着自己的焦急,想要想个拖延之法。 然后便缓和了语气道:“老伯,你看,我在铺里也可以给你讲解养花之道。而且我要赚钱养家的,你拉我走了,我家人……” 嘘!半老人再次打断她的话,示意她安静,好吵。 还没等明萨再次反应过来,是该喊人寻救还是柔声相骗之际,半老人已经敲下了明萨的后颈,明萨瞬时软倒,被他扛上木车拉起就走。 等铺里的伙计听到前堂似乎有些吵闹声,出来看时,那疯老头已经拉着木车奔出很远一段距离了,伙计格木也不见了,听对面的铺子人说格木是被那老头掳走的。 明萨醒来时,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她手脚并没被缚住,只是被敲晕后昏睡至今才醒来。而且半老人那一掌敲向自己的后颈,掌风快如闪电。 明萨出身行武世家,自身武功底子不错,虽然一味耍小聪明从未勤学苦练,但对付一般人也足够了。 凭半老人打向自己那一掌,她能感觉到这半老人的武功要几乎百倍于自己之上,甚至家中的父兄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想来甚为惊恐,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飞速幻化几近无影的掌法? 明萨整理了下衣袍,活动了下筋骨,左右探了自己所在的这房中没有他人。便四处走动查看环境。 按说这里应该是那疯癫半老人住的地方,他是青城人,但这里的摆设让明萨错愕的以为还在菀陵的皇城里。 这房里的窗壁、雕梁皆是菀陵的花样。地上铺着刺绣毡毯,内房中床榻上垂着珠帘纱帐。堂间还有鸭形熏炉,里面闲置着些散香。窗外有梁栋、柱栱,虽然缺少了菀陵皇城用色的艳丽和材质的雍容,但整体结构相似的可怕。 怎么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醒了,自己还跟在父将身边出使菀陵呢? 不会吧,明萨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 她小心翼翼的踏出这房门,见外面还有三座跟自己所在的宫殿一样的小殿。这四座“宫殿”围成一个圈,严密无缝,将人困在其中,如果宫殿都没有后门,那么人是如何进出的? 明萨站在四所宫殿围出来的方形堂间,看不到“宫殿”外的景色。 叫它们宫殿,是因为它们虽然简陋、色彩单一、格局也不大,但总归是宫殿的构架,可要说比起菀陵那些栖龙盘凤的雄伟宫殿,这四间着实不能名副其实。 明萨悄声走进左手边的宫殿,里面要比刚刚醒来所在的宫殿废旧很多。 宫殿里到处布满灰尘,杂草丛生,一片斑驳,实乃茅屋采椽,似乎已荒废许久。 而且殿内的桌椅东倒西歪,几个石凳也倒在地上,还有一个像是被利器削断了腿脚,这屋内像是打斗过的痕迹,笼罩着一股阴森的邪气,走进不到十步就已经想退出去了。她又四处看了看,还是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于是原路退出。 再走去正对面的那座宫殿,却发现正门进去后又安置了一道石门,明萨试着推没有推动,她又稍稍运集了些许内力用力一推,石门还是磐然不动,明萨只能返回。 最后的右手边宫殿也有石门挡着,同样只能作罢。 就在这时,朔风突起,百尺之外竟传来了哗哗的声音,是海水被风吹起的浪潮,失去固有的频率拍击岸边的声音。 明萨心下生疑,她环顾四周,难道这宫殿之外会有海水?可是这里却连一汪泉眼都没有。而且青城北袤水稀,哪里来的这广阔的水声。 正在明萨思虑之时,那消失了的半老人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吓得明萨一个不自主的后退,还顺势攥紧了拳头,这是习武之人在遇到危险时无意识自我保护的动作。 明明眼前除了那稍显简陋的宫殿和石阶,空无一物。 半老人怎会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到底是人是鬼? “丫头,我把那风信子种好了。”半老人眉眼笑成一道弯,有些炫耀似的说着,根本不管眼前的人痴愣吓傻。 就在明萨这辈子头一次打算认栽,承认自己愚笨,竟对半老人的身份毫无头绪之时,空气中飘来了一些奇怪的味道,闻起来竟像是海水的咸味。 这更加证实了刚刚她听到的海水击打土地的声音。 明萨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这四座围堵的让人找不到出处的宫殿之外一定有水。 青城北地荒旱,除了护城河水,几乎没有数得上名字的河流,那这水声是? 百尺之外的水声,眼前这个武功高强踪影成邪的疯老头儿,二者糅合到一起,明萨眼睛里露出惊慌之色,难道,难道,他是,他竟是……(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章 护元长老 在青城皇城依建的山脚下,有一个深水潭。 深水潭依山而建,布局灵活,奇巧壮秀。因早年修建皇城需要从山脚大量取土,于是形成了巨大的水坑。 水中有一座孤岛,岛上筑有楼阁,连接孤岛和陆地的是一座七孔石拱桥。 远望岛上,有蓝光淡出,轻柔淡远,灵如仙境。 那座方圆不过几里的孤岛从未被命名,却世人皆知。这是为何? 只因此岛为护元长老所独居,且被其武力封存。 然而,纵有一身盖世奇功有何用? 千古传唱却只剩一人疯癫。 常年以来,他隐居在此,孤岛上只有他一人进出,他人擅闯必死无疑。 “丫头,丫头!”半老人的声音插入了明萨的思绪:“小红衣少水还是多水?你发什么愣。” 半老人刚刚跟明萨炫耀自己种好了风信子,还眉眼堆笑,却见眼前的这丫头毫无夸赞的意思,反而痴愣着发呆,脾气又急躁起来。 明萨收回思绪,带着一些惊恐的眼神看向半老人,哦不,现在不应该再叫他半老人了。 “你…你是……护元长老?”明萨的声音有些颤抖,尾音还有些走调。 “嘿,我让你教我种小红衣,你说这个干嘛,”半老人双手挠了挠鬓前凌乱的白发,又抓抓肚皮:“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名字。” 说完,他还一副我可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以后都别叫气呼呼的架势。 他说的轻松,还纠结于一个名字喜欢与否,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可是当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力退万军,重创菀陵和青城万千勇士,被青城人封为守护神一样的护元长老。他想在哪里捏死个人,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明萨的胆子自出娘胎就没这么小过,虽然传闻中的护元长老不是个凶神恶煞的人物,可想起他当年的疯癫狂魔,杀人如麻,就不禁冷汗涔涔,惊恐未休。 护元长老并不是他的本名,他乃是青城尊主之族弟,是刚过世没几年的老尊主之爱子,当然,也是远嫁菀陵,又惨死火中的晴公主之兄长。 护元长老这个名号,不论他自己喜不喜欢,这十五年来,所有提及他的人都是如此称呼的。 他是守护青城一方水土的元神,故尊称为护元。 十五年前,菀陵和青城是怎样一场恶战,又为何而战。 不只是因为晴公主的死惹怒了青城,还有一个人物不得不提及,她是菀陵凌霄阁行列榜首的女将军心眉。 这个堪称国色的美貌女人同时又是一位英气冲天的女将军,也是菀陵史上最大的功臣。 前文提起过,菀陵和青城多年来势均力敌,虽一直相安无事,但彼此都厉兵秣马,暗中设防。 心眉将军就是菀陵打入青城的一颗防御钉,而她的主要目标就是接近灵树,伺机行事。 心眉以护元长老侍女的身份进入青城皇城,当时护元还是个善良到有些痴傻的少年。 但也许正是因为他的痴傻,上天决定给他另一面的天分作为补偿。所以护元习武的天资空前之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已经是青城最厉害的武功高手。 聪明的心眉便以教他武功获取他的信任。 直到晴公主死于菀陵大火,心眉已经和护元相处了四年之久。这时心眉的武功已远远不及她这个呆愣的徒弟了。 武功高低是一回事,信任和亲密又是另一回事。四年时间,早已让护元对心眉产生了深厚的情感和信任。 晴公主已死,段流被扣。菀陵拒绝迎回段流尊主,拒绝示弱于青城,这一举动激怒了一向向往和睦的青城老尊主,青城开始积极备战,准备向菀陵一讨说法。 虽然一直不敢挑战万孚统领的十万万岁军,但青城有灵树坐镇,鹿死谁手还说不定。 菀陵这边万孚尊主匆匆上位,还没有完全掌控菀陵权势的他,上位的第一天就面对青城备战出兵之千钧一发。 菀陵没有十足把握战胜有灵树相助的青城,于是向心眉下达尽最大能力摧毁灵树的指令。 万孚深知,此令一出,心眉必拼尽全力恐难生还,难抑心中剧痛,却无可奈何。 心眉利用护元的身份和信任成功进入了灵树,并用尽所有功力飞跃其中,烧伐力断无所不用,拼劲全身内力和精气将其摧毁。 灵树开始枯萎后,心眉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逃回菀陵,还没到边界就晕死过去。等菀陵人发现她的时候,她早已气息全无。 心眉人死,但菀陵人尚不知灵树毁掉与否。 青城这里,被心眉毁掉的灵树发出冲天之光后就黯淡下去。 青城的贵族们眼看着灵树迅速的枯萎,变小,最后凝结成一颗蓝色灵珠。 护元第一个疯了一般冲过去将灵珠握在手里,然后他整个人通体发光,像被开了法相一般,啸声震天,挥手成风。 疯癫了的护元,不愿相信心眉是菀陵间隙,他飞速只身跑到菀陵边境,对峙着菀陵已经集结的千军万马,发狂一般见人杀人。 万孚尊主亲自率领的万岁军也被震慑住,无人再敢上前。 护元声称要见到心眉方能收手,众人无法制服他的狂癫,于是将心眉尸体抬与他看。 一见棺木,护元心碎肠裂,五内俱焚。他趴在心眉的棺木上,怆天呼地,彻底发狂。 这时青城的军队也集结过来,与菀陵陷入厮杀。 想到心眉生前总说起思念家乡,现在方知她思念的家乡就是菀陵。护元顿生不忍,奋起一掌,将心眉的棺木深深埋进交战处的土中…… 或许是战场的厮杀惊醒了护元,他停止了哭啸。 但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不分敌我,对着已经交战的双方连连下手。他的掌风使天地混沌,光影如虹。 然而青城和菀陵双方军士都损失惨重。 护元发泄到筋疲力尽后,昏迷倒地,被其族兄拖回,青城也就此退兵。 等护元渐渐恢复知觉后仍是疯癫,他不肯将灵树结晶的灵珠交出,一直死死的抓紧,仿佛这是心眉留下的最后物件一样,要用命护着。 大战中爆发的护元,武力出神入化,没人能接近他身侧。 他后来跑到深水潭中的孤岛上,按照菀陵的样式建了宫殿,应该是出于对心眉的怀念,想给心眉一个思念中的家。 远望那座小岛,总是发着蓝色光亮,大家都认为那是灵珠的光泽。 从那时起,青城皇城外的那座蓝色孤岛上,便住着一位年纪虽轻,头发却已尽白,心已老去的男子。(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一章 忘年之交 护元长老为青城人所敬仰。有他在,菀陵便不敢挑衅,青城就有屏障。 然而,唯有他一人苦楚着。 佳人婷婷,天人永隔。 只有天边那轮缥缈的月,是我用一生来怀念你的脸。 然而此时,不管半老人是痴傻呆捏还是大智若愚,明萨显然证实了他就是护元长老的事实。心中恐惧无法掩饰,或许也无需掩饰。 这个护元长老,虽然表面疯癫,但他一眼看出明萨的女子身份,绝不是偶然所为。所以,一个虾兵蟹将在法力无边的河神面前装镇定,不是很讽刺吗。 他口口声声说他媳妇喜爱花草,这个“媳妇”应该就是指早已过世的心眉。 菀陵心眉将军和青城护元长老的一段倾世之情,是为天下人所皆知的。 那么,他的疯癫或许只是他用来掩饰心中悲伤的一个借口。 “你傻啦?”护元长老举起一只粗厚的手,在明萨眼前晃。 明萨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担忧着自己的处境,他还一副人畜无害的童真模样,实在不知如何招架。 以前众人都说明萨是燕州第一智谋,小鬼头难缠的很,现在却成了个哑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闻,香不香?”护元长老不管明萨的僵硬表情,自己一缩脖子,说的飞快。 眼睛满足的眯成一条缝,看着明萨一脸的笑意:“我做的草香鸡!”说完一溜烟窜回明萨醒来时的那座殿里。 身影早已消失在廊柱后面,还能听见他的声音:“快来吃啊,致儿。” 致儿,看来他还是把自己当成那个致儿,明萨心想道。 可是心眉将军并不叫致儿,这个致儿会是谁呢? 据说这座小岛已经尽数被护元长老的武力做了封界,没有他的允许所有人都不能自由进出,明萨知道这个事实,可还是尽力冷静下来盘算着,什么时候要找机会溜出去看看,看究竟能不能出岛。 不过暂时看来没有其他出路,只能应承着他,寻着他声音飘来的方向走,去跟他吃什么草香鸡。 “快来,快来。”护元长老跑出去好远,又跑回来,拽起明萨的胳膊,带着她一路飞驰。 这一跑让明萨大开眼界,原来在自己醒来的宫殿里,还有那么多机关,原本看起来就几间房大的地方,机关翻转之后却扩大了不知几倍。 护元长老一路带着明萨,飞快的触动着那些花样百出的暗道机关。有立在厅里的灯盏,有刻在石壁上的蟠龙,还有暗藏在帘帷里的系穗。 看的明萨眼花缭乱,要不是由他这么带着,闯进来的人估计要饿死在这些复杂的暗道里,饿死之前找不到出来的路。 最终停下来的一片地,居然是一片原始土地,没有打理没有修葺,只有一个高高架起的火堆,火架上悬着一口似锅非锅,似壶非壶不规则形状的铁器,铁器表面已经斑驳,看来用了很久。 护元放开明萨的胳膊,极快的吸着鼻子,嗅来嗅去,露出知足的表情。 然后他运气蓄力,一掌推出,将那铁器打在地上滚了好几番,从中滚出一个用紫色绿色蒲草包裹着的东西,应该就是他说的草香鸡了。 护元长老把鸡取出来,迫不及待的自己先咬几口,然后撕了个腿扔给明萨,让她吃。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明萨无奈的在鸡腿上咬了一口,然后艰难的牵了牵嘴角,对他点点头。他才终于满意的转回去自己吃了。 明萨苦涩的嚼动着嘴里的草香鸡,那鸡肉的确是草味,但是一点都不香! 明萨还没嚼完那个鸡腿的功夫,护元已经吃完了一只鸡,整只鸡吃的十分干净,连骨头都尽数吮过。 他抹着嘴巴,用意犹未尽的表情说了句:“我吃完啦。”话音未落就一溜烟跑走了。 明萨含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的叫道:“喂!我自己怎么出去啊!”但护元长老早瞬间跑远,而且没有回来的意思。 真是死的心都有。 让你多事,让你装什么好心,遭报应了吧!明萨嘟囔着埋怨自己。 她站起身,擦擦手,在这片看似空旷的土地上来回转,奈何一个其他出口都没找到。 幸好明萨有着极高的记忆力,她在慌乱中还记得一些护元带她通过的机关。于是只能从护元带她来的那个最后入口机关走出去,然后凭着记忆去找下一个机关。 任凭明萨有多聪慧,那十几道机关,还是没能都在瞬间记下。 最后她走累了,也懒得再找下去,即使找回了最初那个宫殿里,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出不去这个岛。 明萨坐下来,坐在不知道走到第几层的机关里,有些疲惫的把头埋在双膝上,想要静一静。 这一静,就静到了天亮。 不知何时,她居然心大到睡着了。 明萨醒来时,一睁眼睛,便“啊”的一声大叫出来。 眼前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瞪着自己看的出神。 明萨着实吓了一跳,喊过之后见护元的目光还是盯着自己,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怜爱,居然没有一丝恶意。 “致儿你醒啦?”护元柔声道,像安抚一个小妹妹一般。 明萨想点头又没有,不知道如何应答。 “不是,不是,”护元又突然正经起来:“你哪是致儿。” “你叫什么?”正经之后,护元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飞快和急躁。 “格木……”明萨两个字还没完全说出来,护元就已经打断了她:“哎呀,算了算了,”他挥着手:“说了我也记不住。丫头,别睡了,来给我种花,又要死了!”护元叫嚷着,拉起明萨就往外走。 明萨种花的时候,护元就蹲在旁边,静静的看,满足的笑,像个无辜的小孩。 他一开始还让明萨给他也讲解着如何分类栽种,但他哪里有那个耐心,听着听着不是睡着了就是急躁的竖起头发。 到了吃饭的时候,就还是吃那个他自己非常满意的草香鸡。 “护……”明萨想要叫护元长老,护字刚一出口,就见护元定然回头,出奇镇定的看着她说:“都说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明萨赶紧收口,自那以后再不敢提起护元。 “下次我做些其他好吃的给你,怎么样?”明萨试探着问吃鸡的护元。 “不要!草香鸡最好吃!”护元理都不理,只顾自己啃鸡。 才不管你要不要,明萨心里想,看来我一时半会离不开这个岛,每天跟你吃这些毫无味道的草…香…鸡,还不如让我去死。 于是明萨自己在宫殿里支了一口简易的锅,在护元种花草的园圃里找了食材,自己做起了西域美食。 闻到香味的护元,老早就跑过来,稀奇的看这看那,恨不得急着把那口锅给吃了。 这才是真正的美味,你那什么草香鸡是怎么摸索出来的,草臭鸡还差不多。明萨心中暗想。(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二章 空忆断肠 在孤岛上的日子里,每天傍晚吃过饭,护元都会消失不见,不知道他跑去哪里。 一开始明萨会试着找找他,后来还趁他不在去寻找宫殿的出口。可他这里机关重重,明萨仍是一筹莫展。 明萨来到孤岛的第七天,是个月圆之夜。 那晚明萨如常将花圃里的花都照看一遍,准备返回住处,却被当晚清妙的月色所吸引。 最近这七天过的可真不一般,虽然目前看起来护元对自己没有恶意,但总被困在岛上也不是办法,所以明萨心中总归是焦虑的。 难得有个月明星稀,水风送爽的夜晚。恰好还身处花园,花香袭人,好一番玩月乘凉的兴致。 明萨索性坐下来,对着圆月发呆,她有些想念远在燕州的家人,不知面对同样月色的他们是不是也在惦记着自己的安危。 临行前被哥哥抓到,还说好要给自己青鹘传信,现在这个怪岛,连武林高手都进不来,别说是只传信的青鹘。 就在这时,护元出现了。 但他的样子,实在……让明萨彻底看傻。 他凌乱的白发上插着好几朵鲜艳的花,怪异又搞笑,他还手舞足蹈,嘴里哼哼着无规律的调子。 见到明萨这个时间还在花园,先是有一秒的诧异,然后给了明萨一个冷眼,似乎是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怎么,看不惯吗? 随后他再也不顾明萨的存在,而是自顾自的跳着,笑着,见到开的十分娇艳的花,还会停下来俯看一会儿,然后柔声的说:“你看,这花是冰凌花,我种的好吧?” 说完会安静几秒,似乎在等待回答一般。过了这几秒,他会欣慰的笑,继续跟无人的空气对话:“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下次再多买几株给你。” 遇到他似乎更喜欢的花,或者说遇到“空气中人”说她更喜欢的花,他会不管不顾的将花摘下,胡乱的插在自己头上。 明萨盯着他看他癫狂了好一阵,一扫最初的惊异,心底涌出一阵心疼。 明萨眼睛湿润了,因为她看懂了他在做什么。 他是在怀念他的爱人,也就是心眉将军。 他幻想着她的存在,幻想她的笑靥就在自己眼前,将她喜欢的花戴给她看。 他旁若无人的跟她对话,幻想着她的喁喁细语,她与花争艳的美貌。 痴情如此,只为伊人,断送一生憔悴。 他人耻笑又何妨,说我是人是鬼又何妨,且让我疏狂一世,因我自知那茕独凄惶的苦,是越清醒越痛。 我只能用我残余的一生,来怀念那时和你的一切。 心眉之死和青城灵树枯竭几乎是同时震惊世人的,这使得只发生在其一月之前,晴致公主之死和菀陵段流尊主流落青城之事显得没那么轰动。 这些国祚大事总是百姓们茶余饭后很好的谈资,无论经历之人多么心痛,那些事在其他人口中却永远是闲话一般,毫无所谓。 想来心眉也已经死去十五年了,那一年着实发生了太多事,让后人扼腕叹息。 明萨感伤着护元的经历,也同情着眼前这个为情疯癫的半老人。 那晚的月色着实诱人,护元长老对爱人的追思更令人动容,后来明萨不觉间被护元感染,也站起身来,摘几朵娇嫩的花戴在头上,跟他一同唱着跳着。 明萨的举动,让护元大为意外。 意外之后他有些惊喜,毕竟太久都没人懂过他。 他认为正常人见到他这个为老不尊的样子,都应该耻笑唾弃,或者像刚刚明萨那般愣怔就对了,却不知还有人愿意跟自己一起疯闹。 就在感动的那一刻,护元再一次认为眼前这女娃就是致儿了。 他们就像小时候一样,致儿跟在他的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他跑到哪,她跟到哪…… 后来护元跳的累了,他顺势躺下,就躺在花土之上,细草为毡,空拳为枕。 明萨见他闭上眼睛,也安静下来,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不久他便呼声渐起,却有一滴泪珠从紧闭的眼睛中流出,划过脸庞,滴落到泥土里。 明萨一声黯然叹息,似乎瞬间明白了护元的全部心思。 痴不痴傻有多重要? 也不过是如此寂寥的一生。 心爱之人已去,任谁也追不回过往的时间。 那天之后,明萨还在晚上的花园中等过,她以为护元每晚吃过饭消失就是来花园簪花疯癫,可是那之后很多天,护元都没再来过。 不过从那次一起疯狂之后,护元对明萨的态度更亲近了。 他还会偶尔将她叫错为致儿,明萨也不解释,他认为是谁就是谁吧,开心就好。 明萨也开始没那么迫切的想找机会出岛了,甚至她一想到如果自己哪天离开了小岛,那护元一个人将会更加的凄凉,竟心生许多不忍。 感觉应该都是相互的,你信任我,我必然依赖你。 虽然护元还是经常给明萨冷眼看,偶尔捉弄她一下,或者给她难堪,但明萨每次也都陪笑着,并不气恼。 而且更觉得护元至情至真,可亲可近,是个很好的忘年之交。 就这样过了约有一月,有天傍晚,护元按时消失。 明萨如常到花园打点一番,谁想到护元又出现在花园,还兴冲冲的交给明萨一个包袱:“你去穿这个。”他说着,眼睛里满是欢喜,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明萨打开包袱,是一件淡黄色的衣袍。 她抬头看了护元一眼,见他十分期盼的神情,于是应了回房换上。 那衣袍的锦缎十分柔滑,一看就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才有的穿着,不是寻常人家的衣裳。 等明萨穿着那身仿佛为她量身裁制的长袍出现在花园里时,护元瞬间湿了眼眶。 明萨一头青丝垂于双肩,未施粉黛,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这娇嫩的颜色反衬出她芙蓉出水一样清丽的面容,仿佛画中人一般。 “致儿,你果然是致儿!”护元激动着,手都攥起来不知该往哪放。 难道我长的很像致儿?明萨心中想着。 这衣袍应该是致儿以前穿的,尺寸居然跟自己如此相符,难道长相也十分相似? 不然护元长老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认错。 “致儿,来,”护元拉起还在思索中的明萨,跑到群花之中,摘了一朵粉红色的就给明萨笨拙的插在头上:“致儿,你长大了,哥哥好久没见你了。”他爱怜的看着明萨。 致儿原来是护元长老的妹妹,那就是青城的公主了,明萨想着。 世人皆知青城公主嫁到菀陵,又惨死火中。 但人们对她的称呼却都是晴公主,不知原来晴公主闺名为致。 若是明萨知道晴公主名叫晴致的话,或许她就明白自己究竟长的像谁了。 护元看着明萨的眼神,充满了欣喜和宽慰。那天晚上,他们又在花圃里,相互簪花,唱唱跳跳,好不畅快。 一开始明萨还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他又出现在花园里怀念心眉。后来当明萨无意间抬头看天,才发现今天又是个月圆之夜。 想来,护元应该是在每一个月圆之夜,都簪花祭奠他心爱之人的。 靓姿幽芳,飘失无回,去者何其无情。 残踪剩影,朦胧仿佛,遗存者又何其有情!(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三章 弱冠封侯 明萨和护元相处了一月有余的时间,为他把花园打理的井井有条,之前那些容易凋谢的奇珍花草,如今也都盛开的繁茂浓艳。 明萨无意间提起她以前游历西域的事,护元便央求她给自己讲故事。 西域对世人来说一直是一个遥远而又神秘的地界,那里地域辽阔,景观殊异。 那里有绿林环绕,有水草丰美,还有田畴果园、驼铃悠悠; 那里还有高山险峻,有沙漠纵横,还有冰川尽泄,河谷婀娜; 有热情洋溢的歌舞,垂涎欲滴的瓜果还有稀释罕见的玉石……民风多情,物产奇异,怎能不令人心生向往,想要一探个中奇妙? 护元是一个武功高深,也许还智慧非常的半老人,但是,他毕竟长年深锁孤岛,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 明萨的存在是护元的陪伴和安慰,也许护元从未想过,突然有一天,会遇到这样一个爽朗率直的丫头,每天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给自己解闷,让自己这颗孤寂的心寻求到一些慰藉。 而这一个月之中,菀陵也没有闲着。 十五年前心眉死后,青城灵树的情况似乎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虽然菀陵能够确定那棵灵树失去了灵力,并且结出一颗蓝色灵珠。但灵树是彻底枯死,还是那灵珠仍能栽种出新的灵树?十多年过去了,新的灵树是否已经复苏,这些都是菀陵人所担心的。 多年来派去青城打探的勇士们都一去无返,灵树情势之谜从未破解。 而这次,菀陵要派去一探青城的勇士是凌霄阁行列第五的冠军侯——仍述。 仍述虽不是菀陵出生富族的高贵子弟,但却是弱冠封侯,名噪一时的大人物。 他十七岁时,被菀陵战功累累的赤秦赤将军收入麾下。在军中的日子里,仍述表现出超出凡人的武力和军事谋略,他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一路攀升。 二十岁时率八百勇士横越西域,深入西域大漠千余里。 以一个西域小国为,一国一国打下去,将多年来在菀陵边境滋事纷扰的西域各国扫荡一遍,使得西域人闻其名而丧胆,畏为神明。 一位二十岁的少年领军就如此凶悍,可想菀陵该有多少熊罴之士,从那以后再不敢与菀陵挑起事端。 仍述荣耀归来,登凌霄阁,封冠军侯。 此行艰巨,仍述必会遇到艰难险阻,祸多福少。 他领命出去后,尊主万孚便一声叹息。 辅佐在侧的纵灵师看出万孚尊主的不舍,问他为何如此看重这个小子。 万孚说仍述很像他年轻的时候,跃青马,挥金鞭,豪气轻狂。 纵灵师有些安慰尊主的意思说,如果仍述不经过这样艰巨任务的洗礼,将来他也没有资格去跟顾庭一较高下。 尊主点头默认。 仍述的践行宴尊主没有去,打算让几个年轻人好好聚聚,他如果去了反而拘束。 践行宴上要提到的,有两个重要的人物,一个是稷候顾庭,一个是老尊主的孙女桑厘。 他们二人平时和仍述就要好,桑厘一进仍述的门便皱着眉头,瘪着她的樱桃小嘴,小碎步踩得频频作响:“这个尊主叔父也真是的,为何差你去办这么危险的差事。” 仍述听完笑了,调侃着道:“美人皱眉也别有韵味啊!” 桑厘听完不由扑哧一笑:“你这舌头真该割了去,整天没个正经。” “那我此去青城不正遂了你的愿,也许回来舌头就没了!”仍述坏笑着撇嘴。 桑厘听完似乎是被他不吉利话吓了一跳,忙让仍述呸呸呸,玩笑话算不得真的。说完又看向一旁一直微笑看着他们斗嘴的顾庭,让顾庭说教说教仍述,哪有他这么口无遮拦的。 一般人看来,仍述和桑厘这般打情骂俏,似乎是对小情侣,其实不然。 别看这位年轻有为的冠军侯仍述武艺超群,战功显赫,但他下了战场却总是一副潇洒不羁,玩世不恭的嘴脸,桑厘跟他聊不到几句就被他调侃到想要揍他。 而且桑厘早已有了心上人,这是后话。 桑厘今天来为仍述践行,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而且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仍述当然知道。而且仍述也深知此行的危险,但又能怎么样,这不正是自己再高升一步的绝好机会吗? “好啦好啦,”一旁的顾庭从容的浮一大白,然后放下酒杯说到:“以往那些勇士跟仍述怎可相比,我倒很相信他会顺利归来。”顾庭说着斟了杯酒,再举起杯,与仍述眼神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他当然也是担心仍述的,仍述此去不仅要打探段流是否还在世的消息,还要设法接近护元长老,探得灵树灵珠是否还在他手上,还是已经又栽种起了灵树。 任务着实重重困难,可是尊主之令已成事实,现在还说丧气的话有何用。 而且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 仍述已经是菀陵青年才俊中数一数二之人,如若他也未能全身而退,那不知菀陵日后要作何打算。 顾庭一直是万孚尊主的左右手,资质出众沉稳干练而且能顾全大局,他也为菀陵的未来而担忧着。 “是啊是啊,我也宁愿相信你会搞定,”桑厘还是嘟着嘴抱怨道:“不过总觉得尊主叔父挑谁都行,偏挑你去!” “不挑我,挑你家赤恒去,你就舍得?”仍述说完自己便笑开了,顾庭也笑起来,桑厘便捉着仍述的衣袖,使了劲儿的捶他。 赤恒乃是桑厘青梅竹马的玩伴,是上文提到的收纳仍述参军的赤秦将军爱子,也是老尊主临终前有意将孙女许配之人,那两个才是一对真正的欢喜冤家,这也是后话了。 明萨在青城的这一个月,刚好也是仍述接受严密培训的时期。 青城地貌风俗、礼仪关系他统统都要掌握,而他来到青城的假身份是鼎界商人,鼎界的风俗他也需要熟记。 不像明萨来青城时漫无目的的游逛,仍述一开始就瞄准了那座孤岛,他要想法设法接近护元长老。 无奈孤岛被武力封存他无法靠近,于是他时常晃荡在皇城周边,伺机行事。 皇城附近有一个花草铺,在招纳养护花草的护工,仍述从那里伙计口中听说了不久前的一件事:花草铺的一个西域伙计,被一个经常光顾铺里的疯癫老头掳走,至今未回。 最初仍述只是听个新鲜,并没有在意,也没联想到这事与护元长老有关。 可是有一天,仍述在花草铺旁边的一个小店吃饭,却听见了铺里的一阵喧哗。 那些伙计们似乎很开心,仔细听去,原来是那个被掳走的伙计回来了。 仍述朝铺里看去,只见一位清秀的少年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伯站在花草铺里,那些伙计围着那个清秀少年须常问短,看来就是这个白发老伯掳走了那个清秀少年。 这老伯的武功功底引起了仍述的注意,他步履凝练,气息悬浮,直入无察境界,此人是个高手,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四章 藏踪匿迹 被仍述注意到的,花草铺中的老伯和少年便是护元和明萨。 一月过去,护元想要再来花草铺买花,明萨当然想要跟着来。 护元一开始自然不肯,不知他是不是怕明萨溜走,总归他眼睛低低的转着,不愿点头答应。 后来明萨撺掇说他去买花,少不了又被坑,自己跟去可以帮他挑选,还能防止他被坑。护元也许是看明萨在岛上困了一月,实在无聊,便带她出去了。 然后明萨就坐在护元拉着的木车上,眼睁睁的看他从花园的一个小木门直接走出了宫殿。那木门是明萨每天都能看到的,也尝试过推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但从未得逞过。 护元今天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这门中走了过去,还拉着后面的一个大木车,车上坐着个大笨蛋。 明萨将牙齿使劲的磨来磨去,觉得自己真是无用之材,蠢到家了。 来到花草埔,伙计们当然惊奇的围着明萨转,问她是否安好,这被绑走又回来是怎么回事。 明萨一时也不想解释这许多,只是礼貌的微笑着。 她陪护元挑选着这次要买的花,伙计们就把铺里的老板请了来。 老板仍旧以为护元是个傻子,动了心思要再敲他一大笔钱财,所以他报出的花价都贵的离谱,就在明萨打算开口戳穿他的谎话时,没想到他更大的心思还在后面。 那老板一边向明萨使着眼色,示意明萨不要多事,一边对护元说到:“老伯,您这次要给的不只是花钱,还得赔偿我这伙计给我的损失啊。”他说着将手指向明萨。 明萨错愕的看着花铺老板,真没想到他坑骗钱财到了如此鬼迷心窍的地步,倒看他要怎么蒙骗。 “此话何意?”护元咋咋呼呼的问到。 “您看,您之前不由分说便把我伙计带走了,当初他可是我花银子买来的。”花铺老板说话的语调因刁钻而尖细,说完他还用力的给了明萨一个眼色。 哦!护元明白了,他点点头。 似乎是反应了有一会儿,然后直接问到:“一共要多少?” “一千两。”老板不假思索,不要命的勒索着。 旁边的伙计们也都睁大了眼睛,心想原来还能这么敲诈啊。 “一千两?!”明萨大喊一声,真是不可思议至极。 先前是想看看他究竟要蒙骗的多不要脸,现在看来还真是没得救。自己终于忍无可忍,要跟他理论一番。 可就在明萨正准备新账旧账帮护元跟他一起算的时候,余光看见护元已经在怀里掏银子了,他掏啊掏的还十分乐意的样子,明萨真是恨不得给他一拳。 忍住情绪,明萨将护元揣在怀里的手按住,示意他等等,别急着掏银子。 “这些花一共多少钱?”明萨义正言辞的问到,她脸色因激动有些红着。 那老板一看便了,知道明萨这是被疯老头完全收服了,便不敢太猖狂。 “花…二百两。”他说的语气不自然,还稍微有些结巴。 “看来你还挺看得起我啊,”明萨吸了口气,真是懒得跟这种奸诈小人多说一句话,可护元再不能这么傻乎乎的被骗了:“我就是那剩下的八百两喽。”明萨语气讽刺的说到。 “试问,一个伙计能值八百两?”明萨继续质问。 “给给给,八百两。”这时,一个鸡啄米一样叨叨叨的声音打断了被明萨质问的一片寂静的气氛。 明萨转头一看,护元已经掏出八百两推给那个贪财老板,明萨连阻拦都来不及。 那老板瞬间护起了胸口的钱财,生怕气红了脸的明萨上前来抢。 护元不理明萨责备的眼神,转身自己将那些选出来的花搬上车,然后抓起明萨的手说:“走!” 明萨知道他又犯拗了,只好跟他走出花圃。 他推着花车,明萨有些气恼的跟在后面。 护元似乎知道明萨在生气,但也不说话,就径直走着。 最后还是明萨憋不住先开了口:“我根本就不是那贼老板买来的伙计,甚至我工钱都还没拿几个,你是真傻啊!” “给他八百两,你就可以陪着我了,多好。”护元转过头来就是这一句,说完还心满意足的笑。 明萨心下一阵感动,还能再说什么? 这老头儿才不是真傻。 他知道那二百两的花钱是坑人的,所以给都没给。 以往被坑的钱财足够买回这次的花了。 可是他在乎的明萨,无论多少钱他都不会计较,给了钱似乎就是赎了身一样,明萨就再不走了,多好。 明萨跟护元长老走出花草埔的那条长街,一路上旧木车轮格楞楞的响,倒也有不少沿街路人投来不耐烦的目光。 但明萨还是察觉到似乎有个不寻常的目光在身后盯着,好像有人在跟踪。 刚刚护元和明萨在花草埔的那一场闹剧,仍述都看在眼里。 这老伯和这俊朗少年绝对不是一般人物,于是他悄悄跟上了他们,见他们又正是向深水潭方向走去,便更加坚定的尾随着。 明萨的武功跟高手硬拼或许是不行,但她轻功颇佳,且精于感观,所以察觉到似乎有人跟在不远处,而且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三脚猫。 等明萨越来越确定自己的感觉之后,她转头看看护元,按说以护元长老的功力,这样的跟踪他应该早就察觉了才对,为何他没有丝毫反应? 明萨转过头来想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于是下意识的回头向那个怀疑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时护元开口了:“丫头,你这样能看到什么?”原来他早直觉到了,没想到让莽撞的明萨打乱了瓮中捉鳖的计划。 明萨有些愧疚的撇撇嘴,闷不做响的跟着继续走。 走到一个茶馆外时,护元突然又疯癫了。 他将木车的把手一摊,木车被置在地上,他用力抓着明萨的双手,突然闹到:“推不动了,推不动了。”语气简直像连珠炮。 明萨先是有些诧异,不知护元这是为何。 可看他似乎又有些疯癫了,眼神不像是有什么计谋,于是开始思索如何安抚他,他在这半路停着不走,自己可没本事带他进入小岛。 “找个人帮忙推吧,找个人帮忙……”护元像孩子一样,摇着明萨的胳膊。 找个人帮忙? 明萨转而看着茶馆前喝茶看热闹的人们,找什么人啊,这疯老头又闹的哪一出。 “就他吧!”护元突然镇定了几秒,将手指向一个背对着他们喝茶的青色长袍的青年。(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五章 只如初见 随着护元一声“就他吧!”,茶馆内外被这场不大不小闹剧吸引的目光,都纷纷转到了那个被指到的青年身上,仿佛他中了头彩一般。 那青年见众人的目光转而都盯着自己,知道那耍疯的老头指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已转过身,有些不自在的看着这一老一小。 明萨也随着护元的指向,转过头去,看到那身着青色长袍的青年犹豫了几秒转过身来。 他英眉斜飞入鬓,眉目很是刚毅,相貌堂堂,神采不凡。 对比着周围那一圈闲话叽喳的无聊男人们,这青年的俊朗真是让明萨眼前一亮,着实算的上是个锦绣英才! 就在明萨思索的片刻间,那青年已经起身,一改刚才有些尴尬的面色,顺着护元长老的要求说了句:“晚辈义不容辞。”声音谦逊有礼。 这青年不是别人,便是暗中跟踪他们的仍述。 仍述起先还只是怀疑这老者的身份不凡,恐怕与护元长老有关,此刻这老者竟不偏不倚的将自己指出来,要帮忙推车,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老伯神通广大,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跟踪,这是要教训自己一番。 于是仍述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和紧张,表现出一副乐于助人的绅士样子,心中暗自盘算。 当然,他也对这老者和护元长老之间是否有关报以更大的希望。 说完义不容辞后,仍述已经走上前几步,将护元刚才搁置在地上的木车推起来,看着一老一小自然的说到:“请老伯和小兄弟带路吧。” 护元便也不再耍赖,他放开明萨的手,摆晃着身躯傲气端端的走到木车前面,也不睬那青年一眼,径自带路去了。 明萨见护元如此,只好跟在他身后,心中暗自思虑。 等那青年推车跟上他们的步伐之后,明萨霍的明白了护元此举是何用意。 这青年的脚步声透露出他的武功极佳,而且这脚步跟随的感觉跟刚刚明萨察觉到有人暗随很是相像。 怪不得护元突然无故耍赖要找人帮忙,而且不偏不倚指了个相貌不凡的青年,此刻想来果然自有他的深意。 就在这时,护元瞬时刹住脚步,忽地转身,对那青年摆了个停住的手势。 仍述被他制止,不知他要做什么,心中一片忐忑不敢表露。 明萨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见他眼珠骨碌碌的转转,说到:“我累了,你推着我。” 说完也不管青年的意思,便径自跳上了木车,还傲慢的换了几个姿势,找个最舒服的坐下来。 那青年被他这一跳震的手里一沉,又赶忙将车抬起来,脸色别提多难看。 明萨看着护元得意的眼神,知道他这是在耍人,于是当那青年刚要继续发力推车时,明萨也忽的说了句:“我也累了,你一并推了吧。” 说完狡黠的挑了挑嘴角,笑着蹦上了车。 护元还笑笑的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说,坐这儿。 待两人都坐好,仍述紫青着脸,使尽力气推起比之前沉了好几倍的木车,发出了沉重的喘息声。 明萨心中乐到开花,和护元两个互瞟一眼,各自一笑。 一路,护元呼呼嚷嚷的指挥着仍述左转右拐,最终走进了自己的小岛。 也许一开始仍述的脸色还很暗沉,心中知道被整感到不爽,但看到那座小岛,并且毫不费力如履平地的走进小岛,他的心中应该再没了不快,而是很雀跃,那张护元和明萨背对着看不到的脸上难掩神采奕奕。 没想到是祸也是福,虽然自己的跟踪可能被识破了,可能自己会受到整治,但进入这个小岛是他来青城的最终目的,对自己来说这难道不是莫大的帮助吗,仍述心跳剧烈的想着。 进了小岛,护元从车上轻快的跳下来,而仍述则装作一副很紧张和惊诧的神情说到:“你,居然是护元长老。” 护元心想,你还装这么像做什么,跟踪我难道是因为我只是个普通疯老头吗? 但他仍然不动声色,作疯癫状说道:“致儿,你带他把花搬好。”明萨会意的从车上下来,笑着点头答应。 护元晃着跳着走远了,明萨斜眼瞟了瞟那眼神不安定的俊逸青年,见他四处打量,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但气息却很沉稳,便知道他的害怕只是表面功夫,实际上他的来头绝对不小。 “你叫什么呀?”明萨勾勾手,让青年推着花车跟她走向花园。 “牧淳。”仍述答道,他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年,想说几句讨好的话来套近乎,这一向是他最擅长的,可现在却一句都说不出。 这少年虽然面容俊朗,但身形实在弱小,讲话声音也带着几分阴柔,着实没什么可夸赞的地方。 “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牧淳(仍述)询问到。 明萨心中暗笑,这些看起来精明英气的青年一个都没看出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看来护元长老真是智慧不凡,认为他傻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明萨笑而未答。 心想,我告诉你那个假名字也没什么用。 护元长老每天不是喊我丫头,就是叫我致儿,到时候还要跟你解释,索性没有回应。 “这里就是了,”明萨将几步之后的花园指给牧淳:“把花都搬到那里。” 牧淳见这小子根本不理自己的问话,还用一口阴柔夹杂着趾高气扬的声音指挥自己,心里有些不悦,又不敢表现出来,便默默搬起花来。 心中抱怨着:本还想夸夸你,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而且这小子娘的很,夸起来都恶心。 牧淳一批批的搬花,明萨就坐在一个石台上,晃着双脚,惬意的看着天。 青城的蓝天美成一绝,无论是燕州还是菀陵都不可比拟。 明萨的傲慢更让牧淳觉得心中不快,那小子一副不愿多理自己一眼的架子,实在可恶。 等花都安置好了,牧淳抬起胳膊抹了抹额角的汗水,刚想要告一段落时,明萨又发话了:“不错!你现在去把我们宫殿打扫一下。”声音自然到不行,像是牧淳本就是这里的奴仆一般。 牧淳有一刻的愤怒,但他以为这小子和护元长老一样,都是疯子,或许也是得罪不起的人物,自己又是初来乍到,所以强压了怒火,跟着仰头得意的明萨走去了宫殿。(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六章 大小魔头 “这宫殿居然脏成这样!”牧淳打扫着宫殿,忍不住抱怨出声。 “你听好,除了这座殿,其余三座都不许打扫。”明萨依然不理他的话,自己发着指令。 牧淳抬头看了看门外那三座对称的出奇整齐的宫殿,有些意味深长的多看了几眼,他似乎已经想到,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一定懒得回应自己的抱怨,然后低头继续扫地了。 “这里平时都没人打扫的吗!”牧淳已经大汗淋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他本来没期望有人会理他的话。 结果他话音刚落,那个傲慢的小子却回了一句:“知道什么叫尘不到,时时自有春风扫么。” 牧淳心中暗骂道:还尘不到,自有春风扫,现在春风倒是没来扫,尘土却都到了。 嘴上却换了个更讽刺的说法说到:“春风似乎好久没来了。” “我每天烧饭、栽花,哪里有功夫管这些,”明萨听出牧淳话里面阴阳怪气的意味,反驳道:“你觉得脏,刚好你来打扫。” 牧淳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原来小兄弟也是个奴仆啊。”说完不顾明萨生气的脸色,装作低头扫地去了。 明萨当然不是甘心被气的主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用午饭的时候,牧淳就被报复了。 明萨准备好香喷喷的饭菜,护元早溜溜的坐下大快朵颐了。 他一边嚼着,一边有些含糊不清的叫着明萨:“致儿,来吃啊,来吃啊。”然后他看了一眼尴尬的站在小角落里的青年,说了句:“他叫什么呀。” “他叫什么你也记不住,不是吗?”在护元还没问完,声音都没完全落下时,明萨已经插了一句进来。 “对哦,对哦。”护元开怀的笑着说到:“小子,你是不是饿了?” 牧淳那一刻想要点头表示肯定,他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可他还没来得及点头,护元就接着说了一句:“你先饿着吧,我吃完才是你的!” 说完继续吧唧着嘴,像是故意让饿肚子的人知道饭菜有多香似的。 明萨也笑了笑,接了句:“估计剩不下什么喽!”说完,和护元两个哈哈大笑两声,嚣张到极点。 牧淳心想就知道这一老一小不会有什么好心。心中暗叫他们:老魔头和小魔头。 老魔头和小魔头吃完后,着实没剩下什么,那样的残渣剩饭如果他去舔了吃,岂不是一丝尊严都没了,于是牧淳宁愿饿肚子。 下午明萨带着牧淳去花园,指挥他如何栽种这些分门别类的花草。 她语速很快叽叽喳喳,还警告牧淳最好用心记下她说的每一句话,如果稍有不慎,这些花有一株枯死,他就一天别想吃饭。 牧淳在她身后跟着,眼中不时的翻过几个白眼,对她的傲气态度实在不敢恭维。 无奈牧淳的肚子已经饿到咕咕直叫,这样跟这小魔头赌气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于是他咬紧牙,决定还是要昧着良心拍拍这娘娘腔的马屁。 “小兄弟你仪表堂堂,还强文博识,”牧淳用赞美和佩服的语气说着:“定有很多女孩心生爱慕!” “怎么?你们鼎界女子喜欢我这样的?”明萨当然知道他在奉承,自己女扮男装,这娇小身材,若真是男儿不被人说笑就是好的,还有人爱慕,开什么玩笑! 这个牧淳说自己是鼎界过来经商的,一副油腔滑调不靠谱的模样,谁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当然,兄台烧得也一手好菜,那得多有幸才能吃到兄台手下的美味啊。” 哈哈!明萨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 “收起你那套花言巧语吧,今晚让你吃饱行了吧。”明萨还禁不住继续笑着,对牧淳挥着手,意思是说,你那一套对我不管用,我一猜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牧淳见这小子机灵的很,自己在他面前像个白痴,讨好也不是,顺从也不是,实在挫败。 晚上做饭的时候,因为明萨承诺了牧淳要让他吃饱,却还忍不住继续整治他,于是眼睛一转心生一计。 等护元和明萨都已开始享用美味,牧淳过来一看,锅里的饭菜还是中午的那般量,哪里有自己的份,于是有些怨愤的看着明萨。 明萨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装作很诚恳的说到:“对了,牧淳兄弟的那份美味忘了拿来。” 说完她露出抱歉的神色,然后快跑去抱了个用紫青两色杂草包着的东西,那东西还散发着热气。 护元一看便知,那是自己曾留恋多年的草香鸡啊! 不过自从丫头给自己做其他的美味之后,自己再也不要啃一口那个鸡肉,想想都后怕。 明萨将那“美味”推到牧淳的怀里:“这是你的,绝对让你吃饱!” 护元和明萨就一边大口吃着自己的菜品,一边欣赏着牧淳吃鸡的表情,有人满足,有人苦楚。 不吃就要饿肚子,吃就真的如同嚼蜡。 “小魔头!”牧淳愤愤的说了一句。 “不错!”明萨笑着点点头:“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多谢!” 那天晚上,牧淳按照明萨的指点,将各个花种照料一遍才去睡,万一一个不小心,有一株花死掉了,明天自己可不想再饿一天了。 天色已晚,牧淳疲惫的走回那唯一一座允许他踏入的宫殿。 可自己要睡在哪还不知道,他见小魔头房中还亮着灯,于是走上前去,想要问他如何安排自己。不然自己擅做主张,他不会又来一顿指责和惩罚吧。 牧淳一边叫着小兄弟,一边伸手推开房门。 男儿之间毫无遮拦的,脑子里没想太多。 却没想到门开半扇后,房中一阵檀香氤氲而来。 再看屏风后面,灯光月光相照下,映出一位体态窈窕的女子身姿,起伏曼妙似冰肌玉骨。 她漫垂青丝,虽隔着丝秀屏风,却似能看到那是怎样美妙的浓黑云鬓。 而房中朱红樱桃色的斗形纱帐,系着彩色丝穗径自低垂。 这无疑是女子闺房,屏风后那一位也无疑是位妙龄女子,而且她正在一片热雾缭绕中准备沐浴。 这岛上竟还有一位女子? 牧淳愣怔在这一片温红的景象之前,心中都来不及思索这殿中女子是谁。 那屏风后的女子也闻声将头探出来,瞧见牧淳那个愣小子莽撞的站在门口,明萨不禁“啊”的一声,响彻岛屿。(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七章 寸眉两叶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牧淳这下也看清了那女子的面貌,原来折磨了自己一天的小魔头竟是个女子! 她从孔雀屏风后面探出头来,乌黑顺长的头发瞬间散落在她露出的一截香肩上,更显得她的肌肤像凝结的酥奶一样洁白诱人,白如玉,润如酥。 怪不得她身形如此娇小,怪不得她声音那样阴柔,也怪不得自己以男人角度夸赞她,她毫不受用还不屑的讥笑自己。 她是女子!这样想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出去!”明萨慌忙缩回屏风后,对着仍愣在原地不动的牧淳大声吼着。 牧淳这才晃过神来,忙急匆匆转身出门,然后手忙脚乱的将门带上。 一出门口,就愣头青似的跟护元长老撞了个满怀。 护元不满的摸着自己被撞疼的脑门,哼哼唧唧的抱怨牧淳的莽撞,一边还用十分鄙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了句:“她是女哒!你傻啊!”说完不忘白牧淳一眼,转身走掉了。 刚才明萨的叫声,把一直晚饭后就消失的护元都惊了来,他担心明萨的安全,才鬼影一般显身看看情况,于是亲眼目睹了一个傻小子的所作所为。 这下牧淳也不管什么睡在哪里了,他在殿中转了一圈,见再没有一间能睡人的房间,索性半躺在石阶上,靠着廊柱睡了。 说是睡,哪那么容易睡着。 化名牧淳的仍述思虑难安。 他不傻,所以他深知这岛上的两个魔头更不傻。 最初护元长老装傻充愣的让自己帮忙推车,仍述就知道没那么凑巧的事。 护元长老的武功于传说中那样幻化如仙,虽然自己已经尽全力潜踪匿行,但他还是早早就知道了跟踪他的人是自己。 以往菀陵派来的勇士没有一人活着回去,难道都是像自己这样,被护元长老装作疯癫的带到岛上,然后折磨致死? 仍述想着便觉周身一冷,他将双臂环抱,下意识的给自己定了定心。 除了这座宫殿和花园,他还没有机会去试探其他的宫殿,初来乍到也不敢贸然行动。 而且那个小魔头虽然做着奴仆的杂事,跟护元的关系却十分亲近,这也让自己摸不清她的身份。 想到那个小魔头,仍述的脑海里居然又冒出刚刚那个情景。 月色溶溶之下,那个雪白嵌着翠绿的屏风后,一点明月窥人,人如仙子,千般婀娜万般旖旎。 她那被热气萦绕着的香腮和玉肩,酥凝冷艳,容态天然。 想到这,仍述赶忙用力甩了甩头,这都什么生死难料的境地了,自己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然而他的脸上竟有两片难抑的绯红。 第二天一早,牧淳还倚在廊柱上睡眼惺忪,明萨就已经出现在殿里堂间。 她扮上女装,那样娇柔一位女子,再一次让牧淳狠狠打脸。 自己一向舌灿莲花,招蜂引蝶,如今这样一个美人胚子,自己却喊了一整天的小兄弟。 若不是接近护元长老的任务让自己心绪过于紧张,小魔头这样拙劣的伪装肯定瞒不过自己的眼睛,牧淳心中似是在安抚自己的失误笃定的想。 只见那小魔头一身粉色衣裙,腰系芙蓉色丝带,胸前衣襟映衬出优美的颈项线条和明晰的锁骨。裙体似月光流动倾泻在地,裙摆盈盈华美难抑。 她将青丝用发带束起,寸眉两叶,青黛弯画,一双美目,珠玉般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溪水,不染丝毫世间尘垢,兰草气质跃然而起。 牧淳看的怔了片刻,缓神过来忙整理自己慌乱的眼神,强做镇定。 明萨也不理他,想起昨晚他冒失的闯入自己闺房,就怒火中烧,可是又不好明着责问他,说起来自己也害羞,但惩罚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惩罚他的方式,不会很复杂但会很可怕,就是让他连续吃了三天草香鸡。 直到明萨心中怒气消的差不多,两人之间的尴尬缓和一些,以及牧淳还主动揽下烧饭的任务,明萨才终于罢休。 这样一个强大的劳动力,包揽了烧饭、打扫、种花这岛上的全部琐事,明萨如今闲适的就只剩偶尔到花园打理一下十分珍稀娇贵的花了。 那个月的月圆之夜。 护元第一个跑去了花园,看到牧淳还在园里打理花草,有些不耐烦的白了他几眼,有些嫌他笨手笨脚也嫌他碍事。 不知道为什么,护元特别讨厌这个年轻人。比讨厌以往跟踪他,被他带上岛来的任何一个人都讨厌。 虽然难以否认,这个年轻人要比以往那些人更善良热血,但是这就更奇怪,为什么自己禁不住的讨厌他。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他和自己一起吃饭,吃完饭时,他迅速将碗筷整齐摆好,那一串娴熟伶俐的动作让护元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很讨厌的人。 他想起了他的妹夫段流,对,就是那个菀陵当了四十三天尊主的段流。 他还记得多年前他随着送亲队伍前往菀陵,送他最疼爱的妹妹晴致嫁去菀陵,他虽然痴傻但对亲情却十分在意,说什么都要送亲,拗脾气谁也劝不了,于是他便随着去了。 他还记得段流初见妹妹晴致时,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激动。 那感觉似乎不是由于一见钟情,要比一见钟情来的激烈和兴奋。 他还不顾男女之别,在席间就找机会追问晴致,她手指上蝴蝶形状的疤痕是如何烙下的,这让晴致害羞之余很是尴尬,护元也是从那时起就不喜欢这个段流。 而那个段流用毕饭也是这样一连串的整理碗筷的动作,训练有素一般,在一群席间随意的贵族之中显得十分怪异,所以护元自那时起就对这个动作记忆犹新。 谁想到三年后,段流竟然带着晴致的尸体投奔青城,回想起来护元仍想将他扒皮挫骨,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那天这个年轻人牧淳,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将自己的记忆勾起,或许只是个巧合,但他像谁不好,偏偏像那个孽缘的妹夫,自己能不讨厌他吗。 护元想着这些,眉头皱的很紧,但他又在心中安抚自己今晚是怀念心眉的日子,不应该被扰了心境。 以往一直是他独自一人习惯了,如今他更期待和明萨一起玩闹,但他似乎不想要这个外人也在这里打扰他们的欢愉。 嫌弃完牧淳之后,他又自得其乐的从怀里掏出一颗硕大的蓝色夜明珠,小心的将珠子放在石台最高处。 那珠子发出的亮光,顿时将正片花园照的通透,让每一株花都稍稍变了个颜色,显得更加高贵神秘。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八章 剑舞惊鸿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远方隐隐残霞,铅华洗去大半,却依然色泽变换。 眼前这片花园也如同仙境之夜,缥缈舒远。 明萨知道今晚又到了簪花纪念心眉的日子,于是穿起了那件护元妹妹致儿曾经穿过的淡黄色衣裙,打算扮作他心爱的小妹妹再陪他疯闹一次。 “致儿,你看!”护元兴高采烈的抬起手臂,高高指着石台最高处的那颗蓝色夜明珠。 哇!明萨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叹,目光尽被那罕见至宝夜明珠夺了去。 从小出身将门又被封为郡主的她,奇珍异宝见识过不少,但这样成色的夜明珠却是从未见过。 “你从哪找来的这夜明珠?”明萨忍不住问到,言语间无不透露出欣喜。 “深水潭里啊!”护元见明萨惊叹喜爱的样子,止不住的骄傲显摆道:“我去捉鱼,不仅捉到鱼,还捉到了这珠子,嘿嘿,你说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你当然厉害。”明萨应和着,目光才从夜明珠上转回来。 她心里想,你那掌法入化狂风,这样珍稀深埋水底的夜明珠都被你震上水岸,可想而知深水潭里的其他生物有多可怜,你一掌拍下,他们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牧淳看着这老小魔头,一问一答的,还将花摘下来插在各自头上,唱唱闹闹。 女孩子也就罢了,那护元长老也插满一头,着实让人无语,又有些忍俊不禁。 随后的情景,更是让牧淳这个外人怔忡原地。 那一老一小在夜半的微风中,手举鲜花如魔乱舞,夜明珠的蓝色和净白的月色交汇洒照下来,映的两人脸庞有些诡异的淡蓝,牧淳有一瞬间担心他们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知跳了多久,护元突然一屁股坐在石台下层的石阶上,说到:“丫头,我都拿了夜明珠来点缀,你不拿点什么新奇的东西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正经,有些期待,似乎很是重视今夜的纪念仪式。 “我只身来到岛上,能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明萨有些小埋怨,想到护元当初将自己敲晕绑来,还是有些气恼。 “好丫头,好丫头,”护元见明萨有些埋怨,一个箭步跳下石阶,抓起明萨的双臂摇晃:“你再好好想想,你想的好了,我就把夜明珠送你。”护元央求着,还信誓旦旦的看向那颗夜明珠。 明萨也看看那颗色泽堪称绝品的夜明珠,心中顿生几分向往。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那颗珠子,但这夜明珠也的确给了明萨动力,她于是想着能给护元找点什么新奇的好看的东西。 “我给你跳一段舞吧,”明萨说着心中的想法,然后看到护元顿时满是期待的眼神,知道他认为这个点子可以,“不过没有乐曲。” 这时角落里孤立了很久的牧淳,闻声附身在花草里摘了一片狭长的叶子,冲着明萨挥了挥,然后将叶子放在唇边,一声嘹亮清脆的声音划然而出,转了几个伶俐的弯,婉然一小段清丽之曲。 明萨心领神会,朝着牧淳笑着点点头,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这个青年似乎没那么讨厌。 牧淳心下停顿几秒,稍微思虑曲子的节奏,然后悠然吹奏起来。 他给出的乐曲如高山流泉一样清澈明快,时而还有些波澜渐起,不是婉约却是矜爽。 这样的曲调刚好与明萨想要的默契一致,于是明萨动情起舞,她的舞姿也不是柔媚百转,而是将手化为剑,跳了一段宛若惊鸿的剑舞。 只见她人如飞凤,手化之利剑剑光乍闪,时而剑锋平划,时而陡然直刺,时而宝剑回旋,与牧淳吹奏的节奏默契的合拍摆动,在风中蹁跹萦回。 她的长发在微风中凌乱,她用她的凝眉,灵目,纤指,腰肢,用她发间的花朵,腰间的丝绦,用她婀娜刚健的舞步,旋风般疾转,似仙女乘鸾凤临空排风而下。 这样灵气绝妙的舞姿看痴了吹奏的牧淳,他已浑然不知自己在吹奏何调,完全随着眼前美到极致的小魔头的舞姿而起,随心而动。 而石阶上的护元,已是泪水纵横。 明萨英气夺人的舞姿和神情,让他想到了心眉当年的样子,从她来到皇城的第一眼,自己就认准了心眉与其他女子不同。 心眉本就不是普通女子,历经征战功力过人的她,身姿之间难以掩饰不让须眉的决断之气。 今夜剑舞的明萨,也透露出这样的感觉,护元不由得为之动容,追思的泪水毫无掩饰的狂奔而下。 一曲结束,明萨由衷的对和自己完美配合的牧淳报以一笑,牧淳也发自内心的回了她一个微笑。 等两人转头看向护元时,却见他已经闭目睡了。 脸上未干的泪痕映着夜明珠的蓝光,很是醒目。不知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不想面对年轻人吃惊的注目。 明萨心中一阵怜惜。 她招手示意牧淳不要出声,转身带牧淳回了宫殿,留护元一人在花园安睡或是放肆痛哭。 夜色交融,吾泪纵横。 唯恐睡半,魂惊梦破。 玉碎珠沉,你在何方? 牧淳没有询问小魔头有关于月圆之夜护元奇怪的举动。 他以他同样过人的心智,仔细想来,便也猜出了几分,护元长老和心眉将军的绝世之恋有谁不知,他那晚的失态应该就是对心爱之人的痛忆。 经过月圆之夜的默契配合,明萨扫除了些许最初对牧淳的厌烦。她一开始讨厌他来历不明暗中跟踪的身份,也讨厌他油嘴滑舌心有阴谋的个性。 虽然从未说起,但明萨知道他暗中探过那三座宫殿,也尝试找过出岛的路。 可经过那晚的心灵共鸣,明萨开始站在牧淳的角度思考。自己一开始被困在这岛上,不也是伺机探路的吗,总不会甘心被一直困住。 只是牧淳声称自己是鼎界商人,相处久了却感觉不到商人的脾气秉性,倒是有一种龙虎之姿杀伐之气,还有养尊处优的贵气。 而且他一开始就跟踪护元长老,所以他来到这个岛上的目的一定不是善意的。所以明萨仍暗中怀疑他的身份。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十九章 一点情愫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月圆之夜又过几天,有一晚明萨去巡查花园,见牧淳还在忙碌,心中竟生出一阵愧疚。 最近这月余他包揽了岛上所有的事务,每天从早忙到晚,最初自己是不是整治的太狠了些。而且最近他在忙碌的时候,竟也看不出任何抱怨的神情,好像甘心为之一样。 明萨心中不忍,嘴上却仍是捉弄的语气说到:“你还没弄好啊,怪不得老伯总嚷你笨。” 牧淳回身,看到明萨也来了花园,听她傲慢的语气,却也没了以往的气恼,知道她一直就是这样说话的,刀子嘴豆腐心。 于是跟她打趣道:“是啊,徒弟不好,不应问责师父吗?”然后对着小魔头明萨笑了笑,继续打理他的花去了。 明萨也已经习惯他和自己抬杠,便也不生气,又见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嘴上便再刁蛮不起来。反而走上前去,和他一起摆弄那株有些蔫色的七色堇,牧淳见她来帮忙,心下生出一阵暖。 这算是小魔头第一次主动帮忙和示好,值得庆贺。 虽然明萨曾经警告过他,如果有花枯萎就要罚他一整天饿肚子,但也没真的实施过。 但自从那天月圆之夜,看到护元簪花来祭奠他的心爱之人后,牧淳竟真的对这些花草上了心,培土浇水,不忍让哪一株真的凋谢,生怕伤了护元长老的心一样。 但他总归是个粗糙的男儿,这些花草打理本就不擅长,所以做起来总是有些慢的,但他也不心急,每晚都坚持照料一遍才去睡。 就在二人配合着要给七色堇重新换一培土时,天上已是阴云沉沉,雨色将至。 没过片刻,雨点已急剧而下,还没等两人缓过神,就已经被泼然而至的大雨淋湿。 牧淳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将双手护到明萨头上,为她遮着雨,然后环视四周,示意明萨和他一同跑到石台底下避雨。 明萨会意,两人便起身跑向石台,牧淳跟在明萨侧身后,双手为她遮头,微躬着的上身也尽力为她挡雨。 等到了石台下,两人已被打湿大半。 明萨当然也感觉到牧淳刚刚绅士的举动,这才让自己湿的没那么狼狈,心中有些感动。站在石台下,明萨整理着被水打湿弄乱了的裙角,擦拭着额前流着水珠的细发。 低头见石台外檐的地上雨水飞激,雨花四溅。 抬头间,四目相对,登时脸颊滚烫。 这还是明萨第一次跟陌生的异性靠的如此之近,而且此刻两人都湿漉着上身,明萨不经意间就能看到牧淳湿透的衣袍紧贴着他健硕的胸膛,他的心跳一起一伏,好不尴尬。 而牧淳也是刻意将目光看向前方的雨,他不敢多看明萨挂着雨滴的额头和她削弱的双肩,生怕自己多看一眼惹来她的更不自在。 就在两人都有些局促的时候,天上一声惊雷,那雷声似要劈开天地一般,惊彻乾坤。 明萨瞬时抓紧了牧淳的胳膊,这样的惊雷让她想到了多年来纠缠自己的梦魇。 惊雷之声就如同每次梦里,最终她坠落在地的撞击声。撞击之后,她总会头痛欲裂,天旋地转,眼前只剩一片无尽的蓝色,树枝交错的蓝色,遮天蔽日的蓝色。 那陌生的男人喊着:如果有来世,我们就以这枚蝴蝶戒指为证相认。 最终她眼睛疲惫的眨几下就再也没有醒来…… 被雷声唤起梦魇的明萨身体有些抽搐,抓紧牧淳的手指关节都透出青白。 牧淳以为她是又怕又冷,才会全身哆嗦,而自己身上的衣袍已经尽湿,情急之下也顾忌不得,匆忙将另一只胳膊轻轻搭上她的肩膀,环抱着她为她取暖。 那个有力的手臂让明萨在恍惚中,感觉到似乎有一个温暖的臂弯保护着自己,哪怕是死去,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雷声过后半晌,天色却如洗刷了一般的湛蓝,雨虽没断,但空中再没了任何混沌。 明萨也在牧淳的臂膀环护下渐渐走出梦魇,回到现实。 见到自己将牧淳的一只胳膊抱得那么紧,而他另一只胳膊还环在自己肩上,便知道刚才一定是失态了,忙找台阶下。 “我……刚刚只是……”明萨说到一半,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自己刚刚只是被一个噩梦吓到了?这个毫不了解自己的陌生人哪会懂得那么多,于是话就说到一半就没有了下文。 她局促的将牧淳的胳膊放开,牧淳也瞬即将自己揽着她的胳膊拿下来。 见小魔头难得的羞愧难言,牧淳免不得要调侃一番:“没想到混世魔王也会害怕惊雷,这种小女子的娇柔不是你的风格嘛。”他说着自顾笑着整理起自己落汤鸡一样的衣衫。 明萨此刻的确无话可说,也默不作声的继续整理自己的裙摆。 雨点没有变小的意思,于是牧淳索性坐在石阶上,寂静的石台下,两个年轻人都不做声,气氛有些微妙。 滞雨尤云,竟有万般千种相怜相惜之感。 “你到底叫什么?”牧淳先开了口。 来到岛上这么久,最初问她如何称呼,她理都不理,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这小魔头叫什么名字。 “告诉了你,你会信吗?”明萨回应着,她知道这个牧淳绝不是什么平凡之辈,两人也算有些了解,有些话便可以明说了:“牧淳也不是你的本名吧。” 牧淳被这小魔头突如其来的直接弄的先是一愣,接着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难得有个心智相似之人愿意坦诚片刻。 “确实。”牧淳看向明萨,眼神中有一些赞许和相惜之意。 “你也不是鼎界人。”明萨继续说着心中的猜想。 牧淳此刻并没有很诧异,这女子的聪慧远超过自己从前见过的任何女孩,想到名字是假,说明她知道自己来岛上动机不纯,那么身份必然也不是真的。 “你认为我是哪里人?”牧淳不动声色的问着,想要听听这女孩接下来还会让自己有多惊喜。 “杀伐之气必然是经过多次征战,富贵之气必然不是来自穷乡僻壤,又没有商贾气息。若是我猜,定是菀陵没错。”明萨有条不紊的分析着。 见到牧淳眼中闪现出欣赏之色,她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菀陵人士,来到青城,接近护元长老,打探灵树灵珠下落,十分合理毫不奇怪。 “好啊,我倒也认为你不是西域之人。”牧淳欣喜和惊讶之后,展开了自己的反攻。 这下换明萨有些许的错愕,不过她也应该早想到,自己在分析着他的同时,他必然早就分析过自己。 ps.5.15「」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章 密谋联手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明萨于难得的交心之中说出了自己对牧淳身份的猜测,而牧淳也果然在猜测她的身份。 “那我倒要听你说说,你是怎么猜测我身份的。”明萨说着,饶有兴趣。 “对西域之事多面精通,想来你是游历过西域各国。但你眉间的英气必然身处武将世家,举止大气不避讳男女之忌必是来自民风豪勇之地,绝不是西域。且你生活习俗处处有着中原影子,又不像是平常戎族,我料定你是燕州武将之女。” 牧淳说的信誓旦旦,明萨眼中欣佩之情难以掩饰,这个青年竟比自己还要善于颜察。 明萨微微一笑,似乎认可了牧淳刚才口中所说的一切。 “这么说来,我们是同盟了。”牧淳得到了明萨的肯定答复,便感觉自己不会惨死岛上,出岛回城的计划便有救了。 明萨一想,他的话不无道理,燕州数月前归顺菀陵,可不就是同盟没错。 “你是如何到这岛上的?我听那花草铺的伙计说你是被绑来的。”牧淳想要趁机多了解一下这小魔头的身份,好为自己日后与她联盟打下基础。 明萨见他已经知道大半,便将自己如何来到岛上的事给牧淳讲述了一遍。 “难道你想一直这么呆下去?”牧淳顺势追问。 明萨当然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但她也不想卷进这个菀陵勇士的任务之中,于是她坚定了神色说到:“当然不想。不过你的事我不想掺和。” 明萨和牧淳两个都已经将对方身份猜出,可想而知,神通广大的护元长老更是先他们无数天前就摸清了两人的来路。 这长相酷似致儿的丫头是好心帮自己,才被自己掳来岛上的,身份虽假,但个性活泼通透,善解自己的心意,而且完全没有不纯动机。 这青年一开始便暗中跟踪,目的定是跟自己和灵树的灵珠相关,观察几天,就可确定他是菀陵派来的探子。 但好在这青年也不是大恶之人,反而敦厚豪气,更有些难得的真性情,所以护元一直没有拿他开刀。 而且随着一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两个俊秀活泼的年轻人,每天烧美味的食物,诚恳的栽种培护每一朵花。 虽然有时他们还会去试探出岛的路,可这段日子自己却一改往日的仓皇无依,寂寥苦楚,是另一种生活乐趣。 比起之前孤身一人,喁喁自语,每天跟影子为伴,跟自己对话,连回声都听得腻了,这样的日子其实很不错。 如果可能的话,和他们如此相伴度过余生多好,护元有些无奈的想,心中竟涌上一波难舍之情。 时间一天天过去,牧淳试探出路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不想再这样无休止的消耗下去了。 在这里,他有的地方进不了,有的地方出不去。不论是护岛灵珠,还是段流尊主的生死,他都毫无信息。 这护元长老究竟有多神秘高明,竟让自己在毫发无伤间自觉坐立难安,无法再按兵不动。他必是已经洞察一切,只等自己自投罗网了。 之前那小魔头明确表示过,他的事,她不参与也不帮忙。 后来牧淳更是想尽办法说服她,跟她分析利害关系,希望能拉她结盟一同尝试出岛。 一来这女孩与护元关系亲密,更有机会找到出路,而且不至于被武功高深的护元伤得太惨; 二来她天资聪慧,也有武功底子,一加一大于二,两人一起总比一人独闯成功的把握大。 无奈牧淳多次说服,小魔头明萨都不应声,自己一时间也难以发觉她的软肋,也就难找到劝说她的突破口。 她只是在他去打探出路的时候不做声响,从不揭发,但也没有明显帮过他。 护元将她待如亲妹妹,她也早在心中将他视作父兄亲人一般,如果不是身份所碍,明萨还真想带他回燕州家中,有家人的陪伴,也好早日治好护元的心伤。 牧淳却不像明萨这般对护元有着深厚的感情,他的任务才是悬在他心头最重要的那颗刺,他急切于他的任务,他的出路。 于是他决定,就最近这几天,自己要有所动作。实在不行就向护元长老摊开自己的身份,是生是死来个痛快,也好过这样蹉跎下去。 然而转机就这样毫无预料的出现了。 有一天中午,牧淳和明萨正在为准备一顿好吃的饭菜而忙碌着。 护元的声音从大老远飘过来,喊着:“我打了只青鹘,烧了吃啊!” 等他跑到两人跟前,明萨的脸色顿时铁青。 护元没看到明萨脸色的变化,急不可待的二话不说就自己搭起火堆,将那青鹘拨了毛,架在火架上,听着滋滋啦啦的烤火声。 他还十分期待的赞叹说:“一定很劲道!它得飞了多少里,一点余肉都没有,哈哈!”说完还用舌头舔着嘴唇,口水都要流下来。 从护元开始给青鹘拔毛的时候,明萨就已完全看清了那只青鹘,那是燕州家中常用的用来长途传信的青鹘,是哥哥一手训出的。 明萨家中的青鹘多半用于战事,所以要比其他地方训养的青鹘更健硕。就像护元说的,身上没有一丝肥肉。 自己在这个破岛上已经呆了百余天之多,哥哥不知派了多少只青鹘找寻自己的下落。无奈那些瘦小的青鹘怎可能进入被护元长老武力封存的岛屿结界。 看着护元眼巴巴的盯着已经被烧成红色的青鹘,明萨思家之情和急于出岛的心思一并涌上心头,竟顿时泛起一阵恶心,她自控不住跑到角落干呕了几次。 那一刻,明萨心中对护元的不舍终于被思家心切的情绪完全冲淡,她暗自决定自己要离开这个岛,要尽快离开这个岛! 中午吃饭的时候,明萨一口青鹘的肉都没吃,连看都不看,似乎是十分介意,一点胃口也没有。 牧淳看出了小魔头的不对劲,她从看到这只青鹘脸色就变了,那么这只小青鹘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就是小魔头的家人用来和她联络的。 她曾经默认过自己出生于燕州武将世家,看这只青鹘的壮硕也确实对的上。 看来对家中的思念便是小魔头的软肋,牧淳觉得自己劝说和她一起出岛的时机或许就这样到了。 ps.5.15「」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一章 逃之夭夭 明萨确定那只被护元煮的喷香的青鹘就是燕州家中所训,于是决定要试探护元,看他是否会放自己出岛。 说到底当时是被他掳了来,是他对不起自己,也许他能想得开放自己走呢?总不能让自己在这里跟他耗一辈子吧。 于是明萨在饭间,装作很无意的对护元说了句:“如果我不在,你自己是不是还去吃草香鸡啊。” 牧淳知道小魔头这是在试探护元对她离开的反应。 结果,护元的反应着实让他们两个大惊失色。 护元听完明萨的话,将饭碗顺手摔在地上,然后用力抓起明萨的双手,央求一样的说:“别走,致儿,致儿不许走哦,不走……”他一遍遍说着,还不等明萨安抚他,便眼睛一瞪,突然发起脾气来。 不管不顾的将明萨拉起来就走,然后将她推到房中,在外面将门牢牢锁住。 这还不算,他还一屁股坐在明萨房门外的台阶上,头发都急的竖起来,嘴里一直嘟囔着:不许走,不许走,说了不许走。 任凭明萨在房里敲打门窗,他还是自己念叨着这几句话,毫不理睬。 在房里的明萨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那就是,护元是不可能放她走的。如果要走,只能硬来。 牧淳坐在饭桌旁,他知道此刻不是解救小魔头的机会,护元长老正在气头上,自己对他完全是鸡蛋对石头,他不想做无谓的牺牲,还是静待时机从长计议。 明萨瘫坐在房里的地上,不再求开门,而是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现在看来,一直想要跟自己联盟的那个牧淳,是最佳的选择了。 不论他来这里有何目的或者是恶意,以他的本事他无法伤到护元长老。现在看来,他也只不过是想找个出路不要死在这岛上而已,应该不会多生事端。 所以自己索性就跟他结盟,先出了这岛,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那牧淳功夫身手是自己几倍之高,又善于观察打探,心机深明,和他结盟或许真的可以找到出路。 明萨咬了咬嘴唇,就这么决定了。 那一天的傍晚,护元吃完牧淳做好的饭菜,也见明萨在房里安静了一下午,他的急躁脾气终于好了大半,于是也就不再守在门外,而是如常消失了。 牧淳等了片刻,见护元没有回来,便来到小魔头的门外,轻轻在门上扣了几次。 “你还好吗?”牧淳低声问道。 “你放我出去吧。”明萨在房里听到牧淳的声音,知道他是来救自己,同时也是和自己联盟的。 “决定要跟我合作了吗?”牧淳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尝试着开锁,心中似乎很能够确定她会和自己合作,不用再多威胁。 明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待门打开那一刻,牧淳看到小魔头的眼中红红的,似乎是哭过。 那还是明萨第一次因为想家而哭,难道人长大了竟要比童真懵懂更脆弱吗? “那只青鹘是你家人派来的?”见到她的脆弱,牧淳忍不住多关心了一句,说出了自己对她软肋的推测。 明萨抬起眼睛定定的看了牧淳一眼,心想这人真的很善于颜察,小小心思,他总能一语中的。 然后明萨伸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痕,说到:“不说那些了,我们赶紧找出路吧。” 牧淳见她一副壮志酬筹的样子便点头应了。 “你知不知道他每晚消失去哪?”牧淳问明萨。 “不知道,他一直这样飘忽不定,”明萨回答着,两人已经来到四所宫殿中间的堂间:“我们从哪里入手?” 牧淳四处看了看,对明萨说:“你要有准备,可能会危险。” “嗯。”明萨重重点头,说着似乎是鼓励自己一般挺直了腰身。 “这四所宫殿我都探过,只有这座的石门似乎是有些破绽的,就从这开始。”牧淳说着走到了正对的那所宫殿门口,对着那挡住进路的石门凝聚掌力,掌风激荡,他用尽全力欲要将石门推开,掌风与石门对冲,发出金石之声。 片刻之后,牧淳施尽各种拳脚,石门仍旧挡住入口不为所动。 他还在继续尝试着,面对稳如磐石纹丝不动的石门,他不想放弃。但渐渐的,他已经大汗淋漓,眼中也难以抑制的现出绝望。 这样耗下去,护元何时返回难以预料。 难道这次青城的任务就要这样挫败收手吗? 难道自己要像以往的勇士一样,葬身此地吗? 就在牧淳陷入自我挣扎的当口,他身后的明萨却是浑身颤抖着,脸色惨白,不敢发出一声求救的呼喊。 此刻,她的身体正被一条不知出自何处的粗壮巨蟒缠绕着。 那巨蟒身色如土,如果不动,看起来与青城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生长在地面上的巨树根并无区别。 这种会随着环境变换皮色的巨蟒常出没于西域,青城和菀陵等中原之地是很少见的,以往自己在给护元讲西域之事时,还说起过巨蟒,谁想到这里居然出现了一大只。 巨蟒速度疾快,全身柔软,善于缠绕和咬杀。 且复仇心理极强,若有同伴被异类所伤,必会寻根复仇。而且被巨蟒攻击时不能发出声音,不然就会加快被它咬断喉咙吞食的速度。 所以明萨一不敢出声呼救,二不敢动手与之搏斗。 牧淳回头的一刻,见巨蟒已经吐着火红的信子,张开血盆大口对准小魔头的头。 生死须臾之间,牧淳来不及迟疑,霎时间凝起掌力,朝那巨蟒的头部急速攻去,脆如闪电的掌风之声一出,巨蟒也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瞬间化成了一圈巨树根。 原来是巨树根。 难道刚才的巨蟒是幻象? 来不及多想的明萨也已应声倒地,她整个人被巨蟒所缠,已经失去了自身重心。巨蟒被除,她也重摔在地,由于刚刚的惊恐使得肢体有些僵硬。 这时牧淳忙几步跑上来,问她有没有受伤。 可就在牧淳的右脚踏上一块石板的时候,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牧淳两脚下的两块石板,和明萨两个手掌分别压着的石板,还有明萨上身身下、双脚所在的石板,同时发出了蓝色的光,像是荧光一般,在夜空下十分清晰。(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二章 飒爽英姿 话说,于机缘巧合之间,明萨和牧淳分别触动了六块石门前地上的石板,这六块石板组成了一朵花的形状,蓝色的六瓣花环环萦绕,灿然发亮。 于此同时,那面牧淳无法用武力打开的石门径自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事物。 牧淳将明萨搀扶起来,石门定定的开着,明萨顿时充沛起精神,两人一同朝敞开的石门内走去。 这复杂的机关石门,需要同时压住六块石板,若不是明萨意外跌倒,再加上几分运气,怎么可能破解这样的机关? 那护元自己又是怎样进入的呢? 一个人同时按压距离颇远的六块石板,完全是常人办不到的,可知护元长老的功力已经到了真身分身圆融合一之境。 走进那道石门,里面的机关设计,也果真不辜负这石门设计的玄妙。因为里边每走一步都会触动暗器,通道里简直是惊心动魄,直取人性命的声势。 都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明萨这次是真切的体会到了。 他们踏进门内的第一步,就触动了通道里的暗伤系统,无数的暗镖和飞石精准定位目标,交替进攻。一时间整个黑夜一样的通道开始电光火石,银花暗刺。 两人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四面而来全都是致命的攻击,只能硬着头皮支撑着加速前进。 牧淳面对铮铮而来的暗器,施展出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的招式,一路竭力挡住最锐利的暗器,把最安全的站位留给明萨。 明萨跟在他身后,感受到他已经在尽力替自己抵挡,但她仍旧需要拼尽全力,倍加小心,否则还是会很快毙命在这里。 眼看两人都已负伤,挡在前面的牧淳更是伤势颇重,可迎面刺来的千百发飞石还是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杀机更炽。 也不知道这夜一般的廊道到底还有多长,两人没有精力查看自己的伤势,都凝聚起十倍的精力,抵御着那道道迎面而来的暗器,在黑暗中划着银光。 牧淳按捺自己的紧张心情,回身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小魔头,见她额头汗水涔涔,手臂上已有多出血迹,牧淳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为了更好的保护明萨,他不仅挡在她前面,给她找最有利的站势,现在更是耗费自己多倍精力,在明萨周身来回防御,为明萨挡开最密集的暗器出处。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牧淳心中升出死志,这使得他突破以往,功力达到平生最灵敏的境地。 明萨其实很想开口对他喊,让他不必要耗费那么多精力来保护自己,毕竟这条路还有多远仍是未知。他如果为了保护自己,将全部精力都浪费在半路,那以自己的武功也不可能带着重伤的他走出去。 但发发致命的暗器丝毫不给明萨开口的机会,看着牧淳防御在自己身侧,看着他镇定的应对着迎面攻来的无数飞石,有躲避不及的飞石刺透他的手臂,刺进他的胸膛。明萨不觉间已经泪眼婆娑。 危险也许不可怕,死也许不可怕。 但看到牧淳为护自己周全被伤的血肉模糊,真的是锥心的疼痛和不知所措。现在只恨自己从小顽皮学武不精,现在毫无能力帮到他,还拖了他的后腿。 就在明萨已筋疲力尽的须臾之间,她看到有光亮映入眼睛,飞石也慢慢放缓了进攻的节奏。 终于挨到了希望的到来。 这时的牧淳浑身已不知多少处伤口,那些鲜血浸湿了他几乎整个衣袍。青色的长袍已变紫红。 牧淳见暗器已消,便暗中调息自己的气息和内力,明萨赶忙搀住身子倾斜不稳的他,牧淳看到明萨脸上还挂着泪珠,也来不及问她怎么哭了,已开始看向前面不远处的亮光。 两人支撑着再向前走,前方现出了一片较为宽敞的水池。 池水二十米见方的样子,十分清澈。 水池旁边种植着数十圈的紫色情花。 明萨回想了一下,自己曾见护元种植过很多的情花,但是却都不在花园里摆设,原来它们全都在这里。 最惹人注目的是水池中央的女人塑像,色彩盈亮,亭亭独立。 虽是塑像,又不似塑像,因为根本看不出是何种材料所塑。 反而肢体柔美,神态逼真,周身散发着幽蓝色光亮。若不是表情不变,还真以为是真人被困于此。 想来只有用情至深的护元长老,才能将这女子每一处的美体现的淋漓尽致。尤其是目光流转的那一双眼睛,竟雕出了活人般的灵动。 原来这就是心眉将军的样子,明萨心中想着,她的确不是平常千柔百转飘逸娇艳的美人模样。她坚定的眼神和玉立的站姿,有种傲气御万众之意,那是她统帅千军万马的英气写照。 此时的牧淳也心有所虑。 心眉将军塑像在此,说明这个地方是护元长老这岛上最核心的位置。 再看塑像体内发出的清妙蓝色光亮,更要比那稀世珍宝的蓝色夜明珠光亮柔和百倍,晶莹百倍。 关键是,这塑像逼真的神态实乃鬼斧神工,似乎也是由那体内的蓝色荧光所致,如果没有那样灵动的光,塑像也不会真实到似要活了起来。 那么,这藏在塑像里的蓝色光源,是不是就是十五年来世人所聚焦的,当年灵树枯竭所结下的灵珠? 就在牧淳想要在这蓝色光源上一探究竟时,似乎是从前方更加明亮的通道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终于来了…” 那声音劈空直入,似乎是来自上空,又似乎是来自四面八方,缥缈萦回,石破天惊。 牧淳犹疑的多看了几眼塑像里的蓝色光源,心想外面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在等着他们,此时他根本没有能力接近光源,于是示意明萨朝更加光明的地方走去。 前方的通道里竟然吹来了微凉的风,难道是开阔的室外? 处于黑暗通道里的他们,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强光。 可那光芒不应该是来自室外,因为现在是漆黑的深夜才对。(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三章 千面幻境 牧淳和明萨听到那个空灵的声音之后,决定离开心眉塑像矗立的情花水池,向照进亮光的前方走去。 前方的光景更是令两人感觉乾坤颠倒,难以招架。 在他们迈入白昼一样光亮的洞口之后,就身处于一个环形开阔的陡峭断崖中。 断崖陡似剑削,苍岩千仞,环望无垠。 环形崖壁中间的空洞中,有似浮云般的萦绕,非雾亦非烟。 断崖分为两段。 脚下的一段是深不见底烟雾缭绕的土色断崖,头顶的一段是笔直陡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崖顶。 而他们现在只踩在不足一米的羊肠小路上,视野所见断崖峭壁的壁面只有一个同样的画面:每隔一米左右都有一个稍稍凹进的洞口,洞边端坐着清一色白色衣袍的长发老人,在静静打坐。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清幽的乐曲,伴随着适度的微风,缓缓输入人的耳朵。然那风声轻微至极,竟无以声闻。 俯视下去断崖所见之处仍然是这位老人,仰头看去,只能看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白色浓密的长发从洞中顺下来。 那老人如同仙风道骨的道士,也像是衣袂飘飘的仙人。 这情景有种摄人心魄的诡异。 仔细看那些白发老人的面容,他们闭目打坐,面貌一致,完全是同一个人,而且就是行踪飘忽的护元长老。 早知道他的武力圆融如仙,如今是真的见识了。 明萨和牧淳一前一后,站在原地,四周端详着这诡异的场景。 纵目空烟杳渺,此茫茫何处? “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这时那个空中彻响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萦绕在这环形崖壁的整个上空,声音缥缈,回音久久,直入云端。 明萨回头看了一眼牧淳,见他神色十分警惕。但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这是幻境中的摄魂术,”牧淳紧凑明萨耳边说着:“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分身,用来迷惑他人。”牧淳给她解释着。 幻境是武学之中很精深的门路,幻境之中又属摄魂术最登峰造极,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够驾驭的。 明萨转头问到:“那要怎么破除幻境?” “找到他的真身,才能跟他对话。”牧淳回答。 真身? 明萨心中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护元的真身呢? 找吧,那就找吧。 不能总是站在原地不动啊,明萨心想,她回头看了牧淳一眼,正好契合了牧淳的想法。 于是两人一起向前小心的走。这不足一米宽的小路,幸好平坦,不然当真是步步濒临死亡。 在这护元长老一步一隔设下的.画面中,明萨暂时忘记了恐惧,一边走着,一边紧紧盯过每一个白发护元,生怕不小心漏掉观察某一个。 她还不时回头查看牧淳的状态,担心他体力不支一头栽下万丈深渊。 牧淳此刻心中的焦急是明萨无法体会的。他在简短的给明萨解释了摄魂术之后,并没有告诉她在摄魂术阵势中最多只能支持一刻钟。 超过一刻钟,就会被这阵仗给吸了魂魄,变成摄魂者的俘虏。 以牧淳本来的武力也许是可以多抵御一阵,但是现在伤势未癒的他和明萨一样,没办法对抗如此高等的幻术。 他没有告诉明萨,因为告诉她也只不过凭添多一份的惊慌,完全没有意义。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那一张张半老的脸庞,雪白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袍,看的牧淳几近呕吐,仍是没有任何发现。 明萨也是一样。 这上千张同样的面孔,看的明萨眼花缭乱,头痛欲裂。可是她不敢有一点松懈,生怕自己一旦放弃就会忘记已经看到了哪里,便更加无从下手了。 时间越加紧迫,牧淳额头的汗珠滑下来,烫到了眼睛。他忙用手抹去,顺便闭目调整了一下虚弱的气息。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自己前方的明萨也用同样的姿势呆立着,没有往前走。 “你怎么了?”牧淳忙问她,担心她是否伤势加重。 “让我想想。”明萨立即撑开手掌,阻止他继续问话。 牧淳不知道她要想什么,于是自己站在她身后,继续观察着千篇一律的护元长老的脸。 “我找到他了!”突然,明萨坚定的大声说出了这句话。 牧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也可以说他一直没有寄希望于明萨。 他觉得如果自己找不到护元长老的真身,两个人就都会葬身在这里。以为自己决定着他们的命运。 却不想明萨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牧淳又十分期望她说的是真的。 明萨之前停在那里,闭着眼睛,是在努力的思索。 因为她在有些疲惫到绝望的同时,在那一刹那感觉之前自己看过的那些脸庞中,总有些说不出的异常。 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呢? 明萨紧锁着眉头,飞速的在脑海里检索着记忆中那些护元的画面。 一个又一个,白色、白色、一直是白色,白色的衣角、白色的长发,微风中仿佛随着那玄咒的乐曲轻轻的飞扬。 突然间,就在那一瞬间,明萨脑海里掀出的那个画面,护元依旧如其他千面一样端坐安详。 但是!他的衣角和白发是不动的。 明萨虽然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找到了他的真身,但是在她看过的成百上千个一样的画面中,这个的确不同! 于是她就不禁说了出来:“我找到他了。”说着明萨抬起手臂,在那诡异的断崖之上,直直的指向了那个不被微风所动的半老人护元。 就在牧淳看向她所指方向的画面,确定那就是护元的真身时,护元长老所设置的慑魂阵瞬间消失在了断崖峭壁间的烟雾缭绕之中。 幻境破除,原本壁立千仞的场景顿时变为平坦之地。 护元长老哈哈大笑着,将打坐的姿势顺势一转,倚在自己的手臂上,半翘着一条腿。 “丫头,你果然不凡!”护元虽然笑着,但声音里透出一些颤抖。 明萨细看去,见他额头和脸颊都有汗珠流出,是不是摄魂阵耗费了他大量的功力? 明萨这样想着,转头看向牧淳,却见牧淳心有默契的对她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护元脸上的汗水和手指的微颤,知道这幻境是他耗尽心力打造的,或许在他们之前还从未有人闯出去过。 如今他们成功闯破摄魂幻境,护元长老的功力不知要倒退多少年。(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四章 惹祸上身 明萨看到护元虚弱的样子,他脸上似乎陡生了几条皱纹,竟有种日暮西山之感,心中一阵酸楚。 “你小子居然挨得过我的千刀阵,我还以为你们要变成我的花肥啦,哈哈哈哈……”护元虽然内力受损,但仍放肆的笑着。 说实话牧淳和明萨的确都被他的淡然和对大局掌控的阵势给震慑住。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护元得意的躺在那里讽刺他们,却没有一点扭转局势的办法。 “回去告诉菀陵尊主,”突然,护元语调严肃起来:“不要再来打青城的主意!” 护元沉默了一会,神色有一瞬间的哀伤,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满身疮痍的两个年轻人,装作毫不在乎的说了句:“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回你们该回的地方!” 话音一落护元长老和他的笑声也一同消失了。 牧淳看的目瞪口呆,护元所展示的一切武功都是隐形无声的,完全是出神入化之境。这世上根本没有武功高手可以与之相较。 “走吧,”牧淳拍了拍明萨的肩膀,见她一副酸楚和不舍的神情,催促了她一下,提醒她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若是护元长老突然反悔,不想放他们出去,虽然护元内力大损,但对付他们两个还不是踩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的事。 明萨也回过神来,按这条路向前径直走了。 心中难忍对护元的不舍,也不知道这以后他一个人又要继续怎样的寂苦生活,萧索寂寞。 他们走过很长的一段漆黑通道,来到一个荆棘丛生,遍染灰尘,似乎荒废已久的地方。 两人在其中走着,小心避开身旁的锋利杂草,行进当中他们看到几个歪倒的石凳。 其中有一个石凳被蛛网缠绕着,凳腿缺了一个角,缺口断面很齐整,似乎是被刀剑等利器所断。 这画面似乎是高手之间打斗过的痕迹,虽有沉厚的灰尘层层掩埋,但仍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此情此景好熟悉。他们互看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他们终于走到通道的尽头,走进外面开阔的夜色当中时,明萨和牧淳也验证了他们刚刚的判断。 他们所在的出口正是两人曾经多次探查过的左手边那个荒废斑驳,可以随意进出的宫殿。 那么就是说,今晚他们最初是从正对面的石门进入,走过右手边宫殿和居住了数月之久的宫殿,最后从左手边的殿门中走出来。 那座灰尘尽染的似有人打斗的宫殿,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以前外界来到岛上的勇士们和护元长老打斗的地方,也是那些忠魂埋葬的地方。 现在看来,这四间宫殿是内部相通的,只不过被护元设置了暗器机关和障眼迷阵。 这些宫殿,这整个孤岛,都在护元设置的幻境之中。 甚至,缠绕明萨的那条巨蟒也是护元根据明萨对西域巨蟒的描述,使用幻术故意而为的。 如果不是护元长老一心促成,以他们的凡人之力,又怎能进入幻境通道? 细思之下,极为惶恐。 前来青城的任务,从一开始就被护元一眼看穿,从此多加玩弄。 实在是够惨落,如果不是护元并不存心想要他们的性命,这次还真不能活着回去了。牧淳想。 护元承诺将他们放走,所以走到花园木门前,他们只轻轻一推就出了门,以往木门所设的防界此刻没有对他们设阻,门外就是通往岛外的那座七孔石桥。 而这时,石桥末端却有着不同的景象。 那里高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夜明珠,它的光泽照亮了石桥的每一处。 明萨看到那颗珠子,便迈不动脚步,眼中泪水蔓延,想起了那月圆之夜,护元和她其乐融融欢快唱跳的场景。 “丫头,夜明珠答应送你了,你拿走!”宫殿之中护元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毫不在意的语气中透出难以掩饰的不舍和难过。 这句话一出,明萨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瞬间珠泪满腮。 明萨走过去将夜明珠取下,然后搀扶着重伤的牧淳,向岛外走去。 迈出孤岛的最后一眼,她不忘回头深深的望向宫殿,却不见护元的踪影。 不知他此刻是不是正隐蔽着目送自己走,还是气恼着竖起头发,埋怨自己真的舍下他走了。 青城皇城外,月华如霜,天地萧瑟。 殊不知,明萨拿走这蓝色夜明珠,却给日后的她和仍述带来了无穷的祸事。 他们以为只是拿走了护元长老临别送来的夜明珠,护元当然也只是想把这珠子给明萨留作纪念。 但孤岛外,石桥边,无数盯着护元住所的世人们却不这样认为。 自从护元将灵树枯萎结下的灵珠带到岛上,岛周围就从未缺少过虎视眈眈的眼睛。 他们有的是菀陵派来青城多年的探子,有的是冒充商人的鼎界线人,当然更多的是青城人士。他们日夜期盼着能将灵珠取回重新栽种灵树,庇佑疆土。 这些贪婪毕露的人们都以为那颗被明萨拿走的夜明珠就是当年的灵珠。 更为巧合的是,一直有灵珠光芒笼罩的小岛,自明萨拿走那夜明珠后,竟也失去了原来的光芒。 岛外的武林高手们尝试进入小岛,无奈护元长老的结界还在,但是那蓝色光芒却消失了。 于是众人更是确定灵珠是被刚刚的丫头和青年拿走了。 已经累到头晕眼花的明萨怎会想到,现在自己怀里的那颗夜明珠,竟成了世间众人竞相夺取的对象。 事实却不然,孤岛之所以失去了光芒,是因为护元用内功塑成的幻境,一经破除他便受其所伤,内力大损。 而他再调息运功,消耗的正是灵珠的灵力,所以灵珠的灵力不足以像以往那样强烈,不再笼罩全岛,岛外的人也就看不到了。 护元也没想到,自己赠与的夜明珠会给那令他难舍的,长相酷似妹妹的丫头惹来杀身之祸。 眼看着明萨那丫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浓夜色中,护元不觉间已经满眼血丝,湿润了眼眶。 蓦地抬头,空中星子闪烁,月又已近圆,下一月圆之夜,自己又将独自一人对月流珠。 护元长老生来痴傻,早年颓废,直到心眉之死让他撕心裂肺脱胎换骨,灵珠的灵力又让他重新活过。 数十载如一梦,如梦初醒,大梦方觉,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自此,他浮家水上,和光同尘,生活清苦,但心境坦然。 味无味处求吾乐,材不材间过此生!(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五章 命悬一线 走出岛屿的两个年轻人正在路上艰难的相互支撑着,牧淳的伤势越发严重,一开始他还用内力调息着自己的伤势,走了大段的路之后,他的内力已经虚耗殆尽,几乎完全依靠在明萨肩上,意识也渐渐的丧失。 明萨心急如焚,她也被暗器所伤,体力本就不支,现在牧淳又完全不能自如走动,这让自己何时才能带他返回菀陵,再耽搁下去,牧淳怕是会死在这青城边界处的荒芜之中了。 月光皓皓,千山冷寂,明萨拖着昏睡的牧淳踽踽而行,凄冷的月光下,映照着两个伶仃无依的身影,像是两个漂泊的离魂。 牧淳已经昏睡了很久,明萨的体力也彻底耗光了,再这么走下去对他的伤势没有好处。 明萨便找了棵大树,将牧淳拖到树下,试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不至于危及性命。 明萨将他的衣袍解开,为他检查伤口,防范意识很敏感的牧淳一下惊醒,看到是明萨在为他处理伤口,似乎眼神放心了些,然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别停,我要回去复命。” 明萨见他说完又昏睡过去,便没一丝好气的看着他。 是复命重要还是命重要,命都没了,用什么去复命。 她拿出两人携带的水,小心翼翼的用布条沾些清水给他清洗伤口,包扎止血。 他之所以会落到这般境况,多半是因为保护自己。要是没有自己这个拖油瓶,他也不至于伤这么重。 明萨想着这些,看着牧淳的眼神就变得柔和起来。 他的眉目紧锁,但还是透出一股坚毅和慷慨之色,千锤百炼的勇武神色更是傲气中藏。 她用衣袖擦去他头上的汗珠,心里想,这小子一直油嘴滑舌花言巧语,很会变通,也算是个有福泽之人,而且他的内力够深厚,所以等他一觉醒来,肯定能坚持走回菀陵,到时候就能治伤了。 这样想来,明萨便稍微平复了一下担心牧淳伤重的心情。 就在牧淳睡得安稳,明萨也打算休息片刻养精蓄锐时,她听到了不远处急行军的脚步声。 从小生长在将军世家的她,对行军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那不远处的一队军士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她还是能够听出他们来势匆匆。 明萨瞬间警惕起来,这么晚了,又是在青城接近菀陵的边界处,有什么事发生吗?需要军队出动,而且还怕打草惊蛇一般稀稀碎碎? 虎门无犬女,明萨的警觉一向过人,这次她潜意识觉得这事似乎跟他们两个有关,还是先避开为妙。如今两人都伤重,没有任何多余精力对付强敌。 青城边界处人烟渺无,荒丘丛生,但道路两旁却布及了离离黍麦,现在正值九月天高之际,黍麦已经高于人身,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明萨拼尽全力将牧淳扛起来,将他拖到黍麦深处,累的大汗淋漓,体力透支,真像是拖着一块沉重的死肉,明萨有些没好气的看着昏睡的牧淳,又赶忙放心不下,伸手去探了他的气息,见他还是睡着方才安心。 等那队士兵走的近了,明萨能够听清他们的话,他们是在急切的找什么人。还说拼死也要拿回灵珠,不然回去复命也是死路一条之类的话。 明萨听不太懂。 那些士兵也接连扫荡了几片黍麦丛,无奈黍麦实在太密太广,他们人手不够,又担心所找之人已经逃远,停留半晌,就匆忙离开向前追去了。 等他们走远,明萨才将绷紧的心智放松下来,再抬头已是晓星寥落,晨光曦微的天空。 明萨刚一放松,就已经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 醒来时,明萨觉得自己仿佛昏睡了一个世纪之久。 而眼中所见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要比护元长老的孤岛奇怪的多。 那……似乎是个很大的土坑,总之,不能算是人居住的房子,连个合格的洞穴都算不上。 一眼望去,全是黄土,黄色的四壁,黄土的床榻,黄土的坐凳,就暂且叫它们床榻和凳子吧,因为其实那床榻就是稍微隆起来的一块较平坦的土地,而那坐凳就是几个落满黄土的大石头。 这是哪里? 明萨甩甩头,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晕倒的,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却没有想起来,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听到那队士兵说要找灵珠的阶段,后来的一切她尽数没有印象。 莫不是死了吧? 这地方不像村落人家,不像仙境天堂,倒有些像是黄泉路上,简陋不堪。 不过黄泉路上会有黄土吗? 明萨这样想着,心中哀嚎,神明能不能不要总是如此戏耍自己,又是孤岛又是土坑。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总是离家游逛,我现在学乖了,只想安安稳稳回家陪父母,别再给我安排意外了行吗? 牧淳,对了牧淳呢? 还在心中埋怨神明的明萨忽的记起,伤重昏迷的牧淳在哪? 她着急的翻身从土榻上一跃而下,来不及思考这是哪里,也来不及顾及身上伤口的疼痛,先要找到牧淳再说。 她顺着这坑里唯一的一条路,绕过一个黄土支撑的墙堵,看到牧淳正躺在墙堵另一侧的土榻上,气息平稳,但仍未苏醒。 明萨悬着的心暂且放下,看来并不是什么黄泉路,这小子也没有先自己一步走掉。 收起埋怨的小心思,明萨开始继续查看这四下的环境,不知道身在何处,又是谁将他们带来。 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清洗过,还止了血,牧淳的伤口也经过了彻底的清洗,没有加重的迹象。 正在明萨暗中思索的时候,她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后面看到了一个探探缩缩的人脸。 那人躲在大石后面,似乎是很害怕不敢显身,但又忍不住对明萨的好奇,时不时探出头来窥看。 明萨也看着她,一开始也是有些惧意的。 因为那人说是人脸,也有些牵强,她有着偏蓝色的头发和眉毛,实在不像是正常人……(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六章 蓝色精灵 哎,刚在心中抱怨完神明总是给她安排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此刻神明又按照他的一贯作风,给自己安排遇到又一个奇怪的人。 护元长老还不够怪异吗?但护元无论如何还像个老顽童。 现在偏又见到一个不人不鬼的蓝色女子,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但是和她这么对视着,对视着,明萨就不再害怕了,她应该就是个生长在这里的野人,因为生来无人接触,所以害怕人类的出现。 不过她蓝色的毛发着实奇特,就算在西域也没见过此等怪异面貌。 但她的眼神清澈单纯,一看就是善良之人,况且她更是自己和牧淳的救命恩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明萨想着,迈开脚步,试探着走近她。 那人看明萨朝她走来,一开始想躲,但又回头盯着明萨的眼睛,似乎能够看出明萨没有恶意,于是颤微微的留在了石头后面,用手扒着石沿,小心翼翼的看着不断走近的明萨。 天呐! 明萨走的很近了,心中发出一声惊叹。 她究竟是来自哪里,居然有如此怪异的容貌。 除了远处看清的蓝色眉毛和长发,她还有一双更奇异的手。 她的十个手指竟都是蓝色,而且呈明显的两瓣状,还有清晰的纹路,很像是十颗蓝色的花生。 明萨在原地站了半晌,心里宽慰着自己的情绪,慢慢接受着她的怪异。 与此同时,那怪人似乎也在心里接受着明萨,接受着她的善意。 明萨见她的身子不再颤抖了,知道她也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害怕,于是对她笑了笑,想要进一步安慰她的恐惧,明萨对她说到:“谢谢你救了我们。” 那怪人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感觉到了明萨温暖的笑容,她停滞了片刻,突然从石头后面站起来,并且敏捷的几步窜到明萨面前,一把抓住明萨的右手,将她的衣袖向上撩起。 在明萨的惊错中,那蓝色发丝的女子一遍遍的用手指着明萨蓝色的树图腾,嘴里还不断啊啊的叫着,急切的说着什么但明萨听不懂。 待明萨缓和了自己的错愕,看着蓝色女子急切又诚恳的眼神,而且近距离观察她的脸,她除了头发眉毛颜色奇怪,其实她的五官都十分精致,眼睛里的灵气更是难得一见,其实不应该叫做怪人,她更像一个生于丛林的蓝色精灵。 明萨这样想着,再看着她的脸竟忽然觉得这面容很有熟悉感。可是具体像什么人,明萨却一时想不出。 再看向她抓着明萨手腕的手,两瓣花生状的手指,看的更加真切,她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明萨不知道,这女子正是因为她手腕上的树图腾印记,才全力救了她。 只因那树图腾是她所熟悉的样子,那棵蓝色的树,是她所有的记忆。 自那之后,她一直生存在这里,再未见过任何人。 这精灵般的女子一直指着自己的胎记,她的表情让明萨意识到她所要表达的事很重要,现在看来,这个生来所带的树胎记,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女子蓝色的头发、蓝色的眉、蓝色的手指,和自己蓝色的树胎记,有那么恍惚一瞬间让自己想到了那个做了十几年的噩梦。 这些事物的蓝色,似乎与噩梦里最终的一片湛蓝之树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明萨眼前兀然显现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画面里自己穿着很奇怪的服饰,表情很是激动,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身旁又是有一个男人,他对着自己笑,然后将一枚蝴蝶形状的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但是只是短短一瞬,明萨的头便剧烈疼起来,之后无论她再如何联想,都没再看到其他画面。 明萨有些怅然若失的摸了摸自己空荡的手指,似乎是在回味刚刚被戴上戒指的瞬间,虽然那瞬间很短暂,但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当时的满足和欣喜。 那蓝色女子见明萨实在不明白她要表达的事,于是无奈的放开了明萨的手。 只是她的眉头深深的蹙着,明萨手腕上的胎记,是她这辈子唯一记得的事物,而她却没有机会搞明白。 自己是谁,他们是谁,那棵树是什么? 蓝色女子迫不及待想弄明白,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自己仍是一片混沌。 明萨体力还是有些虚弱,她想暂且不能耗费太多精力,那个梦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完整的看清,又何必急在一时。 她觉得有些口渴,于是柔声问那蓝色女子有没有可以喝的水,并用手做动作示意她明白。 那女子虽然久未跟人接触,但却心思聪颖,几个动作她就明白了明萨的意图。 她指指另一个方向的一块石头后面,明萨果然在那里找到了水,那水还十分干净,看来这女子还是个整洁之人。 明萨接下来问她有没有可以吃的,补充体力,好早些复原。 她看过之后,反应了一下就瞬间跑开了,再过没多会,她将几个野果顺着地面一个个的滚向明萨,自己又与明萨保持了一定距离,看来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明萨从地上捡起野果,双手合十向那女子道谢。 那蓝色眉发的女子,除了五官俊秀,其实还有着很好看的身姿,笔挺又匀称。只是身上穿的衣袍实在太破旧,才显得她邋遢怪异。 明萨开始吃野果后,那女子就躲去黄土坑里的其他地方了,没有再出现。 那晚牧淳一直半睡半醒的,胡乱说了一些梦话。 明萨担心他的伤势,于是坐在榻边守着。 他糊糊涂涂说了很多,大概是“不想继续”、“自己好累”这样类似的话,明萨也听不明白,只是感觉到他的情绪很痛苦,而且他的额头有些烫。 明萨虽然又累又困,但一夜都没敢合眼。 第二天牧淳终于醒来,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看到明萨在盯着自己看,她的一张脸,颜色蜡黄,眼神也很憔悴。 “小魔头怎么变蜡人了?”牧淳沙哑着嗓音说话还是没一句正经。 他看到憔悴的明萨,明知道她是为了守着他才一夜未睡,嘴上却毫不留情。 “你没死就好!”明萨终于安心,松了口气,换个舒服的坐姿看着他。 也不打算跟他解释自己的担心,如果真要说起来自己还很尴尬,不如这样打趣过去就好。 “谢了啊。”也许是牧淳伤势未愈,一颗好强的心和一张倔强的嘴没有平常戒备的那么多,居然看着身边的小魔头轻声的说了这一句。 他的柔声低语也将明萨的心弦拨动,明萨一时间有些脸红:“你不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伤成这样子,我应该谢在你前头才对。” “不错,小魔头终于知道感恩了。”牧淳低声咳嗽了两声,又不正经起来。 明萨转头真想朝着他伤势最重的地方狠掐一把。 最终白了他一眼作罢。(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七章 死里逃生 第二天,明萨仍陪着牧淳在蓝色眉发女子的住处修养调息,牧淳睡睡醒醒,伤势一直未见好。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等牧淳再醒来的时候,明萨打算还是趁早带他回菀陵,不然无法彻底医治他的伤。 昨晚一夜加之今天一早,明萨和牧淳呆的安稳,却没想这土坑外,竟是一片金甲牙旗,霓旌龙旆! 菀陵和青城竟又再次剑拔弩张,兵刃相接。 这要从昨晚那一队神秘追杀的青城军士说起。 那队士兵的确是去边境,打算将牧淳和明萨两个抓回去的。 那是青城尊主派出的精英将士,要将他二人夺走的灵珠拿回,并将他们一并押回。 但那队军士却未能将他们找到。于是青城以为那两贼人已经逃回菀陵。 灵珠可不是一般的事物,那是灵树的结晶,是保佑青城人世代安好的神明。 加之多年前菀陵和青城早就结下的梁子,青城迅速集结大军,并趁菀陵边境军队的后援暂未赶到,大肆攘战菀陵。 菀陵比青城晚一步,从探子信中听得孤岛失去光泽之事,以为仍述此行得手。且不论仍述得未得手,青城已经厉兵秣马,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阵势。 于是菀陵也召集将士,由稷候顾庭带军赶往边境,支撑边境士兵对已经攘战的青城进行抵抗。 待顾庭带领万孚尊主训练出的万岁军一到,青城的士兵便立即收敛了气焰,再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万岁军的厉害无人不知,他们自知自己没本事击退从未战败的万岁军。 休兵后,双方仍对峙难解。 青城要求菀陵交出从护元长老岛上逃回的人,而菀陵却也没见到仍述其人,还要求青城交出被扣押的仍述。 两方相持整整一夜,仍述没有出现,事件没有进展,青城只好留下灵活部队监视情况,大军撤回青城。 菀陵也大部队迁回,留下一批驻守的将士打探仍述的消息。 当然这个时候,仍述(牧淳)还重伤昏迷着,说着梦话,而明萨则守护在一旁,丝毫不敢怠慢,殊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他们二人而攘兵相向了。 第二天的傍晚,牧淳再次苏醒过来,明萨见他这次的精神要更好一些,于是便带他向蓝色眉发的女子辞别。 牧淳看到那女子也是难抑心中惊奇,但出于对救命恩人的礼貌他什么都没问。 等出了那个巨大的土坑,他们才发现,这个土坑的入口极其隐蔽,如果不是真的在其中待过一天,任谁都难以相信这里面会有那么大的一片空间。 那女子站在出口里面,眼中泛有泪光,她心中心心念念的就是明萨手腕上的印记,她只记得那个形状的那棵蓝色神树,似乎活着也是为了搞清那棵树究竟是什么,但是没人能告诉她。 明萨也对她很有亲切感,总觉得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出了土坑的明萨暗暗记下这个地方的方位,决心以后要来这里带她走,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有没有觉得那女子很熟悉?”明萨在路上问牧淳。 蓝色的毛发,如此奇怪的长相,哪里熟悉,牧淳脑子一过,觉得完全没有印象。 明萨便以为是自己精神恍惚了,也没再多想。 出了那土坑有一条十分隐秘的小路,是开辟在黍麦丛中深处的,他们行走在其间,并没有引起青城驻留士兵的注意。 待他们完全到达菀陵边境时,黍麦才渐渐的稀疏了。 又经长途奔波的牧淳早已昏睡过去,明萨仍是靠自己的体力,一步步拖着他走向菀陵边境的驻扎军队。 驻守在菀陵边境,等待冠军侯仍述消息的领军,正是前文提到过的,赤秦大将军之子赤恒,也是菀陵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 他见远远的有两个人走来,便亲自帅兵向前迎去,近了一看果然是冠军侯。 几个士兵忙七手八脚的将仍述(牧淳)抬起,赤恒查看了一下伤势,然后挑挑眉毛说了句:“大难不死嘛!”语气傲慢还带着点不服气的意味,然后指挥士兵将他抬去车中了。 随即,赤恒看着一身青城女子装扮的明萨,问到:“你是何人?” “我是燕州日月军明池将军之女,明萨。” 赤恒听她说完,上下打量着这女子,见她眼珠灵动,一看就不是老实本分的平常女子,便不愿与她更多询问,也不愿轻信她所言真假。 他只知道仍述是只身一人去的青城,回来时身边多了个青城装扮的女子,此刻仍述昏迷不醒,这女子身份难以界定,还是先控制起来,以防有诈。 于是赤恒便让人把明萨的手绑了,塞到另一辆马车中。 岂有此理! 明萨心想,我救了你们菀陵的人,你们还如此待我,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的士兵就想困住我,我倒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明萨这样想完,又抬眼看了看最前面领兵向菀陵皇城进发的那个少年将军,见他矫健身轻的骑于马上,一看就功夫了得,刚刚还想马上出口气的心思立即拉了回缰。 她这么鬼马精灵,才不会允许自己吃这种冤大头的亏。 自己的武功看来绝不是那问过自己话的傲慢将军的对手,一旦自己滋事,估计就不是捆绑这么简单了。就暂且让你们扣着好了,等以后搞清了身份,看我不收拾你们! 可谁想到,明萨被菀陵的士兵队拉回来关在牢里,竟一连好几个时辰没理睬。 眼看又是一夜即将过去,难道牧淳这家伙还没醒吗? 也不管管本郡主在哪,能睡的那么踏实! 本郡主可是一夜没合眼守着你这么个白眼狼! 明萨心中恶狠狠的咒骂着牧淳,已是饿的胸贴后背,除了那几个野果子,这两天两夜可是什么都没吃。 不行,明萨在牢里呆的心里越来越没底,于是她决定自己出手,丰衣足食。 一阵刺耳的喧闹声,牢里的侍卫被吵了来,明萨见是个身材魁梧一脸憨实的侍卫,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把握。 她一副委屈的模样问到:“这位兄台,那个被我救回来的菀陵人醒了没啊,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那侍卫见小姑娘生的俊俏又可怜巴巴,便也没有发脾气:“等着吧,会有人来审你的。” 他这一看明萨的俊秀模样,明萨便抓准了他脑子里开小差的机会,瞬间双手穿过牢房栅栏,一手将那侍卫的嘴巴捂住,一手将他的双臂反扭回身,背在身后,然后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乖乖的拿钥匙开门,出声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侍卫挣扎了几下,膀大腰圆的他竟没能挣开这小女子的束缚,他明显没想到这样一个娇小的女子竟有如此功夫,自己岂不是惹到了高手女魔头。 这样想着,心中顿生惧意,忙点头如捣蒜,两手别扭的在后腰间掏出钥匙,明萨跟他的手配合着,迅速将牢门打开。 一出牢门,明萨就将那侍卫后颈一击,他便晕了过去。 再向前,明萨躲在拐弯处,看到前面还有三个侍卫在说笑,于是用了一招声东击西,就引得两个侍卫跑去别处查看。自己则轻而易举的搞定了留守的侍卫,然后径直开溜。 幸好他们只是把自己关在一个普通的牢房,看守并不严,自己才能这么轻易逃脱。(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八章 美目流转 彻底跑出牢房后,明萨还心中小小不安了一下,毕竟不是在燕州自己的地盘上,这样伤菀陵的侍卫是不是不大好,随即她又安慰自己似的笑了笑,谁叫他们先对本郡主不敬在先,这样的惩罚都算不得教训。 明萨也来不及思考先跑向哪个方向,总之先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不然几个侍卫叫来更多人来追,自己可不一定能对付。 明萨快步走在月色渐收的晨雾之中,有些莫名的感怀。 上次出使菀陵回去时,她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菀陵皇城,一定要好好观摩一下。 而现在正是个天人皆静的好时机,她却没了任何欣赏的心思,还不免有些怅然若失,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 一片寂静当中,肚子也饿到叫的格外响。 一路上,明萨只是顺着心意随意走,却见自己现在走到的这段路上,有着不俗的景色。 虽然所有的花和树并没有经常修理,有些任意无章的模样,但却有种天生丽质,清丽动人的生色。 杂乱之中刚好透出明萨最喜欢的缤纷绚烂,这让她对这个地方有了好感,于是决定继续走下去。 这个时候,在这个静谧的似乎是空无一人的地方,除了明萨其实还有一位走在这里的人。 他身形修伟,步履稳健,满赋威严却生的一对极为儒雅的眉目,更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他在明萨左边一段高耸的山路上和明萨反方向走着,他已经无数次的在这一时间,在无人的静谧中,走在这条返回矗灵殿的路上了。 而今天的这一刻他却突然在沉寂中听到了些唦唦的声响。 他敏捷的寻声转头,看向右下方的乱花丛,那一幕光景却使他几乎忘了自己是处于如此的时空当中。 只见一位黄衣少女,轻盈灵动,手执一串如玉洁白的风铃草。 眼波流转,不争日月,胜似晨星,清绝明媚,容态天然。 在夜晚的繁花丛中,那样的娉婷款动又亭亭独立,实乃真香妙质,唯恐其不耐世间风雨。 这一幕,发生在此刻,同样也发生在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的一个酷似今天的清晨。 那山坡之上,止住了脚步的正是菀陵的尊主万孚,而他此刻是从他深爱女子的陵墓中走出皇城陵冢。 他在她的陵墓中又呆了整整一晚,此刻晨光伊始,他要回矗灵殿处理政务。 眼前的这少女,恰好有着一张和晴致相似的容颜,远远看去宛若重生。 十八年前,晴致还是十几岁的妙龄,也是这样一袭黄衣捻着一串风铃草,闯进了他的视线,从此,他们无畏相恋却又缘尽而终。 晴致的命运凄楚,她对段流没有好感,甚至,她有些害怕他。 因为段流总是问晴致一些毫无头绪的问题,比如一直追问她手指上的蝴蝶伤痕是什么。 能是什么,那是晴致小的时候不小心摔跤受伤留下的,可却被段流弄的神神叨叨,好像玄而又玄的样子。 晴致虽然没说,但她是有心躲避段流的,她可能认为他是个有智慧的疯子,但谁想到最终命运会安排她嫁给他。 而晴致是那样温柔,温柔到不愿伤害任何人,于是宽容的接受命运。 但她却是那样凄冷,凄冷得让人忍不住想给她一炉炭火、一缕阳光。 她忍耐的那样忧伤,忧伤的现在一想到她就会想起落叶,想起死别。 她的生命美丽却又短暂,她用她的桃李年华匆匆欣赏过人间的风景,那些风雨花树,落霞飞鸟,只要和她出现在一个画面中,都是那样的静美动人。 每次回想起晴致的好,万孚都后悔当初没有多跟她拥抱在一起,她是否常常感到害怕和孤单? 直至今日,万孚到了这样一个年纪,却还是孑然一身,只是为了她。 此刻这位少女的黄色裙摆,拨弄花朵的唦唦声似为现实,又太过虚幻,让他深深的陷入了回忆。 等他猛然反应过来再想看一眼那女子到底是实是幻,那地方却除了一片花海之外再没了其他事物,刚刚的一瞬间便似惊鸿一瞥,昙花一现。 万孚一声深叹,自己何故又出现了幻觉。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时隔十五年,早已不再体会心痛,但是只要有空就要在晚上来陵墓走一圈,站一会儿,或者呆一夜,已经成了习惯。 刚刚竟然无意识的又出现了多年以前常浮现在眼前的幻觉,万孚苦笑着问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法释然了。 尊主的本名万孚已经多久没被叫起,就连他自己也都听不习惯了。 他是尊主,高高在上凌驾万人,其实又何尝不是低入尘埃,自己都不能放纵自己。 他想念那温婉女子呼唤他名字的声音,萦绕耳边,久久难以散去。 明萨刚刚走过的地方是几乎没有人出入的,那里根本没有路,而且这地段已经很靠近菀陵的圣地陵冢,其他人都断然不会走在这里。 万孚每次过来也都是出了矗灵殿顺势走左上方的山路。 这里人迹罕至已是常态,所以万孚只当自己出现了幻觉。 明萨也并不知道自己被其他人看见,不知道这里最伟大的尊主忡立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发呆。 她只是看到那大片的风铃草很诱人,在晨雾之中显得活泼又清纯,于是忍不住随手摘了一串拿着。顺着地势拐了个弯,向前看去只见一座座建筑瑰丽的宫殿,似是宫殿又似是祭坛。 这时的晨光已经敞亮,明萨见那些宫殿之中久久无人进出,于是决定进去转转,找点吃的东西也好。 她心里盘算着,却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菀陵的圣地陵冢。 这里遍布宫殿,但这些宫殿的外观装饰多半呈正圆正方,类似祭祀神明之树时的祭坛。 祭坛讲究天圆地方,天下太平,天地交泰。天地不变则万物不生,天地交泰则四时运转,万物滋生。 一开始明萨还觉得有些奇怪,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将宫殿建的如此神冥昏暗,直到她走进其中一座甚为宏伟的宫殿里,见大堂中央安放着一棺大理石棺椁才恍然大悟,这里居然是菀陵的皇城陵冢。 这样就说得通了,陵冢的修建本就不应与平常宫殿结构一致,而应该依照祖辈的信仰和礼教来建。 看着那安详的棺椁,明萨撇了撇嘴角,然后合十双手,躬身说自己无意闯入,抱歉打扰清宁。(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二十九章 白色泪珠 明萨越看那口棺椁就越觉得阴森,静无一人,凸显诡异,明萨便拜了又拜快步撤出了那座陵墓。 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向里走,但无奈实在饿得不行,明萨想着在陵墓里找些糕点吃,然后再离开。 就在这时,一座看起来与众不同的白色宫殿吸引了她的注意。 与周围的雄伟壮丽比起来,它显得小巧和别致。无论是高低错落的殿顶,还是疏密协调的装饰,这座陵墓的空间节奏都透出一种难得的和谐和婉约,似乎是一位公主或者主后的陵墓。明萨禁不住好奇走了进去。 只见那陵墓里的墙壁天顶布满了壁画和雕刻,那象征着神明和归宿的神灵之树被塑刻的栩栩如生。 数十根石柱环绕的大堂间还有个秀雅的小花园,花园中央是白色大理石水池和喷泉,水池外沿栽种着两棵雪树,这里即是安葬逝者的灵魂之宿,又是最宜沉思冥想,感受生命之美的地方。 明萨有些惊讶于这设计,将生与死之间的和谐竟然发挥到如此极致和圆融。 最为唯美的是那两棵雪树,唯美到明萨都不忍走近前去,生怕弄脏了那副纯洁的画布。 在清澈挼蓝的池水映照下,五光十色孑然淡去,那里只高高耸立着两棵屏障一样的雪树,直冲云霄,高过殿顶不知多少米。它们的根须、枝干、叶脉全部雪白,像被刷了一层厚绒绒的雪。 清晨的微风徐徐而来,雪树的叶子飘落无数,似是杨花风弄,鹅毛天剪,顿时使得池水之上遍地银辉琼瑶。 不管从哪个角度,这里的景致都散发着让人神清气爽,敬仰有加的美感,这里一定安葬着一位主后、公主或是某位尊主的爱妃,这白色陵墓也定是她的爱人为她倾情纪念之作。 它像极了一滴白色的泪珠,于生命须臾之间,追思已故佳人。 然而空万般追忆,又怎抵得上人世间真正的一睹倾城。 明萨在白色陵墓中欣赏着,赞叹着,然而让她惊奇的是,她走遍了这里的所有地方,都没见到想象中那更为精美的棺椁。 那这位被人深爱着的女子被安葬在哪里呢? 虽然没找到棺椁,但她却找到了此刻自己最需要用来充饥的食物。 在设于陵墓正方的紫檀长案上,高置着两个红色雕漆的飞龙食盘,造型雅致,纹饰精美。那是用来供奉逝者的食盒。 明萨走近看去,里面有象牙白色的酥饼,酷似秀色芙蓉的桃李,紫水晶似的葡萄,丹红色的石榴,如同蜜蜡和玛瑙一般的果脯,色泽檀红的各类熏肉。 这些五彩绚丽的食物,让明萨顿感赏心悦目的同时也早已垂涎欲滴。 这里没有棺椁,不算是对逝者的大不敬,明萨心想着,已经伸手抓起了奶玉一般的酥饼大快朵颐起来,那酥饼更是缕缕甜香,清爽合口。 不知这个被人深爱着的女子是谁,不过她这里的美食喂饱了已经快要饿断气的自己,明萨一边吃着一边打心底里感谢她,或者说是感谢她陵墓的存在。 吃饱之后的明萨,还不忘带上几块酥饼,以防自己又落到什么蠢人手里,被关押起来几天不给饭吃,有备无患,有饭吃就有力气,有力气就能伺机逃跑。 这么想着,明萨已经走出了那白色宫殿,继续向陵冢深处走去。 心里还不忘咒骂牧淳那个白眼狼,他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还不出来给本郡主证实身份,诚心想让本郡主变成逃犯吗! 而这时的牧淳(仍述)刚刚醒来,昨晚医士给他的伤口上了药,多天来的高度紧张和消耗过度,使他睡得十分酣熟。 一直到今天清早,他醒过来,顿觉身轻气爽,伤势似乎好了近半。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小魔头呢?” “公子,什么魔头?”身边堂宇的声音随即传来。 堂宇是跟随仍述多年的小侍从,他们的关系更早已超越主仆,实似兄弟。 堂宇的声音提醒了仍述,恍然间自己已经回到了菀陵皇城,躺在宫殿之中。 啊!仍述忽的坐起来,不顾疼痛的伤口和堂宇的搀扶,急切的问到:“跟我一起回来的女子,在哪?” “关在牢里了,赤恒将军说等她身份确定了,才能放出来。” “什么!”仍述脑子一懵,气愤至极:“赤恒这个家伙,每次都只会添乱!快去牢里接她出来!” “是…是,不过,她是什么人啊?”堂宇见仍述一片心急火燎,也知道他和赤恒将军之间一直互掐不断,自己前去提人免不得又得被赤恒数落一番。 堂宇这一问,仍述却也说不上小魔头究竟是什么人,他只知道她是燕州人,武将之女,其他一概不知。 他心中一急嚷了一句:“我的救命恩人!快去!” 堂宇被仍述一胳膊甩开搀着他的手,于是忙不迭的跑开去了。 才跑开去没一会儿,堂宇便又返回来,神色有些不安。 “怎么了?”仍述已经在睡房按捺不住,径直出来坐在堂间等着,见堂宇这么快便返回,还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便知有事发生,于是大声问他。 “赤将军手下侍卫来通报说,那女子半个时辰前伤了守卫逃了。” 仍述脑子一懵,这个小魔头,就不能消停的多等等吗。 哎,还是怪自己睡的太过,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牢狱里这么久不管,而且她也负了伤啊。 仍述越想越自责,脸色紫青。 片刻之间,宫殿里面除了堂宇之外所有的侍从都被仍述派出去寻人了,侍从们都没见过小魔头,只知道要找一个身穿淡黄色青城衣袍的女子。 仍述还通报赤恒,此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有何不甚,自己不会善罢甘休。意思是让赤恒也重视起来,别当做一般的犯人对待。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 仍述瘫坐在座椅上,垂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许久,他抬头朝堂宇问了一句:“有消息吗?”声音有些沙哑。 堂宇忙答了句:“还没有。” 心想这公子是急糊涂了,两个人明明一起在这里等消息,怎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看来那个没见过的女子对公子来说真的很重要。 仍述听完又低下头去,堂宇仿佛能看得到他心跳的起伏,他此刻有些疲惫不堪。 堂宇想劝他回房休息,他伤势初愈,不应该如此劳神。但看他站在大堂最里面,面对墙壁再没说过一句话,于是便不敢上前去打断他的静默。 一路护送自己回来的小魔头,她在这里人不熟路不通,她能跑去哪里? 仍述焦急如焚。(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章 灵光乍现 天色尽亮之后,各路侍从们都派人回来报信,请示下一步命令,他们找遍了整个菀陵皇城,没有见到类似女子,其他人还在继续寻找。 仍述的神情要比之前更紧张了些,因为他没想到这么多熟门熟路的侍从居然会找不到一个初到此地的小女子。但除了下令继续寻找也没有别的办法,仍述再次转过身沉默了。 一向多话的堂宇站在原地也不敢多嘴。 因为他从未见过公子这样子,哪怕是以往以死相博的征战,公子都没皱过眉头,如今他却整个人魂不守舍,更是破天荒头一次对侍从们发火。 仍述转身回来,体力有些不支,他坐回座椅上,双肘支撑着座椅的扶手,双手攥在一起,垂头静默。 又过了不知多久,其实也不是很久,但是仍述的感觉确是超乎想象的漫长。 有个侍从跑进来回报说:“公子,刚刚…刚刚有个……”那侍从说着说着,竟觉得说不下去了,要说的信息有点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 “刚刚什么呀!话都不会说!”没等仍述发怒,堂宇就抢先训斥了一句,他心里也替公子着急,见这个侍从说话吞吞吐吐,自己也禁不住发火。 仍述更是早已火冒三丈,要不是堂宇先催促了一句,自己真要雷霆爆发了。 那侍从又扭捏了一下,然后说道:“有个女子擅闯了陵冢,据说是青城装扮。” “那还等什么,带我去!”仍述闻声早已起身,大步走到宫殿门前。 “公子……公子,还有,”那侍从叫住仍述,看着仍述焦急愤怒的脸说道:“她还触动了灵树的种子。” 什么意思? 触动了灵树种子? 仍述大脑一片空白,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堂宇和那侍从忙将他扶稳坐下。 她触动了灵树种子? 不可能! 她究竟是谁?! 对了,这不还没确定那女子就是小魔头吗,自己紧张些什么呢。 仍述平稳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定了定心神问到:“现在那女子在何处?” “关押在陵冢里,尊主已经率公候们赶过去了。” 仍述听完二话不说,起身朝着陵冢奔去。堂宇忙跟上去,生怕他一时心急倒在半路。 就在片刻之前,明萨走到了陵冢最深处。 陵冢的尽处有座威严又高耸的宫殿,但与前面的陵墓不同的是,它的殿门是紧闭的,而且或许因为殿门的紧闭,显得它周围空地更加静谧和神圣。 明萨没有多想,只想着这应该是一位很受后人敬仰的尊主陵墓,紧闭的殿门也吊起了明萨的好奇,于是她走上前,想要推门试试,推得开就进去看,推不开就原路返回。 可就在明萨双手刚刚搭到那朱红色的殿门上时,一道蓝色光波刹时震来,将明萨震倒在地。 蓝色光.及十里开外,伴随着轰隆的啸声,咆哮奔突,气焰滔天。 像是蛰伏海底的神龙陡然惊醒在翻江倒海般,让那一瞬间的天空和云彩尽染蓝色,久久不褪。 天呐! 仙人驾临吗? 明萨还在诧异着这突如其来的震彻,那座宫殿紧闭的门已经打开,从里面涌出一批荆甲装备的卫兵,将她牢牢束缚在地。 那汹涌冲天的蓝色瀚波,震慑了明萨,震慑了那些缚住她的卫兵,也震慑了菀陵皇城的所有人。 许多年前,那位凌空而来的长须仙道,为灵树种子留下的禅语:“婆娑世界,舍悟离迷,遇神圣人,待神圣事,九章锦落定,方可复生。” 何谓神圣人? 接近灵树种子,顿起万丈光芒,这就是神圣人吧。 不然呢? 等了几百年的菀陵人,多么期盼那女子就是灵树的神圣人! 万孚尊主忙集结所有王公贵将,一同前去陵冢,去验证那女子究竟是不是迟迟未现的灵树神圣人。 而这时陵冢里那些束缚着明萨的卫兵们,似乎也很为难。 他们担心对她太粗暴,如若真的验证她是灵树圣人,那以后自己不知如何谢罪。 可若不对她施以蛮力,她的武功身手也不错,似乎分分钟要挣脱的架势。 正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尊主和一众贵族已经赶来,远远的看到有位身着黄衣的女子,正在不耐烦的对卫兵们大呼小叫。 听到有脚步声,明萨稍事安静下来,看向那一批走向这里的人们。 虎步英姿走在最前的那位,面如玉冠,眉如翠羽,神色炯炯,威风凛凛,一副鲸吞蚕食的枭雄气度。 他身着墨一般浓黑的长袍,长袍上用五色金线玉珠镶绣着尊贵的八章锦:日,月,星,辰,山,树,龙,斧。 日月星辰取其临照;山,取其稳重;树,取其灵气;龙,取其应变;斧,取其决断。 五色八章锦的锦袍将他的身份跃然而显,他就是菀陵的尊主。 仍述跑在去往陵冢的路上的时,明萨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足无措了。 她的手足无措并不是因为菀陵尊主站在离自己一米不到的距离,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而是所有人几乎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这种目不转睛并不只是单纯的看某个闯祸的犯人,而是都带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惊讶,甚至是惊恐。 明萨心里越来越忐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触犯了菀陵的什么钢条铁律。 同样,对着明萨露出难以置信表情的公候们,惊讶的不只是因为他们似乎终于等到了灵树圣人,而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见过青城的晴公主,这女子的面容竟和晴公主如此相像。 然而此时的万孚却不这样认为了。 他从远处就确定这个黄衣女子正是今天一早,自己在陵冢里见过的人,当时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没想到竟真有此人。 他以为直到苍老死去都不会再看到这样的容颜,而现在却又真实的看见了。 她是那么真实,他一步步的走向前,离她越来越近……万孚控制不了自己本该控制的情绪。 他心中激荡着,甚至加快了脚步想要看清楚她究竟是不是晴致。(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一章 缘起命格 可当尊主万孚走近了明萨,看清了她的容颜,反而觉得她与晴致并不十分相像。 也许在其他人眼中,她们已经有.分相似,但自己看来却刚好南辕北辙。 这女子的眉眼中透露出少有的英气和豪勇,五官也比晴致更加英挺,却少了几分晴致的柔美和婉然。 所以万孚本来已经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此时却平静了几分。 “你是什么人?”尊主开口了,他的声音浑厚威严。 明萨知道这是尊主的问话,最好想好了再答。 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一个冲天光波就兴师动众的来了乌压压一群人。 连菀陵尊主都来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触及到了菀陵的底线?惹了要掉脑袋的大事? 斟酌了又斟酌,明萨觉得这样回答比较好:“我是燕州明萨郡主,在青城偶遇牧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名,不过是我带他回来的。” 这个回答,一来强调自己是燕州的郡主,燕州才刚归顺菀陵不久,应该会看在燕州国主的面上善待自己; 二来强调自己送牧淳回来,这是功不是过,就算自己逃狱又伤人应该也不会惩罚的太重。 燕州郡主,青城遇到仍述,听起来有些机缘巧合,但这些都不是万孚和一众人最关心的,他们更在意的是她触动了灵树种子。 万孚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鬼马精灵说话直击重点,比她这个年龄的少女更多些聪慧和胆识。 再看一双灵目,便能够看到她心底的善良和单纯,多半已经相信了她的身份。 “你刚在这里做了什么?”万孚尊主指向那座刚刚发射出万丈蓝光的宫殿。 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 “我就伸手推门,然后就被弹了回来。”明萨有些无奈的应着,现在还觉得刚刚那一跤摔得生疼。 “还有呢?” “没有了。”明萨答道,然后抬眼看看仍紧盯自己的尊主,又真诚的强调了一遍:“真的没有了。” 这时,仍述已经跑来,他径直跑到明萨身旁,一边对尊主行礼一边说到:“尊主,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机智相救我早已死在护元长老的岛上,她无意伤人逃狱,也无意闯入禁地,望尊主恕其不知之罪。” 仍述忙不迭的说完这所有替明萨开脱的言辞,气息有些微促。 明萨侧头看着他的脸,此刻,这个小子是自己唯一的信任和救命稻草,见他跑来,明萨有些感动又有些委屈。 仍述也转过头来看她。 这个身材瘦小的女孩站在他身旁,眼中泛着一丝泪光,脸色蜡黄,整个人神形憔悴疲惫不堪。 看了她这个样子,仍述更加心急如焚,想快点帮她开脱。 万孚摆摆手,示意让仍述暂且安静,先不要管那些。 然后他对手下侍卫示意一眼,几个侍卫就上前将明萨的眼睛用厚布蒙住。 此时一直站在尊主身后的国相纵灵师开口了:“姑娘,你别怕。” 纵灵师年逾百岁,说起话来娓娓道来,有条不紊,有种老者的淡然和超脱,让被蒙住眼睛的明萨舒缓了紧张。 “不知你可曾听过菀陵灵树需待神圣人方可生长之事?” 明萨确实听说过这个传言,但她不知是真是假,于是她表示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么你刚刚触及圣殿的门,圣殿中灵树种子发出奇异光芒,现在我们要带你进去,验证你是否就是灵树圣人。”纵灵师继续说着。 明萨听完,稍微反应了一下,又点点头同意了。 “姑娘,我已年纪过百,你可扶着老朽的胳膊,我带你进去。” 明萨听完,将手伸出来,纵灵师将她的手搭在自己小臂上,然后随着尊主一同走进圣殿里。 待他们走进圣殿,守卫们即刻便将殿门关闭了。 圣殿是菀陵八代以来封存种植灵树种子的地方,是绝对的禁地,除了当今尊主万孚,只有辅佐三代尊主的智囊星纵灵师可以进入。 现在明萨被蒙着眼睛,也是为了不让她对外泄露圣殿的任何细节。 其余人等都要等候在殿外。 仍述此刻心如火焚,茫然无措,又万分激动。 激动是因为这是他来到菀陵的六年来,第一次距离灵树种子这么近,他有些窃喜,有些慌张。 心急是因为他担心明萨只身一人进入会害怕,甚至触动灵树种子时会有危险。 茫然是因为他想到明萨如果真是灵树圣人,那么自己该如何是好。 六年前离开故土时,师父交代的任务自己一直熟记于心:探知菀陵灵树一切动向,一旦神圣人出现,火速诛杀,不得有误。 此时已走进圣殿里的明萨,被蒙紧了眼睛,一路心情忐忑。 眼前的黑暗不是最可怕的,她最怕的是自己真是传说中的灵树圣人,如果真是那样,她的命运会就此被迫改变吗? 会被留在菀陵,像圣物一样供起来? 听起来似乎很神气的样子。 但是不要啊! 明萨心中哀嚎着,每天被关在一个神坛里,像只宠物一样活着吗? 才不要! 这辈子我最喜欢的就是自由了,让我当个被困的圣人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自己会是个不凡之人吗? 不会吧,明萨心中暗暗思量着,想给自己一点信心。 从小顽劣不服管教,长大继续不守规矩。似乎没什么高深莫测的,不过……明萨转而想到了那个蓝色的梦。 刚刚那束贯入云天的蓝色光波,似乎正是梦里那样的蓝色,那样的无处不及,充斥整个世界。 完蛋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如果那个梦就是神圣人应有的记忆,这次自己是无法自由了,以后就要像个困兽一样在这个圣殿里呆到死好了。 明萨这样想着,听到耳边的纵灵师说到:“姑娘小心,这里向上是石阶。” 明萨被他扶着,试探着石阶的宽度,然后一层层的走上去。 一,二,三,四……明萨无意识的便在心中默数起来,一共走了三十九层石阶,然后她在纵灵师的示意下停住了脚步,那个高台就是他们最终停住的地方。 也许是武将世家的环境影响,明萨天生就敏感又聪颖。 自圣殿的门进来,她虽然一路忧心着自己的命运如何,心生抱怨和委屈,但还是无意间留意到了她被带着拐了两个急弯,穿过三个机关门,然后上了这个高台。 看来这圣殿的确处处玄机,严密防御,被视作是菀陵的命脉。 她感觉到菀陵尊主和纵灵师稍事停顿了一会。然后纵灵师将她的手抬起来,拉伸着,像是要去触碰什么东西。 明萨在心中暗自祈祷着,千万不要又像刚刚那样,一道光波直冲出来充斥所有人的眼睛,如果真的看到一束光,明萨真是死的心都有。 之后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光洁,有些冰凉的东西,那东西不大,想来那应该就是灵树的种子。 但是过了很久,明萨的手抬的都有些酸了,她并没看到任何光芒,也没感觉到有何异样。 这里四下静谧,空旷似有回音。 万孚尊主和纵灵师启动机关将灵树种子从土中升起来,然后让这女孩触碰,他们等了很久,也没等来任何异常。 可能刚刚只是个巧合吧。 这女子到达圣殿门前之时,刚好是灵树种子自身发出光芒万丈的时刻,也许是灵树种子在土中隐埋时间已够,终于要发芽了。 于是万孚和纵灵师忙又开动机关把种子送回深土中。 他们带明萨走出圣殿的时候,明萨暗中又核对了一遍,的确是经过了三道门,两个转弯。(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二章 重识英候 听说明萨并不是神圣人的仍述高兴到攥紧了拳头,欢喜难掩,这样自己就不用陷入两难的境地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了不伤明萨,冒着丧命的危险去违背师命。 就是,这个嚣张顽皮的小魔头怎么可能是神乎其神的灵树圣人,还没搞清楚之前就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仍述心中振奋的想。 明萨心中也是庆幸不已。 她不愿自己有多神圣,只愿自己能自由支配自己的生活。 蒙眼巾刚被取下,明萨有些不适应过于明亮的光线,瞬间有些摇晃,仍述忙上前一步,抓住了明萨的胳膊。 见仍述如此紧张这个燕州郡主,尊主眼中显出一丝能够理解的神情,金童玉女必然相配,然后说到:“仍述,你带燕州郡主随我去矗灵殿。” 其他的王侯们便在纵灵师的示意下散去了。 仍述? 他是仍述? 明萨一边跟在仍述身边,走在尊主和纵灵师身后,去什么矗灵殿。 一边心中禁不住惊讶不已,她很想问一问牧淳,他是不是就是仍述。却碍于前面一米处有两个菀陵最尊贵的人,自己不敢冒然出声。 难道这个嘴里没个正经的小子,竟是西域人畏为神明的冠军侯仍述? 十七岁率八百军士,将西域各国横扫一遍的冠军侯仍述? 看不出来啊! 怎么可能呢? 冠军侯在西域人的口中,勇猛得不属凡人。 想象中怎么也得是个虎背熊腰、虬须满面的汉子啊,可牧淳这小子却是长眉凤目,一副寻花问柳骑马游春的公子哥模样,实在想不通。 仍述转头看明萨,看到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脑中回味了一下,便明白过来这聪明过人的小魔头一定是在惊讶自己的真实身份。 于是给她回了个鬼脸,似乎是在说:我就是啊,没想到吧。 等来到尊主所说的那座矗灵殿前,明萨被那威严的建筑震慑的顿感只身渺小,心跳似乎都慢了下来。 矗立于此,灵通天地,怪不得叫做矗灵殿。 矗灵殿前广阔的广场中没有花草也没有树木,没有任何生命,也许就是因为没有其他的生命所以更显得博大而空前,也更威慑严酷。 尊主的宫殿广场一片空无,但似乎又能够容得下万千世界。 尊主的宫殿至上至尊,建造的超凡脱俗。 不混迹于普通百姓,也不混同于王公贵胄。 尊主就是尊主,尊主宫殿的独尊天下,尊主地位的至高无上。 与尊主隔着几米距离,明萨和仍述也走进矗灵殿中。 这宫殿里面的华丽气派也着实令明萨难以平息心中的激动。 地板是用镶金石板铺置,泛着金色很是光滑,还能看到石板里面青黑色的纹理。 大殿宽敞无比,靠近外侧的四周有无从计数的方形石柱支撑,旧金色石柱上全部雕刻有龙凤图案。殿顶也是金色为主,十分陡高,殿顶上雕镂的有规律的凸起,形状像是一只苍鹰,威然盘旋,栩栩如生。 明萨越看就越觉得逼真,仿佛能看到那鹰犀利的眼光。 如此高大空阔的宫殿中,只在正中设一高台,高台上设一宝座,那就是凌驾万众的尊主宝座。宝座两边起伏而上的座椅扶手镂空雕花,奇异优雅。后面宽大屏风上的雕刻更是摄人心魄。 尊主回身端坐在宝座之上,王者的气势和凌厉的眼神,直直赛过猛虎雄狮。 纵灵师立于尊主宝座之侧。 “仍述你此行有何发现?”尊主问到。 “臣下无能,未能查清灵树和段流尊主的消息,还负伤归来。”仍述行礼答道。 接下来仍述便将自己如何进入护元长老岛屿,又如何发现幻境暗道,最终受伤归来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万孚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不过仍述已经是多位勇士中最出色的了,能平安闯出护元长老的幻境。 “你们是否从岛上拿走了灵珠?” 灵珠? 仍述和明萨互看一眼,不知道什么灵珠啊。 “臣下没有。” “可自你们走后,那孤岛蓝光便消失了,可与你们有关?” 两人又是对看一眼,天知道这是为什么。 “臣下从未见过灵珠,不过岛屿失光,会不会是护元长老幻境被破所致?”仍述猜测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纵灵师此际也将仍述昏迷的那天晚上,顾庭带军抵抗青城发兵之事说与他们听了,青城如此大动干戈,就为抓他们回去,很大可能是因为灵珠与他们有关。 尊主思索了一下,然后转而问站在仍述身边的明萨道:“你是燕州郡主明萨?” “是。”明萨答道。 “你又为何接近护元长老?”尊主把关注点转到明萨身上。 明萨便把自己在花草铺被护元绑到岛上,与他相处等事捡重要的向菀陵尊主说了。尊主心中思索着,觉得她说的话倒也可信。 护元长老乃是晴致的哥哥,这女子酷似晴致,护元将她带走还好生相待便很好理解。 看来她机缘巧合遇见前去执行任务的仍述,并帮仍述通过幻境,也不失是大功一件。 “你也没见过灵珠?”在嘉奖她立功之前,尊主还是想再确定一遍,毕竟事关重大。 “灵珠没见过,夜明珠倒是有一颗。”明萨说着伸手去掏怀里的夜明珠,因为她觉得这珠子似乎有些不简单,他们一走就遭到追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结果先掏出来的不是夜明珠,却是一块奶白色的酥饼。 尴尬了。 仍述看着那白嫩嫩的酥饼,也是难掩一阵好笑。 万孚在宝座之上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从晴致陵墓里拿的酥饼,是晴致生前最爱吃的如意酥,自她死后万孚就禁了皇城中如意酥的吃食,只有晴致的陵墓里才有专供。 谁想到这女子竟不偏不倚将如意酥偷了出来吃,看来她和晴致还真是有缘。 万孚想着,看她一脸尴尬活泼的表情,嘴角也向上动了动,被她逗笑了。 纵灵师观察着尊主的神情,见他笑了,心中便安,他生怕这女子的长相和这如意酥,又勾起万孚这些年好不容易看淡了的情愫。 明萨将酥饼放好,才又将怀里的夜明珠掏出来。 虽然是白昼,但那蓝色光芒还是映了大殿一层。 那夜明珠发出通透的蓝光,尊主和纵灵师互换了一下眼神,虽不能一瞬间拿定判断,但他们觉得十有.,这夜明珠是个闯下大祸的祸害。 尊主疾走下来,将那夜明珠拿了端看,又交与纵灵师,两人看过,确定这的确是一只稀有的夜明珠,但不是灵珠。 纵灵师有些同情的看着明萨,这孩子无意之间竟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将这夜明珠错认为是灵珠的青城人,甚至世间高手们怎会轻易放过她。 纵灵师于是把灵珠能发出万丈蓝光的事讲与明萨,明萨恍然大悟。 仍述也悔不当初,他本是知道那灵珠的威力的,却没想到这夜明珠会被世人混为灵珠,当时受伤的仍述没想那么多,而且这夜明珠所发出的光亮,怎可与照彻全岛的灵珠相比。 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两者有着天地之间的差别。 可是在普通世人看来,似乎确实有些相似,要想混为一谈似乎也说得通。 他为什么没有早些想到,阻止明萨拿走它呢!(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三章 忠肝之仆 明萨听了纵灵师的话,知道世人定是将这夜明珠当做青城的灵珠了,一时间心中有些错愕,自知似乎真的被祸事缠住了。 但她又安抚着自己,很快便看开了。 命运不就是这样吗,像绳索一般,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将你的脖子套住,然后把你拉到众目睽睽之下,前面是五色斑斓或是危机四伏,是宽阔大道还是漩涡泥沼,总要走下去。 见明萨有一瞬间的忧楚,瞬即锁紧的眉头便开了,还一副没什么的样子对担心她的仍述笑了笑,然后又将夜明珠放回怀里。 尊主万孚眼中显出一丝欣赏的意味,这女子绝不是平常的娇柔闺秀,她的心性正如她的眉目一样英灵。 尊主身后的纵灵师此刻眼中也带着惊诧的光。这小姑娘的心智岂是普通一个郡主那样简单,小小年纪,竟有纳烟云日月、揽雷霆风云的盖世英雄之气。 走出矗灵殿,明萨还不忘回头再瞻仰一下这威严宫殿的震慑壮观。 刚刚尊主想要替她联络燕州国主,被她婉拒了,她只要了一只传信的青鹘,先给家中报个平安再说。 而且干嘛通报燕州国主,自己又不是他的亲女儿,而明萨又不愿在尊主面前解释太多自己是日月军明池之女的事。 日月军名震世人,声势要压过万孚尊主的万岁军。 这些年来,日月军杀伐抢掠做了不少非正义的事,说来也是戎族游牧生活所不免的。但这样说起来,总有些不光彩,还似乎涉及到军事事宜,所以明萨就干脆避而未提,只说自己是郡主身份。 菀陵尊主还要奖赏她协助仍述突破幻境之功,也被明萨婉拒了,金银珠宝于自己无用,带在路上还是个负担。 于是尊主就让仍述安顿她,所有她所需一应提供。 “你是武将之女,怎么骗得个郡主当?小魔头?”仍述带明萨走在回自己侯府的路上,有些不解的问到。 “还轮不到你说我,”明萨反唇相讥:“牧淳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是横扫西域三十六国的冠军侯。” “见笑了,见笑了。”仍述一脸坏笑着。 明萨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愿理他那骄傲的样子。不过心中还是对他油然而生一种敬佩,该是何等的勇武,真想一睹当年他戎马倥偬、如臂指使、驰骋沙场的英姿。 “说真的,小魔头,你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总不能一直叫小魔头吧。”仍述继续追问道。 “就叫小魔头挺好,我都听得惯了。”明萨仍是一副不愿理睬的样子。 “公子,这位郡主姑娘名叫明萨,是日月军领军明池将军之女。”这时从矗灵殿外出来就一直跟在身后的一个侍从说话了,而且他竟说的一字不差。 “你是谁?”明萨似乎被这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郡主好!我叫堂宇,是公子的贴身侍从。郡主果然天姿国色。”堂宇生的一副白净俊秀的脸,嘴巴也像抹了蜜,丝毫不管熟识程度,第一句话就夸赞起明萨来。 明萨心想,难道仍述这家伙的殿里都养了些像他一样油嘴滑舌的人吗,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可这堂宇生的讨喜,笑意真诚还带着两个深深的酒窝,又夸明萨好看,哪个女子希望别人说自己丑八怪的,于是心中也对他颇有好感,刚刚还要质问他从哪探得自己身份的心思转而没了。 “你怎么知道的?”仍述问堂宇。 “赤恒将军属下侍卫说的,我没说错吧,郡主?”堂宇解释着,转而向明萨确认。 明萨对着期待答案的堂宇和仍述又是一个白眼,转而继续走了,这算是默认了。 日月军明池将军之女,虎父无犬女,明萨果然不凡,要不是她临危不乱,识破她并不熟悉的幻境摄魂阵,自己如何还能站在这里,享受大自然的风和日丽,仍述想到。 堂宇跟正值碧玉年华的明萨差不多年纪,他跟在仍述身边已经近三年了。 仍述率兵征战西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八百军营里。 营里的堂宇算是年纪最小的,骑在马上十分清瘦稚嫩,他武功并不算好,但却很有初出茅庐的气势和勇气,每次出战都冲在最前。 这样也就使得他每次都会受伤,后来常去探视伤兵的仍述就认识了他,对这个小孩子格外照顾,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以免他武力不敌再次负重伤。 从那时起,堂宇打心底里认准了仍述这个主子,为了仍述让他去死他也话不多说一句。 堂宇是个爱玩爱闹的浪漫少年,现在跟在仍述身边,没有战事他也觉得闲暇,整天想一些风骚词句,还有空跑去跟深通音律的稷候顾庭学习乐器。 仍述也是懒得管他,只是调侃他说,要再这么下去,你就去做乐师好了,整天琴啊箫的,还怎么刀枪无眼上战场。 思绪之间,脚步不停。 三人有前有后的向冠军侯的侯府走去。 “哎你们走快点,”明萨转身看向身后两个嘀嘀咕咕的青年:“我还急着给家里传信呢。” “想不到小魔头也有惦记家里的时候。”仍述不忘挖苦她:“以前游历西域,这次又游历青城,谁家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真是不幸。” 明萨想要反击,却没有什么理由可说。 擅自离家,说什么闯荡青城,还险些搭上性命,这次的确是自己太不懂事了。 “是吗是吗,明萨郡主居然去过西域,真了不起。”堂宇发自内心的赞叹着,他想起自己在西域征战的那一年过得不要太苦。 西域的生活习俗和气候都十分不适,明萨郡主居然只身在那里游历,想来就是敬佩。 明萨听堂宇这么一说,立即傲慢了几度。 仍述见她骄傲起来,便又调侃到:“不过说来你这个年纪的女子也该许配人家了,也对,你这么凶悍哪有人敢给你说媒。” “本郡主还用说媒,日月军中的勇士们都巴不得当我爹的乘龙快婿呢。”明萨回击着。 仍述一副绝不相信的笑脸,转头跟堂宇戚戚而笑。 明萨哼的一声转过头,懒得理他这种嘴上功夫了得的男人。(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四章 冠军侯府 在矗灵殿向尊主禀述自己青城所获时,仍述刻意回避了一个重要的发现,就是他对暗道里心眉塑像体内的蓝色光源是否就是灵珠的判断。 他本应将此等重要之事禀报尊主和纵灵师,但他没有。 这个消息他要传信给远方的师父,他已经太久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送回去了。 师父对他的表现越发不满,而这个消息应该能够帮自己化解最近的困境。 而且这是青城之事,与菀陵无关,自己也不会觉得心中不安。 来到菀陵的六年,仍述仿佛才真正的活过。 这里有赏识他的尊主,有慈祥智慧的纵灵师,有顾庭桑厘一班可以谈笑的同龄人,还有堂宇这样忠实的跟班。 他感觉自己在这里是个正常的人,有血有肉,有喜有怒,真实而痛快。 对比以前的生活,简直不敢回想,那时候是个纯粹的噩梦。 小时候的记忆里,周围都是像自己一样可怜的孩子,而围绕他们的只有严酷的师父和可怕的训练。 不过长大了,仍述却越来越发现,师父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师父整日戴着铜色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他严苛教条,但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思维,他可以轻而易举制造精密先进的机关和武器,他能说出很多超前又高深莫测的道理,这也是他到现在都觉得十分敬佩之事。 而且师父还是个痴情之人,他在家中为亡妻设了灵堂,灵堂里摆设着他用各种材质亲手制作的蝴蝶,大小不一,振翅欲飞,那似乎是他用来怀念爱妻的信物。 从小,仍述和身边的同伴们就被训练成为武术高手,被灌输脑中菀陵和青城的不堪、丑恶,培养了他们对这两个国度的仇恨。 直到他被派到菀陵参军,他突然发现,菀陵藏富于民,平和安详,没有不堪更没有丑恶。 随着年龄的成长,仍述开始有了自身的判断能力,他似乎能够确定师父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偏激的对菀陵和青城恨之入骨。 仍述想着这些,已经带着明萨走到了冠军侯府。 明萨看了看这座相比其他并无壮丽的宫殿,似乎有些失望。 当然,刚刚看过菀陵最威严的矗灵殿,应该没什么会更让她满意的了。 等她走进殿里,却发现里面的情景远远不像外表一样的平凡无奇。 殿里整体呈现出淡淡的青色,和仍述身上经常穿着的袍子颜色如出一辙。 作为大堂的部分很宽敞,两边分列着大约十几张藤椅,那椅子上的雕花虽是错综复杂但也不失一种精美诡魅。 堂壁上装饰着十分规律的弯刀一般形状的凸起,这些凸起上也尽雕着花纹,说是青色但偶尔一两处也略微泛着些金色。 抬头看殿顶才发现真正的殿顶是在大殿上方旋绕着又引伸几米之处,细看才知道这大堂走进去有道盘旋而上的楼梯,通向另外高处的两层楼。 第二层的楼阁放眼望开去,大体呈现为椭圆形,是片很宽敞的空间,最中间是镂空的直通向底层的大堂,四周边是很多房间,房门外有倚息的青色长椅和靠栏。 最高的这层除了房间数少了些,还有个与中间一层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能够清晰的看到头上的殿顶。 那殿顶的镂空雕砌十分抢眼,精美绝伦又透着神秘之感。无数根淡青色蜿蜒的凸起向殿顶中心伸展着,在中央交接在一起。 凸起装饰越接近中心的颜色越浅,最中心的位置几乎已经演变成了象牙白色,站在这里仰头看上去,仿佛是处于一只青色蝴蝶的两支翅膀下方,蝴蝶奋力张开翅膀,庇护着这座宫殿。 这美轮美奂的建筑真算得上是丹楹刻桷。 “这里是你房间,看看,怎么样?”仍述带着明萨走上三层楼,推开一扇碧玉色的房门,将为明萨准备的睡房展示给她看。 然后指了指隔了一个陡空大堂回廊的一扇门说:“那是我房间。” 明萨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仍述的房间,然后嘴一撇,心想我又不会去找你。 明萨走进自己的房间,见房间中的装饰都玲珑晶莹,琉璃梦幻。 眼睛所看之处能尽览室内的一切,柔和绿色的地毯,玉一般润泽的桌椅和窗子,最里侧有直直垂下的一面银色帐子,帐子纱质轻柔,质地不凡,在阳光的微拂下还透着些银白色的光亮。 “你先梳洗一下吧,”仍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会儿有医官来给你验伤,我一会再来。” 这句话才提醒了明萨,这一路又是逃狱,又是灵树有缘人的,闹的自己都忘了伤口的疼,这一回神间倒觉得全身酸痛,伤口刺绞。 然后她下意识的看了看仍述,见他气色还好,知道他的伤定是好转了大半。 “我这些伤算什么,你不用来了。”明萨声音依旧傲慢,但没说出口的话是,让仍述自己去休息,不用担心她。 不知仍述有没有听懂,总之他示意堂宇跟他一起出去。 关上门之前,他神色坚定的说了句:“小魔头,我会派人加强对这里的防护,拿了那颗夜明珠,你以后记得警惕小心。”说完他便带上门出去了。 明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握着那颗晶莹的夜明珠,心想仍述提醒的对,以后事事都要小心谨慎,自己闯的祸自己背,不能连累他人也不能连累家人。 明萨回身看着这房中莹莹的物件,那银色的悬空帐子里面有舒适的床榻,她坐在上面,顿感一天奔波的劳累,很想躺下来缓一缓。 冠军侯府就是不一样,这装潢要比之前跟父将出使菀陵时住下的宫殿还要精致一番。 对了,还没给家中传信! 明萨霍地从床榻上起身,大步走向门口将门打开,刚好见两个侍女走上三楼的楼梯,一个怀中抱着一只青鹘,另一个手里捧着个盛有衣袍的木盘。 “明萨郡主,这是公子吩咐给您的青鹘和换洗衣物。”两个侍女在得到明萨点头后,便将这些送进房内。 明萨有一瞬间的感动,没想到这个仍述还挺细心的,自己都大咧咧的忘了青鹘的事,他倒还记得。 明萨转身回房,给家中报了平安,然后开窗将青鹘放飞。 她看向燕州的方向,期盼家中亲人早日收到传信,早些安心。(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五章 近水楼台 医官来为明萨诊治的时候,仍述还是来了,明萨心中暗想,看来这小子还不傻嘛。 她的伤多是皮外伤,多调养些天就会痊愈。 医官退出去时反倒叮嘱了仍述几句,让他按时服药,才能早已复原。 看来他果然伤的不轻,明萨心想。 这一天晚饭之前,侯府里来了一行清丽的侍女,由一个身材高挑,肤白胜雪,柳眉凤眼的侍女领着,上前给仍述请安,说是尊主派来侯府伺候的。 和她们同来的还有一批侍卫在殿外驻守,那侍女的声音很是温婉。 尊主是担心明萨和仍述的安全,既然她们惹上了这个被误认为是灵珠的夜明珠,势必要多些事出来,于是给冠军侯府新增了一批人手。 仍述心中知道尊主的安排,也知道尊主对自己的看重。随着他在菀陵地位的越来越高,他对尊主的信任也随即增长。 仍述内心承认尊主对他很好,像对孩子一样培养和信托,即使自己出身贫寒,无依无靠,他仍将自己和稷候顾庭置于同一地位,即使老一辈公候们频频认为不妥,但尊主从未对他表现出不信任或是犹疑。 仍述当然也是争气的,每次都出色的完成尊主交办的任务,这也能让那些认为尊主对自己偏护的人少开几次口。 仍述一点头,那领头的侍女便让其余人散去寻事做了。 她刚刚走到饭桌旁准备伺候主子吃饭,堂宇却从仍述身后窜出来,激动的说到:“碧侬姐姐,你真的来冠军侯府啦?”言语中的兴奋毫不掩饰。 明萨看了一眼仍述,见他也一脸蒙圈。 那被叫做碧侬的侍女婉然一笑,似是应了。堂宇又开心的叫起来:“太好了,这是吹了什么风,尊主居然英明的把碧侬姐姐派到我身边啦!” 仍述看他一脸花痴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然后叫明萨一起坐下吃饭了。 明萨也笑意泛滥的坐下来,对堂宇说了句:“要不要这么堂而皇之啊?大庭广众哎。” 堂宇见自己似乎有些过了,碧侬的脸都彻底红起来,但他心里却不觉得害羞,一边和碧侬一同退下几步在桌旁侍候,一边还傻笑着,忍不住看着碧侬,欢喜的不行。 “好吃!”明萨对着一桌美食吃的大快淋漓,在青城和护元生活了几个月,没有一顿能跟这个媲美的,菀陵的美食果然丰盛。 而且菀陵的服饰也更轻盈,青城的衣袍可能是为了抵挡严寒和风沙,多是锦缎织制,而菀陵的衣袍则多是丝质,相较起来则更为纤巧柔美。 “这衣袍也精致,菀陵真是什么都好!”明萨赞叹着。 “嗯!”仍述看了明萨一眼,见她穿着菀陵的浅色衣裙,流线曼妙,尽显窈窕,心中暗赏嘴上却又挖苦起来:“确实,才看出来你像个女的。” “是吗,那看来你眼神不好。”明萨嘴上反击着,知道他又来挑事。 堂宇在身后见他们二人打趣,忍不住笑了,公子还真是嘴上不饶人,昨天还疯了一般担心明萨郡主的安危,现在却一副冤家聚头的样子。 这时碧侬却笑着说到:“我看明萨郡主天生丽质,和这纱裙相得益彰,着实光彩耀人。”明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看似温婉的侍女,没想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随即她又对碧侬顽皮的笑了一下,表示这个马屁拍的很受用。 碧侬的贴心和懂事在菀陵皇城是出了名的,没到冠军侯府之前,她一直在矗灵殿里打点。她来到菀陵已经多年,算是皇城里的老熟人了。这些年,无论是尊主还是纵灵师吩咐她的事,她总能快速办好,而且不论什么事,交给她她都能比主子想的还周到细心。 堂宇自第一次在矗灵殿外见到她,便对她的温婉和美貌记于心中,以前限于距离太远,矗灵殿又不是随便可以去的,所以一直献殷勤没有结果。但现在她竟然来到侯府,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自己一定会好好把握。 比起堂宇这个年纪偏小一身冲劲的毛头小子,碧侬着实要机灵缜密许多。这种互补的个性,或许正是吸引堂宇的。 用过饭不久,明萨刚有些无聊想要出去走走的空档,殿外就传来了一个娇媚傲然的声音:“仍述你也不叫人去通报一声,害我还担心你昏迷着呢。”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明萨凝聚心神,期待的想看看这位是个什么人物。 等那女子摇曳生姿的走进殿里,只见确实有着倾国倾城之貌。 那女子一身紫红色衣裙,娇艳欲滴的便飘了进来。 她的发上有根玉色簪子,很有新意的做成了柳叶模样,衬着她那两道秀眉,更显出她皮肤的白皙润泽。她那双迷人的明目在眼波流转间光华显尽,小巧的檀唇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 “呦,这就是燕州郡主吧,果然是个绝色人物!”桑厘目光放肆的打量着明萨,声音有种天生的骄纵。 这时碧侬已经凑上前来,在明萨耳边低声说道:“这位是老尊主的孙女桑厘郡主。” 明萨暗中点头,心中暗叹着碧侬心思的敏感。 再看这位桑厘郡主,老尊主的孙女,她果然不辜负这个高贵的身份,无论是身姿举止还是言语眼神,无不透露出傲气凌人的气势。 “这不还没空去扰你吗,”仍述陪笑着,却见桑厘身后还跟着个俊挺的身影,脸色顿时没那么嬉皮笑脸了:“什么风把赤恒将军吹来了?” 那赤恒将军没理仍述,有些垂头丧气的找了个位子,自己径自坐下。 桑厘开口道:“我这不是拉他来给你和郡主赔罪了吗。”她说着走过去,狠狠掐了赤恒手臂一下。 赤恒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对着仍述和明萨深深一拜,然后又坐了回去。 明萨一看,这不正是把自己关押在牢里的少年将军吗,当时他查看仍述的伤势时就一副不冷不热的嘲讽气,看来这两人是有梁子结下啊。(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六章 欢喜冤家(上) 仍述也不理赤恒的臭脸,引着桑厘坐下来,“顾庭兄呢?怎么没一同来?”仍述问到。 “他今天有事出皇城去了,听说你醒来了,我哪等得了他,赶紧来看你。”桑厘笑靥如花的说着。 “赤恒将军难得来我府上一次,怎会如此忧心丧气,来,尝尝这蒙顶茶去心火。”仍述言语间挖苦着赤恒。还没等赤恒反唇相讥,他又说到:“不过赤侯府上向来饫甘餍肥,想必这种货色的茶入不了赤小将军的眼。” 仍述这一番冷嘲热讽,惹得赤恒彻底坐不住了,他本就是被桑厘硬拉来给仍述赔不是的,自己一百个不情愿多跟仍述见一面。 “就知道是自讨苦吃,”赤恒愤愤的站起身,也不顾桑厘在场,径自出殿门走了,一路脚步生风。 赤恒走后,桑厘又寒暄了一阵,也说让仍述和明萨好事休息,便离开了。 送走客人,仍述和明萨要各自去休息,碧侬也要去自己房中收拾,结果她刚走出几步,堂宇就要跟上前去,却被明萨一把拦住,看着堂宇不解的眼神,明萨小声对他说:“你可以学着含蓄点,这姑娘一看就是喜欢含蓄的,要不要我帮你出主意?” 堂宇眼珠一转,这明萨郡主果然慧眼过人,自己这两年没少跟碧侬姐姐套近乎,可是碧侬从来都没什么反应,难道真是自己的方式太招摇了? 于是堂宇留下跟明萨说了自己的心事,明萨当然也从他口中探得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那个赤恒乃是赤秦侯爷的爱子。 在仍述来菀陵从军之前,他一直是顾庭之下当仁不让的悍勇之将,但如今却被这个没什么背景的仍述夺了光彩。于是两人一直明里暗里不合,但赤恒本性纯良,心地不坏。 赤恒和桑厘是青梅竹马的一对,老尊主临终前更是有意将疼爱的孙女桑厘托付给赤秦将军,想要等他们两个长大后,赤秦将军为爱子赤恒和桑厘操办婚事,这是菀陵皇城皆知的。不过眼看桑厘郡主已近桃李年华,也不见赤秦将军提起婚事,谁知这其中有无变数。 不过赤恒和桑厘的关系倒一直很亲密,赤恒豪勇尚武,说起话来更是耿直不屈,但唯独害怕桑厘这个小妮子,她说的话他多半会听。也许害怕便表明了是一种在乎,一种喜欢。 而且从今天的情形看来,这个赤恒是个勇武将军,但嘴上挖苦人的本事却远远不及仍述,被仍述三两句话就说到脾气爆发,但又争辩不过,只好起身走人。 想必他打心底里讨厌仍述,又对他有些忌惮,这样的被讽刺离开应该是常有的事,因为他走后桑厘和仍述都见怪不怪,毫不尴尬。明萨心想。 “哎?明萨郡主,怎么说着说着全说到赤恒将军去了,不是给我参谋的吗?”堂宇说了一大堆才反应过来早就被明萨带跑题了。 这堂宇心性简单思维单纯,呆愣的反应慢半拍,不过倒是蛮可爱的,明萨心中想到就好笑。 “我有些累了,明天给你参谋哈,”明萨说着打了个哈欠,看着堂宇埋怨的小眼神,拍了拍他肩膀说到:“你放心,有我在,保你求得美人归!” 说完径自上楼去了,留下堂宇坐在堂间,看着明萨郡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她可不可信。 再说从冠军侯府告辞之后的桑厘。 赤恒临走时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桑厘表面不为之所动,但心里终究安心不下,出了仍述的殿门就要去赤侯府找赤恒。 不过依着桑厘郡主的脾气,每次想要去安慰赤恒,最后都会不欢而散,轻微一点是大呼小叫,严重一点就是大吵大闹,然后两人互不搭理生一小段时间的闷气,之后有个人会先妥协,最终和好。 这是他们两个的固有模式,桑厘似乎有些习惯了,几天不吵一次她还觉得没情趣。 果不其然,桑厘一路心里理解着赤恒的耿直脾气受不了仍述的冷言冷语,一面嘴中还埋怨着赤恒在仍述殿中毫不给自己面子甩手走人的行径,她踩着小碎步来到了赤侯府外。 一眼便见到赤恒身边的一对孪生兄弟侍卫,这对侍卫一个叫郑齐,一个叫郑则,生得一模一样,还呆头呆脑笨手笨脚,只懂上阵杀敌,哪懂周旋处世。 桑厘从一开始就厌烦这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担心赤恒每天和他们待在一起,越来越笨。可赤恒偏一副很愿意重用他们的样子,桑厘说过好几次该将他们换掉,赤恒都没应过。 这不,殿门外的孪生兄弟一见桑厘来,齐声行礼道:“桑厘郡主!”声音中就透出那股憨实笨拙的粗音。 桑厘没好气的看了眼他们,瞬间又来了兴致,她仔细的端详了他们一会,然后指着其中的一个说到:“你们公子此刻在哪?你是郑齐!”语调中充满了自信,她觉得这次她一定认对了。 “公子在寝殿,小的是郑则,郡主殿下。”那个刚被桑厘问话的侍卫回答到。 又猜错了,桑厘有些不悦,瞬间摆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对他们挥挥手叫他们该干嘛干嘛去,省的在自己面前看着生气。 那对孪生兄弟就齐整的迈开步子走开了。 看着他们那副蠢笨规矩的背影,桑厘撅了撅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时却见一位身形修伟,鹰鼻深目,气定沉稳的中年将军刚从侯府走出来,他从容的跨马而上,身后带着一小队士兵,好整以暇,严整有序的向前进发。 桑厘一见那中年将军,原来还嘟着嘴的面色立刻变成了乖巧懂事,她裣衽为礼,柔声嫣然道:“伯父好。” 桑厘礼貌的微低着头,安静的像只讨人怜爱的玉兔,等待着那中年男子的回应。 然而那骑于马上高高俯视的男子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桑厘的身边徐行而去。 桑厘是谁,堂堂老尊主的孙女,金贵的身份和霸道的脾气,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她听着那马蹄声漠视而过,看着那一队士兵走远,却对那傲慢的男子无法心生不满和咒怨,此刻她的心里只有难过和凄凉。(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七章 欢喜冤家(下) 那骑着骏马,用鼻孔视人的中年男子就是赤恒的父亲赤秦,凌霄阁榜上位列第六的龙虎将军,说起来也是一位名噪一时的菀陵勇士。 可不知怎的,这些年却越来越飞扬跋扈起来。 在老尊主那一辈时,赤秦也像现在他的儿子赤恒一样,是个初出牛犊不怕虎的少年将军。 在一场同戎族的战争中,老尊主的儿子也就是桑厘父亲被戎族的弓弩手射中,从马上跌下,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当时菀陵的援军迟迟未到,赤秦和残余的将士被敌军重重包围在中间,尽管敌人环伺,但赤秦没有放弃对王子的守候,他不断的将血从王子的伤口中吸出,以免伤口感染或者血液中毒。 并冷静的找到机会,将王子扶上马,将他护在自己身下紧紧的抱着,设法逃过敌军的巡营,在他伤重不治之前将他安全的带回菀陵军营。 而且赤秦还带回了前方敌军的布阵情况,增加了援军的胜算。 而正是因为有了赤秦,才有了王子后续几年的生命,也相当于是说,有了赤秦才有了桑厘,不然桑厘都不知道去谁家投胎。 虽然老尊主这唯一的儿子并不勇武也不够智慧,但他毕竟是王子。 所以战争结束后,赤秦就从将军直接荣升为赤候,老尊主赞其人如其名,赤胆忠心勇武不二。 而桑厘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在她四岁的时候,就死在了菀陵青城大战中,死在了疯癫杀人的护元手下。 但是赤家的威望却是从那时起就一竿高照,从未跌落。 赤秦是老尊主倍加赞许的勇士,赤家也慢慢的兴起,成为菀陵的大家族。 十几年后,赤秦的儿子赤恒,也虎父无犬子,少年挂阵,所向披靡。但他鲁莽有余而智谋不足,自仍述来到菀陵,他的地位便有所下降,而且还是父将将仍述发掘的,所以他对仍述很是不服。 偏偏那个仍述还一副好口舌,菀陵的青年才俊都与他要好,连桑厘也将他视为好友良朋,赤恒便更偏激的对待仍述。 不过,按说去年桑厘就过了十八岁,早已是该婚嫁的年纪,但赤秦将军却对儿子和桑厘的婚事只字不提,甚至闻之不悦。 这不,刚刚他对待桑厘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桑厘心下委屈,父母都已不在,疼爱自己给自己荣耀身份的祖父也不在,虽有现在的尊主叔父偶尔关怀,但他又是沉默寡言,加之毕竟不是亲缘关系,所以自己势单力薄,能为自己争取什么呢? 他们的婚事,桑厘从未在赤恒面前提过,她不明白赤恒明明对自己一片真心,为何也从未对自己说起。这种事情怎好让女子先启樱唇? 心中想着这些的桑厘,一进赤恒的寝殿便没一副好脸色。也许本来的意图是想来这里小打小闹,跟刚刚生气了的赤恒玩闹片刻,两人就又如胶似漆了。 但经过刚刚赤秦的无视,桑厘此刻却真的带着一肚子气,又不好明说,只好还拿刚刚冠军侯府里赤恒的无礼离开做理由跟他闹。 赤恒见她气鼓鼓的径自坐下,对自己不搭不理的样子,还以为她又想无理取闹,于是便驱走了堂间的几个侍从,免得又让别人看笑话。 然后先对她说了句:“郡主大人倒是先生起气来了。”语气中并没有真正的气恼,只是想逗逗她,以为她会莞尔一笑过来娇揍自己几拳。 谁知桑厘此时是真的生气,于是火药味浓烈的顶了句:“赤将军这贵公子脾气何时能改改,无论如何也是身出名门,整天无视他人我行我素,让人看笑话是怎么说。” 桑厘这话是说给赤恒,又像是一语双关的说给刚才无视自己的赤秦,无奈无辜的赤恒并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你还真生气啊,”赤恒眼神中带着些不可理喻的看着桑厘:“你二话不说硬拉我去给他们赔礼道歉,我迁就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是想让你少得罪人,还不是你自己心胸狭隘,容不得高过你的。”桑厘也气焰正盛,哪会轻易输下阵仗,偏捡了赤恒最在意的一点来刺激他,说完桑厘也担心这次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果不其然,赤恒瞪大眼睛看着桑厘气势汹汹的脸说道:“你就是跟我吵架来了是吧,那请你回吧,我此刻没心情。” “让我走,我凭什么走,理亏的又不是我!” “好,你不走,我走。”赤恒说完站起身,将衣袍下摆甩的铮铮响,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殿,心里想着这女人真是毫不讲理,实在难缠。 剩下堂间的桑厘含着两汪泪珠,强忍着没流出来。 殿门外的侍女们也都向内张望着窃窃私语。 其实跟桑厘的婚事,赤恒何尝没对父亲提过,可父亲的态度十分坚决,不同意,而且斩钉截铁的说如果赤恒再提及此事,他就马上给赤恒迎娶其他人家的女儿。 赤恒想要个解释,可父亲十分冷漠,从未回应。 于是赤恒也不敢在桑厘面前提起,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何必再拉上她一起忧心。(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八章 惊为天人 这一天,仍述被尊主召去矗灵殿。明萨一人无聊,便出去闲逛。 忽而听得一阵轻妙琴声,节奏疏宕,音指华畅。 明萨寻声走去,就在她行走的间当,那琴声似是一段喁喁私语,紧接着转化成战鼓嘶鸣,音节阴中有阳,柔中有刚,时而柔婉,时而豪迈,境界宏大使明萨闻所未闻。 寻着这琴声,此刻明萨彻底将归家之虑忘却了。待闻到那琴声很近了,明萨见到假山之后有座八角亭,亭中抚琴的竟是位面容俊美沉静的白衣男子。 在燕州一向见惯了粗犷勇士的明萨,瞬间惊为天人。 若说仍述是英俊挺拔,那这位男子则更多了几分云一般的温恭,风一般的清逸,他周身散发出的贵族之气,隐隐透着一种细雨一般的寂寞。 这世间居然有如此俊秀之貌! 一曲终了,那男子看到不远处呆愣的明萨,浮身走来恭谦的开口道:“明萨郡主?” “你认得我?”明萨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有些失态了,这白衣男子起身之后,身姿便显得健壮起来,白色的长袍贴裹着筋腱魁梧的挺立身姿,看来也是一位身经沙场的青年将军。 “是啊,在陵冢圣殿外见过。”那青年坦然说到。 “你是?”明萨回想了一下,在圣殿外的自己,身心疲惫又精神紧张,除了居高临下威严的尊主,她当时似乎没有看到其他人。 “在下顾庭,想来郡主当天也无心去关注其他。”顾庭说着笑笑。 当天看到这个燕州郡主跟几个侍卫周旋着,手臂上都是伤口,神色憔悴,和现在这个站在面前的灵动佳人真不像是同一人。 “啊!你就是稷候顾庭。”明萨脱口而出,这男子谦恭有礼的态度和温暖的声音,让自己毫无戒备之心。 “看来仍述跟你提起过我?”顾庭径自微笑着。 “是啊,”明萨也笑着,想不到这位稷候竟是如此翩翩君子,这样一对比,哦不对,仍述哪有资格跟人家比,明萨心想着,嘴角掩不住的坏笑起来。 “郡主是闻琴声而来?” “是啊,你的琴声真是……” “如何?”顾庭期待的看着明萨,见她有些难以形容的样子,便知是个深有感悟之人。 “刚柔并济,喜忧交替,声态并着。”明萨思索了片刻,想要用最好的词来评价刚刚惊艳自己的琴声。 “还有呢?” 顾庭见明萨说出一串溢美之词,但又似乎还未说尽的样子,便问她是否还有更多想法只是未说。 明萨看了顾庭一眼,见他确实可亲可近,于是将自己心中的体味说了出来:“似乎有一些忧郁和寂寞。” 说完明萨看着顾庭的反应,见他有片刻的怔忡,忙补了一句:“是不是我体会错了?”心里想着怎么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郡主果然聪慧过人!很久没人如此评价我的琴声了,郡主乃是顾庭知音啊。”顾庭刚刚还有些忧郁,说完这句话似乎瞬间爽朗起来,眉间的阴云也散了去。 “郡主可会弹琴?” “我可不会。”明萨忙摆摆手说到。 “那就更是难得,郡主是听此曲唯一听出忧郁之声的人。”顾庭说着神色间有些惊喜。 “是吗。”明萨看他如此雀跃,也牵动嘴角笑了。 顾庭于是将明萨引到八角亭中,抚着那个静置在石台上的古琴,难掩喜爱之色。 “这,是焦尾琴?”明萨盯着烧焦的一段琴尾,有些诧异的问到。 “郡主知道焦尾琴?”顾庭又是惊奇,这个不懂抚琴的女子居然识得焦尾琴。 “我以前在西域,遇到过一位深通音律的大师,他给我讲过焦尾琴,而且他总盼望着有生之年能一闻焦尾琴的琴音呢。” 明萨回应着,然后指着那古琴问到:“这真的是焦尾琴啊?” 顾庭点头应了,这焦尾琴不仅是世间爱琴之人心之向往,也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焦尾琴乃是上古时期的古琴,传说上古时期,一位仙人乐师偶然经过一农家,听到农夫在烧一段桐木,火声十分脆烈,便断定那是一段良木。他便取来制成琴,演奏之后音质极佳,所闻之人皆称作仙琴。然而这琴的琴尾是一段烧焦的桐木,于是他将琴命名为焦尾琴。 “西域乃是音律之邦,郡主有幸拜触乐家大师实乃幸事。”顾庭说着,眼神中对西域那里的音韵习俗很是向往。 “你是不是收藏了很多稀奇珍贵的乐器啊?”明萨问到。 “不是很多,但顾庭毕生都在尽力寻觅上古乐器,如今也只得区区几件。” “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顾庭说着有些激动,这个远来自燕州的郡主居然是自己多年未遇的知己,他于是抱了焦尾琴,引着明萨去往稷候府。 所有与自己有交道的人,看到自己如此痴迷音色之器,不是暗中不屑就是调侃几句,或者恭维一些清雅逸士之类的话,家中父老更是认为自己此举是不堪大器,从未有人想要真正去看看那些上古时期的绝佳瑰宝。 而明萨之所以会对那些上古音器感兴趣,是因为在西域遇到的那位大师,总是跟自己提起很多他见所未见的乐器,并且心生向往的想一睹它们的样子,不过那位大师已年过耄耋,也不知他还有没有机会看到。 明萨想去顾庭那里看看,是不是有那西域大师期盼的那些上古绝迹至宝。 顾庭带着明萨欣赏那些乐器,他那房中陈设着满满一架子的乐器,都是些瑶瑟玉箫之类,顾庭一一给她讲述它们的传说,并且饶有兴致的弹奏一些小段,而这时桑厘来了。 她一见顾庭跟明萨说话时神色奕奕的样子,眼睛中就明白了,以往哪见顾庭大哥这么开怀过,莫不是遇到了喜欢的人。 桑厘心里想着,自顾自的笑了。 两人才从专注的谈论中,抬头看见原来已经站了个美人在堂前,还颇有意味的看着他们笑。(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三十九章 玉面郎君 话说桑厘难得看到顾庭如此神色飞扬,看来这个燕州郡主真不是个寻常女子,刚来菀陵才几天的功夫,就在菀陵皇城两个最耀眼的年轻侯爷之间左右逢源了。 “你是何时来的?”顾庭放下手中摆弄的乐器,上前去迎只身前来的桑厘,刚刚真是太专注了,竟没注意桑厘是否来了有一会了。 “看你那么开心,哪里还顾得上小妹我啊。”桑厘调侃着,眼神却向还站在一床弦索间的明萨瞧去,满眼的笑意和玩味。 “这位是燕州郡主明萨,这是桑厘。”顾庭见桑厘看向明萨,就顺势为两人引介着。 “这等绝色佳人我早就见过了,还等你介绍啊,黄花菜都凉啦。”桑厘娇俏的笑着。 明萨也走过来,对她笑笑,然后给有些惊讶的顾庭解释说:“我们在冠军侯府见过。” 也是,桑厘是谁啊,整天没个闲着的时候,仍述回来她必是第一时间去看过了。 “我们去前堂坐吧。”顾庭对两个不同气质却同样明艳动人的女子说到。 她们一个清新澹雅、巧慧绝伦,清绝比湖梅;一个燕脂淡匀、妖艳丰满,一笑莲脸生春。 “郡主居然有兴趣观摩庭哥的这班宝贝,我还真难欣赏的来呢。”桑厘不理去前堂坐的建议,说话间娉婷的走过两人,去那布满弦索的乐架前转了一圈,然后俏笑着看向明萨,又看向顾庭。 那眼神似乎是在说,明萨郡主还真是庭哥的红颜知己啊。 顾庭知道桑厘爱管闲事的心思,他看了一眼明萨,生怕她会介意,却见明萨并没不妥的表情,便安了心。 “好了,桑厘,别闹了。”顾庭无奈的对桑厘说着,示意她别再开这样的玩笑,免得搞得大家尴尬。 “哎呀哎呀,也是难得看你如此开怀才多说两句嘛。”桑厘自己说着就向堂前走去。 “我来也没别的事,过几天不就是上元节了嘛,来约你一同出游。对了,明萨郡主,你也要一起来哦。”桑厘说着,转回身对着明萨热情的邀约。 “哦,我过几天就回燕州了。” “你才呆了几天呀,伤都没养好,何必急于一时,过了上元节再走不迟啊,上元节可是菀陵最热闹的节庆了,错过了岂不可惜了?”桑厘热情的本性完全暴露,说着回身走在明萨身边,探着头恨不得说到明萨耳朵里去。 明萨有些惊讶于她的自来熟,对她礼貌的笑了笑。 “你不与赤恒一同,反倒来约我?”顾庭在一旁质疑着桑厘的邀请。 “别提他了,谁要跟他一同啊,我约了你再去约仍述,咱们一道去。”桑厘嘟着嘴,想起前几天和赤恒的不欢而散就满心委屈。 “仍述也去?”明萨问到。 “是啊,要是我约了庭哥不约他,那小子又会来挑我的不是了。”桑厘应着,没有察觉到明萨脸色的变化。 “怎么样,明萨郡主可要一道来啊。”桑厘不忘继续撺掇着明萨。 “叫我明萨就好,不用郡主郡主的这么正式。”明萨看着桑厘等待答案的眼神,没办法回了她一句:“好吧,我只要没回燕州就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啦!”桑厘满意的笑着:“庭哥你要看好明萨,别让她回燕州哦。”说着桑厘对顾庭摆摆手,直接走出宫殿,看来他们已经熟识到不需任何客套了。 顾庭看着明萨的神情,倒是悟出了几分,桑厘巴拉拉讲了一大堆,明萨都没有提起兴趣,唯有在她说到仍述会去上元节时,明萨的眼中亮了起来,顾庭于是看出她对仍述颇有好感,也许他们在青城的日子早已让两人互生爱慕了。 “我也该回去了,有机会再来听你弹琴。”桑厘走了,明萨也提出了告辞。 “那好,不过你真的可以考虑桑厘的建议,上元节是值得一去的。”顾庭诚恳的说到,希望她能多留些天。 嗯。明萨挑挑眉毛,点了点头,表示会考虑的,然后告辞出了顾庭的稷候府。 结果没走出去多远,就被偶然转头的桑厘看见,明萨瘪紧嘴唇,心想看她露出的灿烂笑容不会要等自己一起走吧。 而后桑厘果不其然的停下了脚步,对后面的明萨大声说道:“明萨郡主,你怎么也不多呆一阵啊。” 明萨只好快走几步赶上她,与她一同走去。 “叫我明萨就好,叫郡主真的太客气了。” “好啊,明萨,我倒有个问题想问你。”桑厘一脸的好奇。 “嗯,你说。” “你和仍述,有没有……” “有什么?”明萨看向桑厘,见到她的脸上统统写着两个大字:八卦,立刻明白她想问什么了。 “你对仍述有什么感觉没有。” “仍述?开玩笑,他那么不正经我能有什么感觉。”明萨露出一脸的鄙夷,嘴角都要撇到天上去。 “哈哈,也是,”桑厘笑着自己的英明决断,就知道明萨喜欢的是顾庭这一款:“不过顾庭兄长可是菀陵数一数二的谦仁君子,我看他今天跟你一起是真心开怀。” 桑厘话里有话,明萨当然明白。 “我和顾庭刚刚认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是一见钟情呀,这更好解释啊。” 明萨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八卦的女人,自己懒得跟她多废话,解释了她也不会信的。 之后的一路间,桑厘就毫不避讳的将顾庭的身世和个性给明萨普及了一遍。 顾庭是顾家独孙。这顾家门户来头很大。 菀王朝还未分裂时,顾家就已经声名鹊起,贵如中天。但是顾家门户正义廉洁,无论是菀王朝的分裂,还是万孚尊主上位后对贵族恶势力的大力整治,都没有牵扯到顾家,以至于现在多代继承下来,仍是菀陵的中坚力量。 顾庭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赋予重任。 他又生得如此慷慨纵横,昵狎温柔。 从他十五岁开始,拜亲的帖子便在顾府叠成一堆。 且每次他纵马经过,都会惹得路旁少女心生爱慕,痴笑声一片。但如今他已过弱冠年纪,还仍是在自己的侯府里独自弹琴,独自赏月,独自寂寞着。 这也就很好理解,刚刚听到他琴声中的寂寥之情了,明萨想着。 一会儿回去要用青鹘给西域的那位音痴大师传信,告诉他他一直想要一睹风采的焦尾琴就在菀陵。而且这里还有一位同样痴迷音律的后生,如果他愿意来菀陵,相信他们定能很好的切磋和交流,实属幸事一件。 而那封传往西域的信,却迟迟没有任何回音……(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章 四人同行 上元节这一天是岁之首,月之首,时之首。 菀陵的鸾坡凤阁是一如既往的颂赞之盛。 熙熙攘攘,曲声悠扬,轰轰阗阗,一派升平。 桑厘此次没等赤恒来找她一同游玩的确是做对了,最近赤恒的不理睬不是因为还在生上次的气,而是在加紧自身训练,甚至吃住在军营中,督导将士操练。 他在准备一场大战。 此事顾庭和仍述也都知晓。 经过上次误解灵珠之事青城带兵在菀陵边界攘战,万岁军一到,他们便灰溜溜的撤回,这让菀陵有了很大的猜想。 分析过来,灵珠无论是被窃还是因为护元幻境被破失去灵力,都变得合理。 不然青城军一贯彪悍向武,临阵撤逃这种事不是他们的风格,除非他们是完全没有把握打败万岁军,也就是说,他们的灵珠失去了灵力,且暂时完全没有复活的可能。 当然,这也有青城存心引诱菀陵上钩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燕州刚归顺菀陵不久,燕州日月军可谓神来之兵,人数不众,但锐勇无敌。 老一辈流传下来这样的传说,燕州不满万,满万必无敌。 是因为在与燕州人的战事中,多个国邦都吃过苦头,戎族各个部落都是格勇擅斗的民风,但燕州日月军绝对是戎族之中的骑兵之神。 燕州无论男女老幼,人人皆兵。他们三岁可开弓,五岁可上马。 军营里有年迈不失挥戈之力的老练宿将,有春秋鼎盛战力精锐的青年虎将,还有稚气未脱豪勇上阵的少年幼将。 行军作战时,无需供给和后需,天上地下飞禽走兽皆可吃食。且走马驮马战马,每人备三匹,这样的精力和武力,无人可挡。 日月军的归顺,让菀陵的军士战力毫无疑问的翻了一倍,青城在这个时候不会来施什么引诱之计的。 于是万孚尊主决定,趁着青城还陷在灵珠一事的蹊跷里,要先发制人的发动一场对青城边境的战争,目的并不是要击溃青城,这不是不经过良久筹划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而是在于试探青城的实力,顺带能够知晓青城的灵珠情况。 而攻打青城的任务就落在了神勇百倍的日月军身上。 一是刚归顺菀陵的燕州急于体现自身价值; 二是日月军一出,速击速决,必胜无疑,这样的试探对菀陵来说毫无风险。 但燕州在青城之南,水路才可通过。而燕州军唯一不擅长的就是水路,所以尊主派最擅水战的赤恒率兵引导燕州军沿江北上,到了陆地,那可就是日月军的天下了。 这也就是为何,燕州明萨家信中说到,她只要不在青城就好。 如果她还留在青城,那父兄作战时免不了担心她的安危。 再说上元佳节。 上元节的这天早上,仍述早早起来,听着外面一片丝竹畅乐,心想着要带小魔头也去凑凑热闹,她那个好奇的脑袋,一定会惊呼节日的盛赞。 正这么想着,就见明萨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今天在耳旁坠了一对翡翠蝴蝶的耳坠,随着她轻盈跳跃的脚步微微摆动着,很是惹人喜爱。 她双颊还若隐若现着两片红扉,恰似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清灵透彻的冰雪般纯净美丽。 今天早上起来,明萨将这对蝴蝶坠子戴了又摘,摘了又戴,折腾了好几遍。不好意思叫别人看出自己特意打扮了,可是最终还是戴了它们下来,明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精心装扮。 难道是因为要和仍述一同去上元节游玩吗? 明萨不知道的还有,她从楼梯处刚一出现,仍述就发现了她装扮的不同,被她的光彩吸引了去。 但仍述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收回被明萨吸引的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对她说:“今天是上元节,你要不要去凑凑热闹?”他说这个的时候带着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眼神也瞟向别处。 明萨看了他一眼,还没等回他的话,堂宇便径直冲过来,插话道:“是啊,明萨,上元节是要去的,我约了碧侬一起!”说完十分骄傲的拍了拍胸脯,显示着自己的实力一般。 “恭喜你啊。”仍述站在堂宇身后,对他不识趣的打断自己对佳人的邀约感到无奈,一句恭喜你也说的十分坚硬,语气中带着责怪。 堂宇偏偏没有察觉,反倒继续跟明萨说着:“我昨天想了,这次碧侬被派到冠军侯府,一定是神明安排的缘分,或者是月老突然有天发现我和碧侬是这么相配,忙把红线给牵起来,不然你说碧侬怎会来的这么突然?” 额,明萨浑身一个冷战,面对着堂宇的一片诚心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不知道碧侬是如何受得了他这种不时冒出的肉麻话的。 不过这堂宇究竟是不是跟随仍述奋勇御敌的少年勇士啊,怎么会风骚成这样子。他还一直拿顾庭作为偶像,人家顾庭是文采飞扬,他是风骚,真正的风骚。 见明萨没有说话,仍述以为机会来了,刚刚被堂宇打断的邀请,现在要再对小魔头说一次。 结果他刚要开口,却听得殿门外桑厘的声音已经传来:“仍述明萨,你们还没准备好啊?” 仍述有些错愕,只见桑厘和顾庭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似乎是早就约好了的样子。 明萨才想起,那天和桑厘一同从顾庭的侯府走回来,桑厘让自己给仍述带个话,说上元节一起出去玩的。 当时无奈应下,回来后和仍述每天打嘴架,哪会因为这件事轻启樱唇?那不是又让仍述抓到了可以打趣自己的把柄,于是拖着拖着就忘记了。 “怎么,愣着干嘛呀,快走啦,我们要去最远的龙首山下呢。”桑厘催促着过来拉起明萨的胳膊,便向外走去。 仍述一脸懵怔,看向顾庭,顾庭对他笑笑,并不打算解释什么也忙跟上了两个女孩的脚步。 刚刚还想邀小魔头一同出去,这下好么,摇身一变成了四个人的聚会。仍述闷不做声的跟在三人的最后面,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就此泡汤。(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一章 心事暗涌 上元佳节,明萨同仍述、顾庭和桑厘一同游逛,明月般耀眼的两对男女,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目。 这大街小巷之上也尽是香车宝盖,珠钿翠撵,玉辔红缨,络绎不绝。 小贩们有的推车挑担,有的陈列市货,有的说书卖艺,酒肆内还有人在划拳行令,豪饮谈天。 专注于节日的人们则多在焚香放炮,施放烟火,金蛇电掣,随着烟火的轰隆声响,似金蛇一般瞬间可至十余丈外,火焰如长鹰展翅,而且色彩斑斓,一片飞火乱星球之色。 远看浓黛山水,那青翠之色似乎就快要滑落下来。 桑厘一路走着,一路故意将顾庭撺掇到明萨身旁走,她一心想着撮合这对金童玉女,却不见仍述的脸色有多臭。 仍述本就不知道小魔头是何时结识顾庭的,桑厘又一副极力促成他们的样子,难道他们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情? 顾庭有些不自在,但他一向彬彬有礼,也不会让明萨觉得有何尴尬之处,至于仍述的臭脸,明萨都有些习惯了,他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怨气的脸来给自己看,今日这么喜庆,才懒得搭理他,于是明萨自顾自的和桑厘顾庭欣赏着路上的美景。 “明萨,晚上龙首山下会大设筵席的,你也会去的哦。”桑厘说到,每逢上元节之夜,尊主都会大摆筵席邀皇城贵族共同畅饮欢庆。 “我不知道啊。”明萨应着。 “明萨乃是燕州郡主,是贵客,一定也在邀请之列。”顾庭肯定的说到,然后他看了看仍述一路丧着的脸色,说了句:“既然你下榻在仍述府内,跟他一同过去就可以。” 明萨听完转头看了一眼仍述,刚好和仍述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但他却毫不在意的避开了,明萨在心中没好气的臭骂了他一番,不知道他老跟自己抬什么杠。 “是啊,明萨你必须去,据说今晚西域公主带来了好多我们没见过的节目,肯定很精彩。”桑厘期待的说着。 “西域公主,是谁?”明萨问到。 “你不知道啊,前一阵西域将公主献给尊主叔父做后妃啊,哦对,你那时还没到菀陵呢。” “尊主有很多后妃吧?” “很多?”桑厘说着咯咯咯的笑出声来:“我这个尊主叔父,连主后都没有,后妃就更别提了,这个西域公主是送上门来的,也不知道算不算。不过她自送到菀陵,就一直住在皇城外的驿馆,连皇城都没进来几次。” “啊,那为什么啊?”明萨有些诧异。就连燕州那么小的地方,国主都有十几个宠妃,更别提母仪天下的主后了,那可是后宫稳固的象征。这个菀陵尊主为何……他看起来也四十岁有余了。 “还不是我叔父痴情啊。”桑厘说着,却被一片聚集了很多人的热闹吸引了去,忙拉着明萨跑过去了,说到一半的话便没有说完。 那片聚集很多人的地方正在设台举行一场射箭比赛。 弓身用竹片衬角片制成,弓的两端用筋弦打紧,强度为五十弦。箭用柳条坐杆,鹰羽做尾,长三尺。 射箭的比赛规则是:选手们从指定距离,用同样数目的箭向靶射一轮,决出胜负。 而那箭靶更是新巧,不是普通的十环圆心,而是在屏风上画了一只五色巨尾的孔雀,每位射击者可发两箭,两箭全中孔雀眼睛者,得黄金百两。 这里已有几十余人尝试过了,箭术都不达要求,但却聚集了大量的人气,人们都拭目以待,是否有勇士能射穿那远处屏风间的孔雀眼睛。 “仍述,你箭术不是很精湛吗,露一手吧。”桑厘叫嚷起来。引得周边的人都向他们投来注视的目光,见这里站着两对玉一般的璧人,顿时充满了期待。 仍述本来想推脱,他才不愿意参与这么无聊的比赛,可周围人群已经骚动起来,而且转而去看小魔头,见她眼中也有些期待,便心中应下了。 可这个不省事的桑厘这时又说了一句:“庭哥,你也来试试,我还真期待看你和仍述对决呢,你两个是不从未决出过胜负?” 真是添乱,顾庭心想,仍述这一路都闷闷不乐,必是跟明萨有关,此刻桑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让自己和仍述一决高下,他忙推脱到:“述弟箭术无人可敌,我可不比。” “庭兄,来都来了,哪有不比之说,来吧。”这时仍述却发话了,语气凌人不容置疑。 明萨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仍述这一路是在存心生顾庭的气呢,可顾庭一副不计较的谦让模样,真是光风霁月,哪像这个仍述,小心眼的很。 仍述如此一说,顾庭也无法托辞,只好也取了弓箭来。 “述弟先请。”顾庭说到。 仍述便将弓箭搭好,瞄了瞄孔雀眼睛的靶心,然后狡黠一笑放下弓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到:“还是庭兄先吧,那眼睛跟箭尖一般大,我若先来,庭兄难度倍增啊。” 顾庭不理他的叫嚣,于是凝神搭箭,将箭弓弯成满月,然后嗵的一声响,那弓箭已经信心勃勃的射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然后稳然如山的刺入了屏风上孔雀的一只眼睛当中。 周围百姓顿时哗的一声欢悦起来,鼓掌声欢呼声并起,此时仍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顾庭一向文韬武略,但并未跟他在战场上合谋过,也未曾在武学上切磋,没想到他的箭术竟也如此精湛。 “不愧是稷候大哥,确实是我菀陵栋梁之才!”桑厘高兴的拍着手,不住的夸赞顾庭的箭术。 顾庭看向仍述,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仍述深吸一口气,将弓箭搭起,眼睛眯成一条缝,明萨感受着尴尬的气氛,心想仍述这一箭可一定要射中孔雀的另一只眼睛,不然他不定气成什么样子。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仍述没有射另一只眼睛,而是将箭稳稳的穿入顾庭刚已经插在屏风的弓箭中,然后也直直的刺入了那一只已经被射穿的眼睛。 这下围观的人们更是欢呼不止,他们那里见识过这么精彩的箭术,实乃当世一绝。 桑厘早就钦佩的跳了起来,她不停的拍着仍述的肩膀,连赞许的话都说不出来。(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二章 上元筵席 仍述射完这一箭,在一片掌声之中,明萨已经意识到了仍述的必胜之心。 他不要在他最擅长的事上落后顾庭一筹,所以箭走偏锋,挑个更有难度的来展示他的箭术。 “还有一只孔雀眼睛未射,两位勇士。”这时,射箭比赛的发起者在看台上发话了,他见两位当世少年英豪有意要一较高下,也是一副期待精彩的笑脸,催促着两个竞相夺勇的年轻人。 “述弟,这次该换你先了。”顾庭笑的一脸坦然。 仍述不管他的笑意,自顾自的又搭了弦,不出意料的射穿另一只孔雀眼。此时人们有些期待,都想要看看这个身着白衣,看起来更加清秀多情的公子,要怎么结束他的最后一箭。 顾庭笑了笑,心平气和的再次凝神,注视,然后像仍述刚才一样,将箭刺入仍述刚才射出的弓箭中,以同样的方式射穿了第二只眼睛。 这下四周人群彻底轰动了,这两个年轻人是天降神圣吗,怎会练得如此惊人的武力。 “好!好!好!”看台上的设台者禁不住连说了三声好字,“此一百两黄金就由二位不分伯仲的勇士分了吧。” 仍述看都不看台上一眼,说了句:“我的那份分给百姓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人群。 顾庭也辞谢了设台者,将黄金留给有用之人,然后带着明萨和桑厘走出来,去追赶仍述去了。 仍述本来想要在射箭比赛中给自己挽回一些面子,但却是被顾庭直直追平,而且他还比自己多了几分大度和坦然,仍述越想越气。可转而一想,自己这是在气什么,脑子纯属有病。 明萨此时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这个仍述扭捏的像个女孩子,脑经有问题,顾庭本就不想跟他计较,他还偏较上劲来。 可是他在气什么呢?难道是气自己和顾庭约好同来上元节,没有告知他吗? 仍述此刻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被冲昏了头脑,像头疯狗一样怎么到处咬人,小魔头根本都没什么反应,自己这是气什么,他这样想着,大家的气氛也都缓和起来。 四人一路吃喝赏玩,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龙首山下一片繁盛,月朗花繁,灯多而交映,车众而并驰,晚上的筵席也已经筹备大半。 随着夜幕降临,烟火之势也更浓烈起来。 万炮齐鸣,烟火震天,光如闪电,色彩繁纷,金蛇狂舞,火绳萦绕。 片片烟火,吐清辉而交碧月,行行龙蛇,腾宝焰而灿珠杓。 “明萨,走,我带你去看灯去。”桑厘说着拉起明萨的手,迅速挤入观灯的人群之中。明萨也早已被那些各式各样的灯吸引了去,千百样式,精巧奇特,无所不有,天空都被映的红起来。 桑厘一边看一边热情的为明萨讲解着这些灯花,此时刚好华灯初上时分,有银做的灯,有高擎的莲灯,灯芯烟篆缭绕,袅袅婷婷,盘旋腾空。 这些灯中,大者约三四尺,用各色彩质琉璃做框架,灯上有山水人物,花竹鸟雀,精致出彩。 明萨最喜欢的是那白玉灯,通体白玉制成,如清冰玉壶,又似如玉美人,爽彻心目。 还有皇城中能够巧匠精制而成的巨大彩灯,高一百五十尺,上饰珠玉璀石,微风一至,铿然成韵,那龙凤腾跃之状,着实让明萨惊叹此非人力所能为。 菀陵不愧是当今世上最盛大的地界,明萨感叹于她有幸能见识菀陵的佳节,这样的煊赫气氛是其他地方所不能呈现的。 那些排排悬挂的灯轮错杂上万盏,远望去似万花开放的巨树,连属不绝的灯燃的很好,惹得无数飞蛾狂扑。 斜点银红,金粟凝空。当庭月暗,吐焰如虹。 这一夜,宫中各色灯盏荧煌炫目,而且会燃亮一整夜,伴随着筵席的即将开始,有百余名皇城歌女已开始了伴唱。 在鸣鼓聒天的声音中,在燎炬照地的情景里,设于龙首山下的歌舞宴乐,赐宴欢饮马上就要开始了。 尊主一行人等已经入席,桑厘便和顾庭辞别仍述和明萨,走上前去坐了。 仍述看了一眼身旁的明萨,对她说到:“你坐我旁边就好。” 明萨还记着他这一路上的赌气,也没和他说什么,便跟着他也走到筵席的前排入了席。 尊主坐在最高的居中之位上,看到仍述带着明萨走进来入席坐定。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明萨一身雪衣,银丝镶于罗裙边际,玫瑰色纱带萦绕于腰间,裙摆一层薄如清雾的绢纱。 发带束起青丝,两眉不描而黛,桃唇不染而赤,清秀而不失一丝妩媚。 竟还是和晴致那样相似,此时她有些眉黛含颦,神情不悦,但任是如此偏也动人。 本以为完全可以控制好的心绪,此刻竟又波澜了起来,尊主见自己又将往事勾起,忙满饮一杯屠苏酒,将目光从明萨身上收回,生怕泄露了一丝神情。 这筵席上的食物十分丰盛又极具节日特点。 先说上元筵席上的美酒,名曰屠苏酒。 是用白术、桔梗、大黄、肉桂、乌头等中药材腌制,有屠绝鬼气,苏醒人魂之说,故而要在这一岁之首的日子饮用,为人们带来祥瑞之兆。 食物中有百果大吉盘,柿饼、荔枝、龙眼、栗子、熟枣,这些象征着吉祥的小食纷繁的摆于盘内。 还要吃团圆饼,淀粉做皮内裹肉馅。除了团圆饼,还有无数种饼类吃食,寿字饼、福字饼、万字饼、喜字饼、长春饼、百花糕、鹤年酥、七星饼、桃花酥。 还有多种饱满诱人的蜜饯,桃脯、梨脯、苹果脯、杏脯等等,满眼的玉杯宝器,美不胜收。 要是每个都尝一遍,估计要撑得走不动路了。 明萨心里想着,瞥了仍述一眼,见他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想来他是想到自己前些天在矗灵殿出的糗,在怀中掏出一块如意酥的事了,于是撇撇嘴,没理他,心想当时自己是饿坏了,现在才不会那么丢人。(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三章 西域奇情 尊主宣布筵席开始,庭下筵席中的人们便欢愉起来,大家相互敬祝着,一时间觥筹交错,笑谈声声,清酒盈盈,纵情豪饮,交杯换盏无数。 尊主的威严宣武自不必说,不过他身边也慢慢斟酒来饮的纵灵师引起了明萨的兴趣,她偷偷的打量着他。 只见纵灵师虽年岁逾百,头发雪白长度及地,满脸的皱纹,却身材高大,并没有一点佝偻,目光也很锐利。 那天他牵着被蒙住双眼的自己在圣殿内走进走出,自己就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他是个慈祥又智慧的老人,现在细看来还真不是一般人物。 “纵灵师有多大年岁了?”明萨问仍述到。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一百有余了。”仍述回应到。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明萨心中一阵鄙夷的想。 “那他为何叫纵灵师?”明萨又问。 “纵灵师原名纵横,他是辅佐菀陵三代尊主的智囊星,也是如今的国师,皇城中人便尊称他为灵师,颂赞他的智慧就像灵树的灵力一样伟大。” 原来是这样,明萨有些赞叹的又看了纵灵师一眼,谁知此时的纵灵师也正朝这边看来,与自己的目光正好撞上。 明萨闪避不及,倒是纵灵师先对她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明萨赶忙也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这一切也被不时看向明萨的尊主万孚看在眼里。 与明萨对视完,纵灵师思虑少倾,便举起杯向尊主敬酒,见他颇有心事犹豫着要开口相问的神情,万孚心下明了,于是未等纵灵师发问,万孚便径自说到:“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万孚笑了笑,示意让纵灵师放心。 他知道纵灵师定是担心自己看到明萨酷似晴致的容颜,又将自己多年压抑的情绪再次燃起,但其实已经过去那么久,这些小小的心虚波澜,自己早就可以应付得来,偶尔的微起波动,也能片刻平复。 只是,在平复之后,心中便就又化成了一滩死水,万孚竟不知自己追求的是死水般的平静还是想要激起涟漪的感觉了。 这时,筵席进入了最热烈的时候,仍述敲了敲明萨的桌角,对她说到:“西域人带来的表演开始了,快看。” 明萨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几个西域装扮的人正在正中的台前准备绳索。 只见一条长绳通过立柱垂下,两端的绳头分别系在置于地面的木轮上,有两个壮汉将木轮间的绳索勒紧,使得立柱上的长绳直如琴丝。然后有两个窈窕女子自绳端蹑足而上,开始表演。 那两个表演的女子在绳索上来回悠荡,俯仰起舞,脚下的丝绳若有若无,在半空中飘而荡去,轻盈如仙。相遇侧身而过,毫无闪躲畏惧之意。而此番惊险的动作还和台下鼓乐声应节,令大家拍手称赞。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接下来据说是西域最出彩的表演。 表演者装扮成蛟龙之状,几条“黄龙”起先是在筵席的四角游戏翻腾,然后一并跃入筵席中央的水池中,瞬间遁形无踪。 而那水池中却多出了几条硕大的金色鱼,尽情在水中振鳍泼尾,跳跃漱水。正在人们惊讶于这偷龙转凤的瞬间,水池中又顿然生出腾腾烟雾,雾色里再次幻化出四条“黄龙”,几条“黄龙”从水中跃出,龙体闪耀着水珠,与月光相辉映。堪称奇观! 筵席中端坐的那些见惯了奇巧表演的菀陵贵族们,此时也忍不住尽情欢呼,这表演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就在这时,丝竹声突然中止了一下,惹得众人猝然从刚刚的嘈杂中急缓过来,静端着酒杯,等待着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继而幽美的旋律再次响起,一位步态轻盈的舞娘随风而动,曼妙身姿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又似是丛中的一束花随着风的节奏扭动腰肢。 她身着翠绿纱衣,瑰色绫裤,用翠色丝巾半遮面庞,像云彩半掩皎洁明月。脚蹬银色短靴,于手腕,胳膊,腰间都配饰着珠玉铃铛,妖娆的风情夺人眼球。 她蹑着脚尖,伴随着极具西域风情的弦鼓声凌空起舞,顺势飞旋,只恐她就随风而飞起,舞姿轻妙到了极点。她周身上下的珠玉铃铛也在飞旋当中,喝着乐曲发出清脆的玲珑声响。 一曲舞罢,那舞娘头上的珠玉宫花还在微微颤着,似乎是曲有余音,舞也有延续之意,这绝妙的舞姿引得众人纷纷喝彩。 若是刚才那鱼龙表演让大家惊呼奇幻,这舞娘的西域舞蹈便是给人以至美享受。 那舞娘微喘着,用手拂过耳边的发丝。面向尊主行下大礼,娇声一句:“小女技艺拙劣,还望尊主恕罪。” 她对着高高在上的尊主妩媚到不可方物。 “此人便是西域公主。”仍述在明萨耳边说到。 尊主摆手恕她起身:“缥缈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何罪之有?” “若小女无罪,尊主可否准与小女共饮一杯?”西域公主清丽的站着,明知道尊主不能不许。 尊主与她一饮而尽,众人都纷纷欢笑着。 西域公主见尊主没有继续之意,便神色黯然的告退了。 这样的世间尤物菀陵尊主都不动心?明萨心中想着,口中不禁赞叹出声:“如此舞蹈,何人堪比啊。” “比这更好看的舞蹈,我在青城就看过了。”仍述应着,自顾自的举起酒杯饮了一口,目光没有看向明萨。 明萨此时定定的看着仍述毫不在意的脸,心想他口中所说的舞蹈岂非是自己在月圆之夜,为护元跳的那一曲剑舞? 他虽然装作毫不在意,明萨却羞得红透了双颊。 …… 自从上元节的宴席上回来,仍述和明萨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虽然还是嘴架不断,但两人心中都有一丝情愫暗暗生根,这让本已准备启程燕州的明萨竟有了些许不舍。 堂宇在明萨的支招之下,和碧侬的关系也日益增进,他还是动不动就琢磨一曲小诗,让明萨给参谋,然后献于碧侬,每次明萨都被堂宇的诗酸到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冠军侯府一片祥和之时,却一纸噩耗打破了这片清宁。(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四章 弥天大祸 那天一早,仍述被急召去了矗灵殿。 和堂宇碧侬聊天的明萨也收到了一封青鹘传信。 但奇怪的是,这封来自燕州的信居然不是家信,而是燕州国主急召她回去的信件,且信中说明萨的父兄和日月军遭遇青城阴谋而重创,要她速速归家。 青城的阴谋? 怪不得前一次家信中,父将特意提到说不在青城就好,原来日月军要发起对青城的战事。 可是以日月军的实力对付青城边境军队应该不是问题啊,会有什么阴谋呢? 而且日月军还遭到重创,什么是重创,重创到什么程度? 明萨脑中一片茫然,心里也说不出的慌乱,她来不及等仍述从矗灵殿回来,便简单收拾了行装,让堂宇给备了马匹,没有告辞就疾驰离开了。 而矗灵殿里的仍述和顾庭也震惊于赤恒从前方战局送回的消息,赤恒一等菀陵水兵护送日月军到陆地,水军在营中休养,而善于骑射战法的日月军便发起了对青城的战事。 结果是令人匪夷所思又沉痛难言的。 日月军顷刻间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怎么可能! 甚至连战鼓声都没响多久,那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一支独孤求败的精锐之师便像烟雾一样消散在了离离大火之中,尸骨无存。 仍述此刻心情几近崩溃。 他知道日月军是明萨的家人,那里有她的父亲。 前些日子,在日月军准备发起对青城的战事时,仍述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涉及到明萨的亲人,所以仍述没有将此消息传信给远方的师父。 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人将消息传到那边了。 有些事自己不做,但不缺人做。 尊主和纵灵师更是摸不清来龙去脉,幸好赤恒一行没有随从日月军出战第一场战事,不然势必也会葬身离奇之谜中。 桑厘听说了赤恒从战场上侥幸归来,便顾不得之前的不欢而散,早早跑到赤候府上去等候,等赤恒的身影出现在殿中,她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的狂飙,真不知道若是这家伙死了,自己会如何过剩下的人生。 不过究竟是何种力量,才会如此强大? 想来也只有青城的灵树了,传说中那摧毁万物的灵力,居然是这般震慑残酷。 然而,青城的将士和尊主此际也陷于一片迷茫当中。 哪里来的灵树,现在连灵珠都不知道在哪。 这场战事着实蹊跷的很。 青城的边境军和日月军之间相隔一条沁水,当青城哨兵看到日月军的铁骑从地平线上奔驰而来时,青城军就已迅速集结准备迎战。 可就在这时,青城军的大营突然起火,烟雾缭绕,军士们哪里还看得清阵型,都陷在一片惶恐之中。 要知道那日月军的战马奔驰而过一条低浅的沁水可是几秒钟的事,而此刻他们还迷乱在自己阵营的烟雾中,岂非即刻要遭遇灭顶之灾? 但谁知,正是这一场莫名的营中之火,竟然挽救了青城将士的生命。 等火势受控,青城军再次集结,在疑惑着日月军为何还没冲入军营时全力向沁水进发。 然而这时,沁水河流之上也已经烟雾浓郁,水中怎会起雾? 而且那雾气浓烈到伸手不见五指,众人看不清对岸日月军的情况,但听得对岸一片轰隆声震彻耳膜。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浓雾渐渐散去,青城军眼见对岸全部都是尸体,日月军的红色纶巾铜色盔甲,残破满地,他们其中甚至有很多人的尸体都是残缺的,血肉模糊。 那原本旌旗如海、铁蹄雷震的浩荡队伍,已经同他们的战马一起倒在血泊之中。青城军士惊恐至极。 而且对岸不远处的地平线上正掀起一条巨大的火龙,在岸边枯草的助燃下,火龙顷刻间吞噬了那满地尸体,那一众所向无敌的英豪瞬间化为一缕英魂,沁水对岸也瞬即化为一片黑色焦土。 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地军豪魂如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青城大骇。 不战而胜的结局却比铩羽而归更可怕。 他们比菀陵人更清楚,这力量的强大、离奇,它不是来自青城,不是来自菀陵,那会来自哪里? 西域吗?那个一直神秘落后的异族地界? 戎族?那些多年战乱一盘散沙的彪悍部落? 还是鼎界?那个一向中立崇尚财富的羸小之邦? 总之,这世间存在着一股邪恶又神秘的力量,它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菀陵,亦或是青城,它在伺机吞噬一切。 仍述出了矗灵殿,他几乎是飞奔回自己府上的,来不及顾虑自己心中的惊讶和悲愤,他急着去看一眼明萨,不知她是否已经接到了燕州传来的信,她会不会吓坏了。 结果一到殿中,堂宇就跑出来说明萨已经骑马回去了。 仍述忙骑上自己的白翰马,一路追赶出去。 白翰马是仍述作战的千里马,它陪伴仍述几经沙场,通人性善奔驰。 果然,向着明萨回燕州必经的路跑出去近百里,便追上了明萨的马。 明萨见仍述赶来,心中竟涌出一阵委屈,她此刻心急如焚又茫然无措,她很想在仍述面前大哭一场,以释放自己心中难以明话的担忧和压迫,但此时万分火急,她哪里有时间流泪?家中的父老还等着自己回去,不知他们伤成什么样子。 仍述见到一脸忧心忡忡的明萨,眼神也满布担心和焦急。他不知明萨此刻并不知晓日月军已经尽数罹难,也不敢多提起一个字,生怕明萨崩溃之下赶不回燕州家乡。 “这白翰马是陪我征战的千里马,让它送你回去吧。”仍述默然下马,抚摸着白翰马的头,似乎是对它说,明萨的安危就交给它了,希望她会平安无事。 明萨也下得马来,眼睛尽量避而不看仍述的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哭出来。 “后面还有几个侍卫赶来,这一路恐有危险,你要不要等等。”仍述说着,担心明萨会被盯着“灵珠”的人所伤,但她现在的心境定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的,所以他说这话时没报希望。 “不了,若真有高手追杀,他们也帮不了。”明萨说着已经翻身上马,她静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那我走了。” 那白翰马果然通灵性,明萨虽是陌生主人,但它却低低哼吟了几声,还摇了摇尾巴,似乎是在安慰明萨一般,这让明萨的眼睛又湿润了。 “好,保重。”仍述也一阵静默,最懂哄人开心的他竟不知要说些什么话,是鼓励还是安慰,似乎都不适合此刻的情景。 而后明萨便飞驰离去,她倔强的始终没看仍述一眼。 看着绝尘而去的佳人原地愣怔的仍述,心中一句“有缘再见”的话也未敢说出口。 待春风一吹,柳色依然如故。 但人一别离,分手天涯,恐难再续情。 可谁知道,明萨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赶回去的家中,是怎样的噩耗在等待着她。(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五章 燕云之州 古道漫漫,唯有明萨一人在夜行马嘶,马蹄声达达,惊人梦回。 骑着白翰马,整整奔驰三天三夜。才见到了那阔别已久的草原。 燕州草原有着星罗棋布的湖泊、迤逦蜿蜒的沼泽、宽柔逶迤的河流、绵亘无涯的沙丘。 明萨印象中的家乡牧场广博、水草肥美,森林奇巧,各尽风韵。 然而这次心中一直回荡着信中的那句:父兄遭受重创,再看到这些熟悉亲切的美景,居然看出些凄凉寥廓之意。 来不及想太多,明萨策马扬鞭加速奔向燕州内城,亏得仍述追上来送来了白翰马,不然三天三夜怎能赶到家中。而且这千里马虽然疲惫万分,但似乎能体会到明萨心中焦急,竟不减速度一路飞驰。 飞驰进入燕州城门时,明萨也没有让白翰马减速。 日月军在燕州军中威望不可比拟,那些守城驻兵见是明萨郡主归来,不仅没有阻拦,甚至眼神中无不流露出同情的意味。 这种同情的注视,让明萨心中一惊。便更是担忧父兄的情形,不知他们伤成哪般。 虽是国主急召,但明萨却顾不得半分罪责与否,越过主宫,直奔明府。 而当明府出现在长街末端,出现在明萨的眼帘中时,那白翰马都通灵性的放缓了脚步,随着明萨心跳频率的沉重和停顿,马蹄声也显得落魄凄情。 明府门前那一挂被风吹起的白绸是什么? 为何要挂白色! 为何要这般不吉利! 明萨眼中没有泪水,但心跳骗不了自己,她害怕到了极点。 随着离家门口越来越近,她眼中竟现出了幻觉。 偷跑去青城的那天一大早,哥哥明奕就是在侧门口,穿着一件清灰的袍子,远望着自己像小鸟一般欢悦的离家而去,久久不肯回府。 此刻哥哥的衣角和披风还在风中不停的卷绕,他对着自己笑意满满,那笑容似乎是在说:我家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明萨慌忙翻身下马,连跑带跌的奔到侧门口,刚想要扑进哥哥的怀抱,想要紧紧的拥抱他时,才幡然痛觉自己猛地扑在了石阶上,那疼痛给了明萨一个现实的耳光。 就在明萨恍惚着想要起身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萨,明萨,”那声音叫着,由远及近,然后奔来了一个志学年纪的少年,他满眼泪水慌忙将明萨从石阶上搀起。 少年想要说什么,可是禁不住哭到声音模糊,家中突发变故,让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独自撑起了最痛苦的几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靠他一人撑着。 此刻,他的亲人回来了,他却终于忍不住泪水爆发。 他只是不断的叫着明萨的名字时,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明萨却先说话了:“明烈,你为何要穿孝衣?” “你为何穿孝衣?好好的为何穿孝衣!” 明萨的情绪从试探到质问再到训斥,她用力的抓紧弟弟明烈身上的孝衣,使劲的撕扯着,恨不得将那孝衣撕掉,一时之间难以面对可能到来的真相。 “明萨,明萨,日月军覆灭,父兄……”明烈见到明萨发狂一般,便用力的抓紧她的双臂,似要给她些一些亲人的力量,因为他知道,他当初听到这一消息时是怎样心裂欲碎的感觉。 明萨拼命的摇着头,她不要听!不要听! 可是明烈还是默默说出了那半句没说完的话:“父兄罹难了。” 疯狂的明萨放开了撕扯着明烈孝衣的双手,跌坐在石阶上,她变得沉默了,眼中的泪一行行流进脖颈,泪珠滚烫,那温度似乎要将她灼烧起来。 不知沉寂了多久,明萨似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问了句:“母亲呢?” 明烈没有回答。 明萨以为他会告诉自己,母亲在寝殿,她也正悲痛欲绝,等待自己赶去安慰,自己要振作,不然母亲如何渡过这一关。 却没想到明烈没有说话,他久久没有说话。 明萨忐忑的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站的笔直像是犯了错误一样的弟弟,他眼中的忧伤更甚,心中顿时凉透了。 “母亲呢?”明萨再一次问到,她加大了声音,有些难掩的激动。 “母亲接到战报,服毒自尽了。” 明烈的泪水似乎早已哭干,这一次他说的清楚明白,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铿锵有力,心死了一般。 服毒自尽! 明萨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目呲欲裂,一口鲜血涌出,斜倒在石阶上。 明烈慌忙上前搀扶,明萨的眼前是明烈越来越近的脸,他的脸上布满了担忧,那张少年的脸庞竟要比以前爱斗嘴时更要苍老十岁。 眼前明烈的脸变得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明萨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不知府中的人有多担心,体力不支加之急血攻心,明萨在昏迷中陷入了深深的梦境。 梦里燕州一片祥和。 日月军锐挫万敌。 明府一家其乐融融。 三十余年之前,燕州只是个百余人的部落,是戎族部落中最小的一支,小到其他部落认为瞥它一眼都不屑。 而父亲明池带着十八铁骑,用卓越非凡的勇气和战力征服了所有部落,自那以后,更是于戎族纷争中从未战败。 有了日月军的守护,这三十年来,周围部落百姓纷纷自愿投奔燕州,才有了现在燕州近万人的偌大城池。这里有粮有米,有吃有穿,还从无败仗。 当时的狼烟烽火,当时日月军的战歌豪壮。 铮铮战魂无数,家国山河,此志来世仍不休! 转而梦中画面突变。 父亲、母亲、哥哥明奕和弟弟明烈与自己围坐一圈用晚饭。 “你今天又带女儿去军营了?有你这么教女儿的,每天不是离家就是混在军营,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孩样,也老大不小了。”母亲一边给父亲盛着汤,一边埋怨的笑着说。 “就咱们女儿,你盼她有女孩相,还不如盼一盼她不要更男儿下去。”父亲一改平日的严正威严,慈爱的笑着。 哥哥明奕也笑起来:“母亲,您有所不知,父亲此举也是想让小妹在军中早日看中个勇士,嫁了人兴许就温婉了。” “明萨要嫁人了哟!”弟弟明烈起哄的在一旁哈哈笑起来,还一副讨打的表情故意来逗明萨。 “烈儿,明萨是姐姐,你整天直呼其名,没大没小的。”母亲温柔的训斥到。 “才大那么几天,干嘛叫姐啊,我都比她高了。”明烈见母亲温柔的瞪着,知道母亲一向教条,跟她争辩不过,于是安静了继续扒饭。 明萨见有人给自己撑腰,忙得意的用白眼盯着明烈,简直要傲娇到天上去。 父亲母亲看着这一对总爱互掐的姐弟,也都忍俊不禁。(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六章 雪上加霜 日月军神武,而父亲明池更是日月军的领袖,是神明一样的人物,他走到哪里都有百姓的膜拜,有金光的照耀。 烈日秋霜,忠肝义胆,明家千载家谱! 怎么,此刻却龙虎散,风云灭吗? 明萨从深梦之中慢慢抽离回来,渐渐有了意识。 “郡主,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府中侍女玉儿叫着明萨的声音有些激动,但看着她的眼神又是心疼。 “明烈呢?” “小公子去主宫面见国主了。” “又有什么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玉儿摇摇头,表示自己帮不上忙。 “你给我备马。”明萨说着自己艰难的想用双臂撑起身体,玉儿赶忙上来搀扶。 “郡主要去哪啊?” “去战场。”明萨苏醒之后,定了心神,她迫不及待的要去日月军作战的战场看一看,如果不去她不会死心。 何谓日月军覆灭? 当年十八个人的日月军都没有战败过,如今三千铁骑精悍无比,如何覆灭? 有谁能将战神歼灭? 不可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除非亲眼见到。 一向不相信鬼神之说的明萨,此刻竟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会不会父兄和日月军飞升成神了? 那为什么不带上明烈和我? “这可不行啊,郡主,小公子走之前吩咐过,你哪都不许去,要等他回来再说。”侍女玉儿坚决的说到。 明萨无奈的咧开嘴角笑了笑,笑完才发觉这个笑容竟让心间陡然一疼。 看着玉儿担心的眼神,明萨说了句:“我不会走的,我这个样子往哪走。”然后自己黯然的闭上了眼睛。 弟弟明烈比自己还小近两岁,以往也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此时他竟为自己想的如此周到。 从接到日月军全军覆没的战报,到母亲自尽,再到设立灵堂,告慰英灵,这五天七千多个分分秒秒,明烈一人是如何扛过来的? 他曾是这个家中最小的公子,任何事物都不用劳他费心,此际他却成了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他担心自己,安慰自己,竟有些兄长的感觉了。 对了! 哥哥明奕目送自己去往青城的时候,回望哥哥的身影,明萨第一次感到心中酸楚,像是再难见面一样,原来亲人之间真有心灵预知之说。 可那个愚蠢至极,自私至极的自己,当时还暗暗振奋,说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大不了下次回来多陪陪家人。 哼!明萨在心中对自己冷笑。 哪有那么多下次。 谁给你那么多下次。 明萨双手紧紧的攥住,指甲都要陷进肉里去,此刻她心中的自责无人可知。 但是此际明烈都已坚毅如此,自己还要不懂事的哭闹或者逃避或者发泄吗?不能再给他添乱了,明萨暗下决心。 五内俱焚的滋味固然不好受,但此刻唯有自己的镇定才能给同样悲痛的明烈一点依靠。 明萨静养休息,等到体力恢复一点了,就要到灵堂去,去那里祭拜父母兄长,也去等明烈回来。 去往灵堂的一路上,却见府中以往人来人往的景象已经不再,以前每次自己想要偷溜离家,躲避那些不定时从哪冒出来的人都煞费苦心,此刻竟这般冷清? “府中的人呢?都在灵堂吗?”明萨问身边的玉儿。 “郡主,以往来依托老爷的人这几天都走的差不多了,小公子也驱散了不少下人,愿意走的都没留。”玉儿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生怕刺激到明萨似的。 明萨听懂了,所谓树倒猢狲散,就是这个道理。 曾经显赫一时的明将军府,邸宅相望,门客成群,此际已然门前冷落,车马稀疏,败落的如此之快。 这没什么可感伤的,比起亲人的离世,这些世俗险恶的琐事可能抵得上九牛一毛? 燕州现任国主名叫越安,燕州部落是越家的世袭。 上一代国主希望燕州能平安长乐,于是给儿子取名叫做安,而越安也确实无负父望,他找准机会拜服在菀陵树下,这些年虽没正式归顺,但菀陵已经开始插手戎族其他部落和燕州的纷争,使得其余部落再不敢骚扰燕州内城。 燕州国主更是于去年三月率日月军一同出使菀陵,从而正式归顺,却没想到竟使日月军遭到如此惨烈命运。 越安心中愧疚,但比愧疚更多的是不安。 燕州城池失去了日月军的庇护,除了菀陵的边境军,如今竟无人可依。 虽然越安的宠妃云氏,这几日一直向越安荐举其兄长所领的内城卫军,但越安心中明白,那是一支不能冲锋陷阵,为燕州带来胜利和荣耀的军队。 多少年来,日月军披挂上阵,冲锋在前,内城卫军只做一些保护老弱妇孺的琐事,况且燕州的妇孺并不需要保护。 于是内城的卫军们一个个养的脑满肠肥,除了擅于暗中挑拨,没什么真本事。 昨日云氏还来撺掇,怂恿说明萨回到明府已有些时候,竟还没应召入宫,况且回来时还直奔明府,至主宫于不顾,这是犯上的罪责。 国主越安心中不畅,但嘴上还是跟云氏打趣着,将她这个使坏的心思消了去。 国主和云氏岂非不知,这家族罹难是何等大事,明萨又如何会不直奔回家,难道还要假惺惺的来拜见国主吗。 况且明萨一到府中就晕倒了,又如何前来复命。 而且越安知道,云氏已经暗中将主宫发放给明府的俸禄克扣了,现在的明府已经是枝凋叶落空壳一个。 云氏之所以如此趁火打劫,百加刁难,也是因为云家多年来和明家的不合。 当年地位显赫的云家长兄也想统领冲锋军上阵杀敌,却被明池给比下去,于是半辈子沦为内城卫军总管,云家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现在日月军离奇覆灭,云氏终于找到欺负明家弱小的机会,该要好好出口气才是。 越安明白,所以只管让她出气,但是不能太过分,他会在触及底线的时候勒令她适可而止。 不过,今天云氏又到国主身边,提出了一个整治明家的主意。 虽然有些落井下石乘人之危,又过于冷酷无情不够人道,但越安这次没有直接反对,而是要思虑些许。 之后,国主越安和云氏便将刚刚忙完家中丧事的明烈召来,出乎所有人预料,封明烈为内城卫军副统领,就在众人以为国主是在安抚明家人心之时,国主竟下令明烈即刻起便在主宫守卫,不得归家、不得有误。 这是何意? 不得归家,那便是形同软禁。 此举何欲呢? 皆因为云氏提出了一个对燕州形势很有利的建议,此建议与明萨有关。 之所以软禁明烈,是不给任何明萨拒绝的可能。(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七章 世态炎凉 “郡主,不好了,不好了。”玉儿的声音从灵堂外传来。 弟弟明烈一早就被国主召去,直到正午还没回来,明萨便让玉儿出去打探消息,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似乎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玉儿这样的呼喊,让明萨心中一紧,手里的白色纸钱抖了一地。 “怎么了?” “小公子被封为内城卫军副统领,即刻就在主宫驻守,不得归家了。” 什么?这是圈禁吗? 三十年来家国,父亲一辈子从生到死都在统领日月军为燕州冲锋陷阵,赴汤蹈火,为燕州带回百座城池千里土地。而现在他还没有瞑目,燕州国主就将他的儿子圈禁,明家何曾触犯了燕州任何利益吗? 明萨将手中还攥着的一把纸钱奋力向地上一摔,然后定定的看向父母和兄长的灵位,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她会扛起此时的责任,救出弟弟,查看战场,寻找线索,以图日后为家族复仇。 “郡主,你要去哪?”玉儿见明萨站起身来,转身步履坚定的向灵堂外走,忙问到。 “我去主宫,你不用跟去了。” “郡主,外面风寒,披上披风吧。”玉儿小跑进内堂,将一件雪白的毛边披风取了来,为明萨披好系上缎带。 玉儿这一连串的动作和和发自内心的关心让明萨眉间一簇,以往无论是玉儿还是其他侍从,他们的侍候和照顾从来都被自己当成是理所应当,而此刻,明府凋敝成这个样子,这样的关怀怎能不令人感激。 “玉儿,谢谢。”明萨真诚的看着玉儿说到。 “郡主,你这可是折煞小的了。”玉儿口中忙争辩开,但眼中还是盈满了泪水,这还是第一次有主子感谢侍女呢。 当年要不是老爷明池在戎族的战场上,将她这个孤苦无依瘦成柴火的小女孩带回府中,给她吃穿和住所,她早已被战场上的寒风和血泊淹没了。 所以不论别人如何为前途打算,玉儿都没有离开明府的意愿,而且就算离开,也不能在明府这般光景下弃之不顾,忘恩负义。 走出灵堂,外面的寒风刺骨袭来,明萨打了个冷战,裹紧披风加快了脚步。 走向主宫的那一路,她迎着满袖的西风,披着忧郁的日光,心中有焦急的灼烧感却又无比的镇定和从容,她甚至感觉,自己一夜之间再不是从前那个鬼马精灵的少女了,她现在和明烈一起,是整个明家的命脉。 走到主宫城墙外,明萨远远的就看到了城墙之上,有个枯瘦却英俊的身影,迎着凄冷的风,他安静的伫立在那里,手持长矛,长矛的火红英穗映的那少年的脸庞更加苍白。 他目光灼灼的望向自己,望向这个世上他仅有的亲人,而此刻他却不能动一步,不能奔下城墙去,跟明萨说明这一切是怎样的阴谋。 明萨也定在原地,仰头跟弟弟明烈对望着,他的眼神很迷茫,很无奈,很寥落,那闪烁的眼中似乎映着江水滔滔东去的哀怨,也似乎映着孤舟经行塞北风雪的悲凉。 亲人相隔,何等惨绝。 不知对望了多久,明萨的眼中已经充满泪水,她忙舒缓自己的情绪,对高不可攀的城墙之上的明烈微微一笑,想要告诉他放心,无论将要面对什么,姐姐都能应对。 然后明萨迈开大步,走进了主宫城门,镇静的踏入那片天地。 等到了国主的大殿之外,明萨便被侍卫拦住,说要见国主需待通报。可是这一等便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明萨的手脚已经冻到透彻,像此时她的心一般冰凉。 然后她听到不远处的几个侍卫一边站岗,一边拿她打趣说笑。 “这明萨郡主,果然仙女儿一般,瞧这细皮嫩肉的,竟不像受尽了咱这草原风沙。”一个声音粗厚的侍卫说到。 “怎么,你惦记啊?”这时另一个侍卫说话了,语气中带着一股刻薄之气:“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那也飞不到你头上来。” “你可别瞎说,我可没惦记,要是传到云将军耳朵里,我饭碗不保。”那个粗厚的声音赶忙解释,生怕因为细枝末节便得罪了云家的内城卫军总统领,看来这个云将军是个心胸狭窄的人物,这等心境如何上阵杀敌保卫河山。 “不过她走起路来那小模样,是可以惦记惦记,回味无穷啊。”那个刻薄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说到。 然后两个侍卫一阵窃笑。 明萨眼神中写满不屑,她此刻没有心思去理这些八卦起来比女人还难搞的小气男人,她只是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些人。 每个人的命运都不一定美好,这些侍卫日夜劳苦必也不是富贵人家出身,偏偏喜欢用挤兑他人的苦来掩饰自己的苦,可悲,他们才更可悲。 “以前日月军中那个博忽牛气的很,他想要做明池的乘龙快婿,搞得咱们谁也不敢多说明萨郡主一句,那头疯狗,倔得很。”那个刻薄的声音继续说到。 “现在去阴曹地府里牛气去了。”声音粗厚的侍卫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但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些恐惧。 博忽将军? 那个日月军中最勇武的少年。 他是父将和兄长都看好的人,当时父将还示意自己说有意将他纳为女婿,自己当时哪想过这些儿女情长,就整日盼着能游历四方,于是撂下话来说,只要那个博忽将军比自己聪明,便可以考虑这门亲事。 可谁不知道,日月军中那些神勇退敌的将士一个个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算有几个****的,也哪能跟燕州第一智谋的小鬼头相提并论? 当时的自己还能那样撒娇耍横,现在又有谁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和耐心呢。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此刻怅悒心绪,忆起往事千端。 “哎,你说日月军究竟是如何消亡的?”那个刻薄的侍卫将声音压得更低,低到有些惊恐和胆怯,好像生怕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就会从天上劈下一道雷电处死自己一般。 “说是当时沁水之上一片浓烟,雷声轰隆,大地震颤,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日月军就只剩尸骨了,然后连眼睛眨一眨的功夫都没有,便烧过来了一条火龙,他们顿时尸骨无存。”那个粗厚的声音也低声说着,有些胆怯又神秘的还原着当时的情景。 明萨的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是太冷了吗?明萨将拳头攥紧,想要给自己取暖。 但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听了那侍卫描述的战况才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冰和绝望的。(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八章 一夜长大 血,属于英雄,属于征战,也属于历史。 只是,可惜了那些无辜的英魂。 以往明萨看到士兵们手中的刀剑长矛,司空见惯,毫无感觉,而现在她每看到那些刀剑闪着银色光亮从自己身边掠过,都会感觉那是用将士的鲜血滋润出的锋利和寒光。 心中千分不忍,万分悲痛。 明萨在主宫殿前,从正午直等到太阳下山,才有个侍卫出来传她进殿。 这其间的漫长等待,也是那位宠妃云氏一手安排的,明萨来求见国主之时,硬是让她按住未通报,偏要给这个丫头点颜色看看。 直到云氏觉得明萨在殿外已经冻成了冰人儿,心中舒坦几分,才准许侍从向国主通报的。 明萨一身素衣,清瘦如梅,翩然入殿。 一改往日的活泼喧闹,此刻她恭敬有礼的裣衽下拜说到:“参见国主。” “快请起,”燕州国主越安态度倒还热情:“脸色如此苍白,可仍是抱恙在身?” “不劳国主费心,小女一切安好。”明萨说着抬起头来,见依偎在国主身侧的云氏一脸讥笑神情,似乎就能知晓明府内外的闲言碎语和清冷处境了。 “小女昨日赶回燕州,未能前来请见,请国主赎罪。” “免了免了,明卿之事让人痛惜,还望你节哀顺变。” “多谢国主宽厚英明!只是小女刚到家中,尚有族中事务需与胞弟明烈商议,还望国主能念及我等痛失亲人,许他归家几日。” 明萨直截了当的说明此行来意,这倒是让越安有些吃惊。 他知道这个要求定是不能答应她的,但是看她几天之间瘦成了这幅憔悴模样,那明烈也是小小年纪力挑重担,多少有些心中不忍。 这一思虑之间,便有些延迟,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明萨期待着国主的反应,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目前还不清楚国主将明烈软禁是何用意,有何阴谋。 这时大殿里响起了一个刁钻的女人声音,那声音尖酸刻薄,声声入耳,字字诛心。 “这归家啊也不是不可,明老将军生前一直以守卫燕州内城为己任,此刻日月军覆灭,防御松懈,召明烈前来戍卫也是理所应当。就算国主不召,明烈都该承应明老将军的家训,自发请缨才是,郡主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应当明白事理哟。” 明萨仰头看向不可一世的云氏,见她笑的得意傲娇,明萨眼神坚定毫不畏惧。 “还好明萨郡主主动来了,若是一直不来觐见,恐怕国主还要登门拜访了。”云氏也挑衅的看了一眼明萨,然后娇羞的倚倒在越安臂膀上,轻轻一推,似乎是说,国主你有话倒是说啊,还等什么。 明萨于是将目光转去看向国主,等待从他口中说出他们的阴谋。 “啊,明萨,以你的聪慧定能想到,目前菀陵和燕州的结盟形势对我燕州是大大不利。所以……你也知道我膝下多儿,两位郡主都还年幼,我有心与菀陵尊主联姻,思来想去,这联姻的人选唯有你最合适。” 联姻! 明萨心中苦笑,终于说出口了。 如此说来,软禁明烈,就是为了要挟自己嫁去菀陵。 堂堂燕州国主,竟也做起了这让人不齿的小人行径。 “你意下如何?”国主越安见明萨不吭声,心中有些担忧,生怕明萨拒绝了似的,自己说都说了,威胁也威胁了,脸面都割了出去,要是还落个明萨誓死不从的结局,未免太得不偿失了。 “把我送去菀陵,就放明烈归家?”明萨脸上毫无表情。 “当然。”越安见似乎有了转机,匆忙应道。 明萨心中鄙夷,我嫁去菀陵,筹码已经不在,明烈是生是死,是囚禁还是放回,还有什么可以保证。 “好,我可以考虑。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做两件事。” 等了半天才是个可以考虑的答复,国主和云氏显然都不满意。 “什么事?”国主的声音有些低沉和不悦。 “第一,我要看前方将士送回的日月军战报。” “这有何不可。”国主说罢一挥手,身边的侍从便将战报取了来,走下台阶交与明萨。明萨打开卷帛,那一字一句写的真切。 大意跟刚才大殿外的两个侍卫描述的不差许多,不过明萨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语句混乱言辞虚无的战报。 也许是那种从未见过的强大神秘力量,任谁见了也不知该如何描述清楚。 明萨隐起眼中的泪水,将卷帛送还给那个侍从,又开口道:“父母族兄刚刚辞世,我尚未见过他们葬身之处,此时答允和亲未免不孝不悌,我要亲临日月军和青城作战的战场,拜过父兄忠魂归来再做其他打算。”明萨义正言辞的说。 明萨说的句句在理,越安深知,在一个十七岁女子遭遇家族灭顶之灾的第七天,就提出让她远嫁菀陵,这是怎样的不符人道,心中本就有愧,此刻面对明萨的坚决便不可不许。 “好,待你回来再议。” “小女要请国主派精通渡水的将士助我前去,还望国主成全。” “主宫守卫本就欠缺,怎可为了你一己之私再调离将士?”此时云氏不耐烦的插话道。 而明萨早就知道她会如此为难自己,心中早就想好了对应之策,明萨嘴角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说到:“没有水兵的引渡,小女至少要十天半月后才能归来,当然,那还是没有葬身鱼腹的前提下,也好,那便等小女幸运归来我们再议和亲之事。” 和亲之事国主可比谁都急,等明萨在外面呆够了,还不知何时回来呢,这小丫头野的可以,她若是一时半会不归,甚至一去不返,岂不是损失巨大? “好!你且回府等候,我即刻便派水兵前去明府。”国主越安说到。 明萨便拜辞出殿,走到城门外,抬头看向明烈曾经驻守的位置,那里的士兵已经换岗,明烈不见了踪影。 明萨收紧了披风,一切都等从父兄离世的战场上回来再说,她心中想。(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四十九章 千里废墟 那一整晚,明萨呆坐在房中。 窗外雪意昏昏,霜风猎猎。 房内炉火不愠,一灯如豆。 她已将行装备好,可国主的水兵却迟迟未抵明府。 此时夜深,只好等明早再去主宫求见国主了。 明萨毫无睡意,沉痛满怀。 此刻她的心中纠结万分,经过她认真的推理,此次带着燕州的利益出嫁菀陵,似乎是一个难以逃脱的宿结。 如果不想和亲,那么此次经水路去往青城边界就是她唯一可以逃掉的机会。一但她归来,以弟弟明烈的性命相挟,她都不得不嫁去菀陵。 而且从中立的角度推想,无论她内心的意愿如何,燕州此时却是急需一位可以与菀陵扯近关系的人,来化解燕州如今看似对菀陵毫无用处的可有可无的尴尬。 日月军覆灭了,从这个纷争不断的世间彻底消失了,那么燕州能带给菀陵什么呢? 一个毫无用处的盟友,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盟友,早晚会被嗤之以鼻,踢出门外。 可是,一旦嫁去菀陵,那么她自己的下半生呢? 明萨想到那个威严的菀陵尊主,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他那身浓黑的八章锦缎袍,此刻想起竟让自己胸中感到压抑。 还记得上元节宴席上的那位媚如天成的西域公主,当时桑厘说她自从来到菀陵,就一直住在皇城外的驿馆里,从未被召进皇城。 可想而知自己嫁过去之后的命运。 明萨此际除了叹息就是悲痛,竟一时之间没了抉择。 不知不觉,在思维的挣扎中,天已渐明。 就在明萨准备去再次请求国主派水兵即刻带自己出发时,玉儿前来通报说,一队水兵已经来到明府。 明萨便背起行装走出门去,却见玉儿也背着个灰色的包袱,便问她:“你这是做什么?” “我陪你一同去,郡主。”玉儿说到。 “不用,你留在府中吧。” “不行,你一人跟他们走,我不放心。”玉儿说的坚决。 明萨心中一暖,点头应了。 出了明府正门,见十余将士已经严正以待,立于门外。 燕州军士普遍不识水性,日月军如今又已覆灭,可想而知,这十余人是国主越安多么精挑细选才选出来的精勇之士啊,而他又是多担心自己会在半路伤人逃跑啊。 一看那些将士就不是容易对付的小兵,他们的神色和功底着实是内城守卫中难得见到的中坚之士。有这些人一路“保护”,自己休想逃脱。看来国主将和亲之事看的果然重要。 明萨一行人,骑马来到水岸边,便换乘船只渡水。 途中玉儿还惊喜的询问明萨那白翰马是哪里得来的,连燕州这号称骏马之乡的州记都罕有如此灵气的战马。 明萨心下又是一阵苦笑,想起几天前与仍述分别时的场景,他欲言又止,自己也情绪难抑。 和仍述之间那种说不甚明的情愫,是明萨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那般的欢喜,那般的在意。 可是从拥有到失去,从憧憬到怀念,或许只是离别纵马而去的一瞬间,却仿佛已经过了千万里、千万年。 论心空眷眷,分袂却匆匆,水流云散各西东。 当时并不知道在燕州家中等待自己的居然是如此弥天大祸,那时还以为有缘总会再见,现在看来就算再见,却也早就不是以前的自己。 那些水兵虽然并不精通水术,但也不至于太慢,那叶小船在寒江之中行进,明萨面对着茫茫江水,万里冰江,也未能将自己心中的痛忆流去。 等船只开始接近陆地,明萨远远的便看到了那一大片黑色的焦土。 那是怎样的惨绝人寰。 不要说是战斗,就算是踏上那片混迹着血液和焦烟的土地都需要巨大的勇气。那样的情景,是人类所惧怕的,受其震慑的,是本能避开的。 不仅是明萨和玉儿,就连船上的十余个壮汉此刻也神情惊恐起来,由于他们的分心,船只都开始无助的摇晃。 千里废墟,生灵涂炭。 这是真正的废墟,吞噬人的至高意志; 这是真正的覆灭,不留一丝生的印记。 明萨有些崩溃,虽然她亲耳听过侍卫们描述这场战争的惨状,虽然她亲眼看过前方真实的战报陈述这个惨烈的事实,但此刻,明萨还是崩溃,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人类根本无法制造出如此残酷的战事。 片草不生,尸骨无存。 玉儿想要阻拦明萨下船踏上那片一望不尽的黑色焦土,但明萨挣开了她的手,固执的跳上了岸,此刻她已泪流满面。 十余个壮汉却选择了待在船中。 那腥臭、充斥眼睛、耳膜的刺鼻的味道浑然扑来,玉儿在明萨身后跟着,一路不停的呕吐,那是正常的反应,明萨此刻也同样五内俱焚,但比那直冲头脑的恶心之感更重的是她心中的怆痛。 她走着,奔跑着,来回往复着,这里除了焦土还是焦土,哪里有父兄的尸骨,哪里有父兄的忠魂! 模糊的泪眼中,浮现出父兄几曾提缰回首的英姿。 如今一切忠义皆沦为尘埃,万千过往历历在目,却只剩一袭白衣祭奠故人,此情此恨何时肯休? 就在明萨毫无方向的乱奔之际,她突然看到一片不同颜色的焦土,那两米见方的稍显凹陷的地上,焦土颜色要比周边的浓黑色稍浅一些,似乎还有些银灰色的细屑。 那是什么? 明萨狂奔过去,跪在那地势稍微凹陷的地方,那片焦土的味道竟更加刺鼻一些。 此时的玉儿已经被那味道熏得不能走近,她站在明萨几米外的地方,一边呕吐一边担心的看着明萨的情绪,见明萨已经发了疯一般的在地上用双手狂挖土地。 明萨抓起那里的焦土,见里面确实有很多银灰色的飞屑,在大片的黑色焦土压盖下,不仔细看绝不会发现。 这是什么? 为何脑海里竟会有熟悉之感? 正这样疑惑着,明萨的脑中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到她倒在地上来回打滚。此时玉儿也不顾自己的反应,直冲上来,用自己的力量将明萨向尽量远的地方拖开去。 而在脑壳一片剧痛之中,明萨看到了一些以往没看过的场景。 黑暗中,有一个男人的面容出现,眼神温暖又宠溺,他对自己说:“好了,我知道你对这些武器不感兴趣,你又何必勉强呢?” 明萨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纸张,那上面印有一种大型武器。 那个声音正是以往梦中那个对自己说,若有来世,以此蝴蝶指环相认的男人。今天自己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究竟是谁? 蝴蝶指环是什么? 那大型武器是何物?跟这里的银灰色细屑有何关系? 他是自己前世的情人吗? 为何眼中会那样温柔。(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章 风谲云诡(上) 自从明萨回了燕州,仍述一直心绪不宁。 日月军的灭顶之灾,其余人纷纷陷于猜测舆论和恐惧之中,不知道是何等神秘力量所致,但仍述心中却有定论。 也正是因为这次事件太巨大,而且它触及到了小魔头的家族存亡,便彻底打击到了仍述本想自我麻痹的神经,他开始纠结于自己的初衷和自己的选择。 屋檐人静,昏窗灯暗,春晚连夜风雨。 故山犹自不堪忆,况近年,飘然羁旅。 今日一早,尊主召集将士豪杰齐聚矗灵殿,一是为安抚人心,二是要派顾庭代表尊主和菀陵出使燕州,对燕州进行安抚。 燕州是盟友,菀陵此举既是义气之举又是威严之举。 而为了见到小魔头,为了能够去安慰小魔头,仍述做了一件触怒尊主的事情,这是他来到菀陵的六年来第一次顶撞尊主。 仍述虽然表面爱抬杠打诨,但心性却通透老练,以他的个性是不该让这等事发生的,但是这些地位、荣耀或是信任,在这一刻似乎都不及赶去见小魔头一面。 如果今天自己没有争取,更会在内心谴责自己一辈子,仍述心中坚定的想。 早间,尊主将出使燕州的任务交与顾庭,顾庭近年来一直是尊主的副手,由他率兵出使燕州完全可以表示出菀陵的诚意。 而当尊主刚刚发出此令,却不想仍述豁的站出来,语气笃定的说了句:“尊主,臣请愿一同前往。” 这一句话,让尊主和众将军贵候都有些诧异,去往燕州小小部落,怎可安排两位军候一同前去,这坏了规矩也失了菀陵的尊贵。 仍述这一请愿究竟缘自何事?众人目光开始交错,殿间有些嘶嘶之声。 尊主稍加反应,便收回自己的诧异说到:“仍述你于青城归来,伤势未愈,不必同往。” 尊主这样的答复明显是在为仍述找台阶下,虽然拒绝但又不会伤了他的面子。尊主心中料想,仍述必定是因为那燕州郡主才如此放肆的,年轻人偶尔热血可以理解,于是没有怪责。 谁知仍述偏偏不理尊主的好意,又说了一句:“臣下已经大好,恳请尊主准我前往。” 这次尊主便没有了好脾气,仍述的再次情愿是他没想到的,适可而止这个原则他不懂得把握吗。 就在尊主怒色已显之时,顾庭忙走上几步,拍了一下仍述的肩膀说到:“述弟,你伤势初愈,此事交与我便可。你还需多加调息,日后才好为菀陵再立汗马功劳。” 顾庭不愧是菀陵人属意的下一任尊主之选,他出面的事总能解决的游刃有余,真诚侠义又八面玲珑。 顾庭走上来说的这句话,一来强调了仍述刚从青城归来受了重伤,提醒尊主和众位对仍述颇有看法的公候,不要忘了仍述刚为菀陵出生入死过。 二来说他需彻底调理好伤势,日后才可为菀陵再立汗马功劳,这又提醒众人想到仍述前几年扫平西域边界之事,那样的忠肝义胆英武绝伦,偶尔言语有失又罪过几何呢。 确实,顾庭这句话,缓和住了仍述想要继续争取的心思,也让宝座之上的尊主有了台阶下,他厉声说到:“此事交与顾庭全权处理,你即刻便去,不得有误。”说完便甩起八章锦袍,龙行虎步的出了大殿。 本来菀陵的王宫贵胄们就对仍述的位居高位颇有微词,但仍述一向不招惹是非,在顾庭面前他更是锋芒尽收,顾庭要的他从来不争。 正是由于他如此懂事才使得尊主对他越发器重,认为他有光风霁月的心胸气度。 而今天仍述是彻底撕掉了自己在众人和尊主面前那层乖顺的面具。 在众将军从矗灵殿散去的时候,赤秦将军走经仍述,他的眼神中露出了凶狠之色,仍述瞥了他一眼,没有在意那个奸诈的目光。 自接到日月军的噩耗,接下来这两天的时间里,尊主万孚没有一天能够睡着。他在仔细思虑当今天下的局势。 菀陵痛失刚刚获得的日月神军,茫然至此痛心疾首自不必说。 青城一方在之后接到的消息中,似乎也表现的十分惊慌,十分肃穆,不像是有灵树庇佑的样子。 难道他们派人追杀仍述和燕州郡主,声称是要夺回灵珠,其实只是他们用来掩饰青城灵树已经再次生长的阴谋? 这也无从确知,但青城所表现出来的惶恐,要比菀陵更加逼真和迫切,似乎又不像是假的。 再说西域,自从仍述三年前将西域三十六国彻底震慑住之后,西域人便安分守己,且菀陵也一直派有勇有谋的将军驻守在各个西域国的边境,西域的情况一向落后单纯,那种巨大的力量不可能出自西域之手。 燕州和散落的戎族同属一类,但他们更不可能拥有如此不战而胜的战力,他们擅长的是骑兵骠骑,勇猛但缺乏谋略,没有什么神秘可言。 那么,鼎界呢? 自菀王朝分裂来的三百余年,鼎界一直是一个中立的存在。 鼎界的尊主几乎代代都是奢侈享乐、荒废政务之辈。 地界小,人口少,多年来依靠青城和菀陵的贸易赚取大量财富,也涌现出一批出色的经商之人。 为何鼎界一直难以扩大,羸小不堪战力,这首要原因,是因其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又有菀陵和青城的强邻环伺。 再有就是鼎界几辈尊主没出过一个有王者气概和杰出智慧的英主。 如今的鼎界尊主名叫公羽鑫,他已年过半百,仍然宠妃满宫。 他视财如命,自继位后便将自己名字公羽辛的“辛”字改为了“鑫”,可见他有多爱财。 据说他有个宠妃瑶妃,因人生得肤若羊脂美玉,身材也圆润如玉,故而得此名。 公羽鑫竟在她的宫殿中用纯金在地板上打造了七七四十九朵莲花,让瑶妃行走于其上,步步生莲,尤若排风而下的翩翩仙子。 淫奢骄纵,不思进取。 这样的鼎界似乎更不可能拥有神明一样强大的战力,它比起西域、戎族或是青城,都没有足够多的土地,也没有足够多的将士来使日月神军烟消云散。 这样想过一遍,似乎只有青城的灵树已经再次生长的可能性大一些。 护元长老的岛上蓝光消失,青城狡诈的将此情形归结为被仍述和燕州郡主带走了灵珠,还派人大张旗鼓的追杀讨伐,目的就是混淆世人的视听。 而实际上,灵珠已经又被种于圣地,而且灵树再次生长,才使得青城边境军借助灵树的灵力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日月军消亡殆尽。(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一章 风谲云诡(下) 菀陵尊主此际已经将日月军之事的疑虑放到青城头上,而青城又何尝不冤屈。 此时青城的尊主晴铮也正在和菀陵尊主万孚思考同样的时局。 他的脸上神色肃穆沉重,难以强抑的恐惧和困惑像雨前黑云一般笼罩他的脑海里。 处于初春北地的青城,此刻空气里的温度降到了零点,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史上空前一触即发的雪崩。 同样的智慧,同样的思虑,但是青城尊主晴铮总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 所以,青城将目光投向了西域和鼎界。 西域位于菀陵边境,离青城有距离之隔。那里地域辽阔,景观殊异。 高山、草原、沙漠、河谷、盆地、冰川,地势奇险,季节悬殊,洪旱不均。 这使得西域的生活风俗和气候特点非常不适合外人驻扎,所以那里便显得更加神秘莫测,一直知晓西域擅长巫术,落后却又特殊,所以这种神乎其神的强大力量有可能是来自西域。 然而鼎界,之所以晴铮会将鼎界也纳入自己的怀疑圈,是因为这些年来,鼎界在青城的经商贸易简直成为了青城人们生活的命脉,鼎界近来已是富到流油,钱财多到不知用往何处。 如此多金,却依旧势单弱小,不愿依附菀陵或者青城任何一方,他们从哪里来的底气,难道鼎界不怕有一天,青城和菀陵将他的商业驱逐出境,然后将鼎界的富裕地界一锅端掉吗? 这样的行径也颇有疑点。 而且晴铮要比菀陵的万孚尊主更清楚沁水河畔的惨绝人寰,知道那种力量不可能是人为,更像是武器所致。 这让他想到了多年前的一件蹊跷之事,那件事说重要也无妨,但是无妨之余还是有所忌惮。 那便是上一代菀陵尊主段流在青城离奇失踪之事。 青城囚禁了段流一年之久,他在菀陵的大火中面貌尽毁,每天忍受着外在的丑陋不堪,同时也忍受着内心对于晴致之死的无法释怀和沉痛。 且青城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对他唾弃羞辱,那一年中段流所受的煎熬让他痛不欲生。 但就在青城认为段流终有一天会不堪众辱而自尽,或者因饥寒交迫而死去之时,段流却突然消失了,无影无踪,人间蒸发,无论是活人还是尸首均未找到。 而且从菀陵就一直跟来照顾他的那个小侍从也一同不见了,所以青城尊主晴铮断定这段流定是伺机逃走了,害死了晴致,又受辱至此,还能密谋逃走,这人的心肠如何冷酷,计谋又如何狠辣,可想而知。 当年父辈的时候,青城的老尊主属意将妹妹晴致嫁与段流,看重的是他隐忍的心态和超乎凡人的对武器制造的热衷和天分,认为此人必能成为大材,谁知他竟只做了四十三天的尊主,就带了妹妹的尸首逃窜回来。 不过段流在武器制造方面的确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和远见,他为菀陵制造的长柄刺杀兵器,戈、矛、戟,与万岁军的勇猛无敌和辉煌战绩有着莫大的联系。 戈用于钩啄格斗的局部对决,矛用于步兵阵营的集体挺进,戟可砍可刺可钩,用于单兵近身格斗。 段流后期还为菀陵制造出可自动发射的弩矢,万岁军作战,步兵的前三排士兵使用的就是那种弩矢。 当年的万岁军统帅万孚,将步兵阵营进行轮番布阵,面对迎面而上的敌人,第一排步兵发射弩矢,紧接着第二排士兵上前射击,然后再退下,换第三排士兵首发迎战。 如此默契配合,训练有素轮番射击,使得万岁军步兵最密集的远距离杀伤力大增。 面对着段流制造出来的先进武器,在万箭齐发的锋利锐勇之中,对面的敌人在哀嚎声中人仰马翻。 青城则是靠打探到菀陵的武器,然后用两三年的时间钻研,才能仿照着制作出类似功能的武器,但战力还是跟段流制造出来的有所差距。 也正是凭借这些功劳,段流被老尊主封为凌霄阁榜上第七勇士。 虽然当时的贵族极力反对,认为万岁军的神勇无敌还是多半归功于万孚的作战指挥和战事布局,而段流只是提供了最原始的武器而已,但公道自在人心,那样超出当今水平的武器,除了段流无人可造,他的功绩不可磨灭。 而如今消灭了日月军三千铁骑的武器,绝不是当年那些长短冷兵器,这是一种能摧毁人类的大型武器,难道也是出自那位神秘悱恻的武器神人之手? 毕竟他消失已经十几年,无人知晓他如今藏身何处,那么很可能,他现在的所在之处,便是这个神秘的强大力量的来源。 青城尊主晴铮害怕了,他有些不自主的颤抖。 若说段流对菀陵的怨恨,那固然是有的,因为他就是在菀陵贵族势力的逼退下,才焚身火中,容貌尽毁,且沦为青城的欺辱对象的。 况且,据说晴致第一次去到菀陵的宴席上,这个段流就对妹妹一见钟情,而且不顾男女有别多加接近。 看他当时抱着妹妹的尸体回来时,完全顾不得自身的伤痛,只顾怆天呼地,对晴致的死那般痛苦,想必他对妹妹也是有真情在的。 但是对青城呢? 青城虽说收留了他,但还不如不收留,青城人那一年对待他的态度,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的,何况他还是一位曾经的尊主。 如今他隐世埋名,但还能有如此力量震慑世人。 他如果要回来报复,那么无论是菀陵还是青城,都是他一辈子的仇人。 日月军的惨死是否就是他对菀陵的小惩大诫?是不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晴铮正了正有些扭曲的身体,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以青城一己之力可以做到的,但是又如何跟菀陵尊主提起? 别说青城十五年来和菀陵剑拔弩张的局势,就说当年尊主万孚想要将受尽屈辱的段流迎回菀陵,青城当时给出的说法是段流已经自尽,连他的尸骨也未答允送回。 当时只是对段流离奇失踪的一个借口,没想到此刻倒成了一个难以圆回的谎言。(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二章 明府遇刺 再说菀陵。 顾庭帮仍述化解了矗灵殿上的尴尬,陪他一路走出来,仍述的眼神中表达着对顾庭的感谢,心中却说不出的酸楚。 “述弟,我会尽最快速度启程燕州,你放心好了。”顾庭拍了拍仍述的肩膀,两兄弟相视一眼,仍述顿时明白顾庭想让自己放心何事了,同时,仍述心中也可以肯定顾庭对明萨的感觉绝非只是普通相识。 不过庭兄如此光明磊落,自己何必多想,于是仍述也握紧了顾庭的肩头:“多谢!保重。” 人生自是有情痴,远望燕州方向唯有乱山横遍,却是不见佳人只见城。 顾庭对仍述点点头,便大步走开,急着去集结出行燕州的军队去了。 顾庭率一众菀陵军士快马加鞭抵达燕州的那天,正是明萨从沁水岸边渡水回来的同一天。顾庭是那天的早上便到了燕州主宫,而明萨是那天的午后才靠的岸。 明萨自那片黑色焦土上头疼眩晕之后,此刻只记得玉儿奋力的拖自己离开,后来自己渐渐恢复了意识,便连走带爬的跟玉儿回到了船上。 玉儿便让那十余个将士赶快返程,离开这片令人作呕的地狱一般的地方。 等明萨彻底醒来,那片远远的黑色已经在视线的尽头了。 明萨的手中还牢牢的攥着一把银灰色飞屑和附于其上的焦土。 清醒之后的明萨,对那些飞屑充满了好奇,她清晰的记得眩晕当中看到的那个巨大的武器,但她不知那是什么,这飞屑又是什么。 而此刻明萨不顾玉儿担心的关注,也开始思虑日月军覆灭的原委。 她得出的结论是和菀陵尊主万孚一致的,青城灵树已经复活的可能性最大,明萨瞬即从自己的随身包裹中找出那颗蓝色夜明珠,有些无奈的笑了。 这东西,难道是护元长老跟青城尊主密谋已久,刻意送与自己,让自己带出岛屿,然后他们再将灵珠种于圣地,使得灵树重生从而拥有灵力? 而自己则变成了这世上人人瞩目的冤大头,整天带着颗假的灵珠,到处被人惦记追杀。 难道护元与自己在岛上的亲情一般的深厚情谊都是假的吗? 明萨左思右想不敢确定,但青城的陷害似乎是真的。 谣言真的是一剂迅速又毒性强烈的毒药,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个偷梁换柱的计策用的不错,明萨看着那夜明珠苦笑。 青城,如此广袤雄阔,一片坦荡的地域,怎会如此狠辣,将我日月军,将我父兄一击而平,尸骨都不留。 明萨想着,心中充满了恨。 如何才能为父兄复仇?如何才能为三千日月军忠魂复仇? 这样想来,似乎借助菀陵的力量是最有可能的,那么自己要嫁去菀陵吗? 就在明萨行船水上,在冰河中飘荡的时候,顾庭已率菀陵皇城军士以及部分燕州边境军抵达了燕州主宫。 燕州国主越安忙恭敬的施礼让座,对顾庭和一众使臣显得十分谦恭。 顾庭代尊主万孚向国主越安和燕州将士一阵安抚,然后又随越安入宴席,觥筹交错,几许寒暄。 眼看日落西山,顾庭的心思早就不在这筵席之间,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明府看一眼明萨如何,但这些国邦之间的繁文缛节又不得不以菀陵的名义进行下去。 席间他曾问到明家上下如今情况如何,但国主越安略带尴尬的神情和闪烁其词的回答,以及他身边娇媚的妃子嘴边得意的笑容,让顾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更加担心明萨如今的处境。 天色已近黄昏,顾庭觉得时机已到,便向国主越安辞别,说菀陵将士七天奔波需要整顿,就不劳再多宴请了。 越安也不好多留,他此次在顾庭面前的态度与上次燕州出使菀陵时竟完全是两个人的样子,这种不由衷但又必须为之的谦卑让他自己也很别扭。 顾庭离开了主宫便让一向驻守燕州边境的将军带路,带着两个士兵就快马奔去明府。 而此时明府的明萨却正经历着生死之劫。 明萨和玉儿从燕州的岸边换乘马匹回到明府,脚步刚迈进明府的大门,虽然明萨一路上心绪烦乱,心力交瘁,但她敏感过人的视察之感还是迅速的察觉到府内有一股阴险的杀气。 于是明萨警惕的侧回头去,瞥了一眼以往供门客住宿的那一带房屋,果然见到一个黑色袍子的人,正探头从门中向外望,按说那个距离,一般人是看不见这双暗处的眼睛的,但明萨看见了,而且看的真切。 “你是谁?”明萨站定脚步,将玉儿挡在自己身后,厉声问道。 那人犹豫了片刻,便走出了房门,对着明萨躬身一拜,说到:“郡主,我乃明将军往日门客,近年身未在燕州,近闻日月军出事特赶来拜祭。” 明萨冷静的端详着那站于自己几米开外的,显得有些见外,又有些尴尬的“门客”,见他身姿轻盈,手脚利落,一双恭拜自己的手伤痕遍布,而且都是些细小的伤疤。 一不像靠嘴营生的游说之客,二不像金戈长矛沙场征战的将士,倒像是做惯了阴险狡诈谋杀夺命之事的奸诈之人。 “哪个明将军?”明萨稳住心神问到。 “自然是明池明老将军。” “我父将从来都是侠气为人,无论沙场将士或是智慧谋士,只要有难父将都会收留,可从未听闻父将竟养起了阴险狡诈之辈。”明萨气定神闲的说。 此刻明府内外的军士早已被内城军调走,日月军尽殆,连寥寥无几的几个侍从也都是老弱病虚无处可归之人。 此人不像是燕州内城之人,定是为那颗假的“灵珠”而来。而此刻他出现在明府,便没人能阻止他要做的事,还不如直截了当戳穿他的掩饰,还能让玉儿也有所防备。 果然,那人的目光陡然阴险了起来,放出狠辣的光,就那一瞬间,他便弹身而起,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直直向明萨刺来,而明萨和玉儿都已有防备,仓皇间已经闪避开来。 一招未得手,那人身影一折,折回返身刺来,明萨将玉儿推到一边,施出自己并不精通的掌法,暂时跟他周旋着:“玉儿,取剑来!”明萨喊道。 拳脚棍棒刀剑长戈,从小到大,她是一样也未安心练过,唯有对用剑还算有些心得,这刺客功力高超,若是没有剑与他相持,自己几招之内就要死于他的剑下了。 玉儿机灵,忙跑到离前堂最近的老将军藏剑房内,将他最宝贝的一把归鸿剑取了来,明萨见到那把剑,被父兄之事又加振奋,招式都倍加伶俐了起来。 那刺客招招致命,攻明萨之必救。而明萨明显技不如人,只能以性命相搏。 心中也在思虑最终的对策,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贼人的手里了?就为了一颗假珠子?(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三章 以假乱真 虽然归鸿剑是当世一等一的宝剑,传言当年铸出归鸿剑的道人将自身气血全部凝聚于此,才至于剑成之时气绝身亡。 这归鸿宝剑在挥动当中能够将主人的气力成倍增强,应对普通的兵器简直易如反掌,对付上等兵器也是更胜一筹。 所以在归鸿剑的帮助下,明萨还能略微抵挡一阵,虽然那刺客身手狠辣,但一时之间也很难将明萨完全压制。 此刻只见明府的堂间双剑似流虹,一剑更比一剑快。 那刺客的剑法如同蛟龙出水一般,凌空翻转,周而往复。 明萨的剑法也如云彩舒展,剑势更是充满了有我无敌,一去不回的气势。 但终归明萨技不如人,在一次次的仓皇还击中,明萨也开始思考能够保全她们的对策。 于是就在一个回手间,在两人交战施招的空档,明萨喊了一声:“等一下!” 那刺客没想到这丫头会如此大喝,也在她的声音中应声停下,且听她要说些什么。 “你这贼人,不说明来意就动起杀手,难道只是要取我性命?我看你并不像是我明家宿仇。” “丫头,你不是我对手,识相的话就将灵珠交出来!”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明萨开始拖延时间:“你二话不说便出杀招,若是刚刚我一招不敌,死在你剑下,你上哪去找灵珠?” 明萨如此说着,心中已经有了暂时的主意,虽然这主意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但终归可以试一试。 那灵珠本就是假的,只是颗深潭中的夜明珠而已,只因珍奇异常,是人们见所未见,也因生的像些灵树的灵珠,便惹出了如此多番祸事,如今既然有人想要,索性将这祸害给了他,让它去祸害别人也好。 “别废话!快说灵珠在哪!” “放在我房中橱柜上的第三层,你去找吧!” “你当我傻!你带我去,要是没有,我就要了你的命!”那刺客说着已经瞬间将剑端指向了明萨的喉咙。 “别,你要了我的命,这辈子你都别想取出灵珠。” 那刺客听了明萨的话,眼神一转,他身影鬼魅一般的已经划到了玉儿身边,将白晃晃的剑抵在了玉儿的脖颈上。 那刺客刚刚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但他瞬即反应过来,然后换了个挟持对象,说到:“你可以多活一会,不过,我若见不到灵珠,这丫头先死!” 这刺客还不是愚笨之人,打斗开始前,明萨第一件事便是将玉儿推开,想来必是她在乎之人,现在用她来做要挟刚好。 “我若给了你灵珠,你便会放人吗?” “一手交货一手交人,别啰嗦!你前面带路!”那刺客将剑锋向玉儿的脖颈又移近了几分,玉儿光洁的白色肌肤上便划出了一道血痕。 明萨伸手示意那刺客不要激动,转身便带他们向自己房中走去。来到那刚才说的橱柜前,明萨果然在第三层开始翻动上面的书籍。 而那书籍之中却有着不同的暗格,其中有一个暗格中的确放着那颗夜明珠,而其他的暗格里却分别存有暗器、毒药和精良兵器。 明萨不是没想过要打开装有暗器或者毒药的暗格,对这刺客来个攻其不意,但余光中看到那老道的刺客已经将全部身体躲在玉儿身后,他似乎察觉到了明萨的不轨谋划。 如若此时冒然用毒或者投掷暗器,没有把握能够保全玉儿的安好,明萨心中微叹一声暂且作罢,只好先将那假的灵珠给他,趁他不备再用其他。 于是,明萨将那盛有夜明珠的暗格打开了。 取出夜明珠的那一刻,那珠子的蓝色立刻充满了整间房间,明萨房内的床榻、桌椅、屏风尽数在原本的颜色上蒙上一层幽蓝。 那刺客铁青残酷的脸色此际也被映照的更狰狞了些。 明萨站起身来,将假灵珠捧着,让那刺客看个清楚。 其实就在那蓝色的光芒漫过人的双眼,蔓延至房间内的每个角落之时,那刺客便确认这真的就是自己拼死要找回的灵珠,他心中一阵暗喜,但转而他看向明萨的眼神却变得更狠辣了些。 那刺客谨慎的押着玉儿,让玉儿伸手将明萨手中的灵珠替他拿来,但明萨一个回手却将夜明珠移开去说到:“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不是要坏了江湖规矩吧!况且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若是将灵珠就此给你,我如何确认你会放人!” 那刺客略思片刻,便放开了抵在玉儿脖颈上的剑,而是顺势推了玉儿一把,将她推至一步之前,然后瞬间用剑端顶着玉儿的后胸。 “我此刻放她过去,你,将灵珠扔过来,若耍花招,我一剑结果了她。” “一言为定!”明萨说着便对玉儿使了个肯定的眼色,示意她走过来。 玉儿便小心的迈开步子,走向明萨。明萨一把将玉儿扯回自己身后的瞬间,也将那“灵珠”扔了过去。 明萨故意将那假灵珠扔的远了些,所以在那刺客去接住假灵珠的时候,明萨已经再次启动了暗格,想要将暗器取出。 可那刺客果然不是稚嫩新手,他一个飞身将灵珠揽回手中,转而已经用另一只手将剑锋指向了明萨,使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此刻灵珠已在你手中,难道还要我们性命吗?”明萨问到。 “我是说放她一条命,可没说放过你!”那刺客语气凶狠:“自你从青城拿走灵珠起,你便是青城的罪人,谁知你用灵珠修炼了何等功力,当然要趁早取你性命!” 明萨这下有些慌了,这种刺客杀人如麻,一条人命在他们手里真的不算什么。 况且这人看来对青城的任务十分忠诚,这该死的夜明珠,该死的护元长老,真是要将我害死不成! 还说什么用灵珠修炼神功,青城人实在狠毒,居然放出如此障眼之法,想要自己这个替罪羊当的越像越好,而他们却偷偷躲在灵树的庇护下,预谋一些毁人家族,灭人国邦之事! 就在明萨呜呼哀哉的想着这些之时,那刺客已经不愿再拖延时间恐生变故,只见他腕中蓄力,一蹴而就,那剑锋向着明萨直直刺来,划透了她的领口。(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四章 英雄救美 就在明萨已经被那刺客完全制服,剑锋已经划破了她的衣口之时,从门外刹时杀进一人。 只见那人双手掌风凛冽,掌力收隐,他趁那刺客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已经一掌击于他的后胸。那刺客手中一软,手中的剑便松了半截,明萨也从那危急之间躲避开来。 玉儿刚刚都来不及挡在明萨身前,此刻她忙扶住明萨将她护在身后。 两人抬眼看去,瞬间那刺客已经和那义士交战在一起,那刺客的剑法如雷电般声音大作,而那义士的掌力也潜脉暗通,岭断云连,炉火纯青。 那掌风所到之处,房内的桌架皆开裂缝。掌剑相交,迸发出金石之声。 那刺客十招之内便被逼得步步后退,那假灵珠也被打落在地,他自知不是对手,忙寻得义士掌力移行换位之际,身影一窜,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明府的屋檐上。连他的“灵珠”也不顾带走,看来也不是什么忠义死士。 再看那救明萨于生死须臾的义士,身形威武,举止儒雅,面如玉冠,不是别人,正是半月未见的稷候顾庭。 顾庭几个箭步冲过来,欲要将明萨扶起,明萨有一刻的愣怔,不敢相信顾庭是真的来给自己贵人之助了。 “明萨,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顾庭语气急促。 明萨站起身来,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穿过窗子朝殿门外看去,见似有几位将士立于门外,再无他人。她心中哑笑,莫不是自己还期望着仍述也来了吗。 小小燕州,怎会劳烦菀陵派遣两位侯爷前来出使。 “郡主与那贼人过了几十招,不知道有没有事。”玉儿见明萨也不应话,着急的答道,这几天她见多了明萨的古怪,有时昏厥有时疯狂还有时发愣不说话,便以为她此刻又魔怔了。 “明萨,明萨?”顾庭留意着明萨的神情,上下打量着她的气色叫到。 “哦,我没事。”明萨这才晃过神来,对两个着急担心的人说到。“顾庭,你怎么来了?” “我奉尊主之命来燕州探视你们,谢天谢地还好我赶得及,刚那贼人是为青城灵珠而来?”顾庭见明萨气息平稳,悬着的心放了一半。 “想来应该是,谢谢你,顾庭。”顾庭先问起那个刺客来,明萨才想起应当对顾庭道谢,要不是他及时现身,现在自己已经在阴曹地府了,还如何为父兄的冤魂复仇? “不用跟我客气。”顾庭说着,将那假灵珠捡起,交给明萨,然后示意玉儿将明萨扶回房内,他又转头去对殿门外的几个将士交代了些什么,才跟着走了进来。 玉儿见那满月一般的俊秀男子跟进了房门,看着明萨的眼神中又尽是关怀和担心,心下便知晓了些什么,于是退下留给他们二人独自说话的空间。 “明萨,你还好吗?”顾庭站在明萨的床榻前,纠结了片刻想要问些什么,或者安慰些什么,可是关心则乱,竟挑拣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我有什么不好的,对比起我父兄,我母亲,我弟弟……”明萨知道顾庭这是在关切,但还是说出了这句似乎有些哀怨的话,看来她也未将顾庭当做外人。 “你弟弟?”顾庭说到:“我在主宫时听说令弟被封了内城军副统领,他有何不妥吗?” 明萨眼中现出一丝苦笑,说到:“你有所不知,他得封赏之后便直接被软禁在主宫内,我自回来也就只见了他一面。” “这是为何?”顾庭声音里有些气愤,如此不堪人道的事情也竟然做得出。 “为了要挟我,”明萨抬头看向顾庭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到:“燕州要将我送去给你们的尊主。” 看到顾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明萨心下黯然,早就料想到了他的反应,相信他们都清楚菀陵尊主不喜欢各国邦送来的礼物一样的女人。 此刻顾庭有些怅然若失,若说明萨和仍述相互之间的情愫,自己嫉妒或是伤楚,但总归不会认为明萨是不幸的,而嫁去异国嫁与一个不了解不喜欢的人,顾庭为明萨感到深深的遗憾和惋惜。 他仿佛能看到明萨如果嫁过去,会是如何的凄凉度日。 “若你无意去菀陵,我可以将你弟弟救出,然后助你们远走他乡。”顾庭脑中思虑了片刻,毅然决然的说出了这个决定。 明萨心下有一刻难以抚平的感动。 作为菀陵出使燕州的大使,顾庭愿意将他自己的前途做赌注,来帮一个仅仅三面之缘的异国女子,他的笃定,他的热心,他的侠义,竟是如此令人动容。 感动过后,明萨对着顾庭婉然一笑,这个笑容是对他的感谢,也是对他担忧的化解,顾庭见她突然笑如花绽,心中担心她是否已有了自己不愿看到的答案。 果不其然,明萨安然的说到:“谢谢你,顾庭,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会嫁去菀陵。” “为何?”顾庭有些怨愤,他未说出口的话是,只要你说一句不想嫁,我定会全力助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为燕州万民,二为家族复仇。”明萨坚定的说:“我去看了日月军覆灭的战场,我定会为此事讨回公道。你该明白我心中所虑。” 明萨认为日月军的覆灭是青城借助灵树威力所致,刚好菀陵也是同样的推断,所以顾庭自然明白明萨心中的考虑。 如今只有菀陵是这片土地上最有可能跟青城一决高下的势力,明萨投奔菀陵寻找机会,等看到菀陵将青城打败的那一天,也就是明萨为家族报仇雪恨之日。 想着这些,顾庭将身体侧了过去,有些不忍再正对明萨那张倔强的脸。 他不愿明萨看出他一丝心绪,这个坚强背负家族罹难的小女子,如今她身陷父兄家族恩仇之中,自己又何必再多给她平添烦乱? 在菀陵的时候,第一次于亭中抚琴见到她,小唇秀靥,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英气逼人,毫不避讳,侃侃而谈。 第二次上元节,与她同游菀陵盛景,繁花灯月与她美面相映,似芙蓉着露,清丽可爱。她是那样的爽朗率直,不以妖艳取胜,却拥有金玉之质,实乃女中仙品。 顾庭这样回想着,眼中竟泛红起来。 如此美丽的回忆,与她此刻陡然稳健的语气,故作坚强的笑容相衬,怎能不令人黯然神伤?(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五章 天意难违 去年紫陌朱门,今朝雨魄云魂。 伤情处,高城望新,灯火已黄昏。 顾庭离开了明府,知晓此时明萨和弟弟明烈被隔绝在宫墙两边,他便想去主宫见一面明烈。他们姐弟二人应有很多想说未说之话,也许自己可以帮得上忙。 他的菀陵特使身份是可以自由出入主宫的,此刻竟是比原本更该高贵的明萨郡主还要方便自如,岂非可笑。 眼见明府此际的调零敝落,树倒猢狲散的光景,顾庭有些难以遏制的感慨和伤怀,那情感欲摆不脱,欲罢不能。 遥看天际一片祥和,再看人间平地崎岖,却叹迢迢银汉,何曾识得风浪? 顾庭一路踩着落寞的脚步,到内城卫军的营卫询问明烈将军所在何处,得到的答复是不在营中也不在城墙戍卫。 顾庭一趟跑空,天色已晚,他却不想回特使所住的驿馆,而是径直去了明府。 今天明萨遇刺之事,顾庭事后很气愤,他诧异为何燕州国主不派卫军来保护她们这一府弱小,明萨无奈的说,要保护早保护了,如果国主有那份心思,明府也不会被落井下石到这般境地。 顾庭于是自己调了一队菀陵侍卫,将明府四周设下哨位,而此刻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守护在明府殿外比较安心。 守卫在明府外的菀陵士兵见稷候顾庭径自坐在明府外的石阶上,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他们似乎明白了稷候的心思,殿内那位面色憔悴但遮不住花容月貌的女子,应该就是他的心结吧。 而就在此际,有一支从主宫方向骑行而来的卫兵,徐马策行来到明府殿外。见到菀陵特使顾庭也在,有些许的诧异。 “大人,不知此来何意?”顾庭起身一拜,恭谦问到。 “特使侯爷,我乃是奉国主之命,来给明萨郡主下达旨意的。” 旨意? 难道是和亲之旨? 这燕州国主竟一刻都等待不得,明萨刚从父兄赴难的战场回来,而且天色已晚,他竟如此担忧此事又生变故吗? 顾庭正想着,那一队人已经穿过正门向里面走去了。 明萨听到传旨的声音,忙出门接旨。 旨意宣读其间,明萨并未有精力细听,心中仍担忧着明烈的处境,此刻自己必是要将此旨意接下了,不然可就是抗旨杀头的大罪。 不过也无妨,如果接旨之后明烈仍是被软禁,自己可以以死相挟,便可以换得弟弟明烈的自由。 其实明萨自己思虑过,国主旨意让自己和亲菀陵,不只是因为云氏想要整治明家,国主虽然不是英明霸主,但还不至于荒唐沦落成一个女人的小肚鸡肠。 虽说国主的两位郡主女儿的确比自己年幼,但也已近及笄之年,与自己不过两岁之差。 为何不嫁真正的郡主,一来可能源于对亲生骨肉的爱恋和不舍,二来还是因为明萨是燕州公认的小智谋,无论资质还是容貌都是上乘,只有她的智慧才可能真正带给燕州日后无尽的安详和太平。 所以如若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地界,自己便以死要挟,相信国主不会不做出妥协。 于是明萨施礼而拜,默默接下了那道圣旨。 那位传旨的大人见明萨郡主如此爽快的便接了旨,还有些诧异,原本带了一队的军士过来,还打算一旦明萨抗旨便用强力,却不想竟如此顺利。 他甩了甩衣袍,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明萨,然后带着得意的表情走出了明府,与顾庭相视而拜,上马离去了。 顾庭一直站在殿门口看着明萨安然的接下旨意,此刻明萨看向顾庭,见他眼神中尽是关切,便对他报以微笑,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径自回了睡房。 此刻她不想有任何言语,她很想安静的呆着。 玉儿有些担忧明萨的身体,现在天寒地冻,而府内的炉火却连炭火都捉襟见肘,玉儿于是将其余房中的炭炉都取了来,想要让明萨感觉暖和一些,也好有些许睡意,她已经太久没有睡过觉了。 明萨见她忙叨着不停手,便对她说:“好了,玉儿你也去睡吧,不用把炉火都给我,反正我也睡不着。” “郡主,你不能这样下去啊,你看你这几天瘦成什么样子。” “是吗?”明萨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都忘了上次梳妆是何时了。 “你不能每天都不睡啊,这都多少天没睡了。” “谁说的,我刚到府中就睡了一天,昨晚在船上不还睡过了。”明萨有些安慰玉儿的说到。 “你那是昏迷,哪里是睡。”玉儿知道明萨此刻是安抚自己,经过几天的患难相处,她对明萨郡主身份的客套和谦卑也少去了许多。 “好啊,你现在可以敲晕我,不然我如何睡呢?”明萨说这一句时,心绪又黯然下来,十七年来最疼爱自己的人们,在一朝一夕之间尽数离去,还能这样坚强的活着便已是足够,还奢望什么其他。 玉儿听了这话,眼泪就要流下来。 忙转身拜辞,生怕触到了明萨那本来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玉儿跑出房去,明萨呆坐在床榻上,没有眼泪。 那些眼泪前几天早就流干了,此刻她望着透过窗纸照进房内的明月,落寞的发呆,不知该悲还是该恨。 总是在最不经意间便想到父将,想到母亲,想到兄长,想到戎马倥偬的日月军。三千铁骑,幕天席地,身经百战,九死一生。 父将明池从严统军,铁令如山,只因他深爱他的将士,因为他知道战场无情,刀剑无眼,只有最严令的军纪才能让将士最低限度的受伤。 可是那些血与火,功与防,生与死似乎还历历在目,为何这些英雄男儿就此长埋黑土了? 家族覆灭,此等罹难,天还知道,和天也瘦。 念多情当有,当时皓月,照人依旧。 此时的明萨有些害怕这样的闲静,她很想有些什么事好让自己忙碌起来,不至于思绪一停滞,脑海中就尽是那一片黑色的焦土和灵堂内那满眼的白绸。 她不知道,此时确实有事正在发生着,而且是关系到明家千载声誉之事。(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六章 罗织构陷 残灯外,看残月。 浅夜微雪,帘帏飒飒寒风。 话说顾庭去内城军的营卫去找明烈,将士们却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而就在片刻之前,云将军差人来唤,让明烈随他一同去往后宫,说是要去跟云氏取一重要物件。 明烈听了这指令,有些疑虑。天色已晚,此时出入国主后妃的后宫,按律是掉脑袋的大罪,他便迟疑的说到:“统领,此时末将恐怕不宜出入后宫。” “怕什么!你随我去,我乃堂堂国舅,带个亲兵又何妨?”云将军说着已经不容明烈质疑的大步迈开了,意思是明烈你想跟来也得跟,不想跟来也得跟。 明烈心里揣摩着,提醒自己一定要时刻提防,万不可被阴谋陷害了。 两人一路无话,明烈跟在云将军身后,等云将军进了宠妃云氏的殿内,便让明烈在殿外等候。 明烈便警惕的立于门外,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扣了顶后宫祸乱的帽子。 却不想没过一炷香的时间,明烈便感觉身体有些酸软,眼皮沉重,头脑开始不清醒,他心中大呼不妙,忙用力甩着头,试着迈开步子想要离开这里,想来自己必是被下了迷药。 却在不断摇晃之间,思绪更加昏沉了,接下来他所做的一切竟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明烈慢慢踱着步子朝着另一座宫殿走去。 夜色凝重,寒风吹过明烈的头脑,却不能给他带来一丝清醒。 在他的脑海中,一直闪动着一句警示的话,不要再向前走了!赶快回头!可是那丝缕的理智却如何敌得过迷药的差使。 来到那座潜意识驱使他要去的宫殿外,奇怪的是那座后妃的宫殿外此刻竟无一人守卫,这迷害的圈套谋划的还真老道,使得明烈径直就进了那道朱红色的殿门,随后拐了几个弯走到了房内灯火温愠的睡房外,明烈不自控的推门,那房门是从内反锁的。 房内的后妃听到推门声,以为是殿内的侍女,她已准备入睡,不知此时何事,便披上外袍前来开门。 这座精巧雅致的宫殿主人是新晋入宫的恬妃,也不过是及笄之年的年岁,生得恬静可人,脾气秉性又素来温顺乖巧,虽进宫不久,但颇受国主越安的喜爱。 恬妃未入宫之前就同明烈相识,他们年纪相仿,常于燕州贵族云集的宴席上遇见,一个玩世不恭,一个娴雅安逸,两人十分谈得来,也都相互有些好感。 却不想她却如此匆匆便被国主看中召进宫来,成为恬妃。 恬妃前来开门,门一开她吓了一跳,啊的一声轻呼,心里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惊吓。 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恬妃便知道了自己刚刚的惊喜是多么可怕的毒药,一旦让不轨之人抓住把柄,不仅她性命难保,还会牵累家族。 “你怎么来了?”恬妃的声音有些颤抖,难道是明烈真的对自己有情? 可是男子夜间闯入后宫,还私自进入后妃的宫殿,若被发觉,两个人可都是杀头的大罪,还要背上勾奸沆瀣的骂名。 明烈痴痴的看着她,不说什么径自推开另半扇门走进了房内。 “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祸乱后宫的大罪!”恬妃忙将房门关上,还谨慎的看了眼外面是否有人注意到,然后她跟进来有些训斥的对明烈说。 明烈此刻脑中早已没了意识,他只管呆呆的站在屋内,眼神一动不动。 “明小公子!明烈!明烈!”任凭恬妃多声呼唤,明烈毫无反应。 就在聪慧的恬妃意识到明烈的不对劲或许是遭遇陷害之时,忽听得门外一阵木栓撞击的声音,她忙三步并两步的跑到房门边,使劲一拉,发现门已经被外面锁住。 果然,是有人要设计陷害他二人。 恬妃心绪纷乱,自己自进宫以来,就被云氏给惦记上了。自己的出现,分了她一半的恩宠,她早就各种针对自己。 现在明家日月军出了这么大的事,明烈也被多番陷害软禁,如今难道又想施个一石二鸟的阴谋,将明烈和我二人一同送上断头台?云氏便可高枕无忧了吗? 不行,决不能让云氏的阴谋得逞。 恬妃年纪虽小,但也是出身名门,自嫁到宫里来,父母长辈就要自己多加留心,那云氏不是大度谦和的主,于是自己多日来多加隐忍和防备,没想到她还是施出了如此狠辣的招式。 还好,我早有防备。 恬妃心想,当时是为自己的小命留一条后路,如果哪天自己要被刺死或者诬陷致死,她让原来府中亲信侍女为自己准备了一条从睡房通往外部的暗道。 正在恬妃思索对策,想要将明烈一同从暗道带出的时候,明烈已经轰然倒下,直直倒在了地上,眼睛还是定定的睁着,但身体却丝毫不动了。 恬妃欲要将他拖起,无奈他在此昏迷状态下,身体更加沉重,恬妃拖动不得。 不得已,恬妃只好放弃将明烈拖出暗道的打算,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不然谁知何时外面会冲进一群人来“捉奸”。 “明烈,你放心,我此刻出得房去,制造我不在房内的证据。这样你还有保命的机会。”恬妃说着已经将衣袍穿好,披了件披风便于床榻下的暗道里溜走了。 她出了自己的宫殿,心中笃定的一路走去主后的宫殿中。 主后乃是后宫之主,自己一向对她尊重敬爱,她也对自己颇为照顾,而且最重要的是主后视云氏为眼中钉,早就恨不得整治她才好出气。 可云氏偏偏依仗着国主的宠爱和云将军的内城军统领的位置一向目中无人,主后对她早已忍无可忍。 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到国主那里,主后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只要能与云氏对立,主后定不会托辞。 进了主后的殿内,恬妃说明自己今夜有些难以入睡,便想来拜见主后,侍候主后梳洗入睡,主后一向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便许了她在殿中伺候,与她几番闲聊,更觉得这女孩是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 …… 舜华偷换,晨星寥落,天已渐明。 明烈的意识也渐渐恢复了许多,他躺在恬妃睡房内的地上,四肢仍有些酸痛,但头脑已经清醒,他观察着这房中的一切,便知自己无论如何提防,还是未能防住如此小人的计谋,竟然在堂堂主宫之中使用摄魂迷药。 他努力起身,急切的在房中兜转,却没见到这房中的女主人,正在他诧异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侍女带着几个壮硕的侍卫将房门推了开。 “淫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明烈未曾反应之际,已经被他们反手缚住,几个侍女还来来回回在房内找寻女子的身影,却毫无所获,她们跟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算了,先将这个绑了去交差。”其中有个侍卫说到。 于是一伙人押着明烈走出了宫殿。这时,明烈才发觉,原来自己竟是晕在了恬妃的殿内,看来这个幕后策划之人,害自己一个还不够,还想一箭双雕的除掉另一个碍事之人。 明烈心下已然明了,自己如今即将身陷囹圄,看来云家誓要对明家来个火上浇油,犁庭扫穴,连最终的一点千载英名也要尽毁去。(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七章 祸不单行 此刻明萨和顾庭也已经知晓了明烈的事。 明烈以往虽然呼鹰逐兽,矜夸豪爽,虽有顽劣但绝非会做出此等苟且之事的人,这样的分寸明家每个人都有。 饫甘餍肥,渔猎女色之类事,从未到过明家门户,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可如今的陷害竟是挑准了人们的道德底线,这下明家的正义忠肝之名便成为了一地散沙。 明萨听闻这一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赶去明烈被关押的牢内,想要见他一面,听他亲口诉说昨夜的原委。 可是无论明萨苦苦央求,守卫的侍卫都丝毫不通融,倒是最后顾庭出面,进到牢里见了明烈一面。 究竟是何时开始,燕州郡主明萨竟沦落到了需要委曲求全,低三下四,而且还求人不得的境地。是何时开始,燕州父老竟这般趋炎附势,趋利若鹜了? 明萨站在牢狱之外,哑然失色。 …… “明烈?”顾庭站在牢房之外,看着牢内坐在稻草上的一位清瘦少年,见他英气俊挺,眉眼与明萨有几分相似,却更有着男儿的坚毅之色。 他的眼眶深深的凹陷进去,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看来这姐弟两个都已被家族之难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明烈听到那声音,抬头看出去,见一位从未相识的白皙儒雅男子立于牢外,他上下打量了这人一遍,没有应声。 “我是替你姐姐明萨来看你的,我叫顾庭,是菀陵的特使。”顾庭见明烈眼中闪着警惕的神色便解释道。 听到姐姐这两个字,明烈的眼中升出了一些暖意和想要起身的冲动,但是他瞬即又镇定的坐下去了,已经经过太多的陷害,自己决不能再上当。 “如何证明你是谁?”明烈毫无表情的问到。 顾庭微微一笑,早知道他们已经有如惊弓之鸟,定会有此疑虑,所以顾庭在牢房之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精致的玉瑾:“这是明萨让我给你看的,你可认得?” 明烈瞬间起身,走到牢房栅栏边,拿过那块玉瑾一看,果然是明萨的东西。这玉瑾是明萨十五岁生辰时,哥哥明奕送她的礼物。 那是明萨的及笄之年生辰,哥哥特意寻得了这块玉瑾,这玉瑾价值连城且打磨的十分奇巧,明萨见过之后便爱不释手,之后一直带在身边。 顾庭见明烈眼中已经透露出相信的神色,忙说到:“话不多说,我要知道你昨夜所历之事,才好设法救你。” 明烈点头,忙低声将昨夜他无奈跟随云将军进入后宫,后又被迷烟所控,误入恬妃睡房之事统统交代给了顾庭,他还说出了自己的推断,顾庭点头明白。 “放心,我和明萨定会还你青白。”顾庭末了说了这句,便匆匆辞别了明烈。 他不敢耽搁太久,自己毕竟是菀陵特使身份,牵扯太多与燕州国主的纠葛固然不好。 牢房外的寒风吹着明萨的裙角,吹过她焦急到微红的脸,也吹着那些“铁面无私”侍卫们的僵硬脸庞。 终于等到顾庭出来,明萨听完顾庭复述明烈的话,这跟自己一开始的推测完全一致,云氏果真是要借此事来致明家于万劫不复之地。 不过幸好,那个恬妃居然不知为何竟不在殿中,现在明烈顶多是个私闯后宫之罪,并未有任何把柄证明他与恬妃有苟且之事,这脑袋暂时可以保得住。 如若能找到好的理由,那么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若找不到好的解释,那云氏定会再给国主添油加醋,那么杀头之罪也未尝不可。 怎么办? 明萨此刻有些慌了,如今家中已经无人,以往和明家要好的其他家族此际也早就避恐不及,上哪去找能够搭救明烈的人呢? “你别急,一定会有办法。”顾庭用安慰的语气对明萨说:“我且去询问些事,你哪都别去,在此等我。”顾庭说着,给了明萨一个肯定的眼神便策马离开了。 明萨不知道他去哪,也不知他去询问什么,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帮上此时的自己和明烈,但无论如何此刻的明萨慌乱到了极点。 明烈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等自己嫁去菀陵,他也是肩负明家后世的唯一血脉,明萨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明烈被致死罪,自己看着他被押上刑场,看到他绝望的眼神,看到他的血洒满一地,自己会不会再也支撑不住,心上的最后一根弦也崩断随他而去。 慌乱了心绪的明萨,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云将军,明烈对顾庭说,昨夜是云将军吩咐自己随他前去后宫的,所以此刻的关键便是云将军,只要云将军对国主说出是他命令明烈去后宫的,明烈的罪责就不会太大。 就这么想着,虽然知道让云将军说出实情的可能有些天方夜谭,但明萨还是加快脚步前往了云将军府邸。 见这位明萨郡主只身来到云府,府门外的侍卫早就得到了意会,知道明萨必会来求饶,便一个正眼也没给明萨,只是拦了不让进。 却没想到此刻云将军刚好出门要去内城巡卫,跟等在府门外的明萨撞了个正面。 云将军责怪的瞪了府外的侍卫们一眼,意思是这丧门星来了怎不通报一声,我也好从侧门避开。 侍卫们也冤枉,明萨也是刚刚过来,站了没多会,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府通报的功夫,将军自己便出来了。 几个侍卫忙躬身下拜,云将军一挥手示意算了,何必在这小妮子面前多说什么,他瞥了明萨一眼,看到她那眉眼,便想到明池一辈子对自己的欺压,更是没好气的大步走开便要翻身上马。 明萨忙跑上前去,拦住云将军的去路说到:“云伯父,恳请您说出昨晚的实情,救明烈一命吧。” 云将军怒目圆睁,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明萨这小妮子急疯了的表情,眼神中尽是不在意,脸上却带了愤怒的表情斥了句:“你在说什么!”(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八章 柳暗花明 明萨在大庭广众之下,急急说出这些话,便让云将军有些怒不可支。 “明烈是跟您一起去后宫的,只要您肯为他化解冤屈,我们一定永感大恩。”明萨继续阻拦着云将军上马。 “疯子!什么事都想往我们云家身上赖?明烈咎由自取,凭什么让我去背黑锅?你们明家还剩几个人,我用得着你们感恩戴德!”云将军不耐烦的训斥着,然后示意两个侍卫过来将明萨拉走不要挡路。 “云伯父,云伯父,求您看在我们明家罹难的份上,手下留情救救明烈吧!”明萨被那侍卫拉着,不得已只能跪在地上,才好不被强行拉走,她仍哭喊着想要尽最后一丝努力打动云将军,希望他觉得适可而止,从而饶了明烈的性命。 虽然云将军的这些手下卫兵都知道他针对明家的作风,不用脑子去想都知道明烈的事是云家和明家恩怨的升级。 但云将军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起这些,他猛地一伸手,用强力将那马缰绳拉过来,那匹顿时惊着了的高头大马加之失去平衡,慌张的将前蹄高高抬起,嘶叫声高遏入云,更声声撕裂眼前人们的耳膜。 那几个还在拖着明萨的侍卫赶忙几个箭步窜到了远处。 只剩下明萨仍然愣愣的跪在地上,她的情绪还陷在明烈的性命攸关里,她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安危,此刻那撕碎了画面的马啸声,更让明萨有种与世隔绝的恍惚。 明萨仰起头来看向那匹嘶鸣的马,那马白色的肚皮、黝黑的马蹄就正在她的头顶。 随着那马啸声的渐弱,明萨眼见着那两道有力的马蹄直直向着自己的头上落下,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明萨即刻便被惊马所伤的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远处一声惊喝。 “明萨!” 云将军和几个侍卫都向那声音望去,只见一位俊挺如松贵气自显的青年正跃马而来。他身着蓝袍脚蹬战靴,一手拉紧缰绳,一手奋力挥鞭,策马奔腾似有呼啸之风。 这样的昂首之姿不是别人,却正是菀陵的特使稷候顾庭。 在云将军来不及反应之际,在明萨生死的一刹那,顾庭将自己携于腰间的一块家传玉玦飞射而来,正射中那匹马的前蹄,那马更是惊慌,便再次嘶叫着将前蹄抬得老高。 就在明萨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站起身脱离了险境之际,顾庭也已经奋身冲了过来:“明萨!” 说着顾庭紧紧的抓着明萨的双臂,似乎要将她看进自己的眼睛里一般,生怕一不小心她又陷入灾难。 明萨被他抓的有些不适应,她挣开顾庭的双手轻声说了句:“我没事。” 此刻明萨心中早已清醒,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也真是丢脸透顶,明烈被陷害竟然让自己失心疯了一般,竟跑到这里来自取其辱。 这个云家恨不得明家人全部死光,来求他们良心发现,还不如去祈祷神明让父兄母亲复活来的真实。若自己刚刚死在了这种烂人的马蹄之下,明家可真要成了燕州城千百年后仍然流传的大笑话了。 顾庭还想要说些什么来提醒明萨,让她不可再如此莽撞不顾后果,明萨对他微微一笑,似乎是说我都知道了,以后绝不会了,顾庭眼神便不可抑制的温柔了起来,再不能说什么。 那云将军愤愤的看了这一对男女几眼,然后安抚了那受惊的马,便纵马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明萨,恨不得叫她刚刚就死在马蹄之下一般。 其实云将军刚才也有些惊到了,他没想到他将马拉过来的时候,明萨还傻愣着不动,若是她真的死在了云府门前,这个即将为燕州和亲菀陵的女子暴毙,他还真难脱干系。 不过这小妮子一看就是个狐媚之人,这才两天的功夫,就把菀陵的将军招惹的五迷三道,已经为她神魂颠倒了,幸好当年自己没下贱的要跟明府攀亲事,不然儿子以后也受不了这种不清白的女人! 云将军一路咬牙切齿的想着,已经着人去云氏宫中传递这一消息了。 明萨看着地上摔成几瓣的玉玦,她附身一块一块的捡起,这玉玦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玉,定是珍稀的宝贝,她的眼中充满了感恩,竟不知该对顾庭说谢还是说对不起。 顾庭看出了明萨的心思,便把那几块碎玉玦从明萨手中取过来,然后一脸轻松的说着:“一块小小玉玦,再寻常不过,你有何难过的?” 说完还笑着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哥哥明奕送给明萨的生辰礼物玉瑾,刚才走的急都忘了把这玉瑾交还给她,顾庭一边交到明萨手中一边柔声说道:“刚刚情急之下,险些没把你这玉瑾掏出来丢出去。” 说完他盯着明萨的眼睛,明萨会心的笑了,然后将玉瑾握紧,对顾庭郑重的说了句:“谢谢你,顾庭。” “不急着谢我,我给你带来了一位十余年来驻守燕州边境的伍将军。”顾庭说着将不远处随他骑马而来的一位相貌豪迈的将军引给明萨看,明萨忙对伍将军点头施礼。 “伍将,你且把与我所说之事说与郡主听。”顾庭对伍将军说到。 那伍将军便走近了,压低声音将一件陈年旧事讲与明萨。 此刻天际有一团密云瞬间散开,似通得人意一般,将一线天地之间的光线都变得明朗起来。 明萨听着那粗豪将军的话,脸上的神色由最初的焦急到舒展,直到最后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明烈有救了! 谢天谢地,神明果然不负有情有义之人。 “伍将军大恩,小女难以为谢,日后小女前去菀陵,若有荣升之日,必会报答将军此恩!”明萨说着对伍将军俯身深深一拜,深感雪中送炭之恩。 那粗豪的大将军此刻却被这小女子的坚强和勇敢震撼,早就听闻燕州明萨郡主天资过人,如今面对明家日月军此番非人可承受的噩运,郡主竟然有如此心性和胆识,此女子必会不凡。 那伍将军这样想着,却是个十足的大老粗,嘴上支支吾吾着竟没说出一句回谢的话语,只是拘谨的将明萨扶了起身。 “好了,明萨,现在该你出马了。”顾庭看着明萨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便拍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在说,不用急,一定可以解决的,你看是不是? 明萨发自内心的对顾庭报以微笑,自己即刻便要去见云氏,与她挑明立场,还要与她聊一聊多年前的往事,让她也知道明家就算只剩两个人,却还是她云家欺负不得的。 只要这件陈年旧事被揭示在光天化日之下,云家便可被即刻抛入万劫不复之地。如果她云氏不怕云家被诛九族,那就让明烈继续蒙冤好了。(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五十九章 绝处逢生 明萨听那伍将说完可以救得明烈的办法,心中便有了底气,的确,现在轮到她自己出马了。 临走之前,明萨再次对伍将军和顾庭俯身一拜,情真意切。 两位男子心中都是一阵激荡,看着明萨只身离去的小小身影,对其此番遭遇顿生怜惜。 明家有女如此,相信明老将军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安慰…… 明萨来到云氏的宫殿之外,殿外的侍从也早已接到了主子的授意,刚刚云将军已经派人过来说了明萨在云府外所闹之事,没想到此刻竟又来纠缠云妃娘娘。 殿内的云氏听了通传后也感到惊讶,这丫头真是急疯了不成,在长兄那里受尽了冷眼和欺辱还不够,现在还来这里,想要被羞辱的更狼狈一些吗? 云氏想着,不禁讥笑出声:“传她进来吧,本宫倒很想看看这妮子还能多低三下四。” 说完云氏叫侍女将自己的金钗玉珠都取了来,将这张玉面更打扮的娇俏几分。 然后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头的宝钗玉嵌,珠光宝气是不错,但竟又平添了几分老气。 那个小妮子,自豆蔻年华便被燕州人们称作第一美人,若不是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异姓郡主,这个贪恋美色的国主还不定要不要将她召进宫中荣宠加身呢。 如今她落魄到了这个地步,脸白无血身形枯瘦,自己还如此精致打扮,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这样想着,云氏又气急败坏的将头上的珠子钗子随手抓了下来,扔给侍女,娇嗔的吐了一口气,斜斜的倒在座塌之上,一会儿定要好好整治那小妮子一番。 殿门外的明萨却不知道云氏此刻的心思,她哪里懂得这后宫佳丽居然将美貌看的如此之重,一整颗心都用在争奇斗艳,争风吃醋上。 明萨稳步进得云氏的殿中,一股御香便氤氲而来。 放眼可见座塌上一位娇媚少妇正在假装惬意,欹枕凝神。 她轻薄的蝉鬓漫遮面颊,发丝轻柔似薄云,一袭罗衣衣领曲屈如心字,此处看去确实有着过人的姿色,怪不得云氏一入宫中就独得恩宠多年。 明萨思虑着,已经走近了那座塌。见云氏一副尖酸不屑的神情,这表情让她的美丽大打折扣。 走近座塌,明萨挑了个礼貌的距离停住,然后定然站在那里,看着云氏没有说话。 或许也不是出于礼貌,而是从心底里不想靠她太近,有些不想被那股风骚狠辣的氛围所污染。 “哟,这明萨郡主果然不一般,来求饶都这般高傲?”云氏见明萨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自己忍不住便先开了口。 语气虽刁钻着,但是谁先说话谁就失掉了这结局的胜算,不是吗? 明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到:“小女此来绝非是为了求饶,而是要与云娘娘叙叙旧事。” 云氏一听明萨这话,便用手掩着红红的唇笑的天花乱坠,竟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现在明烈在牢中等死,她还来跟自己叙旧,鬼才会信吧! “明萨郡主就是不一样,什么燕州第一美人,燕州第一智谋,统统都是你的美称,好啊,叙旧,那你先说说是你这燕州第一美人美,还是我这贯宠后宫的美人美?”云氏说着正坐起来,看来她的心里是有多在意明萨的美貌。 明萨才知道她竟还有这番心思,此刻她的在意和她的自卑令云氏看起来更悲哀凋敝了几分。 “你美是美,不过就是老了点。”明萨知晓了云氏的心思,便有意开始反击她的痛楚。 “放肆!你就不怕明烈此刻便被国主赐死!”云氏恼羞成怒,一双眉毛竟要挑到天上去。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谁还没个红颜褪去的光景,但是心如蛇蝎的人年轻时便面露凶相,如果再年老色衰那真是不堪入目。”明萨继续刺激着云氏的心绪。 云氏顿时一副气炸了的神情,怒斥到:“来人,这胡言乱语的丫头,给我掌嘴!” “慢着!” “我此刻没时间跟你周旋掌不掌嘴,我有重要之事要与娘娘一叙,还请娘娘遣走无关之人。” 云氏一愣神,又恍然恢复过来,谁要听这丫头吓唬人,她一肚子的鬼主意此刻定是在拖延时间,想法不被掌嘴,于是云氏又厉声喊道:“你们愣着干嘛!都给我动手!” 云氏的声音一落下,几个侍女便走上前来,压着明萨便要教训掌嘴。 “茅尔丹部落十几年前的往事,不知你有无兴趣听一听?”明萨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虽被几个侍女压制着,也并不急着挣脱,因为她知道,只要这句话出口,云氏便再不敢对自己怎样。 这胸有成竹的语气和话中所说之事彻底让云氏没了分寸,她眼神间有些自发的慌乱,掩饰之间便伸手抚了抚脸颊旁的发丝,然后厉声驱赶走了几个不亲近的侍女。 随后她强装镇定的稳了稳情绪,这才又说到:“我听不懂。” “不要装了,我没时间跟你多说一句周旋的话,国主即将提审明烈,如果你想逼我在国主面前说出云家与茅尔丹部落的旧事,那么你可以继续浪费时间。总之,一旦明烈被提审,你云家九族便可以陪葬了。” 明萨几句话说的飞速而强硬,这让云氏的眼睛瞪得老大,她没想到明萨能够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 当然不可置否的是,她发现明萨说的是对的。 云氏顿时咬紧了嘴唇,她低下头,眼睛瞟来瞟去,然后一招手将身边的侍女唤来,在她耳边吩咐了些什么,然后那侍女便匆匆跑开了。 “你就不怕我让你走不出这屋子?”见那侍女已经跑出睡殿,云氏又正了声色对明萨说到。 明萨见她刚刚的神情和行为,料想她定是叫那侍女去请云将军速来商议了,所以根本不担心她是去召集人手,要将自己困在这房中杀害。 “想来你还没有笨到那个地步,”明萨继续信心满满的说到:“你认为我为何凭空知晓这十几年前的陈年往事?这天底下总不会只有我一人知晓,我若出事,还是有你们陪葬的,我为何害怕。” 云氏又将嘴唇咬了起来,心中气不过这小妮子的牙尖嘴利,竟字字句句说在了点子上,倒显得自己笨嘴笨舌脑子不灵。(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章 重见天日 “那你又如何保证,如若明烈没事,我云家也会没事?”云氏虽然心中已经认输,但嘴上的语气却依旧不依不饶。 “我前去菀陵,明烈还要托云妃娘娘多加照拂,我怎会将你那么早就送上黄泉路呢?” 明萨说着竟上前几步,将脸凑近了盯着云氏,对她报以一个诡谲的笑容,那笑容吓得云氏身体颤抖着向后挪了几寸。 说实话,明萨自己也没想到竟会无意间做出如此动作和神情,这样阴险的笑容竟是何时学来的? 虽说对于云氏来说,这是惩治恶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诡谲还是从心底里吓到了明萨自己。 竟是什么时候,却是变成了这样的自己? “你走!我会保明烈无事,希望你也能做到对我云家的承诺。”云氏有些害怕了,她不敢抬头看明萨的眼睛,只是强加语气训斥一般的对明萨说到。 “我可没说过对你云家有何承诺,只要明烈安好,你云家尚可苟安,若明烈有事,我随时为你们下葬。” 明萨字字诛心,眼神犀利,说完便转身离去。 剩下那云氏俯倒在榻上,不停的颤抖。 这最后一句,明萨似乎是在发泄这些天来,自己内心深处所压抑的愤恨、悲痛和委屈,终于可以找到一个恶人,让自己如此酣畅淋漓的言加伤害了,而且不用心中有任何不安。 发泄之后又是无尽的凄凉。 她不知道这些天来,与云氏与燕州趋炎附势的小人每日斗着,有何意义? 毫无意义! 明萨走出云氏宫殿没多远,已经迎面撞见云将军快马加鞭的赶来了。这一次他的脸上绝没了方才的傲气和冷血,只有掩饰不住的焦急和忧心。 看到明萨的时候,云将军的脸上更是现出了无比的尴尬和惊恐。 明萨面对他那样窘迫的目光,仍旧若无其事的信步走向前方。 这样一来总算保住了明烈的性命,也保住了明家的万古家风。 很多事,就算年事再久,也会在风烟的消磨下露出蛛丝马迹。 这世间之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原来,顾庭通过找到戍守燕州边境的老将,从而找到了云家的把柄。 这件事虽说已过去多年,但却是一旦揭发便可置云家于诛杀九族的境地。 十二年前,燕州国主越安刚刚继位,那时候燕州国本松动,国主威信羸弱。当时的云将军被明池将军压制,心中积压不爽。 这时戎族正在兴起的另一部落茅尔丹便与云家多次密谈,奸诈相投最终达成协议,计划两方联手里应外合,趁燕州国基不稳将其一举吞并。 茅尔丹部落承诺云家,一旦计谋成功,必会将云家视作第一家族,许云将军第一冲锋军士统领。 可是,就在茅尔丹部落发起对燕州的侵攘之战时,云将军还没来得及在内城进行配合,茅尔丹部落就被明池将军率领的日月军击退了。 此事就这样被隐瞒了下来,后来靠着云氏的入宫获得荣宠,云家的地位便一直稳保,此事便也消掩匿迹了。 但一直戍守燕州边境的菀陵伍将军却时刻掌握着燕州的局势,线人们给他的回报让他对这些勾斗之事了如指掌,而且他还留有当时燕州的线人带回来的凭证,是云家和茅尔丹部落来往的青鹘传信。 燕州国主虽然广选美女,滥宠女色,但对于此等曾动过谋害自己国主之位念头的人,想必绝不会轻饶,每一个国主最恐惧,最定要斩草除根的都是这样的谋逆之事。 果不其然。 在明萨离开云氏宫殿后半个时辰,国主就已经提审了明烈。 而原本是云氏一家一边倒的撺掇使坏,将明烈置于死地的局面,却画风突变。 先是主后娘娘亲带恬妃过来,说明恬妃昨夜彻夜侍候于主后并未离开过身边。 后是云将军也匆忙赶来,说明是自己带明烈进的后宫,明烈不知受何人所害,竟中了摄魂迷药,并恳请国主让自己将此事彻查到底,为自己的部下讨回公道。 云氏也一直安静呆着,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国主越安有一刻的惊讶,云家这样倾尽全力为明家的血脉说话,今天是中了什么邪,好像被下了摄魂迷药的是云家人更像一些。 不过既然大家一团和气,国主当然乐的清闲,而明烈更是国主越安不忍处罚的对象。 现在日月军之事已经让他心中痛楚了,明烈这年轻人还颇有他父兄的风范,不定日后是否成为燕州的福将。于是便对明烈小惩大诫,罚了他几个月的俸禄,便这样了了这番事件。 明烈无罪释放,却仍是不得归家。 国主越安是打定主意,只要明萨一日未到菀陵,明烈就要继续做一日的人质。 这日之后,燕州便开始为明萨的和亲做起了准备,菀陵这边也收到了燕州的来信,说是要将燕州最美丽的郡主献于菀陵尊主。 尊主万孚和纵灵师相视一笑,继西域之后,燕州也想为自己日后的势力做打算了。 “看来我势必要纳位主后方可啊。”万孚玩笑着,将书信放下,对纵灵师说到。 “你知道就好,老朽早已经催到不愿再催了。”纵灵师也笑着。 这么多年,万孚作为如今这世上最大版图的菀陵尊主,却总是形单影只,以前纵灵师还总是催促他要为菀陵的时局着想,哪怕心结难开,也应顺应大局寻一位兰心蕙质的主后作为后宫之主,方可堵住悠悠之口。 可是万孚没有一次听过劝,他心目中的那位主后已经死去,他想与她花前月下、云水相依的那个女子已经死去,他便觉得世间女子皆不可填补那片空白。 可是如今,周边的国邦今天送来一位柔媚的,明天送来一位燕州最美,看来真是大势所迫啊! 万孚无奈的在心中苦笑。 “那这位燕州美人尊主打算如何安置?”纵灵师问到。 “让她去和西域公主做个伴吧。”万孚说着脸上毫无表情,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浮现出了那个明眸善睐的燕州郡主明萨,那个日月军明池将军之女。 直到日月军的骇事一出,听闻她纵马赶回燕州,尊主万孚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知她此刻在燕州过的如何,也不知她如今还有没有那令人一见难忘的明媚笑容。 万孚却万万没有想到,燕州竟然狠心到让一个刚刚经历家族灭顶之难的女子出嫁异国,所以谁也没有料到这个要来和亲的燕州郡主就是明萨。(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一章 燕燕于归(上) 淮山隐隐,千里云峰千里恨。淮水悠悠,万顷烟波万顷愁。 山长水远,遮断行人东望眼。恨旧愁新,有泪无言对晚春。 不论明萨此时的心境苍凉到如同那初春未化的冰河,还是茫然到如同无处避冬的候鸟,燕州在接到菀陵尊主的肯定回复之后,便更加喜气洋洋的为她的和亲准备嫁妆了。 国主还隆重的向神明占卜了最吉利的出嫁之日和时辰,要在出嫁当日举行隆重的祭树仪式。 树图腾是燕州人的信仰,祭树仪式在燕州也是一年一次,但通常都是战争胜利、国主寿辰此番很重要的日子才会举行。 现在看来燕州国主是真的将希望压在明萨一人身上,若是她能得宠,那燕州便可在菀陵的庇护下保一世平安。 不过若是让国主越安知道,西域送去的公主还被晾在菀陵皇城外的驿馆中,估计他要顿感绝望,七窍生烟了。 明萨也求得国主允许出嫁当日明烈来送自己一别,其余一切皆听从国主安排,决无异议。 所有陪嫁的嫁妆,送给菀陵的贡礼,还有陪嫁的侍从,明萨统统都不关心也不在意,现在心都是冰的死的,还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吗? 纵使陪嫁再多,排场再大,以往家中温暖的陪伴能找的回吗! …… 那日,顾庭远远的看到明萨从国主的主宫纵马回来,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匹白翰马。那一刻他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酸楚。 这复杂的滋味不单是对明萨和仍述之间情感的嫉妒,而更多的是为明萨感到痛惜,她明明对仍述有情,却要嫁去做尊主的后妃,而且还定会被晾在驿馆,也许就那样茕茕孑立的过完下半生。 如此绮丽的女中丹桂,金玉之质,竟落到如此遭遇怎能不令人惋惜和痛楚? 明萨没有看到远处看到自己后,便慌忙藏身的顾庭,不过这几天她也想着自己前往菀陵后的生活。 心中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凭借自己的智慧进得菀陵皇城,而且要在菀陵对峙青城的局势上,发挥自己的智谋,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这样才有机会让菀陵将青城击败,为明家一族报得血仇。 至于仍述,或许自己和他之间的相逢本就是一个有缘无分的开始,若这段缘分只够那几日的共赏日月,又如何能奢求与他共踏红尘之路? 浮生若梦,梦中的一切都是现实中活生生的人无法把握的,也是世俗的人世间无法预料的,而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看淡那些心底里的悸动,坦然的面对日后劫难未知的生命吧。 …… 时隔一月有余。 今日便是明萨和亲菀陵的日子。 而顾庭早已向万孚尊主请得旨意,出于礼节他便没有先回菀陵,而是留下来护送燕州郡主和亲队伍一同归去。 今天一早明萨便在燕州国主越安的带领下,按照郡主出嫁的隆重仪式分别祭告天、地、神明、然后是最为盛大的祭拜族树的仪式。 只见燕州人们统统穿上节日盛服,张灯结彩,聚集在燕州族树的祭坛下。 这棵叫做圣木曼兑的族树,通天入地,高达近百米,燕州城定居后一直将其奉为族树,是绝对禁止伤害的,这是他们的信仰,是燕州的树图腾。 燕州人们更是传颂说服用圣木曼兑的树叶便可使人圣明智慧,且说那无人可以目及的树顶之上更是神明的居所。 这族树的祭坛最上层呈圆形,而底座呈方形,象征天圆地方。 在祭坛之中,围绕着族树,还用树枝插出一个复杂的占卜星图,燕州人们围于坛下,颂唱关于天地开辟、气象变化、物候运作的歌谣,祈求神明保佑燕州一方水土风调雨顺,六畜兴旺,宗族绵延。 巫师们站在祭坛下的第一层,他们敲着鼓疯狂的旋转,每个人衣袍上的缎带都随风飘舞伸展着,看上去他们似乎是在风中乱舞,有些许腾云驾雾的能力。 年轻的男子们展示着他们健硕的肌肉,骑着最好的马匹,象征着活力和健康。 年轻的女子们带着水桶,用长勺将桶中的清水搅拌扬洒,那些清澈的水珠映着阳光溅入空中,象征着纯洁和幸福。 燕州的老人们手里拿着玉石,不断敲击着奏出杂乱却又清脆的声音,象征着心愿得成。 顾庭看着这燕州古老的祭树仪式,戎族人对待信仰的直接和热忱让他震撼,但他更震撼于明萨的淡然和大气。 由于菀陵尊主并未派出亲使前来迎亲,所以其实明萨此际都不算是出嫁,于是她今日也并未穿上火红的凤冠霞帔,而是身着一件瑰色衣袍,这般美艳的颜色更衬出她平日难得见到的娇媚。 这粲粲裳衣,似是从天上仙女的织布机上割下的几尺仙缎,光华夺目,锦绣天成。 她今日的梅花妆更是活灵活现,似是真实的梅花花瓣轻盈的飞到美人的眉心停驻,惹得百花皆来相妒。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他看着明萨淡定的步出闺房、祭拜、最后向名义上的“父亲”国主越安拜别,这样的美,让顾庭不忍眼中泛红。 明烈自今日早上才从内城出得来,明萨一直忙于跟随国主祭拜,便托付顾庭告知明烈这次能够换得他平安出狱的云家把柄,以后他要只身身于这燕州内城之中,这个把柄是他保住自己的唯一出路。 等祭树仪式之后,明萨开始正式踏上离开燕州内城的路,那一路之上也尽铺设着红毯,随处可见的红灯彩绸高悬,明烈便紧紧跟在明萨身后,跟随着她,目送着她,想要多送她一程,多一程也好。 明萨也不时的回头看明烈,这近两月未见,他似乎长高了,脸上的胡茬看起来像极了哥哥,又似乎更像是父将。 以后明家唯一的男人便是明烈了,明萨希望他能尽早担起整个家族的重担,但又希望他能不必如此辛苦。(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二章 燕燕于归(下) 明萨出嫁的车舆是正红色,车舆最前是两位婚仪的正副使,分别骑于马上,还有四位命妇做前导,车舆后面有七位命妇做扈从,也都骑于马上护送车舆。 明萨的车舆后面跟随着数辆车驾,分别装满了送与菀陵的贺礼。 说起来讽刺的很,这果然是送上门去的出嫁,不仅没有收到菀陵迎娶应给的奉迎礼、纳采礼、大征礼,反而燕州要反送上马匹、缎绸、布帛、甲胄,还有金银无数。 这些天来一直贴身照料明萨的侍女玉儿也泪眼婆娑的跟着明萨,她想要跟随明萨一路去菀陵,但被明萨拒绝了。 明萨说玉儿你要留在燕州,现在明家只剩明烈一人,我放心不下,你要替我照顾他,我会时常与你青鹘传信,有你在明家我才能知道家里的消息,不然我都不知将青鹘传信给谁。 玉儿只好含泪应下,但明萨此去千里,竟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怎能让人放心? “明萨,你此去菀陵要万事小心!”眼见明萨就要登上车舆,明烈忙对明萨说到。 “放心,我会的!顾庭可与你说了自保之事?”明萨此刻也只担心明烈的安危。 “恩!”明烈重重的点头,欲让明萨放心:“父母哥哥定在天上看着你,他们定会保佑你此去平安。” 听到父母兄长这几个称呼,两人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照顾好你自己,一有机会我就将你带到菀陵来。”明萨抬起手臂,抓住了明烈的胳膊。 明烈重重点头,看着明萨的眼睛,他几次想要开口又将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明萨见他表情不对,便问道。 “没什么,明萨,你一定要在菀陵好好生活!以后我还有事要对你讲。” “什么事?你此刻便说啊。”明萨追问着,这都什么时候,这小子还要把一些话等以后见面再说吗? 就算有机会再见面谁能保证会是何时呢? “没事,你走吧,万事当心,我这里你且放心。”明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叮嘱明萨一路小心。 好吧,明萨又深深看了几眼明烈,想要把他现在这个样子记在心里,然后转身登上车舆。 车前的命妇便把车帘放了下来,看着明烈的脸被帘子慢慢遮去,明萨终于没有忍住,两行珠泪滑落,溅于衣襟之上。 待和亲的车队缓缓行进了,明烈目送着越来越远的明萨的车舆,大声喊了句:“姐姐!保重!”说完他也流下了眼泪。 本以为经历过父兄和母亲的惨死后,自己这个男子汉再也不会有眼泪了,没想到目送姐姐被迫出嫁竟又流出了苦涩的泪水。 他毕竟太过稚嫩,无力保护姐姐,也无力将明家的局势力挽狂澜,想到这里,明烈就心如刀割。 这声姐姐,也让车舆中的明萨泪水潸然。 她和明烈没差两岁,所以明烈这小子老是不肯承认自己是他姐姐,更是从未叫过姐姐这个称呼。 此刻他竟是有多不忍送明萨走,那声音远远的传来,洪亮又哽咽。 明烈送别明萨时想说的话,是关于母亲自尽之前留给明烈的信。 母亲留下了一个香囊,说这香囊里有关乎明萨性命的事,要明烈在明萨变的强大时再将此物交与她。 母亲还严令明烈不可拆看,更不能让此物落到他人之手,不然明萨便性命堪忧。 明烈挣扎又纠结,他担心这次不说以后恐怕难再见,但此刻并非是母亲所说明萨强大之时,所以几度犹豫还是将此事暂压了下来。 明萨自生来就不同凡人,所以她一定会如母亲所说变的强大,而自己也一定还有机会见到她,到时才是母亲想要的时机。 …… 明萨此刻心事游荡着,开始随着车队漠漠茫茫,行于这万里草原之上。 原来被日月军守卫的煌煌霸业已然在顷刻间凋敝萧条,燕州此际谁为砥砺,谁来回天,力挽狂澜,这个任务便仓皇的交到了一个十七岁女子的肩上。 此刻离开十几年守护着她的家乡,明萨故作坚强的表面下,其实内心一片茫然。 前尘如何,命运如何,于她,尚是个谜。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个谜?她自出生以来便是个谜,从出生的异象到聪慧过人闻一知十,到如今经历神秘力量使其家族覆灭,再到她无奈成为政治和亲的牺牲品,谜一样的来,又谜一样的延展。 车帘之外是几度斜阳!几回残月! 转眼西风,一襟幽恨向谁说? 明萨的车舆和队伍行走在漠漠草原之上,却没想到,那封几十天前向西域音痴大师寄出的信件,居然在此际收到了回信。 这是这一路唯一的惊喜了吧,明萨想着便迫不及待的从青鹘腿上解下信条,打开一看却并非是音痴大师的亲笔。 写回信的人自称是音痴大师的外孙女,她叫木柯儿。 她解释说之所以这么晚才给明萨回信,是因为音痴大师病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医治,虽然病情得到了控制,但他年岁毕竟太大,所以目前已经恍恍惚惚难以认得几个以前的旧识。 有次趁他偶尔清醒时,木柯儿将明萨的信件拿给他看,他十分激动。 那一刻他想起了明萨,当然他从未忘记过焦尾琴。他没想到有缘结识的那个聪慧小丫头能够有幸在菀陵皇城见到焦尾琴,那可是他一辈子最心念的宝贝。 虽然他很像亲眼见一见听一听焦尾琴奏出的乐曲,虽然看来此生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不过他听说菀陵皇城中有位翩翩无上的少年将军,居然与他有着同样的对弦索乐曲的痴爱,焦尾琴能够在那人身边,也算是不辱了焦尾琴的盛名。 信中还说不知音痴大师还有多少时日的寿命,盼明萨有机会去探望他。 明萨一行行看着那簪花小字娟秀非常,眼前便浮现出一幕幕她曾在西域的经历,不自觉的便开始怀念以往的日子,怀念以往的心境。 而如今,无论是命运,还是心境,谁想到居然阴差阳错间繁杂至此。(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三章 戎族霸主 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谓心字也。 这心境,也恰如此时天上的残月伴三星。 明萨和亲车队行至夜半,大部队停下来休整,待明早天亮再继续上路。 明萨从车舆上下来,很久没有坐车远行,对于明萨来说这遮风挡雨的车舆还不如骑马来的舒服。 明萨跳下车来,顿觉腰酸背痛。 顾庭从前面的行军之中调头回来,来到明萨身边,看她情绪都好,便说道:“吃了一整天的干粮,前方一段路有间驿馆,你要不要去吃点热的?” 至于吃不吃热的好的,明萨倒是没任何讲究,不过此刻她只觉得浑身不爽,需要骑上马奔驰一段或许便好。 于是明萨欣然应了,便唤来白翰马,准备随顾庭带几个侍卫向前路出发。 “等等,”顾庭说着将一件灰色披风披给明萨,还为她戴上了一顶麻色斗笠,“你若是如此装扮出现在这戎族地界,绝少不了麻烦事。” 明萨这才恍然自己今日是盛装出行,戎族男子本就旷野直接,这样大半夜行进在草原之上,怕是真会惹到不必要的麻烦,便对顾庭报以一笑,亏得顾庭想的细致周到。 行进中,顾庭侧眼又看了看那匹仍述最心爱的白翰马,这马平常仍述都不许旁人碰一碰,现在明萨成了它的主人,可见仍述对明萨用情之深。 犹豫了再三,顾庭还是问出了口:“此次回到菀陵,你若无法进得皇城,要不要我告知仍述?” 明萨心下一阵黯哑,只有两月时间,如今的身份和命运却已是如此这般。 就算跟仍述见了面又能怎样呢? 无论进得皇城与否,自己现在都是菀陵尊主后妃的身份,就算尊主一辈子不见自己,自己也要苦守这一空无的身份直到死去。 见了面更是尴尬难过,还不如不见。 “不要了,还请你替我保密。”明萨低声说道。 顾庭默然,没有答话。 要见无因见,拼了终难拼。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 马蹄奔驰之间,明萨和顾庭等人已经来到了这小小驿馆之外,此地乃是戎族地界,驿馆本就不多,况且还人烟稀少,店家见有异族贵客到来,忙迎出门来替客人牵马。 明萨一行便低调的走近驿馆大堂,还不到门口就听到堂内有些粗糙的汉子在大声谈论着什么,于是他们的脚步更显得尽可能的轻微,以免引得他们的注意。 顾庭选了一个清静些的角落位子,和明萨二人坐了下来,另外的几个侍卫坐在临近的桌旁。众人叫了些热菜热汤,静待美味。 这时便能够真切的听到那些戎族虬须满面的汉子们谈论的内容,他们在高声谈论着两件事,一个是今年草原又闹蝗灾,戎族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而且偏逢上大旱节气,再这样下去连吃食都是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更是引起了顾庭和明萨的注意,他们谈论到了一个人,是戎族一个新兴起的部落霸主,他名叫野先。 这些人在谈到野先的时候言语间尽是敬仰还有些惶恐。 “哎你们说,要是日月军还活着,是否是野先的对手?”其中一个大汉突然间提到了日月军的名字,这使得背对他们的明萨周身一抖。 顾庭忙伸手搭在了明萨的胳膊上,安慰她不要太介意。 “那不好说吧!当年日月军明池将军,可是十八铁骑起家,打遍天下无敌手。” “野先也是啊,你见他输过谁?!” “是啊,这一个接一个的,再这么搞下去,咱这些部落没多少日子就被他一统麾下了。” 十余个戎族的汉子聚在一个长桌旁,喝酒吃肉的高声议论着。 这个野先明萨以往听说过,当时是父将说起,让哥哥明奕提防的。似乎是个战力十分了得的戎族后起之秀,颇有父将少年轻狂时期的风范。 不过相比父将,那个野先更加野蛮也更加残暴,杀戮似乎能够让他变得更强大,更有野心,所以当时父将提醒哥哥明奕提防这人的日益强大,而且打算日月军在他足够强大之前,抑制住他要对燕州不利的局势。 可是现在日月军尽殆,这茫茫草原之上的戎族,竟无人可抑制野先的疯狂攘乱了? 顾庭也听戍守戎族边境的将军回报过野先的战绩,说他颇有一统戎族的能力,但当时菀陵有日月军在,又有明池这等战神级老将在阵,并没把那星星之火当做心头之患。 现在听得这些戎族汉子讨论野先部落近来的形势,看来这星星之火颇有要燎原的架势啊。 饭菜上得桌来,顾庭示意明萨不要在意他们说的话,还是安心吃饭,吃完便离开这戎族人出入的驿馆比较好。 “哎,咱还说那些做甚!先找到这一年的吃食最重要!别还没等野先打过来,咱自己先饿死了!”这时又一个粗犷的声音说到,他打断了其余几人对野先喋喋不休的议论和担忧。 众人一想,这人说的对啊,饭都没得吃,哪有力气打仗? “那燕州现在归了菀陵,吃食不愁,富得流油,咱可以打打它的主意!” “燕州你敢惹啊?菀陵万岁军不剥了你的皮,吃你的肉!那一排排的弓弩手,你还没吃亏吃够啊!” “怕它作甚!现在日月军全死光了,菀陵当它是个屁!” “燕州不是还送了个郡主去给菀陵尊主吗……” “一个小娘们,能顶个屁!顶的上日月军的三千铁骑?” 这个声音一出,那众人又纷纷附和了,觉得的确是,现在的燕州真是羸弱的不堪一击,应该是块好欺负的软柿子。看来要是没了吃食,还真得问燕州讨要去! 明萨吃着那些热乎的饭菜,听着他们所说的话,看来燕州这一年来的日子也不会安稳,自己此行可能给燕州的父老带去些平安吗? 这一顿饭的时间,明萨虽然不断平复着自己的心绪,但还是会被他们言语间不时提到的日月军往日的风采所震动。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四章 落魄奇瑰 明萨和顾庭一等在戎族的驿馆用过饭食,便匆匆离开,那店家多番挽留,难得遇到此等贵气难抑的异族之客,若是能在这店中留宿一晚,能多赚不少银子。 顾庭便多打给了那店家几个银子,引着明萨出了驿馆。 那十余个戎族壮汉一个个都酒肉吃足,面红耳赤,他们倒也看了几眼这一行异族人,但随即便接着高谈阔论着没有多想。 顾庭和明萨跃马而上,行于这茫茫夜色中草原之上,望着那轮清白的月,明萨开始想念以往家中的温情。 世事悠悠浑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许。 只有关山今夜月,千里外,素光同。 …… 和亲之队再行七日。 无风无浪,已经直达菀陵内境,离皇城不过是一两日的路途了。 此刻行进在菀陵稍微偏僻一些的市井之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吸引了车舆中明萨的注意。 除了第一日从燕州出发时,明萨是乘坐车舆之外,之后在草原行进的每一天,明萨都是骑着白翰马,她实在不惯于坐车反而习惯骑马。 不过现在已经进入了菀陵人烟繁华的市井乡镇,这燕州嫁来的郡主也不能太豪放,跟菀陵的风俗礼节太过不同,于是明萨便又开始乘车。 但是坐在车中的她便百无聊赖,外面的一切都看不见,只能偶尔掀开帘子瞧几眼,然后再无奈的放下车帘,继续发呆或是回想。 此刻的吵闹之声便一定能引得明萨的好奇,她瞬间掀起车帘,见前面不远处有一间当铺,门外站着一位衣衫破损的青年男子,他灰头土脸,蓬头垢面,而当铺的老板正在往外驱赶他。 但那青年偏偏不愿放弃一般的争辩着,手中举着一个紫红色的事物,隔得距离有些远,明萨看不清那是什么,不过看来那乞丐模样的青年是想要将那东西在当铺当了。而当铺的老板显然不愿收,便起了争执。 周边经过的街市之人都有看到,但他们都见是个耍无赖的乞丐,所以统统都避开生怕纠缠到自己。 明萨便一路掀着帘子,待距离更近了些,想要看清那人手上究竟是何物。待明萨能够看清了,却是心中吃了一惊。 这紫红色的事物她曾在西域听闻过,那当铺的老板真是有眼无珠,竟是在推掉好货不想赚钱。 那是一块遗玉。 遗玉不是普通的玉石,所谓千年松枝会化为茯苓,再经千年,方化为琥珀,再历千年才能化为遗玉。 这是几千年才能形成的通透宝贝,别说价值连城,根本是无价之宝,它的形成本就不易,何况这遗玉还往往形成于悬崖峭壁之间,所以世人想要觅得它则更加不易。 也难怪这市井老板眼拙,这等稀罕的物件他这一辈子也不会见到,不识货也正常。 究竟是何人才能有如此无价之宝? 明萨将目光转到那衣衫褴褛的青年身上,他的形象实在过于寒伧,但是他那布满尘垢的脸上却掩饰不住他立体的五官。 他眼大窝深,睫毛翘长,鼻梁高挺,下颌尖圆。头发浓密还带着些淡黄细密之感,四肢修长身形健硕高峻。 明萨观察着这落魄青年的模样,心下一亮,这不正是西域人的特有相貌吗,刚好可以与他手上的遗玉对上。 况且这似西域青年的脸上更要比普通青年多了几分戾气和霸道。虽然此刻有着极度落魄的外表,也藏不住他那深邃浓黑双眼中的傲气。 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总是颇有意味的玩赏着每一个人,高高在上充满凌傲之气。眉峰间时而紧皱时而跳动,更是有种血性骁勇的虎豹气质。 明萨想着这些的时候,她的车舆刚好路过这间当铺门前,明萨忙抬声说道:“停一下!” 前方驾车的送亲正副使便将车停住,询问郡主有何吩咐,明萨没说什么,但已默默下得车来,心中肯定这落魄青年绝非普通之人。 当铺老板和那青年见身后有一位倾国倾城之女子下得车来,晃神之间便停止了争吵。 “老板,公子,敢问争吵所谓何事?”明萨礼貌的问到。 那青年还呆愣在明萨的美貌之中,恍惚着没有回话,倒是那当铺老板接话道:“这位贵人,你有所不知,这人已经几次三番来我店中吵闹,偏要将那血块样的石头高价当于我,那种成色我怎肯收啊,这不是为难老夫嘛。” 这老板的话倒是叫醒了那落魄青年,他忙反驳道:“就说你有眼无珠!此等珍奇玉石若不是我熊虎途穷,落魄至此,哪肯当于你,竟敢将我视作无赖之徒!”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明萨听完,见这二人争吵的事端确如自己所料。 再近看那青年,他突出浓秀的五官更让明萨确定了他西域人的身份。 而且近看他虽然一身褴褛,却举手投足及言语间尽是不卑不亢,透出一股高贵狷介的孤傲之气,更是料定他非是西域凡人。 正如他自己所说,定是遇难落魄,无奈之下才有求于人,用千年遗玉换得金银,只求过得劫难之日。 明萨经历了家族之灾后,更是对此类落魄之人心生不忍,便决定要帮他一把,于是明萨开口道:“公子,你若不弃,我愿将这玉石买下,你看如何?” 那落魄青年认真的看了看明萨的眼睛,见她并非玩笑之语,眼睛中透出满满的感激和欣赏之色。 “这固然好,难得姑娘赏识。”落魄青年说着,眼睛里放着晶莹的光。 就在此时,顾庭也已经来到明萨身边,他见明萨令后面的车舆都停了下来,便返回来查看,不知明萨遇到了何事。 “千金交换如何?”明萨问到。 千金! 那当铺的老板顿时觉得明萨定是个疯子。这破石头连成色都看不出,几十两银子都不值,哪里值得千金。 那落魄青年也是一脸惊讶,他原以为这女子定是菀陵某位大家闺秀,生性善良,想要帮助自己这落魄之人,但此刻竟不知她是否真的识得这千年遗玉的珍贵了。 “姑娘,千金实在过多,我只需百两。”落魄青年诚恳的说到。 “你确定?”明萨转而问那青年到。 “确实,只需一百两。”青年肯定的说。 “好,那我便不需向旁人借了。”明萨说着从腰间掏出钱袋,交与那青年手中。 落魄青年看着手中这秀雅的女子钱袋,心下有几分激动,然后他将那枚遗玉毫不犹豫的交到了明萨的手里,觉得这样珍贵的玉刚好该配如此珍贵品格的女子。 若是真被那当铺收了去,沦落在商贾之人的手掌之间,还玷污了这遗玉的品质。 这样想着,落魄青年向着明萨用力一抱拳开口道:“他日……” 他刚开口想要表达日后报答恩情之意,明萨已经笑着上前一小步,伸手打断了青年的话,而是低声对他说到:“他日若有缘再见,此遗玉必会双手奉还,保重。” 明萨说完便转身上了车舆,顾庭看了那青年几眼,见他也并非图谋不轨之徒,便纵马向前走了。 此时只剩那落魄却又英武的西域青年站在原地,望着那朱红的车舆渐行渐远,心中的激荡久久难平。 待他打开明萨刚刚交与他的绣着奇巧花样的钱袋,心绪便更难平静了,那里不止有百两银子,还另有一些价值连城的五色碎玉,这些钱财何止千金而已? 那姽婳的身姿是天女娘娘显灵吗? 小唇秀靥,盼倩生辉,徐步盈盈,翩若惊鸿。 偶逢佳人,游思万千,骚动一心春情如乱云。(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五章 荣辱不惊 自燕州启程十日有余,今日黄昏便达菀陵皇城。 前望可见菀陵皇城朱墙金瓦气贯斗牛,明萨此刻心事略显沉重。 在车马隆隆,旌旗摇摇之间,她已三次来到菀陵。 而每一次都有截然不同的心境。 再不是第一次跟随父将出使菀陵的宠溺之感,也不是第二次守护仍述归家的侠义之举,此刻满心的家国只能在夜半残梦中浮现,但菀陵皇城外的故景却依旧繁华。 春意渐生,草木无情,仍争吐新绿,竞相蓬勃。 心中的离恨也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 果然,在明萨一行和亲队伍即将进得皇城之时,几匹从皇城中快马而来的侍卫,向顾庭和明萨传达尊主万孚的旨意,叫燕州郡主暂在皇城外驿馆休憩,待传召方可入城。 这下跟随和亲队伍而来的燕州命妇和侍卫们都大眼瞪小眼,哑口无言了,他们没想到这菀陵尊主竟然如此将燕州的好意拒之门外,可此刻站在皇城门外,除了任之摆布还能怎样? 顾庭便接了旨意,并匆忙看向明萨的神情,生怕看到她有一丝的失望或是忧伤,幸好,明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 其实明萨心中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从未奢望过,自己能一帆风顺的进入皇城。 况且印象中的菀陵尊主神采奇伟,绚齐天纵,眼神锐利充满智慧,一看就不是像燕州国主越安那样宠溺女色之辈,所以自己日后就算能博得他的信任,也必然不是通过和亲这条毫无意义的路。 收到尊主万孚旨意的众人便将队伍调转方向,直接进驻皇城外那座专用来安置富贵闲客的宫殿般的驿馆,想来自己是要与那上元节上纵情热舞的西域公主作伴去了。 明萨心想着不禁苦笑起来,当时桑厘、仍述和顾庭三人陪着自己游玩上元节,桑厘还挖苦那位西域公主,说人家自打被送过来还一次都未能受召进城,此刻自己还不是一样? 想来那位公主也是个可怜之人。 顾庭看着明萨居然微笑起来,忙盯着她多看了几眼,生怕她情绪不稳,不知她在笑什么。 …… 明萨安顿了居所后,和亲队伍中的侍从和命妇们便去各自安顿了。 他们一面走一面毫不担心明萨会听到的议论着,说早就看出这明家女子不能担当大任,此刻应验了吧,被人家菀陵尊主挡在城外,这算什么! 这些侍从和命妇都是燕州主宫中派来的,说是为了陪嫁,其实也相当于监视,监视明萨是否全心全力的替燕州效力。 这些小肚鸡肠的人都以为明萨嫁到菀陵皇城中,免不了些勾心斗角、争宠献媚的龌龊之事,精于此事的命妇们刚好可以派上用场,可以时时替明萨出谋划策,以保明萨在后宫的地位和尊主的宠爱。 此刻他们尽数大失所望了,明萨根本没有跟别人争宠的机会,被拦在这皇城之外的驿馆中,不知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侍从们一面议论着,还说要尽早回去燕州,向云娘娘禀报,这里也用不得这些人伺候。 明萨听了不屑的一笑,这些煽风点火的人若走了,她还能图个清闲,也能少一些碍眼的人每天不停的监视。 侍从们都下得楼去,戚戚之声也渐渐的消失了。此刻便只留下顾庭与明萨倚在驿馆二楼的围栏上,相顾无语,一片缄默。 “这些时日,让你看到的尽是些狭隘之人,你可别认为我燕州便都是此等性情之人了。”明萨对顾庭说到,说完自己也无奈的笑了。 自从听闻日月军出事,赶回家中,燕州国主越安,宠妃云氏,云家长兄云将军,那些趋炎附势的侍卫和婢女,仿佛一夜之间,他们丑恶的嘴脸全都暴露出来。 而这些,明萨在以前的十几年中,竟然从不察觉。是以往父将这棵大树的树荫着实坚实厚重,是自己太受宠溺不愿心藏城府,也是世态炎凉可以让人心翻脸如翻书。 “不会,燕州不是还有你这般性情之人吗。”顾庭如此回到,反倒让明萨笑了。 “这些人若都回了燕州,我可从我府中派两个侍从过来。”顾庭接着说到。 “不用,我习惯了一个人闯荡,早就不用人服侍,”明萨说着看向顾庭,见他似乎不肯同意的神情,于是又强调了一遍:“真不用。” 顾庭点头,知道她坚持了的事情便不好强加与她。 “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我想我会等待机会,光明正大的进入菀陵皇城。”明萨说到,经过了几番贵人之助,此刻的明萨已经将顾庭视作知己良朋了,与他对话便再没遮拦。 “我相信你,”顾庭真诚的说到:“不过你不必让自己背负太多,你就是你,做好自己就够。” 明萨听完顾庭的话,有些感动,又有些茫然。 似乎族中境域和心中个性都转换的太快,听到顾庭说让她做自己,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才对。 见明萨有些愣怔,顾庭也觉得自己该赶去皇城向尊主通报此番行程,于是便对明萨柔声说到:“你若无事,我此刻便去向尊主复命了。” “好,还是要说谢谢你,这一路帮我撑过来。”明萨说着直起身正式的说。 若不是顾庭的出现,她和玉儿可能已经死在那青城刺客剑下,也是因为顾庭的帮忙,才让明烈洗清冤屈,让明家的千古英明得以保存。 当然,顾庭的出现,不只是救了她性命,不只是保全了明烈和明家,更是因为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明萨才更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帮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顾庭笑着,眼神中生出些敬佩之意,这小女子的弱小身躯之中蕴藏的能量,真不是一般男子汉可以比拟的。 顾庭微笑了一下,便迈步走开了,走过两步,他转回头看向明萨,似乎想要再说句什么,但脸上的神情有些犹豫,想了想又没开口。 明萨此刻却明白顾庭想要说何事,看他的表情定是还想问自己,要不要真的向仍述隐瞒她已经来到菀陵之事。 于是她便对顾庭肯定的点了点头,顾庭坦然一笑走下了二楼楼梯,径直向驿馆外走去了。(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六章 塔什古丽 看着顾庭的离去,明萨心中有些空荡和迷茫,她需要时间来思索一下日后的生活。于是她继续感受着微凉的风,倚在栏杆上没有离开。 一路的风尘仆仆,车马劳顿并不能掩盖住她心中的茫然,对于未来的茫然。 就在明萨发呆出神之际,忽听得回廊开外有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可是燕州郡主吗?” 明萨离开倚着的靠栏,探头寻到了那个响铃般声音的主人,见半圆形的回廊另一边有位妙龄女子正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那个二十左右桃李年岁的西域女子,风一般轻盈的翩步而来。 她用嫩鹅黄色的印花丝巾挽住浓黑的长发和她如诗如画的发辫。身着一件艾德莱丝绸制成的红色连衣裙,连同脖颈上的围巾都是红彤彤的颜色。 明萨也在西域住过大半年,早已习惯西域女子对浓烈色彩的喜好。那红色的衣裙上还绣有各式花纹,西域人认为这样的裙子带着春天的气息,有美好祝福之意。 此刻她已经走的近了,那轻柔的长裙衬着她纤细的腰肢,犹如风中盼倩生姿的红柳,无法掩饰她浑身散发着的青春和活力。 火红的围巾更衬出她高挺削俊的鼻子和纤薄的红唇,还有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以及灰褐色的眼珠,无不凸显着西域人独有的异族风情。 明萨看着她飘然款动而来,竟有一刻的惶然,如此近距离看着她的容貌,要比上元筵席之上还要惊为天人。 此姿容绝非人间可见,她倾城一笑便可以魅惑世间,颠倒众生。 那女子走到明萨身旁,瞬即把手放在胸口,行鞠躬礼说到:“我是塔什古丽,你叫我古丽就好,终于有人可以陪我说话了。” 她说着已经会心的微笑起来,也不在意明萨是否会对被安置在这驿馆中感到不快,看来是个心思爽直之人。 “古丽公主,我叫明萨,很高兴认识你。”明萨说着也裣衽为礼。 抬起头来细看塔什古丽的脸,她那轮廓鲜明的白皙脸庞上深深嵌着两颗灰褐色的眸子,眼眸里珍藏着一团热情似火的艳丽,如此美人,菀陵的万孚尊主是果真不动心吗? “我房中刚备好了晚饭,你若不弃可愿与我一同用饭?”古丽热情的邀约着。 “好啊!”明萨欣然应下,时隔几年,还有些想念西域风情的氛围,不知能否在西域公主塔什古丽的房中找到一些往日熟悉的感觉。 塔什古丽便欣喜的将明萨引到自己房中,一进房门,那股浓郁的西域特色便迎面扑来。 放眼看去,地上、座塌都铺置着羊毛花毡,那花毡光泽细致,厚度适宜,一看便是花毡中的上品。羊毛花毡是西域人布置房间的传统装饰物,不仅美丽别致还能防潮湿,隔寒气。 花毡之上绣有树枝花卉,还有行云流水,凸显着西域人们对大自然的热爱和信仰。 房内的窗帘、门帘、罩单还有壁挂都是西域手法印染的花布,那些形形色色的彩印花布实在堪称是艺术品,它们将西域独创的印染术和民族风格融合,有百种纹样,绚烂多姿,趣味横生。 “都是我家乡的吃食,也不知你能否吃得惯。”古丽说着,谦和的引明萨坐在桌旁。 “不会,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明萨笑着坐下,若是以往,她一定会说,不会啊,我以前在西域住过很久,怎会不习惯这些美味呢? 不过经历了此番劫难,她已经不经意间对他人有了防备之心,面对这个陌生的西域公主,她并没有一开始就将自己的过往说出。 “那就好。”古丽笑着给明萨介绍到:“这是纳仁、这是油馓子、羊肉,这是曲曲儿,这还有奶茶和苏甫汤,你别客气,想吃什么便吃啊。” 明萨对她礼貌的笑笑,想这从燕州过来的一路上几乎没吃到什么正经的食物,此刻看着这一大桌西域美味,顿感胃口大开。 况且这西域公主果然讲究,她这饭桌上所置器皿都是西域最珍贵的琉璃陶器,那些陶器上的压花刻花更精美瑰丽,五色缤纷。 “我看你很会吃我族中的食物,你我果然有缘。”塔什古丽欣喜的看着明萨熟练的拿起那些西域美食吃着,觉得异族女子竟能如此熟悉家乡的习俗,可不是有缘么。 明萨脑中掠过一丝尴尬,但她仍是没有解释,只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这是有缘吧。 这两个来自异族的女子,此际有着同样的境遇,所以似乎初次聊天,确实就十分投缘。 “你今年多大?”塔什古丽微笑着,打量起明萨的脸庞。她觉得虽没见过很多西域家乡以外的人,但是眼前这女子的样貌,绝对算得上是倾国倾城之色了。 “十七。” “比我要小两岁呢,那我叫你明萨妹妹好了。”塔什古丽热情的说到,这样亲切的称呼倒是听得明萨心中一暖。 “古丽,你是西域哪国的公主?”明萨问到。 “乌孙国啊,瞧我都忘记说详细点了。”古丽回答道。 乌孙国,那不正是明萨曾经去游历的国邦吗? 西域三十六国,大小不一,而乌孙国正是这三十六国中的繁盛之首,怪不得塔什古丽说话间总是透着自信的谈吐,果然是天富贵胄。 不过那位现任的乌孙国国主似乎名声不大好,他大造宫殿,劳民伤财,而且生性残暴,喜欢收罗猛兽,欣赏猛兽撕咬为他带来的快感。 塔什古丽是他的女儿,是真正的乌孙国公主,却也被狠心的送来菀陵,说明此人性情寡凉,不念亲情。 和塔什古丽聊天,明萨本担心她在意自己谈起菀陵尊主以及如今二人所处境势,所以刻意没提起。 不过古丽倒并不避讳,反而自己先说起,她已经在这驿馆当中住了近一年时间,仍是没有任何希望能够进得皇城去。 而每当她说起菀陵尊主时,话语间眼神里,无不透露出一个女子对男子王者风范的敬仰和崇拜,她的神情透露出她是有多么想进得皇城去,想要天天看到万孚尊主。(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七章 青青子衿 似乎女人生来便是美和温柔的化身,她们不在乎功利,不在乎地位,却只情愿为了世上的另一双眼睛而活。 明萨能够感觉到,塔什古丽对待万孚尊主的那种感觉,并不完全是为了西域乌孙国的利益。 “明萨妹妹,你见过万孚尊主吗?”古丽问到。 明萨犹豫了一下,想避开说没见过,但又想到以后还要跟她时时相处,总不能隐瞒太多,还是坦诚一些才好,便开口道:“见过一次。” “真的?”古丽果然显得很激动,似乎是说你怎么会见过呢? “上元节筵席上我也在,我还有幸看过你的舞姿。”明萨不等她发问,便自己解释道。 “那好巧啊,当时我只顾跳舞,却是没有见到你呢。”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曼妙的舞姿,相信席间那些菀陵的贵族们都会过目不忘吧。”明萨说着溢美之词,见古丽的情绪果然更被调动起来。 “那舞蹈是我们家乡的鹰舞,原是要一男一女搭配跳起才更好看呢,不过你们觉得好看就好。”古丽咯咯的笑着,喜不自胜。 鹰舞,明萨在西域的时候也见到过男女合跳。 男子起舞时两臂化为鹰翼,一前一后前后高低,步伐稳健又灵活。急舞时如雄鹰飞翔,疾疾俯冲。慢舞时如鹰隼悠翔,双肩微颤上下摆动,或缓或急,凸显出雄鹰的豪壮与锐勇。 女子起舞时则多了几分婀娜多姿,柔和温顺,双手高举跟随乐节而摆,脸庞向外不停旋转,充满美意。 男女合跳时更是将男性的矫健和女子的柔美互补融合,更能体现出西域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他们像雄鹰一样的炙热情感。 “对了,你还记得那个悠绳表演吗?那个表演叫达瓦孜。”古丽径自介绍着,还期待的看着明萨的眼睛,希望她能想起来。 明萨转念一想,悠绳表演,莫不是在古丽跳鹰舞之前有个在高处悬浮长绳之上表演的技艺? 明萨想着便对古丽露出了肯定的眼色,示意她自己应该是想起来了。 古丽的眼中立刻充满了欣喜,她开心的说到:“那是我们家乡最敬畏的表演,达瓦孜这个名字是源于民间对神明的传扬。” 然后古丽就给明萨绘声绘色的讲述了那个达瓦孜的传说: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天上出现了一个会飞的妖怪,它经常呼风唤雨让西域大地洪灾泛滥,人们生活潦倒不堪。 这时有一位勇敢的少年,他在地上竖起了一根可以通天之高的长竿,用粗绳连接地面和竿顶,然后沿着绳子攀到天上,与那妖怪决斗,最终将妖怪诛杀了。 那少年便名叫达瓦孜,所以之后人们便把这表演敬称为达瓦孜。 明萨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讲述,语调中尽是骄傲之色。看来她对家乡的习俗和生活是那样的留恋,无意识之间,便拉着自己这样一个刚刚结识的人无休止的说起来。 对比她对家乡的炫耀,自己此刻又能怀念什么呢? 家乡之中如今就只剩一个明烈是自己可惦念的了,其余连想都不敢多想,生怕自己心急或是绝望,失掉了安然的心绪,便失掉了进入菀陵皇城的机会。 见明萨已然出神,塔什古丽才发觉是否自己说的太多,让明萨感到反感了,赶忙将眼前的一截油馓子拿给明萨,示意让她多吃一些。 明萨才从晃神中走出来,然后对古丽微微一笑。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古丽轻声询问着。 “没有啊,”明萨赶紧缓和她不安的询问:“我只是沿着你说的话,回想到了那天筵席间的情景。” “是吗,我还记得那天我跳完一舞,尊主赞美说缥缈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想来他也是喜欢的,是吗?” 见古丽说起万孚尊主又是一副魂牵梦绕的样子,明萨忙怕她失望一样说到:“那是自然,连我都觉得意犹未尽,何况席间男子?” 古丽便对明萨笑了,不知道她是因为相信自己说的话而会心一笑,还是知道自己是出于礼貌才安慰她的,如果尊主真的喜欢,怎会这么久都没有召见她一次? 常年候在这个皇城外的驿馆中,塔什古丽早已成了西域其他国家取笑乌孙国的笑柄,古丽早自觉已无颜面再对父母家族的尊严。 明萨看着古丽有些黯然的脸色,知道她此刻也定是承受着来自西域的压力。 不过明萨并不知道,古丽是何时衷情于尊主万孚的,按说他们也就筵席间偶然见过几次,又能有什么深刻的接触呢? 仅仅遥遥一眼,便能让一个女子对他心生情愫,芳心暗许吗? 古丽似乎是看出了明萨心中所虑,她幽然说着:“你应该不知道万孚尊主的往事吧,据说他所爱的女子在他年少时便死去了,可他却为她至今未娶主后,也未纳后妃,哪个尊主可以做到如此这般痴情?” 看着明萨的眼中也生出了同情,古丽继续说到:“自从我知晓这事之后,便不再怨恨他将我安置在这里,甚至每在这里呆一天都会更对他的痴情感同身受。” “原来是这样。”明萨默然说着,原来上元节当天,桑厘对尊主仍未娶妻的事情解释了一半,那另一半没有说完的话竟然是这样。 当时桑厘便说她尊主叔父痴情,现在听来果然痴情。 “我在筵席间跳舞的时候,他的眼里有着礼貌的欣赏,还有掩饰不住的悲伤,一定是对那个女子的怀念。”古丽自顾自的说着,是说给明萨听,但更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突如其来,悠悠其心,又是一位痴情男子。 明萨不自觉的想到了青城孤岛之上的护元长老,不知自己离开后他的内力恢复的如何了? 虽然责怪他将那该死的夜明珠赠与自己,让明萨一直背负起偷走青城灵珠的罪责,还遭遇刺客追杀,但明萨打心底里不相信这是护元长老存心而为,与他相处之间的情谊绝不是可以伪装的。 当时明萨还曾想过,若是可以,真想带他回到燕州家中,给他体会家人的温暖,让家的暖意来治疗他心间的伤口。但此刻自己连家都没有了,还能给谁家的温暖呢?(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八章 黯然销魂 明萨与塔什古丽第一次的相识,相谈到最后,话题竟然全都是关于菀陵尊主万孚。 明萨明显有些疲累了,但说到兴奋处的塔什古丽却没察觉到明萨的情绪,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时不时的询问明萨的意见,明萨便点点头,她就能继续说下去。 塔什古丽说起万孚尊主的寂寞和心伤,就双眉簇起,恨不得马上给他她全部的爱,全部的崇拜,用来安慰他孤寂的心灵。 看到塔什古丽的一片真心,明萨在心里默默的为她高兴,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她想要的,正是她一路直线向前努力就可以得到的,不像明萨。 对比起塔什古丽的真情,明萨的想法却显得不够单纯。 她不愿成为真正的后妃,但她还想进入皇城,想让菀陵战胜青城。这说起来,似乎是太过艰巨的前路,可是明萨必须要走。 …… 从塔什古丽房中辞别,明萨徐步走在回廊之中,看着当庭月白凄清,怀念往日家中温情。欲寻陈迹怅人非,天教心愿与身违。 生命如斯,须臾之间,悲也好,喜也罢,还不是一梦浮生,明萨这样安慰着自己。 如今感伤已经给她带不来任何用处,她能做的就是静待时机,施展自己的才智,进得菀陵皇城,协助壮大菀陵战力,期盼早日看到菀陵让青城为日月军的惨死付出代价。 …… 再说顾庭,辞别了驿馆中的明萨,他便赶入皇城去向尊主复命了。 早在大半月前,尊主万孚便接到顾庭从燕州传回的请愿,言明他想要护送燕州郡主一同返程。 当时虽然感到有些意料之外,但尊主万孚念及顾庭一向有分寸顾大局,所以便以为顾庭是亲眼所见燕州痛失日月军的悲惨,实在不忍太过傲慢,他必有自己的打算才如此请愿的,便给了他许可。 却没想到,顾庭护送的燕州郡主竟然就是他偶尔还会想起的,那拥有酷似晴致脸庞的明池将军之女明萨。 至于那燕州郡主的名字,尊主没有问起,顾庭也就没有提及,而且顾庭并不知道尊主对明萨这般微妙的感觉。 晴公主还在世的时候,顾庭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更没有机会见她几次,哪里还记得她的相貌。 而且明萨让他帮忙向仍述保密她来到菀陵之事,所以顾庭便对所有人都隐瞒了下来。 出了尊主的矗灵殿,顾庭有些心事忡忡,这些天在燕州经历之事,让他都有些黯然,何况陷于其中的明萨? 没走出多远,就见仍述急急跑来,想来他必是一听到顾庭回来的消息,便直奔矗灵殿而来,想要第一时间得知明萨的情况。 “庭兄。”仍述喘着粗气远远的便叫到,生怕顾庭走掉一样。 顾庭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中有些苦楚,但瞬间又替明萨感到一丝开心,仍述对她的真情实意绝对是值得开心的。 只不过现在明萨的身份有些尴尬,不能成为真正的尊主后妃,却要一直背负后妃的身份。 “庭兄,她……她怎么样?”仍述跑到顾庭身边,来不及多一句寒暄,便急着问到。 “你放心,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的多。”顾庭语气坦然道,他生怕自己的音调哪里不自然,便引得仍述的不放心。 看着仍述的脸,这短短一月多的时间,他已经变得瘦削了,脸上的棱角变得更加凸出。 日月军之事,明萨家族之事,竟然震动到他如此之大,看来自己对明萨的那份感情是绝对不可与仍述相比的,顾庭心下黯哑。 可顾庭不知道,仍述除了对明萨的担心,还更多了一份深深的内疚,因为仍述知道日月军的惨死是谁造成的,而他正是那人的同盟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那人的棋子。 一想到这些,仍述就恨不得将自己以往所做之事全部推倒重来,也恨不得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但是,生来就注定的路,是由得他可选择的吗? 最近师父更是接连两次传信,不仅指责自己在请愿出使燕州之事上的过错,更是严令他不可再如此不受控下去。 仍述是师父多年来打入菀陵内部最成功的一枚铁钉,所以师父近来对他的不受控感到紧张,也对他的行为盯的越来越紧,想来师父也不想让他自己多年来的苦心经营落得一空。 如若自己再这样下去,想必严苛冷峻的师父便会加派人手盯在自己身边,到时或许更要无奈做出一些有悖正义之事了。 于是在不断的心理折磨当中,仍述已经消瘦成了这副模样。 “那就好,那就好……”仍述重复着这句话,可是心中哪里放心的下,她坚强是什么意思?她心中此刻究竟有多苦楚?她是否已经走出了痛失亲人的悲痛? 可是除了这一句他并不能多说什么,见也不能见到,话也无处说,就只能在心刺痛之时回味她往日的笑如骄阳,明媚到能够照亮自己心中的阴霾。 回到冠军侯府,堂宇早已在殿前迎着,见仍述黯然回来,忙问到:“公子,明萨好不好啊?” 仍述不知该如何说,说好?谁会相信,如此家族灾难,能好到哪里去。 说不好吗?顾庭带回来的讯息是她很坚强,她没事,于是仍述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公子,不用太担忧,明萨郡主定是福泽深厚之人,神明会保佑她的。”这时碧侬从堂宇身后走出来,话间安慰着仍述,但已经暗中几次拽堂宇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问了,现在仍述正是心烦意乱之时,再追问下去只能惹得他更加忧心。 堂宇便会了意,让出一条路,看仍述垂着头走进殿中,默然坐在堂间。 哎!公子近些天来默然无语,形神俱削,让整座冠军侯府都变得静谧无声,大家说话也是戚戚细语,生怕触到了公子敏感的神经。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若是明萨郡主能随稷候顾庭一同回来就好了,让这些人围着她帮她开解,她化解了心结,公子也会好受起来的。 堂宇心中念着,知道这是自己幻想的情形,现实中想来明萨此刻还远在燕州草原,一对璧人,两处凄凉。(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六十九章 又闻灵犀(上) 片刻之前的顾庭和仍述行于半路,两人都黯然无话,顾庭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仍述真正的安心,况且他此刻心中有些愧对仍述,帮助明萨隐瞒她已经来到菀陵的事实,如若日后被仍述知晓了,一定会怪责于他。 到了分岔路仍述便辞别了顾庭径直回他自己的府上去。 顾庭也向着稷候府走去,却又在半路遇到了桑厘和赤恒。 “庭哥你可是回来了。”桑厘远远的看到顾庭便快步迎了上来,她身后的赤恒也迈开大步跟上。 “你们,这是去哪?”顾庭问桑厘到。 “我要去见尊主叔父,刚好叔父召他,便一同来了。”桑厘说到。 “庭兄,那明池将军之女可还好?”倒是桑厘身后的赤恒先桑厘一步问到了明萨的情况。 这赤恒也是一副铁胆忠魂,是个忠义的好男儿。 之前在菀陵边境那次,他见明萨带仍述回来,还一副青城女子装扮,当时看她鬼精灵的样子,第一印象是不大可信,于是还将她关到牢里。之后也一直觉得她是个乖戾到被宠坏了的燕州郡主。 可是后来听说她便是日月军统领明池之女,而赤恒更是在沁水河畔远处的营地中,亲眼望见日月军罹难的情景,便对明家和日月军更生出了此生未有的敬意。 日月军之事后,他便一直惦念着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燕州女子,希望她能走出家族灾难的阴云,这样的话他才能安心,不然夜夜梦见日月军消失在浓黑烟雾之中,消失在神秘的力量之下,他何时才能够心安。 最可恨的是,到现在赤恒都想不出那烟雾是何物,那轰隆的声响又是何物,而万孚尊主那样智慧,也只能推断那种力量是来自青城再次萌生的灵树,可众人虽然认同着,但都还是觉得那力量似乎另有蹊跷。 “放心,她还好,燕州也都好。”顾庭坦然说到,见桑厘和赤恒似乎有些安心一般的点点头。 “那你们去吧,我先回府了。”顾庭说着便向他们辞别,生怕桑厘那爱八怪的快嘴多追问几句,万一问起那个被他护送来菀陵的燕州郡主之事,自己一个不小心便露出破绽。 “这庭哥怎么神神秘秘的?”看着顾庭走开去的身影,桑厘嘟着小嘴说到。 “任谁看到明家的惨状也不会好过吧。”赤恒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 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 印象中似乎只是短短几日的时光,却舜华偷换,转眼就又到了这一年的灵犀佳节。 昨夜正像前一年灵犀节一样又是一夜春雨,明萨晨起到驿馆的后院中,却见雨僝风僽,一池萍碎,好不凄凉。 这是在明萨此等心凉之人眼中所看到的春色,而在满心欢喜的人眼中,这样的春风微雨,半雨半烟,却是鸣禽弄舌,蝉鸣呼晴,一片蔓草萦心的瑰丽春色。 灵犀节的这天上午,堂宇便早早的跟在碧侬身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灵犀广场游玩了,见到仍述还是一人独坐,丝毫没有被灵犀节所影响的样子,堂宇又心生不忍,他多想公子也能像以前一样该享乐享乐,该放纵放纵,最近他真是冷到能冻出冰来。 不过,自堂宇跟随公子以来,从没见他去过一次灵犀节。 殊不知,这是仍述师父对他的严令,在菀陵不可动情,他们这样的身份如果动了情,就容易坏了事,更容易丢了命。 所以仍述从来不去什么灵犀节凑热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自己总是规避着任何可能带来感情羁绊的事情,但不想却还是被小魔头明萨给套牢了。 “你们这是要一同去灵犀节?”仍述见到堂宇和碧侬盛装出行,还形影不离的样子便问道。 “是啊,公子,今年要不要同去?”堂宇说着,不忘再努力怂恿仍述一次。 仍述撇了撇嘴,意思是说我可不去,你见我什么时候去过,然后又说:“你们就不想着分开行动,看能不能真的心有灵犀一次?若是证明没有默契,碧侬你还要重新考虑才是。” 仍述平日总是一副对何事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喜欢用调侃和玩笑来掩饰心中的情绪,现在也不忘调侃一下堂宇和碧侬,让堂宇这小子的神经紧张一下。 碧侬听了不禁掩口一笑,堂宇却翻了个白眼对仍述说到:“公子,你可别拿我开刀了,碧侬一向听你的话。” 仍述便对他们摆摆手说到:“走吧走吧。” 堂宇便拉起碧侬的胳膊一路小跑走了,生怕仍述继续打趣他一般,惹得仍述自己不禁笑了,也不知现在小魔头在燕州如何了。 …… 尊主万孚一早处理完矗灵殿的政务,也换了一身平常的袍子准备去灵犀节,那袍子却正是去年灵犀节所穿。 他还记得当时遇到那位同样选了开明兽的燕州女子,两人一夜畅谈,自己对她由衷的欣赏,临别时他们约好今年的灵犀节还要穿着这身衣袍,再来这里相见。 却不知那女子今日是否赴约,万孚这心绪尽日悬悬。 说起来,燕州女子是否都如此英气聪颖,豪爽直率?那灵犀节中所遇女子是也,明池将军之女明萨亦是也。 那有没有可能,去年灵犀节上所遇女子正是明萨?万孚仔细思虑着,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似乎都有迹可循。 况且去年灵犀节当即,正是燕州国主带明池将军等人来归拜菀陵之时,很有可能明萨就混在随行侍卫当中而来,这很有可能。 尊主万孚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等不及了要去到灵犀广场,他很希望那女子能够如期赴约,而这一次他想要跟她摘下面具,坦诚相谈。 但他又知道这是多么渺茫的想法,如果那女子真是明萨,此刻她的家族她的父兄才刚刚逝去百天,难道她就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只为了与自己这一陌生人的一面之约吗? 万孚尊主不知道的是,明萨哪里还有家乡?哪里还有亲人? 除了同样被制约着的弟弟明烈,她已是茕茕一身。而且她还被家国出卖,来到这里,做了他名义上的后妃。 命运就是这样让人迷茫,缘分就是这样乐于玩味世人,如若万孚尊主此刻便知道那被燕州送来的郡主正是明萨,他会不会立刻召她进入皇城?还是他仍处于自己内心十余年的纠结矛盾中无法抉择? 万孚自己也难定料,我们又如何知道呢。(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章 又闻灵犀(下) 灵犀节这一天,明萨在驿馆中看过水池里的碎萍,看过徒增伤感的朝开暮落的木槿花,便打算换一换心情,来到前堂来看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江南春色。 正在她感慨着菀陵皇城外参差十万人家,感叹着菀陵江南大地的繁华时,只听塔什古丽推开了房门,一见明萨便愉悦地叫道:“明萨妹妹”。 “古丽,你今天好美啊!”明萨回应着。 只见塔什古丽今天穿上了菀陵女子的纱质衣袍,手里拿着一个金色闪耀的面具,这江南女子的装扮,还是难抑制她那独有的异族魅惑之感,让这身轻盈的衣袍都变得更加妖娆了起来。 “今天是灵犀节,妹妹你不去游玩吗?”古丽热情的说到,看来她是要去灵犀节玩闹一阵了。 “我不去了。”明萨笑笑。 古丽透出有些遗憾的表情,然后她转而一笑说到:“我可不管了,好容易有个不无聊的事可以出去透透气,那我去了。” “小心灵犀节遇到有缘人,那你的万孚尊主可如何是好?”看着古丽兴冲冲的神色,明萨不忘打趣道。 “就你最坏,我哪敢真去找什么有缘人呐,若是叫皇城内人发现了,我罪过可大了。”古丽吐了吐舌头对明萨说到,然后她活泼的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看着古丽欢快期待的背影,明萨有些怀念去年灵犀节那时的心情,当时的她似乎也是这般好奇又期待的奔向灵犀广场的…… 就在古丽刚走不久,堂前便又出现了一个人,他抬头看着明萨发呆的侧身,淡然一笑然后稳步走上了二楼楼梯。 “顾庭,你怎么来了?” 见到那俊如满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楼梯口时,明萨恍然说到。 “知道你此时定是一人在发呆,便来陪陪你。”顾庭说的淡然,便径直走了上来,与明萨一同坐在回廊上。 “谢谢。”明萨有些感动,声音低低的道。 “不谢,谁叫你让我替你瞒着所有人,我不来陪你也难心安啊。”顾庭玩笑着说到,自己倒先笑起来,惹得明萨也被他感染,笑出了声。 “怎么不去灵犀节凑凑热闹?”顾庭笑过后问到,“我刚见到西域公主戴了面具出去。” “哪里有心情。”明萨漫不经心的回应到。 明萨这样说着,有一刻的空档,便不经意想到了去年灵犀节,她和菀陵的一位大叔默契相谈,还约好今日再去赴会。 可是现在她已是如此心境,即使去了也难再为那位痴情的大叔开解心事,何况她真的无心看到热闹场景。想到这里,不仅又有些怅然。 “倒是你,也该去寻个有缘人了。”明萨转而挥去了那些恼人的心绪,对顾庭说到。 顾庭一声苦笑。 想到家中那堆积成山的拜亲贴,眉头都不禁要皱起来,这也是为何他不愿回顾府家中,而是一直住在稷候府的原因,实在是被家人催婚太过无奈。 而顾庭有着那样远离世俗尘嚣的心境,有着那样优雅称奇的才情。 他有一袖清风,他似一轮明月,他想要的是一位知己红颜,能够与他在芳草斜阳中漫步,在云霞漫天中静默,哪怕彼此都不开口说话,也知道对方的心思。 她为他青梅煮酒,他为她拨动琴弦,迎着每天的月光,煮过似水流年。 顾庭这样想着盼着,而不知不觉此刻他就这样陪着明萨,两人一同静默着。 这正是他想要的感觉,明萨正是他要的对的人。明萨开朗欢笑时,他也情不自禁的笑,明萨伤感不语时,他也愿意心意相通的陪着。 所谓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此情此景,这句话顾庭多想对明萨说出,却怕又扰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境。 既然她现在需要自己这个唯一知道她到达菀陵的朋友,那就无需多言,就让自己默默守护她便好。 两人就一直静默着,各自回味着各自的心事,不知不觉间摹地抬头,已是星子闪烁,月桂梢头。 那皎洁的月光,才不在意人间的愁绪,它径自照着,照彻乾坤,映透山河。 而此际,万孚尊主还在灵犀广场上游逛。 一开始他想到去年那个三生石的长摊上,去等那个愿意选开明兽的女子到来,却见那里空空荡荡,再没了那老者,也没了那三生石。 听来往的男女所说,那老者于去年灵犀节上已经参得了他此生最想参悟的一对姻缘,所以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来测姻缘了。 而那该来赴约的小女子也一直迟迟未来,可万孚不愿离去,一直等到深夜。 灵犀广场上的对对有缘人已经逐渐散去,他确定那小丫头不会来了,万孚于是无奈的笑了,那燕州小女子不在,连那江湖术士也不在了。 去年此际,花灯如昼。冰轮半悬,佳人不期而遇。 今年此际,花灯依旧。难见去年人,空心难语透。 …… …… 那夜塔什古丽回来的不算太晚,见明萨房内的灯还亮着,她便来寻她说话。 “明萨妹妹,你没去灵犀节真是遗憾,可真热闹呢。”古丽热情洋溢的说着,嘴角还留着方才开心的笑意。 明萨对她笑笑,没有在意也没有回话。 塔什古丽倒是很习惯明萨这个样子,因为她以前并不认识明萨,还以为她生来就是不爱说话喜欢安静的人。 “而且我还特别留意了万孚尊主有没有去,可惜没有看到。”古丽如此说着,带了些懊恼的情绪,看来也很惹人喜爱。 “就算他去了,众人都戴着面具,你能认出哪个是他吗?”明萨说到。 “也是,不过总有些相似感觉的吧,可是我连相似的人都没有看到。” “还好你没看到相似的,不然真跟别人聊起来,够你日后烦的,因为不知道到底是该惦念哪个。”明萨说着笑起来打趣她到。 “你又说我,”古丽笑着娇打了明萨的胳膊一下,相处了一阵时日,两个女孩已经变得亲密很多,两人之间已经不需要礼节或者客气了。 “你说,难道万孚尊主还在惦念着他死去的爱人吗?那个青城的晴公主为何可以让他如此难忘。”古丽跟明萨笑闹了一会又安静了分析到。 “年少时的情感最真挚,得不到的又最珍贵,不过想来那晴公主必有她的难忘之处。”明萨回答着。 “我真好奇她长得什么样子。”古丽还是不甘心的嘟嘴说着。 “想必只有菀陵皇城里的老人才知道晴公主什么样子吧,后辈的人都没见过。” 听了明萨的话,塔什古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一章 移花接木 近来天气乍雨乍晴,轻暖轻寒,已渐近赏花时节。 自从明萨对塔什古丽说过,只有这皇城中的老人才知道当年晴公主的样子后,塔什古丽便一直记在心上。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女人天生的嫉妒,但她就是想要知道晴公主的容貌是哪般,想知道那张令万孚尊主魂牵梦绕的脸庞是如何。 终于有一天,让塔什古丽等来了这个机会。 那天有位皇城里派来的老侍从来到驿馆,奉纵灵师的旨意为两位公主郡主送来入春后的衣食用物,等那老侍从辞别了明萨和古丽,古丽便悄悄的跟了上去,她打算一探晴公主长相之事。 皇城驿馆外,阳光颇好,柳展宫眉,翠拂行人首。 但此刻看着那老侍从走远的身影,塔什古丽僵直站在原地,因那老侍从给她的答复让她脸色惨白。 那老侍从说,如果公主想要知道当年的晴公主长什么样子,就看看与你同住的燕州郡主便可。 不说十分相似,燕州郡主也有七八分与晴公主相似。 古丽回到驿馆,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甚至认为那老人一定是老眼昏花了,于是吩咐手下的贴身侍女再去暗中多番打探,历经数日,结果侍女从皇城里带回来的消息和那老侍从的说法一致。 据说当时这明萨郡主还触动了菀陵圣殿里的灵树种子,当时菀陵的贵族便都知晓这女子的长相,酷似当年与万孚尊主青梅竹马的晴公主,而且万孚尊主也亲眼目睹过明萨的长相,他更是知道明萨酷似他的爱人。 想来这万孚尊主还并不知道明萨便是燕州郡主,这可大事不好,如若哪天万孚尊主知道了,那明萨便要先她一步进得皇城去,而她便更有可能在这驿馆中孤老终生了。 古丽这样想着,正在担忧日后的事情,不想明萨已经敲了敲她的房门径自进了来。 往日她们都是这样无拘无束亲似姐妹的,可今天古丽却面色苍白,看着明萨的脸她竟有一丝难掩的恐惧。 “古丽,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明萨进门后,见到古丽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眼色惶恐,脸上也毫无血色。 “哦,没,没,”古丽不安的低下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然后又抬起头来正正经经的问明萨道:“明萨,如若你日后能先我进得皇城,你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你啊,”明萨过来拉起古丽的手,发觉她的手全然冰凉:“如若我能进得皇城,我一定找机会将你也带进去,也不枉费你每日都痴痴的想着万孚尊主。” 不知道古丽今日是怎么了,突然这般患得患失起来,可真是个十足的小女人。而且连平时一直唤自己的妹妹也不曾叫起,能发生何事呢? 虽然明萨说的真诚,但古丽却笑不出来,看着明萨这张国色天香的脸,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结果,还没等塔什古丽不安几天,让她更为不安的事便到来了。 鼎界近些年来,一直在开春时节,固定向菀陵和青城送来一定的金银财宝,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也算是鼎界感谢菀陵和青城两国允许他们在这里经商赚钱的报答。 这一年,鼎界派来的使者队伍中,带来了一位闻名世间的画师,那画师最为擅长画制女子实像,据说能将人描绘的逼真无比,惟妙惟肖,能将女子的美刻画的淋漓尽致。 每位看过他所画美人画像之人,都会被那画中美人的神采所倾倒。 纵灵师听说后,便有意让那画师去到皇城驿馆中,去为两位名义上的尊主后妃各自画一幅画像,然后呈与万孚尊主。 这是纵灵师又一次旁敲侧击的想提醒万孚,他是时候该挑选一位,或者两位尽选,召进皇城里来,结束他这为外人所奇怪的孤身现状了。 那日,那鼎界画师在菀陵皇城一队侍从带领下来为明萨和塔什古丽画像时,古丽的一张娇脸都成了土色。 她一面谦让着让画师先给明萨画像,一面赶忙回到自己房中去想对策。 待到那画师为明萨画完画像,转而为古丽画像时,古丽的侍女已经看得了那画卷的样式,然后奋身赶去城中的画室去寻一样的美人画像去了。 等古丽的画像也画毕,古丽便拖延着挽留鼎界画师稍坐,她亲自去为画师烹了茶,又亲自端来敬于画师答谢他的不辞辛苦,却在有意之间装作无意将那茶泼在了画师身上。 就在两人一阵慌乱擦拭之际,那个已抱有替代画像在怀的侍女,便趁乱匆忙将明萨的画像换了去。 就这样,明萨的画像已经无声无息的被古丽扣留,而那鼎界画师则带着古丽和不知谁家美人的画像进了皇城,呈与万孚尊主。 世事浑浑未了,缘分似有若无。 纵灵师立于堂下,看到万孚尊主默然展开两幅画像,他很希望能够从万孚的眼中看到一丝异样的光,可是他似乎失望了。 万孚尊主将两幅画卷依次展开,铺于案上,看到那位西域古丽公主被画师描摹的格外传神,魅惑天成。而另一位也是个安静柔和,婉约嫣然的美人。 不过此刻万孚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个女子的模样。 她戴着面纱,身材颀长,姿颜姝丽,绝异于众。 自富光韵,独占春色,举手投足,言语浅笑灵动惊人。 万孚没想到他此刻竟会想起那位未赴他灵犀节之约的燕州小女子,没想到时隔一年他仍惦念着当时那被她吸引的感觉。 还是说是因为猜测她便是明池将军之女明萨才对其念念不忘?是因为她长相颇像晴致才记挂在心? 总之,无论怎样,万孚此刻被这涌现在脑海里的女子形象惊到了,这种无意识的反应刚好证明了他的在意。而对比起去年灵犀节当日她的倩颜莺语,他们的谈笑交心,此刻摆在自己眼前的两幅美人图画竟瞬间黯然失色。 收回神来,万孚尊主不忘淡然夸赞着那鼎界画师的画工,竟运笔空灵,如有神助,将美人的美摹绘的如此到位。 但一贯了解万孚的纵灵师看得出来,这两幅画像未能惊起万孚心里的一丝波澜。(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二章 神鸟鸾凤 明天14号上架啦~~~~ 嘟嘟各种翻花打滚求各位亲们支持首订,拜谢,拜谢~~~ 因客户端今天也有免费新书榜封面推,所以今天三更哦~~~ +++++++++++++++++++ 明萨来到菀陵皇城外已有些时日,但仍是像西域公主塔什古丽一样,每天无可聊赖的关在驿馆里,她虽然心中计划着进入皇城,但也需寻得机会才可。 或许所有担忧明萨的人们都觉得这样的她太过凄惨,经历罹难再经历与故乡的诀别,此刻又被闲置在皇城之外。 不过,明萨就是明萨,她绝非是平凡之辈。正因为她经历了这些磨砺,才更能发出耀眼的光亮。 菀陵的人们将会看到厚重污泥中露出一粒珍珠的盈透,看到漫天乌云中劈出一线日光的璀璨,坚硬石壁上冒出一棵小草的娇绿,看到混沌淤泥中开出一株红荷的美艳。 物华休休之苍茫间,所有人都将看到明萨的智慧和智慧的明萨,她生动而真实,又神圣而坚毅。 ……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明萨等来了这样一个进入皇城的机会。 说来那一天也真是顺心,先是早上明萨收到了燕州家中传来的书信,说近日来,明烈整理家务,管束僮仆,把家中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明家已经渐渐有了人气。想来那个以往只知道玩闹的明烈真的长大有担当了。 再有就是明萨听说了一个菀陵皇城内的消息。 菀陵有两只鸾凤,鸾凤象征着吉祥和瑞气,被菀陵人传颂为神明之精灵,这样珍稀的物种一直被菀陵奉为神鸟。 近来一些天,它们其中有一只突然神色颓废起来,不爱吃食,更夜不能寐,负责照拂神鸟的侍从们都慌了心神,生怕这对神鸟若是出了事,他们会被治罪,也怕神鸟有恙乃是神明之意在警示菀陵将有祸患。 国相纵灵师也召集众位资历深厚的兽医为鸾凤进行诊治,但已过数日,前来诊治的兽医也更换了好几批,众人试遍各种办法也不奏效。 耽搁之下,那鸾凤已经消瘦萎靡,于是纵灵师下令向百姓聚集的街市中寻找有经验的兽医前来尝试。 民间多神医,相信总会有高人能够为鸾凤诊治。 那两只鸾凤是极高贵的品种,被人们奉为神明派下菀陵的神鸟,它们的生命长达几百年毫不衰败,鸾凤于天空翱翔盘绕即意味着国家有吉祥之运,而这次神鸟生病,可是吓坏了菀陵民众。 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明萨虽没有很大的把握,但她还是隐隐觉得自己进入皇城的机会来了。 十四岁前往西域的大半年,她跟随一位高深莫测的西域大师学习奇门异术,说起来,这位大师精通奇门异术的大师,便是明萨曾跟顾庭提及过的,是那位很想见一见焦尾琴的音痴大师的师兄。 明萨随他学到了如何同各类飞鸟走兽交流,虽说这鸾凤在西域没有见过,她也没尝试过跟鸾凤沟通,但是鸾凤也是禽鸟,总归是一通百通的。 于是明萨决定要进得皇城一试,若是能查出那鸾凤的病症,她或许就能从此出入菀陵皇城无阻了。 这一天清早,明萨自行换了一身朴素装扮,趁着天色刚刚微亮便出了驿馆,打算去到皇城,却不想在快要走到皇城之时,看到了一个牵动她心绪的身影。 那身影衣冠磊落俊挺如松,那张脸手眼温存风流倜傥,那便是她近来最想避开害怕相见的冠军侯仍述。 因为不知与他相见会有多尴尬,因为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自己现在的处境,所以自从来到菀陵便让顾庭替自己保密,连白翰马也没能还给他。 却不想在这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早看到他出得皇城来,神色间还十分凝重,步履匆匆。 本来是要径直进入皇城的明萨,此刻却不知怎的竟轻声跟上了仍述的脚步,或许是想偷偷的多看他几眼,或许是因为担心他那样不安的神色,或许是两者都有。 明萨眼看着仍述走进市集,这清晨市集上还是一片冷清,而那间铁器铸剑的铺子便已经开了张,仍述神色警惕的左右瞟了瞟便走了进去。 再过片刻,他手中已经持了一把青铜剑走出铺子,然后快步返回皇城。 只是明萨见他脸上的神色竟比进那铁铺之前更为晦暗,眉宇间都有些看透生死的决绝。明萨心下顿觉奇怪,这大清早的仍述便谨慎的出了城,就为买一把青铜剑?而且为何他的神色会那样沉重? 等仍述进了皇城后稍过片刻,明萨确定他已经走远了。便也走到皇城门前,通告守城的侍卫说自己可以医治神鸟鸾凤。 那几个侍卫见是个灵巧的黄毛丫头,也都觉得她说能治鸾鸟是在吹牛,但近日已经有很多民间自称医术高手的人来过,国相也都是欣然放行愿让他们一试的,所以侍卫们也不阻拦,查了明萨的周身又派两个侍卫跟着便让她进了城。 看着明萨娇小的背影,几个守城的侍卫还不屑的笑笑,觉得这天底下真是什么人都有,这几天真是见识了太多奇门怪道的民间“高手”了,现在连菀陵的小丫头都要来碰碰运气。 明萨随几个侍卫引着,便到了国相纵灵师的住处。 两只鸾凤就奉养在纵灵师住处的旁边,平常有专人养护,但纵灵师也是要时常巡视的,毕竟这两只神鸟是菀陵人们的美好愿望,一旦出了差池,那便是谣言四起,给了伺机兴风作浪的小人以机会,定会全力瓦解菀陵人们的心志,好趁机作乱。 明萨在殿外稍等了些时候,便见纵灵师从殿中走了出来。 他一百多岁的年纪,通身白色一尘不染的长袍,连同须发也是雪白的,一张布满皱纹苍老的脸上只有那犀利的目光看起来似乎盛年依旧。 不愧是纵灵师,是菀陵三代尊主最信任和看重的睿智之人,以侍从进去通传的时间来推算,纵灵师应该是听到通报就立刻出得殿来了,竟是把菀陵的事务看的如此之重要,也丝毫没有尊贵之人的架子。 明萨心中感慨着,那侍从已经引着纵灵师出来。 纵灵师看到明萨之时,那一步明显的停滞了片刻,他没想到怎会是这位日月军统领之女,出现在这里,说自己会医治鸾凤。 她不该还在燕州家中处理家族落魄之后的事务吗? 难道? 纵灵师灵光一过,似乎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但他很快便隐去了那一抹思绪,而是微笑着对明萨说到:“明萨郡主,见你一切安好老朽十分欣慰。” “多谢纵灵师关怀,我此行是为鸾凤的病症而来,还请引我前去。”明萨俯首为礼说到。 纵灵师打量着她,见这一个多月已明显消瘦的她,明显是不想多提起家族之事,于是便引着她走去专门饲养鸾凤的地方去了。 鸾凤奉养在一处古色古香的石桥旁。 那一带更是鸟语花香,精灵住处一般的琉璃如画。 为了不让鸾凤太孤单,这里特意修葺的可供多种小动物搭窝筑巢。从桥上走过去,再绕进最近的一片丛林,那里便是两只鸾凤的住处了。 纵灵师走在最前,后面跟着明萨和两个侍卫,刚刚走进那片丛林便听到了几声银铃般的叫声,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要觅食的感觉,倒像是撒娇的哼叫声,不过这种叫声明萨从未听过。 纵灵师转头看了明萨一眼,见她有些好奇便对她说到:“这是鸾凤的叫声,它们好像很欢迎你。” 纵灵师微笑着说到,明萨半信半疑,只要它们不排斥自己就好了,不然想要跟它们沟通着实有难度。 等走到了那两只鸾凤跟前,明萨彻底惊呆了。 这还是她在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灵物。 两只鸾凤身形轻盈跳脱,身如鸳鸯,翅似大鹏,腿如仙鹤,有飘逸九尾。 它们通体赤如丹火,似是即刻便要燃烧起来一样。赤色之冠,赤色之喙,赤色长颈,赤色九尾。 这下明萨算是真切的理解了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传说了。这样赤焰的红色,怎说不是集香木浴火之后又从死灰中复活的美艳灵物呢? 它们便是菀陵人们对美丽吉祥、善良有德的美好向往。(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三章 天生我材(上) 就在明萨盯着两只鸾凤,惊讶于它们的至灵至美之时,那两只神鸟也在盯了明萨一会儿之后,踮起脚来轻盈的向她一步一步走来。 而站在原地的明萨,却并没有一丝的恐惧之意。甚至她突然觉得这两只灵物的神情十分可爱娇巧,实在是惹人疼爱。 此时的纵灵师更是有些惊奇于鸾凤的反应,平常它们对陌生人都是曼不搭理的,就算是纵灵师自己,也是因为几乎每日过来照看,才使得鸾凤见到他便乖顺起来。 于是纵灵师便静静等待着鸾凤走近明萨,期待着它们会如何对待她。 而等鸾凤已经走到明萨身边时,没有生病的那只停住了脚步,安静的看着明萨,反倒是生病萎靡的那只竟然摇着它火红的身体,向明萨探过头来,它那九条飞絮一样轻飘的长尾便在风中摇曳飘荡开来。 明萨感觉心爱至极,于是笑着踮起脚,用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鸿头,那手感很是柔和。它的毛羽十分顺滑,还带着一些鸾凤的温热,那感觉就像是她的手指刚刚划过了一个雅致的青花瓷,美妙到不可言喻。 随着明萨将手放下的瞬间,那只生病了的鸾凤也哼哼着屈腿将身子降低下来,偎在明萨的身旁,撒娇一样的用头蹭着明萨的手。 这场景,看的纵灵师满脸笑意,双目熠熠,欣慰不已。 这样珍奇的神鸟应该是最通善与恶,今天它的举动完全证实了明萨的善良和灵气。 心中感受着这只鸾凤的热情和自己的投缘,明萨不忘提醒自己,这次过来是来为它治病的,于是明萨开始清除内心和脑海的杂念,使得自己的六识完全放空。 风吹云过,天朗气清,四下无声。 在那样彻底放空的境地,明萨会忘记自己是何人,是何物,而是完全将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事物上,从而认为自己和它们便是同类。 时间过去片刻,明萨还是未能听懂鸾凤的叫声,她抚摸着鸾凤的头,心中有些着急,但忽而想到之前大师曾经教诲,一定要用心倾听感受,放松心态且不可带着功利心理。 于是明萨再次放空自己的意识,这次她似乎做到了,因为纵灵师看到她的嘴角竟然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纯真笑容。 那只鸾凤轻轻的叫着,明萨则应着它的叫声而点头。 再过一盏茶的功夫,明萨收起了那挂在嘴边的单纯的笑意,她恢复了自己的意识,然后站起来说到:“生病的不是这一只,而是那一只。”明萨说着将手指指向一直被当成健康的那只鸾凤。 明萨说出这句话时,那只原本以为是患病的鸾凤竟欣喜的跳了起来,看来它十分认同明萨所说。 啊! 纵灵师一声短叹,这些天所有医术高手都来为这只鸾凤诊治,却从不曾注意另外的一只。 “这只活泼的是担心它的同伴生病,无人知晓,所以才自己表现出异常来引起注意,结果却引来了人类的误会。”明萨解释着。 “是了是了,”纵灵师附和着说到:“那不知另外一只所患何症?” “这个,便不是我能做到的了。我只懂听它们说话,不懂医术,还需烦请真正精通医术之人来为鸾凤诊治。”明萨忙谦恭的说到。 好!好!纵灵师一招手,已经吩咐了一个侍从去请皇城中的医师过来。 竟是何等的灵性,这燕州郡主明萨竟可以与菀陵的神鸟心神互通! 等几位医师赶来为那只一直被众人忽略的鸾凤诊治过后,果然发现它有了多天的积食之症,却也很好调理,只需数天时间便可恢复。 几位皇城内的医师还连连向明萨施礼,称赞明萨乃奇女子,实在是令他们倍感惭愧。 明萨忙恭谦的回礼,说自己只不过机缘巧合学到了些奇门之术而已,与医官们深厚的经验是无法比拟的。 几番客套,明萨终于出得那片丛林来,临走前,那两只鸾凤还跳跃着看着她,似乎是不舍得她走。 “明萨郡主,且慢!”这时纵灵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明萨随即驻足,转身看向纵灵师,不知他有何话想说。 “郡主乃是通透之人,老朽有话便不好绕弯了,且问郡主此际是否居于皇城外驿馆?” 纵灵师果然神算,见到明萨的那一刻,脑中一过便知道顾庭护送回来的燕州郡主便是明萨。 “确实。”明萨说到。 “郡主可想早日进入皇城?”纵灵师问到。 明萨没想到他问的如此直白,自己也不好多加隐晦便说道:“确有此盼,只是苦无机缘。” “既然如此,鸾凤似乎与郡主有缘,不如郡主就此住进城中,也好时刻替老朽照料神鸟。”纵灵师说着,看着明萨的眼中显出惊喜和感激的神色,便宽容的笑了。 以纵灵师的智慧,他早看出这个年少女子有着旁人没有的智慧和特异能力。 她长的酷似晴公主,她机缘巧合“触动过”灵树种子,她的家族意外被神秘力量所灭,这一切的一切,只要有她出现,似乎都有些不寻常,那么注定她也将是位不寻常之人。 纵灵师很想将她安置在自己身边,想要细细参透她的秘密,那些或许她自己都不曾解开的秘密。 但是另纵灵师不解的是,前几日,那鼎界前来的画师明明将明萨的画像呈给了万孚尊主。以往明萨郡主在菀陵的时候,自己明明见到万孚尊主对她心中有意。 可是那日,万孚尊主看完那画师呈上来的画像,竟完全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有礼貌的回应和夸赞,按理推断这不可能啊。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呈上来的画像有问题,定是有人刻意为之,为了不让尊主见到明萨而费尽心思竭尽全力。 不过稷候顾庭也对明萨的身份只字未提,想来也是明萨这孩子不愿说出来,此刻她经历了这么多罹难,是否还未能适应众人对她的怜悯和追问也不一定。 以往纵灵师并不知晓那燕州郡主便是明萨,此刻知晓了,他便有意引荐明萨与尊主见面。 因为明萨不仅聪慧而且长相颇像晴致公主,或许她可以解开尊主万孚的心结。 但纵灵师又担忧着明萨的不寻常之处,凭他如此年岁,见过太多人事,却总隐隐觉得这女子绝非平常,既单纯又神秘,竟令他难以参透。 所以纵灵师便又不能确定引荐明萨与尊主万孚相见究竟是福是祸,如此一来便一直犹豫不决。 而且尊主万孚曾多次回绝纵灵师,表示他不愿见那燕州郡主,也暂不想娶任何女子,何况这燕州郡主还是政治联姻,又怎能轻易将她迎进皇城。 纵灵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将这个念头作罢,一切且随缘吧。(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四章 天生我材(下) 进入皇城诊治鸾凤之事,明萨没有通知顾庭,也没有引起塔什古丽的注意,谁知这么顺利便得到了纵灵师的允许,可以进得皇城去,幸福来的太突然,反而让明萨有些恍惚。 纵灵师问她有多少要带进皇城的侍从,好为她安排住殿,明萨无奈的笑了一下,说到:“就我自己,其余随我来的侍从都遣回燕州了。” 纵灵师有些诧异,堂堂燕州郡主…… 不过智慧的纵灵师瞬即便想到了,日月军覆灭,明家落魄,燕州竟做得出让她即刻出嫁之事,想来她家中也无亲近之人陪她嫁过来。 看到纵灵师有一刻的诧异,明萨忙化解尴尬说到:“我早习惯了一个人,哪里受得了叫人伺候。” 纵灵师便看着明萨慈爱的笑了,看来这个孩子是多么怕看到人们对她的同情和怜悯啊。可是她那故作坚强的脸庞却又是那么让人心疼。 这茫茫人世间,充满了未知和劫难,很多时候经历的人选择故作坚强,却又不自觉的在坚强中变得麻木,或许这世间实在太过冰冷,只有麻木的厚茧才能对抗那冰冷的刺痛吧。 “也好,那你先住在我殿中,也能给老朽做个伴。”纵灵师语气随意的说着,故意不见明萨欣喜的脸色。 “纵灵师,小女不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明萨说着已经俯首行礼。 纵灵师忙将她扶起身来,说到:“老朽是真喜欢你这个伶俐的孩子,你来给我作伴不需谢我。” 明萨抬起头来,与纵灵师相视一笑,那一眼便理解了纵灵师对自己的慈爱。 于是纵灵师便派了几个自己殿中的侍从去驿馆替明萨收拾行装,希望她即刻便搬来皇城中与他作伴。 正值午后阳光最好,明萨的心情也跳跃着,一路轻松。 那几个侍从先明萨一步回到驿馆,塔什古丽便听说了明萨被纵灵师召去皇城内同住之事,气恼之下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突如其来的速度真是超出了古丽的预料,也是她能力所不能及的,国师纵灵师亲自传召,现在还能做什么小手脚来阻止明萨呢,眼看她就要进皇城,见尊主,受尽宠爱了。 塔什古丽这样想着,便气恼到头上冒烟,她拂袖转身,重重的将房门紧闭了。 等明萨回到驿馆想与古丽辞别,却被她避而不见。明萨心中也有些愧疚,很多事自己都瞒着她,现在突如其来的进了皇城,却也无法多与她解释,只能来日方长了。 一有机会我一定会为古丽美言,帮助她早日进到皇城,成为尊主真正的后妃。明萨站在古丽的房门前,在心中暗自想到。 …… 明萨就突如其来又顺理成章的住进了菀陵的皇城。 菀陵皇城是城中城,是普通百姓的禁地。 从外观上看去都彰显着它的高不可攀,菀陵除了皇城其余所有的民宅官宅都较为低矮,但只有皇城很高大,还有至宽的护城河围着,这里不准私自进去,不得私自靠近,连驻足正视也不得,是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及。 宫殿的用色也是一样,菀陵的民宅尽是灰白色,唯独皇城是红墙金瓦。进不得皇城之人只能将目光偷偷的越过高墙,去望一眼那少许映入眼角的金色屋脊,然后凭空想象里面的样子。 而进得皇城里,便可以站在气贯斗牛的高处,毫无遮拦的远看山水,近看匍匐在脚下的大片大片的灰白十万人家。 进得皇城之中,明萨便可以将她的机敏智慧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 皇城中除了座落着各类寝殿政务殿之外,还设置了庙宇、祭坛、苑囿、作坊、库房等,在纵灵师住殿的南面,是奉养鸾凤的丛林,再向南便是水草丰茂鹿鸣鸟语的猎苑,那是贵族们行围射猎的地方。 明萨有一次无意路过,见猎苑周围饲养着多匹千里马,她便建议喂马吃一种叫做杜蘅的草,这乃是燕州让战马更加彪悍和极具耐力的做法,马吃后会战力加倍,纵灵师派人试过,果然应验。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纵灵师更是惊讶于明萨的智慧超凡。 明萨懂得用猎苑中的一种小鹿分泌的麝香制作药材,还能做成皇城内少有的香料。将最原始的香料拌和蔷薇晨露,最后制成心字形状的香块。 焚香之时,似云气罩护,能聚香烟,缕缕不散。看起来更是纤巧明彻,似用银丝缠绕而成,一缕一缕闪动着光彩。 原来菀陵的作战服是上衣下裳,峨冠博带,无领广袖,有带无扣。 明萨提议将作战服改为类似燕州和戎族贯于穿着的窄衣箭袖,那样紧致的小圆领衣装更利于将士发挥好的战斗状态。 蛮夷戎狄,快马弯刀,戎族人们是游牧民族、马背民族,他们一向坚韧彪悍,血性骁勇,但同时他们缺少细腻的智慧。 而出身燕州戎族的明萨,却拥有这样的智慧,而且她的智慧还并不止于那些小聪明,也不是传统天才般的聪颖一点就通,而是带有变革性的创造性的智慧,她总能道出或者发现一些这个时代的世人无法得知的事情。 明萨隐约透露给纵灵师的感觉,让纵灵师惊讶的同时也感到有些不安,因为这样的明萨让他联想到了以往菀陵的一位人物,那人同样拥有着超出常人的智慧,他精通制造先进兵器,那些令人称神的兵器为菀陵的军力带来变革性的增长。 那人便是仍旧让人心有不安的上一任菀陵尊主段流。 说起来段流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纵灵师无奈的想。 他的出身是无法与万孚相比的,从那样的穷乡僻壤走出来,通过参加三年一度的青云试初绽锋芒,一步步得到菀陵老尊主的赏识,走到能够跟万孚相媲美的地位之上。 他出身贫穷,从小行为怪异,有很多奇怪而超前的想法,周围的村民都认为他是个怪胎,家里人更是对他冷眼相待。 直到几年后很多被他预言过的事情都逐渐成了真实现状,人们才对他有所畏惧,感觉他似乎是神明派来的使者,便推举他去参加青云试,结果他果然力拔头筹,成功来到皇城效力。 来到皇城之后,他不断制造超前的兵器,为菀陵战力的增强贡献颇大。 但他从小的生活环境和周围人对他又敬又怕的态度,让他养成了一种为人冷淡黯然,凡事不显山露水的个性。 二十年前的菀陵,有段流发明的先进兵器作为攻击和防御,又有万孚对军事战略布局的精通,他们二人完美的配合,使得菀陵开始走向鼎盛。 在不断的争论和畅所欲言当中,两个年轻人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万孚可算是段流当时唯一的兄弟和知己,不过在纵灵师看来,段流的性格决定他对万孚的潇洒和率真是保有嫉妒成分的。 想来,对比起段流的超凡鬼才和不幸遭遇,如今的万孚尊主才算的上是菀陵击楫中流之人。在菀陵最危难的时候奋身继位,励精图治,才保住了如今菀陵的强盛。(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五章 我无你分 明萨在菀陵皇城的短短十余日着实带来了太多积极的变革。 纵灵师思虑着要将这事通报万孚尊主,此时如若尊主想要见一见这位燕州来的奇女子,那也许明萨和万孚的缘分就到了。 于是纵灵师故意在万孚面前提到了那位燕州送来的郡主,赞许她不仅找到了鸾凤生病的症结,还发觉另外的草料,让千里马更增战力。制造出名贵的香料为贵族所争抢,提议改良将士的作战服以便再增战力。 万孚尊主听着脑中便回想起了前些日,鼎界画师送来的两幅画中那燕州郡主的模样,当时只觉得是个美丽动人的娴静女子,倒没看出竟有此等灵性,看来这燕州还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界,竟能出得如此之多的聪慧女子。 万孚尊主着意叫纵灵师给与那燕州郡主赏赐,纵灵师便奏报说他已经擅做主张将她接进皇城,与他同住一殿,方便她常去与神鸟鸾凤作伴。 万孚抬头看了纵灵师一眼,似乎有些诧异。 但看到纵灵师肯定的眼神,便觉得他多年来孤苦无依,膝下无子,若是真心看好那燕州女子,想要她膝下承欢也未尝不可,况且纵灵师也顾及尊主不愿与燕州政治联姻的打算,将她安置在了他的殿中,这样做也无不妥,于是便点头慨然应允。 除了赏赐之外,万孚尊主竟没有一点要召见那燕州郡主的意思,纵灵师无奈心中苦笑,看来天意如此,他便不需勉强。 …… 再说那匹被仍述送与明萨的白翰马,明萨住进皇城来的时候便也把它带了进来。 这一日明萨如常去到鸾凤奉养之处去和它们玩耍,白翰马吃过草料之后,那喂养的侍从没有将它拴好,它终于找到机会离开这个马厩,去寻它跟随了多年的主人仍述去了。 仍述那一刻正在冠军侯府内,提笔准备给小魔头明萨写信。 距离日月军出事已经百余天,仍述料想现在她的心绪应该平稳了些,他也无需再多忍耐,他太想得知小魔头的消息了,哪怕只是几个字也好,只要她亲自回信说她安好,或许这悬着的心便能放下一半。 可是提笔之后,却满腹所想,写不成书。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正在仍述惶惶然之际,忽听得殿外几声马鸣,声音悦耳倍感熟悉,就在仍述反应过来那是白翰马的叫声时,堂宇也兴冲冲的从殿外跑了进来,一面跑一面还叫着:“公子,公子,白翰马回来了!” 白翰马回来了? 莫不是做梦吗? 它不是应该还在燕州陪着小魔头吗? 仍述虽如此想着,但早已奋身而出,却真的看到白翰马乖顺的站在冠军侯府外,安静的等待着,看到仍述跑出来更是眼中充满亮光,阔别主人太久,它也对主人十分想念。 仍述一面激动的抚着白翰马的马鬃,一面急切的说:“你如何回来的?小魔头呢?是她回来了吗?” 仍述这样火急火燎毫无逻辑的问着,哪想到白翰马真的通了人意,它应着仍述的问话发出两声短促的马叫声,然后来回转身,似乎是急切的想要带仍述去哪里,想让仍述知道什么。 “你真的带她回来了?”仍述一边这样问着,已经信任的翻身上马,不顾堂宇和一众侍从的惊讶,白翰马已经带着仍述跑远了。 一路顺畅。 白翰马目标明确的将仍述带到了豢养鸾凤的丛林外石桥边,然后它停下来,仍述也从马上下来,从这石桥走进去便是茂密的丛林,里面有很多动物栖息,所以白翰马不便进入。 于是仍述拍了拍白翰马,示意让它在此等候,便顺着那石桥径直走进了丛林。 在那丛林的尽处,便是两只神鸟鸾凤的所在,而此刻眼前的情景,已让仍述眼中模糊,愣怔在地。 那两只浑身赤焰的鸾凤正悠闲自在的摇着轻尾,忽而跳跃在半空中,忽而在地上小跑,与一位青衣女子追逐打闹。 “别跑,别跑!欺负我没有翅膀吗?”那女子欢快的和一对神鸟玩闹着,她伸着一双纤纤玉手,又蹦又跳的冲着飞在半空中高出自己几倍的神鸟挥舞。 神鸟不忘飞过一阵再慢慢落下,孩童般的立于那青衣女子身边,似乎已经将她认作了主人。 那女子看着神鸟在空中留下的一连串赤色痕迹,像萤火虫的光亮一样轻盈剔透,眼神中充满了欣喜和宠爱。 这圣洁的神鸟和灵气的人儿,都是如此的单纯善良,美好的令人向往,她们欢笑着,这丛林深处的景色因她们而分外的和谐可爱。 仍述站在离明萨三米不到的距离外,仔细看着她的面容,还是在她看似无忧无虑的笑容中看到了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 一直等明萨转身准备离开,她才看到了这已经站着一位英挺的青年,他看向自己眼神中有一团炽热的火,那热烈的神情甚至能够将她灼伤。 明萨有一刻的惶然,她知道总有一天会和仍述再面对面。 自那日清晨看到仍述从皇城出来去买了一把青铜剑之后,她便知道自己很快便会遇到他。可是她没想到是在如此突然的情境下,她还没有准备好,不知一开口要说些什么,或者如何解释。 仍述也定然站在那里,他没有开口,只是在明萨确定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大步走上前来,扳起她的双肩就是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那一刻仍述没有想很多,他没有顾忌男女有别,没有顾忌小魔头是否知道他的心意,没有顾忌小魔头是如何进入的菀陵皇城,他只是想紧紧的拥抱她,给她温暖,也给自己真实的感觉。 若不是能真的感受到小魔头身上的温热,他都不能确定是不是眼睛欺骗了他,这神仙一样的青衣女子是他幻想出来的也不无可能。 明萨被他抱的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只是短短几秒,她便用力将仍述推开了。 但是也就是在那短短几秒之中,明萨已经深切感受到了仍述真挚而难以压制的情感,和他对自己多日来的思念。 “小魔头,你是小魔头!”仍述在明萨的耳边说着,他的声音兴奋无比。 “仍述,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回到菀陵的?”明萨瞬间掩饰住内心的情绪,她泰然自若的对仍述说到。 仍述此刻才从激动之中清醒片刻,那被顾庭隐瞒下来的燕州郡主,竟是小魔头明萨! 这是唯一的解释,或者说仍述从看到明萨和鸾凤玩闹的时候便想到了,只不过那时候对她的思念和见到她的惊喜更多更浓烈,以至于掩过了这个显而易见又令他错愕的事实。 仍述这样想着,心中已经涌出了一阵酸楚,他没有回答明萨的问话。 “你应该想到了,我现在是尊主的后妃,不论他见不见我,我都是燕州送与他的后妃。”明萨一字一句的说到。 或许他们已经错过了此生轮回里最后的相约,明萨心中一片凄迷。(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六章 冷面冷血 今天上架,嘟嘟拜求首订支持,前面一章才算是首订哦,大家帮忙别忘了要订vip第一章。 还有要求求投月票,谢谢大家~~ +++++++++++++++++ 原本认为爱情就应该是简单而纯净的,两个人在不同的道路中,在时光的轮回间偶然相逢,刹那欢喜,便相信这是天长地久。 殊不知这人世间有太多的烟雨凄迷,狂风呼啸,爱情也可能不是美好的花前月下,而是苦楚的灯火阑珊。 仍述听着小魔头一字一句的说出,她现在已是尊主后妃的身份,他何尝不知道她现在是何等身份? 仍述怔忡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小魔头收回看向他的眼神,然后默然从他身边走过,他想要拉住她的手,却无力阻拦。 仍述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冠军侯府去的,他只觉得空空荡荡一个驱壳,灵魂都被放空。 小魔头是此生唯一一个让他感到真实的灵魂,她对护元的不舍,对他身份的怀疑,直到后来对他毫不顾忌的照顾和守护,她让他觉得真实,让他发觉自己的生命竟然还可以如此热血。 而他那不堪回首的幼年时光,黑暗又血腥,血腥到偶尔噩梦中醒来还会禁不住作呕。 那时的他还是不懂事的年纪,其他孩子都是天真烂漫玩玩闹闹的时候,仍述和另外一批孤苦无依的小孩子便已经被师父带到训练场,在教会他们简单的格斗术后,便让他们自相残杀。 胜利的人才能活下去,当然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必须杀人,杀掉那些看起来跟自己同样稚嫩懵懂的脸庞,看到那些和自己同样瘦弱的小身体倒下,慢慢变成青紫。 等到他们这一大批孤儿只留得十余个时,师父便给了他们最好的教育和衣食。他们所住的宫殿中有最豪华的配饰,他们的吃食是世间少有的美味佳肴,每天有看不尽的珍稀奇宝,有阅不完的绝色美人。 师父给了他们世间最奢华的生活,然后告诉他们,他们以后都不会再受到如此丰厚的款待,也不会被其他的利益所动摇,但是他们要做到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冷血。 要绝情决断,要冷酷残忍。 当然师父训练他们成为冷血杀手的方法是最为残忍的。 比如十岁时,师父看到他在水池边用石子打池中的青蛙,便叫人抬来一箱的金子,让他用金石来投掷,一箱投尽再抬一箱,直到投到他再没了兴趣才罢休。 十一岁时有一次,他们几个少年偶然间讨论说,据说千里马的马肝味道很美,师父听到了,便将他们各自最心爱的千里马宰杀,将马肝取来让他们一一品尝。 还有十二岁时,在一次筵席之上,一位妙龄少女前来抚琴,他们中的一位少年酒酣之后便不住的夸赞那女子有双灵巧的玉手,师父便说将那女子送与他。 那位少年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提起男女之事便十分羞涩,忙说自己只是赞赏她的灵手,并不是喜欢她的人,于是师父便把那歌女的双手砍断,用玉盘盛着送给他…… 这些只是仍述记忆中比较深刻清晰的场景,而那时的每一天几乎都在发生如此这般的血腥之事,这些事让他们十余少年心惊胆战,但是久而久之便真的练就了他们一副冷面冷血。 师父通过这无数次的血腥及残忍之举来告诫他们一个道理:这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他们珍惜! 可是当仍述来到菀陵后,他亲身体验亲眼目睹了万孚尊主宽厚待人,笃行仁政,看到菀陵民间扶危济困,贵交尚信的淳厚之风,看到菀陵的将士们轻命重气,好侠尚义的气节。 他见识的多了,便能看到到处都有炊烟袅袅,牛羊满地的生计,到处都有鸡犬相闻,春种秋收的生活。 那样的几亩农地,几间草屋就能让人乐不思蜀,那是他在他曾生活的金玉宫殿中都从未体会过的幸福和快乐。 他便迷茫了,困顿了,他从小到大被灌入脑子中的那些道理是那样的偏激黑暗,他开始渴望像这里的人们一样,过上光明而简单的日子。而就在这时,他在青城遇见了小魔头明萨。 她明朗,顽皮,美貌又英气,她像一缕春光洒在了他的肩头,她似一朵莲花开在了他的心间。 他开始第一次为一个女子而感到热血澎湃无法自已,他甚至都想为了她与自己的前路诀别,哪怕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也要与那些黑暗诀别,但怎么突然间,她便成了尊主的后妃…… 那天傍晚,仍述又去了市集,又进了那间铸剑的铺子,左挑右选捡了把轻巧的软剑回来,临出那铺子的时候,铸剑铺的老板还对他说了句:“公子,你认为确定值得?” 仍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露出些不要小看我的意思,然后掂了掂手中的软剑回到:“当然值得!”说完便坚定的走出了铸剑铺,没有回头。 …… 那日在白翰马的“撮合”下,仍述和明萨都没有准备好,便匆匆重逢。 仍述自认为当时他表现的过于激动,该说的话没有说出口,却还未考虑小魔头的情绪便霸道的抱了她,这是他的过失。 明萨也觉得她那时似乎表现的太过强硬了,仍述和自己是生死之交,就算现在身份和处境都不同了,但也不至于和他闹到那么僵,总还能做知己良朋。 两人都反思着自己那日的不妥,也都揣测着对方的反应。 人与人的感觉似乎就是那般默契,经过了几天的尴尬思虑,经过了不知该如何相处的矛盾纠结,突然有一天他们便都想开了。 时间便是世间万物最好的疗伤药,三天之后,仍述在明萨去到神鸟丛林时出现在了那里,而刚好似乎明萨也已然消化了之前的顾虑,这一次的见面竟没有了想象中的尴尬。 “去看鸾凤?”仍述大方的先开了口。 明萨微笑着点头,或许真的是因为在青城孤岛上,曾经与仍述相处过很久的时日,后来两人又一同经历了生死之难,才觉得与他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自在和舒服,这种感觉是明萨和顾庭以及其他人一起时无法体察的。 “都说那燕州郡主竟会跟鸾凤讲话,我早该想到是你,不过又犹疑,小魔头的脑袋不是很不灵光的吗!”仍述也笑起来,两只眼睛自然的弯成上弦状,十分有感染力。 “对啊,有人还被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小魔头整治的服服帖帖呢。”明萨反击道。 仍述便笑出声来,他定然看了明萨几秒钟然后若无其事的说到:“本以为你会瘦的不成样子,此刻看来却还好嘛。” 他这话明明是想问明萨是否已经看开了家中之事,但却偏不正经的问,反而用她瘦成哪般来说事,这种说法让明萨很舒服,于是明萨便回了一句:“不然呢!” “没有啊,挺好,在我印象中小魔头还害怕电闪雷鸣,哪里有这般坚强。”仍述顺势说到。 明萨有一刻的想要反驳,却一时间想到了在护元长老的花园里,在一片大雨磅礴之中,自己抓紧仍述的胳膊获取安全感的情形,又想到他这是在换着花样的鼓励自己,便心中一暖,会心的笑了出来。 仍述见她笑了,也灿然笑开来,心间似乎有一线阳光瞬间炸开,将头顶的一片阴云都彻底驱散,这种感觉实在奇妙。 看来小魔头的确像顾庭说的那样,她很坚强,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勇敢。 那么她是谁有什么重要,能不能和她在一起也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现在看到她真的好,看到她还能抒怀的笑就足够了。(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七章 珠联璧合(上) 那天仍述陪着小魔头明萨一起在鸾凤丛林里呆了良久,仍述用他独有的方式试探了明萨对家族之难排解到如何,也悄然安抚了她的情绪。 或许正是因为从小处于那种变态的压抑之中,所以仍述早已知道该怎样苦中作乐,调节自己的情绪,如今他便用同样的方法来帮助明萨找回与自己自然相处的感觉。 果然,在仍述面前,几番对话之后,明萨便找回了以往的心情,似乎再次乐观了起来,与仍述说起话来也找回了从前的默契。 仍述提醒明萨在皇城中也要随时警惕,皇城内部仍有一些青城派来的高手,伺机会找他们的麻烦,想要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灵珠。 要不是仍述提醒,明萨甚至都忘记了在燕州明府内,被那个刺客用剑指着喉咙时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真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群邪所抑,以直为曲。 谣言这个东西真是一剂迅猛又剧毒的药! 或许这辈子她都无法洗脱这带走青城灵珠的嫌疑了。 青城先是一石二鸟让她背上带走灵珠的罪责,再利用灵树之力将日月军尽灭,明萨想来就咬紧牙齿,她劝自己要沉住气,总有一天青城会为此而付出代价。 后来明萨也想的周到,她不忘向仍述解释,是她要求顾庭向大家保密她已回到菀陵的事,希望仍述不要因此对顾庭有所误会。 仍述早就想到了这点,他对顾庭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有所顾虑,但是顾庭越是对明萨的事保护的如此严密,越是无时无刻不透露出对明萨的担心和顾全,仍述却越是心中不快,因为他知道顾庭之所以如此,皆是因为他对明萨的在意。 同样的,明萨也不愿让仍述将自己进到皇城的事跟其他人讲起,虽然也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但还是让其他人顺其自然的知晓吧。明萨一想到会有一群人围过来问自己是否安好的情形,还是感觉很吃不消。 仍述那天回到冠军侯府,一脸的欣然之色,让堂宇和碧侬都确定了之前的猜想。三天前白翰马径自跑回来寻找主人,并驮着仍述跑走,他们就猜测是明萨郡主回来了。 但是那天仍述回来后明显的情绪失常,他们便都没敢问出口,今天眼见公子面泛喜色,堂宇便忍不住问出了口:“公子,是不是明萨回来了?” 仍述知道他们定然已经多加猜疑,便点了点头,然后说到:“不许说出去!你小子。” 堂宇知道自己大嘴巴,便瞬间捂起了嘴,示意自己绝不会说出去。 “那明萨郡主就是被稷候护送回来的燕州郡主,那她岂不是……?”堂宇自己小声说着,虽然小声,但仍述还是一字一字听到了,他有一刻的愣怔然后心间淡然一笑便上得楼去。 碧侬忙不迭的掐了堂宇一把,怪他总是戳中公子的伤楚。 …… 最近几天,明萨的心情明显好起来。不仅因为和仍述之间的默契相处,也因为有了两只通灵性的鸾凤“宠物”,明萨没事就跑去丛林陪它们,同时也让它们陪陪自己。 每当遇上明萨和神鸟一起玩耍,纵灵师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从不上去打扰。 心想自己多年来,也从未让神鸟这么开心过,而且对于万孚尊主又何尝不是。 之前纵灵师见到万孚和明萨接触那短短的几句对话,尊主便笑了两次,他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正值巅峰风采的尊主笑容了。 …… 又过几天,便是仍述的生辰。 这天仍述又来丛林处寻明萨,邀她一同去冠军侯府,说堂宇和碧侬准备了丰盛的家宴,也不打算宴请他人,只是请她一个来做客。 明萨仍是有些抵触,最近她总是刻意回避着所有以往认识她的人,仿佛以前的那个她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一样,如今个性与以前的状态必然不同了,明萨自己还不能完全消化,也不想被别人关心起来。 “你放心,堂宇都让我训服了,如果他说出些触动你的话,我就把他的皮拨了送你。”仍述说到。 明萨被他说的笑了,但仍是没有回答,看的出她还在犹豫。 “不过小魔头,你也不该总一直逃避下去,跨出一步没想象的难。”仍述前一刻还玩笑着,这一刻却正经起来,说中了明萨的心事。 明萨心中所想被戳中了,第一反应便是有些倔强的说到:“你今天好奇怪,为何非要我去你府中赴宴?” “因为今天乃是世间最潇洒英俊之人的生辰,姑娘可否赏个脸呢?”仍述挑着眉毛,假装一脸正经的说到。 “你生辰?” “看来在你眼中我果然是最英俊潇洒的!” 明萨不耐烦的白了仍述一眼:“是啊,不仅最英俊潇洒,还最无耻无赖。” “总之占了你心中的这么多最,实在荣幸之至。”仍述一脸的鬼笑。 “好吧,既然是你生辰,我自然不能推脱,我去就是了。”明萨说着,转念又一想说到:“我没什么好玩的物件可以送给你。” “不然……” “不然什么?” “你再为我跳一段剑舞如何?” 明萨听了仍述的这一提议,第一反应就是不要。虽不是很抵触,但总觉得以前已经有过的事情,此刻再重复一次,似乎感觉不是很好。 “怎么?难道我们的生死之交还抵不过护元老头儿和你的交情?” “我当时是怕他疯疯癫癫,你又不疯。” “谁说我不疯?”仍述说着已经绕着圈的跑起来,一面跑一面还摇头晃脑的,连不远处的两只鸾凤眼睛都看直了,真以为看到了疯子。 虽然仍述表演的实在拙劣,但还是将明萨逗得哈哈大笑,见她笑起来,仍述更是不肯罢休,反而表演的更加卖力,不仅疯而且傻,胡言乱语无所不用。 “好好好…”明萨一手叉着腰,已经笑到岔气,一手赶紧挥摆着,对还在装疯卖傻的仍述投降:“我答应了,答应了,你快停…停。” 这下仍述才收敛了脚步,慢慢停下来,然后他微喘着气息对明萨说:“没想到护元长老每天这么生活,其实还挺累的啊。” 说完两人又都笑起来。(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八章 珠联璧合(下) 明萨准备跳剑舞,依旧是遵循以前和仍述的配合。 仍述取来一片狭长的树叶,放在嘴边开始吹奏,那曲调并不是在护元长老的孤岛上所吹之曲,说明完全是仍述信手拈来的即兴之作。 随着他给出的英然曲调,明萨再次以手化剑,平划,回旋,直刺。一开始明萨有些放不开,想来也是第一次给她有感觉的男子独自表演,明萨脸上都缭绕着红霞,迟迟不退。 但这稍有些拘谨的舞姿还是让仍述看的出神,随着仍述吹奏的越发流畅,明萨也逐渐放开了心中的紧张。 经历日月军罹难之后的明萨,剑舞之中便带有更多的意境,出剑之时似乎也是将悲愤随着气息驱散出来。 使得她的舞姿攻掠如龙,飘逸如仙,那舞姿的背后似有千军万马的奔腾,似有剑拔弩张的紧迫,也似有旌旗鼓号的振奋。 一小段完整的起落节奏之后,仍述有些不自主的站起身来。 此时他嘴边的乐曲停了,但他却几步走到明萨身边,十分自然的加入到了她的剑舞之中,与她一同舞剑。 在小魔头身边,仍述的剑舞更加绚烂霸道,有着跃马山中,引弓欲射的英姿,又有着挡者披靡一夫当关的麾勇。 而他的加入和他的投入,更激发了明萨的心境,此刻两人都忘情的挥剑起舞,忘情的汇合。 这一男一女,一个步步纤巧,招招妍情;一个步法沉实,盘旋飞动。 这完美的配合,像是已经预演了无数遍,磨合了无数次,连他们自身都惊喜于这无法言喻的默契。 或喁喁细语,或紧锣密鼓,仍述和明萨,柔中有刚,阴中有阳,刚柔相济,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 真像是一对珠联璧合的天作佳偶! …… …… 剑舞不知顺迈畅通的持续了多久。 总之,仍述和明萨都觉得如果再不结束,便被那浓郁的情感,那迸发出来的火花给吞噬了,于是又是默契的一同收回了招式。 这看似突然的结束后,他二人都有片刻的拘谨,有些沉浸于刚刚的你情我愿之中,又限于身份的壁垒不敢越雷池一步。 此时尴尬着,仿佛周围的一切,包括天地都尴尬着。 最终还是仍述先开了口:“我们早些过去吧,不知他们宴席准备好了没有。” 明萨点点头,便随着仍述走去了冠军侯府。 堂宇和碧侬早就热情的迎上来,但仍述走在明萨身后频频向堂宇使眼色,况且仍述出门之前,也多次威胁堂宇,不准他冒失的追问明萨家中之事,所以堂宇便三缄其口。 就连碧侬都觉得有些别扭,好久不见,远远的迎上来,不问一句最近好不好,那要说些什么才显得不奇怪呢。 明萨感觉到他们的尴尬,便自己先说了句:“你们放心,我这不是很好么。” “是啊,我们看到公子每日都很开心,就知道郡主安好。”碧侬便顺着明萨的话说到,然后便拉起明萨的手走进府内。 在碧侬和堂宇准备家宴之时,明萨便在府内到处游转,回忆着上元节之前她住在这府中的日子,也怀念着那时毫无羁绊的心情。 仍述怕她胡思乱想难过,便说要带她去看看另一片院子,还说这府里她都没走遍过,说着便引着明萨走开去,穿过一道暗门,竟又现出一片大院和四周的楼宇。 明萨知道仍述是怕自己触景伤情,这个仍述平时总是一副对任何事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其实他很细心,细心的人都敏感,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忧。 既然仍述好意,明萨便乐得自在的在这片从未见过的院中四处走走看看,却突然被一间摆设着各类刀剑的房间吸去了目光,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刺眼。 明萨走进那间屋子,想要看看里面的刀剑摆设,之所以想进去看这些,是因为明萨想起了在她进入皇城为鸾凤诊治的那天清晨,她见到仍述神色沉重的去到一间市集中的铸剑铺,买了一把并不起眼的青铜剑回来。 此刻想来仍述是偏爱收藏这些刀剑吗? 仍述见明萨偏偏捡了那间房子走进去,也无法阻拦,不得已便跟了进来。 只见明萨在那些盛满刀剑的木架间来回转着,父兄以前也收藏了很多名贵的宝剑,但仍述的这些刀剑看起来着实普通无华的很,他难道都没收罗到一些上乘的宝剑吗。 “你喜欢收藏刀剑?”明萨找了半天都没见到那天被仍述带回来的青铜剑,便开口问道。 “额……是啊。”仍述犹豫了几秒回答。 就在仍述给出肯定的答复时,明萨刚好看到那把青铜剑被放在房中一个角落的地上,是那样随意的放着,明显毫不用心,明萨心中更是生出疑虑。 “那这把是什么剑啊?”明萨转而指着一把看起来稍微带些宝光隐隐的宝剑问到。 “我们回去吧,堂宇他们应该备好了筵席,该等急了。”仍述却岔开了这一问话,径自说到。 明萨没想到他竟这般露出破绽,一个爱好宝剑之人竟然不愿与他人多说几句这些宝物,想起当时顾庭向自己介绍琴箫悬索之时,那难以掩饰的神采飞扬,那甚至不愿停下来的溢美之词,对比之下,此刻的仍述实在是古怪。 明萨心中疑虑更重,但见仍述已经脸色尴尬,便没有追问下去,而是随他走回了正殿。走到那道暗门时,明萨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间收藏刀剑的房间,肯定的认为这其中必有蹊跷。 筵席之后,明萨还装作无意的问起堂宇,仍述是不是很喜欢收藏兵器,堂宇给出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说仍述自从来到菀陵便一直收藏刀剑兵器,几乎每隔些天就带回一两件刀剑回来。 明萨便猜想,难道与前一次看到仍述心事重重的去到市集上的铸剑铺有关?是否每次仍述都是去那里带回一些刀剑?那么那个铸剑铺又有何特殊之处呢?(未完待续。) ps:《九章锦》本周在强推榜上哦,大家多多投票票,嘟嘟拜谢啦~~(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七十九章 恋树湿花 本周嘟嘟被挂在强推榜上,大家多来支持,投月票,推票,打赏,谢谢大家~~~ 喜欢书的可以来加q群:563251999 +++++++++++++++++ 自从明萨发现了仍述藏有不愿透露的秘密之后,便一直留意他的行踪。 以前在青城,在护元长老的孤岛上,她也是这样猜疑他,不过当时是猜测他的身份以及他接近护元长老的目的。 但当时很好推测,他是菀陵人,来到青城找寻灵珠下落,自然要接近护元长老。 可是这次不同,现在已然处于仍述的家乡菀陵,为何他还如此神秘甚至有些鬼祟,难道他另有难以揭示于光天化日之下的秘密?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明萨去市集为丛林中的动物们寻觅新的吃食,竟又一次看到仍述从那间铸剑铺出来,这次他没有买剑,但他的脸色要比前一次更加难看,似乎是经过了激烈的征讨或是决斗一般,于铁青之中透出隐隐杀气。 明萨没有现身,她静静等着仍述走开去,然后她在铸剑铺对面的铺子里买吃食,假装无意间问起,那杂食铺的老板说铸剑铺是鼎界人所开,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了,老主顾很多。 明萨装作无意的听着,等她买完吃食路过那间铸剑铺时,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看看,但转念又想是不是不该如此干涉仍述的私事。 现在仍述与这铺中有秘密联系是几乎可以肯定了,但她这样冒然查看会不会不尊重,于是明萨心中一犹豫便在那铺前多看了几眼,却没想那铺中有位老者,眉缓目暖慈眉善目的笑着,打扮似是老板的样子,他热情的招呼明萨进去看看。 明萨有些不好意思,谁叫自己驻足在人家铺前不动,便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笑着走了进去。 “姑娘身轻气稳,一看便是练武之人啊,不知小店的刀剑是否有幸能入姑娘的眼。”那老板眼神犀利,言语圆滑,看来是个十分老练精明的鼎界商人。 “老伯好眼力,不过我对刀剑收藏一向不通。”明萨笑着,礼貌的跟随那老者走近那些刀剑看着。 “姑娘,你看这把。”那老者说着指向一把通体银色的宝剑,那宝剑在檀黑色的木架上静静置着,看起来的确与众不同。 不仅剑身是银铁所铸,就连剑柄也是和剑身相融而铸成,这样的铸剑术当真是屈指可数,而且细看之下那银色之中还透出一些微红的血色。 从小见过父兄收藏宝剑的明萨,此刻也赞叹着这把宝剑的稀有,顺着那老者手臂的指向,明萨顺其自然的便将手抬了起来,想要伸手拿起那把宝剑细看一番。 可正当明萨的手马上就要接触到那把宝剑之时,就在那时,那间不容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瞬间握住了那把宝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宝剑从架上抽走,随即明萨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男声:“不要动!” 明萨在惊愕之中应声转头,却见明明应该走出很远了的仍述此刻却站在自己身侧,手中握着那把宝剑,这次看过去,那剑上隐约的血色要更浓了些。 “你……怎么……?”明萨想说你怎么回来了?却觉得这似乎便透露出自己刚刚跟踪他了一样,便没有说出口。 这时明萨余光看到那铸剑铺的老板正目光灼灼的瞪着仍述,那眼神绝不是对不礼貌之人的随便一瞥,而是带有浓烈的警告甚至是狠辣意味,这感觉与那老者的慈眉善目十分不符。 且那老板眼神中的警告意味瞬间更为加剧,似有些气急败坏之意。 再看仍述,明萨想看他有什么反应,却见他的脸上写着历经沙场般的坚毅和生死置之度外的傲然,有一种决定了就不后悔的气势。他紧握着那把宝剑的手竟有些因用力过度而颤抖。 明萨明显的感觉到仍述和这老者之间的不寻常,这是何等蹊跷? 不知道为何,凭着自己的第六感,明萨感觉此刻的仍述跟以前不一样了,有很多神秘的情绪,她无从了解。 这时间似乎没过片刻,但又似乎定格了很久。不知是否因为三人心中都深深的震撼着,所以显得铸剑铺中似乎静谧至极。 仍述在毅然与那老者对视之后便将剑扔在地上,然后对明萨说到:“跟我走!”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明萨隐隐觉得有些不好的事发生了,于是她没有管那愣怔在原地的老者,而是径直跟着仍述的脚步出了店铺。 临走前看到那老者的眼中由最初的狠辣和敌意,到后来居然夹杂着一丝无奈和惋惜,再到最后的猝不及防和暴跳如雷。 出了那铸剑铺,仍述的步子迈得很大,他低着头疾步走着,看得出来他的思绪有些混乱。明萨快跑几步赶上他,然后急切的问到:“仍述,怎么了?” 仿佛明萨这一句话就唤醒了仍述一般,仍述忽而将步子停了下来,然后定然看着明萨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出什么事了吗?”明萨声音变得低柔,因为此刻仍述看着她的眼中尽是柔情,他的眼里晶莹闪烁,盈满爱意,让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魔头,这辈子能认识你真好!”仍述坚定的说到,一字一句,点入明萨的心中。她不知道仍述为何要说这些,可是他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虔诚。 明萨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看得出仍述是如此在意和她的相识,如此在意她的存在,这是多么令人欣喜。虽然因为身份和心境的改变而掩饰着,但却不可否认,她也同样这样在意着仍述的存在。 仍述此刻全神贯注的盯着明萨的脸,只见她的眼睛黑即是黑白即是白,分明的不能再清晰,像是最亮的星辰,更像是皎洁的月光。那样的目光总能在瞬间勾起仍述心底对她最原始的爱怜和想念。 这双眼睛,这样的笑容,仍述希望自己可以记住,这一辈子,甚至下一辈子都仍然记得这双眼,这个人。 两人在一阵对望之后,明萨又问了一次怎么了,仍述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悠然的说到:“我们回去吧。”那声音轻松的很,似乎是终于释然了的感觉。 明萨便没有追问,随着他的脚步静静走回皇城。 仍述执意将明萨送回纵灵师所在的住殿,更执意看着她走进殿中才转身回去。 目送小魔头回了殿中,仍述转身回府,此刻他身体是释然的,心中是解脱的,他觉得他终于可以跟以往那不堪的自己诀别了,这世间他无所留恋,唯有小魔头明萨是心中不舍。 他步履轻快的走回冠军侯府,一路上感受着这春天的风,还有迎面吹来的花香。 怪不得古人说恋树湿花飞不起,人生真的一旦有了羁绊,无论是功名、仕途还是恩怨,便如湿了的花瓣欲飞而不起了。但此刻的仍述却完全抛开了那些俗事,竟轻快的像要飘起来。(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章 恩怨无解 回到冠军侯府的仍述对每个人都微笑着,态度谦和到有些诡异。 虽说这些天来,公子经常去和明萨郡主畅聊,每次回来也是心情大好,可是今天的笑容为何看起来如此异常,竟有种不畏生死的意味。 看到仍述愉悦的用餐,愉悦的赞美侍从的贴心,然后愉悦的回到房间,堂宇的一颗心却揪了起来。 虽说碧侬要心思细腻的多,但终归堂宇跟随仍述最久,两人感情也是颇为亲甚,所以此时堂宇是最为担心的,他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发生了,但又说不上来,也不知如何说。 仍述此刻回到自己房中,用清水洗了脸,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 转身看到一抹绿色的光掠过眼睛,仍述顺势看向那面半开的窗子,窗外郁郁葱葱一片很是耀眼。 仍述便顺势站在了窗前,索性将半开的窗子全部敞开,看着窗外远处那奇异绝美的景色,陶醉到忘记了其他。 此时长空万里,云无留迹,山泼黛,水捋蓝,翠相搀。 那大片的翠绿之中,最惹眼的是一棵巨大的榕树。它有异常宽大的树冠,像蘑菇一样罩在树顶,树冠上垂吊下来一些丝丝缕缕的银丝,银丝上面还串着些许碎碎的绿叶。 那银丝包裹之中悠然隆起一支象牙白色的方桌,桌边蹲落着两个方椅。那是别具匠心的匠人在巨树之中打造的供人乘凉的去处,树洞之中,半空赏景,该是何等的惬意。 那树周围还有藏青色的山峰如簇,有青色石砌的路,还有路边金色发亮的镂空石柱。一派精心经营的场景。 这美景就在他的窗前,可是来到菀陵这许多年,却从未有此心境去欣赏一下它的美,也从未想去那乘凉处小息片刻。 以前仍述总觉得那些美好都不属于他,而他只配和肮脏邪恶黑暗的人和事搅在一起。 每天脑中都密织着如何更加取得尊主的信任,如何爬到更高的地位,如何设法接近灵树的种子,如何除掉异己势力…… 可是究竟谁才是异己势力? 他自己又终究是哪一方,那一派? 仍述已经在不断加剧的自我怀疑和抵制当中,渐渐走火入魔了,唯有此刻他才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 眼见晚风吹皱一池春水,泛着波光粼粼。夕阳也渐渐坠向西山之后,似乎正用它殷虹的嘴唇衔着西山的峰顶。 看过那些如如不动的自然美景,仍述便安静的躺在了床榻上,舒服的枕着双臂,回想一些美好的事情,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年来唯一美好的事情便是与小魔头明萨的相遇了。 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每个瞬间都值得他细细去回想,仍述那样满足的想着然后微闭上了双眼,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现在要说到那家市集上的铸剑铺。 那是仍述自来到菀陵后便通过其与师父联络的秘密据点所在。 如果仍述探得了消息,便将消息通过那铸剑铺的老板传递回去。当然,那老板也时常带来师父的命令或是责令给他。 喜爱收藏兵器只是他对外界宣称的幌子,实际上他每看到那铸剑铺里的刀剑都会觉得恶心,似乎那每一把剑上都染着他们罪恶的证明。 经过了日月军之事,仍述更是决定要坚决与师父的势力早做了断,以往他只知道师父的势力黑暗苟且,没想到他们竟做得出日月军惨死这等事,这竟不是邪恶二字可以形容的。 这几次频繁的跑去铸剑铺,也是因为仍述向师父传递了消息称,他抵制日后再有类似日月军之事的发生,而且拒绝再为师父执行任何有悖人伦的任务。 那铸剑铺的老板便查知他近来与小魔头明萨的不寻常,认为他动了真情,更认为明萨是扰乱他心绪的祸害,于是威胁他如果继续一意孤行,便要处理掉小魔头,让他再无胡思乱想。 而仍述没有想到,他们的行动居然如此迅速。 那天他从铸剑铺出来,在心绪恼怒之下没有察觉到小魔头在不远处的注视,而当他走远开去,心境也慢慢平和下来,便感觉到刚刚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于是不放心的折路返回。 幸好他反应的不算太慢,不然小魔头便真的取下了那把带有剧毒的宝剑,只要她的手触及到那把剑,她必将毒发身亡。 那些他们用来暗杀他人的剧毒都是由师父送来,而毒药的成分他们从来都不知晓,这也是不给他们的心软留下后路的做法。 即使他们暗害了一些人,事后良心谴责之下想要对其进行救治,也无从下手。 在小魔头就要拿到那把剑的危难之间,他没有想太多,只是愤然于师父的冷血无情,而且心甘情愿的代小魔头去死。 或许自己死了便可以真正解脱,而且师父也再不必为了留住他这颗棋子而去伤害小魔头。 可是仍述没想到小魔头明萨的坚毅和聪慧,她不会轻易允许他为救她而死,她更愿意为了救他而付出很多常人无法承受之事。 仍述只是认为他就要这样死去,这样安静的死去了。 他所中之毒无人可解,无药可救,只希望下一世还能记得小魔头的灿烂笑容,能够再次寻得她,对她说出他暗藏了两生两世的情谊。 仍述安然躺在床榻之上,回想着他的这一世,只觉得自己是一缕阴冷之风的存在,寻寻觅觅,孤孤寂寂。 却在一日偶然撞见一缕骄阳,任她将自己温暖、照亮,将他的黑暗拖到明处,让他无路可逃勇敢面对。 对于这一世,无论生死皆可从容度过,但只愿命运继续将你我牵扯,等你百年之后,与你再多一世纠葛。 …… 第二天一早,有一行行鸦雀飞过菀陵皇城上空,叫声凄厉。 一个震惊菀陵皇城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冠军侯仍述昨日夜晚突发急症,陷入昏迷,经医官的诊治,确定他身中剧毒,且无法诊断出所中何毒。 几个时辰已过,仍述气息紊乱,全身黑紫,体征全无,唯恐性命不保。(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一章 深入骨髓 明萨听说仍述中毒这一消息时彻底恍惚,脑中一片空白,顿觉四面八方充斥着嘶嘶的杂音。 在短暂的放空之后,明萨恍然回过神来,便疯了一般的向冠军侯府跑去。 到了冠军侯府便直奔仍述的房中,只见堂宇的眼睛早已哭肿,一向沉稳老练的碧侬也是哭过的样子,他们两个都守在仍述床边。 明萨被他们注目着走到仍述跟前,却见他已是紫黑颜色,全身僵硬,手指触及他的皮肤竟毫无血肉的柔韧,倒像是树皮一般。 堂宇声音沙哑微颤着对明萨讲述昨夜的状况。 昨日仍述一回来,堂宇便察觉到似乎不对劲,晚上堂宇也未能安睡。 结果真的让他听到了仍述房中有摔东西的声音,等堂宇撞门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仍述已经面色发红,跌倒在地,他打翻了桌椅,剧痛难忍地在地上打滚,堂宇便急切的问他怎么了,仍述那时已经不能言语。 等医官赶来之后,仍述的面色已经渐渐由红转紫再转黑青,而且也失去知觉,全身渐渐僵硬不能动弹。 这是中毒之症,但是为何中毒,所中何毒,如何解毒,一众医官竟无一料断。 再这样耽搁下去,公子不知何时便气绝身亡了。 明萨赶来之前,尊主和纵灵师已经来探望过,并送来了皇城中最名贵的续命人参,在医官们找到解毒之法前,希望能多延续仍述的性命。 尊主更心切的严命医官必须找到解毒之法,并向民间召集解毒高手,无论如何要将仍述救回。 明萨一面忍受着心中剧痛,一面尽力冷静的听着堂宇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讲述,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她的脸上无泪,但此刻她心中有一个声音,便是决不能这样让仍述死去。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母亲,兄长,失去了明家的三千日月军,此刻她不能再失去仍述,失去这个唯一可以鼓励她,与她心有默契之人。 明萨瘫坐在仍述的床边,看着他已经非人非鬼的样子,回想着昨日仍述的不寻常之处。 先是她看到仍述在市集上进了那间铸剑铺,然后面色凝重的走出来; 随即是她被那铺中的老板唤进铺中,将一把宝剑指给她,示意叫她取下细看; 然后便是仍述冲撞的取走那把剑,最后将其掷在地上。 是了,最关键的便是出在那把宝剑上! 明萨可以确定,仍述握着那把剑时神情中的视死如归,毫不后悔。还有那老板的惊错和狠辣眼神,以及最终仍述走出店铺时他竟有些惋惜的眼神。 要不是有仍述将那把剑迅速抽离,她马上就要拿到它了,仍述定是知道那把剑的秘密,那剑上一定就有仍述现在所中的剧毒。 但那铸剑铺的老板会是谁呢? 他是青城派来暗杀自己的人?是为了拿回青城的灵珠吗? 不管青城的灵珠事件是不是个乌龙,但的确有人不断在追杀她。 但是这个刺客为何与仍述有联系? 仍述曾无数次进出这个店铺,甚至知晓那把宝剑上有剧毒的秘密,说明仍述绝非是一般的老主顾而已。 明萨这样想着便奋身跑出了冠军侯府,她无所顾忌的跑出皇城,想要在第一时间找到那铸剑铺,找到那把宝剑,甚至可以在那个症结所在的店铺中找到为仍述解毒之法。 街上的人们依然喧闹,他们都不在意此刻有位女子疯狂的奔跑着,不在意她的花容失色,惊慌失措。 但是市集那里的情景却让明萨茫然失措了,她看着昨日还好好的营置在那里的铸剑铺已经化成了一堆灰烬,片甲不留,连两边的商铺都受到了牵连被烧毁了墙角。 明萨转而去问对面的杂食铺,那杂食铺的老板还记得昨日这个俊美的姑娘也问起过对面的铸剑铺,便跟她说了昨晚那铺子突然失火之事,现在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就连一把剑都没留下。 人去楼空,连线索都毫不保留,好迅速好残忍的手段。 如果昨日拿起那把宝剑的人是她,今日他们也一样会消失的如此无影无踪吗?他们的目标明显应该是自己,但仍述洞悉了他们的目的,便用他的命换了自己的命…… 明萨此刻思维还是止不住的有些混乱,等她回到冠军侯府,见桑厘顾庭和赤恒也在仍述房中,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担忧。就连一向与仍述水火不容的赤恒,此刻都难掩心中的焦急神色。 桑厘和赤恒见了明萨过来,又是一副惊讶的样子。但他们转而一想似乎也就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想来明萨便是那燕州送来的郡主了。 不过在仍述的性命攸关之际,他们也不顾问及这许多,都在忧心着能不能从哪里冒出个世间难寻的解毒高手,一举保住仍述的性命。 “明萨,堂宇说最近仍述常与你一起,你昨日可有见到他?”顾庭走近明萨身旁问到。 现在一屋子的人都在焦虑当中,但顾庭此刻的问话似乎将大家的注意点牵引回来,现在着急担心没用任何帮助,还不如想想有何线索来的有意义。 顾庭所问正是明萨刚才所想,也是明萨想要从铸剑铺找出的线索,可是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灰烬,毫无蛛丝马迹可循。 于是明萨便把昨日她和仍述去到铸剑铺的事说了出来,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仍述是为了替她拿到那把剑才中毒的,那些跟踪,折回,冷峻的视死如归的眼神,明萨统统没说。 因为她觉得那应该是仍述深藏的一个大秘密,此刻如果在众人面前说了出来,或许会带给仍述不好的后果。 明萨只是单纯的说了昨日仍述和她一同去看宝剑,在拿到那把剑之后就不对劲了,而她刚刚也赶去了铸剑铺,那里昨夜突发失火,现在已经一片废墟。 明萨说完这些便呆坐在仍述房内,他的气息仍十分不稳,医官们刚刚诊断说仍述这种状态,最多可延续半月的性命,甚至可能更短。 明萨心中时不时的崩溃着,又自己鼓励着,众人却都没见到赤恒此刻脸上的后怕神情。 赤恒听明萨说到那个市集上的铸剑铺,他便想到父将赤秦也是那铸剑铺的常客,而且那的老板和父将私交还颇为紧密,所以他的脸上渗出了两滴冷汗,他有些担忧父将的安全,又隐隐觉得父将最近似乎行为总有蹊跷之处。(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二章 灵山十巫(上) 明天进入首页强推榜倒计时,今晚若有壕书友打赏嘟嘟个和氏璧,明天嘟嘟三更(嘟嘟还没见过和氏璧吼。。。)~如果有盟的话就四更哦~~看嘟嘟这么勤奋的份上,亲们奖励个吧~~~ +++++++++++++++++++++++ 此时呆坐在仍述房中的明萨已经从焦急的情绪中抽脱出来,开始积极的思索对策。 她想到了自己在西域之时,曾听那位教会自己奇门异术的大师说过,这世上有座灵山,就在燕州与菀陵交界处不远。 据说灵山之上有十个巫师,他们有着上天入地的神能,那灵山之上更是生有各种各样的草药,可解世间难解之毒。 只是传说那灵山十巫居于山中深谷,山谷之内山深树密,神密不可测,实乃非人可入,非人所居。 况且这灵山十巫有些常年隐于山中,与世隔绝,又有一些大隐隐于市,隐姓埋名,行迹无处可寻。 但据说只要历尽千难万险找到他们的人,便都可以寻得他们的帮助,明萨此刻想到了灵山十巫,便决定要去灵山走一遭。 那十巫拥有纵横捭阖,起死回生之神能,只要自己能够找到他们,仍述的毒便一定可解,仍述的命便一定可保。 明萨这样想着便起身,再一次近近的看了仍述几眼,在心中对他说:“仍述,你要活下去,等我从灵山回来,一定带回你的解药。” 然后明萨便转身走开了,众人都看着她走开,并不知道她此刻去哪里,更不知道她竟要去挑战那罕有人寻得的灵山十巫。 以往也有自以为神勇无敌之人前去灵山深谷,但都未能活着回来,也许都已经葬身在那深谷幽暗之中,成为了猛兽的猎物。 明萨径自走到马厩,将白翰马牵了出来,一面翻身上马,一面抚摸着白翰马的脖颈,心中对它说,我们一同去灵山,此行必成,一定会将你的主人救回来。 烈日在上,赤赤丹心。 明萨瞒着所有人冒险赶去了灵山深谷,去寻找十巫的踪迹,去找可给仍述解毒的解药。 因为那灵山十巫被传说做入水不沾湿,入火不烧伤,凌驾在云气之上,寿命和天地共长久。所以明萨自知此行是带有碰运气的成分在,但她又在心中命令自己一定要拿到解药。 如果自己此行葬身在深谷之中,那就让明萨这个人从此与仍述一同消失在世间好了,也不需他人惦念。 不会的! 明萨心中忙打消了自己刚刚消极的念头,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带回仍述的解药,一定能再见到他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 明萨飞驰在白翰马之上,心中笃定的想。 …… 经过四天三夜的不眠不休,明萨终于赶到了灵山脚下。 那灵山果然光怪陆离,它呈现出两座山的包围状,形似仙人从天上发射的两颗弹丸,那两颗弹丸般的高山之间便是灵山深谷。 在深不可测的深谷中,据说便是十个巫师的居所。 世人传言,灵山十巫乃是长须仙道几千年前所收之徒,仙道为他们分别取名为金巫、木巫、水巫、火巫、土巫、天巫、地巫、人巫、阴巫、阳巫,金木水火土,天地人,阴阳,是遵循五行三才一太极的轮回之道而命名的。 金与木代表贪婪和捷径,水火代表劫难,土代表权利所归; 天地人对应人的过去、现在、未来三生三世; 阴阳对应生门和死位。 长须仙道飞升之后便留得其十个弟子在人间,使他们具有变幻莫测的法力,可以动天地之气,长久守护人间。 据说十巫拥有通天彻地,人所不能及的能力。 一为占测。日月星辰表象经纬,都尽在他们的掐指一算之中,曾有神人求得十巫所测,也都占往察来,言无不验; 二为兵谋。他们精通布阵行兵,深谙鬼魅神仙所不测的军谋之策,层出不穷变化千端的战事布局,让世间凡人所拜服; 三为广游。他们上天入地,日行千里,常游历于各方,故而广记博闻,明察秋毫,审时度势,指点山河江山,气势万夫莫敌; 四为处世。十巫年岁不知几何,但皆修身养性,却病延年,冲举可矣。便是说十巫早已经可以得道成仙,可以诀别人世,飞升化仙而去。 但他们仍留恋人间繁华,愿意继续留在人间修行。 …… 明萨此刻站在灵山脚下顿生出仰之弥高之感。 那山上之景似雾中花,似风前雪,似雨余云,朦胧,飘逸,轻柔,漫卷,淡远。竟是孤峤蟠烟,层涛蜕目的海山仙岛的奇幻境界。 正在明萨在心中揣测要从哪里进入之时,突有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牧童悠然的牵着一头犁牛迎面走来,一手拉着牛绳,另一只手里还掐着一串盈盈绿草,见了明萨便说:“想要求道,跟我走吧。”声音如银铃一般颤动悦耳。 明萨跟着这牧童一路走进两山之中,路上俯仰可见修篁峻岭,古木盘郁,苍松掩映,奇石峥嵘。 苍茫缥缈,风物宜人。 走进两山之间起初是一片繁茂竹林,竹叶似从空中旋舞而下,使得满地落英,竹子株株凛冽威仪,一道道似仙风道骨的神人。 走过竹林便途径一自然而成,处于低洼地的水泉,水泉之上的高山有溪流淙淙,使得这弯水泉水流十分清澈。 那牧童便停下脚步,伸手进去捧了一捧清泉,将胖嘟嘟的小脸凑近手边,丝溜溜的将泉水喝个精光,然后顽皮的用舌头舔着手心,似有种意犹未尽之意。 “你要不要也喝一捧?”那牧童转头问明萨道。 “我?不了,我们继续赶路吧。”明萨忙摆手推辞,她现在哪有这个闲情逸致还要喝山中的清泉。 那牧童听了她的答案便一副你很不识货的表情,不屑的转头拉起牛绳继续带路了。 一面在前走着一面还继续摇着头,表达出很替明萨遗憾的意思然后说到:“这是天井,是神帝遗留的琼浆,又温又甜!喝了可防百病,你呀,此刻不喝,一会儿有你受的。” 明萨惊讶着这小牧童还是五六岁的垂髫年纪,说起话来便这般老道,一面暗中想着他是否也是高深莫测之人,不然他怎会在她刚到达灵山脚下便出来带路,还知道她一会儿要经历什么?(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三章 灵山十巫(下) 听了这小牧童的话,明萨瞬时觉得自己此刻便像一只小小蚂蚁,在高处得道神仙的安排下不知前路如何,还要心中忐忑,又茫然无措。 想起当初和仍述在青城相遇,仍述不也是从一开始便被护元长老掌控在鼓掌之间吗? 装作请他帮忙,带他上了无法出入的岛屿,然后奴役他,参透他,想让他生就生,让他死也可死,给他机会便能让他闯入幻境,此刻的自己更难好过当时的仍述。 当时与仍述初见,在青城的茶馆外他蓦然转身,眉目英挺,眼神中带有少年枭雄的傲气和不羁,相貌堂堂,神采不凡,看得明萨心中一亮。 是了,此刻仍述还病重在床,由不得自己自怜至此,管它有无高人掌控,管它前方刀山火海,总要闯出去才行。 明萨这样想着心下便清明了起来。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这山间的草药可以解毒?”明萨此刻最惦记寻求解药之事,她想从这带路的小牧童嘴里试探是否能问到些什么。 那小牧童回转头来,眨巴着童真的眼睛对她摇摇头,眼中却充满了笑意,但他什么都没说便转身回去继续走了。 “那你知道十巫在哪里吗?”明萨不甘心继续追问到。 那牧童便又转过身来,此时的他有些略带无奈,但转而他顽皮的冲明萨吐了吐舌头,然后傲气的说到:“我什么都不知道哦,你问了也白问。” 明萨只好暂时作罢,看来这小孩子的确不是普通之人,想来若不是十位灵巫的弟子便是他们收养的幼童。 再走进几段路,便见到有更多更大的泉眼现出,云壑泉泓,小者如盅,大者如瓢,湍流回激,环绕飞觥。 在那片清泉飞激,泉花四溅之后更是现出飞天瀑布,三涧交流,两崖悬瀑。 地上的经行之处,满眼所见尽是丹荑碧草,古木苍藤。 山林间时而有几只野鸟被他们的脚步声倏然惊起,扑棱着翅膀翩然而逝,那身形明丽耀眼,那婆娑的声音似有若无。 真乃灵山幽谷,山川奇丽,渺渺空烟,不知四远是何年。 身侧两山恰似青天坠下之长星,苍崖云树如梦如幻,云霭烟霞,空烟杳渺。 明萨感慨于这世间居然有此灵境。 不知不觉明萨已经随着那小牧童走了有约一个时辰的时间,那牧童终于在一个断崖的绝路尽头停住了脚步。 两人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浓黑之中略飘着几丝青灰色的烟雾,更加让这个山崖的深度不可料测了。 暂停在这绝路之处,那小牧童抬起右臂,只那么一挥,在他的身前便划出了一道白色的弧度,突然对面本来的漆黑一片竟现出了一道木桥。 那木桥显得有些破旧,放眼望去不见它的尽头,木板铺置的桥面很是凹凸,木板也年久失修腐烂了大半,桥栏的绳索多处几乎绷断,整座桥摇摇欲坠,看的明萨心中甚是忐忑。 不会要从这里走过吧,明萨咬紧了嘴唇有些不安的想。 那小童突然转过来看着她的表情,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一般,对着她也学她一样撇了撇嘴,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就是走这里,不然你还想从哪儿走。 正想着,那小牧童已经牵着他的牛踏上了这座危桥,明萨不可多想便加紧脚步跟上去,等终于走到了桥的尽头,还来不及喘息一下悬着的心,眼前便是更令人绝望的情景了。 那桥尾收尽的前面却是一面墨色的断壁,奇石嶙峋的断壁上还赫然淌着一面狭窄的瀑布。瀑布的水还算清亮,抬头看去却看不到瀑布的出处。 就在明萨纳闷这该怎么走的时候,那小牧童开口对明萨说到:“我就带你到此,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话音刚落便瞬时消失在了瀑布水帘之后,连那只木愣的犁牛也消失了,不留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明萨眼睁睁的看着那小牧童瞬间消失在了眼前的一片激流瀑布当中,心中当即涌现出一丝惊愕。 那小牧童飞身进了瀑布,自己是不是也要走进去呢? 可是那瀑布之下便是万丈深渊,如若那牧童是神仙,他可以进得去,而自己只不过是凡人一个,万一要一脚踏空? 明萨不敢想太多,仍述此刻还全身皲裂的等着她拿解药回去救命,此次赶来灵山不就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吗,此刻还犹疑什么呢? 于是明萨攥紧了拳,心中一横,便迈步走进了那流淌进深渊之中的瀑布里。 穿过水幕的那一秒,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那飘流直下的瀑布竟没有淋湿明萨的身体,甚是奇怪。 水幕后面的世界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明萨此际身处于一个宽敞的大殿中,她安抚着自己怦怦的心跳,不敢动作太明显,而是悄然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这大殿虽说不上是气宇轩昂,但殿顶很高,连同墙壁似乎是一体的,没有什么明显的分界。 青黑色是其全部的色调,殿顶和墙壁的青色石头每一处都雕刻着明萨看不懂的符号和图画。 虽然这大殿较为整洁气派,可是就是说不清的有种诡异意味,明萨吸了吸鼻子,仿佛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恐惧。 在恐惧之气息愈加浓烈之后,大殿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人,他们若无其事的向前走来,面无表情,身体僵硬。 而这些人的面容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但是他们个个面色铁青,身材高大魁梧的有些过分,穿着简陋的粗布麻衣,有的手中还拿着木棍短棒。 有些还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着,由远及近走来,但明萨听不清他们的话,也不能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人话。 那情景已让明萨深陷其中,她不知自己来到了怎样的一个世界之中。 明萨屏气凝神看着这里奇怪的一切,静静等待着情势的转机。 稍过片刻,那些奇形怪状的人们便全部让开去,明萨的眼前出现了两条通道,同样的灿然盈亮,同样的引人好奇。(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四章 不忘初心 穿过悬崖间的瀑布水帘,明萨先是身处一个充满死寂恐怖气氛的大殿中,而起初那些有着非似人类奇怪面孔走来的魁梧之人,也让明萨不敢妄动,连呼吸都格外小心。 后来这些人全部退开去,让出来的两条有着不同情形的通道更是让明萨迷身其中,无法自拔。 在情不自禁的情绪当中明萨便分别向那通道里看去,只见却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左手边的一条通道看进去,起初一段沿路尽是连绵不断的战火,像是身处兵荒马乱的沙场,随处可见地上的尸体、战火还有乱石,耳中听到惨倒在沙场之上的战马,有些仍在哀鸣嘶嚎。 明萨的鼻中已经可以闻到那尸体的腐臭和火烧燎原的味道,这让明萨回想到了日月军覆灭的那片黑色焦土。 对比起那片黑色焦土令人浑噩的锐利到直冲鼻腔的战火气味,这里的味道还不足以让明萨吃不消。 再细看去,竟见那处处伏尸的战场上倒着一面巨大的战旗,旗面上赫然映着一个“青”字,这情形,这沙场,难道是青城军的覆灭? 明萨的心被揪起来,她激动着继续向前看,在那片满是血腥的修罗场之后,战乱似乎终止在了一个静谧的墓地之中。 那里明萨看到两个身影,女子清丽瘦削,她满面泪珠,她全然释然般地跪在几座连着的墓碑之前,哭的凄然又释怀。 那墓碑上却赫然写着父亲、母亲、兄长的名字,而那个此刻跪在墓碑前的人不正是自己吗?跪在她身旁的人便是弟弟明烈。 只听明烈对她说:“明萨,多亏得你,才让父兄的大仇很快得报。” 大仇得报,明萨心中释怀却又突然没了方向一般跪在那里,除了用哭泣来怀念以往家中的温暖她不知还能做什么。 就在明萨感动于大仇得报的舒然之时,忽地看到在父兄墓碑之后,还静默的立着一尊石碑,而那碑上的名字像鲜血一样,映入明萨的眼,刺痛了她的神经。 “仍述”! 仍述死了吗? 此时明萨胡乱的将模糊了眼睛的泪水擦去,眼光回到另一个右手边的通道,那里面首先映入眼中的竟是仍述的笑脸。 他的脸上挂着他一向的顽劣笑容,他对自己一声声的唤着:“小魔头,你不是最想为明家复仇吗,终于如你所愿了。” 明萨恍然了。 左侧的通道中是她为父兄复仇之后的情景,那么右侧呢?左右两侧,仍述一生一死,这是否在考验她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明萨面对着这两个令人魂乱神迷的不同处境之时,在明萨看不到的地方,却聚集着几个奇形怪状的人,说他们奇形怪状或许有些过份,但他们正是这灵山十巫。 也正因为他们都是参透生死的得道之人,才将自己的个性发挥到淋漓尽致毫不修饰,如此这般便更显奇特。 他们正嘻嘻哈哈的说着笑着,颇有兴趣的看着明萨在两个通道之前怅然迷失。 明萨不知道这一幕便是灵山十巫给她设好的迷乱幻境,说是由十巫所设,其实也与她的内心无法分隔,因为那幻境之中所展现的情形,正是人们内心深处最放不开的执念所致,现在的呈现正是明萨心中迫切所想。 但明萨还不知道的是,如若她违背现实,选择一步之遥的捷径便可为父兄向青城复仇,那条左侧通道的尽头便是万丈深渊,一旦选择便再无生还之力。 以往那些来到灵山求见十巫的人,往往也是死在这幻境之中,这幻境要求人克服自己的心魔,要有无上净心才可以做到。 在面对这由自己的心魔塑造出的幻境之时,几乎所有选择了捷径的人都葬身于此了。 灵山十巫看着这这小丫头生得一副福泽深厚,灵气隐现的模样,都觉得倒是又讨喜又十分有缘适于拜师学道,如若就这么死在幻境里还怪可惜的。 此刻的明萨不知她正像个小木偶一样,在高人的注目和掌控之下经历着内心的挣扎。 她只能尽力撇开仍述和明烈所说之话对自己心绪的扰乱,专心向右侧通道的后方看去,只见仍述的背后茫然一片似是空无,却又隐隐可见火光漫天,轰隆声滔滔不绝,似是剑拔弩张的情势。 就在明萨左右来回看着,思虑着这两个通道是否是叫她抉择之时,那面前的两条通道已经开始悄然移动,它们都在向着远离她的方向抽离。 而抽离之下的地面竟现出了深不见底的空洞,无路可去。 明萨有些急了,看向左侧,通道里的明烈已经焦急的站起身来对她喊着:“明萨,明萨,你快过来啊,你不想为父兄报仇了吗!” 再看向右侧,右侧通道里的仍述笑的十分淡然,他平静的对明萨说:“小魔头,我知道你此刻最想的便是复仇,你去为明家和日月军复仇吧,我们来世再见。” 明萨焦急的来回搓着手,恨不得用指甲的锋利让自己赶快冷静抉择,不然那两条通道便都离远了,她一条都没得选。 此刻若是选择为父兄复仇的捷径,便要面对仍述的墓碑。 而此刻如若选择了仍述活着,便不知何时才能为家族复仇,更不知仍述身后的情景是怎样的艰难。 “明萨,你还在想什么!你难道不想报仇了吗?”明烈的声音更加催促。 而另一边的仍述脸上还是带着一丝淡然,也带着一丝不舍,他悠然的笑着,但那笑容已经越离越远。 就在那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之际,明萨心间突然涌出四个字:不忘初心! 不对不对,明萨用力的晃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清醒片刻。 她恍惚记得自己似乎正是为救仍述而来,对了,灵山此行不就是为救仍述而来吗? 父兄之仇是必然要报,但绝不是用这样的捷径,也绝不会在时光的纵逝之间失掉仍述的性命。 这样抉择着,明萨已经飞身一跃,跳入了右侧的通道口中。 见到明萨选择了自己,仍述的笑容更加的灿然了,他笑着笑着,脸庞渐渐模糊,身形也逐渐幻化,最终竟化成了一团火焰,盈盈烧尽在通道的虚无之中。 明萨再向后看去,那里便是一片刀山火海,水深火热之境。(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五章 冰火太极 这丫头果然慧缘不俗,看来十巫没有看错,明萨不是那么容易被心魔驱使的人,风云变幻暗影重重,但她用她的无上净心拨开了面前的层层阴云,恢复了她内心的清宁。 在明萨跃入右侧通道之后,仍述的身影便渐渐模糊起来,他周身的边缘已经开始燃烧,在火焰愈来愈烈之际,只听仍述对明萨说到:“小魔头,只有复原了上古神器,你才能救我。” 说完便已经幻化成了一团白炽之火,愈烧愈渺然,最终消失在了通道的虚无之中。 明萨恍然间看向左侧的通道,只见那里哪还存在什么通道,根本就是一片混沌的幻境,刚刚让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大仇得报的场景,竟是她心底太想要为父兄和日月军复仇,心中所想眼中便呈现而出了。 是幻境,但是也是堪称真实的幻境。 明萨恢复了神智,此刻没时间耽搁,她便继续向仍述身影幻化而逝的前方走去,隐约可见前方的冰火之色。 走近,却见竟是一片一望无尽处的太极八卦冰火之地。 太极八卦乃是阐释世间从无极而太极,以至万物化生的过程,更是揭示天地未开、混沌未分之前的状态。 浩瀚宇宙,渺渺世间的一切人和物都包含着阴与阳,这是万物生存的规律,也是万物毁灭的根由。 不过,这里的太极阴阳不是两条黑白“阴阳鱼”,此处并不是白鱼为阳黑鱼为阴,而是无垠的冰火两重天。 冰中有火,火中有冰,白鱼为冰,红鱼为火。以冰火来揭示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之伦理。 站在冰火交集的太极八卦阵前,明萨感到左侧冰世界的寒气袭人,也同时感受到右侧火世界的灼热撩人。 不过此时明萨倒没有前一刻那样忐忑,因为她知道这定是延续前一刻的幻境,无论怎样只要她够勇敢,抛却心中杂念便可突破幻境而出。 这样想着明萨已经选了冰面踏上,却不知那脚一踏而上便再也动弹不得。那似千年寒冰一样的冰面瞬间将她的靴底冻结黏住,无法拔离。 明萨不得已便将靴子脱下,一只脚赤着站在起始处。与此同时,明萨开始有些怀疑这幻境的真实与否,如果是幻境那么自己为何有如此真实的感触? 且那冰面还能将足靴冻住,这样想着明萨下意识的向地表尽是燃燃火焰的地面稍一倾斜,说时迟那时快,明萨右侧的裙角已经被点燃,顺着纹理便燃烧起来。 明萨赶忙用手将火焰扑灭。 这里,冰火两重天,竟然不是幻境? 幻境是不可能伤害人的.的,就像当时在护元长老设置的千面幻境中,她和仍述只是被控制意识和精神,并未能伤害到他们的.。 但此刻明萨的身体真切的感受到了冰的刺痛和火的灼烈。 不是幻境,这是要叫她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明萨这样想着,回头看她的身后早已没了退路,在她跳上右侧有着仍述笑容的通道之后,便早已没有退路。 那么,刚才仍述消失前对自己说的,要复原上古神器又是什么意思? 何时为上古?又何物算神器? 刚这样想着,明萨就看到在太极八卦的尽处现出了一个画面,画面中凌乱的散落着一些蓝色荧光碎片。那蓝色和她梦中的蓝色之树十分相近,而且那些远距离看去现出模糊的碎片,竟透出一种古老苍凉,磅礴不凡的感觉。 难道那里呈现的便是上古神器? 从这太极八卦的冰火之地走过去,便能拿到上古神器? 那晶莹的蓝色就静置在太极八卦的阴阳中线尽头,闪着忽而明亮忽而微弱的光亮,似乎是在召唤她过去,明萨料定那便是这太极八卦的出路了。 但是要如何过得去这冰天火焰呢? 是选择踏冰还是选择踏火? 无论是走冰面,还是走火面,都不知要绕到哪里去,不知能不能走到尽头处那个上古神器的跟前。所以明萨毅然决定,选择走这冰火相间的阴阳鱼中线,直到拿到那上古神器为止。 虽然如此选择似乎增长了要走的路线,而且左脚是冰冻,右脚是火烧,走起来会更加艰辛,但唯有沿着阴阳鱼线来走,才有实时的路线指引,不至于迷路不知放向。 而且此刻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没有机会可以多尝试,仍述还在等着她归去,只能选择最稳妥的路线,那怕这真的是刀山火海。 明萨沿着这太极八卦的阴阳线刚走过十米左右,右脚的足靴也被烧掉了靴底,此刻她便是完全赤脚走在路上,无论是冰还是火,都让她时刻承受着钻心之痛。 等明萨回头看时,却发现她所走过的后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坦途,无冰也无火,她试着向那坦途的土地上迈了一步,结果那土地瞬间又变成了冰火交融的一块。 这是不可后退的警示,况且,如果她后退,那是否就意味着终究也走不破这一阵势?又如何复原上古神器,为仍述求得解药。 明萨便转回身,看了看那尽头处的荧荧蓝光,忍受着削骨焚心之痛,她毅然加快脚步向前走。 等就要走到尽头的那一段,明萨早已不知何时起便奔跑了起来,双脚脚底早已没有了知觉,就连冷热不均的全身也没有了最初的痛苦之感,她此刻只想快步跑出这一太极阵。 在太极阵的最后一段,冰面上似乎现出了一道火光,将万丈厚冰灼化着,寒意极浓的冰面竟开始温暖起来。 而火面上的火势也似残阳退隐一般,渐渐熄灭着,那灼烈的炽热也在逐渐消退,顿时有一种万物静息的温和之意。 而那在远处看来便荧光难掩的蓝色碎片此刻已经近在眼前,它们分散着,交叠着,有序中透出无章,杂乱中又似乎有着某种关联。 明萨不顾自己一侧冰入骨缝一侧灼透肌肤的身体,也不顾已然全部溃烂的双脚,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蓝色碎片。 这……便是要她复原的上古神器?(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六章 上古神弩 明萨看着那一地散落的各型各状的蓝色碎片,虽在这残碎的状态下看不出是上古神器,但这些碎片正用它们特有的幽深之光揭示众人,这苍凉大气的意境绝不是普通凡物能够透露出来的。 明萨盯着这些碎片,目光闪掠,思维急转,一股熟悉的感觉便从心中涌出。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她觉得她似乎很熟悉这件神器,在脑波的恍惚之中,明萨已逐渐看出了它的形状,这些碎片在等待着她对它们进行拼接。 意识在头脑的控制之下,已经开始驱使明萨的手脚,她不自主的走上前去,蹲在地上将那些蓝色碎片逐一捡起,然后定然开始有序的拼凑。 随着形状的愈来愈完整,那上古神器已经呈现出了它的非凡。 那是一把上古神弩! 它通体发亮,弩身灵跃,箭锋锐利,弩身之上还装有一个可以瞄准的构件,使得弓弩在上弦之时便可以自动将扳机调整到射击的位置,还可以在远距离重力射杀时,辅助射手确定弓弩的发射角度,使得呼啸而出的箭镞沿着精准的抛物线最大可能的命中目标,将敌人射杀。 明萨的脑中不断浮现出她对这弓弩的熟悉,它每个功能她都是那样信手拈来,可是她明明没有见过这类武器。 这作何解释? 明萨很快便依照脑波中的记忆涌现将上古神弩拼凑好,箭镞的箭头呈三棱型,有三个十分锋利的棱角,这使得弓弩在击中目标时可瞬间形成切割力,能够穿透士兵的铠甲和.。 这三个弧面完全相同的箭头堪称完美的流线型。而且这弓弩的周身硬度和韧性都超乎于现有世上的任何兵器,其承受力度的沉重和弓弩之身的轻巧惊人般的相得益彰,不愧是上古神器! 在隐处看着明萨将这上古神弩迅速拼凑完成,灵山十巫的眼中都现出了光亮,他们有些惶然又有些惊喜。 难道这小丫头竟是他们苦等数百年之人? 师父飞升化仙之前,留灵山十巫于人间,一是为守护世人平安,为有缘人和善良之人排忧解难,另一目的便是为等待这能够复原上古神弩的神圣人出现。 此刻,这个从一开始就被他们看出福泽深厚的小丫头就是他们要找的神圣人了吗? 十巫当中蜂准长目,身形枯瘦的木巫性子最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想要下到太极冰火阵中去亲眼看看这丫头究竟是何人。 却被其他神巫拦住了去处,纷纷劝他耐心再等等,虽然这丫头已经将神弩拼完,但神弩周身仍是分散的碎片,尚未能够圆融化一。 这时身为十巫之首的太极巫嘴角微微一动,手指在放置的案桌上略动了三两下,剩下的神巫便知晓了巫首对太极阵尽头的丫头做了些什么。 他们都迫不及待的盯着明萨,想亲眼看看这上古神弩的复原瞬间,也期待着小丫头真的被证明是他们所等待的神圣人。 在太极巫首微动手指的瞬间,下方阵中的明萨正拿起那完美的三棱箭头,想要琢磨如何才能将这上古神器复原之时,那箭头已经锐利的划破了她的手指。 一滴鲜血顺然滴落,刚好滴在神弩身上,只见明萨的一滴血所波及的神弩之身已经刹时粘合无分,细看去竟再没了裂缝之迹。 我的血? 可以令神弩复原? 明萨想着心中眼中都难掩惊喜神色,她急不可待的遂将箭头再次划伤了自己的手,那长长的一道伤口,顿时不断流出鲜血,明萨不顾疼痛将血依次滴在神弩周身。 那神弩已经在血到之处完全化成一体,圆融无分割之感,随之那神弩已经跃然而起,上冲天下彻地,随后它绕着明萨不断旋转。 那透着幽然蓝色光亮的神弩于盘旋中透出无上苍茫之气,它的身上似乎萦绕着数千年的年轮之力,似是异世神灵所赐,有着可化腐朽为神奇的无上之感,有着称霸世间山河,征服浩宇的力量。 在上古神弩不断绕着明萨,在其周身的半空中旋转之时,明萨没注意到自己手掌那道划开的伤口仍在不断被神弩吸取着鲜血,源源不断注入的鲜血让那神弩旋转的速度不断加速,弩身的蓝色光亮也变得更加的幽邃。 明萨尚惊奇于这神弩的光彩之中时,并不知自己的能量已经被这神弩透支了。 太极巫动动手指,将明萨的手划破,想要试探她的血能否将神弩完全复原,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不顾自身划破自己手掌如此之长的伤口。 在灵山十巫完全确定了她便是他们要等待的神圣人之时,明萨也被神弩吸去了太多能量,似乎明萨还在一片欣喜和惊诧的情绪当中,就已经昏昏然晕倒在太极冰火阵的尽头。 那上古神弩似乎不知道它自己是罪魁祸首一般,还在继续旋转着,幸好灵山十巫及时现身,将那神弩与明萨血脉相连之道断开,才保住了明萨的性命。 “看来这孩子还未能完全控制神器的灵力啊。”十巫之中身形出奇高大瘦削的天巫说到,他的身形出奇之瘦长,似乎自腰间一折便能折断一般。 十巫将明萨抬到房间中安置在床榻上,看着她昏迷的脸,各怀心思,这样瘦小一个身躯,这样俏丽的一张脸,竟是他们苦苦想要守护的神圣人。 “老四,你还不把还魂丹拿出来给这丫头,你想看她气绝而死啊!”这时豹声环眼的地巫说话了,他对贪恋炼丹术的火巫言语施厉,看他那一副不舍得自己宝贝仙丹的小气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地巫说话之后,其余的神巫们也都不耐烦的催促着火巫。 这时连神色都带着火气的火巫再没办法,只好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从那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然后撑开明萨的嘴巴,在放进去的最后一刹还手中犹豫了一下,看来他是有多宝贝这仙丹。 明萨昏睡着,她不知道此刻已经有这么多各具特色也可说是奇形怪状的神巫围在她床边,看着她的气息,等着她的苏醒。 也不知道这灵山十巫居然会将她视作神圣人,而他们正是为等待神圣人出现,才迟迟未飞升成仙的。(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七章 前世今生(上) 明萨此刻安然的躺在灵山神巫们环伺的床榻上,她吃过火巫给的还魂丹之后,气息已经渐渐回稳,此刻的她正在昏睡当中做着一个深深被宠溺的梦中之梦。 她,梦见自己正在做一个梦。 梦中的画面里晃着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挺拔英俊,眼神温暖。 他身穿一套奇怪的衣服,白色立领的内衬外加黑色外衣,虽然看起来奇怪,但明萨却得这样的装扮不难看,甚至很笔挺帅气。 虽然一开始只有一个侧脸,但明萨还是能够确定,那便是一直以来自己梦中见到的那个男人。是那个总说着要和她来世再见,要凭借蝴蝶指环相认的那个男人。 而此刻那梦中男子正慢慢转身过来,他的正脸清晰了起来,他的五官清秀干净,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 此时那男子对面已经出现了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她皮肤白皙,身形颀长,长发披肩,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紧致衣裙,那衣裙虽然怪异,但将她的身形凹凸尽显,也正是因为这种清晰的曲线更使得她看起来美妙到不可方物。 明萨定定的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般配到无法言喻。 而这个穿着酒红色衣裙,笑意盎然的女子不正是明萨自己吗?那张脸便是她自己的脸庞啊,这……难道真的是她的前世? 明萨被那男子宠爱的看着,心绪已经完全深深的陷入了情景之中,因为那男子的眼神是那样温暖,他看着她的时候是那样的呵护,柔情似水宠溺至极,这种安全感是明萨从未体会到的,此刻怎能不沉沦其中? “好了,”那男子柔声说着,将明萨的手拉起来:“都说要带你去散心,你还一心只想研究你的上古神树,我可要生气了。”那男子说着便宽容的笑起来。 “好啊好啊,你生气给我看看。”明萨说着便一个寸劲蹿上了那男人的背,那男人一面温柔的笑着,一面背着她在地上转来转去,明萨在他的背上笑的咯咯咯的开心。 “要不要走了?我伟大的古树学家。”那男子轻稳的将明萨放下,然后转身回来,环抱着她的腰肢,询问着她的意见。 “看在你如此用心制造浪漫的份上,从现在开始就听你的,我伟大的武器专家。”明萨将书桌上的一纸资料顺势理了一下,便示意那男子可以走了。 两人一个古树专家,一个武器专家的相互调侃着对方的专业,甜蜜无间。 “做好准备哦,今天的出行方式有点特别。”男人说着,为明萨披上了一件长长的外衣。 明萨有些好奇的跟着那男人走出门口,却见这房门口不远处的平台上停着一架轰隆隆作响的巨物。 “哇,今天是什么日子?至于你租了直升飞机来接我?”明萨有一刻的惊喜,言语虽然顽皮但也难以掩饰欣喜的情绪。 “今天当然是个特殊的日子,也难得让你放下你的研究,我当然要好好谋划一下。”那男子看着明萨脸上的满意,也难掩自己的开心。 “总是说我,你平常扎进武器的钻研中也是个工作狂好么。”说完两人都笑起来,谁也别计较谁,半斤八两。 男子为明萨挡着直升机带来的骤然飓风,护着她上了飞机。男子坐在驾驶座,温柔的对明萨说:“考了这么多年的架机资格,今天终于要带我的老婆飞起来喽!” “谁是你老婆啊!”明萨一面系好安全带一面甜蜜的反击着男子的话,突然想到刚刚他说今天当然是个特殊的日子,难道他,要求婚吗? 男子欣然一笑,看着明萨眨巴着的大眼睛,似乎是肯定了她的猜想。 明萨心下有些惊喜,不自觉的开始期待起他会准备怎样的惊喜给自己,他要打算如何求婚呢? 飞机启动盘旋升高,明萨看着窗外的夜空,看着俯仰之下渐次缩小的人群、高楼、灯光、街道,心中暗喜期待着接下来的惊喜。 飞机飞过好一会,明萨和那男人不断交换着眼神,那男人看的出这次的飞行让明萨很是满足,她好奇的看着窗外夜色渐浓的城市,看着似乎触手可及的星星,开心的像个孩子。 就在飞机飞过了大片大片的无人区域之时,明萨忽然看到前方很远的边际线之处,隐隐透出了几点幽幽的蓝色光点。 那光点让明萨忽然精神为之一振,她霎时间想到那样的蓝光正是自己研究的古神树所有,是其余凡物所不能发出的蓝色光亮。 “你看那边!”明萨说着已经开始拍打那男子的手臂:“那是古神树的光!我找到它了!我找到它了!我终于找到了!” 那男子顺着明萨的指向看去,距离太远他不能确定那真的是明萨研究到痴迷的古神树,但他见明萨如此肯定,便驾驶着飞机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飞机于是就偏离了男子早已规划好的航线,他想暂时先过去看看,如果真是找到了众位考古学家多年都未能找到的古神树,也不失为这特殊的日子更添纪念,也圆了明萨这个超级对古神树痴迷的研究者一个心愿。 如果是明萨误看了,他还有后面的一连串惊喜等着给她,也不至于让她陷在失望的情绪中。 飞机飞得离那蓝色古神树越来越近,明萨已经激动的要从座上跳起来,她已经完全能够确定那就是考古界找了一个世纪之久的古神树,但碍于还在飞机之上,明萨只能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不然她此刻便想跳机了。 就在飞机已经飞到那古神树正上方盘旋之时,周围的气温突然变得热烈起来。 说起来现已是秋天,不知气温怎会突然陡升到仿佛在一个夏日的拂晓,这天气热的异乎寻常。 正在明萨擦拭着额头渗出的汗水时,瞬间视线之下的大地便开始剧烈的震动,那巨大的震波似乎将灼热的空气也搅动了起了波纹。 接着是轰然一声雷鸣,让明萨吓得目瞪口呆,直升飞机也开始失去控制。那男子在焦急中尽力冷静的操纵着已经开始盘旋下落的飞机。 而明萨向地面看去,却眼睁睁的看着那古神树所在的地面瞬间裂成两半,炙热的岩浆从地下豁然涌上来,那炙热的温度瞬间填塞了他们的眼睛,嘴巴和所有感观。 明萨竟不顾自己的安危,还在看着即将陷入岩浆中的古神树,身边那男子此刻已经放弃了对飞机的拯救,他将明萨的肩膀掰转回来,然后大声对她说:“如果有来世,我们就以这枚蝴蝶戒指为证相认,你要记得嫁给我!”(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八章 前世今生(下)(第一位女神舵主加更) 今天嘟嘟迎来本书第一位舵主~~“唯爱女神熊秀萍”——隆重登场!撒花~~~撒花~~~~ 谢谢舵主大人支持~~~ -----------------感谢的分割线--------------- 那男子的声音夹杂在地面的轰隆声中,夹杂在飞机不断失灵的巨响声中,是那样渺茫遥远,又是那样的真挚感人。 明萨看着那男子手中拿出了一枚蝴蝶形状的戒指,在飞机最终坠落地面之前,为她戴在了手指上。 她看着那男子,与他双目对望,两人眼中尽是泪水,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刻,还有这样一双深爱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好!下辈子我们以蝴蝶戒指为证。我一定记得嫁给你! 明萨心中想说出这句话,却已经没有时间了,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地面的巨响和头部的疼痛,明萨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晶莹剔透的蓝色,那棵蓝色巨树是她最终的记忆。 明萨的感观还陷在疼痛和不见爱人的情绪中挣扎,但眼前的画面已然一转,蓝色枝杈遍地交错的情形已然变成了平坦的土地。 时间像加快节奏一般疯狂的演化着,地面上奇迹般的飞速长出了野草和藤蔓,迅速覆盖了原来的地面,那蓝色古神树和明萨与他的爱人便淡然消失在了那片土地之上…… 正在明萨转身四顾,想要在蔓草从生的土地上找寻那男子的下落,也在寻找着那蓝色的古神树之时,这土地之上已经迅速的出现了一片街道。 明萨此刻正站在一个茶馆外,她静静的等待着,似乎下一秒要发生什么一样。 然后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便将头转了回来。 他英眉飞入鬓,眉目刚毅,相貌堂堂,神采不凡,这不正是仍述和她相遇在青城时的情形吗? 后面的情节依然是仍述推起了当时被置在地上的木车,跟随明萨一路向前走去。 只是那画面中却只有他们二人,却没了护元长老的影子。 之后明萨便又经历了一次和仍述在青城孤岛上所经历过的一切。 那满是奇花异草的花园,那顿顿用心的饭菜,那配合默契的月圆之夜剑舞,那次石台下一起躲雨的情愫,那生死与共的千面幻境…… 再后来又呈现出了一些明萨还未经历过的场景。 那是仍述带着她来到一片壮阔苍凉的雪山之前。 他带她站上山顶的高处,放眼望去,整片山坡整个世界都是同样的一种景观。 藏青色的山峦,附着时而稀薄时而堆积的白色斑驳,站在这里,明萨错以为身后的房屋宫殿都是幻象,而眼前的这一片才是真正的世界。 因为这完全是两个世界,一边有生活的真实,一边却是无尽的绝望。 “这,是哪里?”明萨转头问身边紧紧拉着她手的仍述,他此刻的表情有些激动。 “我也不知这是何地,不过我偶然走到这里,觉得诧异,便想带你来看看。”仍述说着转头也看着明萨,问到:“你看到这些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惊讶,这世界上还有如此苍凉的景象。” 仍述淡然的笑了笑说到:“这里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我来到这里就觉得有种要窒息的绝望,但是呆的久了,又会从绝望中冲破出来,再一次找到希望。” 明萨看着他有些严肃的神情,不太明白他的情绪。 “你能想象,如果有一个小孩,他每次难过受伤都会来这里自己给自己疗伤的感觉吗?”仍述问明萨。 明萨看着他难过的表情,想要说什么又没有开口问。 “我也是想象着要是我小的时候,每次受了委屈,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给我一个人坐一坐,该多好。”仍述忙化解着明萨的尴尬,担心她被自己的情绪感染到不安或者迷茫,不想让她不开心。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明萨还是觉得他面对这个场景有些不一样冲动。 “虽然应该带你去看一些美景,不过我在这里初来乍到,只误打误撞见到了这里。”说着,仍述挑起了眉毛,有点请求原谅的意味,把明萨给逗笑了。 “走吧,回去了,不然尊主要派人来找我们了。”仍述说着,便拉起明萨返回。 他到是走的径直,没有回头,但明萨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那不同寻常的苍白和藏蓝,那与天相接的混沌之景,飞雪连绵,满天银辉,还有仍述刚刚的激动,让明萨久久不能忘怀。 而眼前的那片宫殿金砖玉瓦,豪奢壮观,竟不是菀陵皇城所能比拟的,明萨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仍述紧紧牵着她的手,又让她感到安全感十足。 …… 再向前方走去,突然间仍述便消失了,刚刚还被紧握的手已经空然无人。 明萨左右环顾,想要将仍述找出来,却没能找到他消失的踪迹。 正在这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声音空灵而来,他说:“小魔头你还有心思睡觉啊!我就快死了!” 那声音顽劣不羁,不是仍述的声音还有谁,明萨豁然惊醒,仍述还在等着她取回解药去救命,可不能再继续沉陷于这梦中之梦了。 明萨睁开眼睛之时,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若不是死后来到了异界,就是仍处于之前的幻境之中。 在她躺着的这间屋子里,东倒西歪的有八个怪人有坐有站,他们有人已经睡着,有人还瞪圆了眼睛盯着她,明萨用指甲使劲捏了一下手掌心,发现原来是痛的,那这眼前的情景应该是现实了。 但是刚刚那把上古神弩在哪?它是否真实的出现过? 就在明萨还在思虑此处是何处时,只听一声:“丫头醒了!” 那屋中的八个怪人便齐刷刷的盯向了明萨,他们中有几个还睡眼惺忪,但也都努力睁大了眼睛看向她。 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有的看起来一头沧桑白发,有的看起来甚至稚气未脱。 有的淡然无华,有的奢华加身。 但他们有一个共通之处便是他们的眼睛,都闪烁出一种智慧通达之感。 明萨看着这八个各自迥异的怪人,心中思虑着:他们便是灵山十巫?可是为何只有八个人? 如果是的话,自己是否已经成功闯过了他们所设的难关,此刻便可以拿到解药,赶回去为仍述解毒了?(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八十九章 太极之巅 这时,一个身形健硕的身影向明萨走了过来,他留着一头繁盛的黑发,长度及膝,与他瘦长的脸型相衬显得有些突兀。 “你终于醒了。我是天巫,你叫什么名字?”那天巫走近来,声音沉稳诚恳,脸上虽没有微笑的表情,但明萨感觉得到他的善意。 他是天巫,那这八个人便的确是灵山的神巫了。明萨想着顿时心生敬畏之情。 她撑起身体坐起来,感觉身体还有些轻飘,脚底的伤溃有些刺痛,但她已不在乎这些小伤,而是断然答道:“神巫,我叫明萨。” 这时剩余的七个神巫也都凑过来,天巫便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身形枯瘦的人对明萨说:“这是木巫。”明萨便顺着他的指向向木巫点头拜会。 待那天巫接着想要介绍下一个的时候,那个被天巫指向的神巫却先开了口:“老六你急个什么!让丫头猜猜我是谁。” 他如此一说,剩下的众人也都觉得这主意好,他们像是想看人表演一般的期待着明萨的反应。 明萨看着这个让自己猜他身份的神巫,只见他无论急促的说话声还是时不时踱步的举动,全身都透着急躁的情绪,而且他手心彤红,眼中也似有火一样的红艳,便想到民间传说金木水火土五个神巫都大隐隐于市,而这神巫应该就是…… “如若我没有猜错,您应该是深爱炼丹的火巫。”明萨说完,一众神巫已经眼放光芒,有些还笑了起来。 “没错!你这丫头刚还吃了一颗要我七七四十九年才能炼出来的还魂丹,若是认错了我,我可要收回来的!” 火巫笑嘻嘻的说着,显然是对明萨的回答十分满意,接着他又急急的指向他身边的一个神巫说到:“那你看他是谁?” 明萨看向这一个神巫,只见他一身粗糙装束,表情淡然超远,眼神木然无华,脚上还踩了一双适于踏水的草鞋。 明萨便料定了他的身份说到:“这位应该是隐身于钓鱼翁中的水巫。” 那水巫便也笑起来,这丫头的观察能力真不是一般,明萨看着他们一众都颇有兴致的样子,便知道他们还要继续问下去,于是自顾自的率先猜起来。 那八撇胡子,精明矍铄,巨肚圆滚腰缠万贯之人便是隐身于商贾之辈的金巫。 那精瘦憨厚,颧骨高黑,脊背微曲衣衫褪色之人便是隐身于农耕之辈的土巫。 金木水火土都已指出,再看向另外的三人,因为天地人三巫并无世俗身份,而是长期修道于山谷之中,所以明萨停顿了下来,无法猜出他们的身份。 “行啦,这是人巫,这是地巫,这叫丫头怎么猜,你们快别闹了。”天巫这时又正义的说话了。 明萨一一向他们点头施礼,面对这些神人,生怕自己的冒失触及了他们的忌讳,此刻还指望他们给自己解药呢。 “谢谢众位神巫的救命之恩,小女此行是为朋友求解药而来,不知神巫能否帮我此忙,小女必然设法回报。”明萨走下床榻,曲腿跪下施礼说到。 那急性子的火巫忙上来第一个将明萨拉起:“快不敢当,你可是我们要保护的……” “老四!”那火巫心急火燎的说出这半句话,却被天巫大声喝住了。 要被他们保护的什么?明萨听得摸不着头脑。 “好了,孩子,你走出这道门去见太极巫首吧,他在等你呢。”天巫严厉的瞪了火巫几眼,然后转而如此对明萨说到。 那火巫也一副自己做了错事的样子,畏缩着再不说话了。 明萨不管这许多,仍述的解药此刻最紧要,于是便拜别八位神巫,然后急急的推开房门,却见外面的情形竟是无边无垠的绿油油的农田。 太极巫首? 在这间房中明萨已经见到了金木水火土,天地人八位神巫,那么太极巫首应该就是阴巫和阳巫两位神巫了,明萨如此想着。 她终于历尽千险,竭尽脑汁,可以见到太极巫首了。 放眼看去,那里是绿油油的万亩良田,在那渺然与天空相接的偌大田地中,有一位脊背瘦小的农夫正在拉着犁牛耕种。 他有些出奇低矮又有些瘦弱的身形在这一片绿野之间显得格外玲珑。 明萨深吸一口气,不知这是否又是如何艰难的考验,但此刻她已做好了准备,她大步向前走到那耕田的农夫身后礼貌的问到:“老伯,请问您可知阴巫阳巫在哪?” “为何唤我老伯?方才不还是小兄弟吗?”那农夫应声转头,将牛绳放在地上,正面面向明萨。 明萨无比惊讶,这背影看起来已知天命一般年纪的老农,转过身来,他的脸竟然是最初带自己走进山谷的那个小牧童。 两者除了身形一老一小外,那张充满童真和稚嫩的脸庞竟是一丝未变。 明萨愣怔了,因为刚才房中的天巫对她说,只要过了这道门,便能见到阴巫阳巫了,可是此际是这个小牧童,又或者说是这位神仙一般鹤发童颜的老伯在此,而且她也不知该称呼他什么才对。 “你猜错了,阴巫阳巫并不是两个人,而是太极巫的同一人。”那脸庞稚嫩的农夫说着微微一笑:“我就是你要找的太极巫。” 啊!明萨忍不住张开了嘴巴,等她反应过来才忙附身施礼道:“小女见过巫首。” “行了,一介凡夫见不得这些繁文缛节。”太极巫首淡然慈笑说到:“你此际是为救人而来?” 明萨恍然回悟,忙说到:“是,小女此来是为寻得解毒之法赶回去救一位朋友。” “你且将他中毒之症说与我听。”太极巫首眼睛盯着明萨,眼神中灿然盈亮,由于他的身形比一般小孩子高不甚许,所以他还需仰头看着明萨。 明萨便急忙把仍述中毒后的症状一一向巫首说了,那太极巫听完双眉微蹙,眼神一转说到:“没想到这世间又出现了此等残烈之毒,此毒着实难解。” 明萨一听巫首这一句话,焦急的直直跪了下去:“请巫首一定要救我朋友,您如不施救他便必死无疑了。” 太极巫犹豫了一刻,双手伸过来将明萨扶起说到:“你且起来,去到山间摘朵山花,待我占卜后此毒才可解。” 明萨顿时喜出望外,她匆忙辞别了巫首,便直奔山中而去。(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章 生死之道 可明萨来到山中却放眼望去不见一朵山花。 想来刚才走进山中的一路上也的确未见绿色之外的颜色。这两座陡崖高山,除了怪石林立就是郁郁葱葱,竟未绽放一朵鲜花。 此时虽未到夏季最炎热的时候,但这两山之中却格外暑热,明萨奔上奔下,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她不愿放弃,仍继续盘旋来回,上下寻找,却天公不作美总不见一瓣花朵。 正在明萨的情绪由喜悦的希望转为低落绝望之时,在那一瞬的惶惑间,她眼皮一抬看到了一茎草花。 无论如何草花也是花,明萨此时便退而求其次,小心翼翼的用手拨开土壤将那草花完好的连根拔起。 看着拿在手中的草花,明萨又转念一想,这草花看起来细细一茎,脆柔身微,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是否与仍述此刻躺在床榻上气息奄奄相对应? 万一占卜出来的解读之法对仍述生死不利该如何是好? 再看一眼这风中飘曳的草花,明萨无奈叹息一声,便放手让它落在了地上,她继续忍耐着暑热再三寻找,眼见太阳要落得山下去,仍是未能寻到一朵花。 明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那草花再次捡起来,但她又有些不愿承认自己找到的是这棵柔弱的花茎,便将草花藏于衣袖之中赶回去见巫首。 来到巫首所在的农田之中,明萨垂头低声说道:“山中没有花。” 没想到那太极巫首定然回了一句:“那你袖中是何物?” 明萨惊诧万分,这太极巫首果然通晓万事神通广大,于是赶忙将袖中藏着的草花呈给他看。 太极巫首捏着那草花端详了一阵,心下琢磨数回然后说到:“这草花名叫帝女花,一开九朵,不错,根据你刚刚描述的中毒表征,确为九种药物混合便可解此毒。” 太好了! 明萨在心中欢呼雀跃,脸上也喜不自胜的表现出来。 “请问巫首需哪九种药材混合?” “我将这九味珍药的资料给你,你熟记之后便去山里寻吧,寻到给我,我遂能练好解药交与你。” 那太极巫首说着便从那笨重的老犁牛身上背着的布兜里取出了一叠古书,然后将九种药材的资料取给明萨看。 明萨接过资料已经迫不及待的向山中走去,一面走一面看,不愿多浪费一刻的时间,现在的时间对于仍述来说每分每秒都是异常珍稀的。 幽灵草:属茄科,可消肿、除虫、治蛇虫咬伤; 牡荆:落叶灌木,小枝方形,叶对生,掌状复叶,果实为黄荆子,可为药用; 萆荔:香草,又称木莲、鬼馒头,生在在石头上,也可攀援着树木生长,可为药材; 流赭:水中红色之土,此土涂抹在动物身上,可以去病,使其健壮; 雄黄:又名鸡冠石,属矿物,常用做解毒、杀虫; 女肠草:果实形状类枣,味酸苦,可为药用; 黄雚草:其生红色果实,为药用; 反鼻虫:一种毒虫,色如绶文,鼻上带刺,可入毒药; 宾草:味道像葱,形状像葵,服用可解除疲劳。 明萨拼尽最快的速度,昼夜不眠研究寻找,在深山、暗谷和洼地之中逐一寻到了九种草药。 等明萨将九种草药带回给太极巫首核验的时候,那太极巫首还是止不住的露出赞赏的眼神。 这些珍稀的药种,她能在几个时辰之内便尽数找回,还能无一差错,果然不是普通凡人。巫首将草药包好,一抬手,那只犁牛便乖乖的将药包叼起,然后扭身晃悠着走出了田地。 明萨不知道那只犁牛是不是真的能把解药配比出来,心中担心着,也焦急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那太极巫首看出了明萨的忧心,他也走起路来,在前方引着明萨,但他走的不急不快,一副悠然的心态。 “你且安心,不出一刻钟,解药方能给你。”太极巫首在前面说到。 明萨见巫首又探得了自己的心思,刚要应声回谢,只听巫首又说到:“丫头,你心中最放不下的执念便是复仇,你可知晓生死之道?” 太极巫首一下便说到了明萨心口最疼的那一处,但明萨还是礼貌的回答到:“小女不知,还望巫首指点。” “你自出生便不是平凡之辈,日后渐逢机缘必可参破,倒无需我指点,”那太极巫首望向远处,眼神绵延淡泞。 继而他转过头来对明萨继续说道:“但正因你不属平凡之辈,此刻我便对你说之一二。所谓知死者不贪生,知生者不惧死。人生在世需知,不是简单的生命便为生,失去生命便叫做死。” 生是死的同类,死是生的开始! 人的出生,是气的聚合。气聚则生,气散则死。如果死生本属同类,万物皆是一体,人又何必执迷不悟? 凡人之所以普通,之所以时常痛苦不安,是因为他们不知为何而生,为何而死。 当你当找到一种令自己身心所向,灵魂所归的动力,并情不自禁为之付出一切之时,可以为之生,可以为之死,可以为之视死如归。 此时灵魂被充满,再也没有孤独寂寞,这时精神可以离开.而独立存在,精神生命获得无比的富足和广大。 “我不太懂。”明萨在太极巫首身后低声说着,巫首这一番玄之又玄的生死切论,让明萨有些糊涂。 “就像你此际,将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为你那朋友求得解毒之药,这便是寻得了灵魂的动力。”巫首转过头来说到。 仍述为救自己中毒至此,现在自己又为救他而不顾自身生死,这便是可为之生,可为之死的精神所归? 人的能量是可以永存的,人的精神生命是可以长生的,人的灵魂是可以死而不亡的。 生死都是与道合一,这符合人情事理,符合天地之道,即使终究人的寿命终尽,精神依然可以流传后世教化后人。 这时巫首已经继续边走边说着:“你以后便懂了,此刻说这些,只愿你早日放下心中复仇执念,若你被这执念一直束缚放不开本有的格局,那么这个世间也会因你的执念而改变。” 巫首回转身来看向明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和盼望,被这眼神一看,明萨不知为何竟顿感肩上责任沉重。(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一章 如如不动 确实如太极巫首所说,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犁牛已经晃着稳稳的身体,将一个药包送了过来,巫首将药包递与明萨说到:“你的千里马已经喂好,你身上的伤也诊治过,你且拿了解药便赶回去吧,你那朋友还有五天气命等你回去。” “谢十巫对明萨的大恩,小女……”明萨瞬间跪拜,此刻她不知还能如何感谢灵山十巫的慷慨救治之恩。 “那上古神弩且由我带你保管,终有一天你会参破所有,便可来问我要回,我会一直等你来。”太极巫首打断了明萨的答谢,伸手将她扶起身。 想来那上古神弩是真实存在过的,明萨听到它的名字还能想起它绕着自己,在半空中不断盘旋飞转的情形。 “走吧孩子,若你想尽早获取菀陵认可,半月之后的青云试你可以放手一搏。” 青云试? 明萨以往听说过,那是每九年才有一次的盛会,是菀王朝分裂之前便有的习俗,而现在逐渐演化,变成了为菀陵尊主推举接班人的重要比赛,但据说要求极高,不是普通人可以胜任的。 “我在你背囊中放了一本剑谱,虽不高深,但与你而言刚好,望能助你一臂之力。还有,切勿将你灵山此行与旁人详述,切记。” “记得到山下喝一捧神帝留下的清泉,它会助你更快回到菀陵皇城。” 明萨看着太极巫首肯定的眼神,他那参透一切凡世的表情,让明萨已然无话可言语,明萨便深深一拜便转身向着农田之外走去。 “放下执念,享受每刻,才是最快的捷径。” 在身后,太极巫首的叮嘱劈空而来,明萨应声转头,那.不穿的绿色农田中,已然再没了太极巫首的身影,也没了那笨重的老犁牛。 再一转身,明萨的前方不知边际的油田已经隐了去,此刻白翰马就直直的立于眼前,它的身上还驮着一个灰色的背囊。 明萨将背囊取下,发现里面有一双崭新的银色长靴,还有一本剑谱。 明萨将那靴子取下穿在自己狼狈不堪的双脚上,顿感脚底伤口都愈合好多,心中一阵感激,那剑谱她也随身保管,但还来不及翻阅。 她翻身上马,沿着山谷之间的羊肠小路飞驰而下。 “怎么,舍不得了?”十巫在隐处看着明萨骑马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地巫推了一把焦急跺脚,眼中却现出温润的火巫,这样问他道。 “我没有,我是舍不得我的还魂丹!”火巫还狡辩着,但他特意为明萨带上的一双靴子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长须仙道飞升之后,几百年来留得他们在人世间,虽然他们各自都有自己享受俗世的方式,但心中那一根唯一惦念的稻草便是寻得可以复原神弩的神圣人,如今眼看她来了,又走了,心中怅然若失也是必然。 明萨骑马来到山脚下一段路间的清泉处,她不自觉的将缰绳拉住,然后盯着那汪那个小牧童曾经捧来喝的清泉,哦不,是太极巫首曾经喝过的清泉,她若有所思了几秒,便翻身下马,然后也敬畏的捧了一把放在嘴边,细细的将泉水喝光。 那泉水果然出奇甜润,香气在喉咙和气管里回旋,之前在太极冰火阵中全身又被寒冻又被灼伤,此刻喝过这泉水,居然都不觉得隐隐作痛了,果然是神帝遗留在人间的琼浆玉露。 明萨站在原地,转了个回身,放眼看向这暴殄天物一般的灵山美景,一瞬间似乎懂得了太极巫首最终说的,是该放下心中的执念,珍惜当下的时光,珍惜这每一处美景,每一片真情实意才是最重要的。 天地的存在无穷无尽,人的生死却有时限。 以有限的身体,寄托于无限的天地之间,这渺小之于博大无异于似马儿闪过空隙。凡是不能让自己的心思畅快,不懂得好好寻求快乐之人,都不是通晓大道之人。 …… 经过三天三夜的飞奔,明萨已经回到了菀陵皇城。 不知灵山十巫给白翰马喂食了什么,竟让千里马又提了奔速,原本还多需一天的路程竟提前如此之多。 此刻床榻上的仍述已经完全看不出肉色,连五官都皲裂开来,医官说仍述的生命也就这两天便无法维系了。 明萨二话不说从药包中取出那一颗看不出有何异样的黑色药丸,撑开仍述的嘴喂他吃下去。然后和碧侬堂宇目不转睛的盯着仍述,一个时辰之后仍述皮肤上的皲裂之纹开始渐退,开始生出新的皮肤。 医官忙上前再次为仍述诊脉,然后便惊讶的宣告仍述体内的毒素已经在大幅的消除,相信不过三天,他便可以彻底复原。 那些医官都惊讶于这燕州郡主带回来的药丸是何处所得。 明萨听得仍述已经没有性命之忧才放松下来。 但这心弦一松,她已经顿感奔波劳累,伤口刺痛,她很想要睡一会,于是她先是回答了医官们的追问,说自己是到灵山求得十巫配出的解药。 然后转身对堂宇和碧侬说到:“我想我要睡一会了,不用担心,我只是睡觉。”说完明萨便昏睡倒地。 医官们慌乱的为明萨诊了脉,发现正如她自己刚刚所说,她只是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并无大碍,堂宇和碧侬这才放了心。 不过听说明萨郡主是赶往灵山取来的解药,堂宇和碧侬更是心生敬佩。 看到明萨脚上的伤口,看到她累到青白的脸色,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感恩,若不是明萨郡主的舍身赴险,若不是她的聪慧过人,公子此刻也许已经命赴黄泉了。 堂宇从第一次见到明萨郡主,听说她十四岁便只身去往西域生活游历,当时就觉得这郡主绝不是平凡之人,现在看来更是如此。 那灵山是什么仙境,是一般凡人一辈子都无法见到的。 那灵山十巫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他们若是肯将解药交给明萨郡主,说明明萨郡主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这岂是凡人所能做到的? 同样震惊于明萨赶赴灵山取回解药的不仅有堂宇和碧侬,还有一众严守在仍述房外不敢怠慢的医官,此时他们已经将这燕州明萨郡主去往灵山之时神乎其神的传了出去。 在明萨昏睡的一天一夜间,顾庭、桑厘和赤恒都来看过她也看过仍述,此刻全菀陵皇城上下都对这个燕州送来的郡主刮目相看,发自心底的有些膜拜她。 万孚尊主也第一时间来看过仍述,但他没有去看这位“素不相识”的燕州郡主,毕竟她还属于他的后妃身份,没有明媒正娶她进入皇城,不便在她昏睡之间去看望她。 第二天,万孚尊主听得回报说仍述已经有了意识,他便放下手中事务,与纵灵师一同再次前往冠军侯府,见到仍述已经大好,只剩慢慢恢复体力苏醒过来,万孚心中定然。 不知不觉间,万孚还真是将仍述视作了年少时的他,经历此次生死之劫,万孚方知自己竟对仍述如此看重。(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二章 渐行渐远 就在万孚尊主和纵灵师在仍述的房中,心中终于安然下来之时,在冠军侯府偏殿中昏睡的明萨,此刻脸上的血色也由青白渐渐多起了红润。 她苏醒过来时,觉得全身再没了酸痛之感,只剩脚底还尚有些疼痛。身边守着的冠军侯府的侍女开心的道:“郡主你醒了,碧侬姐姐让我在这守着你,你可要吃食?” “不用了,仍述醒了吗?”明萨起得身来,然后第一时间询问仍述的情况。她此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心想也许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也许仍述早已经醒来了。 “公子今早已经有了意识,但还需更多时日才能完全恢复。”侍女答道。 “我睡了多久?” “快两天了。”侍女回答说。 “我去看看他。”明萨说着便起身下床,却见自己一副极度狼狈的样子。头发散乱,身上虽被侍女脱去了烧焦的外袍,但里面的袍子裙角也被烧焦了不少。 那侍女贴心的看出她的尴尬,忙说道:“碧侬姐姐吩咐已经为郡主准备了换洗的衣袍,郡主且梳洗了再去吧。” 明萨低头看着自己落魄的样子点头答应了。 等明萨梳洗得当,换上碧侬准备的翠色衣裙,顿时给人一种浑然一新的感觉。这轻盈的感觉让明萨自己都觉得很舒服,更让路上看到她风采的侍从们心生敬赏。 明萨轻步走到仍述的房前,刚要踏入房门,却听得里面有两个男人的声音。 “燕州郡主有如此非凡灵慧,尊主可愿许她入得后宫,与她正式身份?” “近日来她屡次为菀陵效力,此际又救得仍述,大功该赏,不过本就是该规避的政治和亲,此刻她又如此聪慧,或许更不应许她入后宫。” 明萨细听,便听得了他们的对话,这房中便是万孚尊主和纵灵师没错。 纵灵师听完万孚的回答,也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和顾虑。 燕州送郡主过来和亲本就是政治联姻,此际这郡主有如此大功,也透露出比凡人更多的智慧,连皇城中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心中敬仰,似乎更不能小觑一个小女子的力量。 万孚的考虑是对的,但他可知那燕州郡主正是明萨? 如若他知道,他会否会改变这个决定? 纵灵师没有再回话,他此刻竟有了多年未有的茫然,不知在明萨和万孚的关系之间,自己是应该推一把还是挡一下,才是顺应天理。 明萨站在仍述的房门外,听完他们的对话便没有走进去。 此刻她若是进得房中,那么不知万孚尊主和纵灵师作何感想,但她是免不了尴尬的。于是她想等尊主和纵灵师走后再进去看仍述。 正这么打算着,只听得一声:“明萨!你醒啦?怎么不进去?” 桑厘的声音已经在身边想起,刚刚明萨思索着万孚尊主的话,心中有些不快也有些委屈,但其实她的内心也不愿真的成为尊主后妃,但这样被当做燕州送来的政治礼物,如此被规避着明萨还是有些难掩的委屈。 正是因为陷于如此情绪当中,明萨竟没发觉桑厘是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她声音清脆,相信房内的万孚尊主和纵灵师也听到了,明萨也无可避讳,便随着桑厘一同进了房间。 随着桑厘声音从门外传来,万孚听到了“明萨”这个名字。 明萨! 莫不是那个自己时常还会想起的,酷似晴致的燕州女子?那个经历了日月军家族覆灭的灵动女子? 她此刻怎会在这里?莫非…… 万孚瞬间想到了这个答案,然后他霍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站着的纵灵师,见纵灵师用眼中的神色肯定了他的猜测。 明萨便是燕州送来给他做后妃,被他置于皇城外驿馆中不愿见面的燕州郡主。 这世事还真是兜兜转转玩弄世人。 怪不得纵灵师多次提及那燕州郡主,或许就是为给他个机会,召见一次她,便可知晓她究竟是谁了。 但是,万孚转念一想,就算早就知晓,难道自己真会将她纳入后宫,成为后妃吗? 还是仍然如此纠结? 自见到那明萨郡主之后,万孚竟时不时便想到她的姿容和笑靥,想着想着还联系起了去年灵犀节上遇到的燕州小女子,认为她们便是同一人,这样料想之后便更对这个明萨难以从脑中挥去。 万孚明知道明萨只是与晴致面目上有几分相像,但个性却是差之千里,但还是禁不住的会想到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哪怕是在想起晴致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想到她。 万孚一时间觉得手脚无主,失去力量,他静坐在仍述的床榻旁,怅然良久。 在这个间隙,明萨和桑厘已经进得房中,裣衽为礼见过万孚尊主和纵灵师。 万孚此刻整双眼睛都看在明萨的身上,什么叫做遇雪尤清,经霜更艳,此刻万孚尊主算是真正的感受到了这种震动。 只见明萨身着一身碧绿纱裙,这春色盎然的艳丽却衬出了她自带的质朴和清新,她未施粉黛的脸上此刻还带着两丝伤痕,但那伤痕竟像是在她脸上开出了两朵粉红的花儿,让她的美貌更惹人怜爱。 经历了家族罹难,经历了对后半生的无法掌控,再经历灵山十巫的认可,此刻的明萨看起来与之前万孚所见是那样不同,是那样的更加迷人。 冰之质,月之魂,她此刻亭亭玉立着,荣曜秋菊,华茂青松。 春天若是见到这碧绿的颜色在她身上,也应会自羞不及。 万孚尊主痴愣了片刻,桑厘见他失态便唤了一句:“尊主叔父我们来看仍述了。”万孚忙从思绪之中回到现实,方才示意她们不必拘礼。 明萨的眼神看向前方,看向仍述但并不看向万孚尊主和纵灵师,万孚和纵灵师也认为明萨刚刚定是听到了他们的话,才于眼神中闪烁着一股倔强之色。 “明萨你可安好?刚刚尊主还说起要为你赏赐。”纵灵师打破房中的尴尬说到。 明萨听后便俯首行礼,随后抬起头来说到:“小女刚好有一事相求,还望尊主能够准许。” 万孚见气氛化解便正声道:“何事?你且说来,你为我菀陵数次立功,我定然会答允你。” 明萨定了定神,然后坚定的说到:“望尊主能免掉我燕州郡主和亲的身份,我愿在皇城中做一侍女。” 万孚尊主彻底愣住了,他的眼前是大片的空白,他没想到明萨会说出这样的请求。 纵灵师也没想到,看来明萨是真的听到了他们刚刚对她的谈论,才如此倔强的要求立即除去尊主后妃的身份。 但纵灵师也知道,明萨从一开始进入皇城,便不心急于见到尊主。 况且,她如此舍命去灵山求药,便是为了仍述。而仍述在得知日月军之事时,也极力请愿前往燕州,不惜惹得尊主恼怒。 想来他们二人必是互有情愫。那么此刻明萨提出如此要求便也不奇怪了。(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三章 玉立盈空 缘分就像是随波而逝的浪花,一生都在浪潮中飘来荡去,两朵浪花重叠的一刹那,还来不及欣喜,便又顷刻间各居一方。 万孚重新目视着这个变得成熟更富有魅力的燕州女子,心中似有雪花飘降。 在看到燕州郡主就是明萨的那一刻,万孚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是喜悦的,是惊喜的,但似乎只短短一瞬,她便求得自己为她除去后妃身份,从此便与他再无瓜葛。 而这,不正是他回避和亲郡主的初衷吗? 此刻竟为何如此苍凉? 但说出的话再无法收回,当着纵灵师和桑厘的面前,尊主万孚刚刚承诺了明萨,只要她说出心愿,他必当应允。 “好,即日起便许你恢复自由身份,居于纵灵师住殿,侍女自然不必,且由纵灵师安排你的主事好了。”尊主万孚尽力稳定着情绪,安然说到。 明萨听到了这个答案,她早就料想这是万孚尊主很希望得到的结果,便俯首谢恩。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说出这个回应时,万孚尊主经历了哪些内心挣扎,又在心中默默承受了什么。 或许从这一天开始,他与这伶俐小女子的缘分就此了断了吧,即使奢望某天能共拾往事,无奈那天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 应允了明萨索要的“赏赐”之后,尊主觉得情绪有些黯然,便起身让桑厘和明萨继续留在仍述房中,他便与纵灵师先回矗灵殿了。 但是万孚尊主起身走向房门口的一路,都定然看着明萨的脸庞,看着她的双眼,他不知道自己怎会如此放肆,十六年的时间,这颗死寂的心竟然又一次波澜如此,而且还这般盯着一个毫不知情的小女子。 难道是因为想到以后和她再不会有何关联,才允许自己的内心如此放肆一次吗? 明萨此际被万孚尊主一路这样盯着,看他步步走近,第一次感觉到他与往次的犀利睿智和威严煊赫的感觉不符。 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睛,眼中回荡着温柔的意味,丝毫没有严峻威煞,相反,那眼神似乎有点不合他身份和时宜,怨愁绵长,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故事。 就连不知情的明萨也一瞬间被他的情绪引着,竟也不自主的盯着他的眼睛,许久,直到那双弯有很好看弧度的深邃双眼彻底离开,直到他与她擦身而过出了房门。 这次与明萨的重遇彻底搅乱了尊主万孚的心绪。 纵灵师也十分了解万孚的心性,便没有打搅他,让他独自一人走去了皇城的陵冢,知道他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此次去往陵冢,似乎没有微风,没有花香,万孚只感觉到他心中的空荡。 再一次来到晴致的陵墓中,这里没有棺椁,因为连她的尸骨都没有,她的尸骨在青城安葬着,但仍是想为她建造一座符合她淡然心境的陵墓,也算是为自己对她的情感画上个最终的圆点。 万孚想起那个近二十年前的晚上。 年少尚武的万孚在月光下与侍从切磋剑法,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在皎溶的月色之下,他偶然遇见了风铃草丛中的晴致。 青城的晴公主来到菀陵的那次盛宴,万孚刚好随万家先辈去祭祖,并未能第一时间看到这个未来很可能成为他妻子的美丽女子。 但这样与她在月光下不期而遇,更是让他格外着迷。 当时万孚的目光掠过那玉一般润泽单纯的风铃草花丛,掠过那个纯美的脸庞,惊为天人,一瞬间以为自己见到了百花仙子下凡。 就在那一短暂的恍惚间,不知他晃神的侍从已经飞旋一剑,剑端瞬间划透了万孚的手臂。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袖,但他都没有从那痴愣中缓过来。 侍从在慌忙赔罪和上前查看万孚伤势的过程中,万孚却一直看着那惊艳的黄衣女子。黄衣女子当然也看到了他们,冥冥之中与他对立而视。 少年不知情为何物的万孚,只那一眼,便情窦初开,被那绝美的容颜偷走了魂魄。 直至今日,万孚仍然清晰的记得当年的那个夜晚,晴致是那么的柔弱又纯净,与那次在陵冢见到误闯其中的明萨有着神色上的不同,明萨要更加傲气灵动,看起来没有晴致那般需要人保护。 坐在晴致的陵墓中,万孚回忆着他无数次回忆起的与晴致相处的点滴,却又不经意的串想到了明萨那个小女子…… 往事并不像云烟,能够随时间慢慢消去,它们更像是菀陵每晚都会升起的薄雾,每当夜深人静总会一次次拨动人的心弦,叩击着人的胸口,提醒你还有哪些事想要一探究竟,有哪些人任白驹过隙仍停留心中。 少年之时少年心,万孚与晴致一见倾心,两情相悦。 两人年纪相近,兴致相投,一对璧人竟无可挑剔。 他记得当年那痴情女子的温柔细语,记得与她追逐的欢笑声,记得他们一夜一夜的花前月下……那一切的一切,他都清楚的记得。 可是那些记忆越是历历在目,她与师兄段流合婚的红绸就越是刺眼,那火艳的红似乎要将万孚的眼睛划出几道锐利的伤口。 婚后的晴致恪守妇道,并对万孚有意回避。师兄段流对她也十分怜爱,他又怎好去搅乱他们努力经营的幸福。 万孚与晴致之前的种种,婚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仿佛大家都失忆了,或者那些共同经历的片段全部是梦幻。 如今此际,他早已不再对晴致嫁与段流心存怨恨,他最痛恨的是那场烧毁了晴致和段流的莫名大火,痛恨世事无常,痛恨世俗功利,但此刻他又何尝不是每日处在这样的交错复杂之中? 他是菀陵的尊主,是要为了菀陵这一方土地的至上利益放掉自己所有追逐之物,要为了菀陵的利益与任何异己势力周旋甚至展开杀戮,这非是他所愿,但却是他所擅长。 万孚尊主想着想着,已经不知不觉间在晴致的陵墓中睡着了。 梦里那女子,玉立清风,长发盈空。 但他已分不清那女子究竟是晴致,还是刚刚与他划清界限的燕州郡主明萨。(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四章 振臂山河 在仍述房中,尊主万孚看着明萨的失态,纵灵师看在眼里,从心底里为万孚感到惋惜,好不容易有个女子能够撬动万孚这么多年孤寂的心,如今却繁复错杂阴差阳错的成了这般境遇。 而同时桑厘站在明萨一旁也不是傻子,她当然也看出了尊主叔父对明萨的不一般,但她年纪轻轻并不懂得太多复杂的思缕,反而打心底里记下了尊主叔父对明萨的感觉。 她从一开始见到明萨便很喜欢这个女子,虽然看得出明萨并不是很喜欢她的样子,对她的热情洋溢总是不愿多搭话,但桑厘能够确定她善良大度,坚强侠义,如今她从灵山回来更是证明她聪慧异常。 这样想来,她如若成了菀陵这方国度空缺了多年的主后,何尝不是一件美谈?想来她与尊主叔父还真是相配。 况且最关键的是,那个为情死守的尊主叔父还对明萨有感觉,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但是明萨为了仍述中毒之事舍身赴陷,傻子都能看出她对仍述的感情不一般,这便有些棘手了,桑厘想着。 她与明萨看过仍述,见他已经恢复大半,脸上新生的皮肤渐渐露出红润之色,便都放下心。 “明萨,之前我老撺掇你和庭哥,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桑厘说着拉明萨一同走出仍述房间,坐在冠军侯府的堂间。 明萨听她如此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便没动声色的坐下,没有说话。 “不过明萨,我细细一想,你还真适合做菀陵的主后,你今日一个请求便把你后妃的身份抹去了,好不可惜。”桑厘不管明萨的情绪,自顾自的说着她的想法。 “我不过是个政治牺牲品,此刻自由了,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明萨已经习惯了桑厘的直截了当,这样倒也好,与她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倒落了个心中痛快。 “为你考虑当然该高兴,若为尊主叔父考虑,莫不是可惜?” “你尊主叔父也并不想娶个政治联姻的礼物回后宫。”明萨回击着桑厘的话。 “那可不一定,”桑厘说着便嘴角一扬:“我看尊主叔父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想不到一向水火不侵的尊主叔父也有抵不住美色的时候。”桑厘说着竟掩嘴笑起来。 明萨当然不把桑厘的话当真,她不像桑厘那般了解万孚尊主,桑厘从小跟着万孚的身后长大,她自然看得出万孚眼神的不同。 而明萨一直认为万孚尊主就是尊主,他对利弊的权衡是绝对清晰了然的,何况他见过无数绝色女子,怎会被自己一个小丫头吸引。 不过明萨也真是佩服桑厘的个性,她率直的毫无道理,心中想的居然都能心不惊肉不跳的说到人前,连调侃起尊主都能这般毫不顾忌。 而且她能把每一句不讲道理的话都讲的有理有据,十分自然,不过这样坦坦荡荡的说出心里话,似乎是一种奇异的能力。因为平常人到了这个年纪都是做不到的。 不管多应该避讳的话她都能说的堂堂正正,理所当然。也许这正是洒脱自然的桑厘的可爱之处,不然那赤恒将军怎会甘心被她收服,像赤恒那种更为率直的勇武将军,应该很欣赏桑厘这般嬉笑怒骂真实的个性。 “如果你很想为你尊主叔父娶回一位主后,为什么不考虑西域公主塔什古丽?她对尊主还有着一片痴情。”明萨想起她进到皇城那天,曾暗下决心要帮助古丽成为尊主真正的后妃。 “她?”桑厘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然后说到:“她可不配,别说主后,连后妃都不配。” 听桑厘如此评价,明萨有些不悦,这桑厘能与塔什古丽见过几次,怎能如此随意轻贱他人。 “为何她不配,你说说看。”明萨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径自反问到。 桑厘看出明萨似乎与这西域公主有些交情,但她才不怕明萨生气,而是坦然的说到:“她一看就是个只懂争宠夺爱的小女子,唯有的那点聪明都用在这了,如何做得一国主后?” 桑厘见明萨还是不变有些不服气的表情,便继续说起了万孚尊主的好。 “你可知我尊主叔父是何人,他是菀陵史上最伟大的尊主,他要的主后绝不是个只懂争风吃醋的女人,如果真是让那个西域人来到后宫作乱,还不如就这么独自一身的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中,桑厘便将她心中对尊主叔父的敬仰和称赞统统道给明萨听。 万孚尊主年少时便武功精进,膂力惊人,再多加军队磨炼,更是成为了震惊世人的用兵奇人。 骑兵、步兵、弓弩手、冲锋死士,他能将将士的潜能在完美的配合中发挥到极致。 按照常理,在菀陵这片江南富饶土地上,伤春悲秋一步三叹的文人墨客居多,缺少豪迈尚武纵马驰骋的少年豪杰。江南虽富足安逸,却容易军民贪安。 但万孚从入军开始便逐渐训练出了一支神兵,万岁军的佳话可不是一般的令人敬畏。 在一场与戎族骑兵的战役中,在后方大部队援军迟迟未达之境,万孚率领当时只有千人的万岁军,与勇猛凶狠的五万戎族军队抗衡整整四十八天,且出人意料的大败戎兵并生擒其首领。 万岁军有了万孚的指挥和训导才有了作战的灵魂,使得乾坤之间,四海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万孚尊主正是所谓振臂一呼,山河震撼,草木惊慌的天降军谋奇才! 继任尊主之后,他心存君国,常忧黎元,在当时菀陵周围强敌环伺吞噬,内部贵族勾斗势力交错的乱世之中,他雄才大略,逐一应对,心中自有丘壑。他将贵族势力抽丝剥茧,层层梳理,平定内乱。 他查巡达旦,宿卫之士,传飧而食,使菀陵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生了鱼龙变化。才有了现在菀陵的人物鼎盛,文有经世之才,武有震世之勇,谋有通世之智…… 听了桑厘充满崇敬的对万孚尊主的经历一再讲述,明萨竟被这丫头的话所感染,顿感万孚尊主便是这世间经纬之人,不愧为菀陵一方令人仰止的霸主。 他不是灵山十巫的修仙得道,也不是护元长老的生来灵异,他是个凡人,但他却是凡人之中的击楫中流之人,是可以为世人撑开一片澄净天空之尊主。 明萨已然对万孚尊主心生敬畏,所谓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五章 悠悠我心(为萍美加更) 为第二位舵主wangping999的和氏璧加更~~谢谢萍美~~~~ ------------------感谢的分割线-------------------- 听完桑厘对万孚尊主的夸赞和讲述,明萨怀着有些激动的心绪离开冠军侯府,回到纵灵师的住殿,现在她要长期住在这里了。 明萨回到房内,用了一些饭菜,然后继续躺在床上休息,这连续十天的灵山之行,让她身体疲累的同时,心灵也接受了一次巨大的洗礼。 无论是灵山十巫尤其是太极巫首对于生死之道的解惑,让她开始正视对仍述的感情,也开始化解内心对于青城仇恨的棱角。 还有那上古神弩,那似曾相识十分归属于她的神奇之感。 当然,还有那个长长的梦中,她终于看清了前世那个宠爱她的男子样貌,听清了他的言语,甚至知晓了她自己在前世是什么样子。 他称呼自己做古神树学家。 是指那棵蓝色的神树,那神树和灵树有何关系? 而那男子是研究武器的专家,这与她曾经在父兄罹难的黑色焦土上,在头痛欲裂中看到过的那个巨大武器有关吗? 当时明萨手握黑色焦土之上的一些银白色轻飘碎屑,也是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后便于幻觉中看到了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武器资料,是否那些银色细屑便是那武器战斗的余灰? 还有她能够出乎意料的迅速复原上古神弩,在看到那些碎片的时候,脑中自然浮现出神弩的样子,以及每个部件的位置和作用,难道也是前世那个男子所研究的武器? 他是她前世的爱人。 他们在意外中,在那个叫做直升飞机的巨物中坠落,坠落在蓝色古神树之中,而那古神树又被灼热的地下岩浆所吞噬。 这,便是她的前世? 今生如何会记得前世? 会像太极巫首所说,以后自己便可逐一参破吗? 明萨想着想着,已经疲累到睡着了,梦中她在睡眼惺忪间看到了一张慈爱的脸庞,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 她正躺在母亲的怀抱中,温暖的享受着,母亲爱抚的拨动着她的头发哄她睡觉,明萨有些喜不自胜,她紧紧的握住母亲的胳膊,激动的语无伦次。 “母亲,你回来了吗?你终于回来了。” “明萨,你又做噩梦惊醒了,瞧这一头的汗。”母亲宽容的笑着,轻轻用手抚摸着明萨的额头,给她擦去头上的汗珠。 “噩梦?什么噩梦?”明萨有些错愕,然后慌忙的问着:“母亲,仍述呢?仍述醒了吗?” “什么仍述,你梦里胡乱喊着这些事,好了好了,不过是梦罢了,没事了,醒了就没事了。”母亲安抚着明萨,耐心的给她解释着。 “不对不对,母亲,仍述中毒了,他怎么还没醒啊?仍述,仍述!” 在不停的惊叫声中,明萨被自己所惊醒。 一脸的汗水,原来这才是梦。 明萨惊醒后,全身湿透,冰凉凉的坐在床上。原来心中竟如此惦记这个爱跟自己斗嘴的人,他时时刻刻都是那么清晰在心。 明萨起身便径直再去了仍述的侯府,看着他安睡才能安心。 仍述静静躺在床榻上,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尽褪,此刻他像个贪睡的婴孩一般,睡得香酣。 就在明萨刚去到仍述床榻前没多会儿,仍述的呼吸声急促了几下,手指动了动,然后便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的明萨和堂宇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公子,公子,你可醒了!”堂宇激动的说着,声音竟哽咽了起来,看来这些天他是太过担心仍述了。 仍述将目光从明萨的脸上再转到堂宇的脸上,表情有些诧异。 “我,我先去叫医官来。”堂宇说着抹了抹眼睛,便跑开了。 明萨此刻也泪眼闪烁的盯着床上的仍述,他的气息还很低弱,但他仍是尽力的抬起手将明萨的胳膊抓住,然后说到:“小魔头,你怎么也死了?” 明萨觉得有些好笑也好气,一睁开眼睛就以为我陪你一起死了啊,她想着便破涕为笑,然后将仍述的手拿起来,让他握住自己的手说到:“我不是鬼,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仍述似乎反应了好一会,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明萨,用力气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那手的温度确实是热的,自己难道真的没死? 这世间怎会有人有能力医治好那毒?这毒药都是师父送来的剧毒,不知道毒药的配材,如何能配制解药? “怎么可能,我明明中毒死了。”仍述依旧如此怀疑着便问出口。 这一问让明萨也想到了,之前仍述为救她,替她拿起那把铸剑铺的宝剑之事,这事绝对有蹊跷,仍述也一定有秘密,明萨刚想要问问他,堂宇便带着两个医官小跑进来。 明萨见他们过来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退开去让医官再次为仍述诊脉。 在医官为仍述诊脉之时,仍述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明萨的脸庞,他越来越能够相信这真的是人世间,而他自己是真的没死。 原来从死到生的感觉是如此美妙,仍述看着站在一米开外的小魔头,她是他重生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也是他最想看到的人,也会是他以后生命中的唯一珍惜。 明萨也看着仍述的眼睛,感受着他眼神中急切想要表达的愿望,却又不得已在众人面前隐含的情感。 如今她已经除去了尊主后妃的身份,也能够正视对仍述的牵挂和在意,仍述也是为她可以舍生赴死,这样的两情相悦,似乎他们就要一起幸福下去永不分开了。 明萨这样想着,脸上的光彩都更灿烂了起来。 看着明萨给出的回应,仍述已经急不可待的想要拉起明萨的手来对她诉说一番,等到医官确诊了仍述已经病愈终于退开,堂宇却又叫了碧侬等侍从进来,大家围着仍述一顿长吁短叹。 最终还是碧侬看出仍述老是将眼神瞟向明萨郡主,而且跟堂宇的对话也言不由心的样子,便遣了一众侍从出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看着众人退开去,明萨便微微笑着,迈动步子走到仍述床榻前,任他拉起自己的手,任他目光火热的注目着,而明萨也发自心底的梨涡浅笑,笑靥迷人。(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六章 云月相依 此刻万物皆静,已经完全苏醒的仍述伸手握起小魔头明萨的手,与她蓦然相对,此际没有尘埃,没有闹嚷。 仍述看着小魔头的无双明目,看着她难得的澄澈性灵,虽然是在这个普普通通的睡房之中,但似乎已感觉到了白云舒卷,旭阳温暖,月光柔荑。 正在他们两个倾心相对之时,只听得外面侍从齐齐一声:“参见尊主。” 在明萨慌忙将手从仍述的手中抽出来,人也慌张的站起身来之时,万孚尊主已经走进房中,他也没有想到此刻明萨也在,而且是这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万孚尊主瞬时也有些尴尬,因为他看到仍述的眼中尚存留着几抹炙热的烈火,而明萨的脸上也挂着从未见过的彩霞两片。 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看来他们两人真是倾心相爱。 尴尬之间万孚尊主抬眼看向明萨的娇羞,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神,盯着她竟多看了几秒。这期间明萨也看到了万孚尊主注视的目光,她慌张的躲避开他的眼神,却未想到万孚瞬间盯的更紧了。 这种敏感的气氛,让仍述也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是很确定,难道尊主对明萨会有何感觉?他们没有见过几次,而且尊主还将她挡在皇城之外,从未召见,想来也没有可能啊。 但是此刻尊主的错愕和不快仍述确确实实能够感觉的到,所以在尊主终于收回他看向明萨的眼神之时,仍述看着尊主的眼神中居然放肆的带着示威的意味。 “仍述,你终于醒了,我菀陵怎可缺少你这般龙虎之将。”不过尊主就是尊主,沉稳又老练,他不会表现出更多的不快,除了那几秒眼神的流露,他不再表现出其他的情绪,而是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对金童玉女说到。 仍述听完尊主的话,便用了力气从床榻上下来俯首而拜,明萨赶忙上前扶他,不知仍述是真的十分虚弱还是故意如此紧紧的依靠着明萨的胳膊,但他也正然回答到:“谢尊主,我已大好切勿惦念。” “此次你能获救全凭燕州郡主明萨,你日后可要好生答谢。”尊主说着便大度的笑着将仍述扶起,示意他不必拘礼。 然后尊主转而对明萨说了句:“以后还望你多协助纵灵师,为我菀陵贡献更多良策。”被尊主再次注视着,明萨有些不自然,她局促了一下只短短回了一句:“是。” “你好生调养,我便不多呆了。”尊主依然淡淡的对仍述说着,眼神略过明萨,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仍述便被明萨再次扶到床榻上坐下,此时明萨的手心已经不自觉的渗出了一层汗珠。 就在刚才看到万孚尊主注视的时候,她才第一次确定这个高大威武的尊主,看着自己的目光原来真的像桑厘说的那样,是不同寻常的。 他刚刚尽力想要掩饰的忧郁,哪怕他掩饰的这么好,可是明萨还是感觉到了,他故意略开她的眼神,他走的固执的挺直的背影,似乎也能够显出他的落寞。 天高云淡,但万孚的心情却阴云重压。 尊主走在出了冠军侯府的路上,心想他们果然还是在一起了。 看着明萨那红颜娇羞的俏丽脸庞,看着她脸色写满了满足,定是终于可与心上人在一起了。这也难怪她对赏赐的请求只是除去她后妃的身份。 这样想着,尊主万孚淡然一笑,如若他们两情相悦,这何尝不是一件美谈,他们正如当年的自己和晴致,月光水岸,云月相依。 如今自己未能抓住的幸福,他们拥有了,这有何可悲伤? …… 尊主匆匆离开之后,仍述便开口问明萨道:“你救了我?你如何救的我?” “我……”明萨才要开口说话,只听门外又是一脆声飘了进来:“仍述,你终于醒啦!”这个桑厘又来了。 接下来便是桑厘的嘘寒问暖,再接着是顾庭也来了,一阵问长问短。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便闹了很久,明萨说让仍述好好休息,送走了众人,她便也先回纵灵师的住殿去了。 仍述现在需要好生调息,而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何必急在一时。 是的。 明萨如此想着。 仍述是在明萨和其余人都走后,急于想知道小魔头是如何救的他,就问起了伺候在一旁的堂宇,堂宇于是将明萨赶去灵山寻找灵山十巫,历尽万险也受了伤才将解药带回来,不然剩下的人都对他的毒束手无策。 而且仍述还听说了尊主要给明萨赏赐,而明萨只要求了将她的后妃身份除去,恢复自由身。 仍述的心更是受到震动,他觉得无论如何都要与小魔头正式说清楚他对她的感觉。 如今她是自由身份,虽然自己还有宿仇未雪,有父志未申,有育恩未报,但他此刻已不想再顾及那许多,只想牢牢抓住小魔头的手,与她永远不分离…… 明萨一路走回驻殿。 以往这个时辰纵灵师已经去睡了,可今天他还在堂间,见到明萨回来便起了身,明萨明白纵灵师定是有话要对她说。 “明萨,再有不到十日便是菀陵的青云试了,明日是最后的报名期限,你有无兴趣前往一试?” 纵灵师直白说到。 青云试。 自灵山辞别太极巫首时,巫首便说过,要明萨去青云试放手一搏,此刻若不是被纵灵师提醒,她都险些忘了还有此事,竟满脑子都是仍述的病情。 “不知我是否够资格与菀陵智士相较,不过,小女愿意尽力一试。可是,听说参加青云试需要有各洲际的推举或者德高望重的前辈推荐才能报名,可我……” 纵灵师听后莞尔一笑,那笑意似是,老朽既然如此问了,难道还会不帮你推荐吗? “好!那我便将你的名字添在我推荐名单上,你且安心准备,切莫妄自菲薄。”纵灵师慈爱的笑着,似乎很满意明萨愿意参赛这个答案。 看着纵灵师走远,明萨有些不解,不知为何纵灵师总是如此乐于相助,总是在默默向前推动她,无论是安排她进驻皇城,还是这次的青云试。(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七章 平步青云 青云试,乃是选拔菀陵尊主继承人的重要赛事,也称得上是菀陵的国事盛典。 参赛者通过两种途径获得参赛资格,一是由菀陵的各洲际民众推举,当年的段流尊主便是从乡亲们的推举中走出来的。 二是通过菀陵皇亲贵胄,或者身份显赫之人予以推荐,九年前的顾庭便是通过顾家的推举进行参赛的。 其实青云试的鼻祖是流传于几百年前原本一统的菀王朝,只不过那时菀王朝还没有禅让制一说,所以当时的青云试只是选拔勇士和智士,从此平步青云,成为王朝皇城的效力者。 菀王朝分裂后,由于菀陵继承了菀王朝以往的皇城旧址,所以也保留了青云试,只不过衍生成了更为重要的尊主继承人之选。 如今的菀陵施行尊主禅让制,每一代尊主退位后,由有能者代之。 所谓有能者,文韬武略只是基本素养,他(她)更要有超凡的智慧、心胸、谋略、毅力、决断力等等,所以,青云试中这些素质都会一一考到。 于是,这青云试便不仅是文武之斗,而是更复杂更深奥,是真正的智士才能取胜的。 最后的智者从青云试中脱颖而出,便能够获得整个菀陵的认可,就像现在的顾庭,当年他便是那次青云试的胜出者,所以众人对他要比对仍述认可太多。 仍述是因有神话般的军功才一跃身居凌霄阁,万孚尊主也十分看重他,但他却不被菀陵看重,只因没有通过青云试鉴定的人,尊贵的地位真的没有那么理所当然。 …… 纵灵师说过要给明萨推荐报名,明萨此刻细细一算,距离青云试之赛只有十天不到,过了这个晚上就只剩九天了。 而她,还是一片茫然。 赛什么? 如何赛? 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她要放手一搏。 因为这是太极巫首说的,获得菀陵信任和认可最快最好的途径。 明萨情绪有些被调动起来,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却见正门进去的案上有一本薄薄的纸册,拿起一看,居然是历届青云试的介绍。 纵灵师真是太细心,对她这般慈爱,让明萨心生感激。 二话不说,明萨绕过案台,开始坐在榻上细看起来。 青云试分三天进行。 若无特殊情况,一般是按照格物致知,以武会友和终极幻境这样的顺序进行的。 ———————————— 第一场:【格物致知】 这关赛的是参赛者对局势、国事甚至治国之道的见解。 为何叫做格物致知呢? 因为在提前布置好的赛场中,为每位参赛者各自设置一个四周封闭的房间,每个人凭抽签号码进入对应的房间。 在每个房间中央都有一个书案,书案之上除了放有供参赛者书写见解的纸笔,还会多出一样事物。 那么关键来了,参赛者需要根据自己案上的事物,来表达自身对所出题目的见解。 这样,便出现了很多随机性,也会多出更多局限性,使得赛事更难。有些参赛者作答出来的纸卷会驴唇不对马嘴,估计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抒发什么。 因为这个随机出现的事物,很可能不是他所熟悉的,更无从借之抒发见解。 此关过后会由当代尊主选出最优胜者,因为谈论国道,本就无唯一的正确论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见解。 之所以让当代尊主选出此关的胜出者,是因为此任尊主更知道他的下一任是如何当政,才最适合今后的菀陵。 此关过后,将会视人数和资质情况,适当淘汰一部分参赛者,不得进入下一场比试。 ———————————— 第二场:【以武会友】 这关正如其名,没有过多奥妙,只需通过第一场的剩余参赛者,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进行比武。 胜出者再继续抽签匹配,逐轮对决。 直至决出最终的胜出者,比武,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无需评判,光明正大,显而易见。 但是,青云试要求所有武力比试皆点到为止,比赛提供的武器皆为木质,不会伤及性命。 当然,如果有人刻意伤人,那么他自然也不具备作为一国之主的心胸和气度。 第二场以武会友之后,会再次淘汰一部分人。 ———————————— 第三场:【终极幻境】 格物致知和以武会友两场比赛过后,最终留下来的其实已经算是菀陵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们无论文论还是武论都出类拔萃。 但想要成为尊主的继任者,时常行走于矗灵殿,跟随尊主学习锻炼,还需要再经过更全面的考量。 这便是终极幻境的考核关键。 在进入这最终一场幻境之前,剩余的所有参赛者将被分成两组。分别走进完全相同的两条幻境,但是相互之间无法看见。 这一关中的幻境中,每一队人都会在路途中遇到各种不确定的考验和难关,需要他们齐心协力,解决问题,在规定的时间内从入口走到出口,直至走出幻境。 所用时间少的一个队伍,获胜。 获胜的队伍中的成员,才有资格获得青云试评判们的投票,获胜一队的队员每人也有一票权利,可以投给他觉得在幻境中,为整个队伍出力最多的人。 青云试的评判,是由尊主和凌霄阁十位勇士组成的。 最终获得票数最多的人,便是整个青云试的最终获胜者。 成为新一代的,菀陵人们拥护的尊主继任者,成为与顾庭、仍述地位相等的新星。 当然,由于青云试只有唯一的胜出者,似乎有些过于严苛。 所以,评判们也会留意青云试中的其余智士,若他们够幸运,有一些特质被看中,即使没有最终获胜,也可能会被赋予高贵的身份或者重要的任务。 …… 明萨看完这个记录青云试介绍的纸册,又走到从灵山带回来的包袱前,将那本太极巫首给她的剑谱取出,这才第一次细看来。 打开第一页洁白的封页,只见里面写着一串端庄严谨的墨迹:灵山太极剑。 再郑重的翻看后面的每一页,那剑谱的书写有虚有实,从容平和且刚劲有力,画如铁石,千钧强弩。 这青云试中有一关以武会友,而明萨的武功从不精进,太极巫首给她的剑谱真是天降救星。 而且太极巫首怎会晓得明萨在刀剑拳脚之中,唯独对剑术还颇为上心一些? 笨啊,太极巫首是谁! 明萨在心中说到,有什么他会不知道吗?(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八章 灵山太极 那天晚上,明萨没有睡觉。 不是因为觉得时间太紧张,所以刻意不睡,而是因为当她翻开那本《灵山太极剑谱》之后,便再没能合上。 什么是神仙,什么是得道,什么是凡人。 明萨想,她算是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 小时候经常跟随父将混在日月军阵中,也不免时常看到些剑谱刀谱,而那些与此刻眼前膝上的《灵山太极剑谱》相比之下,简直太过凡夫俗子。 明萨看到那剑谱的一刻,心中便通透自如的悟到了太极剑的入门之道,心气间有种无法言喻的清亮之感。 这剑谱并不厚,只有薄薄的十几页,前一页是讲述如何修炼吐息之道,后面则尽是精准无余的图画,用来展示灵山太极剑的招式。 那清晰的图解,能够让明萨可以轻松与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对照起来,随之调整她的一呼一吸。 而那短短十余招的施剑之道,每个招式的展示和衔接也极为到位,寥寥几笔便把剑术勾画得栩栩如生。 图示旁边的注解也清晰明了,实在不是用词准确就能形容的,明萨打心底里深深佩服,这绝不是因为她生性悟性便高,是因为这样精进的剑谱,她真的没有看到过。 再高深的绝世神功,如果拆解的不够到位,注解晦涩,使修炼者不明所以,轻则领悟过程极其漫长,重则修炼至走火入魔。 要不多不少,多一式则繁,少一试则乏,做到不冗长也不欠缺,这是得道之人才有的悟性和能力。 而此刻这本《灵山太极剑谱》正是世间难得的恰到好处之凝练精准,使明萨领悟起来有种事半功倍的畅快之感。 …… …… 那晚,月色圆融,似有柔和俯视人间之意,映的整座大殿,以及大殿的堂间花草都充满灵性。 夜半至深,纵灵师有些不知怎的突然醒来,竟听到外面似乎有呼啸的剑风之声。 他走到窗前,却见堂间,在溶溶月色映照下,明萨正与堂间花草树木一同灵动着。 只见她用树枝做剑,身姿轻跃,步伐轻盈,招式灵通,虽是树枝,却也能回旋间扫出这等铮铮风声。 纵灵师一眼看去,便用手捋了捋长长的白须,满眼都是满意欣慰的笑意。这孩子果然是个要强上进的个性,竟彻夜不眠在此研习剑术。 再看几个招式下来,纵灵师竟有些错愕。 明萨此刻用树枝招招而出的剑势,饱满沉实,却又奇巧多变,抽离之下居然现出了太极阴阳之型,难道……? 难道,竟是灵山太极剑法? 是了,明萨刚从灵山回来不久,既然能求得十巫的神药为仍述解毒,为何不能取得这灵山太极剑的修炼之法? 只是…… 灵山十巫是怎样的人物,是这个世间无人能够触及的高人,他们竟对明萨这孩子这般看重,想来更是证实了自己对明萨的莫名感觉,纵灵师想到。 这孩子绝不是平凡之辈,虽然她此刻已于菀陵名声昭著,是唯一一个成功从灵山回来,与仙道会过面之人,但,似乎,她的不平凡还远远不止于此。 庭户无声静寂,唯有时而响起的明萨的挥剑之声。 时见疏星暗度河汉,明萨反反复复,一遍遍的揣摩着剑谱中的精要,直至夜色渐退,直至旭日东升。 …… 仍述来纵灵师的驻殿找明萨之时,只见她睡在殿中堂间的石阶上,身上盖着一席锦被,手中还稳稳掐着一根细长的树条。 这是,作何? 仍述无奈的看着睡得憨香的小魔头,这个原本调皮玩闹的,此刻又忍辱负重的小魔头。她卷翘的睫毛上,似乎还带着晨起的露珠,不用睁开眼睛,仍述便能感觉到她那可以说话的眼神,是那样的明朗,率直,果敢,可爱。 对,就是可爱,她是自己在这个世间的唯一可爱。 仍述没有吵醒她,而是静静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一动不动,这心绪实在太过美好。 仍述今天将自己装扮的很干净英俊,还生怕大病初愈的脸看起来不够神采,刻意穿了一件平常都不会穿的亮色衣袍,他是准备来与小魔头表白的。 却不知小魔头明萨昨夜一夜未合眼,直到不知不觉间已经困到自然睡去。 清晨起来的纵灵师,便命侍女为她盖上了锦被,没有吵醒她的安睡,看她时而还上挑几下的嘴角,和时不时动一动的手指,想来她在睡梦之中,也还在想着太极剑的招式吧。 岁月静好。 佳人如花。 沧海桑田。 再过一阵,阳光越发的耀眼起来,这江南夏末的温度依旧暑人。明萨似是被光线晃醒,懵懵然睁开了眼睛。昨夜的浑然睡去睡姿不对,让她此刻有些颈背酸痛。 这却不是她觉得第一紧要的。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竟看到了一张脸,那是她心念之中,仍述的脸,带着一丝赞美,带着一丝情谊,也带着一丝调笑。 “仍述?你…怎么在这?”明萨直起上身来说到。 这么多天的剧毒侵体,不好好在府内休息调养,这一大早的跑来做甚。 “来看你啊,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一睹如此豪放的睡相?” “大难不死要心怀感恩。”明萨给他一个白眼,心想这小子,真是让自己练就了翻白眼的真本事。 “话说,你这是做什么?”仍述将明萨手中还掐着的树枝抽出来,拿在自己手中问到。 “哦,本要今天去跟你说,我要准备青云试。” 仍述听了明萨的回答有一刻的发愣,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小魔头确实不一般,青云试,当然可试。 “那你这…是练剑?” 明萨点头,表示昨天一晚都是在练习剑法。 仍述露出一些赞赏的表情,似乎是说,没看出来嘛,有雄心有壮志有毅力,我很看好你! “看来小魔头就快凌驾于我仍述之上喽。”仍述笑着说道。 看似调侃,但仍述是说的心里话。 只要小魔头能在青云试上脱颖而出,那么她的地位和自己和顾庭是平等的,甚至,出身于正规青云试的顾庭和她,地位都将在仍述这个剑走偏锋的人之上。 “不过,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去看你不就好了?” “哦,也没什么,你安心准备青云试,别给我丢脸。”(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九十九章 争高直指(上) 仍述这一早过来,才不是无事前来,原本准备好了要将自己的心事对小魔头表白,却见她一副虔心准备青云试的模样,一时不忍添乱,便决定等她比试结束后再说,未尝不可。 “不过,看你的气色,确实好了大半。”明萨说到,没有说出的下半句是:又有了可以玩世不恭的本钱了。 “我可不愿意每天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所以我好了。”仍述挑了挑眉毛,得意的炫耀到。 “可我前几天还见你人不人鬼不鬼的躺在那啊,半死不活的。”明萨回击了这一句后,自己便哈哈笑了起来,谁叫你刚好一些就出来炫耀。 “不过小魔头,我还真好奇,你是如何大难不死从灵山十巫那把解药偷回来的。” 看来仍述已经向堂宇他们问得了自己是如何救他的,明萨心想到,他明明想询问,还要继续装作打趣的语气来说。 “这个…或许是触动到神巫们的天机,巫首叫我不能说起。”明萨想起临别灵山之前,太极巫首对她说过的话,叫她不要对旁人述说灵山之行,切记。 她既然应了,便不会说起,哪怕是对这个中毒的当事人,也是她在菀陵最信任的人,仍述。 仍述回思一下,见明萨也没再调侃他,便也收敛了点点头,没有再问的意思。 “我也有好奇的事,要问你。”明萨说到。 “什么?” “你给我讲讲青云试吧,还不是很了解,总觉得心里不安。” “青云试,分三场,一般是三天进行,中间可能有间隔……” “这个我知道。” “第一场是格物致知,就是考……” “哎呀,这个我也知道。”明萨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仍述的话,然后急匆匆的回到房内,将昨晚纵灵师特意留给她的那份青云试的纸册拿给仍述看。 意思是你看,你不用长篇大论的说这些了,这些册子上都写的很清楚了。 仍述看过,便对明萨说:“这里面其实已经很详细,讲述了所有规则,那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想知道都如何比试,或者有怎样的难题。” “比赛的内容,每年的赛事都毫不相同,所以也无从讲起。”仍述耸耸肩,表示真的爱莫能助。 明萨有些失望,看来青云试果然不凡。 “不过,在第二场武论上,你武力虽不够精进,倒也不必太在意,只要过得了半数之上的水准,保证不被淘汰,便仍有胜出的可能。” “除了武力,你对我就那么看好?” “我可没说,”仍述顽劣的笑起来:“不过既然你这样认为了,我也不好否认啊。” “反过来讲,你就对我的武功那么不看好?”明萨刻意将眉眼立了起来,装作怪罪的样子。 仍述被逗笑了,他哈哈笑着,自愧不如的看着小魔头,这丫头口齿伶俐的很! “顾庭不是也夺得了前一届青云试的桂冠吗?”明萨转念一想,便想到了顾庭。 “是啊,那或许你去问他,他能告诉你更多?”仍述说着,摆出一副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语气中带着酸味。 逗得明萨笑起来:“我只是听说顾庭表现的很完美,如果你执意叫我去问他,我就不妨一去。” 仍述回了明萨一个白眼,然后收敛了玩笑的情绪说到:“顾庭确实表现完美,每一场的胜出者都是他,完全不出所有人的期望,这也算是青云试史上可以数一数二的表现了。” “啊……他真的很厉害。”明萨由衷的赞叹道。 “除了顾庭,还有一位表现惊艳的人,就是菀陵那位在位很短暂的尊主段流。据说当年他只是个乡野推举上来的困顿之人,却一路战胜大热人选,直夺最后的全胜。” “是,好厉害!”明萨应声道,然后她若有所思的放低了声音说道:“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段流尊主和晴公主是为何而死,像段流尊主这样厉害的人物,会落到那般悲惨境地?” “不只你好奇,这世间所有人都好奇吧。”仍述说着也有些恍然。 在菀陵,段流尊主和晴公主这两个名字就像是被鬼魅封印了一般,无人敢当众提起,即使说起来也是与亲信之人小谈两句。 因为他们的死和他们的遭遇是万孚尊主不愿回忆的,也是菀陵历史上的一段神秘的不彩,随着时间的推逝,这些事就变得越来越尘封,越来越神秘,或许会变成千古谜团长久存封下去…… “还有一事,我也想问。”明萨一句话断入仍述还徘徊在段流尊主之谜的思绪。 “你问题还真多。”仍述笑着说。 “你别笑的太早,这问题跟你有关。”明萨说着,眼中露出了正经的神色。 仍述似乎心领神会,大概猜到了小魔头要问些什么,于是也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有些郑重的回应道:“与我有关,你问啊。” “关于你的中毒,还有那个铸剑铺,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些什么。你醒来的时候我就想问的,但那时候人太多了,我觉得你似乎不愿意被更多人知道。” 仍述心下了然,小魔头果然问的是这个。 聪明如她,定是猜中了其中很多。 经过自己为小魔头而中毒,又经过小魔头为自己不顾性命之险去灵山求解药,他不该再对她隐瞒半分。 虽然他还犹豫着,这些阴暗的事情让她知晓是不是真的对她好。 “你先安心准备青云试,等青云试结束,我将事情的原委始末都讲给你,”仍述侧头看着小魔头的脸,见她一副认为自己果然猜中了的神情,又补了个问句:“可好?” “也好!”明萨扬扬头笑了,看到仍述的态度是想要跟她分享他的秘密,那她就心安了,至于时间早晚不是问题。况且,她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分心其他的事,对青云试她完全没有把握。 不过一旁的仍述却不这么认为,虽然他嘴上与明萨相互调侃着,但心中却说不出原因的十分看好小魔头。仍述隐隐觉得,他看好的小魔头绝不是一般的平凡之辈,这青云试虽难,但似乎也不敌她的不凡资质。 若说顾庭是最近几届青云试中表现最完美的,但与小魔头对比起来,他平常的才智似乎中规中矩了些,而小魔头却更多了些常人难及的鬼才。(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百章 争高直指(下)(第一位萍美堂主) 今天《九章锦》出现了第一位堂主哦,萍美wangping999隆重登场~撒花~~~撒花~~~~ -----------------------开心的分割线----------------------- 明萨和仍述在驻殿中,一面谈论着以往的青云试,一面跟仍述讨教着剑法。 纵灵师却一早便来到矗灵殿,将写有明萨名字的青云试推荐名单递交给了万孚尊主,而那名单上面有两个名字,除了明萨,还有另一个。 “明萨,她也要参加?” “也可说是老朽有意促成的。”纵灵师颇有深意的说到。 万孚尊主略为笑了一下:“如此说来你定是深信她可以胜过裴星了,不过你为何不信那赤烟可胜的过他?如此同样不会遂了他的愿。” “赤烟,老朽不是不信她的实力,裴星应该不是她的敌手。只不过,若是她成为尊主新的智囊星,老朽总觉得有些不妥,具体也无从说来,想来人是老了,脑筋比不得从前。” 纵灵师说着,摇头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万孚尊主与纵灵师相视一笑,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胜过君臣,亲如父子,此刻父亲在向儿子抱怨人老体衰,儿子不愿承认之余也心生酸楚,一刻无话。 “不过,明萨那丫头确实有些出凡的鬼才。”万孚尊主又说到,他似乎思虑了片刻,嘴角还带着想起明萨的机智而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微笑。 “尊主也觉得应该用鬼才来形容明萨?”纵灵师应到。 “怎么?”万孚抬头看向纵灵师,不知他此话何意。 “哦,也没什么,”纵灵师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向前方虚望去,似乎是在回想很久远的事情:“就是老朽经常想起以前的一些人和事,觉得明萨丫头的鬼才有点像一位故人…” 万孚尊主一个转念便心领神会,他知道纵灵师口中所说的故人是谁。菀陵近些年来,除了自己那位鬼才卓越的师兄段流,没人再配得上用鬼才去形容了。 明萨与他? 相似吗? 或许他们都有一些出乎常人意料的机智计谋,能够被世人所沿用,被人们世代流传,但明萨的性格与段流师兄的却是完全不一样。 一个如同初升朝阳般纯净明快,一个如同暮色深潭一般沉寂落寞。 明萨乐观开朗的性格使得她在遭受了日月军之痛后,还能够有一颗积极明朗的心,但段流师兄却一直沉浸在童年和少年时周围人的鄙夷和敬畏之中,不知他为何那般较真,最终将自己封闭到人人避而远之。 “你看,就说老朽是老了,越来越怀旧,越来越糊涂了…”纵灵师自己说着,又开始无奈的摇头,他也不愿万孚尊主多想起那些事情。 万孚尊主见他有意回避不再说下去,也便没有作何反应,而是继续处理政务了。 …… 万孚尊主和纵灵师口中的裴星和赤烟,是谁? 在纵灵师的青云试推荐名单上,除了明萨之外,那另一个名字便是裴星。 在西域三十六国之中,乌孙国最大,势力最强。另有一个月氏国,是位居乌孙国之后的第二大邦。 本来月氏国的存在刚好与乌孙国将西域势力相互牵制,这样的局势是菀陵喜闻乐见的,但是这一二之间多年来一直摩擦不断,乌孙国更是将月氏国视为眼中钉。 就在今年初春,乌孙国终于成功联合月氏国周边另外几个小国,合力攻打月氏,月氏国战败,最后进攻的胜利者们生生将月氏国四分五裂,几个国邦分割了月氏国的国土。 月氏国此时只是历史上的一个名字而已,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裴星,便是月氏国仅存的王子。 他于乱军之中冲杀出来,辗转躲避乌孙国的追杀,避难至菀陵。甚至花费重金费尽周折求见纵灵师,他提出要菀陵出兵协助他复国。 他愿给出的回报便是,以后的月氏国便是菀陵在西域的忠实拥护者,将与和菀陵关系时驰时张的乌孙国形成对立,挟制乌孙国的不良动机。 纵灵师不是没有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但是,这王子裴星看起来虽然血性方刚,颇有智慧,但性情暴戾急躁,也过于年少无历,似乎并不值得深信。 况且,目前菀陵的周边势力,那个叫做野先的戎族新起霸王,正在戎族势力当中大肆动作,颇有统一戎族零散部落,直指菀陵之势。 在这样的情势下,菀陵当然不能动用大幅兵力,去替月氏国出头,这样,若万一陷入西域和戎族的两边危机当中,菀陵国体会受损,得不偿失。 但是出于国邦之间的礼数,纵灵师不可直接回绝他,这样有失菀陵的道义,不好。 而且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自信非凡的认为,他日后定将成为西域最强的霸主,那种龙虎之威还颇让人震慑,直接拒绝他万一化友为敌,也不好。 于是纵灵师转念间,便想到了近期要迎来的青云试,便推辞说,如果王子裴星能够于青云试证明他的能力和智慧,成为本次青云试的胜出者,那菀陵便可帮他此忙。 此番说辞,一方面是想委婉的拒绝裴星。 另一方面,如果裴星真能够将其余菀陵英才尽数击败,证明他果然是世间难得的治国智士勇士,帮他复国,似乎也利大于弊。 但是推荐了裴星之后的纵灵师又变得不安起来,他不知此次的参赛者是否足够强劲,是否是裴星的对手。 …… 今年青云试比较受人看好的人,是赤秦将军的小女,名叫赤烟。 那小女子刚满及笄之岁,却已在早年间便名满菀陵。 她三岁可文,七岁可武,经常会说出一些让大人们都自愧不如的至理名言。 她的存在,就像顾庭一般,是菀陵所有青年才俊心中期许的佳偶。 但是,在彬彬有礼,事事拔尖的赤烟身上,纵灵师就是看不到那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她缺了些资质,又多了些心思,不够清澈,不够丹心。 但是她所缺少的,在明萨身上都能看得到。 当晚,纵灵师看到明萨从殿外进来的那一刻,便心中有了定神,不知为何,明萨这孩子真的能给他信心,有明萨在,那裴星便绝不会取胜。 而且,明萨若成为了新一届的青云试胜出者,即使纵灵师真的老去,便也可安心。(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一章 钟灵毓秀 时隔九日,仍述体内的余毒已经清除,明萨的剑法也更融会贯通。 菀陵皇城,玉宇琼梁,繁花欲燃,在这个依旧炎热的夏末奋力绽放着它们余下的颜色。 在江南大地长长的夏季之尾,青云试如期而至。 那天一早,纵灵师在堂间等明萨一同出去,他见明萨走出来,还带着疲倦的黑眼圈。 “昨晚也没早些休息?”纵灵师问到。 “昨晚又悟到了一些,所以多练了会剑。”明萨见纵灵师盯着她的倦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 “你这孩子,竟是着了魔一样,”纵灵师宠爱的笑起来,“不过近来两天我见你剑法已经精进许多。” “是吗?”明萨显然有些惊喜,能得到纵灵师当面夸赞,那必然是不错,看来自己没有白白用睡觉的时间来参悟剑法。 纵灵师慈爱的笑笑,走在前面给明萨带路,心中对这孩子喜爱至极。 今日只是青云试的开场一试,是格物致知,主要比的是个人的智慧、见解和文论,她却固执的彻夜练剑。 若说她时常冰雪聪明惊人耳目,但她的恒心和毅力还有偶尔犯一犯的执拗,却又有着寻常人的可爱。 他们走到驻殿主门外的时候,有位侍从默默的迎上来,对纵灵师俯首一拜。 “他可到了?”纵灵师低声问到。 “早已到了,臣下已带他率先进场候着。” “好。” 那侍从低首退开去,让出了路,纵灵师便带着明萨走出门去。 他? 纵灵师口中的这个他,是谁? 似乎有些神秘,明萨看了看那个退在一边,恭敬有礼的侍从,瘪了瘪嘴吧跟着纵灵师走开了。 今天是青云试的第一场:格物致知。 举行比试的地点在皇城中的文曲殿。 在人们认知的传说中,天上的文曲星是主管文运的星宿,所以这座独特的选拔有才之士的宫殿便如此命名。 在尊主的矗灵殿之外,以矗灵殿为中心。左边是庞大的文华众殿,右边是广袤的武英群殿。左文右武,就像是被矗灵殿这个巨大的怀抱环绕着一般。 而文曲殿就在左侧的文华众殿之中,是最靠近矗灵殿的那一座,可见其重要程度。 建造之时,文曲殿还刻意被建造在与北极星相对的位置上,北极星在天际之中遥遥高悬其上,指向所有,但又只指向它。 因为这里是皇城中最紧要的位置,所以每位进来参赛之人,都要在推荐人的引领下才能进入,这也是纵灵师要带明萨一同来的原因。 等快走到文曲殿外时,纵灵师对明萨说:“这殿中有四道门,迎春门、光化门、建秋门、神武门,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你可选个最佳的方向入门,以带来好运。” 明萨哈哈一笑,没想到纵灵师居然与自己说起这般迷信的事情。 纵灵师也笑了:“随你,若不告知你,免得日后你怪责老朽。” 这文曲殿四周的四道门,依照东西南北,春夏秋冬和金木水火的依据来取名,一般参赛者都会选择与北极星相对的北面神武门进入,以求为自己带来好运。 常年流传下来,似乎也就成了个默认的习俗一般。 纵灵师被明萨这一笑,也顿觉自己何时被这些俗事套牢了,看来果然是老了。他笑着无奈的摇头。 在与纵灵师的说笑当中,明萨已经选了离他们最近的一道门走了进去。 就在此时,从他们的斜对面走过来一行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魁梧威严的中年将军,他的左侧稍后一点,跟着一个莲步款动的少女,身着高贵华服,螓首蛾眉,十分娇巧。 一路走来,那少女还娇笑着与那中年将军撒娇一般,十分亲密。 而那中年将军的右后方,跟着的却是赤恒。 再之后便是几个侍从一样的装扮,只是赤恒此刻看起来似乎很没兴致一般,垂头跟着也不言语。 见到纵灵师和明萨出现在建秋门,那中年将军似乎有些惊讶,但瞬间他便挥去了惊讶的神色,而是加快脚步走上来,拱手一拜:“纵灵师。” 随着那中年将军的施礼,他身后的所有人包括赤恒和那华服少女,也都俯身而拜。 “赤将军。”纵灵师也点头示意。 明萨也随着纵灵师的示意,对赤将军俯身而拜。 原来这位便是赤秦将军啊,明萨心想道,怪不得赤恒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原来是父将在前。 那左边的那少女? 明萨正如此想着,却没想到,那少女先开了口:“想必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明萨郡主了,赤烟见过姐姐。” 明萨有一秒的愣怔,心想这菀陵的女子果然不一般,桑厘便是热情没度的人儿,这又来个更懂事的。 下一秒,明萨已经给她回了礼。 就在明萨回礼的瞬间,她看到赤秦将军十分满意的侧头,慈爱的看着他的女儿赤烟。 赤烟,一听便是赤秦将军的爱女了,明萨也曾听闻过一两次她的事,据说从小就是菀陵皆知的聪慧有礼。 但是就在赤秦将军骄傲于他女儿的时候,有意思的是,明萨同时看到了赤恒的目光,他十分不屑的瞥了一眼他的妹妹,这是……为何? 不过从这一儿一女的站位来看,一个亲近,一个疏离,便能够看出,赤恒似乎不是很得赤秦将军的心意,在家里的受宠明显比不过这个看来就十分聪巧的妹妹。 “明萨姐姐也来参赛,让赤烟倍感压力呢。”赤烟才不管所有人的反应,不管大家的各自心思,她总是这般淡定。 “哪里的话,我只是来见识一下菀陵的盛事,哪里比得上皇城皆知的赤烟小姐。”明萨最烦的就是这些敷衍之话,但是遇到客套之人,却又不能不说。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赤将军我们走吧,也好让他们小辈去备赛。”纵灵师说到。 那赤秦将军礼貌的点头,然后转身对赤烟小声交代了几句。 纵灵师也将明萨的身份说与守卫,那守卫便对明萨恭敬施礼,然后引了明萨向赛场走去,而纵灵师则要去到最高处的评判席去。 临别之际,纵灵师对明萨充满信心的微微一笑,明萨点头示意,纵灵师看着明萨转身悦动的身影,心中充满期待和信心。(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二章 故人相见 明萨刚转身要与那领路的守卫走开,只听身后嫣然一声:“明萨姐姐,我与你一同去。” 明萨转身,见赤烟已经从赤秦将军身边跑过来,在那同时,明萨看到站在赤秦身后的赤恒,居然对她点了点头。 那点头不像是单纯的打招呼,而像是在提醒她,又或者是祝福她,总之有更多的深意。 明萨一时间想不明白。 看赤烟和明萨融洽的走开,纵灵师和赤秦将军便相互谦让着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明萨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你也很好看啊。” “总听闻你的事情,今天算是见到活的了。”赤烟说完,似乎毫不在意语气中的稍微不敬,还自顾微笑起来。 明萨很想回一句:我也是。但这句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此刻纵灵师他们早已走远,赤烟对待明萨的态度似乎早没了刚刚的亲密,她一路无话,也不看明萨,让这气氛尴尬至极。 明萨嘴中别来别去,很是讨厌这种感觉。 这赤烟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却是云鬓微挽,凝眉弯画,香腮染红,颇有成熟女子的气息,而且她的眼中也比同龄人更多了几分老练。 或许是生长在官宦人家,不得已而学之吧,明萨挑挑眉毛想到,何必与她介意。 …… 但走在她身边,与她保持了一定距离的赤烟,此时心中可不是这般友好。 早就听闻这明萨郡主与早年的晴公主容貌酷似,她那一句算是见到活的了,其实也是因这个而说起。 而且见明萨傻乎乎的从建秋门走进来,更是不怎么喜欢这个似乎刻意很高圣的女子,从灵山回来又如何?长得像尊主的心上人又如何? 赤烟用鼻孔出着气,心中打定主意,这青云试她赢定了! …… 这文曲殿的构造十分奇特,也体现了当年菀王朝建筑技能的发达。 大殿成圆环形,分四层。每一层向上面积递减,整体呈塔型。 而于最高层之上再设一圆形看台,使得看台上的人可以环视下方四层的所有。 本次青云试共有三十二位参赛者,刚好不多不少每层分布八位,每一层的赛场此时已经分别设有八间徒有四壁,但没有墙顶的独立房间,这是为参赛者而准备。 无顶的设计,是为顶层看台上的尊主和凌霄阁勇士的评判们,能够清楚看到每个参赛者房中的事物和作答过程。 一会儿他们要进行序号抽签,然后站到对应号码的房门前,等到宣布开始,才可以入得房内,根据房中案上的事物,来进行作答。 明萨和那位不说话的赤烟大小姐一同走进文曲殿第一层,与其余已经到达的参赛者一同候着,等待高台上的评判们尽数到达,才会宣布青云试开始。 而在明萨刚刚走进那大殿一层之时,那里站在最里边的人,已经激动的心跳不已了。 随着明萨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叫到:“明萨郡主!” 明萨应声抬头,见这里已经站着的二十余位青年才俊的最里面,是这个低哑沉郁声音的主人。 只见他眼睛深邃,眉目浓烈,身形要比其余男子都更高大几分,脸上带着难掩的霸道和戾气,只觉得心中一阵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赤烟瞥了明萨一眼,见这明萨郡主的名号果真是响亮啊,不愧是从灵山见过十巫的人物,这些从乡野推荐来的匹夫,还竟然如此崇拜。 赤烟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便站在了最外侧的位置上。 而明萨却向那唤她名字的男子走去,走的近几步,明萨恍然大悟,便知道他是谁了。 可是他如何会出现在菀陵的青云试上? 他不是西域人吗? 难道自己当时推断错了? 可是,那出自西域深崖的遗玉又如何解释? 明萨带着一脑子的疑问,已经确定这男子便是,当时明萨和亲至菀陵之时,在一个当铺前,看到的那位以当遗玉换取百金的西域人。 为何刚才明萨一时间想不起他是谁,是因为他或许是为了掩饰他与菀陵男子的区别,刻意刮去了浓重粗犷的胡须,所以,这略显干净白皙的脸,与他之前还是有些差距的。 明萨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想要先开口问他为何出现在菀陵的青云试之上,但又担被站的很近的其他青年听到,他既然刻意装扮的与菀陵男子一致,定是不想被察觉出破绽,便没有开口。 “你怎知道我是谁的?”明萨换了一句问到。 “总之知道就是了,上次郡主走后,我就知道了。”那男子说话仍是带着霸道之气,面对明萨,似有收敛,但仍不及菀陵男子那般温文尔雅。 明萨也不愿多问,只是莞尔一笑,便站在了他的身侧。 “真没想到,郡主也来参加青云试,你我果然有缘!” 这男子直言不讳的说出他心中所想,明萨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如此直白,倒也是条血性汉子。 那男子另一侧的两位青年已经默默的给了他两个白眼,心想这个傻大个说起话来也如此粗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明萨倒不在意这样的直率,日月军的将士同样粗豪,但也不失可爱。 “在下裴星。”说着,那男子上前一步,向着明萨便拱手为礼拜下去。 明萨没想到他这样的霸气之人,居然突如其来的对自己施此大礼,忙也裣衽而拜。 抬起头来时,明萨无意间向高处看去,却见此刻仍述已经到达了高台,作为位居第五的凌霄阁勇士,他也是青云试的评判之一,此刻他正有些怒意的看着明萨和明萨身边的高大男子。 与仍述的眼神相遇,明萨被他那明显的醋意逗笑,低头便是一阵得意的笑。 这冠军侯竟像个小孩子一般的会争风吃醋。 “郡主,你笑什么?”那身边的男子裴星不解问到。 明萨忙对他摆摆手,没有应话。 …… 高台之上的评判们此刻基本都已就位,尊主居于主座之上,其余人按照凌霄阁排序,依次而坐。 国相纵灵师此刻环视一周,见台下的三十二位参赛者也已经就位,但凌霄阁十位勇士之中的第三位,那座椅还是空荡荡,无人前来。 纵灵师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个疯子又不知抽什么风,且不等他了,便把这想法向万孚尊主请示了,尊主也点头同意。 凌霄阁第三勇士,是一位比纵灵师年岁小不了太多的德高望重的侯爷,他叫做印风,因性情古怪,时常不按常理办事,所以菀陵皇城人都暗中叫他疯子。 像今天这样重要的青云试,以往他也不是没有缺席过,大家都见怪不怪,所以干脆不要管他了。 于是纵灵师走至台前,高声宣布到:“各位智士才俊,青云试第一场格物致知,以案上之物论及治国之道,此刻开始!”(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三章 以琴论道 纵灵师宣布青云试第一场开始,并且宣布了此次格物致知的比试内容是论治国之道。 治国之道! 此时台下的参赛者们已经各自表情不一了,有些人脸上很是得意,似乎准备的很充分。有些人则有些担忧之情,可能这治国之道不是他们所擅长。 明萨心中倒是没太多想法,因为对这一关她本来就没有做过多准备,她反而是感叹这菀陵大地和这一方霸主万孚果然是开明的,治国之道都可以如此明了的任人议论。 她并不知道,那些苦苦盼着青云试上一展谋略的青年们,是用了百倍千倍的时间,去准备这第一场的格物致知的,包括那位骄傲的赤烟大小姐也不例外。 不过赤烟此际倒没有任何异常表情,因为她足够相信她对所有可能都做好了准备,也足够相信她自己的聪明才智。 纵灵师宣布的声音落下之际,已经有两名侍官出现在台下三十二位参赛者的面前,抬来了一个长长的案桌,那案桌上依次放置着三十二枚大到夸张的竹签。 “请每位参赛者随意选择号码竹签。”其中一个侍官说到。 裴星便对明萨做了个让她先请的姿势,明萨笑了笑便不谦让,先裴星一步走上前去,其余参赛者也纷纷走上前,在这些竹签之中挑选了一根,然后将竹签反过来,看到自己的号码。 明萨抽到的是第五号签,裴星抽中的第八号,而站在最外侧的赤烟抽到的是十二号。 看过自己的号码后,在侍官的要求下,他们每个人都将号码签写有号码的一面朝外,直立的拿于手中,目的是让高台之上的评判们能够看到。 随后,一到八号需要走上第四层宫殿,九至十六号便是在第三层…以此类推。 众位参赛者便纷纷走上了属于自己号码的层级,然后站到了同样标有号码的房门外。 此时仍述已经向明萨看去,她抽到的是第五号签,此刻她站在五号房门外,因那些房间都没有棚顶,所以评判们都能看到每位参赛者房中案上所置之物。 仍述第一眼便看向第五号房间中央的案几上,只见那里静静放置着一把古色古香的檀色古琴。 居然是琴! 仍述想,小魔头说过她不通音律,更不会抚琴,如今却抽到了一把古琴,这可是大大的不利。若对琴毫不熟悉,该如何通过古琴阐述她心中的治国之道呢? 这时,纵灵师也已经看过明萨对应房中的古琴,又向八号裴星抽中的房中看去,见他的案上放着一个竹篮,篮中趴着一只乖巧的小猫,正在贪睡。 纵灵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捋了捋他的胡须。 赤秦将军也赶忙向女儿赤烟对应的十二号房中看去,看了一眼却不见那案上放置了任何事物,他刚要质疑,是否那房中的事物摆放出错了,可再与十一号房间的案几对比看去,只见十二号的案上除了纸笔,还比别人多了一副砚台,赤秦将军心中一喜,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女儿赤烟本就聪慧,这砚台又刚好符合她的论道,看来赤烟在家中没有白白准备。 此时的参赛者们却没有其他的心思,都在等着侍官一声令下,好进得房中,看看究竟是以何物论道。 片刻之后,每个房门外都来了一位侍官,他们分别检查过每个房间和竹签对应的序号,便举手向其中一位侍官示意,那侍官便一声令下:作答限时半个时辰,现在开始! 明萨与其他参赛者便一同迈步向前,推开了面前那个房间的门。 琴! 古琴。 那案上放置着一把古琴。 明萨站在那案台前,有一些诧异,虽然她也没有猜想过这格物致知,究竟会是何物。因为在她看来,世间有万物,就算你耗尽了时间和精力,也不一定能猜的准这赛场上的布置。 却没想到这是一把散发着檀香的木质古琴。 是的,自己不会抚琴,不懂拨弦,不通音律,这是有些为难。 若是顾庭来作答此题,估计他会洋洋洒洒写几大页纸了。 可是,琴置于此,抱怨有何用? 若不能从音律着手,可有其他通路? 明萨此刻静立原地,以手托腮,开始思虑起来。 …… 再看八号房中的裴星,他一把将门推开,身形高大到似乎在进门之时都要微微颔首,才不会撞到门框上。 当他一眼看到那只睡在竹篮里的猫时,脸色竟怒了几分,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在心中咒骂着,竟是一只病猫! 我裴星大丈夫龙虎之威,竟拿一只病猫来叫我论道,岂有此理! 也不知他从哪看出这是只病猫的,明明只是在眯觉而已,总之裴星有些怒发冲冠。 这可能也是纵灵师笑容中的深意,看着此刻裴星立于房中,看着那只猫有些怒意,纵灵师眼中一亮,果然猜中了他的性情。 …… 这时,十二号房的门也被推开了。 赤烟走近几步,也是像之前高台之上的父亲赤秦一样,一开始有些不明白这案上的事物是否存在。 因为这里只有让她作答的纸和笔,还有个砚台,似乎没有放置他物。但赤烟确实聪明,不出片刻,她便已反应过来,这个外方内圆的砚台,便是要自己以其论道之物了。 同时,她也向先前的赤秦一样,心中一喜。 因为她和父亲在家中演练很久的治国之道,刚好可以用这个砚台来完美呈现。 虽然这砚台朴实无华,有些破旧,但它却是自己这场比试的上上之选,赤烟在心中感叹着自己的好运。 其余的参赛者也纷纷推开了他们面前的房门,看到里面案几上陈设的物件,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出身寒门,好不容易被洲际推举上来的参赛者更是倍感紧张,生怕此关过后便被淘汰,辜负了父老乡亲的抬爱和期望。 但越是紧张,其实越是不利,因格物致知这一关,还有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就是参赛者的反应机敏能力,所以才限时半个时辰作答。 如果处于紧张的情绪之下,难保作答出来的卷纸上会写些什么鬼画符。(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四章 银钩浅论(上) 明萨在略思片刻之后,便走上前去,绕着那古琴慢慢走了一圈,一面走一面还用纤细的手指掠过那檀色的琴身。 虽然她不通音律,不懂抚琴,但在西域之时,与那最爱古琴的音痴大师也有过几番交流,记得当时的他总爱独自制琴,伐木打磨上弦,饶有兴趣。 那时他爱喋喋不休的说起制琴之道,明萨还有印象。 此刻下意识去回想,当时虽不经心听进耳朵的滔滔大道竟然依旧清晰于心。 明萨脑中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这制琴之道竟与她心中认定的治国之道不谋而合,她的嘴角满意的向上微扬,然后转身端坐在了案几之后,镇定的将卷纸铺展,然后淡然拿起了笔。 明萨微笑的时候,仍述感觉他的心似是放了下来。 此刻坐在属于第五位勇士的位子上,仍述第一次如此过分,这许多参赛者,其余人等他一概不看,只盯着明萨的反应,生怕她遇到了难题。 他身旁坐在第六位勇士位置上的赤秦将军,见了仍述这副心魂都被摄去的样子,目光中的凛冽之意越发强烈。 而尊主万孚是这第一场比试的最终决断者,所以万孚没有在最中央的位置上坐定,而是一路缓缓踱着步,环视着所有三十二位参赛者的状态和气度。 而刚好,明萨有了定论,笑起来的那一秒,万孚正正走到看向明萨这个方向,断然看到了那一瞥惊鸿笑意,平静的内心又是一阵搅动。 …… 这时十二号房中的赤烟已经开始动笔,她算是这一批才俊之中,最先动笔的一个。赤秦在高处看了都不禁面露喜色。 而八号房中的裴星,则正好相反,他是这三十二个参赛者中,最后一个动笔的,因为他实在是纠结于这只睡猫懒猫身上太多怨愤情绪。 他觉得,那些在高处正看着他的菀陵尊贵们,此刻看到他西域王子的案上是一只病猫,估计也觉得好笑至极,所以便更加气恼起来。 不过当他意识到现在不是斗这个气的时候,而是要尽快想到应对之策时,他已经比别人晚了一步。但看他最终拿起笔来,句句行行笔下生风,似乎不会比别人落后很多。 万孚尊主环视一圈,见坐下的青年才俊们一个个气度不凡,不输往届,心中顿感欣慰。 …… 半个时辰很快便到,在评判们还没有失去耐心,在参赛者们还意犹未尽之时,结束的钟声已经敲响,清脆响彻整座文曲殿。 每间房间门前站立的侍官都齐齐推门而入,将每位参赛者的卷纸收走,并标上号牌。然后他们排成整齐的一纵队,快步向着最高层的看台走来。 一众参赛者也徐徐起身,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房间,不敢怠慢的站立在最初等待进入房间的门前,正姿而立,等待着一众评判们看过卷纸,再由尊主做出最终的裁定。 卷纸起初先呈至万孚尊主座前,万孚尊主每看完一张答卷,便将卷纸顺序传阅,让其余评判也能看到所有人的述论。 这最上面的一份卷纸上,赫赫标着一个八号。 万孚尊主心中一动,这第一份便是那西域王子裴星的答卷了,且看看这少年是否向他自己所说的,能成为西域三十六国以后的霸主强者。 万孚尊主将八号卷纸打开,只见这纸张之上的字迹浑厚圆收,刚健有力,确实是武力高超之人的笔迹。且这字体上紧下松,笔角拉长,有种俨然的居高临下之感,似乎要其余人等纷纷仰视一般的霸气自宣。 再看他以猫来论道的治国之道: 以猫类虎,虎乃猫类。 治国之道亦类驯兽之道。 治民如驯兽,万事皆当恩威并施。威大于恩,则百兽臣服,恩大于威,则诸多事端。 呵!这治国之道论述的果然如他的秉性,刚强戾气,以暴制暴,万孚看着裴星直直两句便亮出了他的论断,眼中不免现出一些笑意。 倒也不是认为他的言论不够精谨,而是刚好是这种毫不掩饰的做派,倒还是颇为人欣赏的,万孚尊主这样想到,然后继续看下去。 使其万民,罪当其罚,使作恶者心生畏戒。 使其百官,廉洁为道,无功自退,有功迁升,赏罚分明,选人慎重。 治民治官与治国并行同施,皆通过明晰赏罚驾驭,恩威并施,威大于恩,使民唯有爱我之道,护我之道,享我之道。 不错! 虽然表达仍欠缺精准委婉之道,但终归是个王者霸气的论断,尊主又通览了一遍他颇为精短的卷纸,然后伸手一传,便递给了身侧的纵灵师。 纵灵师也看过裴星的治国之道,心中与万孚尊主的感觉是一致的,不掩饰不做作的秉性,让纵灵师对这个西域王子生出了多一些好感。 他没有在刻意迎合什么,也没有刻意讨好示弱,他恰到好处的做了他自己,让人感觉真实爽快,这样才不失王者霸气,若是他为取胜刻意示弱,倒是会让纵灵师看低了他。 …… 再看过几份,此时万孚尊主拿起的那份卷纸标着十二号。 在万孚尊主铺开那纸张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赤秦不自控的看向他表情的目光,他似乎很有信心,事实上,在赤烟第一个动笔阐论开始,赤秦便认定赤烟赢下此局是十拿九稳了。 万孚尊主不动声色的将卷纸彻底打开。 眼前映出一排排疏密得当的簪花小字,一看便是女孩家的字体,秀丽中还透出些妩媚。 都说字如其人,这赤秦将军爱女赤烟的字体还真能让人与她的相貌对应起来,小小年纪便世俗暗通,妩媚非常。 再细看她的道道论述,万孚却赞叹于这赤烟的刚劲论断。她的论断不像她的字体一般柔美,而是句句犀利,字字盖过当今男儿的言论。 治国恰如此砚台,外方内圆,无规矩不成方圆! 好一个无规矩不成方圆! 万孚尊主在心中感叹着,一个小小女子,今年不过及笄之岁,居然说出此番论断,也不失为英才一位。(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五章 银钩浅论(下) 万孚尊主赞叹着赤烟的论述,继续向下详看下去。 治国应不区亲疏,不论贵贱,一断于法,法大于情。 治国亦如治军,军法至上,赏罚有依可循。夫我菀陵以战功论赏,激励将士,方能兵强而国安。 治军之后再治民,民之治,应究其根本。因人之初始,便难脱利益侵扰,被好利之心纠缠。 夫商人之利倍道兼行,夜以继日,千里而不觉远,唯利在前也。 夫渔人之下海,海深万仞,苍涛激流,乘危而顾,唯利在水也。 故利之所在,虽火海刀山,无人不上,万丈深渊,无人不入。 民之有好恶,故民可治焉。治民应趋其利,避其害,以法度之,以法量之。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铁律何谈强国? 好一个无规矩不成方圆,无铁律何谈强国! 万孚尊主通篇看完赤烟的论道,被她最后这一醒目的反问刺到了目光,一时间心中有些空漏。 此刻赤秦在万孚尊主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是欣赏?是满意?还是没能触及到尊主的内心? 不会啊! 赤秦见万孚尊主将赤烟的卷纸抬手传递给纵灵师,淡然自若的开始翻看下一张卷纸,他心中有些不解。 在赤府家中,赤烟与他父女二人,明明就是依照万孚尊主如今的治国之道来准备的。 或者说,赤秦是将万孚尊主时常透露出来的一些政见全部告知赤烟,让她依照如今尊主的治国之道,加以延伸,加以总结,绝对不会错。 是了,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赤秦在心中再一次笃定的想。 但此际,万孚尊主为何不露声色? …… 这时仍述的心也随着万孚尊主翻到新的一张卷纸而被揪起来,因为这张卷纸上标着五号。 五号,这是那明萨丫头的了。万孚心中想到。 且看她又是认同怎样的治国之道吧。 随着卷纸的徐徐展开,十余行小字银钩便映入眼中。 这字体疏密匀停,娟秀英挺,刚柔并济,流畅非常。 字若飞动,骨气妙极。 明萨的银钩小字让万孚尊主心中一阵畅快,似一道道清泉流进喉咙和心田,给人以美的享受。 再看她的言论,与大多数参赛者的性情和谋划不同,明萨没有一开始便亮出她的论断,而是将那古琴的制琴之道娓娓道来。 所谓琴者,莫不过一个禁字。 禁者,唯爱琴之人方能体会。禁衣衫之玷污,禁体肤之污秽,禁心灵之趋邪…万事齐备,皆有禁忌,方使用琴得纯正,使琴声归于朴真。 上古制琴,琴长三尺六寸五分,象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琴体上圆下方,喻通天圆地方。琴身前宽后窄,寓意前尊后卑。 琴宽六寸,暗意通.。琴备五弦,是意五行金木水火土。 制琴之道与治国之道潜脉相通,琴之大弦意为君,琴之小弦示为民。 琴之五弦,每弦一音,是有五音。 另有岭断云连之合弦音色,方能使乐曲不致单调,更富韵律。合弦一如君臣和睦,遥映相辉,世间太平和谐。 琴之音,分清浊缓急。 其浊音沉实坚韧而不懈怠,此为君道也。其清音细腻明晰而不杂糅,此乃民道也。 治琴之道与治国之道不过如此。 所谓穷山恶水方出泼妇刁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治国之道应仁政当先,尽减战乱,藏富于民,唯世间和睦,民富而国强。 …… 万孚尊主盯着明萨的百字论道,久久不能平静。 明萨这丫头虽然平时看起来多英武,缺少柔媚,但此刻她这深入浅出的仁政论道,竟是如此令人惊讶。 她的论道层层剖析,细致入微,百字之间便详述了琴、型、弦、音的无尽玄妙。 若是之前看过赤烟一等人的论治国道,他还能在心中暗暗叫好,但此刻他竟一个字也难说出来。 无论是以法治国还是驯兽之道,那些论断与当今万孚的治理菀陵之道都有着些许相似之处,那是因为,万孚自乱局之中仓促继位,那个时候的菀陵外忧内患,若不用此等严苛之法,是不会在短时间内使菀陵强大起来的。 但是万孚深知,这样的治国之道,并不是他心中真正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世间的太平,民众的安和,所以他希望,在他这一辈用战争用鲜血洗刷过之后,菀陵能迎来一个太平盛世。 少战乱,多富民,就像明萨此卷所说,君民合弦,方为太平盛世啊! 万孚尊主迟迟未能从他心底的撼动之中走出来,看了这么多份卷纸,他似乎就在等这一论道,哪怕这文字没有如此优美,这文论没有如此清晰,但只要有人说出了仁政治国,民富减战之说,万孚似乎便心安了。 等他终于缓过神来,他忙掩饰掉眼中的情绪,然后将这卷纸递给了纵灵师。 仍述看着万孚尊主的神情,觉得他似乎很满意明萨的答案,不然也不会在她的这一份上耽搁如此之久。 …… …… 万孚尊主已经看过了所有三十二份卷纸,此刻他已定然坐在高座之上,等待着其余的卷纸传递在其余评判手中,他们仍在传阅着,而万孚也在心中思虑着。 此刻他站起身来,走向高台的边缘,走近可以更近距离看清那一排恭敬立于底层的青年才俊。 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裁断,只不过他还是震动于那个论道而已。 万孚尊主用目光掠过每一个神色或凝重或自信或期待的脸庞,最终在明萨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在如此高度俯看过去,明萨的长相竟看不出与晴致有多相像。 但万孚突然发觉,即使她与晴致没有相似,他仍是想要这样看着她,虽然放肆,但依旧不想收回这眼神,想要再多放肆一会。 她的英姿勃发,她的聪慧难掩,她的虚己谦和,她的坚毅果敢,似乎每一个特质都吸引着万孚。 此刻台下的明萨是那样莹泽明净,冰清玉洁,那淡泞的品韵,让万孚再一次于心间震动。(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六章 文论之胜 等所有的卷纸都被尊主身前的侍官收回,那侍官便来请示万孚尊主,是否要进行裁断了。 万孚尊主走回主座,再次掠看所有论断,然后将这三十二份卷纸分为了两份,一半一半,各分十六卷。 最后,万孚尊主从其中的一份中,取出了一张卷纸,示意给那侍官看过,那侍官俯首点头表示会意。 然后尊主于主座上坐定,那侍官便走到高台最外,站在栏杆旁边,定了定神,说到:“青云试第一场,格物致知论述治国之道,取一半人数以待第二场,其余人止步于此,需待努力。下面听到名字之人可进第二场。” 在侍官说出淘汰一半人数,只留十六人进入第二场之后,参赛者们都有些惶恐了。 以往的赛制中,也出现过淘汰一半的情况,但也算少数。通常情况下,这第一关结束后都是淘汰十人为宜,看来今年的参赛者明显过多了。 那侍官高声诵读出被万孚尊主选中的那一半卷纸上的名字,裴星,赤烟和明萨无疑都在其列。 那些没有听到名字的才子们顿时脸色垂搪,心情低郁,他们默然向着高台上的尊主施礼后,便排成一队随着侍官的指引,去到文曲殿殿门外领取奖励,然后便可归家了。 而被选中的这十六人,则依旧留在文曲殿的一层之上,一面庆幸着自己的幸运,一面更勇敢的想象着,若是自己便是这第一场的唯一胜出者,该有多好。 此刻赤烟的心中便是如此想的,赤秦当然也是。 她不认为还会有人比她和父将,对万孚尊主认同的论道更为了解,也不会有人比她要更文思敏捷,准备充分,所以她此时竟不自觉的微微昂着头,心中的期待已经快要无法忍耐。 似乎下一秒,她便能从那侍官的口中听到她赤烟的名字,然后她会谦恭的向万孚尊主施礼,会坦然接受其余人的道贺,还会谦和的还礼…… 这时,那侍官从这留下的十六人的卷纸中,取出了其中一张。 万孚尊主看到了那个号码,确认无误。 纵灵师看到了那个号码,脸上的神情淡然无华。 仍述看到了那个号码,现出难以抑制的神情。 赤秦将军看到了那个号码,脸上也生出难以掩饰的情绪。 但台下的参赛者们没有看到那个号码,他们期待着,心跳着,手中揉搓着,满腹祈祷。 不像赤烟那般的自信满满,裴星心中自知文论不是他的强项,他本来也没想过在这一关有所出彩。 就在这时,那张卷纸已经被侍官缓缓展开,然后他大声的说到:“青云试第一场,格物致知,最终胜出者是——” 这一拖长的尾音,让那些搓手的参赛者手皮都要搓破,虽也就两三秒钟,但整个文曲殿一层,似乎定格了很久,那些青年们的身子都不自觉的前倾,似乎想要将这名字听得更清楚一些。 “最终胜出者是——五号,明萨。” 明萨? 那不就是我吗? 明萨抿着嘴唇。 她刚刚已经在想,既然自己通过了第一场的文论,那么第二场的以武会友便更要认真准备起来了,若不然免不了被第二场淘汰,她的灵山太极剑还仍有些精妙没有参破。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最终胜出者是明萨。 是明萨,是我,居然是我! 想来明萨心中的惊讶也不低于不远处,站在最外侧此刻眼中带有怒意的赤烟。 因为明萨知道,她所说的减战事民富安的仁政,与菀陵的现状是不符的,所以她没想过她的论断会被万孚尊主选中。 此刻明萨的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的拜贺之声,明萨从自己的懵怔中抽出,忙一一向道贺的青年们还礼,然后也不忘向高台上的尊主俯首施礼。 抬头的瞬间,明萨的目光飘向一旁的仍述,见到仍述此刻心花怒放的神情,明萨心中才是一阵欣喜,嘴角也自然的翘起来,笑弯了一双眼睛。 “明萨郡主,佩服佩服!”裴星也在一旁拱手道贺。 明萨也向他还礼。 此时的赤烟冒冒然站在人群最外,有些唐突的站着,感觉她周身的时空都被抽离开来,那些纷纷向明萨道贺的身影统统都失去了声音,像是一群傻瓜一样,只有慢动作,像在打手语。 不可能! 赤烟的脑中唯一有的念头就是这三个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最擅长的这一关格物致知,怎么可能会失利! 一定是这个女人魅惑了尊主,这是偏袒! 此刻站在高台之上的评判们都已起身,站在尊主身后,开始准备离场了。 赤秦将军有些吹胡子瞪眼的神情,他此时的心中所想也是与赤烟同样,这是偏袒!是绝对的偏袒!万孚尊主竟会如此大庭广众偏袒一个燕州女子! 但奈何这是尊主做出的决定,尊主就是尊主,臣子只是臣子,他敢怒不敢言。 一众青年才俊道贺完,也逐渐回到自身的站位上,等待台上的评判们离场后才能离开以示尊敬。 他们不知道此刻竟有个女子因为自己没能在第一场获胜,便气断了肠子。 人们渐渐让开,露出明萨的身影,赤烟才恍然缓过神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竟如此表现狼狈! 她忙刻意的向上牵了一下嘴角,随即她的脸上便现出了满满笑意:“恭喜明萨姐姐,这一群人道贺,我都挤不上来呢。” 赤烟笑的天真烂漫状,她走过来,顺势牵住了明萨的手说到:“姐姐正是我心中的获胜人选,果不其然。” 明萨刚好在她懵怔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她的神情,所以有些不适应她现在的表现,但还是与她微笑着,礼貌回敬。 再抬头看,尊主和凌霄阁上的勇士智士们都已经离场,赤烟瞥了明萨身旁的裴星一眼,觉得这傻大个看着好生扎眼,然后将明萨的手放开,说了句:“赤烟先告辞了。”便拂袖转身,不等其余青年,她跟着带路的侍官,第一个出了这文曲殿。 好个心机深沉的丫头!明萨心中想到。 裴星也被赤烟那一眼嫌弃的目光给恶心到了,这小女子,年纪不大,倒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仿佛所有的乖巧懂事都是做给高台上的权贵们看的!(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七章知己良朋上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萨也随着队伍走出文曲殿,一路上还有几个菀陵洲际推举而来的青年,绕着明萨一直问,问她是否有准备下一场武论。仿佛明萨一下子便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最终获胜大热人选。 裴星跟在后面想插话也没有机会。 而那赤烟,早已玉袖两拂,快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仍述从评判的高台上走下来,没有直接回侯府,恭送走了尊主和纵灵师,与其他权贵们道别后,仍述挑了个小魔头从文曲殿出来必经的路,倚在一处等她过来。 远远的看见五六个青年围着小魔头又说又笑,仍述便在远处看着,享受着此刻被小魔头的魅力逼到吃醋的感觉,不自觉的将右腿微曲,抵在墙上摇晃着,且要等她走近来,装作生气质问她一番。 终于等小魔头一等人走的近了,明萨也到了该转弯的岔路口,其余人要向左走才能出了皇城,明萨需要右拐才能回纵灵师的驻殿。 明萨便向那些青年道别,下一场武论再见,那几个青年恭恭敬敬的回礼,估计明萨在他们心中也是占尽先机,是尊主属意和偏袒的人物,丝毫不敢怠慢。 明萨终于送走了那些一路问七问八的人,松了一口气。 仍述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跟小魔头如此亲近,对她参赛的公平性有争议,现在见她终于落单,才可以出来见她。 可是当仍述刚从那棵茂密的树后面踏出一只脚,他便听到了一个低沉微哑却又很有力的声音叫到:“明萨郡主,请留步!” 仍述探头一看,见正是青试上站在小魔头身旁的那个身形高大,相貌豪爽的男子,当时他就与明萨多番说笑,此刻又在身后尾随。 仍述不满的再缩回去,让那棵树挡住他的身影,然后不自觉的从树上扯了一根枝叶,顽劣的叼在嘴边,瘪嘴等着。 “终于能跟你说上话了。”那裴星说着几步赶上前来,他已在明萨和一群人身后跟了一路。 明萨笑了笑,现在四下无人,有些话也可以问出口:“你如何知道我是谁的?方才你没有直接回答。” “那天你的车舆走后,我便听说那是燕州郡主和亲菀陵的队伍了,有何奇怪?”裴星说话神色间都是掩不住的傲气凌人,哪怕是面对着他颇有好感的明萨。 原来如此,当时明萨从车舆上下来,用自己随身所带的所有钱财换得了他的遗玉,以解他的难处,没想到当天他便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可是西域人?为何会出现在菀陵青试?”明萨又问到。 听到明萨如此问,裴星眼中现出满溢的欣佩之色,这明萨郡主果然不一般,看来当时她确实是识得了自己手中的那块西域至宝遗玉了,而且料定自己是西域人。 “郡主聪颖,裴星不敢欺瞒,但现在还不是时机,还需对郡主保密。”裴星笑了笑,说的倒也真诚。 “不过,郡主身为菀陵尊主后妃,也来参加青试?”裴星说着挑起了一只眉毛,不解的问到。 明萨一时无语,说来话长,还真不是一两句便能与他这算是陌生人解释清楚。 “此事也待时机成熟再向你解释,”明萨说到:“你现在是否有空,我可将遗玉交还与你。” “那遗玉本就是郡主用千金换得的,无需交还。” “既然我知道是遗玉,便不是千金能换的,自然要还。” 裴星见明萨一味坚持,便爽朗的笑起来:“好吧!不急!我还要准备下一场武论,就此告辞,郡主,我们后日再见!” 明萨见他拱手告辞,也只好与他还礼告辞。 看着裴星的身影走远,仍述从树后走出来,刚才小魔头和那男子说的话他有些能听清,有些声音稍低一点的便不能听见。 但那男子粗爽的笑声倒是听的最真切,一肚子的春心荡漾!仍述撇着嘴想。 “走远啦!还看呐!” 哎呀! 明萨听到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见是仍述,还一脸的挑剔之色,惹得明萨忍不住笑出来。 明萨是想着那遗玉之事,又在思虑着这西域人为何会参加菀陵青试,他的推荐人是谁呢?有何目的? 于是才对着裴星的背影多看了几眼,其实也是在发呆,却被仍述又挑了把柄。 “是啊,都走远了,看不见了哎。”明萨说着,再故意转头看向裴星走远的方向,然后看着仍述逗他生气。 “虽然你很没有品位,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小魔头果然厉害!出手就拿下了第一场!” “那是!”明萨笑着,一蹦一跳,从仍述嘴中说出这句话,真可谓是极大的认可了,他居然毫不调侃,不讽刺,直接夸赞起来。 “你不应该是说,小魔头脑子不灵光,怎么能写出那样的道论吗?”明萨挑起眉毛问到。 “本来是要说的,不过今天破例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的论琴之道着实让我大开眼界,我想就算换成最爱琴的顾庭,也不能写出更好的。” 明萨看着突然正经起来的仍述,说的一板一眼,心中一阵激荡。 仿佛被他认可,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你从哪里偷学的制琴之理啊?” 就知道仍述这家伙不会和自己正经说话,他不挖苦几句总是不舒服,明萨翻了一个白眼,别过头去,不想回答。 “哦,对了,你跟顾庭说过你在西域认识一位爱音律的大师,从那里偷的师,我知道了。” 仍述自己笑呵呵的说着,好像是说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自己想到了。 “你别不说话啊,”仍述继续调侃着明萨,见她还是不愿理睬的样子又说道:“哎?小魔头,你武论准备的怎样?第一轮就败下阵来可就彻底淘汰了” “我不想听你说话!”明萨在一旁不停的对仍述翻白眼,烦透了他的故意挑拨,明知道自己担心的就是武论,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练习剑法上,他偏要用这个吓唬自己。 一路上,两个年轻人,有打有闹走回明萨的驻殿。 嘴上勾斗,心中却极为甘甜。 煦日暖暖。 。(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八章知己良朋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喜欢《九章锦》的书友们,欢迎加群563251p;&nb----------------------------------- &nb明萨回到驻殿刚坐定没多久,不过半个时辰,顾庭便来道贺了。再过一会儿,赤恒和桑厘也一同来了,加上本就与她一同回来的仍述,此刻五个青年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nb明萨在格物致知中胜出,大爆冷门,人们不知道原来燕州原本属于戎族马背上颠簸的人们,也可以养育出这等才子佳人,舞文弄墨,胸藏锦绣,于青云试上一展风姿。 &nb“明萨赢下了这一场,你那个骄傲的妹妹鼻子都气歪了吧。”桑厘一边沾着茶,一边眉眼都笑着对赤恒说,看来桑厘很不喜欢赤烟。 &nb“她一回去就跟我父将说话去了,没见到。”赤恒说到。 &nb“幸好你不爱理她,不然我也不能理你。”桑厘笑着说。 &nb赤恒嘴角掠过一丝微笑,但随即他眼中现出无奈和难过的情绪,桑厘见状,便没有再继续调侃。 &nb赤恒虽说是赤秦将军的独子,但不知怎的,偏十分不得父将的认可,倒是那赤烟,从小便是赤秦的掌中宝,每次提起来都赞不绝口,大事小事都以她为先,对她百般宠爱。 &nb于是,赤恒似乎成为了这个家中的外人,所以他常常泡在军营里,不愿回家,不想看到事事殷勤的赤烟和偏心严重的父将。 &nb…… &nb自从仍述中毒之事后,他和赤恒之间的关系就没以前那般水火不容了,明萨甚至想不到,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互呛过了。 &nb再有就是,听着桑厘一句两句,话里话外对赤烟的讥讽,明萨虽然也对赤烟谈不上喜欢,总觉得她心思颇重,对人不够坦诚。 &nb但似乎桑厘的口中,就没看上过哪个菀陵的女子,对塔什古丽也是一样,各种挑剔。这个不好,那个不喜欢的,可是为什么她对自己却这般亲近? &nb明萨想这也算是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福事,竟然能让一个如此挑剔的女子与自己坦然相处。 &nb明萨这样想着嘴角便微笑起来,仍述瞟了一眼身旁的明萨,不知道她无缘无故的在笑什么,一个小脑袋里面老是有些怪点子。 &nb“不过,明萨,你的武论准备的如何?”桑厘关心的说到。 &nb“我武功本就不精进,近来虽在加紧参悟,但…”明萨耸了耸肩:“应该有点问题。” &nb“赤烟的武功确实不错,你多留意。”赤恒如此说到,在五个人的聚会中,说话最多的是桑厘,而说话最少的一般都是赤恒,这两个也是完美互搭。 &nb如今连最爱沉默的赤恒都忍不住插话提醒明萨,说明大家对赤烟的武功都是认可的,但明萨的武功,大家都是担心的,这就是问题。 &nb“总之,你只要能过半数不被淘汰,就能进最后一场,对于能否胜过赤烟,或者拿不拿到武论的第一,可以不必在意。”顾庭在一旁说到。 &nb仍述点点头,表示认同。 &nb“我听说你用制琴之道来论治国之道,让我这音痴之人都不得不甘拜下风。”顾庭说着一拱手对明萨致意。 &nb“我那也是急中生智,谁不知稷候顾庭九年前的夺冠华彩,还在这调侃我。”明萨瞪开了眼睛,假装施威一般的说到。 &nb“你们这样互相恭维真的好吗?”仍述在一旁坏笑着说。 &nb“可惜仍述就没赶上个青云试的时机,不然应该也是位夺冠的主吧。”桑厘如此说。 &nb真不知桑厘是真直白还是假直白,很多时候,越是仍述和顾庭之间尴尬的这些事情,桑厘偏越要提起来,说出来,放在众人的面前。 &nb一开始明萨还觉得桑厘是没事找事,现在经历的多了,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何尝不是桑厘的一种高明的处世之道。 &nb明明大家都尴尬,明明大家是兄弟,那就不要被这些事而隔阂了,说出来,说清楚各自的感受,反而会放轻松。 &nb介意就是介意,不必总沉重的假装不介意。 &nb这次也是一样,桑厘知道明萨和顾庭说起青云试,仍述心中必然有些遗憾,所以故意挑明他心中的遗憾。 &nb五人的气氛顿时冰冷了片刻。 &nb仍述是军功赫赫的冠军侯,这一点顾庭没得比,但仍述如今的地位和名号,已经不可能再去青云试,去证明他的实力,来获取菀陵所有人的认可了,这是无解的问题,仍述也没办法。 &nb仍述的心中所想被桑厘揪出来,他也没做掩饰,便眉间一抬,嘴边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说了句:“是有点遗憾。” &nb“万孚尊主同样没有参加过青云试,还不是一样英明神武,不是吗?”顾庭此时朗声说到。 &nb是啊,万孚尊主也不是四平八稳,通过青云试胜出,然后继承了老尊主位置的。万孚尊主的出身有些像如今的顾庭,天富贵胄;而一路走来却又很像现在的仍述,军功卓越闪耀千古…… &nb当时那届青云试,胜出的是段流。 &nb万孚尊主根本就没有报名参加,这是为何,是万孚尊主当时刻意回避尊主之位吗? &nb众人都没有确切答案。 &nb不过仍述自来到菀陵,建立军功后,不断得到万孚尊主的信赖和欣赏,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同样是剑走偏锋才居于高位,所以尊主才对他颇为亲近的。 &nb…… &nb过了正午时分,明萨和四个与她坦诚相待彼此交心的青年一同用过午饭,他们便都告辞了,知道要留给明萨更多时间,好好准备下一场的武论。 &nb明萨被第一场的胜出挑起了希望,人似乎都是这样,越是被认可,就越期望更高。 &nb若是自己能够保证下一场比武不会被淘汰,那最终就真的有成为青云试胜出者的可能。 &nb这样,自己便真的能成为菀陵皇城中被众人一致认可的人物了,能够成为尊主身旁的智囊星,或许为日月军向青城军讨回公道的日子就近了。 &nb这样想着,明萨不敢耽搁,走到睡房中,拿起那本被放在枕边日夜研习的《灵山太极剑谱》,再次放空心思,舒缓呼吸,开始匀速吐纳,准备再一次参悟其中剑法。(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零九章横空出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明萨已经静下心来研习剑法,而此刻赤侯府中,赤烟和赤秦却是一副难掩的失落和紧张。 &nb“师父不会因此而怪罪我吧?”赤烟因为有所担心,所以连声音都没了平时的淡然自若。 &nb“不会,”赤秦接话说到:“我已经送去了回报和解释,暗影军师不会不通人情。这明显是尊主偏袒,烟儿,你虽此场不胜,但仍有两场,武论正是你所擅长,还有机会!” &nb听了父将的话,赤烟若有所思一会,便点了点头。 &nb女儿赤烟第一场失算,是赤秦的意料之外,本来他要留意一下仍述这小子对那燕州郡主的态度,要再警告一下他,可现在女儿的事情则更为重要。 &nb要先替赤烟向暗影军师说明这次失利的原委,希望他能够淡而谅之。 &nb说起暗影军师时,赤秦的语调有些变调,似乎是过于敬畏才有的紧张,而赤烟更是心中担忧,生怕自己今日的失利,会受到她这个暗影师父的惩罚,惶恐不及。 &nb也不怪赤烟心中恐慌成这个样子,她再怎样成熟谙世,冷静老道,也不过是个只在这世间活了十五年的孩子,连赤秦都掩饰不及神色中的慌张。 &nb只因为这暗影军师着实是个鬼魅一样的角色,杀人于无形,毁人于暗谋。 &nb暗影,因无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无人听清过他真实的声音。 &nb每次他出现,都只给人一道黑色的影子,看不到他的真身。 &nb军师,因为他除了被传说是武力高超之外,最令人惊骇的是他的计谋。 &nb据说这世间每一件他参与谋划的事,无一不成。 &nb无论多复杂,无论多少变故,他都能提前预料,提早预案,他要针对的人和事没有漏网之鱼,从来没有。 &nb包括十六年前,发生在菀陵皇城内的那场,烧毁段流尊主和晴公主的大火,菀陵皇城内部的对峙,以及青城与段流的敌对,世人均猜测这是暗影军师一手谋划。 &nb因为这世间只有他的能力,可以将国祚大事也拿出来轻易谋划,可以将世间的所有势力玩弄于鼓掌之中。 &nb…… &nb…… &nb也就在青云试第一场结束的这一天,万孚尊主回到矗灵殿,却接到了一个安插在青城的线人传回的消息,这次送回来的消息有些出乎意料,有些非比寻常,有些…令人震惊。 &nb“这是大事……”接到尊主急招的纵灵师,赶到矗灵殿还有些气息急促,但看完这消息之后,他的气息则变得更沉重了些,是因为心底不由的恐惧,他无法掩饰。 &nb“据说青城皇城目前还将这视作是民间的寻常武斗,不予重视,我看未必。”万孚尊主说到:“青城尊主晴铮是个多疑的秉性,他不仅不是不重视,反而他是一定十分重视,并且对这民间势力持鼓励的态度,希望他们早日壮大,成为青城另一股勇猛的作战力量。” &nb纵灵师点头,万孚尊主的分析是对的,这等大事很可能会颠覆现有的整个世界,这是远古时代的神秘遗留,青城怎么可能不重视。 &nb故意放出不在意的风声,为的就是给这些别国的线人听的,让其他的国邦暂时先不要盯上他们的成长而已。 &nb“那修炼的法典可是几千年前,远古祖先留下的?” &nb“想来很有可能。”万孚尊主应着纵灵师的话,略有思索。 &nb“这…可不得了。”纵灵师缕着胡子,眼神中有些不安,对于千年以前的祖先,或者这几千年只是人们的猜测,也许过了几万年也未尝不可能。 &nb而几百年前未分裂的菀王朝流传下来的传说,也只是让人们知道远古祖先们曾与异族大战过,但他们面对的异族是怎样的异族,祖先们又是如何练武,如何作战,这都是不得而知的…… &nb那有没有可能,远古时期的那个时代,要比现在的世界更为强大?更为鼎盛? &nb…… &nb“线人那边可需要人手增补?”纵灵师不想想的那么遥远,未知的猜测只能让人更加恐惧,还是要解决目前力所能及的事情。 &nb“他们都在青城潜伏已久,最好再派些稳妥的生面孔过去。” &nb“这次青云试,正是挑选人才的时候。” &nb嗯…万孚尊主点头,他也正是如此考虑的。等青云试结束,便挑选几位心智优秀的青年才俊过去青城,增补那里菀陵线人的力量。 &nb虽然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么多,除了派出更多线人,等待更多进展的线索,没有其余可为。但是得知这个消息后很久,万孚尊主和纵灵师的神色仍是说不出的凝重,气氛久久不能安然。 &nb是什么消息,可以让他们如此重视? &nb是什么消息,让两个菀陵最镇定自若的人物如此惊措? &nb这件事在青城民间事出已久,但于最近才崭露头角。 &nb三百多年前,菀王朝分裂后,青城和菀陵各分得远久以前,菀王朝的灵树在帮助人类抵御异族入侵之战中枯竭留下的两颗种子。 &nb菀陵的灵树种子到现在仍未发芽生长,但青城的灵树种子却因恰好种在了古时精气繁盛的地界,于是种子发了芽,长成了灵树,这才有了后来世人都知道的,心眉将军赴死为菀陵毁去青城灵树,护元长老借助灵树种子武力大增的事情。 &nb青城灵树枯竭后,那个远古精气繁盛的地界便被青城军严密守护住,但后来,在这片地界的远处,在一座不起眼的山头,突然被一位民间能士发觉了山中遗留有远古时期的修炼法典。 &nb这座山便成了又一个远古遗留的密址。 &nb那位能士凭借从山中寻得的法典进行修炼,能让自身体力武力呈数倍增长,如今青城当地的人们对这座山和这法典分散两种态度。 &nb一种认为是妖法惑众,违背人生长的常理,避而远之;另一种少部分遭遇不堪的人,更为渴望寻得捷径成功,他们很拥护这样的修炼,于是这个发现修炼法典的能士已经自创门派,招募了一些不怕邪门法道的弟子。 &nb而那座山很可能与青城灵树生长的地带同样,是遗留于几千年前人类和异族征战的某场大战的核心地带,那里可能埋葬了太多的精气和英魂,更有遗留的修炼法典。 &nb这事件横空出世,将是人类的一笔财富还是一场灾难? &nb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毕竟如今是个四分五裂极为动荡的世界格局。(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零章流沙龟甲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三日后。 &nb高空万丈,云无留迹。 &nb菀陵除了万孚尊主和纵灵师,其余人一概不知青城发现远古密址之事。青云试第二场以武会友,如期举行。 &nb与文论第一场在菀陵皇城内的文曲殿举行不一样,武论举行的地点是在皇城之外,设赛流沙。 &nb流沙是一条宽阔奔突的大河,贯通东西,是菀陵皇城与百姓居所之间的一道天然分隔。之所以叫流沙,是因这河水颇为奇特,其中的沙石总随流水一同流动,发出划砺之声,故而命名。 &nb流沙之中,有一上古之龟甲。 &nb神龟之甲说有万年沉淀,早已风化略显斑驳,但正是这样的苍旧与陆离,在甲纹之处更显其大气神秘,渺远无识,令人生畏。 &nb龟甲最长之处长二十五米,最宽之处达十七米,可容五六百人同时祭祀神明,也不会觉得拥挤。 &nb此巨大的神龟之甲陡然突出于流沙之中,似有一只神龟,沉寂在这流沙之中千万年之久还没有醒来。 &nb神龟之甲最早是菀王朝祭祀之用,后来修筑了更为聚集的祭坛之后,这龟甲便成为青云试武论的场所。 &nb放眼看去,流沙于其下奔流而过,苍白的浪涛令龟甲之上似有浮云罩护。 &nb波涛涌动之际,其下又似有巨龙翻腾,卧而沉凝,漂浮水面,为阳光所烁,万年而坚,稳如磐石。 &nb当明萨和其余十五位得以进入第二场武论的参赛者,到达流沙岸边,看到这神龟之甲时,都不得不为之震动。尤其是几位来自乡野的青年,更是没见过如此神仰的气势,心中的跃动都不自觉的加快着。 &nb…… &nb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 &nb尊主与一众凌霄阁评判设座于流沙一岸最前排,上有遮日帷幕挡盖,看着那神龟之甲,尊主心中又纠起青城远古密址之事,不知这神龟与当年入侵人类的异族或者猛兽有无关系,它是否正是那些猛兽中的一个? &nb猛兽群本就通晓作战,还是另有拥有高等智慧的种族引领,发号施令?不得而知…… &nb尊主和一众评判身后还设有多个座位,可由菀陵皇城中的权贵们一同观看。 &nb这青云试的第二场以武会友,本就是需要众多之人一同观看,最终的获胜者才更有公平性可。所以不像第一场文论那般严禁,不许过多外人观看。 &nb这流沙东岸是菀陵皇城中人的观战处。 &nb而流沙的西岸,则是菀陵平民百姓的观战区。沿着西岸的流沙边,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一河岸的民众。 &nb他们既是想来一睹青年才俊们在龟甲上斗武,也是想来一睹尊主的英伟和菀陵皇城人士的神采。 &nb今天为了比武时候的自如,明萨的装扮更为英气几分,高耸的发辫,束紧的环腰带和腕带,直直立起的硬领。 &nb仍述看到明萨这个样子,第一眼便想到了在青城之时,第一次见她的情形,那时小魔头是彻底的男装。 &nb当时难得眼拙的自己,还认为这少年为何能生得如此好看,俊秀的像是一圆碧玉,清透无暇,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nb她的眼睛能与清泉之眼的清澈媲美,她的目光可与旭日之光的明亮相较。她是这个世间再难见到的最为明媚的女子。 &nb万孚尊主看着明萨的英姿飒爽,也是心中欣喜,一点英气,三点明媚,这感觉与那年灵犀节上,那个戴着面纱的燕州小女子给他的感觉太像了,那一刻,万孚已经能够确定,明萨便是那小女子。 &nb…… &nb以武会友,比武规则是,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nb这上古时期用来祭祀的神龟之甲,是忌血腥的。 &nb几百年前,菀王朝的人们在这龟甲之上,杀牛宰羊祭拜神明,将祭品的血迹沾到龟甲之上,流沙便涌起万丈波涛,久久不平,当时的人们认为这便是神明收到了他们的心意,神明显灵。 &nb后来有了专门的祭坛,这可以激起惊天巨浪的神龟之甲便再也没见过血腥。 &nb所以在此比武,绝不可伤人,不见血腥。 &nb每一个参赛者所用的武器,若为刀剑尖锐之物,需换为木质。每件武器的尖端都被涂上了鲜绿色染料。 &nb点到为止,真的是点到为止。 &nb因为只要被对方的武器点到,衣袍上沾上了绿色染料,便视作失败。 &nb除了点到为输,若是有人中途跌落龟甲,跌进流沙水中,也算认输。 &nb…… &nb现有的十六人被评判分为四组。 &nb组中成员两两相较,决出优胜者,再进行较量,最后每一组都只留一名胜出者。 &nb不过,胜出第一局的八名参赛者,不计较武论的排名,均可以进入第三场终极幻境,进行最终获胜者的角逐。 &nb之所以会分成四组,是因为评判们提前已经将四名武力最强的人做了安排,为比赛的公正性,不让最强的人在第一场便两两相遇,所以这四名最强者,每一组分得一位作为领队。 &nb如果没有意外,这四个人便是最终四组分别比斗后胜出的四位,然后他们再两两对决,直到决出唯一的胜出者,获武论第一名。 &nb赤烟,毫无疑问,她是第一组中最被看好的。 &nb七岁可修武的赤烟,无论是刀剑拳脚还是轻功都是佼佼者,尤其是用鞭,据说她的鞭法出神入化,完全超出了她同辈年纪的功力,也许在座的这些军候,无论是仍述还是顾庭,都不是她用鞭的对手。 &nb所以,赤烟是这次武论最的第一名候选。 &nb裴星,当然不是被看做种子选手的人,因为除了尊主和纵灵师,无人清楚他的底细,他便被分到了第二组,以一位叫做白香的十八岁女子为首的组里。 &nb明萨,无可置否,当然也不是被看好的人。 &nb评判们知道她武功平平,能否胜出一场,成功进入第三场终极幻境都是个问题,而且包括明萨自己都是如此想的。 &nb于是明萨被分到了第四组,以一位叫做尹晨的瘦细美髯的男子为首的组里,站在三位高大的男子身边,明萨看起来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 &nb明萨瞟了一眼那位站在她身边的尹晨,见他反手缚剑,气韵闲清的自信神态,便在心中祷告,千万不要第一场便抽到与他对决,不然自己可真要止步于此,无缘下一场终极比赛了。 &nb等到侍官们宣告第一局两两对决的名单时,明萨都屏住了呼吸,当听到与她对决的人不是尹晨,而是一个叫熊罡的人时,明萨的心稍微松了一松。 &nb看来神明对我不薄,真算是幸运了。 &nb不过本来成为一代霸主就是需要运气的,明萨想着想着,嘴角又得意的翘了翘。(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一章以武会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万年龟甲,苍气横生。 当明萨站上那流沙中的龟甲时,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脚底接触到那龟甲的表面,发出厚重沉实似有张力的质感,这感觉让人神清气爽,吐纳匀停,果然是个比武的绝佳之地! 明萨看着站于龟甲另一边的熊罡,与他对立而站,要想看见他的眼睛,明萨还需仰起头。 这是一个极为高大壮硕,肌肉贲凸的男子,虽说二十岁的年纪,眼中还没有中年人的世俗感,但相貌却已极其老成。 “丫头!对不住了!咱们快些结束,我还要留着力气对付尹晨!”这粗豪的熊罡在龟甲另一端刚刚站稳,便斜眼瞧了瞧他对面的明萨。 这个比他矮不止一头的娇小女子,看起来柔弱的很,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心中有些不忿,这些每日绣花捉蝶的女子来青云试凑什么热闹,别以为练了一手好文章便能侥幸进武论。 所以他有些觉得,与明萨比试是对他的一份小小侮辱。就像文论之中,那裴星推开门,看到案几上是一只睡猫时候的感觉,一样。 熊罡的这句话,轻蔑之意浮然水上。 明萨本来还没有看轻他,但这开口的一句话却暴露了熊罡的脾气秉性,看起来就是个急躁不适合修炼心法之人,况且他有眼无珠识人不精,能厉害到哪里去? 明萨这样想着,心中倒是对自己胜过他充满了信心,虽说自己武艺不精,但对剑法,本就是强项,况且太极巫首给她的那份剑谱,不知为何,似乎正得明萨的心意,与她的心性融合为一,练就起来十分顺畅,进展神速。 对付你这么个糙汉子,绰绰有余了! “那就来吧,别耽误大家时间!”明萨清脆的便回了这么一句。 那熊罡被明萨一激更是急躁,他应着明萨落下的尾音便已经飞身而起,笔直一剑向明萨刺来,明萨当然快速以剑抵上,不允许他的尖端沾到自己的身上。 这一剑抵过去倒也简单,因为那熊罡的速度并不快,可就在明萨刚想着,难道这人就这点本事的时候,熊罡却在剑上施了力。 不是一点力量,而是很多,十倍,百倍,他在用他所有的蛮力和所有的内力,抵在他的木剑上,明萨已经被他的力量压弯了身躯。 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似乎人类天生就会同情弱者,也希望看到弱者的逆袭,所以此刻流沙西岸的菀陵百姓们,看着熊罡这庞大的身躯,如此莽撞的欺负一个柔弱的小姑娘,都戚戚着发出这种声讨声。 龟甲上的明萨则在熊罡陡然蓄力的时机,气沉丹田,稳然下弯,利用自身的柔韧和镇定在与他做最初的周旋。 在他不断加力的时间里,明萨心中的想法是,还加吗?还有力吗?这就是尽头了吗?我似乎还撑得住。 明萨的身体越弯越低,与熊罡的眼神也越离越近,他与她圆目对视,明萨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得意,到看到明萨顽强坚持的怒意,再到施尽了全力的狰红,现在却有了一丝疲惫。 是了,这便是你的全力了吗? 可是,我还可以支撑呢! 明萨如此想着,心中惊叹,短短十余天,这灵山太极剑的吐纳心法居然可以将自己的内力提高数倍。 在熊罡如此重力的压制之下,她仍旧能够自如吐纳,心律不被搅乱。 原来这个粗糙的熊罡,口中说着不浪费时间和体力,他还真打算用一招便将明萨打倒,于是拼劲了蛮力想要进行压制,可他哪里想到这个丫头不是他想象中那般柔弱。 所有流沙两岸的人也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真的不像她看起来这般娇小。 只见明萨猝然一个回身,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众人都不知明萨是如何从这重压之下反身避开的。 而就在这个避开的瞬间,明萨已经正身回来。 熊罡也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奋然转身,然后他的眼中便看到了明萨已经直直刺来的木剑。那个仓皇间,熊罡还来不及将身体正过来,就已经猝不及防的将自己的木剑抵了上去。 明萨对着他的眼睛,颇有意味的眨了一下眼,眼中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似乎是在说,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做的吧!学着点! 然后明萨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与熊罡对抵的剑上逐渐施力,力道愈来愈厉,明萨稳稳的施加着自己的内力,有条不紊的将熊罡压弯了身体。 那熊罡的脸上汗流如雨,眼神中也现出了悔意。 或许一开始,他若不是过于心急,过于轻敌,还能慢慢与这女子周旋,可是谁想到自己这样就要输了吗? 就在熊罡眼中现出绝望之时,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多余的力气,明萨在他手腕一软的空档,便将剑端再低一寸,绿色的染料便映在了他的肩头。 “四组一局,明萨对熊罡,明萨胜!” 这时,场外已经响起了侍官的宣判声。 明萨将剑收回,直立起身,反手缚剑,此时顿觉心神爽朗。 胜了这一场,便能进入终极幻境了。至于武论的名次,不重要。 熊罡已经跌坐在龟甲边缘,明萨起身之后,他也沮丧的站起身来,忙不迭的擦着脸上的汗珠,微颔着头,似有些羞愧。 明萨便转身向他,恭敬拱手一礼:“承让。” 熊罡也忙还礼,抬头的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以后再不可如此轻敌。 流沙两岸已经响起了掌声,尤其是普通百姓们,都没想到这小女子居然有着如此大的气力,可以将这彪形大汉硬碰硬的击败。 然后有人问起这小女子是谁啊,人群中便有人解释说,这便是从灵山回来的,见过灵山十巫的燕州郡主明萨。 人们便纷纷开始称赞,怪不得,原来是明萨郡主啊,那她胜了就不奇怪了。 纵灵师的眼中现出了神采,这些天明萨丫头每日苦练,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今见她的内力果然大增。 仍述此刻眼中充满骄傲神气,他在流沙岸边端坐着,与小魔头明萨两两相望,纷纷众人,他们的眼中却只有彼此。(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二章云水无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将这壮硕男子击败的小女子就是燕州明萨郡主? 与明萨同在四组的尹晨第一局无疑获胜。作为四组领队,他的一套云水轻功,才施出了五分,便将第一局的对手击败了。 此刻他站在明萨的对面,心中想着,这女子便是传闻从灵山归来的燕州郡主,看来要有所提防了,不能太小觑。 明萨看着对面的尹晨,身形精瘦,目光锐利,面貌却极其儒雅,他的站姿都将他周身的沉静性情透露出来,这样的心性和身形正是最适合练剑的资质。 刚才看他的第一局,胜的轻而易举,那被人称赞的云水轻功更是炉火纯青,明萨此刻心中有些没底,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他。 此刻的流沙东岸,尊主一行人,凡是与明萨交好的,都为明萨捏了一把汗。 流沙西岸看热闹的百姓,倒是觉得尹晨和明萨这一对看起来极为般配,俨然一对金童玉女。 “明萨郡主,请赐教。”龟甲之上的尹晨先拱手为礼,开了口。 “明萨愿领教尹公子的云水轻功,请。”明萨也还了礼。 那尹晨嘴角一歪,这一笑倒是比他的面相多出了些霸道,心中想到,那要看你需不需要我用轻功了。 这样想着,尹晨已经与明萨同时举剑相向,剑锋相交,剑体相划,幸好是木剑,不然这金石之响只怕会惊到西岸的百姓们。 明萨一开始剑法发挥的并不如意,也许是心中对尹晨这个种子选手的畏戒,所以少了一些信心。 但随着尹晨一连几十招都不打算用他的云水轻功来对付自己,明萨倒是被激发起了一些志气。 这算什么,觉得我不配你的云水轻功吗? 这样一想,明萨的剑招突然变得伶俐了起来,从最开始的弱势,直直转为可以与那尹晨实力相向了。 看台上的万孚尊主和纵灵师眼中立刻现出了光芒,看来这场比试并不会毫无意外的结束。 见明萨居然被激发出了几倍于之前的剑术,那尹晨似乎有些气不过。 他是个寒门出身的练武之才,之所以故意不用最擅长的轻功来对付明萨,是因为他听说了明萨是郡主身份,是菀陵皇城皆知的红人。 他平生最厌烦的就是出身富贵的人,这种心理随着他成长出头的一路坎坷变得更为剧烈,似乎都有些扭曲了,所以他故意要用最基本的剑法打败明萨,好好挫挫她的锐气。 却没想到,这明萨郡主似乎不是这样便可以对付的,这样下去只会耗干了他的气力,得不偿失。 于是尹晨隐隐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眼神一厉,突然间消失在了明萨眼前。 人呢? 连观战的人们都不禁唏嘘了一声。 明萨也有一刻的慌张,你终于用你的轻功了! 一个慌张之间,尹晨的剑已经出现在了明萨的肩头,只那一瞬,明萨也不知为何她竟然反应的如此之快,在尹晨鬼魅一般再次现身将剑刺过来之际,她居然稳稳的看到了那把剑。 明萨第一时间便脚下一滑,身体向左侧滑行了一段,成功避开了尹晨的剑。 那尹晨似乎有些惊错,没想到她能避开的如此之快。转瞬间他再次施展轻功,身影如电抹,消失在明萨眼前,等待下一次的进攻。 而同时,就在明萨刚才躲开了尹晨进攻的那一滑步间,她发现她竟然无意识间,施用了《灵山太极剑谱》之中的一个步法。 无极步法。 由无极而太极,以至万物化生。 这无极步法是在灵山太极剑谱的最后一页,看起来十分深奥,也极为不起眼,明萨细细参悟过,也在堂间练剑之余练习过这步法,但从未觉得它有何用处。 直到刚才的那一刹那,在尹晨从无形到有形,将剑刺过来的时候,明萨脑中无意识的便用出了这无极步法,便成功躲开了他的进攻。 原来,这无极步法居然是一套路数精湛的轻功! 思虑间,尹晨早已再次轻功幻化。 而当他定睛之时,突然惊讶到瞪圆了眼睛,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龟甲战台。 刚刚他要进攻的明萨哪里去了? 这空荡荡的一片龟甲似是讽刺一般的映入他的眼睛。 是的,他太吃惊了。 没有眨眼的功夫,那个原本站在龟甲上,等待被他第二剑便能刺中的明萨,消失了! 现在在流沙两岸的人才能看见,这龟甲之上的尹晨和明萨全部化成了两道疾风。而尹晨之后的明萨,步法更加幻化,身影似有若无,在龟甲的外圈不断幻化出太极八卦之型。 这是什么轻功? 居然能达到如此浑然无人之境? 观战的人群中发出阵阵赞叹,与明萨的轻功一对比,那刚才被看好的尹晨的云水轻功,似乎也不过如此了。 无极步法。 纵灵师在心中赞叹到,明萨终于领会了无极步法的精妙,虽然此刻她还不能将这步法施用的很熟练,但绝对够对付尹晨了。 纵灵师在驻殿中,曾经多次看到明萨练剑,也曾看到她练习基本的无极步法,当时她还是将这步法拆解开来练习,想来当时她并未能够参透这轻功的奥妙。 所以对付擅长轻功的尹晨,纵灵师对明萨是看好的,只要她能够及时参破无极步法,压制尹晨的云水轻功是绝没有问题的。 就在纵灵师眼中现出满意的神色时,明萨已经出现在了尹晨的身后,随即,她一个飞身,已经从尹晨的头顶越过,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尹晨身前。 与他面对面相对,随着他的速度继续向前滑行着,尹晨看到明萨出现在他眼前时,眼神中的慌恐难以说。 他知道他输了,彻底输了,因为明萨突然间放缓了速度,对着他刺来一剑,在他没来的及减速之际,那木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衣襟。 明萨将剑刺的力度控制的刚好,只刺透了尹晨的衣衫,染上了鲜绿的染料,便急急收回,不然以尹晨轻功飞身的速度,虽是木剑,也够将他刺到皮开肉绽了。 这神龟之甲,是忌血腥的。 “四组,第二局,尹晨对明萨,明萨胜!”(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三章初绽音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在明萨胜了尹晨之后,一组中的赤烟已经毫不意外的战胜两局,于一组中脱颖而出。 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二组中的裴星,用他精湛的剑法,在第二局中击败了他们的领队,那个叫白香的女子,成为了二组的胜出者。 三组也已经两局战完,胜出者是擅长以快制快的剑士苍尘。 当然,于四组胜出的明萨,似乎才是四个组,八局战事中,最大的奇点。 此时,留在龟甲上的四位参赛者,还需再进行抽签,绝出两两之间的对手,再胜出的两位,才有机会争取最后的胜利。 两局比试之后,每个人的气力都有些消耗,此刻这四个武论中的卓越之人齐齐站在龟甲之上,眉眼间有些许疲惫,但又似乎是气息正盛,不愿将比试停下来。 这一刻的明萨也被激发出了斗志,本来只希望不被第一局淘汰,能够有资格进入青云试第三场终极幻境就够了,而现在她一路参悟到了更多灵山太极剑中的精妙,似乎发觉自己不一样了。 被认可之后,期望便被拉高,似乎能力也不自觉的更高了起来。 这最后一轮的抽签,无论如何对立,似乎都有悬念,明萨是明显的越战越勇,新意百出,剑法奇绝,轻功也颇为精湛,给人一波又一波的惊喜。 裴星是脱颖而出的刚劲之士,他的剑法透出勇猛霸道的戾气,也是一匹不好对付的黑马。 那位苍尘,本就是在菀陵小有名气的剑士,他年纪轻轻便已经广收士徒,教习剑法,可见他的剑法之精妙。 而赤烟,似乎是这四人之中的唯一不同。 因为,无论其余三人擅长什么,惊喜什么,她似乎仍是众人心中的那个最终获胜者。 因为,虽说她最擅长的是鞭法,但这个擅长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擅长范畴,那是一个神乎其神的境界,是无敌。而除了鞭法,其余的所有武功,她无一不擅长,只是被她的鞭法掩去了光芒而已。 于是,裴星在抽到了与赤烟对战时,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虽然他刚刚已经战胜了二组的白香,此刻心中对女子有些不屑,看到竹签上是赤烟的名字时,他还在心中咒骂了一句,刚斗完一小女子,此刻又冒出来一个,有些不耐烦之意。 但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是心中没底的。 看得出来赤烟小小的身躯,站在那里,是那般气息匀停,高深莫测,又同时眼中闪着想要赢的火焰。 一个高手很想赢的时候,是多么可怕,裴星有些不安。现在只好希望她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了。 可是,当裴星的木剑和赤烟的鞭子各自出招之后,只一招,裴星就心中叹服了,这女子的武功真不仅仅是传而已。 赤烟的鞭法快如闪电,响如雷鸣,她手中的鞭子划着一道道诡异的圆弧线,力道狠辣的朝裴星抽来,似东却西,似远却近,晃人心神,裴星是用尽了全身解数,才能稍微躲闪,但根本谈不上进攻,只能被动的防守。 片刻之后赤烟的攻势更重了些,似乎是不想浪费时间,快点解决掉他。 裴星只觉得此刻自己手中那把笨拙的木剑,十分碍事,完全使不上力。看来是时候用到绝招了。 他本不想在这许多人面前施出此招,尤其是在菀陵人面前,但此刻似乎没有他法,他不想输,而且不想输给一个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 只见裴星在躲避着赤烟缠绕而来的鞭法之时,手臂已经在急速蓄力,这力量的积蓄已经让他的肤色变得发红,现出一些血丝。 然后他赫然张口,劈空一声怒吼,将整场的气氛都变的恐怖起来。 那吼声像是刚刚煮沸的水,翻滚加温,瞬间酝酿着爆炸,天上的云层似乎都被这吼声震开几道裂缝,让阳光更直接的射下来。 难道是西域失传已久的秘术,音波功? 万孚尊主和纵灵师相视一眼,但从彼此的眼中似乎都没能看到肯定的神色。这声势虽像音波功,但看裴星血红的肤色和瞪圆的眼球,又与音波功有着明显的出入。 裴星这一声可怕的吼叫,直直冲着与其对立的赤烟,但这音波也已经震撼了流沙两岸的所有观战人群,人们的耳膜开始感到剧烈震颤。 就在众人都不自主的捂住耳朵,在裴星的声势继续增强的时机,所有人的耳膜都要被穿透了。 这时那流沙龟甲四周却陡然涌起了几道薄如纸箔的水帘,水帘直击冲天,将裴星的音波拦截在水帘以内,瞬间,观战的两岸民众感到那吼声似乎折弱了九成。 哇! 现场满满都是惊叹的声音! 原来这流沙龟甲被选做比武圣地,还有此番深意啊。 这流沙河水居然有此番灵性,可以在场内的力量即将伤害到岸上人们之时,自动现出屏障,保护无辜之人不被伤害。 …… 再透过水帘看向仍在对战的赤烟和裴星。 本以为裴星的音波一出,赤烟必然陷入弱势,因为岸上的成年将军,武功高手都觉得对这音波有些吃不消。 但身姿小小的赤烟,此刻却面对着裴星血红的眼球,和他毫不减弱的吼声,站的笔直,表情淡定,毫无影响。 就在裴星自己也意识到,赤烟没有被他所谓的绝招而影响时,赤烟已经陡然一笑,笑意寒然。 随着那笑容,她手中的鞭子已经随着她手腕一抖,瞬时间弯曲缠绕如毒蛇,就在裴星来不及避闪之际,已经紧紧缠上了他的身体,只一个刹那便已缠了几圈,将他的手脚完全缚住,无法反驳。 哗! 只是哗的一声,那四面围绕的屏障般的水帘已经刹时降落,失重之后直直溅入了流沙之中。 随着裴星被赤烟的鞭子道道缠绕,再也无法发出怒吼的音波,那水帘便自动坠落了,那猝不及防溅起来的水花刹时将裴星和赤烟的衣袍溅湿。 这冲天的水帘像是四面浑圆的瀑布一般,又陡然消失在原本的河水中,给岸上的人们绝美的体验…… 在被溅湿之后,裴星似乎才清醒了意识,刚才赤烟缠绕过来的鞭速实在太快,让他没能反应过来,或者他也从没想过,这绝招一出,面前这个弱小的女子还能反败为胜? “赤烟对裴星,赤烟,胜!” 随着东岸上的侍官一声宣告,赤烟方将鞭子从裴星的身上收回,还抬头若有意味的瞥了裴星一眼,这个出奇高大的男子此刻面对着身形还没有长成的赤烟,却成了输家。 在两岸人群由衷的鼓掌声中,赤烟已经飞身来到流沙东岸,赤秦忙将女儿拉过来,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许骄傲之意。 只剩裴星,还有些愣怔的站在流沙河水龟甲之上,有些不愿认输。(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四章相生相克上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在裴星还有些没从自己的落败中缓过来之际,明萨已经利用灵山太极剑法的奇巧多变,纷繁多端,将那位颇有名气的剑士苍尘击败了。 再一次为这武论的龟甲上,爆出了冷门。 人们开始有些期待,不知道片刻之后最终的决战,是怎样的精彩。这十六位武功高手,只有四位女子,而且都是看起来十分纤弱的少女,谁想到居然最后竟是留了两位女子进行对决。 连万孚尊主都有些惊讶,虽然纵灵师曾经说起,明萨似乎是从灵山带回了神巫们的太极剑谱,而且在为参加青云试而勤加研习,但怎么也没能想到,她居然用了短短十余天,进展至这番境界。 一路过关斩将,居然杀到了决战。 那么,是否应该期待一下一会儿的决战呢? 是不是说,赤烟的稳保之位,此刻有些悬念了? 万孚尊主想着,瞟向不远处正在备战的明萨,眼中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 明萨胜了那剑士苍尘之后,下得龟甲来,赤烟的一双眼睛都要挑到天上去了。她虽然故意没有看向明萨,但心中已是极度不忿。 第一场文论本就应该取胜,正是因为这个女的,才让自己现在变得极其被动,这第二场武论必须要赢,拼了性命也要赢,不然想起暗影师父的惩罚,还不如死了的痛快。 暗影军师曾经有个像赤烟现在一样得宠的徒弟,就是因为他在一次暗影军师十分看重的任务中,完全失常,没有完成其所交代的事,就被暗影军师废去了所有武功、所有智力和所有记忆,让他流落街头,成为连乞丐还不如的疯子,每天与猫狗争食,与牛马同睡,生不如死。 这次令赤烟夺得青云试的头筹,成为这一届的菀陵尊主候选人,是暗影军师严令完成的,若是赤烟没有完成,那么…… 赤烟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眼中的瞳孔因害怕似乎都缩小了几分。 赤秦在身边感觉到了女儿的惊恐,便握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多想,这明萨的功夫虽然突飞猛进,但与她的早年精进相比,还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的。 赤烟见父将如此相信自己,心中也有了些底气,但是再向那边瞧一眼已经准备登上龟甲的明萨,心中还是空了半拍。 那种感觉不知道是愤怒,是不忿,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赤烟看到明萨便心中不舒服,可能是因为第一场便是输给了她,心里总归是有些忌惮吧。 明萨先赤烟一步登上龟甲,她心中没有害怕或者不害怕的情绪。 赤烟与裴星的前一场对战,她看的清清楚楚,赤烟的武力十分稳健,完全不像个十几岁小姑娘可以有的功力,所以她此刻要想的是一会自己应当如何防御,或者有没有机会取胜? 明萨眉间有些凝重,那是她在思考对策,此刻似乎不该去妄想如何取胜吧,明萨瞬即有些讽刺自己般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回想赤烟的鞭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薄弱环节,可以为自己的还击寻得时机。 这时,赤烟也已经登上了龟甲,与明萨对立而战。 明萨将双眉舒展开来,看向赤烟的时候,在她的眼中读到了一股浓烈的求胜之意,甚至,还带有一些杀气。 明萨有些不懂,赤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就算可以不天真烂漫,但为何她竟有着这般强烈的求胜之气?难道不胜就那么可怕? 不知为什么,如此求胜心切的眼神,在明萨看来,突然觉得赤烟有些可怜,若是她从这个花朵般的年纪就开始有了这样的心境,以后的路她可要如何走。 不过不管明萨在这边觉得赤烟可不可怜,可不可悲,赤烟可不想这些,她想的只有击败眼前这个燕州女子。 “明萨姐姐,没想到最终竟是与你对决。”赤烟突然开口,这声音却娇俏的正似她这个年纪一般的无虑无忧。 “与你对决是明萨之幸,出手吧。”明萨拱手回礼道。 赤烟嘴角一翘,突然便狠辣了起来,那我便不客气了,她应该是这个意思,因为明萨看到她握着鞭子的手腕已经开始蓄力。 就在赤烟准备施力挥鞭之时,明萨已经划出了无极步法,疾速的绕着赤烟的四周幻化身影。 太极八卦,阴阳两仪。 这是刚才明萨凝神思虑得出的对策,想要依靠这上乘的轻功,先将自身隐藏起来,让赤烟无法一下子用她最擅长的鞭法攻击自己,再想办法找到赤烟防御的空档,进行攻击。 但是。 这个对策似乎无用。 因为赤烟已经凝神闭目,丝毫不被明萨声东击西的幻化身影所影响,同时,她已经将她的长鞭绕着她的周身蓄力缠绕,那鞭身每一段都积蓄着力量,使得不论明萨从哪里攻击,都不一定能成功。 而且,很可能会被这蓄满气力的鞭子反抽到,那样便得不偿失了。赤烟摆出的这毫无破绽的无懈可击之势,让明萨有些愕然。 就在明萨发觉这个策略没有效用,自己这般飞转下去,似乎像个傻子一样,可是下一步又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赤烟也已经感觉到了她脚步中的犹豫不决。 就在那个空档,赤烟除了那老道的眼神之外,还仍显出稚嫩的脸上闪现过一片淡然神色,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体内的内力似乎已经达到更高境界的回环。 突然她左脚向后回撤了一步,右腕蓄力,鞭子恍若陀螺般的旋转起来,朝着刚刚减缓了速度的明萨真身便抽了过去。 明萨没想到她的鞭法竟能如此精准,自己刚一个不留神,心神慌张间,她一鞭便直直抽了过来,忙举起木剑挡住即将抽中自己的鞭身。 与赤烟鞭子相抵的那一瞬,明萨只觉得一股可怕的气势瞬间锁定了自己,这一剑勉强侥幸挡过去。 紧接着毫不给她喘息的空档,赤烟的第二鞭已经哗然间抖到了她的面前,在明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比刚才那一鞭还要快上许多,犹如蟒蛇出击,吐着绿色的蛇信。 “哗!”明萨举剑抵住这一鞭的时候,虽没有被她彻底击中,但这一招已经震的明萨的手掌都要被炸裂,只觉得一股剧痛串入大脑。(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五章相生相克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接下来明萨只剩下被动的防守,虽然她仍是拼尽全力的首当其冲,但赤烟也已经全力出手了。 明萨的剑法虽诡异轻灵,奇招妙式层出不穷,但对战到现在却丝毫也没占到上风。 而看向她对面的赤烟,竟然还好整似暇,轻松应对。赤烟这鞭法沉稳,稳打稳扎,虽不及明萨的太极剑变化多端,但却更加高深莫测。 一般所见的鞭法或似狂风,或似雷雨,但赤烟的鞭法却如阴雨未来之前的层层浓云,雨将落而未落,风欲而起未起。 一般的鞭法多为横扫或直击,但赤烟的鞭法最狠厉的却是翻卷而来,层层嵌套,一圈一圈,如石击湖水,惊起圈圈涟漪。 一眼望去,眼前尽是大小不一千百个嵌套圆圈,似虚却实,似空却沉,闪电般一个接着一个奔突袭来,闪避开来已属不易,要想寻机攻破更是难如登天。 再过十几招,明萨已经彻底被赤烟逼到了龟甲边角,再退后便是流沙河水,只要入水,便算做认输,她已避无可避。 再看眼前赤烟的鞭法,仍是无懈可击的霸道之势,绝境,直直把明萨逼上了绝境。 一味防守,没有机会出击,此刻,似乎连防守也不需要了,因为,马上,胜负便有了定论。 只见赤烟这最后一招已经施尽了所有气力,誓要把明萨击落水中的气势,螺旋一般的鞭子已经向着明萨而来。 无懈可击,无孔不入,背水一战? 明萨突然想到,在灵山太极剑谱中,有一个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剑势,叫做两仪剑法。 是赤烟一直营造的无懈可击之气势,才启发了明萨想到两仪剑法,这两仪剑法正是为了应对水银泻地一般的无孔之势而设定,要被攻击之人,放弃防守,陡转进攻,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了,连着二十余招,明萨还没有一次机会可以进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难道要在流沙河水中扑腾着后悔吗? 明萨这样想着,心间一横,已经施出两仪之剑,迎向赤烟陡旋而来的鞭子刺去。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赤烟只见明萨突然直起身来,她脚下那奇幻莫测的步法,电火一般的幻化移动,幻化之间竟现出了太极八卦之阵。然后她只身飞起,她看上去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之中破雨而出的雏鹰,光芒尽盛。 退守,退守,她只能退守。 赤烟随着明萨的反攻,快速向后撤离着脚步,心间却已无法说的崩溃了。 这,难道是两仪剑法? 不可能! 两仪剑法早已失传,早已失传了几百年! 师父传与自己的这套暗影神鞭,在这世间没有敌手。即使是再厉害的高手,只要不是内力几百倍于她的人,斗尽了气力,最终都会败在这暗影神鞭之下。 但师父曾经说过,在一开始传授的时候便说过,这世间存在着暗影神鞭的克星,它唯一的克星便是太极两仪剑,若有一天你输了,也只会输在两仪剑法之下。 两仪剑法? 这真的是两仪剑法。 因为赤烟看到了明萨幻影般的脚底隐隐划出太极八卦阵。 因为赤烟感到她已退无可退,她就要输了。 可是,她宁死也不能输,绝不能输! 于是,在那个胜负即刻便要见分晓的时机,赤烟左手微抖,竟暗中抬起,飞速向明萨射出一根牛毛细针。 明萨已经在赤烟的近身,如此距离,这细小的暗器防不胜防,虽然明萨已经尽力避闪,但那针还是刺破了她的右手小臂经脉,一刺震麻,明萨握着木剑的右手陡然酸软无力。 而就在右手受伤的同时,在赤烟还来不及反攻取胜之际,明萨半空中已经一个陡转,随着身体的翻转,木剑也由右手交到了左手之中。 左手持剑,弹身飞掠,快逾电闪,冲破赤烟已经丧失大半气力的鞭阵,直刺而入…… 岸上的人们均不知晓,为何明萨要在最终的反攻之际,还要在半空中两手互换,难道也是这剑法的精奥? 纵灵师早已见过明萨在练剑之时,左右手相互配合研习,左右互补,各为攻势,本就是两仪剑法的要领。 她做到了。 明萨随着那把似乎能散发出银河之辉的木剑,早已硬抢入鞭影空间,木剑化作光刀,直直劈在了赤烟的肩头。 …… “青云试,第二场以武会友,最终获胜者,明萨!” 因这结果的意外,作为评判的侍官,连最终的这宣告声都来的慢了些。 正在大家戚戚语声和鼓掌声还没来得及爆发之际,明萨感觉到她的右手臂在垂落的瞬间,已经刹时流出了一行鲜血,在她来不及反应之际,已经有一滴血咚的一下,滴在了神龟之甲上。 就在那血滴滑落的同时,流沙河水已经瞬时咆哮而起,似要将这龟甲掀翻一般,惊涛四起,白浪滔天,疾风八面而来,更加吹得河水壁立千面。 我的天! 明萨知道这是禁忌血腥的神龟之甲,因遇到了她的血才出现此番情形。 于是她在躲避河水的同时,飞身而起,已经跃上了岸,再不敢将血滴到龟甲上,不然这流沙河水誓要将两岸人们淹没不可。 片刻之后,流沙渐渐平息了怒涛,天色似乎都被刚才直冲云天的河水冲刷过,净如玉色,没有任何混沌。 怎么回事! 几位侍官已经在尊主的吩咐下,走到明萨身前,看到她被打湿的衣襟之下,右臂已经尽是血染,便来查看她的伤势和原委。 明萨抬眼看到还呆坐在龟甲之上,浑身湿透,湿漉的头发垂在前额的赤烟,脸上似有泪水划过,虽然明萨不能确定那是河水还是泪水,但,此刻,她看起来是那般可怜。 明萨能够想到,如果此时她说明,这是赤烟使用了暗器才致使自己受伤,那么,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这辈子都毁了。 于是第二眼,她看向来询问的侍官,镇定的说到:“让大家担忧了,是我的错,我昨夜练剑不小心受了伤,刚刚伤口被扯裂滴了血下来。惊扰到大家了。” 明萨解释着,已经开始转身,向流沙东岸的菀陵贵胄们躬身施礼致歉。(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六章世事如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怎么可能! 小魔头早上还好好的!仍述已经来到明萨身旁,一边要为她检查伤势,一面听着她的解释,然后断然看向龟甲上跌坐着的赤烟,知道一定是她搞的鬼。 小魔头的心太软了,此刻可怜她不将实情说出来,以后若是想说,也不会有人信了。 万孚尊主的眼中也晶亮着,他想他应该明白真实情况是如何。 当然,明眼人都会明白,不然明萨不可能在最后的攻击中,还费时费力的将剑换手,又不是作秀,若不是她左手也会使此剑法,这结局鹿死谁手都不一定。 …… 纵灵师也已经走了过来,端起明萨受伤的右臂,见她筋脉受损,不可久搁,便叫那些来道贺的人群都散了去。 尊主起身离场的时候,犹疑了一下,看了明萨一眼,然后他对身边的侍从吩咐了几句,才拂袖离开。 没过一会,已经有一队医官前来,一同为明萨包扎处理伤口,并且为她做更多诊治,以断定她是否还有更深层的伤势,索性,这伤口只伤到了筋脉的表层,没有更深的伤。 经历了四局武论的明萨已经筋疲力尽,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明萨倒在床上,换上了干净的衣袍,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梦里还带着连胜两场的开心。 现在菀陵中人都不得不对这个燕州郡主刮目相看了,看来她确实是受到了灵山十巫的指点,这青云试上的表现与常人就是不同。 那赤烟本就是稳拿武论第一的苗子,却被她出奇制胜连连击败,赢得漂亮。 此时的赤烟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气了,她更多的是恐惧,自明萨将剑端抵在她的肩头,从那一刻起,她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浑身湿漉的跌坐在龟甲之上,那是她这十五年来最狼狈的时候,师父今夜定会前来问罪,到时,她会不会更为狼狈呢? 这一夜,赤烟没有入睡,赤秦也自知不能保护女儿,暗影军师要的人,无人能带走,无人能保护。 赤秦深知这一点,所以才对这个女儿倍加宠爱,因为他不知道是否哪一天,他就要失去她了,而女儿的天资聪颖正是害了她自己的元凶。 直至深夜,赤烟的两道凄寒目光都要在黑暗之中照出两条光线了,暗影军师才倏然出现。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背影被拉长,本来就幽暗的黑色披风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赤烟见到师父的身影,忙从榻上跳下来,扑通跪在地上,用颤颤微微的声音说到:“师父,徒儿无能,还望师父念在徒儿向来乖顺,从轻处罚。” 赤烟说完这句话,似乎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声音。 那个背影,她看了已经有十年时间,还是既熟悉又陌生,带着森森的威严和冷傲。 赤烟等着等着,等待着空旷的四周响起暗影军师的回复,等到她的周身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谁叫你擅自伤人!” 这是暗影军师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渺远沙哑,低沉如死水,似乎不像是真实的声音,但正是这种不真实的低沉,更令人胆颤。 “徒儿…一时心急,怕……” “看来你还是敌不过那仍述,为师只好另作安排。” 这是暗影军师的第二句话,说完,他的黑色暗影便消失在了赤烟房中月光映照下的地板上。 “师父……?” 赤烟试探着叫了一声,等确定暗影军师已经走了,她整个人摊在地上,早已吓得不能动弹,难道师父不惩罚自己了吗? 就这么过去了? 什么叫我敌不过那仍述,师父难道认为还有一场的青云试,自己一定会输到最后了吗? 事情展到这个局势,已经不是赤烟的武功过人便能解决的了的,这是高人的操控,是高人谋划之间的较量。 暗影军师虽是世间一等一的阴谋家,无论何事,他都能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给任何意外生影响结果的机会,但这次不同。 这次与他相较量的不是凡人,而是灵山十巫,十巫能谋划到的远比他要更高更远。 所以他已经认定,那个燕州郡主明萨会赢下整场青云试,赤烟,只不过是个牺牲品而已。 …… 明萨一觉醒来,觉得右臂上的伤好了些许,本有些疼麻的筋络现在感觉没那么强烈了,还好那赤烟没有在暗器上下毒,不然自己若是像仍述前一次那样,可就惨了。 不过那小丫头,究竟是为何如此心狠?青云试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她自出生就已经是菀陵皇城侯府的千金小姐,为何要背负如此之多之重? 明萨没有想明白,若是她知道赤烟自小,就被她那个可怕的师父选中成为亲授徒弟,从此踏上一条不由自己做主的路,或许便能够理解她的苦楚了。 不过经过两场青云试,明萨已经深深震撼于太极巫看似无意赠与她的这本灵山太极剑谱,这剑谱的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是为应对此次青云试而准备的。 应对那熊罡的强厚内力心法,应对尹晨的无极轻功,应对苍尘剑势的奇幻多变,再到最后应对赤烟鞭法的那一招两仪剑法,包括最后左右手互换交替攻击,都似乎是被这剑谱提前预演了一般,惊人的巧合。 明萨此刻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有些呆,有些激荡。 灵山十巫是怎样的得道仙人,缘何要对待自己这般不薄? 就因为自己复原了那个上古神弩?他们便认定了什么? 此刻,明萨想到火巫在扶她起身,不让她跪拜他们的时候,急匆匆说了半句:你可是我们要保护的……后面没有说下去,便被天巫给严厉打断了。 我是他们要保护的人? 为何要保护我? 本来以为是火巫口误,可现在经过这次的青云试,明萨似乎有些相信,灵山十巫或许真的在默默保护着她指引着她了。 何德何能,能得到神巫们的指引,明萨难掩此刻的激动之情。(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七章终极幻境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又隔一天。 迎来青云试最后一场终极幻境。 明萨跟随纵灵师一同去到文曲殿,终极幻境是在文曲殿之后的广场上举行的。 在刚进入文曲殿的时候,正巧遇上从矗灵殿过来的万孚尊主,明萨随纵灵师一同向尊主行礼,抬起头来,明萨见尊主正看着她。 “武论上受的伤可有好了?”万孚尊主问到。 “好多了,谢尊主惦念。”明萨随口答道。 回答出口,却突然发现,尊主问的是,在武论上受的伤可好了,再看尊主和纵灵师眼中现出了然的光,明萨立刻明白自己上了圈套。 原来这一问一答,竟将自己当时为赤烟开脱找的借口,一箭击穿,真是防不胜防。 明萨有些无奈的低头笑了,在万孚尊主和纵灵师这等高人面前,自己真的只是个脑筋单纯的孩子。 …… 终极幻境是在文曲殿外的广场上设置的,那里有两个通道,通道里面是一模一样的幻境,将由两队成员分别进行挑战。 这幻境的强大是来源于上古时期,据说幻境在菀王朝尚未建立之前便存在了,不知是哪位得道上仙留存在人世间的。 幻境每隔九年幻化一次,这也是青云试每九年举行一次的重要原因。每九年通道里的考验自动更换一次,便使得每一届青云试的第三场终极幻境皆不相同,这也保证了比试的公平性。 幻境通道有专人守卫,在开启第三场比试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入。 此刻明萨、裴星、赤烟和其余一共八位参赛者,一同站在文曲殿广场一侧,正对着幻境通道而立。 百米之后的两条通道,此刻看起来只有两扇古韵盎然的木门,门上雕刻着祥云图案,还爬有几条青绿的常青藤,看起来便有一股神秘感油然而起。 裴星此刻站在明萨身旁,低声问到:“明萨郡主,你的伤可有好了?” “好多了,谢谢你还惦念着。” “是不是那丫头搞的鬼?”裴星目光狠烈的瞟了一眼站在最边上的赤烟。 原来连裴星都在怀疑这伤的蹊跷,看来很多人都看出了破绽啊,明萨想到,赤烟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她才不过十五岁。 明萨笑了笑,没有说话,示意他不要再提了,不是什么大伤。 这时,侍官们已经前来,告知八位参赛者尊主为他们划分的组别。 明萨、裴星、白香、尹晨一组,也就是二组和四组中分别胜出的两位分为一组。 赤烟和苍尘则带着另外两位从一组和三组胜出的人,分到另一组。 这样的分派是万孚尊主按照实力均等的公平性,以及每个组别中有互补的能力来分派的。 第三场终极幻境,胜出的规则是,必须全组成员全部通过幻境考验,用时短的一队算获胜,再从获胜队伍中选出唯一的获胜者。 “幸好是跟郡主一组,我这辈子都不想跟那赤烟分作一组。”裴星笑呵呵的说到。 明萨看了看他也笑了,心中倒是调皮的想着,当时你若是没抽到与赤烟对决,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让你走进武论决战啊,结果还不是一样,你也要这般讨厌我吗? 被分到同组的成员,都在相互致意,无论之前他们如何武力对决,谁胜谁败,此刻都不是计较的时候,需要他们齐心协力才能赢过这一关,这其中利弊大家还是拎得清的。 凌霄阁上的智谋勇士们仍是只来了九位,那个从不守规矩的疯子还是没有来。 加上正座之上的尊主万孚,一共十人端坐在广场另一侧的高台处,顾庭一等菀陵有权势的贵族们,也在十个评委之后设座,可以观看。 这天的阳光并不耀眼,有些暗沉,似乎在酝酿着厚厚的雨云。 …… 随着侍官的一声令下,青云试最后一场,终极幻境正式开始。 在守卫和侍官的带领下,两个队伍已经分别走到那扇通道的门前,拨开那已经爬上了门沿的青藤,侍官示意他们可以推开门了。 当然,随着推开门的那一刻,计时也将开始。 裴星此刻是站在离那扇门最近的位置,但他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明萨说:“郡主,你来推门吧。” 明萨挑了挑眉毛,用眼神询问为何。 “你有好运。”裴星说到。 明萨有些不明白,好运?难道是指自己连胜两场吗?其余两个白香和尹晨也对裴星的这说法有些不忿。 “我们一起来吧。”明萨走上一步,将一只手放在门沿上,然后回头示意大家都把手放上来,一起推门。 这个提议果然好,四个人顿时都来了精神,随着四只手全都搭了上来,那扇并不沉重的木门随着他们的力道缓缓而开。 里面是一片钟灵毓秀的琉璃世界,情景真实,根本不像是幻境,甚至要比真实的美景更晶莹灵秀一些。若不是回头还可以看到外面空旷的广场,他们真的要以为这里才是真实世界了。 刚才裴星想要明萨推门,不是他存心挑起不合,只是从第一次遇见明萨,得到明萨知己般的相助之后,他便觉得明萨就像是西域人信仰的天女娘娘,是他们的神明。 这才是他那句,你有好运的源头。 两组队员惊讶于这扇门后面的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场外观看的人们也同样惊讶着,这幻境与九年前的果然不同了。 终极幻境还有一个奇妙高深之处,那就是时隔九年的幻化之后,只能有一次开门进入,也就是此刻青云试的现场,参赛的队员进入,在他们推开门的那一刻,这幻境将同时被台上观看的人全部看到。 只身幻境其中的人,觉得幻境是全部的世界。 而在幻境外观看的人,却能同时欣赏一虚一实两个世界。 这一约束也就使得九年只能有一次曝光的机会,若是有人图谋不轨提前进入,那么这幻境便需要再九年才能形成一次,所以更是杜绝了居心叵测之人的小人行径。 明萨和裴星相视一眼,也和白香和尹晨相互示意一下,此刻不是惊奇的时候,计时已经开始,要争取在另一组之前走出这幻境去才可以。 这样想着,四人已经放开脚步向里面走去,同时心中警惕着,三人向前,裴星面朝后,以防背后突袭。 在这幻境之中,没人知道会有怎样的考验出现,所以不得不防。(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八章大道通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两组队员都已经走近了幻境中一段。壹 看书 ?明萨这一组四人有前有后,呈完整的防御之势,这一点做的要比赤烟那一组更为谨慎,但弊端就是行进的要慢一些。 尊主和评判们以及菀陵皇城内的权贵们凝神关注着幻境中的一切事物,此刻不仅是幻境中的逼真奇幻之景吸引他们,吸引他们的还有即将出现的层层困境和难题,队员们如何应对,以及这青云试最终的结果…… 幻境初始一段,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危险四伏,倒像个偌大的花园。 这一段路上两侧尽是花海,那花海呈现金黄色,像夕阳映照之下的麦浪一样随风摇动,底部笨重顶尖又轻盈灵动。 而这金黄色花草之中还点缀着一些深蓝与深紫色交杂的大团花朵,那颜色又显得有些幽暗凄冷,使得这个花园一般的幻境入口高贵而又神秘。 接着再走进一段,景色便再不是狭长的花间小路,而是开阔起来,花也渐渐稀疏,直到所有的花草都已消失,面前出现了一个分岔路。 四人都转过身来,正对着这条岔路。 左手边是一条笔直的大路,路上一马平川,可以看得很远,坦坦荡荡,毫无崎岖。? 要?看书 右手边是一条蜿蜒小路,杂草丛生荆棘乱石散布,不远处有一座高山,似乎那高山便是这条路的尽头。 “有岔路了。”白香第一个说到,说完她有些征询其他人意见一般的把其余三人的脸看了一番。 “走山路吧,看起来平坦的大路之后必有危险,山路虽然崎岖,但已经能看到艰难,后面可能是坦途。”尹晨如此建议到。 裴星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对尹晨的赞同。 一条大路,一条山路。 这里是终极幻境,是设置了层层险阻来考验他们的,那么似乎选择大路就是选择了它尽头之后的危险,而选择了山路,便选择了先历险再走坦途。 但是,明萨听着他们的话,却觉得似乎不该是这样的。 “若是大家都这样分析,那设置此考验的人,为何要遂了我们的愿呢?”明萨说到。 “你的意思是说……”裴星接话道,同时他也似乎明白了明萨的话。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我倒是认为,神仙道长没必要对我们这些凡人小辈转什么心机,坦途就是坦途,崎岖就是崎岖,应该是与我们往常的分析不同。?要看?书” 明萨说完这话,四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思虑。 再看向面前的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右边的山路可以看到崎岖陡峭以及路上的荆棘,似乎便是所有的困难,但这困难是完全可以克服的。 而且这山路,走一段小路后,不出一盏茶时间便可以走到山脚,这山虽高,但会武功之人攀爬起来也是一炷香的事,不用费什么功夫。 而再看向左侧那条笔直的大道,却是一望无际,没有边界没有尽头。人们对眼睛无法看到的东西就是感到无形的恐惧,所以,大家似乎还是觉得那大道的尽头之后会有危险,看得出来,包括裴星在内都是想选择山路的。 “好吧,此刻也不宜耽搁,那我们分开行动,先到达的人在原地等待未来的人。”明萨说到:“你们走山路,我走平路。” “可是我们能汇合吗?需要所有人都通过幻境才可以,若是不能汇合……”白香有些担心,但从她的这一句看来,她已经决定要分开走了。 “既然幻境如此设置,为的就是要我们有分歧,所以两条路就必然会有汇合的地方,或者有其他办法可以汇合,不然哪个组都别想走出去了。”明萨说到。 见她说的镇定,白香微微点头,似乎是认可了。 “郡主,我跟你走大道!”裴星这时向明萨这一边迈了一步:“你们去走山路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先到的人等一等。” 明萨仰头看了裴星一眼,见他本来明显不想走大道的,此刻却站在自己这边,看来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如此抉择的,倒也直率又血性的可爱。 四人对视一眼,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保重!” “保重!” 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只是要在这一关的尽头等待更迟而来的人。 …… 明萨和裴星走在这一片坦途之上,他们不敢耽搁时间,用最快的步伐走着,但又不敢太过浪费体力,所以不敢在初始一段便用跑的。 “其实你可以随他们一同走山路的。” “那怎么行,留你一人走这条路?我得保护你。”裴星说到。 明萨笑了:“这条路之后不一定有危险啊。”她笑着,心中是对裴星的感谢。 但同时有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想说你确定你能保护我吗?又怕伤到裴星这男子汉保护欲爆棚的感觉,所以还是作罢。 又过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时间不住的奔走之后。 明萨和裴星二人眼前的情形依然还是那条看不完的路,没有变宽,没有蜿蜒,没有任何其余的景物,只是光秃秃坦荡荡的一条路,笔直的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看来似乎是没什么危险……”裴星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这幻境之中骄阳烈日直射下来,要比真实的菀陵还要热几分,加上他们全力奔走,早已汗流浃背。 明萨看了一眼裴星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便知道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其实经过了这一大段的路,再看向前方,居然还是同样的路,似乎之前两人走过的长路毫无贡献一般,明萨也有些懈怠之感了。 人最怕没有希望,最怕一成不变,最怕自己所做的事情看不到效用。 或许这正是这条大道的考验呢? 明萨笑了笑,有些无奈,但她还是鼓励裴星说:“继续吧,总会有终点的,我们再加快点。” “是啊,这个时候,说不定他们已经翻过山去了,我们得快点。”裴星也说到。 说完两人便又加快脚步向前奔去。 看来裴星还是从心底里认同走山路的选择,他会觉得走山路的尹晨和白香已经走完了这一关,而他们还困在这里,走着一条无尽的路。(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一九章木舟老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再走下去,又一盏茶之后。 明萨和裴星终于看到了这坦途之后的“尽头”。 那里不是尽头,只是这条路的尽头,裴星甚至是想,不管是什么都好,只要不再是同样的那条路就行。 若是再毫无变化的走下去,要发疯了也不一定。 其实不止是裴星,明萨也已经强压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也表现出崩溃的情绪,裴星更要爆发了。 他们看向这条笔直之路的尽头,这里是一片河水,水流不算快,大约几百米的水面开外,是一片树林,林中深处似乎还有些房屋隐现,似乎是一个偏僻的村落。 总之,刚刚那条无尽的路,终于尽了。 “两位客官,可要搭船?”这时,河岸边突然冒出来一个灰黢黢的身影,一位驼背的灰发船翁直起了身,对明萨和裴星说到。 他们定睛看去,见河面上泊着一条窄小的木舟,那船翁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做撑船之用。 “好啊。”裴星应着,便与明萨一同向前走去,路上他们还相视一眼,提醒对方要保持警惕,这老翁若是个武功高手要与他们一决高下也不一定。 可是,片刻之后,他们却安然无恙的坐上了木舟,随着那老翁的竹桨一撑到底,小舟已经划离了岸边,荡着悠然的波纹,向反方向漂走。 “二位来的巧啊,我这木舟只能载四人,多一个都不载,而且,我一天只走一次。” 那老翁背对着他们,只留给他们一个佝偻瘦瘠的背,还有用发绳随意捆扎起来的灰白蓬发,他说话的声音很自然,像是在与搭船的人随意聊天,但尾音又拖的很长,似乎带有深意。 幻境之外的万孚尊主眼中一亮,便已明白了这撑船老翁话中之意。 就在这同时,明萨心间一转,也明白了老翁此话的含义。 等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裴星时,见他正在低头思索,静默的皱着眉头,过不一会儿,他也抬起头来,眉间的疑问一扫而光,与明萨一个对视,证明他们都理解了。 这木舟只能载四人,除去必然会在舟上撑船的这老翁,只能再有三人乘坐,多一人都不开船。而此刻回头望向他们来时,那条走了良久的枯燥的路,那里已经化成了混沌……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四人都选择了走这条平坦的路,这一关他们便过不了了。 这是何意? 是让他们必须在起始处就出现分歧吗? 有何深意? 关于世间之事的选择,很多时候本就没有对错之分。或许这大道与山路便是测试他们是否能顺应自我心意,坚持各自见解,而不被多数人或者权威所影响,若是一人为权威,其余三人顺从权威,那么,这一关他们便输了…… 这时,那老翁又说话了:“两位,前面是岔路,我们如何走啊?” 明萨和裴星探起脖子,向水流的前方望去,只见前方的确出现了被山涧分开的两条水流,一左一右。 “老伯,我们还有两位同伴,他们会从山路过来,我们走哪条路才能和他们汇合?”明萨问到。 “什么?走哪里?”那老翁将耳朵侧过来,大声喊道,耳朵似乎不灵。 明萨遂站起身来,凑到他的身前扬声重复了一遍问话。那老翁还是长大嘴巴,大声喊着,什么?说什么? 这时裴星拍了拍明萨,示意她坐下,然后他起得身来,气沉丹田,高声喊道:“我们有两个从山路过来的同伴,哪条路可以与他们汇合,就走哪条!” 啊!那老翁终于听清,然后他稍事停顿,再次安然说道:“走山路的人,恐怕是过不来喽。” 这又是何意? 明萨忙示意裴星,赶忙问他何出此,裴星便又喊道:“老伯此话何意?” 那老翁再停顿两秒,似乎他听人说话总要有个很长的反应过程一样。 “我从没见过有人走山路能过得来……”他悠然说着:“你们确定要去与他们汇合?” “左边的水流通向乡野,右边的水流过去,是离他们最近的地方,但他们过不来,你们如何汇合?你们可想好,走哪条?” 这下,明萨和裴星被他说的懵了。 如果他们确定过不来,那他们两个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吗,本就是四人一同走出幻境才算胜利,若是少了两个,这比赛的意义也没了。 于是明萨和裴星相互点点头,然后裴星对着那老翁的耳朵再高声喊道:“走右边!” 好嘞…… 那老翁说着,语调有些不听老人吃亏在眼前的意味,但他还是将木桨的方向一转,木舟便向着右侧漂流而去。 小舟顺着水流即将进入低洼水域,水流开始呈湍急之势,那老翁悠然自得的撑着船,虽没有减速,但还是问了一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们过去若不能和他们汇合,你们也回不来喽。” 声音中还带着些许讽刺和不屑的意味。 裴星和明萨都没有说话,反正说的小声了你也听不见,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反悔。 木舟顺流而下,漂进右边的支流里,不远处便可见一座建在水中的宽敞木屋,看起来颇为淡然悠远,很有意境。 这一汪急流之后的宁静水面,超然物外,滑如碧玉,很像是一位挂帅归田的老将军,退隐之后便浮家水上,委心任远,功名寡淡,千金慵觑。 “这水是千年沉水,无论武功多高,掉下去都会直接沉底成了鱼食。”那老翁突然说到。 他每说一句话,其实都在暗示些什么,明萨和裴星可以感觉得到。 随着他这句话一出口,明萨他们都已经探出脖子向舟外的水中看去,似乎也看不出有何异常,不过这水虽然挼蓝清澈,却并不能在其中看到任何生物,哪怕是一根水草,确实有些不同。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这木舟在那撑船老翁的操动下,直逼那座门窗紧闭的水上木屋。等小舟马上就要停靠在木屋边时,那老翁又说话了。 “房中有一只雀鸟,它身上有一把钥匙,找到钥匙方可打开木屋后门。”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找钥匙?为什么要开后门? 当然,这是在终极幻境的考验里,设置磨难的人才不管你问为什么。 “若是找不到会怎样?”裴星问到。 “时间不等人,客官需加快动作。”那老翁却不理裴星的问话,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然后慢慢将速度降下来,准备停泊。 裴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忘记他耳背听不清了。 可等了片刻,他却没有要停靠的意思,却将木舟调转了方向,一竿撑起,又要原路返回:“下船吧两位。” 明萨忙与裴星一同起身,在他那一竿即将撑下去,在小舟加速之前,飞身跃到了木屋外站台上,再看一眼那一步之遥的沉水,心中颇有些惊忌。 等那老翁撑船走出一段后,他突然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若是找不到,你们就等着被困死在这里吧,这便是你们选择这条路的代价……” 原来他能听到……(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零章束手无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路顺利,先是枯燥的坦途,无风无雨。再是顺水乘舟,无滔无浪。 可是,一个晃神之后,明萨和裴星便被困在了这水中木屋之外。 四面环水,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三面环水,因为木屋的后面不确定。明萨和裴星尽他们所能,也看不到木屋后面通向什么,仍然是水还是其他。 这地方奇怪的很,似乎那静置的水面真的有些奇异,有些沉实,沉到连人的轻功都无法施展,无法到木屋顶上放眼看一下他们目前的形势。 不过,那故作神秘的老翁说,要他们在这里找到一只雀鸟身上的钥匙,才能打开木屋的后门,那么,后门外一定有出路。 只是,那只带着钥匙的雀鸟会被藏在哪里? “我们进去吧。”明萨对裴星说到,这里只有一扇门,窗子全部都是封死的,幻境之中的时间也不可耽搁。 裴星点头,然后他率先走了两步,在心间笃定一秒,将木屋的门推开。 那一刻,他们明白了,真的是要找一只带着钥匙的雀鸟啊,这句话的重点在“找”这个字上…… 那只雀鸟不是被藏起来了,它不需要藏,因为即使不藏你也很难找到它,因为此刻,这个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大很多的木屋棚顶上,到处都是雀鸟。 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层层叠叠,将那棚顶全部填满,或者还不止,似乎还叠了更多层,这一眼看去,怎么也有上千只灰黑不一的雀鸟…… 我的天! 明萨和裴星几乎是同时愣在原地,看着那一棚顶的灰点黑点,遮掉了棚顶所有的木色。只感觉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腿,哪里去寻一把小小的钥匙…… 连场外观看的菀陵贵胄们都不禁不约而同发出了一阵唏嘘声,这么多的雀鸟,聚在一起,还真是头一次见到,黑压压一片,好不阴暗晦气…… “此刻不是发愣的时候,有难题,定可解题,是吗?”明萨转而问裴星,似乎想要通过他的回答也给自己一些信心。 “对!一秒钟都耽搁不得。”裴星很肯定的点头,也想要给彼此一些鼓励。 先不看那些扰乱了心智的灰麻麻的雀鸟群,他们转而看向这木屋之内的所有摆设,看是否能有些线索。 这些房中的设置,平实无华,就是个缩小版的普通人家的样子,有书房,有卧房,在最角落还有个小厨房。 他们四处转过,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抬头再看那密麻麻的千只雀鸟,一团乱麻,毫无章法…… 只是这书房之中有一把很大的古筝,静置在木榻上,显得有些突兀。它无疑是这房中最吸引目光的焦点。 顺着这古筝看向它旁边的屏风,这偌大的屏风上用明艳的丝线刺绣了一位正在花前树下弹奏古筝的女子,绣工精细,巧妙精微,使得这女子的长发在微风中的微漾之感十分逼真。 而在这女子周围,却停留着十余只各色雀鸟,它们似乎驻足于这女子弹奏乐曲的美妙之中,久久不愿飞走。 “郡主,你会抚琴吧?”裴星看着这屏风突然问道。 明萨也与他一同看着这屏风上的画,当然知道他问这话是何意。 “不会。” “哎!”裴星一拍脑袋:“早知道要拉那个文弱的白香来,她定会抚琴!” “就算会,难道真的要我在这以曲引雀吗?”明萨给了裴星一个白眼,示意他不要犯傻,不要被故意设置在这里的古筝迷惑了思绪。 就算此刻真有一位抚琴的圣人在此,能够弹奏出无比绝妙空灵的曲子,那千百只雀鸟有多少能够愿意飞下来听? 而且还要驻足在此,让他们一只一只的查看,一动不动? 况且,如何保证那只带有钥匙的雀鸟一定会飞下来? 青云试之中一分一秒都是竞争,这样毫无保证的办法本身就是失误。 裴星被明萨的话说通,自己思虑了一阵,也觉得这法子有些荒唐。 因为在他们进来之后,已经有过一波雀鸟飞下来落在地上,但只要人的脚步声一起,它们便敏感的立刻飞高而去,根本无法细细查看。 要另想办法。 “见鬼了!这房内也施不出功夫。”裴星尝试了几次,想要施展轻功飞高,去离近看雀鸟群,但都发现自己的内力完全被封住,施展不出。 “可能这一关就是不许使用武力吧,若是都能用武力,有人将这些雀鸟尽数杀死,那还有何可考验的?”明萨说到。 这时的裴星已经去到厨房,去找了一根最长的木棍,对着棚顶的雀鸟们伸起一挥,那些雀鸟已经呼啦啦飞起来一批,然后又慢慢寻了个位置落回去,安静下来。 裴星自己也知道这是无用功,难道还奢望这一棍子下去,惊着了的雀鸟们在慌张飞起的时候,将钥匙从身上掉下来吗? 而说完刚才那句话的明萨此刻却陷入了深思。 她刚才说,若是有人用武力将雀鸟全部杀死,这些棚顶上的雀鸟们就都会掉在地上,而且都会一动不动,这样,找一只带有钥匙的岂不是很容易? 再看那些雀鸟,它们究竟是为何会倒立着落在棚顶,落在地上不是更舒服?莫不是棚顶上沾有它们喜欢的味道或者吃食? 那么,反过来思考。 若是地上也有它们喜欢的东西,它们便会落下来了不是吗? 这样想着,明萨已经走进了那个在角落中的厨房,雀鸟爱吃稻米,若无差错,这里应该有稻米。 当明萨在一堆装满各种吃食的布袋中,翻到金黄色的稻米时,难掩兴奋的神色,她将袋口打开,伸手抓出一把细粒的稻米,转身对裴星说到:“用这个把它们引下来。” “是了!”裴星也眉眼中激动起来,他三两步跨过来,便帮明萨把这米袋抬到了房内空旷之处,在空地上洒下了密密的米粒。 果不其然,那些雀鸟不过片刻,便纷纷飞下来,叽叽喳喳的啄着米,还似乎在叫着留在棚顶上的伙伴们,快点下来,有东西吃。 明萨和裴星顾不上那许多,已经在落在地上的雀鸟四周躬身观察起来。 可是它们着实是太过相像,又动来动去,哪里有什么钥匙,除非那钥匙比雀鸟身体还要大,不然怎能找得到。 而且他们一要向前靠近,敏感的雀鸟们便又急忙飞走,不给任何定睛观察的机会。 看来,这办法还是不行。(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一章峰回路转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再过片刻。 明萨已经离开那片被雀鸟们占领了的地面,她坐在厨房的角落里,倚着一个低矮的橱柜,将头埋起来,陷入了思考。 裴星此刻仍不愿放弃的坐在地板中央,被那些灰黑的雀鸟们包围着,似乎已经与它们融为了一体,他除了脖子转来转去,去看每一只雀鸟的腿上是否绑着钥匙,身体几乎不动。 明萨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无奈,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雀鸟们是不是已经将他视作这房中的死物了? …… 菀陵文曲殿广场高台上,此刻所有观战的人们,也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因为幻境之外的人能看到明萨和裴星看不到的情景,那便是白香和尹晨他们走山路的情景。 本来尹晨和白香都以为,以他们的武功和内力,翻过这座并不算陡峭的山峰是极其容易的事,但选择了这条路走来,却发现他们竟一丝内力也无法施展。 与明萨和裴星一样,内力被强大的约束给封闭了。 所以在他们用蛮力尽力避开山上的滑石和锋利到划破衣衫皮肉的荆棘,好不容易翻过了这座山,却绝望的发现山后面是一大片沼泽地。 白香身姿更轻,所以他们选择了更稳妥的尝试,先是合力拧了一根柔长的树枝做绳子,然后两人各执一端,让白香尝试走进沼泽,试探这沼泽是否有可以稳妥走过的路。 但白香才下去不到五步,就已经深陷在其中,迅速下陷,幸好这根树绳是提前准备的,依靠着尹晨的力量,才把全身淤泥惊慌失措的白香拉上岸来。 沼泽走不过,他们选择绕路,绕过这一大片沼泽地,走进了一片密林。 密林中又是猛兽嘶吼,毒蛇频出,丧失了内力的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招式,用木棍、匕首和尹晨身上的弓箭与毒蛇对抗。 幸好尹晨是寒门出身,所以小时候便经常出没山林之中采草药,才懂得一些躲避蛇虫咬伤的办法,能够保全他们两个在浑身伤透命丧密林之前,走了出去。 但是,在这重重艰难险阻之后,他们却来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这个不像房屋的几米见方的空间里,生满了青藤和灰尘,似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过,有一股浓重的生锈腐烂味道。 这里有一扇门。 一扇依然生满了古藤和厉刺的门。 他们尽了全力,尝试好多次,都无法将这扇门打开。 这时,在这空间的上方传来了一个微哑的声音,它说到:“不要浪费力气了,除非有人从门外拉开,不然此门永远不会打开。” “半个时辰之后,这里的空气将会彻底耗尽,若还无人为你们开门,你们会窒息而死。” “谁会在外面为我们开门?”尹晨向着高处喊道。 “我劝你还是少说话,少用力,这里空气不够,你不想早死吧。”那个缥缈不定的声音从四面而来,又从八方而去,彻底消失在两个内心崩溃的人耳中。 而这个时候,明萨和裴星正在那座浮于水中的木屋内,与千百只雀鸟们斗智斗勇。 这也是菀陵看台上的人们,为尹晨和白香捏了一把汗的原因。 幻境中的四人不知道现在的情形,但幻境之外的人却可以看到,裴星和明萨要找到钥匙打开的这个木屋后门,正是白香和尹晨被困的那道门。 所以,半个时辰内,白香和尹晨的命是否能保住,便看明萨和裴星这边的进展了。 …… “我们要死在这了吗?”白香有些委屈,声音不自觉的便带上了哭音。 “不会的,幻境中怎会真的死人。”尹晨装作笃定的说,但其实他也不能确定,因为往届的青云试,也有人一去而未返。 “谁说的,我就听说有人在幻境中没走出去。” “现在悲观有何用,不是说可能会有人在外面开门吗?那我们就期待有人来。” 白香吸了口气,觉得这空间中的空气似乎真的越来越稀薄了,喘气都有些费力。她看向尹晨,见尹晨打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不要紧张,放松下来,这样才能尽可能的延长存活的时间。 白香点点头,不再说话,心间却是后悔不已。 想起明萨郡主在分岔路口时说的那句话,大道甚夷而民好径,大道本就平坦好走,为何人们偏喜欢捡捷径小路去走? 她说设置幻境的仙人何必与我们这些平凡小辈兜圈子,坦途就是坦途,崎岖就是崎岖,现在是否应了她的这句话呢? 总之,他们二人是已经经历了无数的崎岖,此刻又被困在这个希望渺茫的地方,自己的性命只能依靠他人才能保全。 不知明萨郡主和裴星两个人,选择的那条路可否顺利?还是他们早已在汇合处等的不耐烦了? …… 明萨此刻已经在那木屋中的厨房里静坐了一阵。 仍是没什么可用的头绪。 看向已经与那些雀鸟融为一体,稳如磐石的裴星,他早也是一脸无奈,两只眼睛都要看出火眼金睛了,也不见有一只身上带着钥匙。 看到后来,还哪里知道哪只看过,哪只没看过,完全是混乱的。 就在这时,房内吹过一缕清风,轻轻扬扬,为这房中的闷热带来了一丝凉爽。 也就在那个同时,明萨忽然闻到了一丝酒香。这酒香忽然就启发了明萨的想法。 “米酒!你喝过米酒吗?”明萨兴奋的站起身来,对着端坐在地板上的裴星说到。 她这声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音,惊起了几只落在裴星身上和周围的雀鸟,他们扑棱棱的飞走了。 “米酒……?是酒吗?”裴星一脸的懵怔。 对哦,米酒,连明萨自己也没喝过,但她觉得就是用米酿出来的酒,甚至在她想到米酒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能想到那个香甜的味道。 难道又是前世的记忆?前世那个古神树研究专家的自己,爱喝米酒? 明萨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然后她环伺了一周厨房的摆设,却没见到有酒坛。 “你过来帮我个忙。” 裴星应声站起来,向厨房走来,一路上惊起几十只上百只的雀鸟。 “你可有闻到酒香?” “风吹过的时候,似有闻到。” “帮我一起找这酒在哪里。” 说完裴星已经随着明萨一起翻箱倒柜起来,“找酒做甚?” “找到了你自然知道,我想到办法了!”(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二章破关而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还是裴星这嗜酒的男儿找起酒来更快,在一个笨重的水缸之后,居然潜藏着一个暗格,暗格内则藏有三大坛密封的沉酒。 那暗格被打开的时候,一股极为浓郁的酒香已经充斥了他们的神经,醇馥幽郁,香纯如琼浆金液,让他们本来绷紧的神经稍事放松了片刻。 酒找到了,接下来明萨便把稻米浸泡在酒里,再过片刻,将这真正的米和酒,也就是掺了酒的稻米再次撒到空阔的地板上。 这次,那些雀鸟们贪吃完地上的米粒,再也不是刚才那般的灵活敏感了。 它们一只只晕沉着,脚步变得缓慢,越来越慢,飘飘而然,就差到头便睡。 哈哈!裴星毫不掩饰他惊喜的情绪,对明萨直直竖起大拇指,此刻他对明萨的钦佩之情真是无以表。 事不宜迟,他们已经一东一西,分别从两边至中间,开始一只一只的检查雀鸟的腿和羽毛。现在喝了酒的雀鸟,不但不飞走,就连被裴星粗鲁的捉起来也不反抗,连叽叽喳喳的聒噪声都安静了大半。 终于,明萨在一只黑色的雀鸟腿上,被它的羽毛遮盖的一块,看到一把灰白色的钥匙。 他们把这钥匙取下来,看到这能放进耳朵里大小的钥匙,心间一阵苦笑,真是找花了眼也找不到这么小的钥匙。 酒香四溢,伴着炎夏偶来的清风,这木屋棚顶上的雀鸟此刻已经尽数落到了地上,在地板上慢悠悠的兜转着,也是一个奇景了。 明萨和裴星却不敢耽搁一秒,直直奔了那木屋的后门而去,那里虽只有一把极小的,与这袖珍的钥匙匹配的锁头,但之前他们都试过,用蛮力无法将它打开或者击碎。 随着钥匙转动锁头的声音,咔嚓一响。 明萨和裴星一同将那扇看似平白无奇的木门旋开了,同时他们听到了门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惊喜之韵,她喊道:“有人来开门啦!” 门打开了。 尹晨和白香与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开门的不是别人,却正是与他们意见相悖,走了不同路途的另外两位同伴。 白香和尹晨在刚刚那一刻,都已经绝望了,空气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艰难,连意志坚定的尹晨都有些想要放弃了,撑下去真的好累。 但那咔嚓一声,那道门开透进来的光线,却是重生的希望。 看着明萨和裴星满脸汗珠的样子,白香忍不住一下子扑进了明萨的怀抱,此刻她需要有同伴的温暖和安慰。 明萨虽然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些什么,但看尹晨脸上都现出绝望至极的神色,还有他们身上早已破烂的衣衫,满身都有的伤痕和血迹,便知道这一路他们一定艰难万分。 于是明萨就这样抱着白香,用手臂轻拍着她,给她安慰。 裴星也震动于门开之后,竟然是他们想要汇合的两位同伴,又见尹晨此刻的窘况,裴星心中也一阵激荡,便走上前两步,与尹晨双拳相碰,互生相惜之义。 …… 这令场外人看来都有些感动的情形,引得幻境外的观看台上竟出了一阵自的掌声,人们欣喜于这样的团圆,欣喜于年轻人之间这样纯粹的情谊。 赤秦此刻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听到身后这些自的掌声,还竟然经久不绝,他不耐烦的左右而顾,眼神犀利,似是给人以警告的意味。 他近身的人看到这目光便收回了掌声,有些无奈的撇撇嘴,赤将军用权势压人他们有何办法,还是少惹他的好。 他为何如此神色焦虑,又见不得明萨这一组的汇合? 当然是因为他引以为傲的女儿赤烟这一组,还陷在困境里。 与明萨这一组一开始岔路口的分配不同,赤烟本来就是青云试开始之前就被众人熟知的大热人物,虽然经过了前面两场,她的风头被那位明萨郡主尽数抢去,但她仍是这组中最强的。 所以,当赤烟提出和明萨一样的看法,选择走平坦的大路时,有两个意见不够坚定的便站在了她这边。只剩那位擅长以快制快的剑士苍尘,坚持一个人走山路。 当然,大路和山路中,他们所遇到的情况与明萨一组是相同的,但在明萨已经用米酒解决了那千百只雀鸟,找到钥匙,解救出了门后面的两位同伴时,赤烟和另外两人仍在大汗淋漓的和雀鸟们扑腾着,用蛮力在寻找钥匙。 赤秦早已老练到麻木的年纪,此刻竟在座椅上感觉浑身是刺,恨不得要站起来来回走走才好,但碍于尊主和纵灵师仍端坐在主位上,他不得不忍。 本来观看的人也不知道要如何从千百只雀鸟中找到带有钥匙的一只,或许也不觉得赤烟三人用竹竿棍棒击打雀鸟,碰运气一般的寻找有何不妥。 但经过明萨这一智策,此刻再对比赤烟他们的行径,实在是透着一股蠢气!而且,关键是,再这样耽搁下去,那苍尘就快在狭小的空间里憋死了…… 有时候天资难改,天意如此,但神明似乎总会在绝望时给人以希望,天无绝人之路。 赤烟三人的运气实在太好,在她们三人已经彻底筋疲力尽,连跳都跳不高了的时候,那只带有钥匙的雀鸟,被她们其中一人的木棍击中了,它踉跄着想飞却跌了下来。 就这样,赤烟一组也终于团聚。 此时,距离明萨一组四人汇合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 在他们用钥匙打开这木门之时,明萨和裴星原本待在水中央的那座木屋消失了,尹晨和白香刚才险些闷死的狭小空间也消失了。 此刻他们面前,是那个丛林深处的市井乡野。 远处还似乎聚着一群人,熙熙攘攘,有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 明萨四人此刻心中已经团结一致,再无二心。 裴星本就对明萨的聪明机敏佩服的五体投地,而刚刚被明萨解救了的两人也是对她生出好感,不再排斥。 于是,他们一同向着树林之后的市井走去,向着下一个挑战走去。(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三章千金博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萨一组四人开始走进新一阶段的幻境中时,四面八方又袭来了一个低哑的声音。 “你们要找到有符家印记的百两金子,才可以走出这里。” 福家?百两金? 刚迈出几步,就又来了新的任务。 “刚才说我们会在那里闷死的人就是他!”白香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伸起胳膊,指着天空,信誓旦旦的说到,这个死亡般的声音想来她这辈子都会牢记。 “不错,就是这个声音,看来他便是幻境的掌控者了。”尹晨也附和道。 明萨和裴星相视一眼,原来那位撑船带他们进入木屋的,装作耳背的老翁便是白香和尹晨口中的同一人。 …… 四人走进这个市井乡野,见到前面聚集了很多人,乡野不大,看这聚集人数之多,几乎是倾巢出动了。 人们此刻正聚在街市上一个擂台前,而这擂台和台下拥挤的人群,彻底挡住了明萨一等的去路。 他们无奈停滞,先了解一下这里是缘何如此人气沸腾,是否又是一个刻意存在在这里的难题? 了解之下,方知,这乡野之中有一户符姓首富,也是当地一霸。 前些天符家将一批古董珍宝从远方运送回来,一路上匪盗纷多,所以符老爷便请了那里的两个镖局来压阵,一个远东镖局,一个振威镖局。 宝物如今平安运到了符府,但符老爷却给两个镖局出了个难题。 他只出一千两金。 而分别给远东镖头和振威镖头一次机会,让他们同时在纸上写下他们的决定,然后封于信封内,交与符老爷。 若是两人同时写的是平分,那么两镖头各拿走五百两金,若是两镖头都写的是全部,那么一千金便一分不付,两镖局空手而归。 若是有一个镖头写平分,另一个镖头写全部,那么此一千两金全部归写全部的镖局所有。 此刻,不仅是两个镖局的人们交头接耳,他们簇拥着自己的镖头焦急的出谋划策。连这台下的众人都在脑中思虑着对策,但无论如何想,似乎都没有解法。 看来这个符老爷就是打定主意不想付钱,可他是当地霸主,两个远方镖局在他的地盘上,一时之间也拿他无奈。 明萨四人看着擂台上端坐的三人,左右各一,定是两位镖头,坐在主位正座,肚大腰圆颐指气使的那半百富商,应该便是人们口中的符老爷,他的身后列有一排持着明晃晃大刀的黑衣侍卫。 再看摆在符老爷座边案上,那千两黄金,似乎都印着官印,定睛一看,正是他们要找的符家印记。 此“符”乃是彼“福”。 看来这里便又是一关考验了,须得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行。 可是,这似乎是个两难的博弈。 难就难在,人与人之间如何相互信任? 两个镖局定是认定对方一定不会写平分,因为这样自身就会陷入被另一方全部拿走金子的被动窘境。 “我有办法!” 这时,擂台下的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子挤出来,如此说到。 众人便将目光都汇集在他的身上,且听他说来。 “让两位镖头先各自拿出五百两金,放在这里让众人作证。约定两人都要写平分,若是有人背叛了约定,写了全部,那他事先拿出来的五百两金便归另一人。” 听完他的话,众人都被绕的有些晕,这法子绕了两个弯,似乎有些复杂。 “此法不妥。”那符老爷微促双眉:“众人见证,如何算见证?何况,两位镖头,你们可愿拿出五百金放在这里?” 那两个镖头分别摇头,这法子让整个事态更为繁复了些,似乎更容易生出岔子。 “符老爷,两位镖头,若是小女及同伴能为各位解决了这难题,可否赠与我们百两金上路?” 此时,尹晨和裴星已经拨开人群,带着明萨和白香站在了擂台的最前排。 听到明萨如此说,那符老爷似有一丝不悦,但他瞬间扫去眉间的情绪,换上一副乐得开心的表情,抚着那一缕黝黑发亮的络腮胡说到:“若几位智士可完美解决此局,符某愿再出一百两金相赠。” 好了,百两金的承诺拿到,此刻便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我有一法,不知可否上台详说。”此时裴星站出来说到。 “智士请。”符老爷谦逊有礼的伸手示意,叫裴星可自如上台来。 明萨和白香尹晨都不知他想的什么法子,便看他一路走上擂台,然后挑了那位看起来更为猛壮的振威镖局的镖头,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但其余人都未能听到。 说完片刻,裴星静静等待着那镖头的反应,等了一会,却见振威镖局的镖头面露为难之色,明显不愿配合裴星的法子。 裴星有些不悦,看着那镖头的表情是有些不屑的,意思是说大老爷们的,婆婆妈妈的能成什么事! “这位智士,不知你说了什么方法,被振威镖头拒绝了?”符老爷问到。 此刻台下的三位同伴和所有邻里乡亲也想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裴星已经走下台来,而是那振威镖局的镖头说到:“他叫我对远东镖局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写全部,若我拿了钱,可与他分一半。” 无论如何,我都会写全部。 你若也想写全部,那我们谁都别想拿钱。 你若退一步写平分,那我将独拿一千金,到时还能按约定分你一半。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这霸道的行事之风也正是裴星的性格,但似乎还是涉及到相互信任的问题,谁能保证这承诺就真的会兑现呢? “我担心若我写了全部,但远东镖局还是想赌一把也写全部,那我们就全亏了!”这是振威镖局镖头的说法,他还有这一层担忧。 麻烦,还是太麻烦,没有解决到根本问题。 “符老爷,两位镖头,你们听我一。”这时,明萨拍了拍裴星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急躁,我有办法。 说完明萨已经徐步走上了擂台。 “此无解之局之所以无解,归根究底是你们对对方的不信任,和对结局的无可掌控。我倒有一个十分简单的法子,能够让你们能安心落笔写下决定。”(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四章巧施妙计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什么法子?”两个镖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口。 明萨明媚一笑,然后走近两位镖头所在的案桌旁,在他们中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听完这句话,两位镖头反应片刻,几乎是同时笑了出来,一扫眉间之前的阴郁。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一齐落笔,在纸张上写出了决定,再封于信封内,并在桌上互换了信封,然后交给侍卫呈给正座上的符老爷。 那符老爷拿到两个信封,手中犹豫了几秒,看着眼前这位神采奕奕的姑娘,以及两个镖头脸上释然的表情,他心中有些不安。 或许他们就这么解开了自己设的局?要带走这一千金了? 等他打开两个信封一看,果然,两人都写着:平分! 符老爷的眉眼之间有些震动,他尽力掩饰着情绪,站起身来向明萨问到:“姑娘,不知你与两位镖头说了什么法子?竟解决的如此之快?” “符老爷,之前说的若解决此局,会有百金相赠可是真的?” 见台下的乡亲们都纷纷翘着脖子等着符老爷的反应,他只好慷慨的说到:“当然。”说完便让手下人去取了百两金来。 “姑娘说出刚才的解局之法,这百金即刻便可拿走。” “其实很简单,”明萨看清了这金子之上的符印,接着说到:“就像刚才大家看到的那样,我只说你们将彼此写好的信封互换便可。” 听完明萨的说法,台下的众人在两三秒之后,都开始拍手称快。 如此简单的应对之法,刚才竟无人可解? 可能越是简单的事就越难以发觉吧,以简化繁,乃是最高深之道。 信封互换,这样便可掌控对方的决定,也可掌控自身的结局,解决最终的信任问题。为拿走各自的金子,两方必然会写平分,就这么简单。 …… 明萨和裴星四人拿了那印有符家印记的百两金,原本台下聚集的人们此刻都赞许着,为他们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路,让他们离开擂台,然后走向人群之外。 等他们能够看到人群之外的情形时,身后的人群声音已经彻然全失。回头之时,只见所有人群、擂台,那台上的符家老爷、镖局中人还有侍卫,全部都消失了。 他们的身后只有一片天与地一般的混沌。 而前方,已经突然耸起一个燃着熊熊火焰的铜色火炉。 “将百两金投入火炉,便可以看到幻境的出口了。”那个缥缈的幻境操控者的声音再次出现,如此指引他们到。 明萨便把那百两金尽数投进了火炉中,随着火爆金砺的声音啪啪而起,这火炉也渐渐降低,而前方本是一片荒芜的情景中缓缓现出了一片青山绿水,山耀水影的水墨画一般情景。 他们四人,此刻正站在一座山峰之顶,之所以知道这是山顶,是因为这座山的周围还有群山,放眼看去,周围尽是山顶。 这座山和它对面的山峰,看起来是这群山之中的最高之巅。 山顶之上云雾层出,古树苍藤,风爽气清。 而再向前十几步的距离,便是两座山顶之间的悬崖,那有如斧劈刀削的深壑绝壁,警示着世人,这是怎样的危险境地。 在这悬崖周围,群山都似乎在它脚下俯首称臣。 两山峰之间用粗陋的两条粗绳和绳子底端的木板拉起了一道桥,这时那幻境掌控者的声音又响起:“到达对岸山峰,绕过回弯便可见到幻境出口。” 就在这时,听到这声音的,不止是明萨这一组的四人。 被这声音吸引回来的却有另外四人。 他们本来已经过去了这段桥,走到了对面山峰,而且已经绕过了对面山峰的回弯,准备出门而去了。可是却突然听到了这个劈空而来的声音的另一次告知。 于是,他们有了新的打算,他们不想就此出去,还想玩一点更刺激的。 所以他们绕了回来,便看到明萨、裴星、白香和尹晨,还站在未过来的悬崖对面…… 赤烟! 明萨心中一惊。 赤烟一组四人已经赶在了他们之前?! 此刻,裴星、白香和尹晨同样震惊着,心中漏了一拍。那么,他们已经赢定了?而我们已经输定了吗? 这种提前知晓的落败感,可真难以形容,整个人要比垂头丧气更无力一些。 “没想到你们才到这里啊,看来我们是赢定了!”赤烟在对岸大声说到,声音中全都是骄傲之意。 “告诉你们,我们已经看到了幻境出口的门,想不想知道什么样子?” “没想到明萨郡主也不过如此,还不如赤大小姐厉害!” …… 万孚尊主和幻境外观看的勇谋之人,看着明萨一组此刻遇到的情形,再对比另一个幻境中的情形,恍然大悟,这究竟是为何…… 万孚尊主心间有些敬佩于这幻境制造者的智慧非凡,他给出的考验总是如此出人意料,让人频感绝望,挑战人心里对于绝望和希望之间的极限。 且看明萨丫头要如何应对吧。 …… 明萨和裴星四人听着对岸上不绝于耳的嘲笑讥讽笑声,在意气全失之余都不知该如何应对,此刻相比对岸四人的嘲讽,更无措的是他们已然落败的事实。 白香此刻已经开始心生愧疚,定是她和尹晨在那条崎岖山路的最后,耽误了整组的时间,才让另一组抢了先。 无论如何,也要过了这悬崖再说吧,就在明萨如此想到之时,她看到赤烟和她同组的人已经露出了诡谲的笑容,然后抽出靴中别着的短匕首,对着对岸的明萨四人挥了挥,那明晃晃的光线刺到了他们的眼睛。 那一刻,他们明白,赤烟想做什么了。 随着赤烟手起刀落,那道本就破旧不堪重压的木板桥,已被她手中的匕首砍断了两条系绳。 那道危桥就像是小时候呼朋唤友一起玩耍的秋千一般,在两崖之间忽然荡开来,划着温柔的弧线,最终击打在明萨四人所站的山峰崖壁上,再弹起两次,再重重拍打落稳。 对岸传来了另外四人得意的笑声:你们慢慢过来吧! 好好享受这万丈深渊! 慢慢来,我们在外面等,不着急! ……(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五章惊魂一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吧。 前路未尽,结果已知。 四人再看着被赤烟一组彻底砍断的,已经垂落在山崖岩壁之下的断桥,心如死灰。我们的终极幻境就结束于此了? 或者我们走出去还有何用?又如何走出去? 看着同伴已经懈怠的脸色,明萨强压着内心也同样失望的心神,打起精神对大家说到:“无论如何,他们走他们的路,我们的幻境是自己的,总不能停在这里不走了,对吧?” 大家看着明萨的神色,知道她这是在尽力的鼓舞士气,知道她说的有理,可是那又怎样,再有理也抵不过内心希望的崩塌。 “你说的对,我看我们就停在这等着好了。”尹晨一屁股坐在地上,接了明萨的后半句,这断章取义的还真是巧妙。 明萨见裴星和白香被尹晨这样一带动,本来还有的一点的动力支撑也彻底消耗殆尽,她对尹晨此举也实在是无话可说,气不打一处来。 “另一组已经取胜了,再过一会我们的幻境是不是就要破除了?” 白香此话一出,其他人便知她的内心也一定是倦怠了,想着若是等一会幻境自然破除,他们就这么落败的走出去也不是不可,总比度过这万丈深渊,非得尝试那性命之忧要好。 哼!裴星一个冷哼:“那心机深沉的老翁会让我们那么好过?别的组胜了,我们就可以平路一样走出去?” 裴星话中的这老翁就是幻境的缔造者,这一路他们都被折腾的够惨。他这一反问,也引起了尹晨的怀疑,想到刚才还差点被闷死在那个狭小空间里,他还对那个老翁心有余悸。 突然尹晨就站起身来,他起身的身姿十分轻盈,以至于让其他三个同伴都惊讶了一秒,不愧是自小研习轻功绝佳的高手,连轻功被束缚都有如此自然的轻盈。 只见尹晨对着天空,就像对着什么能看得见的人一样大喊道:“已经有人胜利了,我们的幻境什么时候破除?” 这句问话在空荡的山峰和崖谷中回荡着,回声四起,声音洪远。 可是过了片刻也无人回话,整片空间静谧的可以渗出水来。 尹晨不甘心,他顺着风向再次高声喊了一遍刚才的问话:“已经有人取胜,这幻境究竟何时破除?”声音又高了几度。 再过片刻,在四人都觉得可能等不到什么回答时,半空中却突然传来了幻境缔造者那位老翁的声音:“不想死的话,就想办法走出去,不然就在这里等死……” 他的声音十分随意,就像是一位得道高人在跟脚下的蝼蚁对话一般,仿佛带有你们的生死我不关心,但你别吵到我就行的意思。 这下,尹晨也慌了,原来这幻境不会自动破除? “不是说上一届,第一组胜利后,第二组的幻境就自己破除了吗?”白香还在低声嘀咕着。 但每一届都不一样,这是青云试惯有的特性,出其不意才是常理,所以白香的问话也变成了没有底气的自自语。 “这轻功也使不出,山谷之间虽然不远,但也非人力可过啊。”裴星四周看着,转了个身,说话声音有些急躁。 他们的武功全都被束缚住了,不能用轻功飞过对岸,唯一的桥也被斩断,虽目测只有五十余米的距离,但也够让他们望而却步了,这山崖之下可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明萨也环顾四周一圈,再回来看同伴,只见尹晨身上带着一只空的弓,在进入幻境之前,每个人都可以带一样防身武器,没有刀剑,只有匕首和弓箭,大多人都选的是防身匕首,尹晨由于习惯山间涉猎,所以选了弓箭。 但所有的箭矢早已在他和白香走山路和密林时,对付毒蛇猛兽用光了。此刻只剩一个空的弓弦。 不过明萨眼中还是现出了光彩,然后她再走到山崖边趴下身来,将胳膊伸出悬崖外,去触碰那崖壁上的土壤。 “郡主,你这是做何?” “小心啊!” 其余同伴说着已经上来几步,帮忙拉住她,以防她一个不慎跌下去。 片刻之后,明萨起得身来,对尹晨说到:“这山中我见到有箭竹,可以做成箭矢,尹晨,你应该懂得吧?” 尹晨懵然点头,以前他也曾用竹子做箭矢,箭竹要比普通竹子更有韧度,更坚硬,做箭矢合适不过,但做什么用呢? “我们把这断桥的绳子拉上来,除去木板,用箭竹穿过桥绳的头,然后射进那座山峰去。”明萨将手抬起,自信满满的指向对面那座山峰。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可以顺着这绳子滑到对面,先过去的人将绳子再拴在桥柱上,后面的人再顺着绳子滑过来。” “不成!这如何使得!”裴星第一个反对到。 “开玩笑!这箭矢再有力量,就算能将绳子射到对面山壁上,可怎经得起人的重量。”尹晨也说到,边说还边摆着手,意思明萨此举太冒险。 “放心,我检查过这崖壁的土质,相信我,这根绳子绝对可以经得起人的重量。” 听着明萨说什么土质,他们听不太懂。 所以他们选择不相信。 “要我说,我们还是绕到山脚下,找到平坦的路,然后再攀上对面的山峰吧,”白香站近几步说到:“虽然浪费点时间,但要安全得多。” “我觉得不是浪费点时间那么简单,”明萨略加思索着说:“我们刚开始进入这个幻境的时候就在山顶,若是可以绕到山脚去,那何必让我们如此省力,他可以将我们放在山脚,费劲体力让我们爬上来好了。” “那不然如何呢?”白香似乎有些激动,也怪不得她,刚在第一关的时候,她就和尹晨被困在空气稀薄的地方无助绝望,以为自己要死了,而这短短的时间间隔里,她又面临了一次生死的抉择,有些情绪激动也是难免。 明萨低头思索,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分析是对的,绝不是可以绕到山脚然后再爬上去那么简单。 而此时白香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脚步,她一边嘴里嘀咕着“我才不要死在这里”,一边已经走向了山峰顶端的边缘。 明萨跟在了她的身后,对她说到:“白香,你别急,我们再一起想想。” 可是白香已经一脚迈下了山顶,那一脚出去,明明是踩在一块看起来十分稳固的山顶巨石上,却突然那巨石成为虚幻她一脚落空,白香一个趔趄就向深渊中跌出去。 “白香!” 明萨大喊出声……(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六章鬼才非凡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萨呼喊白香的声音也瞬间吸引了还待在原地思考的两个男子汉。裴星和尹晨心知出事了,便一齐向山峰边缘看过来。 只见明萨此时已经半个身子悬在了山崖外,情况危急,余下的腿和脚还在尽力拖住山顶的碎石,想办法勾到些着力点,无奈山顶都是些碎石和软草,她还是不住的向下滑着。 在白香跌落的瞬间,明萨扑倒在地,伸手出去紧紧抓住了白香的手。 此刻白香仰面向上看着,看着明萨焦急的脸庞,感受着她也在不停下滑的身体,白香来不及哭泣,但满心满脑都是愧疚。 “明萨,对不起…”她声音有些委屈,但听得出她十分内疚,她不想死,但她更不想害明萨跌落悬崖,葬身于此。 “不会死的,你抓住我!” 明萨一声大喊,她是在安慰白香,但更重要的是她在呼喊裴星和尹晨,死不死,这两条人命就握在他们两个的手里了,希望他们的反应不要太慢。 就在明萨感觉到她整条腿都已经脱离了山崖边缘,只剩下一双脚还奋力的拖住崖边的草堆时,她感觉到了一只有力的手,已经稳稳的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郡主,你抓紧白香!” 明萨听到是裴星的声音,她心中一笑,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幸好裴星你反应的快,不然看到我们在面前这么掉下去,你们两个后半辈子也不会好过吧,明萨心想自己这时候竟然还有闲情在心里默默调侃。 “白香,抓紧,他们会把我们拉上去的,抓紧了!”明萨用十分镇定的语气安抚白香,白香已经激动的流出了眼泪,刚才要死的时候来不及哭,现在死不了了才开始后怕的哭。 “兄弟!你干啥呢!往上拉啊!”裴星此刻也趴在地上,刚才为了在最后一秒抓住明萨的脚,他也一个飞身扑了过来,所以此刻他嚷着还有点发愣站在一旁的尹晨,让他开始往回拉他们。 尹晨忙向前几步,开始拖住裴星的腿,将这三人一点点往回拖,等裴星能够支撑坐起来,他也一同使力,明萨,白香,也终于被拖上了山顶。 看着白香和明萨抱作一团,明萨的安慰声和白香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裴星伸手抹了抹头上的大汗,还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明萨,对不起,对不起…”白香抱着明萨,一直在重复说对不起。 “别傻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别再说对不起了。” 明萨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抚,一边自己也恢复一下心神,刚才几乎完全脱离山崖,几乎要掉落的瞬间,她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面对死亡,原来没有人可以不恐惧。 所以,可以为之抛开生死的人,必定是深爱之人,明萨再一次确信,这时候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仍述的笑脸。 “以后我都听你的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再也不添乱了。”白香说到。 白香如此说完,裴星和尹晨看看这四周,确实此刻没有其他法子,这山峰走不下去,而幻境也不会不攻自破,所以总不能一直绝望的等在这里。 明萨再一次重复了她想的办法,并且再次强调,这箭竹和土壤没有问题,可以承受人的重量。其余三人见她如此自信,这可是也在拿她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所以尹晨便去山林中寻找箭竹出来,然后将箭竹削成几支十分锐利的箭矢。 尹晨去山林中削箭竹的时候,明萨注意到裴星时不时的有意用手去揉胸口,似乎脸上还带着几分痛苦的神色。 “你怎么了?”明萨问道,难道刚才裴星受伤了? “没怎么,”裴星笑着说到,正这么说着又不自然的揉了一把那个疼痛处,然后他见明萨一副不满意这个搪塞答案的表情,于是又解释说到:“刚才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 刚才他扑过来抓住自己的时候吗? 明萨便走近两步,走到裴星身前一摆手说到:“给我看看。” “没事,真没事,这点小伤…” “给我看看。”明萨笃定的看着裴星的眼睛,那眼神似乎是说别磨蹭,把衣服解开我看看再说。 于是裴星只好乖乖解开上衣,看到明萨这样关切,其实他心里也乐的开心。裴星将胸口露出来,自己也吓了一跳,胸口那里居然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在肉里,周边的肉也被伤成了紫红色,有些淤肿。 “这怎么弄的!”明萨一声惊呼。 白香听到也凑了过来,看到裴星的伤势也是一阵唏嘘,这石头是有多尖,裴星扑过去的那力道是有多重,居然能被一块石头刺进去那么深。 明萨皱起了眉头,这伤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连裴星这么粗糙的人都不时的蹙眉揉搓,一定是很疼了。 这幻境,果然能伤人,能伤人就能杀人,真乃是仙道遗留,人类无法匹及。 裴星看着明萨似乎有些心疼的眼神和眉目,还有她此刻抓着自己衣领一边的手,从高她一头还多的角度看过去,她是那样惹人怜爱,是那样让人疼惜。 于是,裴星一瞬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错以为这就是与他相爱之人,她正在关心他的伤痛,于是他抬起手来,不自主的慢慢向明萨的手移动。 “这刺的有多深?你能撑得住吗?”当明萨这句话问出口时,裴星已经将手握住了明萨的手。 明萨一个愣怔,赫然抬头看向裴星,裴星一瞬间便被明萨有些怒意的眼神给看的清醒了,于是连忙将手放开,明萨也把抓住他衣领的手松开了。 白香在一边看到裴星抓住明萨的手时先是一愣,但再看到他们的反应和裴星的囧样,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时,尹晨已经削了箭矢回来。 裴星便尴尬的将他的回答呆愣愣的说出口:“我没事,这点小伤都是皮外伤。” 明萨也没再看他,而是迎上去和尹晨一同将刚被砍断的桥绳拉上来,裴星便也尴尬的上前去帮忙。(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七章彼岸岸花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萨四人选了一根较为完好的桥绳,砍去其上斑驳的木板,只留下一根绳子。 再将桥绳穿上箭矢,之后,尹晨鼓足了气力,凝神引弓,与明萨确认好瞄准对岸的高度,他便利落的结束了第一箭,那箭矢便带着桥绳稳稳的插进了山壁之中。 尹晨紧张之中担心自己第一箭不够有力,便询问明萨要不要重新来一次,明萨观察了一下这个下滑的坡度,表示很满意不需要重来。 “那我们谁先过去?”白香先问到。 看到绳子已经搭到了对面,现在面临着谁第一个去做实验品的问题,无疑第一人面临的风险最大。 “兄弟,你身形最轻盈,你应该先去。”裴星对尹晨说到。 虽然他知道此刻说让尹晨先去有些不公平,但是尹晨的身姿轻盈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是个最佳选择。 白香听了裴星的话,也在一边默默点头。 “我先去?”尹晨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瞪着裴星:“明萨郡主先去,她的主意自然她先过!” “你堂堂男子汉,让一个女子先过去,你好意思说出口!” 这时,一向柔声柔气说话的白香,却第一个站出来对尹晨加以指责,看得出来她十分气恼,可能在刚刚的明萨奋不顾身救她之后,她是打心底里替明萨着想了。 再大的恩情也抵不过救命之恩! “我说的在理,她出的主意,她不去尝试,为何让我去冒险!”尹晨毫不畏怯,他自认有理,于是跟白香理论到。 “别争了,尹晨说的对,我的点子自然由我来验证,不会有问题的。”明萨说到。 然后她笑着再看看刚才这一段准备工作,对尹晨射到对面的这条绳子还是很满意,于是明萨便回身对他们三人说到:“一会我滑过去,若是有事,你们抓住绳子的这端,把我尽快拉上来。” “还是不成!”看着明萨已经迈步要下得悬崖去,裴星一个箭步上来,便拦住了明萨:“要去也是我去,你不可冒险!” 明萨被他说得有些感动,裴星这是用他的命来赌给他本就不相信的事情之上,如此大义令人动容。 “要不我去吧,明萨,我当还你刚才的救命之恩。”白香虽然怯弱,但此刻也站出来,愿意替明萨去冒险。 但其实明萨很清楚,若是尹晨这一箭射出的力道没有问题,那么这土壤的质度和箭竹的锋锐,绝对可以支撑她的重量到五十米外的对岸了。 所以这冒险中的变数便是尹晨刚刚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力道,所以明萨才提醒他们说,若是半途中绳子掉落下来,他们要赶紧将她拉上来。不过,她相信尹晨,不会有问题。 “相信我,我熟悉这土质,一定可以支撑我的重量,但不一定能支撑你的重量。”明萨对着裴星安抚式的一笑。 她的前世可是知名的考古学家,对各类土壤土质再熟悉不过,只要她的手触摸到这些土壤,便可以推断出它会被箭竹刺进多深,能够承受多大的重量。 可是,这些无法对他们说明,此刻只能强硬的让他们相信自己了。 当然,此刻不只是要让三个同伴相信明萨,场外观看的仍述都已经站起身来,眼睛死死盯住小魔头的幻境,恨不得自己能冲进去阻拦她去冒险。 那可是万丈深渊!是真会丧命的!如何能够冒这样的险! 万孚尊主此时心中也有些慌乱了,虽然看着明萨那丫头如此勇敢又自信着,但看到深渊之中升起的层层雾气,万孚尊主仍是担心她会出什么差错,这丫头!会不会太过有信心,万一失算了? 年少时戎马倥偬,继位后挥毫江山,好像很少会想到万一的问题,总是决断了便绝不后悔,此刻,心间居然能够慌乱至此…… 场外急切的几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幻境中的明萨已经放手抓在了绳索上,然后双脚用力在崖壁上一蹬,便顺着那道绳索塑造的弧线顺然而下。 一路顺畅,直至对岸。 仿佛就那么短短几秒,所有人的心从半悬到高高揪起,再到一齐落定,大起大落,终于回归安稳。 当明萨伸开双臂,费力的搭上对岸山峰的崖顶,将整个身体都撑上了平坦山顶之时,对岸的白香已经欢呼起来,她惊呼着,几乎不敢相信明萨居然可以创造如此奇迹。 裴星和尹晨也是一阵雀跃,明萨滑过去之前那自信的语,似乎此刻又不是创造奇迹,她定是对这次的冒险了如指掌了,不然不会那般自信。 这燕州郡主还有多少不为人知,又惊若仙神的智慧,尚未与人展示啊! 明萨站在对岸,向同伴们跳起来挥手示意,接下来便将这绳索取下来重新系到了桥柱之上。 有了桥柱的保障,裴星、白香和尹晨便也顺利的滑了过来。 明萨四人也不耽搁,虽然不能取胜,但通过明萨的智慧勇敢的带领,他们能够顺利通过这深渊之上,也早已鼓舞了大家的士气。 幻境是自己的,挑战是自己的,与旁人无关。 按照幻境操控者的话,他们在这边聚合之后便绕过山峰上的几块巨石挡住的视线,走过这个转角,果然看到了一道门。 一扇青藤缠绕的木门。 这门前的一片天容水色的美景,真是云物俱鲜,湖光滟潋,青山倒影,鸥鹭闲眠,让四人一路而来的紧张和疲惫感顿时尽消。 最靠近门边,簇拥盛开着热烈红色的彼岸花,在山青碧水的映衬下,这红色越发显得轻狂和悦动。 离境无生灭,即名为彼岸。不在五行中,生于弱水彼岸。 彼岸无生无死,无欲无求,炫灿绯红。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 结果并不是结束,有了希望和勇气就如彼岸依然会盛放的花朵。 明萨四人都被这彼岸花的热烈和神秘的生命力感染着,心绪自然而然的变得神圣了起来。再看那道木门,门外通过四面门缝透射出刺眼的白色亮光,那圣洁的白色亮光,似乎正宣示着荣耀,宣示着幻境的正式结束,也带有神圣的感觉。 明萨四人相视一眼,便走到了那扇门前,然后将它打开。 当明萨这一组推开了那道光环萦绕的门,走出终极幻境之时,终于看到了文曲殿后方广场中的一切实景,终于真真实实的走出了终极幻境。 他们的耳边响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欢呼声叫好声,他们不知为何人们竟如此善意起来,为落败者也如此喝彩欢呼吗? 明萨看到仍述激动着起身拍着手,万孚尊主和纵灵师也目光赞许的看着她,不过……赤烟他们一组人呢? 不是应该早已站在幻境之外,等待接受嘉奖了吗? 可是现在这里却除了他们四人,再无其他,而左侧的那个幻境却依然在……(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八章二青出于蓝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萨四人看向赤烟一组进入的幻境之门,还那般赫然立于此,再向后看去,只见赤烟一组仍然陷在千金博弈的局中,但他们四人却已经完全走出了幻境…… 难道? 明萨四人面面相觑,终于想通,最后通过那道悬崖深渊之前,看到的赤烟一组人作何解释,那便也是幻境中的一关考验罢了。 考验他们在对手已经稳操胜券之时的士气、决定和行动。 结果他们在明萨的鼓舞下,经历了分歧经历了生死也经历了齐心,最终不负众望,用最短的时间,用最勇敢的方法,度过了深渊,走出了幻境。 再过片刻,只见赤烟一组的幻境,也陡然在众人面前幻化消失了。另一组已经获胜,落败的一组幻境果然会在其后一段时间内慢慢褪化,消失…… 从外部看那幻境的破灭像无数个吹水气泡,映着阳光的五彩,似乎带着轻巧的砰砰声在人的眼前一瞬便破灭,融化,褪去…… 赤烟没想到自己真的输了,当她们的幻境突然无所征兆的中断消失,再第一眼便看到明萨一行四人已经站在幻境外等着,她们眼神中的光芒四射,闪耀着胜利的喜悦,她便知道她输了。 怪不得师父料定她最后一关会输,原来她真的会输。 明萨看着台上的众人,万孚尊主、纵灵师、仍述、顾庭、桑厘……他们的脸上眼中都充满了对自己的赞许,这一刻明萨也是喜悦的,是骄傲的。 此时的赤秦已经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情绪了,此刻惊讶或是气愤都不是最紧要的,他此刻要做的,是立即寻机向暗影军师和鬼面军师做出解释,以求化解可能给赤烟带来的不利。 …… 接下来便是十位评判为明萨一组四人的投票时间,十位评判每人有一票权利,可以投给这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当然,是他们认为可以担当尊主智囊星以及日后继承人候选的人。 同时,明萨这一组四人每人也有一票的权利,可以投给组中他们认为做出贡献最大的那一位。 案桌就立在他们身前,明萨四人思虑片刻,便郑重的走上前,附身在纸张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由侍官收走。 这时,站在明萨身旁的裴星微转过头来说了一句:“郡主,要不是因为有你,我这一票绝对投给自己。” 明萨真是不知该对裴星说些什么,他的率直处世与桑厘倒是像的很,若是他们相识,一定很投缘吧。 明萨这样想着便微微笑了,没有语。 所有的投票,一一交与万孚尊主看过,然后再交与侍官核验统计,下面便是向全菀陵宣告这一届青云试最终获胜者的时候。 万孚尊主一张张看着沾着黑色墨汁的纸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仿佛这结果丝毫不出意外,不欢喜也不惋惜。 侍官核验完所有投票,最终将结果交到了纵灵师手中。 随着纵灵师迈开脚步,他的雪白胡须和雪白长发,随着吹拂而来的风,与雪白的衣角一同拂开来,更加给这青云试的结果带上了神圣的意味。 “菀陵青云试,本届最终胜出者以十二票的绝对优势胜出!” “她懂得大道甚夷而民好径,心中坦荡不驱捷径小利;她于枯燥乏味中不急不躁,坚持不懈;她于困境之中鼓舞士气,激励人心;她于考验之中妙计频出,快断如刀;她有谦让之心,有君子之度,有大局之念,有超人智慧。她是本届青云试当仁不让的优胜者。” “她便是——明萨!” 在来不及反应之际,满台满天早已响起了经久不绝的掌声和喝彩声。 “就知道你了不起!”尹晨、白香和裴星一同过来,和明萨的手握在一起,白香给了明萨一个紧紧的拥抱,经过这一幻境考验,他们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良朋知己。 裴星此刻是开心的,明萨郡主拔得头筹是应当的,他知道自己自愧不如。但他的心中也有着一丝不快,因为不能赢得青云试,他想要借菀陵之势复国是不可能了。 “明萨,望你日后潜心跟随尊主研习,倾心竭力为菀陵的未来做出贡献。裴星、尹晨、白香,你等同样出类拔萃,随后至矗灵殿各有封赏。” 明萨听着纵灵师的话,抬头看向最高处的万孚尊主,此刻尊主的眼中现出无尽光芒,明萨朝向他,恭敬的曲腿而拜,行了菀陵最崇敬的跪拜礼。 “今后,明萨便是菀陵皇城新的智囊星,许你自由出入矗灵殿,跟随纵灵师一同为菀陵效力,快快请起。”万孚尊主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浑厚威严。 明萨站起身,抬起头,可是眼睛却没有完全抬起来,她只是微微仰着头,盯着万孚尊主厚重的长靴和银线镶绣的八章锦衣角。 从今天开始,我便是矗灵殿里的智囊星了。 明萨,你做到了! 日月军和父兄,母亲在天上的灵魂看到了吗?我做到了,以后女儿便可以为菀陵效力,要早日解开日月军阵亡之谜,还所有难以安息的生灵一个真相! 明萨这样默默想着,眼中有些湿润了。 …… 当她木讷着步子,走上高台,接受万孚尊主为她颁发智囊星的印章时,她的思绪还有些出神,意识驱赶着步子走到尊主身前的台阶下,然后停住,恭敬而立。 待明萨站定,侍官便宣布,由万孚尊主为明萨颁发奖勋。 尊主将侍从托着的木盘里,那枚象征着智囊星文曲之聪慧的印章取过来,双手交递向明萨,明萨看着那金光闪闪的星型印章,恭敬接过,神色繁复,心中顿感自己从此肩负的更多了,她不再是一个人的自由身,而是菀陵的智囊星,是要为菀陵效力的智囊星。 再抬头,与尊主的双眼相对,他的眼神里有赞许和欣慰,但似乎还有更多的光芒,明萨说不清那是什么,总之看的她心神一阵恍惚。 再看向尊主身侧的仍述,此刻仍述的目光是那样的炙热,他从心底的为小魔头感到骄傲和开心,眼神中蕴藏着深深的情意。 突然间,明萨再将目光转向尊主,因为她忽然发觉,尊主那目光中的光芒不正是与仍述眼中的光芒透露出同样的意味吗? ……(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 九章锦 第一二九章失第魂落魄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青云试结束的那天傍晚,远方隐隐残霞,虽洗去铅华,却依旧色泽变幻。ㄨ 明萨一个人坐在房中发呆,这几天连续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现在突然松弛下来,竟有些吃不消。 下午青云试结束后,自己在万众瞩目下受到了尊主的嘉奖,而裴星、白香和尹晨则分别被召去了矗灵殿,据说也各自领了封赏,不过明萨却一路被前来庆贺的人群围追堵截,所以没能去矗灵殿看一眼他们。 等明萨能抽开身去到矗灵殿时,裴星和白香三人早已经退下了,几个伙伴这最后一面便没能见到。 再等明萨回到纵灵师的驻殿,这里又已经聚集了满满来恭贺的人群,明萨一路应和着,但是人群之中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明萨都有些神情恍惚,眼前只有他们的笑脸,记忆中只有自己笑到僵硬的脸,其余的她全是懵怔。 好不容易人们都终于散去,纵灵师也对明萨表达了他的赞许,但纵灵师的赞许很短,因为他很理解的说让明萨先好好休息,放松心神。这青云试对人体力和脑力的考验都十分严酷,她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 明萨真是感激不尽,她一个人回到房中,将窗檐大开,夏夜的菀陵,清风送爽,花香怡人。 正当明萨梳洗过,想要躺在床榻上,静静的任由思绪飘荡到什么地方,然后任由困意袭来,美美的睡上一觉,完全放松之时,没想到竟有侍从来通报说,冠军侯府的堂宇来了,说要求见明萨郡主。 明萨便整理了头发披了外袍,到殿前来见堂宇。 “明萨,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堂宇挠挠头,看到明萨已经梳洗过的样子便问道。 明萨笑了,这堂宇竟也慢慢的被碧侬调教的心思细腻起来,他以往什么时候担心过是不是打搅别人休息。 “跟我就别客套了,出什么事了吗?” 堂宇见明萨郡主还是以前那般爽快,虽然赢下了青云试,成为全菀陵的智囊星也没有一点变化,他便嘿嘿一笑说到:“是公子叫我来的,他说明天让你在驻殿等他,他会来找你。” “有什么事吗?” 明萨一时间有些不解,为何一定要在驻殿等他?还让堂宇提前通报这么兴师动众煞有其事。 “有事的话我去找他也可以啊。”明萨又说到。 “不行,不行,明萨,公子说了,明天一定是他来找你,你等着就好了。” 堂宇说完便狡黠的一笑:“我通报完了,你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搅啦。” 说完这句堂宇就笑笑的拱手一拜转身告辞了,走出去一段他还突然转过身来,像是忘记了什么重大事情一般,然后站定说到:“忘了恭贺明萨郡主智夺青云试头筹,成为新一届的智囊星了!” 说完堂宇再恭敬一拜:“这回我真的走了,明天记得要等公子哦!” 看着堂宇那鬼笑的神情和语,明萨心中不由的有些惊喜。 这种惊喜的感觉让明萨想到了自己前世的那个梦。 梦中那个温暖的男子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明萨便猜到他是想要求婚,这时的惊喜和那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同样的欣喜,同样的期待,同样的甜蜜。 …… 等堂宇从纵灵师的住殿将公子仍述的话转达给明萨郡主听后,他返回侯府,还没走到正门,远远的却见仍述大步流星的走出正门,准备跨马离开府邸。 这么晚了,公子这行色匆匆是要去哪? “公子?”堂宇忙跑开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仍述听到身后的唤声,便停住了刚要跃马而驰的动作,回头等堂宇跑的近了对他说:“我要去赤侯府赴宴,”停顿了一下仍述又加了半句:“应赤恒之邀。” “去赤侯府?赴宴?”堂宇彻底懵怔:“没听说今天赤侯府有宴席啊?” “据说是家宴…”仍述的声音也透露出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晚宴邀约的不解,不过他知道的要比堂宇多很多,所以他还有另外的担忧。 这晚宴令堂宇懵怔,仍述懵怔,而派人来邀请仍述的赤恒也何尝不诧异。 今天赤恒照常忙于军中的训练,到了下午才得知青云试明萨最终胜出,他妹妹赤烟落败了。但父将却特意前来对他说要他派人去邀仍述一同来家中用晚饭,说是要热闹一些,为赤烟扫去心中不快。 家宴要请仍述,难道是要与仍述和解? 赤恒惊讶过后,只以为父将赤秦可能是通过仍述中毒之事已经一改往日对他的不满。 当年仍述是从父将的手下入的军营,又经父将多番提携,才有了他西域作战的佳话,有了他如今侯爷的地位。 但仍述自从成为冠军侯之后,却屡次与父将的意见相左,似乎毫不念及父将的提携之恩,所以近年来两人关系一直不佳,父将每次提起仍述都十分不悦,更是不愿让赤家后人与仍述结交。 可今日是? …… 此刻仍述心中一层又一层的涌上不安,随着白翰马的颠簸,心绪更加难平。 赤侯府的突然邀约,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或者即将要出什么大事,想起青云试的看台上,赤秦不时向自己投来的警告目光,仍述觉得今晚自己可能不会好过。 飞马而至,下马入殿。 仍述在赤侯府的侍从引领下,绕过主殿,直接来到了后院的偏殿中,这后院原是赤候家人内室,非一般的关系是不能进来的,他今天却直直来到了这里。 一踏进后院就看到不远处的堂间,正坐着一桌人,赤秦,赤恒和赤烟都俨然在列,看来真的是家宴啊。 众人看到仍述走进来,每个人的眼神也都不一样,有迷惑,有警示,还有不解…… …… 庭户无声,时见疏星度河汉。 夜已然深了,明萨躺在床榻上已经好一阵,但还是没有入睡。想到明天仍述要来找自己,她的心就怦怦直跳,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被人爱着的女子的娇羞。 殊不知,冠军侯府外,已经从赤候府家宴上回来的仍述,此刻是那么的神颓落魄,在月下无人的路上,散散晃晃,如同离魂。(未完待续。)(九章锦..4545535)-- ( 九章锦 /61/61158/ )( 九章锦 http://www.suya.cc/7/72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