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媚嫡公子》 毒媚嫡公子 第一回,狭路相逢 有古诗云: 西风应时筋角坚,承露牧马水草冷。 可怜黄河九曲尽,毡馆牢落胡无影。 这是河套一带的大片草原,草嫩水美,牛肥马壮,东去有官道直达上京城,西去穿过沙漠可至西伯烈红毛鬼子的帝都。南行约千里可至巴蜀,北去几百里便与北蒙相交。是数千年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时值深秋,西风烈烈,天高云低,草原之都西凉城外,彩旗招展,喧哗一片。正是为大齐皇帝赵熙御驾亲征收服了骚扰大齐西北边疆十余年的羌戎北狄等游牧民族而举行的庆功大宴。 为了表示亲民,彰显自己怀柔四海的胸怀,皇上特旨把庆功宴设在了西凉城外的开阔地上。兵勇们点起了数十堆篝火,把城外的一片空地照得宛如白昼。数百坛好酒被拍开了泥封,酒香随着夜风弥漫四野。 那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边一道缓坡的向阳面上,却有一个锦衣少年懒洋洋的靠在一块圆滑的石头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寂寥的看着天空中成群结队飞过的大雁,樱色的薄唇偶尔轻轻启开,喃喃低语:“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这挑着二郎腿无聊到数大雁的人不是别个,正是西北大将军容朔的嫡子容昭。 十一年前的一场暴病,一个颇有建树的现代化学药剂师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一个女童的身上,就开始过这般懒散无为的日子,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娘亲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对着全家人撒了一个谎,说暴病死去的是他的双胞胎妹妹容惜,活下来的是哥哥容昭。于是,容昭就开始了他镇西将军府嫡子的*生活。 今日,平西战役最后一站,皇上在万事俱备的状况下御驾亲征,博得了一个英明神武的美名,正在西凉城外的举办盛大的庆功宴。因为不屑于听那些野蛮人摔跤,骑射,呼喊动粗,所以他一个人悄悄地躲到这里来晒太阳。 不过,容昭倒也不孤独,紧贴着他的身边还趴着一只雪白的牧羊犬,这只平日里高傲得对周身一些都不屑一顾的牧羊犬此时跟主人一样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安心的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公子。”一抹浓紫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侧,声音也极低,且小心翼翼。 白色牧羊犬没抬头,只是斜了那紫衣女子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继续趴着,看样子是跟这个紫衣女子甚是熟悉。容昭眉头则微微皱起,目光从天空中收回,转头看着紫衣女也不说话。 “回公子,事情办妥了。”紫衣女欠身回道。 “东西呢?”容昭淡淡的问。 “大批的东西已经入库,奴婢带了样品过来,请公子过目。”紫衣女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方紫色的帕子,双手捧着上前来,跪在地上把东西奉到她主子的面前。 容昭伸手把帕子的一角揭开露出里面褐色的块状物,他眉峰一挑,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彩:“这就是传说中的莫可多龙乳膏?怎么这么难看的颜色。”一边嫌弃着,他一边修长白皙的指尖便要去碰触那东西。 “公子小心!”紫衣女忙往后退了几分,十分惊慌的说道:“这东西剧毒无比,无药可解。公子千万不要碰触。” “呵……”容昭不屑的一笑,“紫姬,你说,它真的无药可解吗?” 紫姬媚然一笑,一边把手里的帕子包起来,一边说道:“那些羌戎人是这么传的。不过,天下任何毒物只要到了公子的手中就没有什么不能解的。” 容昭唇角微微翘起,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目光又恢复了之前的空茫。 紫姬刚要告退之时,一直趴在旁边没有动静的牧羊犬忽的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一侧。 “谁?!出来!”紫姬转身挡在白衣少年的身前,看着牧羊犬盯着的方向。 那一处,一丛灌木轻轻一晃,一个身青色长衫的男子闪身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路缓缓走来,此人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却跟这西风瘦马的草原景致格格不入。 “容三公子真是好兴致,原来是躲开那些俗人肚子跑到这里来赏风景呢。”来人笑吟吟的走到跟前,悠然站定。 “原来是睿王殿下。”容昭朝着来人拱了拱手,微笑道:“殿下您兴致也不错呀,舍弃那些有功之将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啊,本王不过是想找个僻静之处方便一下,没想到走了这么远,竟然还是有女眷。”睿王赵沐微笑着瞥了旁边的紫姬一眼,又笑看着容昭,“有如此美姬相伴左右,三公子真是好福气。” “哈哈!原来是咱们在这里碍着睿王爷方便了。”容昭从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堆着玩世不恭的笑朝赵沐拱了拱手,“实在不好意思,王爷请便,在下先行一步。” “嗳,你又不是女子,用得着躲那么快吗?稍等片刻,本王与你一起走。”赵沐手臂轻轻一抬,那把折扇便挡住了容昭的去路。 容昭住了脚步,目光从胸前的折扇缓缓移到赵沐的脸上,唇角一弯,淡然笑道:“难道王爷如厕的时候有被人窥视的癖好?” 赵沐神情一顿,失笑道:“你误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等会儿见。”容昭说完,闪身躲开那把折扇带着紫姬和雪白的牧羊犬走了。 赵沐看着那一白一紫两个身影以及跟在旁边的那条狗,嘴角微勾,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眼神。 已经走远的容昭在感受不到背后的目光后,方低声说道:“你去吧,在那些人离开西凉城之间不要再出现了。” “是。”紫姬欠身答应着,一转身便消失在旁边的灌木从中。 容昭看了一眼身后的缓坡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牧羊犬说道:“血点儿,你说那家伙是不是很可恶?他撒个尿也要坏了咱们的好心情。” 牧羊犬的下巴往前伸了伸,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回头,我们得想个办法收拾收拾他,对不对?” 牧羊犬凑上前来,嗅了嗅容昭的手指,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欢宴依然没有结束。 而此时,御驾亲征的皇上和西北大将军容朔都有了七八分酒意,君臣二人以及皇上的兄弟平南王赵烈,三皇子睿王赵沐等人都各自靠在熊皮靠垫上看着将士们欢饮。 “嗯……容卿,朕觉得这庆功宴似乎少了点什么。”皇上喝了一口酒,对容朔说道。 容朔忙放下酒碗,拱手道:“臣愚钝,不知陛下是想要什么?” “歌舞!”皇上恍然道,“对,这草原上的儿女个个儿能歌善舞,如此盛世欢宴怎么能没有歌舞助兴呢?” “陛下说的是,臣是个粗人,竟疏忽至此。”容朔忙回头吩咐自己的大儿子:“容晖,你去那些从羌戎俘虏来的女奴中挑选一些姿色尚佳者,带来给陛下嫌舞。” 容晖躬身答应着转身要走,坐在容朔对面的平南王赵烈却朝着容晖摆摆手,咳嗽了一声方笑道:“容将军,那些蛮夷女子粗鄙异常,岂能带到皇上面前?可不就成了群魔乱舞?再者,若其中有一两个心中仇恨未泯者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惊了圣驾,在座的诸位谁能担待得起?” “呃,这个……”容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坐在容朔上手的肃王赵沐微微转身问赵烈:“那以王叔的意思呢?” 赵烈微笑着目光一转便落在了容昭的身上,说道:“本王看容将军的小儿子模样甚好,若能舞剑助兴,既能扬容氏之长又能为陛下助兴,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你大爷!容昭从心里骂了一句,正要站起身来回话,他的父亲已经躬身向皇上请罪:“陛下恕罪,我这个小儿子自幼身体羸弱,不曾习武,更不敢在陛下面前舞剑弄枪,还请陛下恕罪。” “噢!朕想起来了。”皇上盯着容昭点了点头,对旁边的赵烈说道:“老九,你怕是不晓得,容将军曾有一对儿龙凤胎,据说这对小儿女五岁时出了点意外,女儿没了,只留下这个小儿子——想来便是他了。” “陛下圣明,臣弟粗莽只知道舞刀弄棒的,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赵烈说着,又对容朔一笑,“还请容将军不要怪本王。” “臣不敢,不敢!”容朔忙抱拳道。 “不过……本王听说容将军教子有方,想来三公子还是有些才艺的,若是舞剑不行,就随便表演一出为皇上助兴也就罢了。”平南王赵烈呵呵笑道。 “这……”容朔回头看了一眼容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好。你让一个武将之子现场舞个剑倒也说得过去,但你让他表演别的?这不是羞辱又是什么?然而对方是曾经为皇上开疆破土的平南王,又岂是容朔一个二品将军能得罪的起的? 容昭刚想要上前说话,手腕却被人轻轻一握,他回头看见一张明媚的面容,一声“姐姐”还没叫出来,她已经上前两步,深施一礼,朗声道:“小女容悦不才,愿为陛下一舞,以祝陛下和几位王爷的酒兴。” “哦?”微醺的皇上目光立刻亮了。 “小女放肆无状,是臣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容朔狠狠的瞪了容悦一眼,一撩战袍跪在了地上。 ------题外话------ 亲爱滴们,终于开坑了! 欢迎大家跟珠珠一起跳下来! 黑暗的坑里,我们携手遥望星辰!(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回,嫡女封妃 皇上的目光一直黏在容悦的身上,只朝着容朔摆摆手,说道:“今晚我们君臣同宴只求开怀畅饮,哪有那么多规矩,都起来吧。” “谢陛下。”容朔站起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容昭,眼睛里皆是不满。 “容悦?”皇上看着容惜,微笑着问:“你是叫容悦吧?” 容朔忙躬身回道:“回陛下,这丫头便是臣的长女容悦。” 皇上打量着容悦,只见这个一身大红骑装的姑娘身材微受高挑更显妙曼,即便素颜如玉不施一点脂粉,然而有篝火照在她的脸上更添一层别样的妩媚,双眸宛若秋日静水带着一丝清凌凌的凉意,唇角的微笑亦是加到好处。这样的女子却是后宫佳丽三千都不能比的,一时间皇上看得有些入神。 “都说将门虎女,这话果然不假。”平南王赵烈察言观色,哈哈笑道:“容将军的女儿更是独具英姿。” “王爷过奖了!臣平日里忙于军务,贱内对她未免骄纵了些,才养成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回头臣一定严加管束。”容朔忙道。 皇上却不管容朔和赵烈之间怎么说,只看着容悦问:“容悦,你准备为朕作何舞?” 容悦轻轻一福,朗声道:“臣女可为皇上舞一套容家的剑法。” “极好!”皇上满意的笑了,吩咐身后的大太监张万寿:“去把朕的龙吟剑取来。” “是。”张万寿躬身答应着,又悄悄地看了一眼容悦,方转身进了龙帐。 没多会儿,一柄雕着飞龙在天纹饰点缀着红绿宝石的宝剑被张万寿双手捧出来奉送到容悦的面前。 在战场上纵横捭阖杀敌千里的容朔一时心慌,再次跪倒在地:“陛下,龙吟剑乃天子佩剑,小女身轻命贱……” “容卿,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皇上不等容朔说完,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径自对容悦说道:“你只管舞剑,若舞得好,朕便将这把剑赐给你。” “谢陛下。”容悦跪地叩头,双手接过宝剑之后方缓缓起身。 容悦修长纤弱的手指握住剑柄,拇指在一颗红宝石上轻轻一按,仓啷一声,宝剑出鞘,寒冽的剑气迎着火光衣衫一闪,气势咄咄逼人。 好剑!站在旁边的容昭暗暗叹道——果然是皇权至上的年代,凭什么好东西都无法跟御用的东西比。 容悦握剑在手,先朝着皇上以及左右两位王爷抱拳一礼,然后缓缓地掐了个剑诀,手中长剑便如流水一样划破了篝火的暖光,绕着她火红色的身影舞成一条银色的游龙。 “好!”皇上率先拍手叫好。 “哎呀,容将军有女如此,真是好福气啊!”平南王赵烈眯着眼睛酸溜溜的说道。 “陛下过誉,王爷谬赞。”容朔暗暗地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女儿一时失手,出丑是小事,惹怒了皇上可是大罪了。 这是一套容家祖传的剑法,一共三十六式,容悦从五岁时便开始练习,虽然她是个女儿家,练武不用那么用功,但练了十多年也已经极娴熟的了。况且她一身红衣身姿妖娆,在这一群铁血武将之中本身就是一道风景,所以剑术如何早就成了次要的事情。 容昭站在容朔的次子容昀之后看着中间被剑光缠绕的红色身影,耳边是一阵阵的喝彩声,心里却压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意。 今晚的一切都是一个局,平南王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把自己揪出来成为话题,而且还揪着不放。姐姐容悦今晚站出去为自己抵挡住这一招,会把自己的命运转到什么样的道路上,从皇上近乎痴迷的目光之中便可猜得到。 十年来西疆战乱,容朔身为镇西将军盘踞在此一直潜心军务,如今大军得胜,接下来的事情却比战场更加变幻莫测。 容昭在容悦收住剑势之时上前去接过她手中的宝剑并递上一方丝巾,低声说道:“姐姐辛苦了。” 容悦接过帕子擦了擦鼻尖额角的细汗,嫣然而笑:“姐姐没事,把剑还给陛下吧。” “是。”容昭答应着,转身把手中长剑归于剑鞘并双手奉上,朗声道:“请陛下收回宝剑。” “哈哈哈……容姑娘这一套剑法精彩绝伦,朕也说话算话。”皇上微笑着站起身来走到容昭面前,拿过龙吟剑亲手递到容悦的面前,温和的说道:“这宝剑就赠与你了。” 周围的几堆篝火随着夜风簇簇的跳跃着,火光映入帝王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分外妖娆。容悦看着前一瞬还高高在上威严睿智的男子那么近的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微微的笑,一时失神,竟愣在那里。容昭见状心里着急的不得了,便不顾一切伸手拉了容悦一把,低声提醒道:“姐姐,陛下要把这龙吟宝剑赠与你呢。” “容悦不敢。”容悦瞬间回神,急急忙忙的跪了下去。 “起来。”皇上伸手握住容悦的手把她拉起来,并把手里的龙吟剑放在她的手中,微笑着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容悦,容悦,是‘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吗?” 容悦顿觉双颊如火如荼,低着头撇开了视线。旁边的容朔,容昭等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平南王赵烈哈哈一笑,上前拱手道:“臣弟给皇兄道喜。” 皇上的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嘴上却反问:“朕喜从何来?” 赵烈拱手笑道:皇兄英明神武荡平西疆,此为一喜;然近几年来皇兄一心在国事上,身边总没有一个能开怀展颜之人,臣弟心中总也不是滋味,如今有容姑娘陪伴皇兄身侧,自然可使得龙颜舒展帝心常悦,此乃臣弟以及天下百姓之福,亦是皇兄之喜。如此双喜临门,普天同庆,臣弟自然要第一个向皇兄祝贺!” “哈哈……”皇上开怀大笑。 容悦脸上的红晕却渐渐退去,还原了本来的玉色苍白。 “陛下!”容朔再次瞪了容悦容昭二人一眼,一撩战袍单膝跪地,拱手道:“小女自幼在这西凉城长大,疏于教诲,粗鄙不堪,实在不敢让她去陪王伴驾……” “嗯?”皇上收了笑,侧脸看着容朔,淡然反问:“怎么,容将军是怕朕会亏待了你的女儿吗?” 容朔一哽,忙低头道:“臣万死不敢!” 皇上满意的笑了笑,说道:“镇西将军容朔平定西疆战功赫赫,加封二等靖西候。容朔之嫡长女温婉贤淑,英姿慧敏,特旨入选宫中,封妃位,封号么……‘悦’字便极好,就是‘悦妃’了。” “臣容朔,谢皇上隆恩!”一直跪在地上的容朔继续磕头。 随后,容朔的三个儿子容晖,容昀,容昭也跟着一起跪下,高呼万岁。 容悦呆呆的看着皇上,一时无所适从。 “怎么,你不愿意?”皇上微笑着问容悦。 “容,容悦……”容悦看着皇上深切的目光,一时间心里百味陈杂千回百转,最终也只是喃喃的说道:“容悦愿意。” “还不谢陛下隆恩。”容朔低声喝道。 容悦这才缓缓跪下去,软声说道:“容悦谢陛下隆恩。” ------题外话------ 亲爱滴们!欢迎跳坑,欢迎追文!更新时间依然是每天早上八点半左右。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回,刁奴上门 “不必跪了。”皇上一把拉住了她,笑意直达眼底,一向威严的帝王身上散发着温暖和煦,比深秋的篝火更暖人心。 容悦低头谢恩,一反之前舞剑时的泼辣直爽,变成了羞言羞语的小女儿家,皇上越看越是怜爱,便解了自己的披风罩在她的肩头,低声说道:“夜里风大,你先回去吧。” “谢陛下。”容悦褔身道。 “我送姐姐回去。”容昭忙道。 皇上看一眼跟容悦眉眼甚为相似的容昭,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甚好。” 说笑喧哗声,猜拳赌酒声都渐渐远去,容昭扶着容悦上了一匹白马,然后拉着容悦的手也随后跃上马背坐在容昭的身后,姐弟两个同乘一骑踏着夜色进西凉城的城门回镇西将军府去。 进了府门,穿过一道道大门小门进到内宅将军夫人叶氏的西跨院。 “回来了!姑娘和小爷都回来了!”等在门口的丫鬟看见容悦和容昭之后,高兴地喊着跟屋里的叶氏报信。 “可算是回来了!”一个穿着墨绿色绸缎衣裳容长脸面皮白净的中年妇人,这妇人乃是叶氏的陪房夫家姓安,府里人都叫她安大娘。她也是容悦的奶娘,自小服侍容悦容昭二人,诸事都是极妥当的。她看见二人并肩而来并无任何不妥,又叹道:“夫人记挂了一天了!再不回来就打发人去接姑娘和小爷了。” “能怎么样呢!又不是小孩子了。”容悦淡淡的笑了笑,等那妇人把帘子掀起来后,方牵着容悦的手进了房门。 “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小爷身子弱,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冷了,可马虎不得。”那妇人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又吩咐旁边的小丫鬟:“快去把那牛尾汤端来给姑娘和少爷暖暖身子!” “可算是回来了!我这儿揪了一天的心!”身形娇小柔弱面带病容的容夫人叶氏看见自己的两个孩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我们都很好,劳母亲挂念了。”容悦和容昭二人行了家常礼之后,各自靠在母亲身边坐下。 叶氏见大女儿脸色有异,因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容悦看了一眼容昭,欲言又止。容昭憋了一肚子的气了,因道:“不知道那个平南王是怎么了,好像专门跟咱们作对似的!这下好了,皇上看上了姐姐,封了悦妃!他倒是满意了?!” “你……咳咳!咳咳咳!”叶氏话未出口先猛烈的咳嗽起来。 “母亲,您别着急!”容悦忙上前替叶氏拍打着后背。 “你说什么……咳咳!咳……什么悦妃?!”叶氏挣扎着握住容悦的手,厉声问。 “平南王要昭儿表演助兴,我看不过去便舞了一套剑法,熟料龙颜大悦,便封了女儿为悦妃……”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叶氏诧异的看着容悦,一时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欢喜,竟潮湿了眼眶。 “母亲你别着急,女儿……”容悦忙要解释,话未出口却听见外边有人高声问:“夫人睡了吗?郡主娘娘叫奴才给夫人送了燕窝粥来。” “就说我睡了!让她把东西放下出去吧!”叶氏皱眉喝道。 安氏答应着便要出去,外边的人已经自行掀起门帘进了屋来,因见叶氏伏在榻上,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因叹道:“夫人今儿又不舒服吗?郡主娘娘叫奴才炖了燕窝粥,奴才给夫人送了来,顺便给夫人道喜。”说着,她朝着叶氏福身行礼之后,又对容悦笑道:“也恭喜大姑娘了!这可是咱们家祖上修来的福气呢!还未进宫就封了妃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荣耀!” 说来也是件奇事,西北将军容朔年轻的时候便英武不凡仪表堂堂,深得临阳郡主的芳心,不顾他已有正妻而请旨下嫁,竟心甘情愿在将军府后院里屈居二位。 而这会儿进门来的妇人乃是容朔的另一个妻子临阳郡主跟前的人,夫家姓许,在将军府东跨院里算是个大总管,仗着临阳郡主的信任而无所不作。容昭看见这妇人心里边来气,脸色顿时沉下来,冷声问:“许大娘,你说够了没有?口渴吧?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哟,三少爷,老奴可没得罪您哪。”许氏陪着笑脸对容昭说道,“不过您心里有气拿着咱们奴才发泄也没什么,谁让您是主子呢?” “这话说得明白!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打狗也的看主人。看在我二娘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这条老狗一般见识了,你东西也送到了,赶紧的回去给你的主子报信,就说我姐姐被陛下封了悦妃,我们母子三人且高兴着呢!因为天色已晚不宜再啰嗦废话,她若是想来道贺请明儿再来吧!还有——我们这边不如你们那有身份的主子富贵,也没钱赏你,想要领赏你还得回你家主子那里去摇尾巴。”容昭冷声说道。 “哎呦,三爷您真是……您瞧您这话说的,也亏了我们郡主娘娘气量大不跟您计较。这若是认真计较起来可怎么说呢!”许氏一边摇头一边又看了一眼容悦,又笑道:“大姑娘,老奴好心提醒您一句,您若是进了京城到了宫里,可得把这倔强的性子收一收,宫里的娘娘们可都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可别叫人家笑话咱们。” “你闭嘴!”叶氏终于忍不住发作,指着面前聒噪不休的许氏喝道:“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吆五喝六的,给我出去!” “得了!老奴这就出去,夫人您这身子可不能生气,您多保重才是,女儿做了娘娘,好日子且在后面呢!这富贵也得有命享受不是?”许氏毫不收敛的微笑着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叶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挥手把跟前小几上的那碗燕窝粥推到地上。“啪”的一声,青瓷盖盅摔倒青砖地上,粉身碎骨。 “母亲,她又不是头一次这样,您何苦跟一个奴才制气。”容悦一边劝着,一边替叶夫人揉胸口。 “怪我!怪我呀!”叶夫人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哀叹,“若不是我出身微贱,怎么能让一个奴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母亲!您别这样。”容悦无奈的劝道,“您还是放宽了心,好好地保重身体吧。” “好啦,我没事,这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为娘早已经习惯了。倒是你——那皇宫离着西凉城何止千里,你只身进宫,叫娘可怎么放得下心哟!”叶夫人说着,又垂下眼泪来。 容悦一边给母亲擦泪一边温言劝说,容昭则淡淡的看着她们两个一言不发。 “昭儿,你累了吧?先回房去吧。”容悦回头看见容昭,低声说道。 “儿啊!你一定要争气啊!”叶氏朝着容昭伸手,像是溺水之人看见一块浮木。 容昭却并不上前去,只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平静的说道:“母亲,哭是没用的。她们欺负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姐姐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您还是先把眼泪收起来吧。”(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回,昭惜之间 “你的话没错,你姐姐的事情是得从长计议啊!”叶氏拿着帕子抹了把眼泪,果然认真考虑女儿的事情。 容悦见状,便劝道:“今儿天色不早了,母亲身子不好还是早些休息吧。女儿的事情也就这样了,无非是何时进京罢了,皇上金口玉言,又岂是咱们能打算的?” “唉……”叶氏听了这话又是长长一叹。 容悦又劝道:“母亲也不必多想,老话说,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至。虽然那皇宫之中步步惊险,但女儿也不是呆傻之人,自然不会凭人算计。再者,父亲如今战功在身,皇上对我们容家恩宠有加,女儿的日子也不见得就难过。” “这话倒也是。你若是在宫中得势,为娘我的日子或许也能好过些。”叶氏叹道。 旁边的容昭听了这话微微冷笑,插话道:“姐姐忙了一天又为皇上舞剑,这会儿已经很累了,母亲也该让她早些回房歇息。” “是啊,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父亲怎么还没回来?”叶氏说着,又吩咐旁边的丫鬟:“你们去厨房看看给老爷准备的醒酒汤,如今天凉了,那汤一定要在小火炉上煨着。”丫鬟答应着下去,叶氏又对容悦说道:“做女人的,首先要服侍好自己的丈夫。你既然做皇上的妃子,这一点更加重要。女人的一切都是男人给的,这一点你一定要谨记在心。” 容悦欠身答应着:“母亲的教诲女儿记住了。” “母亲,时候不早了,父亲在陪皇上庆功,说不好又是通宵达旦的,你身体不好还是早些歇息吧,汤水茶水的事情自然有丫鬟婆子们伺候着,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容昭淡淡的劝道。 “时候是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也是看了一眼容昭,轻声叹道:“昭儿说的是,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自己的身子要紧!” 容悦服侍着叶氏把肩上的天马皮褂子脱下来,扶着她在枕上躺好又把棉被拉到她肩窝处掖好,方退到容昭身边,二人一起行礼之后方退了出去。 西北的秋风格外的冷,虽然刚入九月,这北风却已经如冬风一样寒冷了。 容昭和容悦二人从母亲的房里出来至院门口,容悦停住脚说道:“今儿累了一天了,你快回去吧,叫梅若给你松松骨,睡前喝点热汤。” 容昭却挽住了容悦的手臂,撒娇道:“姐,我送你回房。” “你的院子在前面,这大冷的天却又何苦陪着往后面跑?”容悦无奈的笑道。 “我想陪你走走。”容昭把头枕在容悦的肩上,低声说道。 “那好吧。”容悦说着,又回头吩咐身后的丫鬟,“你快些回去,告诉绿云说三少爷过来了,叫她准备把三爷喜欢的红枣银耳羹和山药糕预备好。” 身后的小丫鬟答应着把灯笼交给旁边的婆子,一路小跑回去传话儿。容昭低声叹道:“姐姐,你去了帝都城,家里就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容悦轻声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容昭的手捏着他的手指,低声说道:“别这么说,母亲也是很疼你的。” “疼我?疼我就不会给我喝紫御养身汤”容悦的嘴角挂着嘲讽的轻笑。 所谓紫御养身汤是五年前叶氏专门配置了给容昭喝的,原本说是因为容昭小时候大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叶氏心疼他所以花重金叫人配置了这一味汤药专门给儿子补身子。然而这其实是一味调和阴阳的汤药,男子喝了自然养身强身,然而十来岁的小姑娘家每天服用便会推迟月事初潮,女儿之身发育迟缓,长期服用甚至可使之阴阳逆转。 叶氏之所以给容昭配了这一味汤药,其目的当然不是前者,而是因为后者。 容昭其实不是容昭,而是容昭的双胞胎妹妹容惜。只是容昭一死,叶氏直接崩溃,她的陪房安氏才想出李代桃僵这个主意,只对外说病死的是二姑娘容惜,活下来的是三少爷容昭。 十多年来,容惜便顶着容昭的名头活着。起初是因为年幼无知,之后是怕母亲伤心,时间长了,她又觉得当男儿挺好,父亲母亲都宠着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跟姐姐一样学女工,可以出去骑马射箭,可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可以跟军营里的兄弟们混在一起,所以当男儿比当姑娘好。 直到两年前的一天,容悦悄悄地问她是否有了月事,她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原本是个女儿身啊!怎么可能顶着男人的名头活一辈子呢? 那天,容悦悄悄地叮嘱她,每天晚上母亲叫人送去给她服用的紫御养身汤不要喝了,悄悄地倒掉。她才恍然明白,原来她的亲娘叶氏每天晚上以爱的名义送来的那碗汤里大有文章。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容昭开始对毒感产生浓厚的兴趣病试着深入的研究其中的奥妙,并想方设法搜罗这世上所有有毒的东西包括药品,潜心研究不为害人,只为防身。 寒风呜咽,树梢被风压得很低。容惜身上霜白色的斗篷被吹起,彻骨的寒意袭来,她下意识的往容悦的怀里缩了缩。 “冷吧?”容悦爱怜的叹了口气,“你身体单薄,偏偏又穿这么少。” “不冷。”容昭轻轻地摇头,“只是有点心寒。” 容悦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肩头,低声劝道:“别这么说。” “我原本以为她会很着急的,可没想到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便想到自己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些……”容昭低声叹道。 容悦沉声一叹,劝道:“昭儿,你看看东院那边的气势就该知道母亲活得有多艰难。咱们的外祖只是个药商,而二娘却是皇族之后堂堂郡主啊!” 容昭又冷笑道:“说起来,还是咱们的父亲有本事,可以坐享齐人之福。” “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容悦无奈的摇了摇头。 “姐姐,我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一些事情你不说我也能看明白的。” “是啊,我们的惜儿十六了!”容悦不由得站住脚步,侧身看着容昭,“连个及笄礼也没办法给你过,真是委屈你了。” 胞姐的一声‘惜儿’让容昭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动容的看着容悦,半晌方淡然笑了:“姐姐说笑了。我一个爷们儿,办什么及笄礼。” 容悦盯着容昭看了半晌,满腹话语终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还是跟在旁边的牧羊犬上前呜呜的叫了两声表示反抗,这姐妹二人才各自沉默着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回,姐妹夜话 容悦是容朔‘唯一’的女儿,她的院子就在叶氏居住的西跨院后面,西北驻军重城之内,连姑娘家的院子也少了几分情调,高高的院墙里不过栽种了两棵红柳树并一架葡萄。此时深秋,院子里花木萧索,冷风吹过,葡萄架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倍觉凄凉。 大丫鬟绿云听见门响忙从里面迎上前来欠身请安:“大姑娘,三爷。” 容悦走了两步发觉容昭没跟上来,便回头催促道:“快进屋吧,外边冷。” “姐姐院子里的这两棵红柳有十年了吧?”容昭仰着头看着繁茂的枝叶直上云霄,喃喃的问。 容悦走到容昭的身边,随着他的目光看着伸展到夜空中的枝条,轻声叹道:“是啊,那年你跟小妹一起忽然病重,母亲四处求医无果,之后还是一个云游的道士用红柳树皮研出汁来给你服下,你方捡了一条性命。因此,母亲说红柳是我们西北的吉木。你病愈之后我带着你一起在这院子里种了两棵红柳。十年过去了,当初不过指头粗的小苗居然也长成了树。” “是啊,我曾经问过母亲,为何我跟‘小妹’同时生病,活的是我,死的是小妹。”容昭淡淡苦笑着,目光从红柳树梢收回,侧转过来看着容悦。 “母亲说怎么说?”容悦看着容昭的眼睛问。 容昭淡然轻笑,似是在说一个笑话的语气说道:“母亲说,我与小妹生在芒种日,芒种日乃花神回天的日子,是花神娘娘把小妹带走了。” “龙凤双生饯花日,一劫一缘,亦劫亦缘。”容昭无奈而怜惜的叹道,“这原本是那道士的话,母亲不过是稍做变通告诉你罢了。当时母亲也向那道士求解,然那道士却只给了一句话:龙凤莫辩,劫缘相通。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惜儿是劫,你是缘。如今细想,或许跟随花神娘娘去了的那个才是缘,这滚滚红尘正是你的劫,也说不定呢。” “姐姐,今天这原本属于我的一劫,你替我扛了。”容昭轻叹。 “这可不好说,你的劫,说不定就是姐姐的缘呢。”容悦轻笑道。 容昭看着她宁静淡然的神色,一时心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问:“你跟皇上走了,可让盛穹哥哥怎么办呢?他可是一片痴心都在你的身上。” “能怎么办?”容悦缓缓地垂下头去,声音竟比寒风更萧索:“他非我族类,我与他的事情本来就不敢跟爹说。如今我落得这个结果,说不定是皆大欢喜呢。” “姐姐……”容昭一时心痛,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我的腿都冻僵了,快进屋吧。”容悦却已经从悲伤中挣扎出来,反手拉着容昭往屋里去了。 银耳红枣加枸杞和黄糖一起炖够两个时辰,温润,香软,清甜。是女子闺中最喜欢的甜汤之一。 容昭认真的把小汤碗里的最后一口甜汤喝下去,旁边服侍的丫鬟紫岚递上帕子接过汤碗。容昭胡乱抹了一下嘴角,方问:“姐姐,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你是说平南王?”容悦问。 “他一直揪着我不放,肯定是有原因的。”容昭恨恨的说道。 容悦轻笑道:“这是自然。难道你不知道东跨院的郡主娘娘的兄长跟平南王府走的很近吗?还有,绿云告诉我,今儿一早起来,容昀就跑去了行宫,跟平南王世子在屋里嘀咕了半天,后来还是平南王叫人去催了两次他们两个才急匆匆的跟着皇上的御驾出城去了。” 容昭皱眉道:“他们如此大费周折揪着我不放,难道仅仅是想在今日的庆功宴上让我出丑,借机羞辱?” 容悦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傻瓜,你整日就知道玩儿,难道没听说封了侯爵之后会立世子吗?” “原来他们是为了这二等侯爵的世子之位。”容昭恍然明白,却又觉得好笑。 “她虽然是郡主,可母亲却是正室大房。尤其是在父亲的心里,母亲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所以他们自然会以为父亲封侯之后,世子的位子十有*是你这个嫡子的。你说,他们还能坐得住么?”容悦摇头叹道。 容昭觉得姐姐的话有道理,但依然觉得可笑,因道:“容晖和容昀不也都以嫡子的身份入了族谱?再说,他们身后有皇族做靠山呢,犯得着如此心急吗?” “你呀,还是不了解女人的心。她以郡主之尊嫁给父亲做二房,这十八年来怕是没有一天不想着把母亲和我们都踩在脚下的。这次能让你在皇上面前出丑,让皇上亲眼看见你不过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病弱之人,对她来说好处可不止一样儿。”容悦抬手接过绿云送上来的手炉放在膝上,纤纤十指隔着棉质的帕子在手炉上取暖。 “姐姐说的是。”容昭嘴上答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等会儿离了这里该去忙点什么。 “你这几天身子觉得怎么样?白天他们在比武斗勇,你又跑去哪里了?”容悦问。 容昭一门心思想事情,却没顾上容悦的话。 容悦问了两遍都不见他回答,因叹了口气把怀里的手炉交给绿云,欠身过去拍拍容昭的手臂说道:“昭儿?你想什么呢?” 容昭回神,忙道:“没什么,是有些累了。” “瞧我!只顾着说话,忘了这都三更天了,快回去睡吧。”容悦说着,又转头吩咐绿云:“叫两个婆子打着灯,好生把三爷送回去。” 容昭忙摆手道:“不必了,想必这会儿他们也都累了。我自己走一走就回去了,何必又劳师动众的。” “这有什么?自然有当值的婆子,就该领夜里的差事。若说劳师动众,这是自己家里,劳师动众也是天经地义,又碍着谁了?”容悦说着,又叫绿云拿了一条大毛围脖来给容昭带上。 容昭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便听之任之,最后走的时候张开手臂用力的抱了抱容悦,在她耳边笑嘻嘻的说了一句:“你真是我的亲姐姐。”便转身走了。 容悦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方抬手揉了揉耳根子,失笑着摇头进卧房去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回,二哥怕狗 容昭从姐姐的院落里出来,信步走在狭长的甬道上,脚边的牧羊犬兴奋的围着他转圈儿,一改刚刚蔫不拉几的样子。容昭被它转的有些烦,遂低声叱道:“血点儿!老实点。” 牧羊犬低声呜咽着在容昭的小腿上蹭了蹭,果然稳重了许多。 将军府男儿的院子都在前面,容昭身为正室大夫人的嫡子,住的自然是嫡长子的院子,这就是叶氏夫人的高明之处——当时为了这所院子,临阳郡主可没少费心思,最后容朔还是被叶氏的眼泪打动,顶着郡主的压力把这长子院子给了年纪最小儿子的容昭。然而容昭这会儿却并不急着回自己的院子去,却在中间的岔路口拐了弯儿。 一条隐蔽的夹道里,一道妖娆的身影闪出来,朝着容昭浅浅一福:“公子。” 容昭看了一眼紫姬,目光瞥向深邃的夜空,低声叹道:“许氏那贱妇不能留了。” “是,奴婢今晚就做。”紫姬低头应道。 “不。”容昭摇摇头,“我不要她悄悄地死,我要她死在她主子的前面。” “这……为何?”紫姬不解。对于她这个养了几十种毒虫的人来说要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死去很简单,但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人性命怕是有点难——再毒的虫子也不可能叫人呼吸之间毙命,只要有时间,毒性就有被解除的可能,而且还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容昭淡笑回头,温和的看着紫姬,说道:“她不过是个奴才而已,杀她,只是为了杀鸡骇猴。” 紫姬忙欠了欠身,低声应道:“奴婢明白了。” 容昭伸手勾起紫姬耳边的一缕秀发,轻笑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她知道明明是我做的,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紫姬微微抬头看着容昭,她微微虚起的眸子闪着迷离的目光,声音却越发低沉:“公子放心。奴婢一定把这事儿办好。”话音落下时,她忽然前倾了身子靠近容昭的怀里,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公子,你背后有人。”容昭尚未来得及反应,脚下的牧羊犬已经倏地窜出去。 “汪!汪汪……呜……汪汪!”牧羊犬一边狂吠,一边往墙上冲。 “畜牲!滚开!再不滚开,小心爷炖了你!”一道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墙脊上,冲着下面的牧羊犬愤怒的挥着袖子。 容昭一听这声音就冷冷的笑了:“哎呦,如今二哥回自己的家也翻墙了?” “老三!把这畜牲弄开!”容昀站在墙头上怒喝。 “你自己非要当墙上君子,还怕狗咬,真是……唉!你说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这就是二娘对你疏于管教的结果啊!亏了她还一直在父亲跟前说我没教养,其实二哥你的教养更是惨不忍睹啊!”容昭半个身子都挂在紫姬肩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儿,却朝着墙上的人摇头叹息,故作老成。 容昀极其败坏,从腰上摸出一记柳叶镖威胁道:“老三,你若再不叫这畜牲走开,我真的不客气了!” “血点儿!回来。”容昭知道容昀不是说笑,而且他的柳叶镖百发百中,别说一只牧羊犬了,就算是一只飞蛾从他眼前飞过他也能一镖钉住。 牧羊犬听到主人的命令,不甘心的朝着容昀呲了呲牙,转身回到了容昭的脚边。 容昀这才从墙上跳下来,冷着脸走到容昭面前,上下左右打量着紫姬,蹙眉问:“你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府里带也就罢了,怎么不在你自己的院子里折腾,偏偏跑出来扎眼?” “这是我家,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用得着给你打报告吗?倒是你,半夜三更的爬墙上去偷看,是羡慕呢?还是妒忌?又或者羡慕妒忌恨都有呢?”容昭靠在紫姬的身上吊儿郎当的笑道。 “护卫告诉我府中有身份不明之人走动,为了家里的安全我才追到此处,不想却是你在作怪。老三,你整天鬼鬼祟祟不务正业也就罢了,还跟这种女子鬼混!成何体统?” “嗬!我是不是得说一声谢谢二哥教诲啊?您看着天也不早了,您还是赶紧的回去睡吧。就您这小身体,在这么熬下去我真的很担心我将来的二嫂会不会守活寡。” “你……”容昀的脸黑成了锅底,若不是忌惮那只该死的牧羊犬他真的会上去把这个可恶的家伙撕碎。、 “啊哈!”容昭夸张的打了个哈欠,转头对紫姬说道,“好了宝贝儿,咱们也该回去!耽搁了这会儿工夫什么兴致都没了。” 紫姬妩媚的看了容昀一眼,轻笑道:“都听公子的。” “血点儿,跟二爷打个招呼,咱回了。”容昭说着,抬脚踢了踢腿边的牧羊犬。 牧羊犬朝着容昀狂吠了两声,颇有点狗仗人势的样子摇着尾巴跟着它的主人扬长而去,留下气得半死的容昀在冷风里咬牙切齿。 “二公子,那女子行踪诡异来路不明,肯定是个大麻烦。”一个护卫从暗影里闪出来,低声说道。 容昀阴狠的说道:“我岂不知她是个麻烦?只是你也说了她来路不明——她没有把柄攥在我们手里,又有老三这个护身符,目前我们也不能那她怎么样。” “属下派人盯着?”护卫问。 容昀咬牙道:“没用!那只该死的狗在,你连他们二十步之内都近不了,怎么盯?” 提到那只牧羊犬,护卫也颇为无奈的叹道:“三公子养的那条狗比人还精明,难对付的很。” “好对付还能让它活到现在?!”容昀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算了,今天事情太多,大家各忙各的去吧,我也累了。” 护卫应了一声,看着容昀的背影消失在冷清的月色里方转身离去。 容昭勾着紫姬的肩膀回到自己的院子,梅若开门看见妖魅的紫姬顿时怔住,不知道公子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女子。 “来,你们两个认识一下。她是紫姬。”容昭所谓的介绍也不过是给二人互通一下姓名,“这个是我的贴身侍妾梅若。” 到底紫姬是江湖女子,容昭介绍完之后,她便上前去握住梅若的手,轻笑道:“我今年二十岁,不知道咱们两个谁更年长?” 梅若忙道:“姐姐长我一岁,我十九。” 紫姬灿烂的笑道:“那我虚长一岁,自然就是姐姐了。” “好了,进屋说。”容昭说着,率先抬脚进屋。紫姬和梅若两个人忙跟了进去。 容昭自小的习惯,夜里不用小厮服侍至要女孩儿,所以这会儿工夫院子里都是清一色的丫鬟,要不然容昀总说他勾三搭四不务正业呢。 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夫人叶氏每晚都叫人送来的一盅紫御养身汤。(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回,寒夜同寝 “公子,该喝汤了。”梅若从托盘上把汤盅端起来,送到容昭的面前。 容昭接过来闻了闻汤的味道,说道:“有点烫,我等会儿喝。” 梅若便吩咐两边的小丫鬟:“公子累了,不用你们伺候,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两旁的小丫鬟如蒙大赦,齐刷刷的给容昭福了一福各自退去。 梅若低头对脚边的牧羊犬笑道:“血点儿,你也去睡吧。” 牧羊犬在容昭的脚边来回蹭着撒娇不肯走,容昭便从手边的小几上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它,这家伙吃了之后才乖乖地去门外自己的窝里趴着去了。 “血点儿被公子给惯坏了。”梅若轻笑着等牧羊犬自己用爪子扒开房门出去之后跟上去把房门关上。 容昭看了一眼手边的那一盅汤,淡然冷笑却不言语。 梅若关好房门回来也什么都没说,直接把那一盅汤倒进了痰盂里。 “公子累了么?床已经铺好了,这就安寝吧?”梅若问。 “好,今晚有紫姬照顾我,梅若你尽管去睡你的吧。”容昭点头道。 “那就有劳姐姐了。”梅若朝着紫姬轻轻点头。 “妹妹客气了。”紫姬微笑还礼。 梅若敛襟朝着容昭福了一福,轻着脚步进了卧房把自己的被褥抱去了东里间,又另外拿了一套被褥铺在容昭的雕花大床之外的矮榻上。收拾妥当之后,容昭也已经洗了脸换了衣裳,梅若见紫姬没衣裳换,便把自己新做的一套家常衣裙拿来给她更换。紫姬忙道谢,又笑道:“这套衣裳妹妹就送给我了,回头我给妹妹再买两套新的还你。” “姐姐何须如此客气,我的一切都是公子的。”梅若轻笑道。 “这话说的有道理,我们的都是公子的。”紫姬赞同的点头。 “你们两个,可以睡了吧?”容昭无奈的回头看着那两姐妹。 梅若笑了笑,转身走了,紫姬则直接当着容昭的面换衣裳。 容昭笑道:“好歹男女有别,你也避讳点。” “别的男人自然要避讳,公子就不用了,反正奴婢们都是公子的人。”紫姬笑嘻嘻的说着把一身紫衣褪下,换上梅若拿来的那套淡绿色衣裙,又跑去镜子跟前顾影自怜,叹道:“我还从来没穿过这样颜色的衣裳呢。” 容昭笑道:“这颜色不适合你,还是紫色更符合你的气质。” “公子偏心。”紫姬扁了扁嘴巴。 “梅若清雅如白梅,而你则娇艳如妖,你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容昭说着,自顾躺在床上拉了被子盖好。 “说的也是。”紫姬把镜袱拉下来把镜子遮住,转身走到容昭的床前跪了下去。 “还不睡?”容昭笑问。 “公子,奴婢无能,给公子添麻烦了。”紫姬一脸挫败的低着头。 “容昀本来就是一个阴险之人,你进出将军府也不是头一次了,今日才被他的人发现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不必自责,反正我是花名在外,也不在乎多一个女人。”容昭笑着伸出手勾起紫姬的下巴,故意色眯眯的样子,“怎么,美人儿今晚是想要侍寝吗?” “公子又取笑!奴婢倒是想呢!”紫姬早就知道容昭女儿身的,此时被她这么一闹,心里的歉疚挫败一股脑都散了。 “睡吧,明儿还有正事呢。”容昭打了个哈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紫姬伸手把被角给她掖好,跪坐在窗前默默的想事情。容昭安静的躺了一会儿没听见紫姬起身的动静,遂闭着眼睛问:“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的去睡吧。” “公子,您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弄死一个奴才?为何不干脆……” 容昭无奈的睁开眼睛往里靠了靠,拍着身边的空儿。等紫姬坐上来之后,方叹道:“你以为我不想弄死那个始作俑者?可你知道为什么皇上会准许一个郡主下嫁到容家来做二房吗?” “为什么?”紫姬不解的问。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听说过。”紫姬想了想,还是不明白,因问:“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容家镇守西疆,远离上京城两千余里。边疆战事瞬息万变,你说皇上怎么能放心呢?” “啊!”紫姬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容悦又打了个哈欠,喃喃的说道:“这回该睡了吧?” “是,公子快睡吧,紫姬知道该怎么做了。”紫姬忙抬腿下床,把帐子给容昭掩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便捧着圣旨来了。 叶氏托着病怏怏的身子起身大妆,带着女儿容悦,儿子容昭至前面来接旨,临阳郡主赵凝也是盛装而出,带着她的儿子容晖和容昀一并出来,再加上一大家子奴仆们黑压压的在前院跪了一地。 圣旨的内容自然是册封容悦为悦妃的,大太监张万寿吊着公鸭嗓子宣读完,等着叶氏,临阳郡主一众人等谢恩之后,把圣旨交给叶氏,笑呵呵的说道:“咱家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了。” 叶氏把手里的圣旨转交给容昭,方侧身抬手道:“劳烦公公走一趟,真是辛苦了!请公公入内奉茶。” 张万寿笑的跟个弥勒佛一样,看着容悦说道:“哎呀,按说平日里咱们当差可不敢胡乱耽搁的,可今儿不一样啊!容姑娘——啊,不,悦妃娘娘平步青云,这杯茶咱家是要喝一口的,沾沾喜气儿不是?!” 容悦微微一笑,抬手道:“公公请里面坐,容悦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公公帮个忙。” “哎呦这可不敢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有事儿尽管吩咐老奴就是了!”张万寿忙拱手笑道。 “公公请里面坐下说话。”叶氏再次想请。 “夫人您请。”张万寿客套的抬手。 “公公请。”叶氏坚持张万寿先。 “那咱家就失礼了。”张万寿朝着叶氏拱拱手,果然先一步进门。 落座奉茶后,张万寿问容悦有何事情可以效劳,容悦便笑道:“我是想麻烦公公帮我带个话给陛下,就说容悦有点小事想要觐见陛下,不知道可否?” “哎呀,说起来这事儿有点不合规矩。”张万寿笑道。 “公公说的是,我也知道这不合规矩。”容悦缓缓着起身上前,朝着张万寿微微一福,轻笑道:“不过公公是常在陛下跟前服侍的,您就趁着陛下高兴或者偶然提及我的时候,帮我添一句话,这‘见与不见’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么?”(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回,花样使坏 张万寿忙拱手笑道:“您这话说的明白,其实凭什么规矩都抵不过万岁爷喜欢。如今娘娘是万岁爷心尖子上的人,只要万岁爷高兴,老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何况是带句话呢!” “那就多谢公公了。”容悦再次福身行礼。 张万寿忙道:“这礼咱可不敢当。圣旨一下,您就是悦妃娘娘了,老奴什么身份,可不是要折煞了!” 容悦道:“圣旨虽然已经到了,但册封之礼还没过,所以这礼公公还受得。” “哎呦,怪不得咱万岁爷这么喜欢您呢!悦妃娘娘您不但剑舞得好,这性子更好!老奴以后还请娘娘多多照顾。”张万寿朝着容悦躬身一礼。 “我说张公公,这悦妃娘娘还没进宫呢,你这就要巴结上去了?”旁边一直没机会说话的临阳郡主终于找到了机会,淡淡的笑着插了一句。 “啊!瞧我这双老眼昏花哟!竟然没看见郡主在此,真是该死,该死!”张万寿忙朝着临阳郡主躬身行礼,满脸堆着假笑:“老奴给郡主请安了。” “可不敢劳动张公公。”临阳郡主淡淡的冷笑着,“您不是老了才两眼昏花,您这是被咱们新晋贵人身上的光芒给闪花了眼哪。” 张万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继而又笑着朝容悦拱了拱手,不疾不徐的说道:“郡主说的是,悦妃娘娘容光照人,自然不是半老徐娘可比。” “哟!张公公真是会说话。”临阳郡主被张万寿噎得紫涨了脸,却也不能再说难听的话来挤兑对方——毕竟是皇上跟前的人,哪天一不小心在皇上耳朵边上说个一言半语的,自己就有扯不尽的麻烦。 张万寿又朝着临阳郡主拱了拱手,笑道:“郡主说笑了,老奴眼神不好使,但这张嘴还行。” “……”临阳郡主被气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得了!老奴这茶也喝了,话也说了,这就告辞。万岁爷那里还等着回话儿呢。”张万寿也不再跟临阳郡主计较,手中佛尘一甩,朝着容悦拱了拱手,又笑道:“娘娘,您的事儿老奴一定放在心上,您且等信儿吧。” 容悦忙褔身道谢,同母亲以及容昭以及一屋子仆妇丫鬟们一起把张万寿送至廊檐下。 “娘娘和夫人且请留步吧。”张万寿又回身拱手。 “昭儿,你替为娘和你姐姐送张公公。”叶氏对容昭说道。 “是。”容昭答应着,上前朝着张万寿一抬手,“公公,您请。”说着,他的眼神往一旁扫了一眼,落在某处时微微停顿,唇角轻抿了一下, “得来!小公子请。”张万寿笑呵呵的说着,抬脚下台阶。忽然,旁边一种女眷中穿了一声尖叫,吓得张万寿差点一脚踩空滚下去,幸好容昭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 “公公没事儿吧?”容昭忙问。 “怎么档子事儿啊?!”张万寿循声看去,只见十几个丫鬟婆子正围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赭色缎子长袄的妇人,那妇人正捂着脸在地上翻滚,连声惨叫,好比杀猪。 “许是忽然犯病了吧?”容昭看着在地上叫的死去活来的许氏,纳闷的说道。 此时,周围已经乱作一团。夫人叶氏本来就体弱,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力气张罗了,只管靠在容悦的怀里一叠声的吩咐:“快叫大夫!快叫大夫……把她抬下去!快!” “这什么病啊这么吓人?”张万寿被那叫声给瘆得双腿发软,宫里的各种刑讯他都见识过,还从没见过谁叫的这么惨。 “谁知道呢。瞧这里乱作一团,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容昭说着,把一个石青色的荷包悄悄地塞到张万寿的手里,并压低了声音说道:“一点小意思请公公笑纳,我姐姐以后陪在皇上身边,少不得请公公多帮衬着。” “小公子客气了,帮衬是互相的。我看您这府里也够乱的,咱家先行一步,小公子请留步吧。”张万寿捏了捏荷包,顿时把那瘆人的惨叫声抛到脑后。 “唉!家里是够乱的,不过我留下来也帮不上忙——有郡主娘娘主持大局呢!我还是送公公出去吧。”容昭无奈的摇了摇头,陪着张万寿往外走,一直把他送到将军府的大门外看着他上马离去,脸上和煦的笑才渐渐敛去。 身后有小厮急匆匆的跑出来,经过容昭身边的时候被他喝住:“哪里去?!” 小厮站住脚步匆忙的给容昭躬了躬身,回道:“三公子,郡主娘娘叫小的速速去请大夫来!” “不是已经去了三个人了吗?”容昭皱眉问。 “这不是大夫还没来嘛,郡主娘娘着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我也有急事要出门,你速速去给我牵一匹马来!”容昭冷声说道。 “哎呦,三公子,您这……”小厮为难的看着容昭。 容昭冰冷的目光扫过去,怒声问:“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是是,小的这就去。”小厮忙答应着,心想反正已经去了三个人请大夫了,也不差自己这一个,便转身往马厩跑去。 这边马还没牵来,有一个小厮从门里冲了出来,差点没撞到容昭的身上。容昭生气的抬脚踹过去,骂道:“没长眼的狗东西,往哪里跑!” “三公子饶命!”小厮忙跪下磕头,“郡主娘娘吩咐小的去请大夫,人命关天,小的不敢怠慢,所以跑的急了些……” 容昭冷声哼了一声,反问:“有什么好急的?不是已经去了四个人了吗?” “是是,这不是大夫还没来嘛,郡主娘娘叫小的去催一催。”小厮忙道。 “已经去了四个人了还要你去催?这府里的奴才是太多了吧?”容昭冷笑道。 这小厮是东跨院当差的,心里虽然向着临阳郡主,但这会儿工夫也不敢跟混不吝三公子顶嘴。 “我急着出门,你且先回去找梅若取了我的斗篷来。”容昭淡淡的说道。 “啊?这……”小厮万分为难。 “这什么这?难道本公子在你的眼里还比不上一个奴才?!”容昭喝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去。”这人想着已经去了四个人找大夫了,自然也不差自己这一个,遂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又回府中找梅若给三公子拿斗篷去了。 一会儿工夫,牵马的小厮牵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急匆匆的赶过来,迎面又被容昭给骂了:“混账东西!这匹飞云昨儿累了一天了!谁叫你把它给牵出来的?” “啊……那,那公子是要哪一匹?”小厮茫然的问。 “去把本公子的黑风牵来!”容昭怒不可遏的吼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回,正面战书 容昭哪里也不去,就站在将军府的门口等着,临阳郡主派出来请大夫的人一个个都被他拦下,除了去牵马的和去拿斗篷的,还有回去取香囊的,拿佩剑的以及马鞭的。东西拿来了,他总有理由指责小厮们拿的不对,这样那样的毛病,必须再跑一趟。 总之,本公子有正事儿,本公子的事儿很重要很着急,你们一个个儿都要先伺候好本公子!否则立刻打死剁碎了喂狗! 大门口这边忙的兵荒马乱,府里面更是人仰马翻。 临阳郡主眼看着心腹之人的脑袋肿成了猪头,记得直跺脚骂人:“都是死人吗?怎么去了那么久也不见一个大夫来?!老二?老二呢?你去!快叫大夫来!” 容昀看着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许氏,一开始,她的额头上只是一个红点,像是被什么给叮了一口的样子,然而随着她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她的脸一点点的肿起来,且慢慢的泛红变紫,到了这会儿,不足半个时辰的工夫,她已经跟鬼脸一样了。 “母亲,怕是不用了。”容昀阴沉着脸,低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她是你的奶娘!你怎么就不能盼着点好呢?”临阳郡主把火气撒在自己儿子头上。 容昀的目光从许氏的脸上收回来,扫了一眼院子里早就被吓得不知所措的仆妇们,淡淡的说道:“你看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而且,你找大夫有什么用?她这明显不是病,而是中毒了。这西凉城里的大夫想必你也都知道,恐怕没有人会认得这是什么毒,你就算是把他们都叫来恐怕也是没用的。” “中毒?中毒……贱妇!一定是那个贱妇!”临阳郡主说着,又朝西跨院的方向怒骂:“贱妇!一窝下贱坯子!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害人算什么?有种的朝着本郡主来!贱人,你敢对我的人下手,我也决不让你好过……” “母亲!”容昀皱眉打断了临阳郡主的叫骂,淡淡的说道:“你喊了半天了,还是回去歇息吧,这里交给儿子好了。” 临阳郡主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缩成一团的许氏,叹道:“难道真的没救了?” “母亲,人都这个样子了,还是叫人来给她收拾一下准备后事吧。”容昀无奈的说道。 “阴谋!肯定是那贱妇的阴谋!叫仵作来查!一定要查清楚了!我的人不能白死……”临阳郡主的火气再次爆发出来。 “行,行,我叫仵作来查,您先回去吧。”容昀说着,又吩咐临阳郡主的侍女,“你们两个还不伺候郡主回房去,站在这里看热闹吗?” 两个侍女闻言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临阳郡主细声软语的把她劝走了。 容昀阴沉的目光扫过院子里一个个往后缩脖子打算悄悄退下的仆妇们,手指一抬指着躲的最快的那几个,冷声说道:“你,还有你,再加上你,你们三个把她抬回去,再找两身新衣裳给她穿上。” 那几个人闻言先后跪在地上求饶,其中一个硬着头皮说道:“二公子,不是奴才们偷懒,实在是这许嫂子死的太离奇,您刚也说她这样子怕是中了什么奇毒,您看她的身上都抓破了,我们怕一旦碰到她,会……会……” “会死吗?”容昀冷声哼道,“你碰了她或许会死,但若是敢违抗本公子,那么现在就去死。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说完,他回头吩咐自己贴身的护卫叫他留下来盯着,便转身往外走去。 这边容昀一吩咐完,门口的容昭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刚好马儿来了,马鞭也有了,斗篷佩剑香囊连帕子也都齐全了,容昭便吩咐面前的几个小厮们:“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要快哦!再晚了,郡主娘娘怕是要剁了你们的脑袋呢。” 这几个被玩儿的团团转的小厮们连气儿都不敢多喘一下,纷纷转身跑去找大夫去了。容昀从里面出来,刚好看见容昭穿戴整齐跳上马背,那清秀俊逸的背影让他看的直想骂脏话。 “老三!”容昀在容昭策马离去之前高声喊了一嗓子。 容昭勒住马缰绳回头看见容昀,开心的笑了:“二哥,出门啊?对不起,我还有事儿就不等你了,先走一步哈!” “你站住!”容昀闪身疾走几步拦在容昭的马前,皱眉道:“你下来。” “你有什么事儿不能等我回来再说嘛?我这儿着急呢!”容昭抓着马缰绳就是不下来。 “昨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子呢?”容昀皱眉问。 “干嘛?你看上她了?我告诉你,那可是我新收的爱妾,不管谁看上她都没用,我绝不会把她送人的。亲兄弟也不行!”容昭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少跟我胡搅蛮缠!许氏身上的毒是不是她下的?!”容昀厉声质问。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容昭立刻瞪大了眼睛,弯腰欠身居高临下一脸无辜的盯着容昀,“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个女子行踪诡异,她昨晚出现,许氏今天就暴毙身亡,此事若说没有干系,鬼都不信!” “鬼都不信?鬼信不信跟我没关系,我只相信这事儿跟我的人没关系就够了!至于你刚刚出言污蔑我的人,我看在你我是兄弟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记得,下次在说这种话之前一定要拿到证据,否则,我会跟父亲告状,说你仗着自己是哥哥身强体壮功夫比我好就欺负我。”容昭说完,傲娇的直起身子,手中的马缰绳往旁边一拉,脚上的马镫轻轻一踹,从容昀的身边扬长而去。 “容昭!是你先出手的,别怪我不客气!”容昀朝着容昭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道。 “千万不要对我客气,我会不适应的。”容昭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人却已经渐行渐远。 容昀极其败坏,转身一掌拍在门口的拴马桩上,老榆木的拴马桩应声而断,把门上当值的老仆人给吓的直接跪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回,心有不甘 其实容昭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容昀的气急败坏。虽然这说起来有点幼稚,但至少他心里舒服了,爽了,这就够了。所以在容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觉得三公子不靠谱呢,太小孩子气了,幼稚。 容昭从将军府门前的那条街上转出来就放慢了速度,百无聊赖的在街上晃悠。 西凉城奶边关重镇,不但有重兵防守,平日里生意人也不少。但因为皇上龙架在此,所以大街上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些闲杂人等都不许胡乱走动,一些店铺也没开张营业,大街上有些冷清。 容昭正想着去哪儿消遣呢,旁边的胡同里忽然窜出一个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盛穹兄?你怎么在这里!”容昭惊讶之余,悄悄的环顾四周,还好,羌族某部落首领盛穹穿着汉人的衣裳,从头到脚都打扮的跟汉人无异,那些往来巡逻的哨兵也没人注意到他。 “你来!”盛穹一把拉过容昭的马缰绳往一旁的胡同里带。 “你你你慢点!”容昭赶紧的从马上跳下来,警惕的环顾四周,低声吼道道:“你不怕有人跟着我?我倒是不怕背上通敌的罪名,反而是你!若是被瓮中捉鳖了怎么办?!” 盛穹也不多说什么,只拉着容昭的袖子快步进了巷子里一道破败的木门里。 “你放开!瞧你那脏手!”容昭皱着眉头把自己雪白的衣袖从对方脏兮兮的手里扯出来,用力的弹了两下。 “容昭!你姐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盛穹焦急的问。 “你都听说了?”容昭为难的叹了口气,“知道了也好,省的我再发愁怎么跟你说这事儿。” “这么说是真的?!”盛穹气急败坏的问。 “封妃的圣旨都送我家里去了,怎么可能有假?除非我姐姐抗旨不尊,我们一大家子人都被皇上给咔嚓了!”容昭无奈的抱起了双臂。 “不行!”盛穹怒道。 “你说不行有用吗?”容昭好笑的看着抓狂的糙汉子。 “我……”盛穹暴躁的骂了一句脏话,挥手把一根碗口粗的桩子给捏碎。 “本来你跟我姐姐的事儿我爹都不会同意的,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我劝你还是放下吧。”容昭觉得眼前这个汉子太可怜,一时也顾不得他身上脏兮兮的衣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一辈子非容悦不娶!”盛穹闷声吼道。 “那你就不娶呗,一个人过也挺好的。”容昭叹道。 “你……你会不会说话?!”盛穹怒目而视。 容昭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叹道:“那你要我怎么说啊?我说我姐姐会嫁给你?你倒是喜欢听了,可小孩子都知道这是假话啊!” 盛穹被挫败到了极致,转身飞起一脚把一颗石子踢飞。 “盛兄,你若是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啊。”这地方破败不堪,容昭这个有洁癖的人多一刻也不想留。 “等等!”盛穹一伸手拦住容昭的去路,“你得告诉我那狗皇帝什么时候回京。” “你想干吗?”容昭警惕的看着盛穹,“我好心劝你一句,你的部族都被打散了,手中也没多少兵力了,你还是赶紧的找个地方休养生息为妙,可别再干那种以卵击石的事情了。” “你放心,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杀不了那狗皇帝。但至少我要想想别的办法。”盛穹倔强的说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若是打听到了消息会叫人通知你的。你自己多保重啊!”容昭说完,绕过盛穹的手臂拉开木门出去了。 幸好这是个僻静的巷子,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在巷子里站着也没有人注意,容昭伸手牵了马缰绳悠闲的从巷子里走出去站在街上左顾右望,忽然间决定去皇帝的行宫去瞧瞧。 说来也巧,容昭刚走到行宫门口,身后便急匆匆驶过来一辆马车。容昭回头一看,那赶车的人太熟了,就是他家的老车夫。 “昭儿!”车窗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车窗里露出盛装的容悦。 “姐姐!”容昭忙凑过去,笑嘻嘻的问:“皇同意见你了?” “你先上车来,我跟你说。”容悦说道。 “好来!”容昭从马上跳下来,麻溜儿的钻进了马车里。 容悦往一侧靠了靠,让容昭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抓了他的手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许氏死了。” “死了?”容昭故作惊讶的问,“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啊?我出门的时候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立刻就死的呀?” “你知道什么?老二说她是中了奇毒,东跨院的那位叫嚷着要仵作验尸呢!可是去了四个仵作也没验出个所以然来,都说是中毒,但却都不知道是如何中的毒中的什么毒……”容悦说着,双手合十朝着天念叨这,“阿弥陀佛,我只当是老天看不过罢了!” “说的也是!那老婆子整日仗着她主子的权威在府中作威作福,如今是老天看不过眼了,才叫她遭这样的报应!”容昭点头道。 “可是,他们要把这笔账记在咱们的头上了。”容悦叹道。 “就算没有这事儿,他们也是看咱们不顺眼的。这么多年了,东院对我们一刻也没罢休过。至少,老天收了这个恶妇,也等于断了那位的左膀右臂,或许她还能消停一些日子。”容昭哼道。 “我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你对许氏之死一点都不意外?”容悦侧脸看着容昭的眼睛问。 “哪有?”容昭眨着清澈的眸子,无辜的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恶妇死了,心里十分痛快而已!难道姐姐不觉得痛快?” “痛快。着实痛快。”容悦拍拍容昭的手,又笑道:“等会儿陛下召见我,你随我一道去吧。” “能行吗?”容昭坏坏一笑,凑近容悦的耳边悄声说道:“陛下应该只想跟姐姐单独在一起吧?我去了,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儿?” “胡说!”容悦抬手往容昭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娇声叱道:“一点正经都没有!以后我离开了,你就是母亲身边唯一靠得住的人,还只管这么吊儿郎当的可怎么好!” “姐姐,我舍不得你走。”容昭抬手抱住容悦的胳膊,低声说道。 “可是姐姐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啊!”容悦侧头抵着容昭的头顶无奈的叹息着。(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一回,立为世子 行宫里,跟随御驾而来的几个太监宫女正忙着收拾东西,仗打完了,西疆平定了,镇西将军容朔封侯之后继续镇守西凉城,皇上也该回銮了。 “皇上,悦妃娘娘来了,在外边候着呢,同来的还有悦妃的嫡亲弟弟容昭。”张万寿小声回道。 靠在狼皮褥子上看奏折的皇上把手中的奏折合上,微笑道:“都宣进来吧。” “遵旨。”张万寿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没多会儿工夫引着容悦容昭姐弟俩进来。 “臣女容悦(臣,容昭)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容悦和容昭一前一后错开一步跪在地上,一起给皇上磕头。 皇上见今日的容悦今日穿了一条大红色绣白梅花的长裙,配着一件月白色绣芙蓉的短袄,不同于昨日晚上舞剑时的英姿,却另有一种温婉的气质,一时间心里更加喜欢,遂起身上前伸手把她拉起来,温和的说道:“起来。这封妃的圣旨已经传下去了,你也该改口了。” 容悦低头温婉一笑,低声说道:“陛下隆恩浩荡,容悦感激不尽。只是这册封之礼还未全,容悦不敢放肆僭越。还请陛下恕罪。”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朕昨日见你英姿飒爽,还只当是个直性子,如今看来,你虽生在西北,长在武将之家,却也是极有教养的女子。” “谢皇上谬赞,这些都是容悦的母亲教导的。”容悦温婉的回道。 皇上拉着容悦去自己休息的矮榻上落座,满意的拍着她的手说道:“嗯,你母亲不错,等朕回京便跟皇后说,赐你母亲一品诰命。” 容悦忙起身徐徐下拜:“容悦谢陛下隆恩。” 容昭见状也忙跟着跪下一起谢恩。 “起来吧。”皇上又朝着容悦伸出手去。 “陛下,请您恕容悦放肆,容悦还有个请求。”容悦跪在地上不起来。 “哦?”皇上的脸色顿了顿,说道:“什么请求,说来听听。” “陛下明鉴,我们家的状况您想必也是知道一些的。容悦的母亲多年卧病在床,这些年来都是容悦在身边服侍着,如今容悦蒙受皇恩浩荡能跟在皇上身边服侍自然是不胜感激,但容悦的心里也的确放不下病母弱弟。”容悦说着,声音一哽,眼圈儿便红了。 “你果然是个重情义之人,朕心甚慰。”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容悦说着,又磕了个头,说道:“所以,容悦斗胆,请陛下再给个恩赐,请您下旨立我弟弟容悦为世子,这样,容悦也能安心离家进宫服侍皇上了。” “你的弟弟本就是容将军的嫡子,立为世子又有何不可?”皇上说着,抬头问旁边的张万寿:“容将军呢?” 张万寿忙躬身回道:“回陛下,容将军在整顿军务,早晨时来过一趟,那时候陛下还在睡,将军说没有要紧的事儿,便没敢惊扰皇上。” “嗯,派人把他给朕宣来。”皇上说道。 “奴才遵旨。”张万寿答应着转身出去。 皇上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姐弟两个,忽而笑道:“说起来,悦儿你的弟弟跟你长得到有五分相似。” “陛下龙目炯炯,容悦跟昭儿的眉眼都深似我们的母亲。只是昭儿是男儿家,比容悦多了些男子汉的气概。”容悦轻笑道。 “嗯,的确。”皇上又细看了一眼容昭,又笑道:“怎么?你姐姐夸你有男儿气概呢,你却在这里呆若木鸡?” “昭儿?”容悦看容昭发愣的样子,也小声提醒了一句。 容昭是被容悦忽然提出的立自己为世子的事情给震到了,原本他是想着找个机会跟皇上说要自己带着人送姐姐去京城的,却没想到容悦先说了这事儿,一时间弄了个措手不及正在想对策,却没想到那两个人把话头扯到了自己的头上。于是忙躬身道:“陛下恕罪,臣刚刚是在想姐姐要进宫为妃了,臣这个做弟弟的是不是该准备几件像样的贺礼给姐姐祝贺一下。” “呵呵!你倒是有心。”皇上听了这话很是满意,拍着容悦的手赞道:“你这个弟弟是个细心人,倒不像是武将家的孩子了。” “皇上说的是,跟家里的大哥和二弟比起来,昭儿的确是娇气了些。实在是因为小时候他大病一场差点丢了小命儿,之后母亲就一直娇养他。他呀,跟给这个女子比起来是有些男儿气,但跟家里的另外两个男儿比起来可是有些女气了。” “相书上说,男生女相或者女生男相都是福相。所以你这个弟弟将来必定是有福之人,你这个做姐姐的就不要太为他操心了。”皇上笑道。 “皇上乃是真龙天子,您的话,容悦自然深信不疑。”容悦忙道。 “嗯,你信朕就好。”皇上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全身上下都舒坦了。 容昭早就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多余,此时终于找到了机会说话,便跪下说道:“回陛下,臣有点事情想要去找兄长商量,所以先请旨退下。”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前些日子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朕记得御前侍卫从敌营缴获了不少上等的皮毛,你去挑一些喜欢的拿去做冬衣吧。这才过九月,西凉城都跟冬天一样了。” “谢陛下赏赐,臣告退。”容昭再次叩头谢恩,然后随着一个太监出去旁边的库房挑皮草。 其实容昭不怎么在乎皮草,他真心惦记的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们从羌戎部族那里俘获的那些珍贵的药材。这事儿他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这会儿正好借着去挑皮草的空档去瞧一瞧,若是有自己需要的,好想办法弄出来。 去处理军务的容朔很快被张万寿给宣召至行宫,皇上刚好跟容悦说了会儿话,又喝了她亲手冲泡的几杯茶,心情很好。见着容朔说话也十分的和蔼:“容卿啊!朕不日回京,想带着悦儿一起走。悦儿还有一件心事未了,朕今日就给你一道旨意。” “陛下但有吩咐,臣莫敢不从。”容朔躬身跪拜。 皇上微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儿,朕知道你有三个儿子,长子,次子都是临阳郡主所出,三子是你正室夫人叶氏所出。如今你已经有侯爵之位,封侯之后便是立世子。虽然立世子是你的家事,但以朕看来,你家老三很懂事,虽然还年轻,但多加历练,将来必定更胜于你,就……立为世子吧。” 容朔闻言愣了片刻,好好地缓了缓神,才撩起战袍跪下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二回,满载而归 出了殿门,容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惧怕皇上,但在里面当灯泡的感觉也实在不好。 “这不是容公子吗?”一侧有人轻笑一声站在了容昭的面前。 “睿王?”容昭看清楚来人后心里默默的骂了句脏话,暗想怎么又碰到这个撒尿都喜欢拉着人不放的变态,脸上却堆着笑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容昭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了。” “请起。”赵沐笑得如沐春风。 “谢王爷。”容昭直起身子,又拱了拱手,“王爷,您先忙,臣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赵沐伸手拦住容昭的去路,“我没事儿,也不忙。倒是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这么急匆匆的?” “呃,是陛下让臣去库房挑几件皮草,说是赏给臣做冬衣的。如此皇恩,臣可不能错过了,要赶紧的去挑呢。” “正好,本王也刚好想去库房看看,不如一起吧。”赵沐说着,便转身往库房的方向走。 容昭看了一眼给自己引路的太监,一时苦笑摇了摇头。 “公子,请吧。”那太监抬了抬手。 容昭无奈,只得跟上赵沐的脚步。 行宫的库房不算太大,里面装的都是缴获的战利品。各种皮毛,珠宝,药材等堆的满满的,库房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赵沐一进来就皱起了眉头,吩咐值守的太监:“把门窗都打开,这里面快臭死了!” “是。”太监答应着,把门窗都一一打开。冷冽的风吹进来,库房里的怪味被冲淡,容昭也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容昭对那些皮草并不敢兴趣,他的目光一直在那些药材上流连。 赵沐慢慢的踱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那一块块一棵棵七星块状的药材,笑问:“怎么,容公子对这些药材感兴趣?” 容昭回头看了赵沐一眼,无奈的笑道:“王爷笑话了,因为臣从小身体羸弱,药吊子不离火。见了这些药材自然会多看两眼。在臣的眼里,这些东西可比金银珠宝名贵皮毛强多了。” “这话说的是。”赵沐点了点头,对库房的太监说道:“我早起回了父皇说要挑些药材配药,既然容公子也想要药材,那就一并挑了,记在我这儿。” 旁边的小太监躬身回道:“王爷,陛下说了,容公子想要什么直接挑就好,并不仅限于皮草,药材也是可以的。” “嚯!这倒是我多事了。”赵沐自嘲的笑了笑。 容昭朝着赵沐拱了拱手,笑道:“话不能这么说,王爷如此慷慨,容昭自然也领情。这原本是要挑几样的,为了王爷这句话,这会儿只好多挑几样了。” “哈哈!你倒是乖巧。多赚了东西不说,本王还得念你的情。”赵沐笑着摇了摇头,“你父亲说你愚钝不堪难当大任,如今看来,你们兄弟三人当属你最精明。” “王爷谬赞,‘精明’二字臣可不敢当。”容昭说着,眼睛已经撇上了一只尺许长的地龙。 “这是什么?”赵沐伸手把那只尺许长的地龙拿到手里。 “这是蚯蚓。”容昭说道。 “蚯蚓?!这么大?!”赵沐诧异的看着手上的东西。 容昭随口说道:“这是西域特有的一种,不仅形体长得大,而且药性更强。” “你还挺懂这些?”赵沐诧异的问。 容昭一怔,抬头看着神采飞扬的天之骄子,淡然笑道:“你若是吃十几年的药,比我懂得更多。” “还是算了吧,我宁可不懂。”赵沐笑着摇了摇头。 从皇上的行宫里出来,容昭可谓满载而归。容悦做的马车里装了十来个包袱,里面不但有上等的皮毛,还有七八种他一直想要却找不到的药材。不是皇上大方,实在是掌管这些战利品的太监有心讨好,再加上这些药材是从狄戎部落缴获来的,拿回去也是赏人,绝不会给皇上用。还不如这会儿工夫送给容昭,他们也落个好人情。 容悦看着压抑不住笑容的容昭,不由得笑道:“就这么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 “姐姐,皇上对你真的挺好的。”容昭笑道。 “是啊!我也想不到皇上会这样对我。”容悦缓缓地低下了头,想起皇上一起品茶时他对自己关爱备至的样子,心里十分矛盾。 “姐,你该不会还想着盛穹呢吧?”容昭试探着问。 “想着又有什么用?”容悦苦笑道。 “姐姐,你若是真的不想进宫,或许我有法子……” “闭嘴。”容悦忙抬手捂住容昭的嘴,然后警惕的转身掀开车窗帘子往外边看了看,不见有什么异常方转身回来低声叱道:“不许胡说!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可是灭门之罪!” 容昭沉了沉,又凑近了容悦的耳边,悄声说道:“早起从家里出来,我遇到盛穹将军了。” “什么?!”容悦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就在西凉城。”容昭悄声说道。 “……他居然这么大胆!真是……”容悦焦急的拍了一把马车的车壁。“咚”的一声,把外边随车的护卫给吓了一跳,忙凑过来询问可有什么吩咐。 容昭忙先开车帘子对外边的护卫说道:“没事,是我不小心睡着了,碰了一下头。” 护卫拱了拱手退开了,容悦也借着这个机会冷静了一下心绪,随后握着容昭的手,低声问:“你是在哪里见到的他?你们有没有约好下次再见的时间地点?” “没有。姐姐也知道,这事儿是灭门的大罪啊!”容昭无辜的眨着眼睛。 容悦不说话,只盯着容昭的眼睛看。容昭被她看得无可奈何,再三解释:“真的没约,他只是问我陛下什么时候回京。不过,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 一听这话容悦立刻变了脸色,皱眉道:“他这是疯了嘛!” “姐姐,就这些,我都跟你说了。其他的我可真的不知道了。”容昭小声说道。 容悦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陷入了沉思,没理会容昭的话。(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三回,父子之间 将军府里,许氏死了,临阳郡主气跟疯了一样往西院冲想去找叶氏理论,好歹被容昀给劝住了。她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发了一会脾气,朝着西面叫骂了半日,砸碎了一堆花瓶茶盏等器皿,最后闹的没了力气回房去睡了。 容昀一天都没离开将军府,晚饭时才得空喘口气儿,这边刚坐下喝了半盏茶,贴身的小厮进来回道:“二公子,侯爷回来了。” “更衣。”容昀把茶盏放下,起身走向里间。 侍妾李氏忙带着两个丫鬟近前来服侍着他把外袍褪下,另换了一件灰蓝色灰鼠外袍,收拾利索之后,容昀方急匆匆转身去前面见他的父亲。 容朔进门后便听说了许氏暴毙一事,也知道临阳郡主闹了一天了,府里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但他也累了一天了,身心俱疲只想安安静静的歇一会儿。更何况许氏不过是个家奴,就算死的蹊跷,有临阳郡主去操心呢,他这个一家之主根本用不着为这点小事儿烦恼。 长子容晖还在军中没回来,次子容昀急匆匆赶来时,容昭已经亲自服侍着容朔换下一身的盔甲,净手洗面之后正捻着一块糕点往嘴里送。容昀看了一眼端着白瓷茶盏的容昭,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谄媚,然后恭敬地作揖请安。 “今天家里怎么样?”容朔抬手接过容昭递过来的茶盏,淡淡的问。 “回父亲的话,家里没什么大事。”容昀回道。 “哼,还没什么大事?整个府邸都要被掀翻了。”容朔冷声哼道。 “父亲无需听下人们危言耸听,事情远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因为奶娘许氏死的太蹊跷,又太惨烈,下人们都吓坏了,而我母亲也因为一时受不了所以才哭了几声罢了。”容昀平静的说道。 容朔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他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上心,这会儿若不是见了容昀也不会问这些,容朔心里这会儿想着的是皇上下旨立容昭为世子之事该怎么跟临阳郡主说。 “父亲忙了一天想必已经乏透了,若没有别的吩咐,儿子就先请告退了。”容昀是一点也不想看见容昭在父亲面前谄媚的样子,只想早些出去。 “你且等等,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容朔说道。 “是,请父亲吩咐。”容昀躬了躬身。 “今日皇上有圣旨,世子之位定了你三弟。这件事情你回去后跟你母亲说一声,她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我就不去她那边添乱了。过些日子陛下回京了,我们再办家宴庆祝。”容朔说道。 容昀心里登时一凉,不甘心的抬头看容昭,却见容昭神色淡然的站在旁边,似是世子之位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好了,就是这件事情,你且去吧。”容朔不在乎容昀的震惊以及不满,身为一家之主,这件事情他还是压得住的,更何况此乃圣旨,即便长子次子都不服,也没有抗旨不尊的道理,不过是暗地里费些精神罢了,遂摆摆手说道,“那许氏的事情你料理好了,劝着你母亲些,她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也该看开,何必为了这些没要紧的弄坏了自己的身体。” “是,儿子记下了。”容昀躬身答应着默默地退了出去。 容朔看着二儿子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容昭说道:“你们兄弟三人,你大哥骁勇果敢,为人也稳重。你二哥虽然不及你大哥,但他武功也是极好的。反而只有你最软弱无能,却蒙皇上恩宠得以立为世子。以后你该怎么做,想必自己心里也该是有数的?” “父亲教训的是。想必正是因为只有我软弱无能,所以皇上才立了我为世子。”容昭平静的说道。 “嗯?”容朔皱眉瞪着容昭,半晌之后,想明白了容昭的话,缓缓地低下头去。 容昭平静的说道:“父亲,皇上御驾亲征大获全胜正在兴头上,我们容家还是要收敛锋芒的好。父亲你已经是骁勇果敢威震西疆的战将了,若是再立一个骁勇善战勇猛果敢的世子,您觉得皇上还能睡得好觉吗?” “唉!”容朔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容昭摆摆手,“行了,这些道理还不用你来教我!” “儿子也不过是妄测圣意,父亲也不必太当真了。父亲劳乏,请早些歇息,儿子告退了。”容昭躬身行了一礼,看见容朔点头之后,也轻着脚步退了出去。 容昭从父亲的房里出来便回自己房里去,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他也是全身酸痛,恨不得立刻就躺床上去让梅若给自己捶捶腿捏捏肩。只是他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便在过道上遇到了母亲叶氏身边的大丫鬟青鸟,青鸟迎着容昭上前两步,轻轻一福,说道:“公子,夫人说有事儿请您过去一趟。” “今儿累死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容昭皱眉问。 “公子,您还是去一趟吧。夫人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呢。”青鸟劝道。 容昭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去!” 夫人叶氏这会儿急着见儿子,无非也是因为听说了世子之事。容昭进门后上前行礼问安,叶氏伸手一把把他拉过去,笑着叹道:“这可真是皇恩浩荡啊!我儿被立为世子,为娘我这颗心算是放到肚子里了!” 对于母亲这一颗功利之心容昭早就没什么感觉了,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来在旁边坐下,一边拿了榛子剥壳儿一边说道:“姐姐不日就要跟随陛下进京,母亲还是要多操心一下她的事情。儿子的事情大可不必着急,来日方长呢。” “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姐姐的事情,我今儿琢磨了一天,已经想的差不多了。该带的人,该带的东西,都叫人拟了单子一样一样的置办好。再说了,即便有什么不周全的,上京城里还有你外祖家的一个堂舅在,他会照应你姐姐的。” “堂舅?”容昭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遭,也没想起自己在京城还有个什么堂舅。(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四回,未雨绸缪 叶氏见儿子一脸茫然,遂解释道:“就是我娘家二叔的儿子,是我的堂弟,可不就是你们的堂舅吗?因这些年咱们一直在西凉,路途遥远,西疆又连年战事,你外祖家跟西伯猎的生意也断了,于是就少了往来。不过回回过年,你堂舅都有叫人送年礼来的,谁叫你素来对家里的事情不上心呢!” “原来是这样。”容昭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想着这么远的亲戚能顶什么用呢!再瞧着皇上对姐姐那般宠爱的样子,可不就是后宫那些女人们的公敌吗?日子能好过才怪呢! “跟你说话儿呢!又胡思乱想什么?”叶氏自顾说了好一阵子,见容昭只管发愣,便不满的推了他一把。 容昭忙道:“哦,我是在想,我是不是该随姐姐一起进京,看着姐姐行册封礼再顺便拜望一下这位堂舅?毕竟咱们一家子都在西凉城,姐姐一个人去了京城少依无靠的,实在叫人担心呢。” 叶氏听了容昭的话却深不以为然,摇头道:“你姐姐有皇上的宠爱,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既然圣旨定了你为世子,你就该奋发努力,好好地学习弓马骑射,不要让你父亲失望才好。” 容昭淡然冷笑:“母亲昨晚上不是还说,姐姐如今封为皇妃,你的日子就有指望了吗?所以只要姐姐是皇妃,我有没有本事又有什么要紧?” “你这孩子!”叶氏皱起了好看的柳眉,一脸的嗔怪之色也颇有倾国倾城之容,“你这是吃你姐姐的醋吗?你姐姐被封为皇妃自然是你我的依靠,可你才是男儿身!你才是母亲的依靠啊!” “是啊!我是男儿家。我是顶梁柱,是母亲和姐姐的依靠。”容昭自嘲的笑了笑,眼神一转,又凑近了叶氏的面前,小声问:“母亲,难道你没听说过,皇上的宠爱是把双刃剑?你想想,若是姐姐进了皇宫之后独宠六宫,那其他的妃嫔以及皇后娘娘岂能容得下她?她一个人势单力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说不定还要累及家中呢!” 叶氏听了这话神情一顿,继而低声叱道:“不许胡说!” “母亲,我这话虽然不好听,可却是事实。我们总要未雨绸缪才好。”容昭淡淡的笑道。 “就算你这是未雨绸缪,我们也没办法。你姐姐入宫为妃是既定的事实,我们不能抗旨不尊,就只好顺其自然了!再说,京城不是还有你堂舅呢吗?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会照应的。”也是叹道。 “原来,母亲平日里疼姐姐都是假的。到了这种时候,也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从没谋面的堂舅身上。”容昭摇头叹道。 “你这孩子!这是怎么跟为娘说话呢?!”叶氏不满的叱道。 “母亲不要生气,实际上,我是有更好的办法想要跟您商量。”容昭忽而又换了一副调皮的笑容。 “有什么办法尽管说!你是变着法的想要气死我也就罢了!”叶氏不满的剜了容昭一眼。 “我是觉得,我跟着姐姐去上京城。一来,我们姐弟两个可以互相照应,姐姐在宫里总有些不方便,而我在外边帮衬着她,总是比堂舅更可靠些。二来,父亲正是壮年,将来我们容家肯定不能在这荒凉的西凉城呆一辈子,不如我先几年去京城,等将来父亲回京荣养,也刚好有个退路。第三么,我在京城住着,也有利于观望朝廷的动向,跟父亲遥遥相望不是更好吗?” 也是听了容昭的话陷入了沉思。 容昭看她不说话,便试探着问:“母亲是觉得我跟姐姐都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斗不过东院的那娘儿三个吗?” 叶氏听了这话,嘴角弯起一丝冷笑:“如今你是世子,你姐姐是皇妃。只要你们两个都安安稳稳的,娘会怕他们吗?” “母亲真是聪明不凡。”容昭忙拍了一记马屁,“咱们容家在边疆势力不小,可是在上京城却没有什么根基。父亲武将出身,祖上也没有什么功勋。若我们一直呆在这西凉城,若是维持现状,久了皇上势必呼以为我们毫无建树。若是我们屡建奇功,朝中定然会有人说我们功高震主。所以为了长久打算……” “你的话不错!”叶氏不等容昭再说下去,立刻点头赞叹,“你果然长大了,思虑事情比娘亲周全许多。” “娘是同意了?”容昭微笑着问。 “嗯,我是同意了。但这事儿还得跟你爹商量。”叶氏说道。 “爹还不是什么都听您的?您这里可是有无所不能的法宝呢”容昭抬手抹做出抹眼泪的样子来,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叶氏斜了容昭一眼,嗔道:“你又胡闹!如今封了世子,也没一刻庄重。” “将军回来了!”门外的丫鬟说话间打起了门帘。 容昭忙从炕上起身,叶氏也伸手扶着容昭的手想要下炕去迎接,容朔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伸手把她按住:“行了,你身子不舒服,就别起来了。” “谢将军体恤。”叶氏温声软语,转头又吩咐容昭:“快去把那盅虫草炖鸽子汤给你父亲端来。” 容昭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位病弱的老娘可真是能装,但还是答应着转身去端汤。 “罢了!我刚来的时候喝了一盅野鸡汤,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吃了。昭儿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息吧。”容朔摆摆手说道。 叶氏笑着点头,对容昭说道:“那既然你父亲这么说了,你就回去歇着吧。” 容昭这才给他的爹娘重新行礼请辞出来,吹着冷风呼了一口气,对守在门口自己的丫鬟兰蕴说道:“终于可以回去了。” 兰蕴忙把怀里的狐皮斗篷展开披在容昭的肩上,一边系带子一边说道:“天儿越发的冷了,公子一定要小心身子不要着凉了。”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了。”容昭伸手把斗篷的边沿牵紧,急匆匆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五回,打点盘缠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五更天时,容昭被梅若摇醒:“公子,公子……该起身了,昨儿晚上将军在夫人房里歇下的,您还得去给将军和夫人请安呢。” “哎呦!烦死了!”容昭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不肯动,“你听听外边的北风跟狼嚎一样,我不要起床,我要睡觉。” “公子,您还是起来吧。您若是去晚了,夫人又该唠叨了。”梅若耐心的劝道。 床帐之外,兰蕴,金萱,白芍,米兰四个近身服侍的丫鬟各自捧着巾帕香皂脸盆痰盂等守在旁边,耐心的等着懒床的那一位能早点起床。 终于,梅若说了一大车的好话,容昭听得再也睡不下去了,方推开身上的被子眯着眼睛坐起来。梅若忙转身从脸盆里绞了温热的手巾先给他擦脸。 “唔……讨厌死了。”容昭闭着眼睛拿过手巾,自行胡乱擦了擦脸,又转手丢到梅若的怀里。 “公子,喝口水。”梅若忙把手机递给兰蕴,又从金萱的手里接过茶盏递过来。 容昭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菊花茶先漱口,然后又换了一盏温热的白开水喝下去才算是彻底的清醒了。梅若忙服侍着他穿上衣裳,起身至梳妆台前梳头。 五个大丫鬟前前后后服侍着容昭从头到脚都收拾利索之后,方由兰蕴和金萱陪着往叶氏的房里去给将军和夫人请安。 最懒最没作为的三公子进门给父母请安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容晖,容昀,容悦三个人都已经端坐在那里了,叶氏已经起床梳洗完毕,正跟容朔一左一右靠在榻上说闲话。 容昭一进门,容朔的脸就阴沉下来了:“都什么时辰了才来?一家人就等你一个了。越大越没规矩,还不如小时候懂事。” “儿子昨晚做了个噩梦,半夜吓了一身的冷汗,所以早晨醒了只觉得身上沉重,所以迟了些。”容昭躬身说道。 “做个梦也能这样,你哪里像是我的儿子。”容朔不满的哼道。 “好了!昭儿自幼体弱,将军就别责怪他了!”叶氏朝着容昭摆摆手把他叫到跟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温和的说道:“这为人子女的,每日里请安虽然重要,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大的孝道。” 容昭忙应道:“母亲的话,儿子记住了。” “行了,人全了,吩咐下去传饭吧。”叶氏对旁边的丫鬟说道。 丫鬟答应着下去,没多会儿工夫调开桌椅,一个个食盒拎上来,热汤热饭热粥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用饭吧。”容朔率先拿起筷子。 叶氏亲手给容朔盛了一碗粥,温和的说道:“这鸡丝粥里妾身叫人加了枸杞,百合和山药,最是养身的。将军连日征战,又忙着陛下御驾的事情可谓劳心劳神劳力,应多吃一点补补身子。” “好,你身体不好,也该多吃点。”容朔接过粥碗,爱怜的看了叶氏一眼。 坐在左手边的容昀一直阴沉着脸色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说道:“父亲,夫人,我忽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要处理,先告退了。” “你有什么急事,连饭都不吃了?”容朔皱眉问。 “奶娘许氏的丧事还有些事情没料理清楚,儿子想着她好歹也照顾了儿子几年,总不能让她走的太寒酸,昨儿给她定了一口棺材,说好了今儿早起去瞧的。”容昀说着,便站起身来朝着容朔一躬身,“请父亲慢用,儿子告退。” 容朔不愿多说,便摆了摆手让容昀退下。 容晖见状,也起身说道:“父亲,昨天回来的时候左副将说有几个伤兵旧伤复发怕是有性命危险,儿子不放心,还是早些去看看。” “这事儿我知道,你去看看,需要什么药就尽快安排人去弄。决不能让这些勇士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我们自己的军营里。”容朔皱眉道。 “儿子明白。”容晖躬身应了一声,也转身出去了。 容悦看着端着饭碗吃的香甜的容昭,无奈的笑了笑,又加了一根鸡腿给他。 “唔,谢谢姐。”容昭甜甜一笑,张口啃了一块肉在嘴里。 叶氏嗔怪的看了容昭一眼,又跟容朔夹菜。 “你娘说,你想送你姐姐去京城?”容朔问容昭。 容昭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点头说道:“是啊,我担心姐姐嘛。” “不必了吧?你跟我去了京城,母亲跟前谁来尽孝呢?”容悦说着,又给容昭盛汤。 “我这里能有什么事儿?你们都放心,只要你们两个好好地,我自然一切都好。”叶氏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容朔,轻笑道,“再说,我身边有你们的父亲呢。雏鹰羽翼丰满了自然要去天上飞,为娘可不能成为你们的累赘。” 容悦笑了笑,忙起身给叶氏盛汤,又叹道:“瞧母亲说的这些话,可叫我跟昭儿怎么办呢。” “好了,你们两个陪着你母亲好好说话吧。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容朔说着,放下了饭碗。 容悦和容昭二人忙站起身来,看着容朔往外走,一起躬身送至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转身回来。叶氏本来饭量就少,这会儿更没心思吃东西了,两旁的丫鬟把碗筷都收拾了去另换了点心和羊乳过来给她靠在榻上小口的喝着。 “母亲,若是没什么事儿我也出去了?”容昭最不喜欢看他娘亲如此做作的样子,遂想着找个借口开溜。 “你有什么事可着急的?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呢。”叶氏把最后一口羊乳喝完,指了指手边的椅子。 容昭只得坐下来听他亲娘说话。 叶氏看了看容悦,又对着容昭叹了口气,说道:“你跟你姐姐去京城的事儿我已经同你父亲说过了,这几天你也别出去胡闹了,好好地在家里准备准备,京城可不比西凉城,那里公卿遍地,权贵云集,随随便便丢一颗石子,就等砸到一个王公侯伯。别说你去了那里要小心谨慎,就连你们的父亲这个二等侯爵进了京城,也得收敛起锋芒来做人。你明白吗?” “知道了。”容昭知道若是不愿多听这些唠叨,唯有老老实实的答应着。(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六回,算精细帐 “你们姐弟两个既然要一起去京城,要准备的东西更加繁杂,这几天你也别出去跑了,安心去库房挑选一些用得着的东西,那些绸缎珠宝等也就罢了,有你奶娘操心呢。你只管去兑换些金银,出门在外,什么珠宝都不如金银实在。不过拿金子银子的太沉也不怎么好带,银票还是保险又方便。只可惜咱们西凉城的钱庄不够大,怕是兑不出更多的银票来,你还是要找两个可靠的人跑一趟,去肃州兑换龙头银票带在身上才保险。只要有银票带在身上,帝都城里什么绸缎珠宝买不到?”叶氏唠唠叨叨的说道。 “知道了,不就是多准备银票吗?您放心,旁的事儿办不了,这事儿我一定能办好。我今儿就去肃州,想要兑换多少银票您尽管说。”容昭说道。 叶氏转头吩咐贴身丫鬟:“拿来。” 丫鬟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壁橱里抱出一个红木雕花的匣子来放在容昭面前。 “这里面是为娘的一点体己,随便一样东西拿出来最少也能兑个上千两银子的。你拿了去,这一匣子东西至少兑换六七万两银子来才好。”叶氏说着,淡淡的叹了口气,又道,“算起来,这些钱也不算多。只是你们这一去上京有千里路,带太多的钱在身上也不安全。且先这样,随后我再为你们姐弟两个细细的打算。” 容昭听得暗暗吸气,心想自己这个老娘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这么有钱?随随便便就是六七万两,还嫌少?这六七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大齐建国不足三十年,西疆又是连年战乱,死在战场上的前前后后共有三万六千多人,前阵子容昭偷偷地看了一眼父亲书房里的账本,千夫长以下的兵勇一条命一到三两银子的抚恤金不等,所以在他父亲手里给死者发下去的抚恤金一共也不过七十多万两白银。而他们的亲娘随手一拿就是两三千条人命!看来自己平日里真是小瞧了她。 容昭打开红木匣子,但见里面琳琅满目足有几十件翡翠珠宝,果然件件都是极品。容昭随手拿起一枚祖母绿戒指细细的看了看,赞道:“这么好的东西,母亲您舍得拿去换银子?这若是出了手只怕再多花三成的银子都换不回来了。” 叶氏淡然一笑,说道:“银钱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过是为人所用罢了!现在你们姐弟进京,这些东西是不好携带的,还是换成银票更方便。” “可是,您不给姐姐留几样做纪念吗?”容昭放下祖母绿戒指又拿起一只紫翡翠手镯,越看越舍不得,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该怎么把这东西留下来。 “给你姐姐的,我已经留了。这些都不是极好的货色,你只管拿去换金银吧。”叶氏说着爱怜的扫了一眼旁边的容悦。 容昭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冷气,心想这些还不是极好的货色?看来自己这个娘亲还真真是深藏不漏啊!表面上病怏怏的似乎要被那个临阳郡主给欺负死,又凭着一把眼泪把老爹的心栓的死死就不必说了,背地里却还富得流油!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向东院那个每天只知道耀武扬威的郡主算个毛呢!容昭暗暗地唏嘘着向叶氏和容悦告辞,抱着这一匣子珠宝首饰先回自己的房里去换衣裳挑随从准备去肃州。 原本,叶氏是不准容昭亲自跑出去办这样的事情的,银钱之事交给手下的人也就罢了,身为镇西将军府的世子哪里用得着去做这样的事情?然而容昭不愿意闷在家里,遂以学习经济仕途为借口,挑选了几个得用的家丁,连同他的贴身侍妾梅若并形影不离的牧羊犬血点儿一起带着那一匣子珠宝出门去。 路上,容昭裹着软软的狐裘靠在枕上问梅若:“若儿,你说这些东西如果弄到京城得值多少钱?” 梅若抚摸着红木匣子上的雕花纹案,轻声笑道:“奴婢没去过京城,不知道京城的行情。但既然夫人说这些东西在肃州比在西凉城值钱,那想必送到京城肯定是比在肃州值钱的。京城的公卿贵族应该更喜欢这样的东西。” “说的不错。”容昭笑着伸手勾住梅若的下巴,“若儿真是聪明。” 梅若无奈的摇头:“公子谬赞,梅若虽然明白这道理,却没有法子把这些东西卖去京城。” 容昭笑道:“没关系,你只管帮我估一下价钱好了,有了合理的价钱本公子跟人家谈生意的时候心里才有底。” 梅若笑道:“公子说的有道理,那奴婢就根据苏州和京城的物价差细细的算一算。” “对,是得好好算算。”容昭说着,把自己身上的狐裘使劲的裹了裹,“你慢慢算,我先睡一会儿啊。” 梅若伸手又拉过一条宽大的雪狼皮盖在容昭的身上,甜甜笑道:“公子您安心睡,奴婢肯定不出声,不会吵到您的。” “真乖。”容昭满意的把牧羊犬抱过来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肃州在西凉城以东不过四十里的地方,却与西凉城大不相同。西凉是驻兵重镇,城内外的人有半数以上都是兵勇,一年十二个月有七八个月都在打仗,所以甚是荒凉。而肃州则不同,这里是西北的重要商贸城镇,拖容将军骁勇善战的福,这几年虽然跟西域各部的贸易中断了,但中原各地的商人依然会有分号盘踞在此,跟西北一带的大齐百姓做生意,更重要的是那些专经营粮草的商人更是因为长久利益的缘故,长年运送粮草等物资贩卖至此以保证边关驻军的日常需要,再因为战乱的关系,商家每每运送货物至此都会雇用江湖镖局,所以肃州城内聚集了天南地北的生意人以及江湖游侠,在这一带称得上一座繁华之城。 以容昭这样纨绔成性的人自然不屑于整日呆在西凉城那样无聊的地方,平日里三天两头都要跑去苏州玩耍几天。所以这西凉城到肃州的官道他是极其熟悉的。 一路安心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进了肃州城的城门。(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七回,雄心壮志 “唔,到了?”容昭轻轻摇头蹭了蹭牧羊犬身上柔软的毛,喃喃的问。 “公子醒了,睡了一路,想必已经渴了吧?”梅若说着,转身从小瓦炉上拿起圆肚陶壶给容昭倒了一杯热热的羊奶。 “嗯,还好,就是脖子有点酸。”容昭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子,又揉了揉被压迫了一路的牧羊犬的脑袋,接过羊奶了轻轻的啜了一口。 “马上就到了,奴婢先给您捏捏?”梅若体贴的问。 “不用了,你核算的怎么样了?”容昭这会儿比较关心那些珠宝究竟能换多少钱的问题。 梅若忙回道:“奴婢细细的算了算,若这些东西拿到进城去,至少值十万两银子。不过在肃州,就算是有京城来的珠宝商肯收,也不会给到这个价——商人重利,他们奔波辛苦赚的就是个差价,更何况如今战事初平,还有很多富商没在肃州露面呢。” “这个我有数。”容昭说着,抬手先开车窗上厚重的帘子往外看,天色阴沉却一丝风也没有,微抬头却见一朵朵的雪花零零星星的从天空飘了下来。一时间容昭来了兴致,便拍了拍牧羊犬,笑道:“血点儿,下雪了呢,咱们出去跑一跑吧?” “外边冷呢,公子刚睡醒,还是别跑去吹冷风了吧?”梅若忙劝。 “你出来看看可有一丝风?”容昭说着,把身上的狐皮轻裘一裹,便起身去推开了马车车门,轻快地跳下了马车。 雪白的牧羊犬也忽的一下跟着他跳下去,这一人一犬都是通身雪白全都如粉团儿一般,却把街上往来的百姓们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更有爱美之人忍不住发出感叹,叹这是谁家的小哥儿居然生的如此俊俏,若是家中小女能嫁的如此俊俏的小郎君也不枉做女儿身一场,云云。容昭对于这些早就熟悉,只对着众人报以微微一笑便带着他的血点儿一路跑跑跳跳往前去。 容府的家丁护卫们早就对他们家三公子的不着调行为熟视无睹,如今见他又发疯,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是紧紧跟着,别让三公子出什么状况而已。容昭在街上迎着飞雪一路玩闹,却不知临街的一家茶馆里恰有一双眼睛盯住了他。 “哎呦!这不是新封的靖西候的三公子么?”一个穿着清缎子羊羔皮坎肩的男子惊讶的说道。 “是他。”站在窗前目光紧紧锁着容昭的睿王赵沐轻轻一笑,眼神中闪烁的兴味盎然极为明显。 “他怎么跑肃州来了?昨儿晚上还听说他们府里死了人,今儿看他这般高兴地样子又好像……” “谢公,昨天死的只不过是临阳郡主跟前的一个奴才而已。凭着临阳郡主跟叶氏的关系,你觉得容昭会因为死那么一个奴才而戚戚然?”赵沐玩味一笑,略一沉思后又摇了摇头,“或许他这会儿如此高兴也正是因为他们府里死了那么一个人。” “王爷说的是。”被皇上最有才华的儿子称为“谢公”的人是肃州一带有名的读书人,姓谢名纶。当年他中举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那时大齐圣祖并未称帝。如今他他已经年近七十,作为前朝的举子,谢纶不入大齐庙堂,只留在老家读书讲学,被方圆百里的读书人尊为“谢夫子”。 “来人。”赵沐微微侧脸朝着雅间门口喊了一声。 “奴才在,请王爷吩咐。”门口有一仆从应声。 “去看看容家的三公子来肃州做什么,今晚在何处落脚,何时回西凉,打听清楚了速速来回本王。”赵沐吩咐道。 “是。”仆从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谢纶顺着赵沐的目光看着外边那个如玉一半的少年公子,轻笑道:“王爷就算是有心拉拢容家,也不该是这个天真少年。以老夫看来,容家长子容晖更有乃父之风,堪当重任。” “容晖是临阳郡主之子,临阳郡主是九王叔的人。谢公怕还不知道吧?”赵沐淡然冷笑。 谢纶恍然,忙拱手道:“喔!王爷恕罪,这个老夫实在不知。” “这不怪你。谢公只专心做学问就好,这些勾心斗角的琐事,您老不沾染也罢。”赵沐微笑道。 “谢王爷体恤。”谢纶又朝着赵沐拱了拱手,“老夫今生唯一的心愿是在我大齐恢复科举制度。希望朝廷能不拘一格招贤纳才,为社稷造福,为百姓谋福。” 科举制度在前朝一度盛行,大齐圣祖皇帝打下江山之后却因为天下学子纷纷罢读拒考而被废除,如今大齐建国二十六年,圣祖和当今皇上两代君主任命大臣都是从亲信之中挑选亦或由王公贵族举荐。由此,朝中的党争也愈演愈烈,隐隐然已经危及社稷稳固。如谢纶之类的读书人徒有报国之志却无报国之门,而进恰好有幸结识赵沐这样才华横溢的皇子,自然不会错过劝谏的机会。 赵沐志在天下,自然也明白读书人对社稷的重要,这次他随着皇上御驾亲征至此而结交谢纶这样的人也是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因微笑道:“谢公放心,等父皇回京,本王一定联合朝中几位大臣联名上书,请求父皇恢复科举制度。” “谢某在此替天下读书人谢过王爷大恩。王爷胸怀天下,实乃百姓之福!”谢纶双手抱在一起朝着赵沐深深一揖。 “谢公快快请起,这一礼小王可不敢当。说白了,小王也是为了我大齐社稷着想。如今党争越演越烈,庙堂之上文臣武将每天想着的不是如何平天下事,而是各自钻营谋私只为一己之身,小王从旁看着真是心痛啊!”赵沐叹道。 “王爷年轻有为,又有如此胸怀抱负,若将来执掌江山,何愁大齐不国泰民安?”谢纶叹道。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赵沐忙抬手止住谢纶后面的话,无奈一叹:“如今上有父皇,下有两位皇兄,尤其是大皇兄的背后有诸多旧族的支持,这革新一事实在是不易啊!”(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八回,雪夜品茗 “王爷放心。若为革新科举之故,老夫愿意身先士卒,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谢纶人老心不老,当即立下豪言壮志。 “谢公切不可轻言生死,你要知道,唯有你们这些名家大儒在,天下读书人和本王才有几分底气。”赵沐又朝着谢纶拱了拱手。 “老夫以及川肃一带一千二百六十名学子向王爷保证,只要朝廷恢复科举制度,川肃必积极响应,忠心报国。唯睿王爷马首是瞻!”谢纶再次放出豪言。 “好,很好!有谢公这句话,小王便可放手一搏了。”赵沐欣慰的点了点头,他此番费尽心机结交谢纶,等的可不就是这句话么! 赵沐从茶馆出来的时候,雪已经覆盖了肃州城,连行人不断的街上也铺上了一层白。 “王爷,容家三公子这会儿已经在晋商会馆住下了。”被派出去盯着容昭的仆从从街对面匆匆赶过来,在赵沐身边低声回道。 “晋商会馆?”赵沐迟疑的皱了皱眉,“他去那里做什么?” “小的打听过,是靖西候夫人要典当一些珠宝给悦妃娘娘当盘缠。觉得西凉城没有好价钱,所以让三公子带着来肃州城典当……不过,这容公子也挺有趣儿,他并不直接去典当行却专门打听上京来的珠宝商人,想必是打算卖个更好的价钱。” 赵沐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笑了:“我就觉得这小家伙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么!果然不出本王所料。就看这份满怀经济的小心眼儿便可知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仆从不敢多言,只跟着笑了笑。赵沐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又笑了:“话说回来——京城来的珠宝商人……可不就是本王么?” “王爷是想……?”仆从试探着问。 “嗯,走,带本王去瞧瞧。”赵沐说着,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晋商会馆,顾名思义是晋商们在肃州设立的一所会馆,打着晋商的名头,却也并不仅仅是晋商才能下榻居住,依然是以盈利为主的一家客栈。只不过容昭因为叶氏出身晋西的缘故,从小就常常光顾这里,所以跟这里的东家掌柜的都熟悉,所以他来肃州十有*都会住在这里。 有梅若跟随伺候,自然处处都妥帖,眼看着天色将晚,梅若跟店家要了几样小菜并几笼皮薄馅儿大的羊肉包子,主仆几个凑在一桌吃饱喝足之后,家丁护卫负责外围防护,梅若则伺候容昭靠在火炕上喝着普洱茶闲聊。 外边有人说话,趴在容昭身边的牧羊犬忽的一下站了起来警惕的望着窗外。 “是谁?”梅若起身出去,问外边的随从。 “请转告容公子,是故人来访。”睿王赵沐朗声道。 屋里,容昭已经听出了赵沐的声音,遂皱眉摸了摸牧羊犬的头顶,叹道:“血点儿,你说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牧羊犬歪了歪脑袋舔了舔容昭的手,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同撒娇。 “唉!”容昭轻叹一声起身下炕,迎至门口的时候赵沐也已经进门来,遂忙拱手道:“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半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的公务?” 赵沐温和笑道:“呵呵……容公子不必紧张,纵然有什么公务也轮不到本王来这里找你说呀!不过是凑巧遇到特地来讨一杯茶喝罢了。还望容公子不嫌弃本王唐突。” “哪里话!王爷是贵人,平日里请都请不到呢。只怕这粗鄙小馆并没有好茶,要惹得王爷嫌弃了。”容昭嘴上客气着,心里却暗骂你特么的来都来了,老子也不能把你个王爷赶出去啊! “无妨!茶不重要,一起喝茶的人投缘便好。”赵沐笑得如沐春风,连外边的大雪连天都要被他融化了。 容昭侧身请赵沐入内,并请他上座,又吩咐梅若:“去问掌柜的要一壶好茶并茶点来。再吩咐下去本公子这里有贵客,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是,奴婢知道了。”梅若答应着转身下去,没多会儿果然端了一壶玫瑰普洱并五色干果进来。 容昭亲手给赵沐斟了一杯茶并双手奉上,微笑道:“王爷,请。” 赵沐接过茶来嗅了嗅茶香却不急着喝,只微笑着打量了容昭两眼,方道:“容公子真是好福气,今日这小娘子竟比那日草原上的那位更婉约动人。” “王爷是说她?”容昭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梅若,笑道:“她是我娘亲从小给我挑在身边服侍起居的人,容昭自小懒怠,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这丫头走到哪里都跟着我。今儿倒是叫王爷见笑了。” “此话差异!本王对公子的艳福羡慕还来不及,何来见笑之说?”赵沐笑呵呵的放下茶盏,却伸手捏了一颗花生轻轻捏开,捻了红皮去放进嘴里无声的咀嚼。 “王爷说笑,在下不过仰仗父兄方能苟且而活罢了,王爷您胸怀大志,自然是不屑跟我等混吃等死之辈一般见识的。”容昭说着,低头轻轻吹了吹茶末,浅浅的尝了半口茶,又叹道:“嗯!这茶好!王爷不尝一口倒是可惜了。” “是么?既然容公子说好,那本王一定得尝尝。”赵沐说着,端起那杯茶来轻轻的啜了一口,也赞道:“嗯!正宗的云滇老普洱,至少藏了七八年了。想不到这里也能喝到这样的好茶,看来想要在肃州尝到好东西还得跟着容公子才行。” “呵呵,王爷这是笑话在下么。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容昭干笑了两声,也抓了几颗花生在手里剥着。 “公子切不可误会。想来人生苦短,能及时享乐也是一种福气啊!”赵沐笑道。 “王爷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当真了。”容昭说着,把一颗花生丢进嘴里,毫无风度的嚼着。 赵沐借着灯光看眼前这少年,见他明明是一张俊俏秀丽的脸庞却有一双肆意张扬的眸子,明明可以有仪态万方,却非要表现出一身匪气,可偏偏又不讨人厌,只叫人觉得纯真天然,一切都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一样。若是他收敛了这一身的不羁之气,倒也是一个清雅的公子哥儿呢!赵沐暗暗地叹道。(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十九回,愉快交易 容昭看着对面的赵沐忽然陷入沉思,也不打断他,只是一个人剥花生喝茶。 赵沐走神片刻再回神时,见容昭手边已经堆了一小堆花生皮,因笑道:“容公子被父皇立为靖西候世子,不应该在家里摆酒庆祝吗?怎么这大雪天跑到肃州来了?” 容昭闻言淡然一笑,心想你终于忍不住了。不过他却不着急回答,反而问赵沐:“这大雪天的,王爷不在行宫为皇上分忧政事怎么也跑到这肃州来了?” “呵呵……本王来肃州,正是为父皇办差来了。容公子你呢?难不成也是替你的父亲来肃州办差?”赵沐和煦的笑着。 “王爷虽然没全猜中,但也*不离十了。”容昭没有编说别的理由,也不想说实话。 “噢?不知道令尊给容公子派了什么差事?小王今晚喝了公子的茶,但凡能伸把手帮公子,绝不袖手旁观。”赵沐嘴角噙着笑,目光锁住容昭的眼睛。 其实容昭在赵沐进门的那一刻便在猜想这厮今晚不请自来的用意,心思百转千回之后,他猜到这厮肯定是得到什么消息了,不然绝不会找上门来还说这等冠冕堂皇的话。于是轻叹一口气,摇头道:“既然王爷把话说到这里,在下也没办法顾忌那些虚假的颜面之事了。不瞒王爷说,我这次来肃州并非是父亲有什么事要办,而是家母要典当一些体己给长姐凑点进京的盘缠罢了。” 赵沐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诧然道:“本王莫不是听错了吧?按理说令姐乃是父皇特旨晋封的皇妃,进宫的一应需用自然都有宫里拨放,又何须如此?” 容昭轻笑摇头:“在下跟王爷实言相告,王爷又何必跟在下打这些官腔?” “呵呵……”赵沐轻笑出声,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炕桌,说道:“是本王迂腐了。想来令堂是觉得容家远在塞外,令姐进宫之后会有诸多不便,所以才要给她准备些银钱打点上下,对吧?” 容昭笑了笑,不置可否。 “哎呀,你不说这事儿,本王还忘了——再过两个月是本王母妃的寿辰了,本王还没有准备一份像样的寿礼。听说令堂乃是富商出身,想必身边收集了不少宝物,若是容公子不介意,可否把东西拿出来给本王一观?只要东西好,价钱都好商量。” “承蒙王爷抬爱,家母的那些东西怕是入不得娘娘的眼。”容昭忙摇头说道。 “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又或者容公子是不愿本王多管闲事?”赵沐嘴角微微抿着带有几分不满,眼睛里却满是笑意看着容昭。 赵沐的母亲出生于诗礼之家,模样极美,又有诗书浸润,乃是后宫之中的绝无仅有的女子。而赵沐的容貌则集合了他母亲和皇上的所有优点,美却也不缺乏英气,值得每一个怀春女子为之倾倒。连容昭这样的人在他的浅笑微嗔下也有些恍惚。 旁边服侍的梅若见容昭失神,忙拿了茶壶上前来给他斟茶,并小声提醒了一句:“公子,奴婢给您添茶。” “呃。”容昭回神,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若儿,既然王爷有心帮咱们,你就把东西拿出来给王爷过过目吧。” “是。”梅若应了一声转身下去,没多会儿果然抱了那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来放在容昭面前。 容昭便把匣子用力推到赵沐眼前,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让王爷见笑了。” 赵沐并不多说,只伸手按下黄铜螺钿把匣子打开,里面的珠宝便在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彩逼得人睁不开眼。赵沐忍不住叹道:“好东西啊!” “王爷不嫌弃也就罢了!这都是家母当年出嫁时的妆奁,想来也只有在我姐姐这件事上才舍得拿出来吧。”容昭面带无奈,轻声叹息。 赵沐微笑道:“天下做母亲的都是一样的心情。既然本王也正好搜罗这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又是容夫人的珍藏,想来这肃州城里也找不到第二份了,就请容公子报个价吧,本王就不必再费心去找了。” “既然是王爷要孝敬娘娘的,不拘多少银子只给点也就罢了。想我姐姐将来进了宫,少不得要求王爷的母妃多多拂照呢。”容昭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恶心,想必这睿王的母妃不想尽千方百计害死自己的姐姐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对争宠之人多加拂照? “这些东西若是拿去上京城,只怕少说也值十几万银子吧?”赵沐微笑着问。 “王爷不知,在下只知道吃喝玩乐,对这些经济学问却极少过问的,所以这些东西王爷说值多少就是多少。”容昭笑道。 “你既然这样说,那本王也不好蒙你。买卖东西都讲究一个当地的行情,不过呢,本王对肃州的行情却不晓得,也难说怎么样。咱们就参照一下上京的物价再打个人情折扣,这些东西本王就一总给你十万两银子,如何?” “多谢王爷。”容昭忙起身下炕,拱手向赵沐施了一礼,笑道:“不过家母叮嘱过了,要在下务必要跟买家议定用皇家钱庄的龙头银票交易,若不能,折算成黄金也行。” “黄金么,本王没有。龙头银票倒是不缺。”赵沐说着,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递过去,“这里是三万五千两,都是龙头银票,算作定金,剩下的等我回西凉再给公子送过去,容公子看看可放心?” 容昭接过银票看也不看便交给梅若,又朝着赵沐拱手道:“多谢王爷慷慨,若非王爷,在下这趟差事怕是没个三五天是办不成的。” 赵沐摆摆手,笑道:“呵呵,容公子客气了。这事儿不过是个凑巧。本王要买,而你这里正好有东西要卖。你方便,我也放心。如此,便是极好。” 因为这将近翻倍的好价钱,容昭心里对赵沐的成见也少了许多,当即又叫梅若去烫了一壶好酒,叫了几个小菜来,跟赵沐灯下小酌,又东拉西扯的聊到三更天方才散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回,正面较量 赵沐临走时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便还拉着几乎烂醉的容昭的手说今夜雪下的极好,明日一早咱们兄弟两个一起去肃州城楼上去赏雪。容昭当时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只满口答应着,却不等赵沐出门,他这里已经倒在炕上跟周公相会去了。 第二日一早,赵沐来约容昭一起去逛肃州城看雪景,梅若却十分歉意的向赵沐深深一福,无奈的笑道:“请王爷见谅。昨儿夜里我们家公子不胜酒力,到这会儿工夫还在睡呢。” “不过二两酒,就醉成这样?”赵沐诧然问。 梅若又赔笑道:“不瞒王爷,我们家公子素来不能喝酒,昨晚这二两已经是极限了。这一醉若非到中午时分怕都不能醒呢。” “既然这样,那本王就中午再来约你们家公子一起去祥云斋用午饭。” “奴婢替公子谢王爷盛情。”梅若再次福身行礼,客客气气的把这位王爷给送了出去。 趴在窗台上的牧羊犬听着那陌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出了院门方才转身跳下来回到床前朝着床上窝在被子里的容昭摇尾巴。 “走了?”容昭伸手摸了摸牧羊犬的脑门,悠悠的叹了口气,“血点儿,你说这睿王爷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呢?这么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们。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咱们得好好地防着他,对吧?” 牧羊犬在窗前转了一圈儿,又跳起来前爪把着床边,鼻子凑到容昭的脸上轻轻地嗅着。 “去!死狗,你没刷牙呢!”容昭一巴掌把狗嘴巴拍开,自己也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梅若端着洗脸水进来,上前把帐幔掀起来,又给容昭拿了衣裳来穿戴,悄声说道:“公子,奴婢也觉得那睿王爷有些奇怪。” “是吧?这事儿咱还不能大意了。”容昭若有所思的说道。 “奴婢已经叫人暗中跟着他了。”梅若说道。 容昭不放心的叮嘱道:“叫她们小心点,人家是王爷,身边肯定有不少高人,一不小心漏了马脚可就不好了。” 梅若轻笑道:“公子放心,奴婢派了伸手最好的木棉和一品红去办这事儿,肯定不会露马脚的。” 容昭听了这话也笑了:“嗯,木棉性子沉稳,一品红的追踪术最好,她们两个人一起搭档,自然是天衣无缝。” 梅若一边蹲下身去给容昭穿暖靴一边劝道:“不过,今儿上午还得委屈公子在房里闷半日了。想必那睿王既然对公子如此上心,也必然会在周围安排人盯着我们的。” “行吧,一切只求万全,闷半日也无妨。”容昭说着,起身过去盆架跟前洗漱。 肃州这边容昭跟赵沐暗暗地斗心眼儿,西凉城容将军府里临阳郡主却跟叶氏撕破了脸皮。 对于心腹之死,临阳郡主在被窝里琢磨了一夜越想越窝火,尤其是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容朔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下,还跑去叶氏那个贱妇的房里留宿并陪她用早点,害得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跑去那个贱妇跟前承欢膝下,这叫她堂堂郡主怎么能忍?!所以天一亮,临阳郡主打听着容朔已经出门去,容昭那个难缠的小崽子又没在家,便穿戴整齐出东跨院往西跨院来,堵着叶氏的院门便骂上了,什么“狐狸精”“贱货”“不要脸”“娼妇”“下作”等等难听的话一股脑都喊了出来。 临阳郡主这二十年来一直呆在荒凉的西凉城,早就把公卿贵族女子应有的温婉礼仪给消磨尽了,此时此刻她宛若沿街叫骂的泼妇,连最起码的尊严脸面都不要了。 叶氏听着这些不堪的话实在窝火,便扶着丫鬟出来同临阳郡主理论,无奈她原本就体弱多病,论泼辣远不及临阳郡主十分之一,跟她对峙又岂能赚了便宜? 临阳郡主若看不见叶氏倒也罢了,这会儿看见她一副病弱娇小病恹恹的只有半条命的样子便越发来气,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就被这么个人压一头,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再加上叶氏反驳质问她两句,她便越发的疯了,挥手推开拉着自己的婆子便冲上去要撕叶氏。 “住手!”闻讯赶来的容悦纵身一跳挡在叶氏跟前,一把抓住临阳郡主的手腕,怒骂:“你疯了吗?!” 临阳郡主的手腕被容悦攥住,便拼命地挣扎,无奈她虽强壮,到底不如容悦年轻,而且容悦自幼练武,手上的力气也比寻常姑娘更大一些,临阳郡主挣了几下都没挣脱,所幸骂道:“小贱人!我劝你早些放手!不然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容悦手上用力,把临阳郡主的手腕一扭,眼看着她痛的面目扭曲方冷笑道:“你好大的口气!我偏不放开,你又能怎么样?!” “啊……本宫的手要断了!”临阳郡主痛苦的喊道,“容悦!本宫若是伤了,你娘也休想全须全尾的!” 容悦却不放手,只冷笑道:“郡主娘娘,你当我是吓大的?这么多年了,你仗着自己是郡主的身份,骑在我们母女头上撒泼耍疯,作威作福,我母亲不愿与你计较,你倒是越发的不饶人起来!如今竟为了你的狗奴才公然到门前叫骂,你还好意思自称本宫?你这种比市井泼妇还下作的做法,简直令大齐皇室蒙羞!” 临阳郡主被容悦一顿呵斥,一时也气短了,僵直的身子软了下来,头也渐渐地低下去。 容悦看她这般,方放开手把她往后一推,冷冷的哼了一声。 “郡主小心!”临阳郡主身后的丫鬟忙上前扶住了她,又皱眉质问容悦:“大姑娘,我们郡主是将军的平妻,算起来也是你的母亲,大公子二公子对夫人可都是恭恭敬敬的,你这算什么呢?” 容悦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来讲道理?” “她自然不配,那本宫呢?!”临阳郡主已经缓过神来,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质问容悦。(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一回,母女私语 “噢?那郡主想怎么说?是咱们俩一起去皇上面前评评理呢?还是把父亲请回来说道说道?”容悦反问。 “你……”临阳郡主这才想起来容悦是皇上刚刚下圣旨封的悦妃。这容悦还没进宫侍寝就已经封妃,将来定然是霸宠六宫的主儿,这叶氏如今也是一品的诰命夫人。这娘两个加起来相邀压倒自己一个郡主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更何况容昭已经被立为世子,自己的两个儿子虽有战功却只赏不封,可见皇上早就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了!而容朔……容朔就从来没站到自己这边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迷恋他,而他的心里只有叶氏这个贱妇! 想到这些,临阳郡主只觉得头顶上的阴云几乎要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容悦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冷冷的吩咐旁边的人:“你们把郡主送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她在有个闪失好歹,等父亲回来不说是她自己上门找茬,倒像是我们母女欺负了她去。” “容悦!你……”临阳郡主忽然抬头狠狠地瞪着容悦,那目光几欲疯狂。 “怎么,郡主还有什么话说?”容悦淡淡的问。 “咱们走着瞧!”临阳郡主咬牙切齿撂下这句话,甩开扶着自己的丫鬟,转身疾步而去。 容悦看着临阳郡主一行人匆匆离去之后,方转身看着靠在安氏怀里的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母亲还是赶紧的进屋去吧!就您这副身子骨儿还想跟她对峙?”说着,她上前去把叶氏半搂半抱着往屋里送,又悠悠的叹道:“若是我跟昭儿都去了京城,母亲这日子可怎么过呢?” 叶氏苦笑道:“只要你跟昭儿都好好地,为娘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敢弄死我!她若是弄死我,别说你们两个,就是你们的父亲也饶不了她!” 容悦无奈的说道:“这么多年了,父亲也没把她怎么样。况且她跟前有老大和老二呢!您跟前有谁?父亲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您哪!” 叶氏被女儿小心的放到暖炕上,方惨淡的笑了笑,拍拍女儿的手宽慰道:“你放心!为娘不会有事的。” 容悦对母亲的话显然不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无奈的叹息。叶氏看了看旁边的人,抬抬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跟悦儿说几句母女之间的贴心话。” “是。”安氏答应了一声,对旁边的丫鬟们摆摆手,低声说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七八个丫鬟一起福了福身,默默地退了出去,安氏最后一个出去并随手带好了房门。 “娘,你这脸色太差,怕是在外边吹了冷风受了寒气,还是先喝口热姜汤再说吧。”容悦劝道。 “不必!娘这身子,可不是一碗热姜汤能治得好的!”叶氏苦笑着推开容悦手里的汤碗,又指了指身边,狠命的咳嗽了一阵子才说道:“你坐着吧,咱们娘两个慢慢的说会儿话。” 容悦站在叶氏身旁,替她捶背抚胸一直到她喘息平复了才挨着她坐下。 “悦儿啊!你是娘的长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啊!”叶氏伸手拉过容悦的手,幽幽一叹,又无奈的摇头道:“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眨眼的工夫,我的女儿已经十九岁了!就算是没有皇上封妃这回事儿,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只是这封了皇妃跟嫁给普通的男子是不一样的!娘这心里真的是放不下啊!” “娘,你放心吧,我知道保护自己。”容悦侧身靠在母亲的身上,低声说道。 叶氏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轻轻地抚着她乌黑的发辫,轻声说道:“俗话说,知女莫若母。你那性子我能不知道吗?若论心机,你也不比昭儿那孩子差,你呀,吃亏就吃在你这火爆性子上!凡事都不能忍,处处要强心又比豆腐都软,经不起人家两三句好画。你这性子是最容易吃亏的!要知道,想东院那位整天色厉内荏的人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些对着你甜哥哥蜜姐姐的叫着,转过身却在你背后捅刀子的人!” “娘,我知道自己这脾气,我会改的。”容悦满口的答应着。 “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性子啊,是改不了的。”叶氏叹道。 容悦轻笑道:“其实,改不了也没什么,反正我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儿,我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你这病就是因为平时忧思太重的缘故,以后我跟昭儿都不在你身边,你凡事都要往宽了想,别跟东院的那位一般计较,哈?” “行了,你别为了娘操心了。娘跟她斗了二十多年,她那点伎俩娘早就摸透了。”叶氏拍拍容昭的手,又叹道:“娘别的不嘱咐你,唯有一句话一定要说给你,你要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 容悦忙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娘,您说。女儿一定好好地记着。” “咱们女人哪,有一个致命的法宝,你若是用好了这件法宝呢,就能把男人攥在手心里。可你若是用不好,不用等到年老色衰,男人的心呢,就跑到别人的身上去了!历朝历代,皇帝的后宫之中都不缺美人儿,悦儿你的容貌虽然是极好的,可是放在后宫里也绝不会倾绝天下。所以,你想要抓住皇上的心,就一定要用好这个法宝。” “娘,这法宝是什么?”容悦红着脸问。 “这法宝啊,就是示弱!女人,可以要强,也可以撒娇,耍痴,卖乖!这些小性子若是用的好都会让一个女子别具风情,但唯独有一点是用之不尽的学问,那就是要适当的示弱。你明白吗?”叶氏说着,轻轻地捏着容悦的手,目光深邃的盯着她的眼睛。 容悦把叶氏的这番话细细的琢磨了一遍,再联合叶氏跟东院的临阳郡主两个人这二十年来的争斗以及自己父亲对两边的明显态度,便渐渐地明白了这番话乃是内宅女人之间甚至是将来自己在后宫之中生存的要诀。于是她忙站起身来朝着叶氏深深一福,郑重其事的说道:“母亲的话,女儿深深地记在心里,以后必日日反思,绝不敢忘。”(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二回,过去的事 “娘的乖女儿嗳!”叶氏拉着容悦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长长的叹了口气,“女儿啊!娘是多么希望把你留在身边,就在咱们西凉城找个好男人给你。再加上昭儿咱们母子三人抱成团儿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辈子。等将来母亲一闭眼去了,你们两个也依然互相依靠着。可是——这一切并不是咱们想怎样就怎样的呀!” 容悦靠在叶氏的怀里,宽慰道:“母亲不必忧虑,所谓,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倚。女儿做了皇妃,暂时离开母亲离开西凉城也并不一定是坏事。等女儿在宫里站稳了脚,一定想办法劝着皇上把父亲调回京城去养老,到那时母亲跟着父亲进京,咱们一家人不就可以重聚了吗?” 叶氏轻轻地抚着女儿的发辫,轻声叹道:“嗳!你这话说的,好像那家国大事都是咱们母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似的!皇上不是昏君,这些大事儿不会只听女人的。你呀,人还没进宫呢,可别只想着掺和这些事儿。先把自己的位置坐稳了再说,最重要的是能给皇上生个一男半女的!就算是公主,将来也是你的依靠。” “娘,这些我都知道。”容悦低声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把眼角溢出的泪水擦在母亲的衣襟上。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啊!”叶氏搂着自己的女儿,微微抬着头看着窗外,厚厚的窗户纸阻隔了她的视线,却阻不断她的思绪。 那年,她还年轻,十*岁的年纪是女子一生最美的时候。 那个时候,大齐刚刚建国,而西凉城这一带还不在大齐的管辖之内,中原和西域之间的通商尚且正常。她跟着家里的商队送一批货物去西伯猎,路上不幸遇到一股流匪,劫货杀人,还要虏了她去做奴隶。就在她把防身的匕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容朔出现了。他像是一个战神一样把她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给了她新的希望。 那时的叶顺珍是晋商叶徽铭的独女,她懂精算,打得一手好算盘。又有一副绝世容颜,不仅在西晋之地享有美名,在羌戎以及西伯猎人的眼里也都是难得的美人。一身孔武跟一些粗鲁军人一起征战南北的容朔见到她自然是瞬间倾心。 如何俘获一个男人的心?这一件事情,恐怕没有人比叶氏做的更好。 …… “夫人,将军回来了。”门外传来安氏的通报声。 容悦忙从母亲的怀里坐直了身子,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发髻,急匆匆的迎到门口去。 门帘一掀,容朔抬脚进门看见女儿先是一怔,在女儿给自己福身请安的之后抬了抬手,说道:“起来吧,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陪母亲说几句话。刚刚郡主因为死了的那个卢氏专门跑过来骂母亲,母亲差点被她给撕了。”容悦淡淡的说道。 “有这事儿?”容朔顿时皱起了眉头看向叶氏。 叶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摇头道:“你别听悦儿瞎说,郡主只是生气,以为是我害死了她的人,所以过来理论两句罢了。” “你也不用替她说话了。她那性子是什么样的我自然知道。”容朔坐在叶氏身边,爱怜的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时间柔肠百转,若不是顾忌女儿就在身边,他真想把人搂进怀里好好地安慰一番。 “昭儿呢?怎么不见人影。”容朔又问。 叶氏幽幽的叹道:“悦儿这不是要随皇上进京了嘛,我把自己一些用不着的首饰找了出来,让昭儿拿去肃州换点银子给悦儿带着,那皇宫离我们西凉城远隔万里,他们姐弟两个去了上京总要各处打点,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有尽量的给他们多预备点钱带在身边了。” “你需要钱跟我说啊,为什么要变卖自己的首饰?”容朔皱眉道。 “不过是写用不着的东西,而且样式也老旧了,白放着也没什么用。”叶氏微微笑着,拿了一块点心递到容朔面前,“这芸豆糕妾身尝着很好,将军也尝尝?” 容朔直接张嘴,从叶氏的手里把芸豆糕叼走。当着女儿的面,叶氏有点脸红,又端过茶盏递过去。 容悦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等容朔喝了一盏茶消停了,方福身道:“父亲陪母亲说话,女儿先告退了。” “你先等等,有个事儿告诉你们娘们两个,皇上的回京的日子定在三天之后,你们要准备什么得赶紧了,皇上回京,你就得跟着一起走了。”容朔说着,又拍拍叶氏的手。 “这么快?!”叶氏诧异的问。 “是啊。”容朔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许多家国大事都等着皇上回京呢,这里的事情已经稳定下来,京中来的奏折一摞一摞的往西凉送,皇上自然是坐不住的。” “还有三天的时间呢!那悦儿的东西得赶紧的收拾了!也不知道昭儿什么时候回来!”叶氏着急的说道。 “母亲不用着急,我这就叫人去肃州催催他。”容悦说道。 “快去快去!”叶氏忙道。 容悦朝着父母福了福身急急的出去了。叶氏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看着容朔,好看的嘴巴一瞥,眼圈儿又红了。 “哎呀,好了好了!你也别哭了!”容朔终于可以把爱妻搂进怀里安慰了,“悦儿跟那个盛穹的事情你一直都纵容着,可是咱们疼女儿也要有个原则!我们的女儿怎么能嫁给羌族人呢?如今皇上封了她皇妃要带她回皇宫,说起来这也是好事儿!至少我不担心哪天一早起来发现她悄悄地跟着那个该死的盛穹跑了。” “有你这么说女儿的吗?她可是你亲生的!”叶氏立刻崛起了嘴巴。 “我知道她是我亲生的,若她不是我的女儿,就凭她跟羌族战将私下交好这件事情,她早就没命了。”容朔无奈的叹道。 “你……”叶氏从容朔的怀里挣扎出来。 容朔又伸手把也是拉进怀里,低声说道:“好啦!你也别跟我闹小脾气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悦儿是皇妃,盛穹和他的部落也被我们打散生死不明,这些事情都揭过去了,咱们谁都不能提了。万一这事儿被透到皇上那里,可是灭门之罪。”(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三回,养子不肖 受封的皇妃,之前是跟羌戎纠缠不清的女子,这个女子还是镇西将军的嫡女……这样的事情随随便便被谁拿去一说,都是灭门之罪。这一点,不但容朔和叶氏知道,容悦自己心里更是十分明白。 从母亲的房里出来之后被冷风一吹,容悦发热的脑门渐渐地冷静下来。刚刚在屋里的时候她差点就按不住心里的某个念头了,但这会儿冷静下来想一想,幸亏自己忍住了—— 盛穹是一头狼,狼的本性是盯住猎物决不放弃,他已经在打听皇上回京的日子了,今天听父亲的口气,皇上返京的行程并不算什么秘密,这个时候,只怕盛穹已经打听到了消息。至于盛穹弄清楚皇上的行程之后会怎么做,容悦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肯定会半路出手,劫走自己,杀了皇上,这两件事情做成一件就足够容家万劫不复了。 可是,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呢?容悦缓缓地往自己的院子里走,院门口走过了都不知道还只是闷着头往前去。她的贴身丫鬟绿云便上前去问了一声:“大姑娘,你是想去后面赏雪景吗?要不要奴婢叫人先去准备一下?” “嗯?”容悦猛然回神,目光茫然。 “姑娘,您不是去后面园子里赏雪景?那您干吗往这边走啊?”绿云关切的问。 “这个时候,我哪里还有心思……”容悦话说到一半儿,忽然灵光一现,转而笑了:“绿云你说得对啊,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我在这西凉城能赏的最后一场雪了。过几天我随陛下去上京城,以后再想来看着西凉城的雪只怕是不能够了。” 绿云一听这话立刻笑了,忙劝道:“姑娘别这么说,奴婢听说那上京城也是会下雪的。这天下的雪都是白的,咱们将来去上京城赏雪也是一样的。” “我听说那上京城寸土寸金,城里的楼房一座挨着一座,那皇宫更是城内城,那金碧辉煌更像是一座笼子,那里面赏雪哪里有我们西凉这样开阔的视野?绿云,你去叫人把我的马牵来,咱们出去骑马去。”容悦笑道。 “啊?这大冷的天儿您一个人去骑马?”绿云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就是要在这样的天去骑马才痛快!快去,叫人备马,我去换衣裳。”容悦说着,转身急匆匆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嗨!你说我这是多的哪门子嘴呢。”绿云无奈的甩了甩手,转身去吩咐人去马场传话。 …… 东跨院,临阳郡主的卧房里。 容晖和容昀兄弟两个一左一右坐在临阳郡主的下手,听着临阳郡主拍着桌子唠叨了半天,最终没了力气靠在枕上生闷气时,容晖先开了口:“母亲,卢氏平日里做的那些事情也的确是太过分了!如今没了她,您耳根子也能清静些。再说,她没了母亲心疼,便多花些银子好好地发送她也就罢了。你非要说是夫人害了她,可又没有意思一号的证据,这事儿就算是闹到父亲那里,闹到皇上那里,您也不占理呀。” “我不占理?!明明是那贱妇……”临阳郡主气得又要蹦起来,却一下子岔了气,所以皱着眉头捂着肋下又靠回到枕上去,无奈的骂道:“你这没良心的!白养了你这二十多年!你堂堂一个爷们儿还不如容悦那小蹄子有用!” “母亲!你说卢氏的事儿就说卢氏的事儿,又扯到大妹身上做什么?”容晖皱眉道。 “哥,你少说两句吧。”容昀打断了容晖的话,阴沉着脸色说道:“你没看见母亲已经气坏了吗?还在这里添油加醋的。” “母亲生气,多半儿是你挑唆的。”容晖皱眉说道。 “大哥,你……”容昀气得站了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是要死气我吗?!”临阳郡主气急败坏的喊道。 “母亲息怒,您好好地养身子,儿子先告退了。”容晖起身朝着临阳郡主深深一躬便转身退了出去。 容昀回头看着他兄长离去之后方上前安慰道:“母亲,你今天真的不该跑去西院闹!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只是去闹是没用的。我刚过来的时候就听说父亲一回来又去了西院,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了!这会儿他过去,西院的那位在父亲跟前哭天抹泪的说一通,父亲跟您的隔阂就更深了!” “我也知道闹也没用!可我心里的这口气总是难以平息!我就算弄不死她,我去骂一顿出出气也好!”临阳郡主生气的说道。 “你这口气,这样也出不成啊!你骂了她们,她去父亲跟前一哭,父亲更加远着咱们去亲近她们,您这心里不是更窝囊?”容昀无奈的问。 “那你说怎么办?之前咱们还有皇族的支持。现在倒好了了!原本是想让容昭那小崽子在皇上面前出个丑,彻底绝了他承袭爵位的希望,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容悦来,居然入得了皇上的眼,一举封妃!”临阳郡主一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窝囊,当时明明跟平南王商量好了的,谁知道阴差阳错,居然成全了容悦这个小贱人! “据我所知,皇上三日后启程返京。”容昀皱眉说道。 “那又怎样?”临阳郡主望着屋顶沉沉的叹气。 “我们想个办法,让容悦不能随皇上返京不就成了?”容昀低声说道。 “你是说……”临阳郡主若有所思的看着容昀。 容昀缓缓地点了点头,以眼神回应临阳郡主。 临阳郡主犹豫道:“可是,那小贱人的工夫也不差,我们的人不好下手……而且,她现在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若是有个什么闪失,皇上必定会叫人彻查的。” 容昀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心里却在默默地盘算着到底该想个什么办法把容悦留在西凉城。毕竟,她只要离开西凉跟在皇上身边,这皇妃的身份一坐实,他们母子想要收拾她就很难了。 这里母子二人正各自默默地想办法,忽然门帘一掀,一个丫鬟急匆匆的闯了进来,把这母子俩给吓了一跳。 ------题外话------ 亲爱滴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一定要包养过才能走!(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四回,苦肉之计 “混账东西!谁准你乱闯的?!”临阳郡主骂道。 “郡主饶命,奴婢是有件要紧的事情急着要跟你汇报。” “什么事?快说!”容昀喝道。 “大姑娘……大姑娘刚出去骑马,那马踩到了冰碴子上滑了一下,把大姑娘给摔了下来,把胳膊给摔坏了……” “你说什么?谁摔坏了胳膊?”临阳郡主和容昀一起瞪大了眼睛。 “是大姑娘,大姑娘的胳膊摔坏了,刚刚奴婢看到将军亲自把大姑娘带去西院了,还一叠声的叫人去请赵太医来。”丫鬟忙回道。 “哈!”临阳郡主回头看着容昀笑了,“哈哈……报应!真是老天有眼!” “母亲。”容昀朝着临阳郡主摇了摇头,又吩咐进来报信的丫鬟:“你立刻去打听一下,大姑娘的伤势究竟如何,她又是怎么伤的!把事情原原本本打听清楚了再来回话。” “是,奴婢知道了。”丫鬟答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转身出去了。 临阳郡主看着容昀紧绷的脸色,纳闷的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母亲,容悦在这个时候伤了,你说皇上会怀疑是谁从中搞鬼?”容昀低声问。 “从中搞鬼?这……”临阳郡主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即将提这件事情背黑锅,一时急了,“她摔坏了自己的胳膊就一定是有人从中搞鬼啊?” 容昀冷笑道:“容悦的骑射工夫很好,若无人搞鬼怎么会无端端的摔了?而且还这么巧,从马上摔下来就摔坏了胳膊?她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的次数没有百次也有几十次,怎么单单这次就断了胳膊?母亲不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吗?” 临阳郡主听了这话顿时愣住,半晌才叹道:“是啊!容悦那丫头可不是容昭那小废物,那丫头骑马射箭样样都拿得出手,怎么今儿骑个马就摔了?这莫非是那贱妇的苦肉计?她也真狠得下心啊!为了陷害我竟舍得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手?” 容昀凑近临阳郡主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些话现在还不好说,还是叫人细细的查一查再说吧。容悦摔坏了胳膊,怕是不能跟皇上一起回京了。这事儿必定惊动皇上,母亲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所以儿子劝您一句,您还是接着装病吧。” “唉!”临阳郡主缓缓地靠回枕上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什么?!”站在肃州城头上面向北方欣赏万里冰天雪地的容昭猛然回头盯着梅若,“你再说一遍?!” “公子,大姑娘的胳膊摔断了,将军和夫人叫人来通知公子赶快回去。”梅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走!”容昭急急的转身往城楼下冲去。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赵沐愣了一下才吩咐身边的护卫:“你,带两个人速速跟着容公子去容将军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王爷。”护卫答应着扶着腰间的佩剑急匆匆的追着容昭的身影离去。 赵沐在城楼上站了片刻,在另外一个亲卫的陪同下缓缓地往下走。 “王爷,容家的大姑娘是陛下新封的悦妃,她受伤了,陛下肯定着急,咱们也应该尽快回去。”亲卫小声劝道。 “莫风啊,你说的没错。咱们也得尽快赶回行宫去。”赵沐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吩咐:“叫人备马。” 容昭也没有再乘坐舒适的马车,而是叫人直接解了一匹马,快马加鞭飞速赶回西凉城。赵沐的亲卫和容府的护卫一起护送容昭,梅若带着两个家丁乘车回去。 这一路上容昭心急如焚,恨不得把马鞭抽断了,吓得身后的护卫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这位小爷一个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有个什么好歹。 来的时候坐车马车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走了大半天才到。回去的时候则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家门口。 “三公子回来了!”容府门口的家人上前来帮着容昭牵住了马缰绳。 容昭翻身下马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往里面跑。赵沐的两个护卫不好进去,便勒住马缰绳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停下。 “二位是?”容府的奴才见这两个人气度不凡,自然不敢怠慢。 “我们是睿王爷的护卫,奉命保护容三公子回来的,现在没事了,我们告辞向王爷去复命。告辞!”护卫说着,手中的马缰绳一带,调转方向策马而去。 容昭一口气跑到容悦的屋子里,看见靠在榻上披着狐皮袄的容悦,忙扑上前去半跪在脚踏上,小心的捧着她打着厚厚石膏的胳膊,话没出口眼泪就落了下来。十多年来,在这个冷漠残酷的世道中,唯一真心疼爱他的这个人此刻受伤躺在这里,那种久违的无力感挫败感一丝丝袭上心头,死死地缠着一点点的禁锢,让人窒息。 “姐姐……”容昭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眼泪,便低头把脸埋在容悦肿胀的手里。 “我没事儿,养几天就好了。”容悦安慰道。 容昭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好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瞧你身上的雪都化了,还不赶紧的把斗篷换了!”容悦叹道。 守在旁边抹眼泪的叶氏也吩咐身旁的卢氏:“快去把昭儿身上的斗篷换下来,瞧这一身的寒气!” 容昭这才起身,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来,又去把靴子脱了换了软软的鞋子重新回来坐在容悦身边问起摔伤的始末。容悦叹道:“许是老天妒忌我的好运罢了,刚骑着马一出门,恰好那马踩到了一片冰,马蹄滑了一下,我有没注意,就摔下来了。当时是往左边摔的,便摔坏了这只胳膊。” 叶氏便跟着骂道:“真是天杀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狗奴才在门口泼水,居然在雪下结了一层暗冰。” “有人故意的?”容昭立刻瞪起了眼睛。 “母亲随口这么一说,你就当真。哪儿那么多故意的?”容悦忙道。 “定然是故意的!不然哪里有那么巧?”叶氏说完,又悠悠的叹道,“早起刚说皇上要三日后启程返京,你这个样子怕是不能跟陛下一起进京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五回,延迟进京 “伤的这么重,必须要静养。进京的事情自然是不能着急了。”容昭随口说完,忽然心思一转抬头看容悦。容悦唇角微微一抿,回应他一个淡淡的微笑。容悦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这事儿必有蹊跷!将军一定要查!”叶氏还不甘心,转身对容朔说道。 容朔叹道:“查,一定要查。如今悦儿不仅仅是你我的女儿,更是皇上的悦妃!这件事情不查清楚,皇上那里也说不过去。” 叶氏闻言一声叹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外边便有人急匆匆的回道:“回将军,夫人!陛下的龙辇已经到了门外了!请将军和夫人速速去接驾!”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叶氏一时慌了,忙伸手拉住了容朔的手。 容朔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叹道:“陛下知道消息肯定会过来的,你赶紧的换衣裳吧,我先出去了。” 叶氏扶着卢氏的手起身,又看了一眼靠在榻上的容悦,叹道:“你且好好地在这里躺着,昭儿跟我们去接驾。” 容昭拍拍容悦的手示意她安心,自己则起身跟着叶氏往前面去了。 皇上一听见容悦受伤的消息便赶过来了,进门后也不理会容朔夫妇的礼节,只关切的问:“悦儿怎么样了?” 容朔忙躬身回道:“回皇上,伤到了骨头,已经请太医接上了,打了石膏,恐怕两三个月不能动。” “怎么这么不小心?!”皇上皱眉责备。 “是,是,臣治家不严,没照顾好娘娘,请皇上降罪。”容朔忙认罪。 皇上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个时候治你什么罪也没用!带朕去看看。” “是。”容朔这个时候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和叶氏一起陪着皇上去了容悦的小院。 容悦披着葱绿色的狐皮袄站在门口等皇上进了院门便缓缓地跪了下去。皇上见状忙疾走两步伸手把她扶了起来,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左臂,叹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让皇上担心了,臣妾罪过。”容悦低头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认什么罪呢!”皇上扶着容悦进门,把她送到榻上,又责备道:“穿的这么单薄去门口跪着,你是嫌朕还不够心焦吗?” “容悦不敢。”容悦忙道。 “唉!”皇上叹了口气,又转头问容朔:“太医呢?她这个样子,还能跟朕一起回京吗?” 容朔忙回道:“按理说伤到了胳膊,并不耽误出门。但太医说,车马劳顿不利于骨伤愈合,最好还是休息一两个月,骨伤若是愈合不好,怕是会留下残疾。” “这是哪个太医说的?”皇上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守在外边等候皇上询问的张太医立刻应声而入,皇上皱眉看着他,厉声道:“你不必跟朕回京了,就留下来照顾悦妃的伤,若是悦妃娘娘的胳膊留下什么残疾,你也不用活了!” 太医赶紧的磕头:“是,只要娘娘安心静养一个月,臣保证娘娘的胳膊不会有事。” “那好,朕给你一个半月的时间。凉州到京城,慢走的话一个月也能到了。一个半月后悦妃启程进京,朕便可在新年宴之前给她行册封之礼了。”皇上说着,转头看着容悦,又和颜悦色的说道:“朕在上京城等你一起来过年,好不好?” 容悦起身要下榻谢恩,又被皇上按住,只得欠了欠身应道:“容悦遵旨。” 皇上按了按容悦的肩膀,又转身吩咐自己身边的张万寿:“你去挑几个人过来服侍悦妃娘娘,一定要细心可靠的。” “奴才遵旨。”张万寿忙躬身答应。 “容卿啊!”皇上又看着容朔,吩咐道:“悦妃是你的女儿,也是朕的皇妃。这一个半月留在你府中,你务必要尽心照顾,切不可再有什么闪失,否则的话……你可莫要怪朕不顾咱们君臣之情啊。” 这话说得极重,容朔不敢怠慢忙跪下叩头:“陛下放心,臣必定竭尽全力照顾好娘娘。” 皇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温声叮嘱容悦:“好生养伤,朕就不过来看你了,过年时,咱们上京城见。” “是,臣妾遵旨。”容悦欠身应道。 皇上来的急切,走的也匆忙,前前后后也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容朔和叶氏以及容昭等人送至门口跪地恭送,看着龙辇远去之后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容昭率先起身拉了叶氏一把,容朔转身对叶氏说道:“张公公挑选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夫人得赶紧叫人收拾院落,那些可都是皇上身边的人,我们一丝一毫也怠慢不得。另外,悦妃娘娘的小院子已经不适宜居住了,把后花园子收拾出来,让皇上拍来服侍的人跟着一块儿住进去。” 叶氏被容昭搀扶着跟着容朔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答应着:“行,园子里原来当值的那些人,只留花匠和几个打扫粗使的人,剩下的都搬出来。” 容朔走到前院门口站住脚步,抬手把夫人身上的斗篷拉了拉,低声说道:“行,这些事情夫人看着安排,只是有一样,咱们务必要保证悦妃娘娘的安全。” “妾身知道了。将军放心。”叶夫人低头应道。 “夫人辛苦了,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容朔又叮嘱道。 “将军放心,妾身心里有数。”叶夫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容昭,又微笑道,“妾身身边还有昭儿呢,他也大了,能帮我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情了。” “嗯。”容朔看了容昭一眼,无奈的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今年十六了,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带兵打仗了。皇上因为你姐姐,下了圣旨立你为世子。我不指望着你能够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只希望你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是为你母亲分担一点也好。” “是,父亲的教导儿子记住了。”容昭欠了欠身,恭敬地回道。 容朔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好。我还有军务要处理,你陪你母亲回房去吧。” “将军有事尽管去忙吧,妾身会安排好悦儿的事情。”叶氏忙道。 “嗯。”容朔点了点头,示意叶氏先回去。 叶氏朝着容朔微微一福,带着容昭往自己的西跨院去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六回,简说后宫 容昭把叶氏送回房里便找了个借口去了容悦那里。容悦送走了皇上之后便放下了心事靠在榻上睡了,容昭进来都没醒。容昭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恬静的面容,心里狠狠地把盛穹的祖宗八辈问候了一百遍。若不是因为这个混蛋,姐姐怎么可能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呢。 容悦小睡了一会儿便被骨伤给疼醒了,睁开眼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容昭,无奈的问:“你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这里做什么?” “姐姐,你醒了?胳膊疼不疼?”容昭忙扶着容悦缓缓地坐了起来。 “不算太疼,张太医给用了止疼的药。”容悦看着容昭难看的脸色,无奈的笑道:“你干嘛拉这个大长脸?谁又得罪你了?” “没有。”容昭忙笑了笑。 绿云端着一个小托盘进来,托盘上“大姑娘,小厨房炖了羊骨汤,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您喝点吧。” “这个时候,谁要喝这个?拿下去吧。”容悦不耐烦的说道。 容昭却接过那一碗羊骨汤来,先开汤盅上的盖子看着奶白色的汤和汤上浮着的鲜绿色的青菜叶子,微笑着劝道:“姐姐,喝一口吧,就看在我这精心培育的香菜叶子的份上,好吧?” 容悦无奈的点了点头:“你呀!鬼心眼儿比谁都多。” “我鬼心眼儿多也瞒不过姐姐。”容昭说着,用汤勺舀了羊汤,吹了吹送到容悦的唇边。 “我自己来。”容悦伸手拿汤勺。 “怎么,我喂的不好啊?”容昭笑问。 “不是不好!是我不自在,你端着汤碗就成了。”容悦说着,伸出右手拿过汤勺,自己一口一口的喝了半碗羊骨汤。 容昭把汤碗交给绿云,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绿云答应了一声带着旁边的丫鬟婆子们都退了出去。 容悦侧脸看了一眼容昭,笑了笑没说话。容昭则直直的看着容悦,问道:“姐,为了那个混蛋,你这样值吗?” 容悦摇了摇头,没说话。 “姐!你真是太傻了!如果你还喜欢他,就跟他走嘛!天涯海角,放羊牧马,天下之大总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你这是干嘛呢,自己遭罪!”容昭叹道。 “你呀!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我若是跟他走了,倒是天涯海角自由自在了,家里这一大家子人呢?父母和你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只顾着自己自由自在就把你们往火坑里推啊!”容悦叹道。 “那你就委屈自己委屈到这个地步啊?”容昭低声嘟囔着。 容悦又笑道:“也不算什么委屈,我本来就不愿意这么快离开家,如今能在家里多住几十天自然也是好事儿。” “好吧,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容昭闷声说道。 “哎呀好了!别这么哭丧着脸了,说说你这次去肃州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容悦笑道。 “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容昭说着,忽然笑了:“不过很奇怪的是我在那里遇到了睿王,他以高于肃州物价的三成买走了母亲的那些珠宝。虽然我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我们至少多赚了不少银子。” “睿王爷去肃州?”容悦诧异的看着容昭,思虑了半晌,方问:“他去肃州干什么?” “谁知道呢。”容悦摇了摇头,“他说是为了给他母妃去寻寿礼,对了,姐,你知不知道他母妃是哪个娘娘?” “睿王的母亲德妃萧氏是礼部尚书萧正时的妹妹。萧家是累世贵族可以上溯到三百年前,别的不说,你只看睿王的博学多才以及他的风流倜傥,便可知道萧家以及萧德妃是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女子。据说,皇上对萧德妃十分的爱重,萧德妃在后宫之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容悦平心静气的给容昭解说。 “仅次于皇后?”容昭望着屋顶叹了口气,“这可真是麻烦啊!本来一个皇后就够难对付的了,再加上萧德妃母子,那姐姐你进宫之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想那么多干什么?皇上的后宫大着呢,也不只是有皇后和萧德妃,还有大皇子的生母贤妃公孙氏以及其他的十几个妃嫔,而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尚未进宫的悦妃罢了。”容悦自嘲的笑了笑,“我们呀,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皇上现在对我是喜欢着呢,可谁能保证他能喜欢我一辈子呢?这一点,我都能看清楚,想必皇后娘娘,公孙贤妃以及萧德妃她们也都能想明白吧。” “姐姐倒是想得开。”容昭无奈的叹道。 容悦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了抚容昭白皙的脸颊,劝道:“这又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有什么想不开的?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别在我这里耗着了。赶紧的回你自己房里去好生睡觉吧。” 容昭看了看窗户纸外漆黑的夜晚伸手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放到容悦的手里,皱眉说道:“疼的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再吃,一天只能吃一小粒。吃多了对骨伤愈合没好处。” “这什么东西啊?”容悦看着手指肚大小的瓷瓶,好奇的问。 容昭轻笑道:“我从外面弄来的止疼药,止疼很管用的。只是不利于伤口愈合,所以不能多吃。” “好吧。那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容悦捏着小瓶,轻笑道。 容昭又轻轻地摸了摸容悦打着石膏的左臂,低声说道:“嗯,不管怎么样,吃好睡好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容悦催促道。 “好,走了!”容昭起身,朝着容悦做了个鬼脸,伸手从衣架上拿了自己的斗篷披上,一边叫绿云进来服侍一边拉开房门走了。 这个时候,梅若带着牧羊犬也是刚刚回府,她进门后还没把银票放好,容昭便回来了。守在她身边的血点儿听见容昭的脚步声兴冲冲的迎到门口,见着容昭便兴奋的往他身上扑。 “边去!”容昭这会儿工夫没心思搭理它,挥手一巴掌拍在牧羊犬的脑袋上。 “呜呜……”邀宠失败的牧羊犬低声呜咽着跳开,又转身尾随着容昭一路嗅着他衣袍的后角跟了回来。(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七回,上门算账 “公子!”梅若迎着容昭上前来,轻轻地福了福身,伸手把他的斗篷解了下来。 “你这是刚进门?”容昭伸手抚了一下梅若额角微湿的碎发。 梅若一边拿了鞋子给容昭换下一边关切的问:“奴婢也刚回来,正要去大姑娘那边去瞧瞧。大姑娘的伤怎么样?要紧吗?” “骨折了,太医已经给她接好,打了石膏。我看着她睡了一会儿,她睡梦里叫疼。”容昭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骨伤一开始的时候最疼,过几天就好了。公子也不要太担心了,大姑娘自幼练武,韧劲还是有的,肯定能撑过去。”梅若劝道。 “撑过去自然是没问题的,可是看着她痛的那么厉害,真是叫人着急。”容昭疲惫的靠在榻上,伸手把牧羊犬搂进怀里。 “公子跟大姑娘自小感情好。”梅若说着,转身接过小丫鬟递上来的紫御养身汤放在容昭面前的小桌上。 容昭看着桌上的汤碗,淡淡的笑了笑,伸手端起碗来便要喝。 “公子?”梅若诧异的叫了一声。 容昭缓缓地喝了一口汤,细细的品着滋味咽下去,微笑道:“今天的汤味道还算不错。” “公子今天的口味怎么忽然又变了?”梅若纳闷的问。 “没什么,虽然这汤已经喝得很烦了,但偶尔喝一次也没啥。”容昭又喝了一口汤,方把汤碗放下。 怀里的牧羊犬凑过来嗅着他嘴边的味道,然后嫌弃的甩了甩下巴。 “小畜生,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容昭宠溺的揉了揉牧羊犬脖子里柔软的毛,笑骂道。 “公子,它是一只牧羊犬,不是猫儿呢!”梅若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血点儿,梅若这回是真的不高兴了,你赶紧的下去吧。”容昭把怀里雪白的狗狗推下去,又抬手弹了弹衣袖上一根半根的狗毛。 容若把剩下的半碗汤倒进痰盂里,又把牧羊犬和屋里的其他小丫鬟都打发出去方转回来小声问容昭:“公子,这汤您不是……” “偶尔喝一两口也无妨。”容昭淡淡的笑道。 “可是……大姑娘曾经叮嘱奴婢……” “没那么邪乎,不过是一口汤而已。我心里有数,没什么大不了的。”容昭微笑道。 梅若低声叹道:“话虽如此,可这东西既然有背阴阳,还是不要碰的好。” “你放心,紫姬走之前刚给我诊过脉的。”容昭说着,又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颗丸药来放到嘴里。 梅若轻叹道:“既然是这样,那奴婢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公子累了一天也该是乏透了,这就睡吧?” “睡吧,明儿还有好些事儿呢!”容昭说着,叹了口气起身也不穿鞋,赤脚踩着柔软的绒毯往床上去了。 梅若服侍着容昭睡下之后又把痰盂里的剩药残渣拿到后院在那棵乌桕树之下,用花铲子挖了个坑埋了。 容昭安稳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起身先去看了容悦,之后又去叶氏跟前给父母请了安,并禀告容朔和叶氏,说容悦想吃城南陈家的糕点,他要亲自去给姐姐买。叶氏听了这话很是高兴,当即便夸他长大了,懂事了。容朔则仅仅是皱了皱眉头摆摆手让他快去快回。因为心里有事,容昭出门谁都没带,只带着那只异常警惕的牧羊犬。 上街之后拐了几个弯儿,容昭警惕的查前观后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之后,方带着牧羊犬进了一条小巷子,拐进了一道破旧的院门。 “谁?!”破败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喝问。 “汪!呜……”牧羊犬朝着屋子里低低的叫了一声,脊背上光滑的白毛已经竖了起来。 “盛穹!”容昭低声喝道:“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 “容昭?”盛穹从屋里出来,又跑去院门口朝外边警惕的环视了一遍,方关上门转身回来,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 容昭狠狠地瞪着盛穹,咬牙道:“我来找你算账!” “你找我算什么账啊?”盛穹粗声粗气的说道。 “我姐姐的胳膊断了!”容昭一把揪住盛穹的衣领,咬牙道,“你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悦儿的胳膊断了?!怎么回事儿?!”盛穹立刻跳脚。 容昭一拳朝着盛穹的鼻梁咋过去:“你别他娘的跟老子装糊涂!” 盛穹伸手非凡,自然不会吃容昭这一拳,他轻松躲过,一把抓住容昭的手腕,着急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断胳膊?你说清楚!” 容昭一拳没打上盛穹,心里的火气更大,遂抬脚就踹。盛穹似乎也明白了容昭的心情,又或者根本没心思躲,而是任凭容昭踹了一脚,方继续追问:“你倒是说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折了胳膊?!” “骑马,不小心摔下来了!摔折了胳膊!”容昭怒道,“你他娘的是不是跟我姐姐说什么了?!” “我……我……”盛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的确是给容悦递了个信儿,说是等皇上返京的时候在肃州以东六十里的飞云涧出手,让容悦到时候瞅准机会逃脱,他会带着她穿过巴蜀一带去云滇,两个人苍山洱海逍遥度日。 “你这个混蛋!”容昭一看盛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于是又抬脚踹了他的迎面骨一下。 盛穹冷不防被踹了个正着,顿时疼的咧嘴:“我,我是说了要带她走……可,可这跟她从马上摔下来有什么关系啊!?” “她可不就是为了你这混蛋不被皇上给剁成肉酱去喂狗才故意把自己的胳膊摔断的吗?!”容昭咬牙道。 “这……这是为什么?!”盛穹原地转了个圈儿,急的直跺脚。 “为什么?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问为什么?你个败军之将有什么把握能从皇上的龙卫里夺人?你又有什么把握夺了人之后能够安全的离开?你所谋划的那件破事儿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我姐姐可不是担心你个混蛋才这样做的吗?!”容昭故意撇开容悦心里的顾虑,把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夸大了说,目的是为了让盛穹多为容悦着想,不要在鲁莽行事。(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八回,七寸之处 盛穹被容昭吼了一顿,心里倍加难受,便站在那里不动,任凭容昭对自己拳脚相加。容昭身体的确是弱,就算卯足了劲儿教训人,他那点力气在盛穹身上也构不成多大的伤害,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 “你真是只猪!”容昭累的气喘吁吁,弯着腰杵着腿喘息。 “悦儿怎么样了?”盛穹问。 “死不了。”容昭没好气的哼道。 “唉……都是我不好。”盛穹喃喃的说道。 容昭看着蹲在脚边的草原汉子这会儿双手抱头像个悲伤的孩子,一时也有些心软,遂直起身抬脚踢了他一下,说道:“行了!情况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姐姐不跟皇上回京了,可以在西凉城多留一个半月,回头找个机会我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 “真的?!”盛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容昭翻了朝着盛穹个一白眼。 盛穹嗫嚅了几下,心说你骗我骗的还少吗? “行了!我没工夫跟你瞎扯,我还得给我姐买点心去呢。”容昭说着,拍拍手转身走了。 屋里一个年轻消瘦的小伙子缓缓地走了出来,抱着臂膀看着门口,冷笑道:“在这里胡搅蛮缠了半天,却说没工夫瞎扯,这位容家三公子还真能瞎闹。他凭什么敢这样?还不是仗着哥哥喜欢他姐姐。” “盛空,不要胡说。”盛穹低声叹道。 “我就不明白了!一向傲视群雄的哥哥怎么变得如此没有血性了?我们的族人都被他们杀死了,我们却藏在这里跟老鼠一样活着,还要受这等懦弱之辈的窝囊气!哥,你还是之前那个一个人单挑齐贼七员战将的勇士吗?”盛空好笑的质问。 “如今我们战败,族人四散各处,你我兄弟如今也不过丧家之犬,还谈什么当初。”盛穹挫败的叹道。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那狗皇帝离开西凉回齐都去吗?!”盛空低声吼道。 “且让他回去吧。”盛穹抬手搓了搓脸,叹道:“为了保住我们这百十人的性命,容悦已经把自己的胳膊摔断了!我不能辜负她。” “哥……” “别说了!”盛穹摆手打断了兄弟的话,“他们中原人有一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也能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狗皇帝自己老死吗?”盛空怒道。 “那你想怎么样?!”盛穹怒目反问。 “我想怎么样?我只想报仇!”盛空说完,抬脚踢飞旁边的一块石子急匆匆的离去。 盛穹当时还只当弟弟这会儿说的只是气话,他此时心里装的都是为了阻止他劫杀皇上而自己摔断了胳膊的容悦,只是在为心爱的姑娘担心。直到五日后,皇上回京途经飞云涧遭到一股流匪截杀的消息传来,盛穹才猛然发现,弟弟盛空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却说容昭当时从盛穹那里出来,又从巷子的另一个出口转出去绕到素芳斋去买了容悦喜欢的点心,方又带着牧羊犬一路吊儿郎当的走在大街上。却冷不防一侧闪过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容公子!好巧啊!” “咦,睿王爷?”容昭看着忽然出现的赵沐,诧异的看了看左右,“你怎么在这里?” “专门在这里等公子的。”赵沐指了指身后的小茶馆,轻笑道:“看你转了半天了,应该是累了,进去歇歇,喝杯茶再说?” 容昭心知这位睿王爷专程在这里等自己肯定是有话要说,于是微笑点头:“王爷盛情相邀,在下岂能拒绝?请。” “请。”赵沐微笑着抬了抬手,然后率先转身进了茶馆的门。 两个人进茶馆上二楼,选了个临窗的位置落座,赵沐亲手烹茶,等容昭浅浅的喝了一口茶之后,方问:“悦妃娘娘的伤没事吧?” “骨折了,怕是要养上好一阵子才行。”容昭轻叹道。 “这个小王听父皇说了。”赵沐又给容昭续上茶水,叹道:“看来这次父皇回京,娘娘是不能随行了。” “王爷对这件事情这般上心?这不对吧?就算是为了你的母妃着想,你也不该在此感慨吧。”容昭似是故意的笑着。 赵沐笑看了容昭一眼,轻轻摇头道:“公子又何必取笑?就算父皇不恩宠悦妃,也还有其他妃嫔,我母妃只不过是宫中后妃的一个,连皇后娘娘都不能独宠于后宫,又何况我的母妃?” “王爷倒是看得开。”容昭听了这话也不好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因又问:“王爷刚刚说是特意在此等我,不知王爷如何知道我今儿必会出来,又必会经过此处?王爷在此等我又所为何事呢?” “知道你会经过这里是因为本王已经去过靖西候府了,府上的人说世子爷专程出门去素芳斋给娘娘买点心去了。本王盘算着你买了点心回府时必然经过此处,所以才专门在这里等你。至于等你所为何事么……”赵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到容昭面前,笑道:“你这心也真够大的,十万两银子拿了三万五,剩下的就不要了?” 容昭看着那一叠龙头银票恍然想起这位睿王爷还欠自己钱呢,于是笑着接过银票,摇头叹道:“一心只为姐姐的伤担心了,把这么重要的事儿都给忘了。幸亏王爷不是赖账之人,否则我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我倒是想赖账呢,不过,你靖西候世子恐怕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不定日后又被你加倍的算计回去。”赵沐轻笑摇头。 “加倍倒是不会,不过日子久了,我会给王爷算点利息是真的。”容昭笑着把银票揣进怀里,然后款款起身,说道:“王爷,请恕在下不能久留,姐姐在家里还等着吃点心呢。” “好,世子爷轻便。”赵沐点了点头。容昭又朝着赵沐拱了拱手,转身便走。熟料刚走了两步,又听身后赵沐喊了一声:“容公子留步。” “嗯?王爷还有别的事儿?”容昭回头问。 “容公子受伤了?”赵沐问。 “受伤?没有啊。”容昭莫名其妙的反问,“王爷何出此言?” 赵沐朝着容昭的身后努了努嘴:“公子身后的衣袍上可是血渍?” “什……什么?”容昭顿时觉得全身冰凉,有一阵被人掐住七寸之处的感觉。 ------题外话------ 推荐:520小说人鱼之泪《酒店风云之诱爱成瘾》 职场女强,美男多多,结局专一! 她双商过人,他才能一流,彼此彼此! 她玩世不恭,他市侩奸佞,半斤八两! 他对她,千般宠爱,万般纵容,自以为有情有义,他拥有她,如虎添翼。 她对他,三分引诱,七分迷惑,图谋的是权是利,她只当他,是踏脚石。 两人是同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股东,从误会重重,争权夺利;到共御外敌,联手虐渣,终将企业打造成行业标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十九回,惊慌失措 “血。”赵沐示意容昭看自己的身后。 容昭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回头看自己身后——果然,霜白色的锦袍上绽开了一朵淡红色的梅花儿,恰好是在屁股下面的位置。最要命的是牧羊犬还摇着尾巴凑跟前嗅来嗅去,好像对那朵梅花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这个么,是……刚刚在素芳斋里我……偷偷地跑去后面的厨房拿了点梅子酱……对,梅子酱,或许是一不小心蹭上的。你看我养的这只傻狗,它就是喜欢梅子酱的味道……”容昭的智商顿时不够用了,他气急败坏的踹开牧羊犬,低声骂了一句“没出息的蠢货”又朝着赵沐傻笑了两声,说了一句“这家的茶不错,王爷慢用,在下告辞”便逃也似的走了。 赵沐看着他蝎蝎螫螫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转头继续喝茶。 容昭一路跑出茶馆,从门口随便抢了一匹马飞身上去,打马如飞往靖西府去。原本守在门口给赵沐看马的随从一时莫名其妙,忍不住高声喊道:“容公子!那是我们王爷的马……哎呦喂,你的点心掉了!你跑那么快干嘛呀!” 容昭策马跑回靖西候府,直接进了二门才下马,把门上当值的家仆给弄得莫名其妙的。下马之后一路冲进自己的院子里,进门就招呼梅若:“把院门关上!” 梅若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忙吩咐人把院门关上,不相干的人都打发到南屋里去候着,连牧羊犬都没让进门,只她自己一个人匆匆的跟进来关上了房门。 “公子,怎么了?”梅若进了卧房便看见容昭气急败坏的脱衣裳,遂忙上前来帮忙。 “烦死了!”容昭暴躁的把外袍扯下来丢在地上,“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那药效很厉害的吗?!” 梅若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急切的问:“公子,您到底怎么了?什么药效?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容昭又把裤腰扯开,把裤子脱下来往地上一扔,指着浅蓝色裤子上的血渍低声吼道:“你自己去看!” 梅若转身看了一眼先是愣住,接着便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叹道:“哎呀!终于来了!” “你用得着这么高兴吗?!”容昭气急败坏的上前两步把裤子和外袍都踢到角落里,无奈的转了个圈儿转身抓着梅若的肩膀说道:“你知道吗?当时我跟睿王在一起喝茶!我什么都不知道起身就走,还是他提醒我……我,我我……梅若你能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啊?”梅若瞪大了眼睛看着容昭,半晌又笑道:“睿王爷看见也没事儿,反正他又不知道您的真正身份,您是靖西候府的世子爷,身上有点血不算什么,你就说跟谁谁打了一架,不小心受伤了呗。” “问题是……我,我……算了,你赶紧的把这些东西收拾了!我……嘶——你还别说,这肚子还真是不舒服。”容昭说着,伸手按在小腹上微微皱起了眉。 “公子您先上床歇着,这种时候不能受冷的,您却跑出去吹了半天的冷风,奴婢先给您弄个汤婆子,再叫她们炖一碗姜汤来。”梅若说着,一边把容昭的脏衣服卷起来抱在怀里,起身出去了。 容昭抱着被子躺在床上,越想觉得越是窝囊,前生今世两辈子加起来最大一糗事儿让赵沐那个混蛋给遇到了,这事儿必须得杀人灭口! “公子!汤婆子来了。”梅若说着,一边掀开容昭的被子一边把白瓷汤婆子推进去,“姜汤马上就好了,公子还难受吗?” “不要惊动太多人,谁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自然知道。”梅若轻笑道,“公子出去一趟着了凉,有些头痛罢了,捂一捂,出一点汗就好了。” “叫人把点心给姐姐送过去吧。”容昭把汤婆子抱在怀里,顿时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梅若笑道:“公子还说点心呢,您何曾带了点心回来?” “哎呀,只急着往回跑了。”容昭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怪赵沐那混账东西。” “嘘——”梅若忙抬手按在容昭的唇边,“公子说话可小心点,那可是睿王爷,皇上的亲儿子呢。” “亲儿子又怎么了?老子早晚要收拾他。”容昭哼道。 梅若还要说什么,外边有小丫鬟的声音:“梅姐姐,公子的姜汤好了。” “端进来吧。”梅若扬声吩咐。 一时间,三公子去了一趟素芳斋,点心没买回来反而受了风寒的事情在靖西候府传开,叶氏当晚就坐着暖兜儿亲自过来探视,容悦也打发绿云过来看望,容朔见儿子的身体如此柔弱不济,一时间唯有无奈叹息。倒是东院的临阳郡主听了这消息,阴云密布的脸上终于见了几分晴意。 “果然是没用的东西,出去转一圈儿回来就病了,跟纸糊的一样。说不定哪天有个什么病啊灾的,就一命呜呼了!”临阳郡主从鼻孔里哼了一口气。 “母亲也是五十岁的人了,说话怎么还怎么刻薄。”容晖微微皱眉。 临阳郡主立刻翻脸,指着容晖骂道:“你出去!别在这里惹我生气,我看不见你心里还舒服些。” “大哥,母亲这几天一直身上不舒服,这刚才好点了,你就算不想顺着她,又何必说这些?”容昀也在一边帮腔。 容晖不好跟自己的母亲发火,但容昀这个弟弟他还是能说两句的,因皱眉道:“他死了,与我们有什么好处?好歹也是兄弟,就算母亲厌恶他,他又碍着你什么了?” 容昀却并不怕这个大哥,只冷冷一笑,反唇相讥:“我是没什么好处,但至少他死了,世子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男儿大丈夫,想要什么自己去打拼,没得要个世袭的爵位做什么?”容晖冷声道,“你稀罕那世子之位,我却瞧不上。” “好好好!你有出息!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你战功赫赫你英勇无敌!”临阳郡主手指颤抖点着大儿子的鼻尖,咬牙道:“你那一身的伤!你几回死里逃生!你……你气死我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回,母子布局 容晖梗着脖子站起身来朝着临阳郡主深深一躬,朗声道:“惹母亲生气是儿子不孝。母亲消消气,儿子这就出去。” “滚……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滚!”临阳郡主抬手拿起茶盏狠狠地掼到地上。 容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瓷,只欠了欠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母亲不要生气,大哥就是这么个脾气,您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容昀劝道。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临阳郡主生气的说道。 “母亲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儿子有件要紧的事情要跟母亲说呢。”容昀低声说道。 临阳郡主听了立刻来了精神,挥挥手把屋里的丫鬟婆子都打发出去,方问:“何事?” “儿子刚刚从后花园门口经过,听见一个小丫鬟说容悦这次受伤是故意的。”容昀小声说道。 “什么?!”临阳郡主立刻急了,“叶氏那贱人把这事儿栽赃到我的头上,不知道在你父亲面前说了我们娘们儿多少是非,到头来居然是她故意的?!” “母亲且别着急,听儿子把话说完。”容昀抬手按在临阳郡主的手背上,继续说道:“儿子听说,容悦故意把自己摔伤了也并不是为了要栽赃我们,而是因为一个人。” “什么人?你别卖关子了!快说。”临阳郡主焦急的问。 “盛穹。”容昀小声说道,“母亲可还记得。” “盛穹?莫不是纳西部落头领的大儿子?”临阳郡主反问。 “正是他。母亲应该知道,这个盛穹自幼被纳西首领放逐在大齐边缘,十多岁的时候就跟容悦认识,因为这事儿父亲还发过脾气。后来容悦明着跟盛穹断了来往,不过据儿子探听到的消息,他们两个一直私下往来。前阵子父亲带兵把纳西部落踏平,把他们的老巢都付诸一炬,军报中说纳西部落的首领一家六口都被烧死在那一场火里了,可谁又能保证找到的那六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就是纳西首领父子本人呢?” “这话说的极是。”临阳郡主冷笑一声,又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可是通敌卖国之罪啊!应该即刻报给陛下知道!” “母亲!这事儿能随便说吗?这通敌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容昀低声提醒道。 “啊!是啊!”临阳郡主这才反应过来,叹道:“这事儿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我还罢了,或许能保住一条命,你们兄弟二人和你们的父亲必定会被株连!这个小贱蹄子还真是个祸害啊!” “不过,母亲不要着急,如今儿子倒是有个好主意能除掉她。”容昀低低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 “噢?说说看。”临阳郡主忙道。 容昀凑到临阳郡主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看她似有不解,又凑过去多说了几句。 临阳郡主的脸上渐渐地浮现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说道:“这话不错,但务必要安排妥当,到时候务必做的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一丝隐患。” “母亲放心,这事儿儿子亲自去布置,而且,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容昀说道。 “没错,你就去细细的安排吧。”临阳郡主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想到大儿子,又叹道:“母亲虽然有两个儿子,但能指望的人也只有你啊!你大哥那个死榆木脑袋,真真是一分一毫也指望不上。” 容昀笑道:“大哥就那么个倔脾气,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性子随了父亲,不过这样也好,否则父亲的整颗心就都被西院给笼络去了。” 这话虽然堵心,但也是实情,临阳郡主无奈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母亲先歇着吧,儿子下去了。”容昀起身说道。 临阳郡主闭着眼睛说道;“嗯,叶氏那个贱人倒是没什么,要时刻关注那姐弟俩的动向。” “母亲放心,我叫人盯着呢。”容昀朝着临阳郡主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起驾回京之前又打发张万寿来了一趟,看望容悦的伤情,又把行宫库房里上好的补品珠宝等送了两箱子过来。 天子大驾一离开行宫,西凉城以及靖西候府便素净了许多,早就被人十二个时辰盯着的后花园正楼西暖阁里,容悦吊着左胳膊穿着棉袜在暖阁里缓缓地踱步,容昭穿着红棉绫裤子和雪白的短款狐毛小袄,脚上套着棉袜,懒懒的靠在暖榻上抱着个干果盘子嗑瓜子,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闲话。绿云匆匆进来,看了一眼容昭,又凑到容悦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容悦顿时惊慌:“什么?!都死了?!那……” 绿云又悄声回道:“姑娘放心,奴婢打听清楚了,那些人里面没有盛将军。” 容悦这才松了口气,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几个宫女,低声说道:“行了,你下去吧。我累了,要睡一会儿,不要叫她们胡乱走动发出什么声响。” “是。”绿云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并把张万寿挑选过来的宫女都带了出去。 容昭这才把手里的干果盘子放到一旁的几上,拍拍手起身走过来,扶着容昭回榻上坐下,无奈的问:“姓盛的没沉住气?” “是盛空。”容悦悠悠的叹了口气,“绿云说,盛空带领几十人伏击皇上的御驾,全部折损在飞云涧。” “只带几十人就敢去伏击龙驾?”容昭无奈的苦笑摇头,“如此,全部折损这样的结局是毫无悬念的。盛空这个笨蛋。” “昭儿!”容悦低声喝道,“这可不是小事,你出了这个门之后决不能胡乱说起。” “我知道,姐姐放心,我绝不乱说。”容昭忙点头应道。 容悦沉默了半晌,又幽幽叹道:“看来我是白费了一翻苦心了。”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盛穹没去飞云涧。而盛空那个人素来浮躁鲁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姐姐为了他们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可以了,不必自责。”容昭劝道。(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一回,吉日进京 “我知道。”容悦轻声叹了口气,又低头看自己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臂,依然是一脸的无奈。 “昭儿。”容悦看着窗棂之间透进来的阳光,盯着暖光里上下漂移的浮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帮姐姐一个忙,好吗?” 容昭敲着二郎腿躺在榻上,懒懒的应道:“姐姐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了。我们两个之间需要说这些客气话吗?” “你去找一下盛穹,劝他离开西凉,走的远远地,再也别回来。”容悦悠悠的说道,“劝他忘了我。” “这事儿啊……”容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容悦,轻声叹道,“这事儿有点难办——那个粗野之人的性子你也知道,他若是肯听劝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要怎么办,才能让他放弃呢?”容悦无奈的问容昭,又像是问自己。 “要不,姐姐自己劝劝他?”容昭问。 “我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他?”容悦摇头。 “想想办法嘛。”容昭又躺回枕上看着屋顶,犹疑道:“这世上的办法不都是想出来的吗?” “还是不要见了,虽然皇上走了,但家里到处都是眼线,我身上又有伤不方便出去。”容悦摇头道。 “姐姐说不见就不见吧,那我就找个机会出去见见他。”容昭细细的捉摸了一番也没什么更好的借口让容悦出门,现在她是悦妃娘娘,进出自然更加引人耳目,着实不方便。 容昭过了几天等身上利索之后寻了个借口出门晃悠,再去之前盛穹呆的那个小院时,那里早就没了盛穹的影子,然后他搜寻了每个角落竟然没发现盛穹留下的一点痕迹,一时间又为此人粗中有细的性格感慨,然却也十分无奈,只得带着自己的牧羊犬离开。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容昭属猫的,只喜欢温暖安逸的地方,天越冷越不愿意出去,每日除了窝在自己的屋里之外就是跑去容悦身边吃喝玩乐,叶氏每每教导他即便不喜欢读书学习,只多翻翻那些杂记多了解一下京都风俗人情也是好的。他也只是嘴上答应着,背着叶氏依然是吃喝玩乐消磨时光。 容悦的骨伤有上好的骨伤药以及御前当值的太医医治照顾,进了十一月便好的差不多了。皇上走的时候自然留下了一队龙禁卫护送悦妃娘娘进京,另外也留下了两个司礼太监,日子差不多了,这些人自然会催着容悦动身进京。 这些事情都是皇上既定,谁也不敢随意更改。叶氏这一个多月的光景一直都在为儿子女儿准备进京的事情,连对付临阳郡主的心思都收了许多,到如今自然是诸事齐备了。 容悦胳膊上的石膏已经解了去,只换成两块薄薄的夹板,并用白纱布掉在脖子上托着。既然已经是悦妃娘娘,那么进京的马车自然也是按照皇妃的规格用了四驷,不但外边看上去很是威风,里面布置的更加舒适,厚垫子,大靠枕,狐皮毯子以及马车壁橱里各式各样的点心,茶叶,干果自然也是应有尽有。 动身的吉日是专门找人查看过的,行礼车马自然都提前预备好了,到了这日一早,容悦便起身梳妆打扮,简单的用过早饭后便拜别父母,出靖西候府门上了黑漆黄幔五彩璎珞装饰的凤头车辇,带着早就拟定的仆从丫鬟护卫等一干人等踏上了东去进京之路。 当然,靖西候府另外还挑选了一队精锐骑兵护卫这姐弟俩进京,容昭便是这一队骑兵的直接指挥者。 车队出西凉城东城门上官道一路往东行,因为人多车多,速度自然不快。走了一个多时辰便接近午时,张万寿留在容悦身边服侍的四个太监之首名叫陈存孝的疾步凑到容昭身边,笑道:“世子爷,您看着眼见着已经是午饭的时候了,到前面的镇子还有十五六里路呢,咱们若是赶过去只怕还得半个时辰,若是饿着娘娘可就不好了。所以咱家想着,咱们还是就地歇息片刻,生火煮些热汤饭给娘娘再赶路,您觉得如何?” 容昭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空,说道:“这天儿怕是要下雪,我们还是别耽误工夫了。姐姐车里有小茶炉,也有点心果饼,随便凑合一下,咱们还是尽快赶到前面镇子上去更好些。” “也行。”陈存孝点了点头,又朝着队伍挥了挥手,尖声喊道:“世子爷说了,天儿不好,怕是要下雪,咱们赶路要紧,大家若是饿了就把随身带的干粮吃一点,等到了前面的董家镇在歇脚!” 众人听了之后齐声应了一声,都加紧赶路。马车里的容悦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因吩咐跟前的绿云:“你去把公子叫来车里暖和暖和,外边的风越发的大了,我真担心他那身子。” 绿云答应着出去,吩咐旁边随行的护卫:“去请三公子过来,说娘娘有话说。” 护卫催马追上前面的容昭把话传过去,容昭果然勒住马缰绳等着容悦的马车跟上来,一抬脚从马背上跳下去转身又跳上了容悦的大马车。 “快过来!”容悦说着,把自己身上的狐皮毯子拉开,等容悦到自己身边坐下后便把毯子整个儿都裹在他的身上,并连声叹道:“瞧这身上凉的!你图什么呢非要跟那些人一起骑马?” “不图什么啊!”容昭凑近了容悦,笑嘻嘻的说道:“因为我是男人。” 容悦不满的瞪了容昭一眼,又从手边的壁橱里拿出暖笼来从里面取出一个青瓷草编提手的茶壶,摸了摸茶壶肚子,又皱眉道:“这天儿真冷,刚刚才煮滚的*,这会儿就不怎么热了。” “没事儿,我不怕。”容昭说着,把壶拿过来直接对着壶嘴喝了好几口。 “你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容悦无奈的皱眉,等容昭不喝了方接过壶来放回去,又凑近了容昭的耳边小声问:“你这个月没来?” 容昭愣了一下才明白容悦的意思,再细算算日子,摇头撇了撇嘴。(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二回,路宿客栈 “唉!用了那么长时间的药,这身子自然是受了损伤的!这日子不准也是难免,以后到了京城再悄悄地寻个好大夫,慢慢的调养吧。”容悦叹道。 “以后再说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容昭随口说道。 “你又胡说!这可是最要紧的事情!”容悦低声叱道。 “姐姐,我又开始喝母亲给的汤了。” “为何?!”容悦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我觉得做男人挺好的。”容昭轻笑。 “你……以后我们离开了西凉城,你就不用苦着自己了。”容悦叹道。 “……姐姐放心,我自己有数。”容昭说着,又往狐皮毯子里钻了钻,所幸连自己的肩膀也缩进去,“姐姐,我睡一会儿,等到了地方再叫我。” “睡吧睡吧。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可累坏了你了。”容悦心疼的说道。 容昭果然歪在软软的大靠枕上闭上眼睛,这大马车里虽然不如家里的暖炕舒服,但摇摇晃晃像个摇篮,容昭这几天也确实累坏了,没多会儿工夫真的睡着了。这一觉睡了将近两个时辰,睁开眼睛的时候车队已经在停了下来。 “昭儿,起来吃点东西吧。”容悦轻声说道。 “什么时辰了?”容昭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问。 容悦又拿了一件猞猁毛的大斗篷来给容昭裹上,絮絮叨叨的说道:“已经过了未时,下雪了。刚陈公公说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一个落脚点了,今晚就在这里歇息,明儿一早动身赶路。我叫绿云下去看了看镇子上的客栈,那房间虽然简陋,但幸好有地炕,咱们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行,都听姐姐的。” 容昭裹着两层大毛斗篷从马车里钻出来,跟只熊一样从车上跳下去,扶着梅若的手站稳后跟容悦并肩进了客栈。陈存孝等宫里留下服侍的人一个个儿看着这姐弟俩亲密无间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随后跟进去服侍。 “这客栈里可还有其他的客人?”容昭一边走一边环视院子,见龙禁卫和容家的亲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站在雪地里,问道。 “原本有三个人,但咱家想着娘娘和世子爷要住在这里,自然不能有闲杂人等混住,便叫店家把他们都打发了。”陈存孝说道。 “可不能仗势欺人啊!”容昭微笑道。 “世子爷放心,咱家叫人拿了银子给他们的。” 容昭扭头朝着陈存孝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好。陈公公是陛下跟前的人,你做事,我姐姐定然是放心的。” 陈存孝看着容昭被漫天白雪映衬得明媚非凡的笑容,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忙笑道:“也请世子爷放心,咱家绝不会胡作非为坏了娘娘和世子爷的名声。” 容昭笑着点了点头,对容悦说道:“姐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你说的没错!”容悦笑着点了点头又对陈存孝说道:“等到了京城,我定会跟陛下说起你的忠心和周全,请皇上重赏陈公公。” 陈存孝忙躬身道:“瞧娘娘说的,服侍娘娘,为娘娘办事尽忠都是奴才的本分,奴才可不敢邀功哪。” 容悦轻笑道:“咱们赶了这大半天的路,陈公公也辛苦了。且下去歇一歇,我这里有绿云和梅若她们服侍就可以了。明儿一早咱们还要赶路呢。” “是,娘娘和世子爷先请歇息,奴才告退了。”陈存孝拱了拱手,带着自己的人退了出去。 当晚,容昭陪着容悦用了简单的晚饭,两个人又拥着被子闲聊到二更过方才各自睡下。 陈存孝和靖西候府的卫队队长容千乘又把各处的哨防检查了一遍,方才各自回客房。陈存孝一进门便有一个小太监笑着迎上来:“公公回来了!这西北的天儿冷的邪乎,快喝一碗红枣茶去去寒气。” “嗬!你小子今儿怎么这么勤快啊?”陈存孝笑着问。 “之前小的也想在公公面前勤快呀,只可惜小的没机会。今儿赶路,大家都累了去歇着了,小的才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小太监笑呵呵的说道。 陈存孝冷笑着把面前这小太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方道:“你这条舌头还真是巧,怕不是有什么事儿求着我吧。” “哎呦,瞧您老说的,小的非得有什么事儿求着您,才能孝敬孝敬您哪?”小太监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陈存孝也懒得再多说,只低着头吸吸溜溜的喝枣茶。小太监看看左右,又憨笑道:“公公,娘娘和世子爷都睡下了?” “你倒是有心,对娘娘和世子爷的事情竟然这么关心?”陈存孝瞥了小太监一眼。 “也不是,公公不知道,小的是喜欢世子爷养的那条牧羊犬,听说那条狗是从西域抱来的,特别有灵性,小的一心想要亲近,可那条狗就是懒得搭理小的……嘿嘿,所以,小的便想着若是能跟世子爷多亲近些,只怕那条牧羊犬也没那么嫌弃小的了。” “你这是……吃饱了撑着了?”陈存孝好笑的反问:“怎么对一只狗比对你亲爹还用心?” “公公见谅,小的从小没了亲爹,小的进宫之前家里穷的吃不上饭,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只有我们家样的那条狗忠心不二的跟着小的,后来它饿死了,小的才没什么可留恋的进了宫。所以,小的喜欢狗,看见狗就想跟她们亲近。只可惜咱们万岁爷不喜欢狗,娘娘们也每个人养狗。所以……哎呀,公公您也瞧见了,世子爷养的那只狗多俊啊!小的看了就喜欢,能摸一摸它的毛,死了也愿意。”小太监说着,又咂摸了一下舌头,似是在回味小时候跟狗在一起的时光。 世人皆有恻隐之心,陈存孝进宫当太监之前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听了这小太监的话,未免心酸,于是叹道:“你这蠢货也真是痴心,竟然对一只狗这么念念不忘。你可知道那世子爷是何等人物儿?人家是陛下新宠靖西候的世子,那悦妃娘娘正在陛下心尖儿上呢,你何苦为了一只狗去招惹他?” “公公教训的是。奴才只是……太喜欢那只狗了。”小太监忙躬了躬身。 陈存孝把最后一口枣茶喝掉,轻声叹了口气,说道:“行啦!你既然没什么事儿,那就去歇着吧,我也要歇着了,明儿还赶路进京呢。” “是,公公你早点歇着。小的出去了。”小太监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三回,劫匪来袭 第二天一早四更天,陈存孝以及随侍的宫女们便起身了。众人各自忙碌着收拾自己收拾行李,五更天的时候悦妃娘娘姐弟两个也先后唤人进去伺候洗漱。 容昭和容悦两个人的卧房之间隔着一道明厅,两个人起身出来洗漱刚好凑在一起。 “也不知道早晨有什么吃的。”容昭一边擦脸一边问。 容悦无奈的笑道:“想来也无非是那些糕饼粥汤,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你先忍忍吧,等到了上京城,姐姐一定会让你吃到许许多多好吃的东西。” “这还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呢!”容昭不满的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你想吃什么,姐姐叫他们去弄?” “算了吧,还是赶路要紧,我看过舆图了,等过了飞云涧就是吉兰州,吉兰州可是个很繁华的地方,那里有各种好吃的面。”容昭想起好吃的,顿时有了食欲,把手里的帕子一丢,催促梅若,“赶紧的叫他们把早饭送进来,吃了饭我们好赶路。” 梅若答应着出去,没多会儿工夫,容昭贴身服饰的四个丫鬟兰蕴,金萱,白芍和米兰便抬着两个食盒进来,从食盒里拿出她们带来的小咸菜以及煮了半夜的糯米粥。 “还是梅若细心,把自己腌制的小菜带来了。”容悦笑道。 “那当然,梅若是最好的。要不我平时那么疼她?”容昭笑嘻嘻的捏了捏梅若的脸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引得旁边服侍的几个丫鬟都红了耳根。 早饭过后,大家迅速把容悦姐弟二人用的铺盖等物收拾起来装上车,皇上的龙禁卫在前面靖西候府的护卫在后面,护着这姐弟俩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雪下了一天一夜便停了,但路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马车走不快,总有一半儿赶不到预定的地方休息,不过幸好带的炭火够用,容悦的马车里一直炉火不断倒也不算太冷。 原本三天的路程用了六天,终于在第七天的中午时分到了飞云涧。飞云涧是一处山坳,两边是山,山上有林木,地势虽然算不上多么险峻,但也的确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当初盛空选择在这个地方伏击圣驾也算是个正确的决定,只是他力量太弱,以几十人伏击上千人的龙禁卫,无异于以卵击石。 容悦先开马车的车窗帘子看着外边的冰天雪地,皱眉吩咐车边上的护卫:“你去告诉容千乘,加快速度前进,我们不能在这里磨蹭。” 护卫应了一声,策马追上前面的容千乘和陈存孝传达容悦的话,话未说完便听见一旁的山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容千乘忽然抬手喊道:“有危险!保护娘娘和公子!” 龙禁卫以及靖西候府的卫兵们一听这话立刻亮出兵刃摆好队形把容悦和容昭的马车团团护住。 “怎么了?”容悦皱眉问。 容昭这会儿没跟容悦一个马车,而是带着牧羊犬和梅若乘坐后面一辆他自己的马车,此时血点儿焦躁不安的扒着车窗,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山坡的雪林某处。 “有人伏击?!”容昭皱眉看向梅若。 梅若也变了脸色:“公子所料不错,奴婢听到千乘将军的声音都变了。” 说话间,那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大,等大家看清楚时,一个个都惊慌的瞪大了眼睛——许许多多的雪球连成片从山上滚下来,虽然雪球不大,但却一眼望不到边,而且可怕的是两边山上都有,山坳里的车队却是躲无可躲。 “小心!拉紧马缰绳!”容千乘高声喊道。 “龙禁卫,弓箭准备!”陈存孝也尖着嗓子高喊。 一时间,两支卫队合二为一,利箭上弦,强弓拉满,雪刃出鞘! “姐姐!”容昭已经从自己的马车里跳了出来,踩着半尺厚的雪往前面容悦的马车跟前跑。 梅若紧跟着追出来,眼看着一个锅盖大小的雪球从半空飞来砸向容昭的脑袋,梅若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公子小心!” 倏然,一道雪白的影子从梅若的身边飞过,“呜!”的一声低吼撞在雪球上,雪球偏了方向落在一侧,在雪地上砸了个坑——雪球却没碎! “是冰坨!”梅若倒吸了一口气,失声喊道:“是冰坨——大家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数以千计坚硬如铁的冰坨子裹着雪已经到了跟前,在众人都以为是雪球的状况下,或者砸到了马腿,或者砸到了护卫,左右夹击把车队给砸了个人仰马翻。 容昭在一片混乱之中钻进容悦的马车,看着被绿云护在怀里的容悦,焦急的问:“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跑出来了?!”容悦比容昭还着急,连胳膊上的伤都顾不得了,伸手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焦急的埋怨着:“真是的!外面那么乱,翻到往外跑!” “姐姐!你说,会是谁干的?”容昭凑近了容悦的耳边,喘息着问。 容悦一怔,继而明白了容昭的意思——这么多天没找到盛穹,这混蛋肯定没闲着,十有*是在卯这劲儿准备劫持自己呢!这个混蛋!容悦咬牙切齿,从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他这么做是想让自己也粉身碎骨死在这飞云涧给他弟弟抵命吗?! “怎么办?!”容悦听着外边的厮杀呼喊之声一时也没了主意。 “千乘将军和陈存孝的人加起来是一千二百人,应该能抵挡得住。”盛穹的部族一再经过重创已经没多少人了,容昭以为盛穹就算是带了足够的人来劫人,至少姐姐和自己是没有危险的。 然而这个想法也只是刚刚闪现还没来得及细琢磨的工夫,拜年听见外边‘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的是一声声惨叫。 “炸药!他们埋了炸药!” “保护娘娘!” “保护公子!” “擅退者死!” …… 一声紧似一声的呼号夹着马的嘶叫人的惨呼等各种杂乱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四回,乱中逃命 “梅若!”容昭推开容悦便往外去。 “你回来!”容悦死死地拉住容昭,厉声喝道:“不许出去!” 梅若应声而入,雪白如玉的脸上抹了一道黑灰却无暇顾及,只急的两眼直冒火:“公子!他们在前面路口埋了炸药!后面的路也被冰坨子堵住,左右山上有弓箭手埋伏,我们逃不掉了。” “这混蛋好大的手笔!”容昭叹道。 “……不对!这不是他干的!”容悦失声道,“这定然是有人想要咱们的命!” 容昭顿时懵了!好像一下子耳目失聪,连车外的嘶喊声都听不见了。 “昭儿!昭儿?!”容悦看着呆愣愣的容昭,又狠狠地摇了他一下,焦急的说道:“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等会儿他们的人冲下来,双方短兵相接时,你寻个机会逃出去!” “姐!要走我们一起走!”短暂的愣神之后,容昭已经恢复了理智,他不再听容悦说什么,只吩咐梅若和绿云:“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保护好姐姐!我下去看看。” “昭儿!别去!”容悦喊道。 “姐,没事,我有血点儿呢。”容昭说着,推开梅若钻出了马车。 不过说几句话的工夫,外边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容昭再次震惊——按说,不管是皇上的龙禁卫还是容家的卫队,都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战队,这些人都是经过血与火的考验的!然而这会儿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却被对方的冰坨和炸药给弄得一片混乱,不管是防御还是进攻,全都没了章法。 内奸!容昭看着眼前的混乱,脑海里画了大大的两个字。 “公子!”梅若随后从马车里出来,以身挡住容昭,焦急的说道:“怎么办?” “看来指望这些护卫是不能够了,若想保住性命还得靠咱们自己。”容昭无奈的叹了口气,凑到梅若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奴婢明白了。”梅若点了点头,转身从马车上跳下去,随手从一个受伤的护卫手里抢了一杆长戟,以长戟做支撑踩着那些碎冰以及倒在地上的护卫往外冲去。 牧羊犬雪白的毛上沾上了血迹和灰尘,看上去甚是狼狈。它焦躁的围着容昭转悠且不停地呜呜叫着。 “血点儿,你怎么了?”容昭这才发现自己的爱犬也有些不对劲儿,“安静些!别闹!” “呜呜……”牧羊犬忽然抬腿扑到容昭的腰上。 “乖!安静!”容昭伸手抚了抚它的脑袋,又抬头喊容千乘:“千乘将军?!千乘将军!” 正在指挥手中兵勇举着盾牌抵挡对方利箭的容千乘回头看见容昭,皱眉道:“公子!您怎么出来了?外边不安全,快进车里去吧!” “千乘将军,我们只这么防御是不行的!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他们对我们的状况摸得一清二楚,而我们连对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这不行啊!”容昭朝着容千乘喊道。 “公子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进攻?可他们躲在雪林里,我们就这么贸然冲进去无异于送死啊!”容千乘叹道。 “送死?”容昭微微冷笑,“你看现在这个情形,我们在这里等着跟送死也没什么区别?再说,若是我姐姐有什么闪失,就算敌人杀不了大家,你以为皇上会饶得了大家吗?” “公子说的是!”容千乘咬牙道,“属下这就安排一队人冲上去!” “也不可莽撞,找薄弱的地方冲,撕开一条口子再说。”容昭说道。 “属下明白。”容千乘答应一声,转身去挑拣善征伐的手下。 容昭再看看马车前面的龙禁卫,皱眉喊陈存孝:“陈公公?陈公公!” “世子爷!您这身子骨儿怎么站在这里啊?快进去吧!这些毛贼不成气候的,您放心。”陈存孝跟在皇上身边久了,这自大的毛病已经深入骨髓。 容昭看看前后左右紧紧围在马车周围的龙禁卫,再看看容千乘亲自带了一队精锐分梯次互相掩护往上坡上冲去,便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手按着牧羊犬的头,对陈存孝说道:“陈公公,你带着你的龙禁卫好好地守着我姐,我带一队人从这边冲上去跟千乘将军遥相呼应,这样也好过我们在这里坐以待毙。” “昭儿!你回来,我去!”容悦左胳膊打着板子右手提着一把短剑从车里出来,柳眉微蹙一脸的杀气。 陈存孝一听这话哪里还沉得住气,忙道:“世子爷世子爷!娘娘娘娘!您二位赶紧的进马车里去!这儿不安全!其他的事儿都交给奴才!”说着,陈存孝朝着后面的人一挥手,“你们!跟老子走!” “哎哎——”容悦看陈晓村带了十几个人就往另一面山坡上冲,一时也没了主意。 “陈公公威武!你们!还有你,你!赶紧的跟陈公公上!只有把他们打跑了我们才能保命!留在这里死守就等于坐以待毙!”容昭朝着龙禁卫喊道。 “世子爷说的没错!”龙禁卫的一个小队长抬手抹了一把脸,挥手指挥自己的人:“你们,跟我往那个方向冲!我就不信凭我们这些人还怕了那些匪类!” “是!”几十个人的小队本来已经疲于支撑了,听见这话又重新鼓足了劲儿。 容昭看着原本守在马车周围只守不攻甚至被炸药和冰坨给搞得不知所措的护卫们重新恢复了战斗力,已经有五个小队跟着自己的队长往山坡上冲去,暗暗地送了一口气,拉着容悦跳下了马车。 “昭儿!你干什么?!”容悦被拉着下车往后跑,一时莫名其妙。 “姐!你别多问,听我安排!”容昭把容悦拉进自己的马车里。 梅若已经抱着几套护卫的衣裳等在里面,见他们进来忙道:“快!东西都全了,娘娘和公子快换下来。” 容昭随手拿了一套就开始脱自己的外衣,一边脱一边吩咐梅若:“你帮姐姐!快点!” “我们这是干什么?”容悦纳闷的问。 “逃命啊!还能干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容千乘和陈存孝他们能够把那些想要我们命的人歼灭保护我们安然无恙吧?”容昭说着,把自己精致的月白色外袍丢到一旁,拿起那件脏兮兮的护卫衣裳就往自己的身上套。(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五回,金蝉脱壳 容悦听了容昭的话顿时明白过来,一千二百名护卫现在已经有一半分散开往山坡上攻去,可对方的利箭和冰坨依然不见少,可见他们有足够的准备要把自己这一队人困死在这里——对方把自己这边的底细摸得很透彻啊!这个时候再不想办法逃,命可就真的没了。 “快!”容昭已经把衣服换好,一边拍拍牧羊犬的脑袋在它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又回头催了容悦一声,自己跟着牧羊犬一起跳下了车。 容悦顾不得左臂的不适,匆匆忙忙换好了衣裳也拎着剑跟了出去。梅若抱着容昭和容悦的衣裳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绿云说道:“姐姐,接下来要看咱俩的了。” “你说的没错!主子对我们那么好,报恩的时候到了。”绿云说着,抬手把自己的外袍扯掉,换上了容悦的衣裳。 “姐姐,你怕吗?”梅若一边穿容昭的衣裳一边问。 绿云嫣然一笑:“姐姐我的剑也是见过血的,有什么好怕的?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一个。黄泉路上又这么多人陪着,也不算寂寞。” “姐姐好样的!”梅若撕了一块白绫上前来把绿云的左臂绑住,笑道:“做戏要做真,如果我们能闯过这一关顺利到京城,我请姐姐吃京城最好吃的桂花糕。” “还有桂花酒!我可是无酒不欢的!” “好,我们弄两坛子桂花酒,找个雅致的院子,喝个够!” “就这么说定了!”绿云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把剑,率先起身钻出马车。 容悦和容昭混在护卫之中由几个扮作护卫的丫鬟且行且退,人不知鬼不觉的退到雪坑里。 “绿云呢?梅若也没跟过来!”容悦着急的说道。 容昭回头看了一眼数十丈之外官道上的那片混乱,无奈的摇头道:“她们两个估计是留下来假扮咱们呢。我叫梅若找两个跟我们身形差不多的人来……这丫头又不听话!” 到了这会儿工夫,那些跟着自己的队长往山上冲的人已经折损过半,留在官道上保护车架的护卫也仅剩下百十人了,梅若和绿云两个人留在那里定然是九死一生。容悦红着眼咬牙道:“没关系,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给他们报仇!” “姐姐说的没错!要给他们报仇我们一定得活着。现在这种情形,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容悦拨开眼前的干枯的灌木巡视周围,指着西北方说道:“几年前,这里也曾经是战场,当时我跟着父亲转战至此,曾经在这片山里滞留了三天三夜。我记得那个方向有一个山洞,如今雪下这么大,洞口应该被雪掩埋了,我们找过去躲在洞里或许能避过一劫。” “好!青荷,紫薇,合欢,郁槿你们四个按照姐姐指的方向先去探查一下,务必小心。” “是。”四个穿着护卫服的丫鬟齐声应道。 “她们?”容悦这才发现护着自己跟容昭逃出来的八个护卫身形苗条消瘦居然都是女孩子。 容昭忙解释道:“这是我院里八个粗使的丫鬟,姐姐放心,她们都有保护自己的本事,不会有事的。” 容悦欣慰一笑,她当然相信这几个女孩子有足够的本事自保,刚刚一路逃到这里她已经见识到这几个女孩子的本事了,探查,潜伏,进可攻退可守,互相配合十分密切,而且一个个行动敏捷,动若脱兔。简直比容千乘的那些手下强了百倍。 “玉簪,藿香,你们两个留下来湮灭痕迹,木棉,一品红,你们两个保护着姐姐,我们跟上。”容昭吩咐完,抓起自己临时捞来的佩剑猫着腰出了雪洞。 容昭一时觉得好笑,又觉得欣慰,吩咐跟前的两个人:“你们两个保护好你们公子要紧,我不需要保护。” 几个人分前后三队,按照容悦指的方向,悄无声息的摸了二里多路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那个山洞。而此时天色已晚,飞云涧官道上的护卫们毫无意外的陷入了困境——对面山坡上冲出四五百个劫匪包围了守着车队的护卫们,龙禁卫加上靖西候府的护卫一共一千二百多人此时还拿着兵器站着的不足二百,那些跟着各自小队长攻上山的几组人大部分都没了动静。 山洞和雪洞最大的区别在于,山洞里可以生火。青荷等几个人胡乱找了些干枯的树枝堆在山洞中间升起了一堆火,又把堵住山洞的雪扒开一个口子用枯枝掩盖起来留着通气。 “只可惜没有吃的。”青荷低声叹道。 “没事儿,坚持一个晚上就好了。”容昭靠在容悦身边,不停地搓着双手。 “冷?”容悦伸手把他的手捂在掌心里。 容昭忙摇头道:“我没事儿,姐姐胳膊的伤怎么样?” “没事,早就不疼了。”容悦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叹道:“也不知道绿云和梅若怎么样了。” “姐姐放心,梅若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容昭劝道。 “唉!”容悦叹了口气,又恨恨的咬牙,“不知道是什么人花这么大的力气取我们两个的性命。” “是啊!火药,冰坨,利箭,以及数百的劫匪……唉?我们在这这一带长大,怎么从没听说过这里藏着这么多劫匪?如果真的有这么多劫匪,那你说上次皇上的龙驾回京的时候他们怎么没跑出来抢劫?皇上可比咱们有钱多了!” 容悦听了容昭悠悠然这番感慨,目光渐渐地犀利起来:“你是说……?” “姐,你说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们两个人死的人是谁啊?”容昭好笑的反问。 “还能有谁。”容悦冷笑道,“她果然胆子够大!” “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一个月,没有上万两银子是搞不出来的。说起来,咱们姐儿俩的命也挺贵的。”容昭自嘲的笑道。 容悦抿了抿唇,无奈的瞥了一眼容昭,忽然问:“对了,你的血点儿呢?怎么没跟着?!” “姐姐放心,血点儿不会有事的。”容昭说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暗道,但愿血点儿能不负所望。(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六回,爱犬非凡 容昭的爱犬血点儿从马车跳下来之后就跟它的主人分开了,如此混乱的场面也没有人注意一只狗的动向,它仗着自己一身雪白的毛在雪地里行走也不引人注意,便一路往回朝着西凉城的方向奔跑。 这只牧羊犬跟着容昭享受的是贵公子的待遇,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养的极其强壮的身体在此时发挥了应有的优势,它一口气跑出去几十里,停下来回头看看又低头舔了几口雪止渴,然后继续拔腿狂奔,一路没停,在夜里三更时分回到了西凉城。 此时,西凉城城门早就关了,城头上巡逻的兵勇来回走动,忽然听见城门下有狗叫,其中一人便皱眉道:“哪里来的野狗,大半夜的冲着城门叫。” “这么冷的天,野狗都该冻死了吧?”另一个人走到城楼上往下看了一眼,忙朝着同伴招手:“快来看,我怎么看那只白狗这么眼熟?” “一只狗也眼熟?你眼睛坏了吧?”同伴嘟囔着走过来,趴在城楼女墙上往下看,顿时也惊讶了:“咦?这只狗跟咱们三公子养的那只牧羊犬怎么这么像啊?” “汪汪!汪汪汪!”血点儿蹲在雪地里看着城楼上露出来的两个脑袋,拼命的叫着。 许久,城楼上的两个人才恍然大悟,各自回头看着对方,齐声惊叫道:“这就是三公子养的那只狗!” “它怎么跑回来了?!” “坏了!这狗这会儿工夫跑回来肯定是三公子和悦妃娘娘出事儿了?!” “快开城门!快!” …… 一叠声的吆喝之后,西凉城的东城门吱嘎嘎被打开,血点儿跟离弦的利箭一样冲进去,直奔靖西候府。 “喝!这狗,跟飞起来一样!” “肯定出事儿了!这狗从来没离开过三公子!” “都打起精神来吧!” “还是去给赵副将报个信吧。” “对对,快去!” …… 却说牧羊犬血点儿一路狂奔至靖西候府的角门门口,转身跳上门外的拴马桩,然后再扭身一跳就上了院墙。这是它的地盘儿,想进来还是出去根本无需犹豫。 这晚,叶氏一直心神不宁,睡前还跟容朔唠叨了几句,容朔还劝了她半晌,两夫妻刚睡下没多久就被狗叫声给弄醒。叶氏朦朦胧胧的起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怎么像是昭儿养的那条狗在叫?它不是跟着昭儿去京城了吗?” “的确是那只畜牲,这大半夜的怎么跑回来了?”容朔也纳闷的坐起身来。 血点儿也没给叶氏和容朔更多的时间猜测,而是直接撞开了窗户跳了进来,扑在叶氏的床上开始呜呜的哀叫。 “怎么了这是?!”叶氏惊讶的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 “悦儿和昭儿肯定是出事了!”容朔凭着军人的敏锐,看着血点儿身上的灰尘泥土闻到了一点火药的味道。 “呜呜,呜呜……”血点儿立刻转扑向容朔,用伸出舌头使劲的舔容朔的手,舔了几下之后又转身跑开,去衣架上叼了容朔的铠甲往床边拖。 “它是来搬救兵的!”容朔立刻推开身上的被子下床,开始迅速的穿衣着甲。 “只有一只狗回来报信!悦儿和昭儿……”叶氏话未说完便觉得胸口一阵翻涌,一时没忍住,弯腰吐了一口血。 “夫人别着急,狗比人快!这畜牲回来报信肯定是昭儿指使的,龙禁卫加上我们的府兵一共一千二百人,即便有歹人伏击,他们也必定能抵御一阵子,我这就带兵去解救,你且莫要着急。”说完,容朔没等叶氏说出什么话来,人已经急匆匆的出去了。 容昭的爱犬回西凉,在东城门汪汪狂吠叫门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驻防营。刚好今晚容晖在驻防营当值,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震惊之余,容晖也意识到出了大事儿,便匆匆忙忙交代了几句赶回靖西候府,恰好跟全副披挂出门的容朔走了个对过。 “父亲!是不是妹妹和三弟出事儿了?!”容晖问。 “你来的正好!带上你的骠骑营跟我走!”容朔一边说一边接过马缰绳翻身上马,又低头看了一眼在马腿旁边转圈的血点儿,又皱眉道:“这只狗太累了,你抱上它,别给累死了。” “是。”容晖答应着弯腰去抱血点儿,血点儿往旁边躲开,警惕的瞪着他。容晖叹道:“我知道你这家伙有灵性,放心,我不会害你。”说着,他长臂一身把脏兮兮的狗抱到怀里,上马跟着容朔往驻防营去点兵。 车队走了五天的路程,容朔带着容晖以及骠骑营全力疾奔也是跑到第二天下午时分方才赶到。 此时的飞云涧官道上除了堆积的冰坨,爆炸的黑灰以及横七竖八数百具尸体以及受伤的马匹烧焦的马车之外,别无一点生机。 “我们来晚了!”容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片焦土。 容朔抬腿从马背上跳下去,把手里的长枪交给旁边的卫兵,低头看着那些尸体上的伤痕,然后从尸体上迈过去,一步一步的走到马车跟前,伸手把马车破烂的车门拉开往里看,只见锦垫和靠枕上满是血迹,却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父亲?”容晖跟过来,红着眼哑声说道,“没发现妹妹和三弟,他们应该是逃了。” “吩咐下去,叫他们好好地检查一下这些人,只要还有一口气的,务必用心医治!”容朔叹道。 “是。”容晖答应着,刚要说什么,却见一直在尸体之中嗅来嗅去的血点儿忽然拔脚往山坡上冲,于是忙追过去喊了一嗓子:“血点儿!回来!” 血点儿却理都不理只管狂奔。容朔见状,忙道:“快!跟上它!” “是!”容晖应了一声,又挥手招呼自己的亲卫:“你们几个跟我来!” 天寒地冻,冰天雪地的时候,就算是生了火,山洞里也跟冰窖一样寒冷,更何况这里没有吃的,渴了也只能抓点雪塞进嘴里满满的嚼下去。原本就身体羸弱的容昭靠在容悦的怀里熬了一天一夜,正昏昏欲睡之时,忽然听见两声狗叫,顿时清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七回,清查叛逆 “血点儿?!”容昭直着脖子用心听。 “公子!是血点儿来了!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马!”守在山洞门口的青荷惊喜的说道,“是大公子!大公子带着我们骠骑营的人来了!” “容晖?”容昭皱眉看着容悦,低声说道,“再聪明的狗也不如人啊!” 容悦摇头说道:“容晖跟容昀不一样,他应该是来救我们的。” “还是先等等吧。”容昭心有余悸,这会儿谁都不敢相信。 “容晖跟容昀不一样的,再说,他是血点儿带来的人,应该可信。”容悦说着,拍拍容昭的后背,吩咐青荷:“你先出去看看,看大公子跟谁一起来的。” 青荷答应了一声轻轻地推开山洞口的柴草,朝着站在雪林里东张西望的容晖招了招手:“大公子!大公子?” 容晖循声望过来的同时,血点儿已经呼的一声冲了过去,直接略过青荷钻进了山洞,扑进了容昭的怀里激动的舔着他的脸。 “乖,乖……我没事,我没事儿!”容昭搂着爱犬一边拍着它一边安慰着。 山洞外边的容晖虽然不知道从山洞里爬出来的这个女扮男装的护卫是谁,但看血点儿冲进去的劲头儿就知道里面有谁了,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吩咐身后的人:“快去告诉父亲,妹妹和三弟找到了!” “大姑娘,三公子!将军也来了!大公子跟将军是一起来的!”青荷朝着身后喊了一嗓子。 身后的人立刻回去报信,容朔赶过来的时候容悦正拿着容晖的斗篷往容昭身上披呢。 “你们两个……没事吧?”容朔担心的问。 “父亲。”容悦回头看见容朔,微微一笑:“还好,我们都还活着。” 容朔走到容昭跟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翻,伸手拍拍容昭的肩膀对容悦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 “好。”容悦点了点头,抬手扶着旁边的青荷踩着厚厚的雪跟容朔容晖等人往山下走。 飞云涧前后方圆几十里都没有村庄房舍,不过容朔是长年带兵打仗的人,安营扎寨是基本常识,他手下的人一起动手,没多会儿的工夫就把破损的马车给收拾好了,虽然不如之前,但至少能遮风避雪了。青荷等人又把红泥小炉和银雪炭找出来取暖,士兵也把那些尸体一一清点,受伤的都集中起来送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医治。 “父亲,一千二百名护卫,除了死的,伤的,那些莫名失踪的人一定要把名单整理出来给我一份。”容悦裹着狐毛毯子靠在马车的角落里,淡淡的说道。 “你要这个名单做什么?”容朔纳闷的问。 “所谓的失踪,就是逃跑了。临阵脱逃在两军阵前是死罪。”容悦冷声说道。 “这事儿还用你说?我自然会传令下去,那些临阵脱逃的全都抓回来军法处置。” “抓回来?您还能抓回来吗?”容昭轻声冷笑出声。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包庇他们?!”容朔不满的瞪向容昭。 “父亲!你别生气,昭儿没什么意思。”容悦忙劝道,“这件事情皇上肯定会问的,现在连陈公公都生死不明,等到了上京城我该怎么跟皇上说呢?您尽快把那些下落不明的人弄清楚,将来见了皇上,女儿便把这些人的名单呈上去,该怎么办,皇上自会定夺。而且如此您也不会担太大的干系,对不对?” 容朔还没说话,马车外边传来容晖的声音:“父亲,我们找到了陈公公!” “陈公公?在哪里?!”容朔忙抬手掀开马车的车帘子,便看见被两个护卫左右架着的满身血污的陈存孝,因关切的问:“陈公公,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陈存孝苦笑着朝着容朔拱了拱手,说道:“多谢侯爷关心,咱家身上的血基本都是那些贼寇的,我也就是腿上中了一箭,不然也不能掉进沟里去……不过,也他娘的幸亏掉进沟里,不然这把老骨头就埋在这里啦!” “快,快叫军医来给陈公公把伤口包扎一下,一定要用我们军中最好的金疮药!”容朔吩咐道。 “侯爷不用担心,刚他们把咱家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包扎过了,听说娘娘和世子爷没事儿?这可真是老天保佑啊!”陈存孝说着,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拜了拜。 容悦从马车里出来,一脸凝重的说道:“陈公公,我没事。你的伤要不要紧?” “多谢娘娘关心,老奴没事儿。”陈存孝说道。 “那好,既然没事儿,我刚好有件事情要你去做。这次我们一千二百精锐护卫居然被一群匪类给打的稀里哗啦,这事儿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是是!娘娘您说的对。” “所以,我觉得龙禁卫里面有内奸,这次我们是被人家内外夹击所以才一败涂地。你说呢,陈公公?” “娘娘说的没错!”陈存孝本来还一脑子浆糊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跟皇上交代呢,被容悦一提醒,立刻就恍然大明白。 “我们靖西候府的护卫由我父亲去查,那龙禁卫里面的内奸就交给你了。”容悦说道。 “娘娘放心,老奴一定把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陈存孝拍着胸脯保证。 容悦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自己的父亲,容朔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便也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之前容悦的要求。 “好了!这个时候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大家各自休养,两天把这里的事情弄清楚了咱们好上路。”容悦说着,转身进了马车。 容朔把容晖和陈存孝叫到一起细细的查对死伤的人员名单,并下令在方圆十几里之内展开搜寻,伤了的救回来,死了的抬回来,失踪的记下来。 容悦和容昭两个人则躲在马车里围着厚厚的狐毛毯子对着小泥炉喝汤取暖。 “昭儿,你说父亲这次能查明真相吗?”容悦靠在软枕上悠悠的问。 “恐怕他已经猜到真相了。他可是久经沙场的人,那些弓箭,那些火药,怎么可能是一般劫匪能拿得出来的?”容昭冷笑道。 “说的没错。”容悦点了点头,自嘲的笑道:“只怕这又是一笔糊涂账。”(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八回,俘虏盛穹 皇妃进京的车架被劫,护卫损失十之*,这可不是小事,就算皇上不宠爱这个妃子,那也是啪啪打脸的事情,更何况容悦现在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 容朔和陈存孝都不敢怠慢,连夜加紧排查死了活着的所有人。 半夜时分,容昭正所在自己马车的角落里迷迷糊糊的睡着时被人推醒:“公子,公子!梅姐姐有消息了!” “什么?!”容昭立刻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前的青荷,皱眉问:“人呢?可受伤了?” “公子,梅姐姐抓住了两个劫匪,说是不好带过来给陈公公和老将军见着,所以他们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叫米兰姐姐瞧瞧回来报信说公子若是方便要亲自过去一趟才行。”青荷小声说道。 容昭此时已经彻底的清醒了,按照当时的安排,梅若和绿云带着兰蕴等四个丫鬟一起留下来拖住对方,然后伺机逃脱。一别三天,容昭一直没有这几个丫头的消息,虽然有信心她们可以保命,但也未免不多想。如今看来,这几个丫头定然是抓住了重要的人。 “父亲呢?”容昭又低声问。 “老将军和大公子都在营帐里审问那些受伤的贼匪,陈公公身体不支已经睡了。” “现在出去方便吗?” “公子放心,只要血点儿留在马车外边,就不会有人起疑心。”牧羊犬血点儿现在名头比容昭还大,连容朔见了它都会爱怜的摸摸它的脑袋,只是这家伙很是高冷,除了容昭之外,谁的帐也不买。 容昭一边拿了自己的斗篷披上下车,一边说道:“你也留下,若有人来,就说本公子有些发热,刚吃了丸药发汗睡下,见不得冷风。” “公子放心,奴婢明白。”青荷警惕的看看左右,然后弯腰抱住要跟着容昭去的血点儿。 容昭依然是月白色的银狐斗篷,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好像是自带的隐形色,跟在同样一身护卫服的米兰身后,偶尔碰到一个护卫问起来,他只说是去方便一下,大家见有人随行保护遂也不多心。 主仆二人避开众人的耳目沿着僻静的山谷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片柴草堆里找到了梅若以及重伤的绿云。梅若看见容昭,顿时把之前的坚强冷静抛到一旁,只叫了一声:“公子。”便红了眼圈儿。 “若儿,你受苦了。”容昭按了按梅若的肩膀以示安慰,又问:“绿云的伤怎么样?” “伤在胸口,幸亏我们身上带了上好的外伤药,只是她失血太多,这会儿还昏沉沉的。”梅若偷偷地揉了一下眼睛,闷声说道。 “她是替姐姐受的伤,我和姐姐都很感激她。”容昭说着,先去查看了绿云的伤情,知道她性命已无大碍之后又问:“你们是不是捉住了盛穹那个混蛋?” “公子英明,我们正是捉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才没敢直接把人带到老将军面前去。”梅若说道。 “做得好。”容昭再次拍拍梅若的肩膀。他知道若是把盛穹交给容朔,那厮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算他不是纳西部落的将军,单凭他半路伏击抢劫这一条也够砍头的了。可若是他真的死了,姐姐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了。 梅若借着雪光看容昭的神情,又低声说道:“奴婢觉得——有的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说的没错,这个混蛋在哪里?我要见见他。”容昭咬牙道。 “奴婢叫人捡了一堆枯树枝把他埋起来了,一来预防被老将军的人发现,而来也怕他被冻死。就在那边,奴婢带公子过去。” 梅若带着容昭绕过一片浓密的树林走到一堆被积雪覆盖根本看不出是柴是石的柴堆旁,梅若弯腰去抽木柴,容昭警惕的看看周围,见这雪林之中万籁俱静除了悉悉索索的抽柴声什么都没有,便忍不住轻叹:“你们还真是聪明,这样伪装,别说是容晖那些只知道冲杀的骠骑营了,连本公子也很难发现。” “公子过奖了,实在是对面的那些人太厉害,我们若不细心点,恐怕已经成了他们的刀下鬼了。” “对面那些人?看来跟盛穹这混蛋不是一伙儿的了?”容昭冷笑着问。 梅若说话间已经把柴堆抽空了一个洞,然后身子探进去,一把拉了一个人出来往容昭面前一推,咬牙道:“若不是这厮腿上受了伤,奴婢们也捉不住他,他身边仅存的二百多名手下损失殆尽。这回他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容昭……”盛穹见着容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容昭缓缓地蹲下身去,一把揪住盛穹的衣领看着他脏兮兮的脸,雪光下他原本棕色的眼眸也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棱角分明的五官此时也敛尽锋芒,看着这张曾经神采飞扬不可一世如今却灰败毫无生机的脸,容昭原本想狠狠揍这混蛋一顿的心思也没了,只是狠狠地把他推倒在雪地里,冷笑问:“被人利用了,把最后一点家底也败光了,心里舒服了?” “容昭,你姐姐没事吧?”盛穹哑声问。 容昭刚压下去的那股怒火顿时又烧上心头,狠狠地踹了盛穹一脚,低声骂道:“你还有脸问我姐姐?若不是绿云穿了我姐姐的衣裳挨了那一刀,现在死的就是我姐姐了!” “你……你杀了我吧!是我该死!”盛穹闷声道。 “想死?”容昭气呼呼的又抬腿踹了盛穹一脚,骂道,“你死了,我姐姐就安全了?你他娘的是不是个男人啊?!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暗算,然后在心甘情愿的把自己送上去给人家当枪使?!然后只求一死?!” “我!我也想报仇的!可是……”盛穹任凭容昭踹自己却像是毫无感觉,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漆黑的远方,喃喃自语,“我真是该死啊……居然没想到那些人是想要悦儿的命!” “你就是只猪!”容昭心里总有一千个想要捏死盛穹的想法,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缠此事的时候,随转身吩咐梅若:“此地不宜久留,你挑两个人送他去前面的红河镇,那里有个孙山酒馆是江湖人最喜欢的落脚地,紫姬在那里呢,把这混蛋交给紫姬就行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十九回,长兄护送 “奴婢记下了。还是要找两个不起眼的人去,否则回头在人前不好说。”梅若低声说道。 容昭想了想,说道:“让米兰和一品红去吧,他们两个平时最不起眼了。” “我自己去。”盛穹忽然开口说话。 “你说什么?”容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自己去红河镇,从今以后我就跟着容公子你了,我做你的随从,暗中跟着你,随时听候你的差遣。”盛穹说着,缓缓地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容昭眼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破布的男人站起来后又是伟岸挺拔的一枚,因笑道:“你听我的差遣?我容昭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盛穹转头看着容昭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只要容公子能替我一雪前耻,盛穹愿意一辈子追随你。” “一辈子?”容昭惊讶的看着盛穹,半晌又问:“追随?” “是的。”盛穹沉声回道。 容昭又沉默了半晌,方道:“一辈子太长,至于追随么……我这个人胸无大志,你若只是因为报仇而追随我实在不必,因为就算你不追随我,我也一样会报仇。这个世界上想让我死的人都必须死在我前头。所以,你说的这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 “容公子!”盛穹急了。 “你先别着急,你听我把话说完。”容昭抬手示意盛穹闭嘴,“你说你自己去红河镇,好,我相信你这一次,你就自己去,到了我说的那个客栈等一个紫衣女子找你,然后跟她一起在那里等我。” “容公子,我是真心想要追随你的。”盛穹说的。 容昭看着他眼睛里的认真,知道这只汉子骨子里是纳西部落那种执拗的说一不二的性子,但也不想就这么答应他,因道:“所有的事情,等到了红河镇再说。” “好,我去红河镇等公子。”盛穹拱手说的。 容昭看着他一改往日的桀骜而变得恭敬的样子,心里默默一叹。 “公子,还有一个人是跟盛将军一起被我们捉住的,这人是个太监,他当时夹裹了咱们的金银细软就往山上跑,这种时候还想着敛财的肯定是内奸!”梅若咬牙道。 容昭听了这话,气得笑了:“很好,居然抓了活口!” …… 经过连夜盘查,陈存孝和容朔各自交上了一张名单,容悦粗略看了一遍就递给了容昭。容昭则认认真真的看了两遍,然后把这两张名单仔仔细细的折起来踹进了怀里。 “四百龙禁卫战死一百六十五人,重伤四十九人,失踪十二人。余者虽然能动弹,但基本也不能保护娘娘了。十二个太监和宫女,除了两个太监找不到尸首,还活着六个……”陈存孝见状,心里便有些着忙,因转头问容朔:“侯爷,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那些尸体,有家人的叫家人领回去发放银两安葬,家人不在西凉的,就火化了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去吧。受伤的由本候带回西凉城去养伤,潜逃的本候会派人去抓。另外,这护卫之事至关重要,为父想了想,别人都不可全部信赖,还是让你们大哥带着骠骑营的人护送你们两个吧。”容朔叹道。 “兄长的骠骑营可是西凉城的精锐主力,护送我们进京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容昭说着,扭头看容悦。 容悦点头说道:“的确,我也觉得西疆初平,西凉驻防离不开兄长和他的骠骑营。” 容朔摆摆手:“当务之急,没有任何事情能跟悦妃娘娘的平安相提并论。另外,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那边是瞒不住的。我肩负着西疆的驻防没有圣旨不能随意离开,容晖就替本候进京去皇上跟前请罪吧。” “有大公子和骠骑营护送,娘娘进京的路上可算是得保平安了。”陈存孝生怕容悦再推辞,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悦妃娘娘的安全更重要的?再来这么一出,自己的老命一准儿交代了。 容悦无奈一笑,又看了一眼低头默默无语的容昭,心知也只有把自己的安危跟容晖绑在一起,才能让那些人有所忌惮,于是缓缓地说道:“既然陈公公也这么说,那就有劳大哥了。只是昨晚昭儿带回来的那个小太监审讯的怎么样了呢?” “娘娘放心,老奴也不是吃素的!”陈存孝说着,脸上顿显愤愤之色,继续说道,“那小子前几天还跟老奴打听世子爷养的那只犬呢,看来是早有预谋的!只是老奴糊涂,被他蒙骗了这好些日子!这回老奴定会使出手段让他把知道的都吐个干干净净。” 容悦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我就不操心了。只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就算能糊弄我们,也难糊弄陛下。” “奴才明白!请娘娘放心。”陈存孝忙躬身应道。 “好啦!这担惊受怕的好几天,真是活受罪,咱们还是赶路要紧。父亲这几日也辛苦了,料理清楚了这些事情就即刻回西凉吧,母亲还不知担心成什么样呢。”容悦悠悠叹道。 “这个请娘娘尽管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回西凉报了平安,另外家里又准备了一些盘缠过来你们一并带上。”容朔补充了一句。 容悦这才想起,除了一千多名护卫折损严重之外,他们也损失了不少的财物,又想起母亲拿压箱底的珠宝首饰为自己准备的银票,此时才觉得自己那个病弱的风一吹就倒的母亲真是有先见之明,于是微微苦笑道:“父亲费心了。” 收拾残局重整行装,由容晖的骠骑营前后护送,悦妃娘娘的车队继续前行。 马车里,容昭依然是裹着狐皮毯子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容悦担心绿云的身体,因吩咐梅若:“你还是去后面马车上吧,我担心这天寒地冻加上车马颠簸,绿云的伤势会加重。” 梅若答应了一声出去叫马车停下,下车往后面去照看绿云了。容悦便起身凑到容昭身边,和他挤在一条狐毛毯子下取暖说些闲话。(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回,酒馆寻美 两日后,车队到了红河镇,依然是在镇上最大的客栈下榻,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依然是打发出去另外找地方安置,容晖把自己的手下分成三拨轮流值守,一切规矩都跟打仗一样,客栈里别说人,就连一直麻雀都飞不进去。 “这几天着实受罪,如今我们且在这客栈里多休息一天在上路。”下车的时候容悦对陈存孝说道。 陈存孝如今脑袋上悬着一把剑——飞云涧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回京后还不知道领个什么罪过,此时更不敢忤逆着容悦,自然是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住进客栈之后,容悦先叫人去找大夫来给绿云看伤,陈存孝更加犯难,腆着笑脸说道:“娘娘,当初陛下留下的两个太医前儿在飞云涧都被劫匪给杀了,这会儿工夫只有靖西候留下的一个军医,这军医是粗人……” “这种时候了,性命攸关,哪儿还那么多规矩?”容悦不满的皱眉。 “是是,娘娘说的是。”陈存孝应了一声自己走去门口叫人去传军医——他不自己去也不行,之前跟他的太监宫女死的死伤的伤,唯一一个没死没伤的还是个叛徒,这会儿工夫被关在囚车里呢。 容悦这边为了绿云的伤忙活,容昭却回自己房里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带着血点儿和梅若出门去,在客栈的门口遇到了正在布防的容晖。 “三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容晖看着容昭身上干干净净的月白锦袍,微笑着问。 “大哥辛苦,我坐车坐的浑身酸痛,想出去找个地方喝杯小酒,你去不去?”容昭笑眯眯的问。 容晖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就不去了。你一个人只带个丫鬟出去不安全,叫何老三带两个人随从保护吧。” “不用了吧?飞云涧一战,恐怕整个西疆的匪徒都歇菜了,这会儿还有精神蹦跶的也不过是些小混混,有我的血点儿就足够了。”容昭笑道。 “还是小心些好,你尽管喝你的小酒,他们几个只是随从保护,绝不会坏了你的兴致。”容晖说着,朝自己的副将何三勇使了个眼色。 何三勇拱了拱手,又朝着身后的两个手下摆摆手,三人一起站到了容昭的身后。 容昭再也不好拒绝,只得朝着容晖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大哥了,要不要我给你带酒回来?” “三弟,父亲定下的规矩,带兵在外任何人都必须滴酒不沾。多谢你的好意,大哥心领了。”容晖微笑道。 容昭又笑道:“这样啊!那只好委屈大哥了。我听说这红河镇上有一家酒馆的掌柜的祖上是绍兴人,他家自酿的黄酒很好,既然到了这里,不尝一杯很可惜哦!” “既然如此,三弟就替我多喝两杯好了。”容晖依然不为所动。 “那好吧,大哥你忙着,我去喝酒了。”容昭吊儿郎当的朝容晖拱了拱手,带着爱犬美妾大摇大摆的走了。何三勇以及两个手下也朝着容晖点点头疾步跟上。 容晖身旁的另一个副将一脸的不满,等容昭走远了方低声抱怨道:“这位三公子,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花天酒地,就这么个小镇子上去喝个酒也带着侍妾,大公子也不说说他。这传出去丢的可是靖西候府的脸面。” 容晖却微微一笑,摇头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昭儿小时候大病一场伤了身体之根本,不能练武强身,心里已经很郁闷了。再者,他也无非是小孩子心性,凡事喜欢凑个热闹,并没有干过太出格的事情。而且,关键时候他总是会有惊人之举——就像前几天在飞云涧,若不是他出手,我们怎么能抓住那个背叛的小太监?那可是唯一的活口。” “大公子真是仁厚。大夫人这母子三人……” 副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容晖低声呵斥:“闭嘴!你跟了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不知道我的脾气?这些闲言碎语以后不许嚼说半个字,否则你就别在我的骠骑营混了。” “是,属下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多嘴,请大公子恕罪。”副将忙认错。 容晖皱了皱眉头,吩咐道:“好了,你先值守,二更天以后我来替你。如今我们都是戴罪之身,若是再有点纰漏,也不用进京请罪了,都直接在这儿自裁谢罪吧。” “是。属下明白。”副将忙应道。 …… 孙山酒馆就在红河镇最繁华的那天街上,因为悦妃娘娘到了镇子,整个阵子都驻防了护卫官兵,所以酒馆的生意也大受影响,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容昭一进门就吆喝:“把你们的好酒给爷拿一坛子来。” 店小二见终于进来个喝酒的,忙笑脸相迎,上前来招呼:“贵客来啦!您是楼上雅间坐还是在楼下?” “有雅间?太好了!爷本来还担心这身衣裳被这满屋子的腌臜气味给熏了呢。”容昭抬手看着自己宽大的袖子,嫣然一只华丽丽的公孔雀。 “贵客您跟小的来!”店小二屁颠颠的带着容朔往楼上去。 容昭回头吩咐何三勇:“老三,你和两个兄弟一起来?” 何三勇打心里瞧不上这位华而不实的纨绔公子,若不是容晖让他来,他才懒得多管这位一丝半毫的呢,因拱手道:“属下就不去了,公子请,属下就在下面,公子有什么事情,只需要喊一声属下就听见了。” “也行。”容昭满意的点点头,又对店小二说道,“那什么,给这三位爷也上一壶好酒啊!帐算我的。” “好来!公子放心,我们店里的酒都是好酒!”小二满口答应着。 容昭缓缓地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然后在雅间外边遇见一身荆钗布裙却依然难掩丽质的紫姬。 “公子好。”紫姬朝着容昭款款一福。 “嗬!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容昭立刻看直了眼,忍不住伸手去挑了一下美人的尖下颌。 紫姬掩着嘴巴着往后一躲,朝着容昭抛了个媚眼,妩媚的笑道:“公子也好生俊俏呢。” ------题外话------ 推古言作者灵琲穿越新作——《媚婚之嫡女本色》—— 看一对高智商、高逼格的男女从相杀互撕,最后相亲相爱、强强联手、狼狈为奸的权谋爱情故事。(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一回,欺负老实人 “哎呀!这有美酒无美人可是人生一大不幸!幸好本公子是个幸运之人,来寻美酒又得美人!”容昭说着,伸手拉住紫姬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今日美人你陪本公子喝一杯,本公子给你十两银子。” 紫姬立刻撅起嘴巴把容昭的手推开,佯怒道:“公子好讨厌,人家又不是那等卖笑的女子。” “哎呀我说朱姑娘,你都两天没给房钱酒钱了!”店小二不满的插嘴。 “你……”紫姬不满的瞪向店小二。 容昭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直接砸到店小二的怀里:“这儿没你的事儿了,赶紧的去备酒。”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店小二捧着银子,屁颠颠的下楼去了。 容昭邪气一笑,伸手勾住自己的脖子,半个人都挂在美人的身上两个人腻腻歪歪的进了雅间,梅若随后跟进去,进门之前警惕的看了看左右,等血点儿也钻进去之后方把房门关上。 “敞着。”容昭淡淡的说道。 “嗯?”梅若不解的回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敞着门。”容昭说着,伸手拍拍血点儿的脑袋,“乖,去门口守着。”血点似是不怎么乐意是的,抬头舔了舔容昭的手指。容昭又揉了揉她的脑门,说道:“听话,回去给你吃肉。”血点儿这才站起身来,摇着尾巴出门去懒懒的趴在门口。 紫姬忍不住笑道:“这家伙真是成精了,都知道讨价还价了。” “血点比护卫还强,飞云涧的事儿多亏了有它。”梅若说着,容昭对面跪坐下来,拨开旁边的小炭炉子上的泥瓦盖子扔了几块炭进去。劣质的木炭遇火,冒起一股蓝烟,梅若又起身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来透气,却看见窗外的一棵老松树,因道:“那棵老松树上的雪很是洁净,奴婢叫人去弄些来煮茶?” “去吧。”容昭点头说道,“叫何三勇的手下帮你去弄。” 梅若又朝着紫姬微微欠身:“姐姐宽座,我去去就来。” 紫姬靠在容昭的怀里含笑点头:“有劳妹妹了。” 容昭看着梅若出去之后方低声问紫姬:“盛穹那个混蛋来了没有?” “来了,我让他躲在后院呢。他这个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公子怎么会收这样的人在身边?我怕他将来会坏了公子的大事儿。”紫姬小声说道。 “谨慎的人有谨慎的好处,四肢发达的人也有四肢发达的可用之处。何况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与其让他四处流浪被别人守在羽翼之下,还不如我收了他。这样至少会让姐姐心里舒服点。” “公子把这事儿告诉悦妃娘娘了?您就不怕……”紫姬的话说到一半儿忽然住了口,因为守在门口的血点儿忽然站起来了。 “呜呜……”血点守在门口,不让端着酒菜的店小二进来。 “哎呦我说!这怎么回事儿啊?这狗,这狗……” “血点儿,让他进来。爷还等好酒呢!”容昭轻笑着呵斥。 有了主人的命令,血点儿才乖乖地闪开,又懒懒的趴在了地上。 店小二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公子您养的这只狗真有灵性!竟然听得懂人话?太有意思了!” “它呀,天天喝人血,当然听得懂人话。”容昭妩媚的笑道。 “……啊?”店小二一听这话脸立刻白了。 “怎么,你不信?”容昭轻笑,又朝着门口的牧羊犬打了个响指,叹道:“血点儿,有人不信爷的话呢。” 血点儿忽的一下站起来,瞪着店小二目露凶光。 “嗳,嗳嗳……别啊,别别别……”店小二吓得缩着脖子往后躲,“公子,这位爷!您快救命啊!” 容昭满意的笑了笑,接过紫姬递过来的酒杯喝了一口美酒,说道:“血点儿,收了。” 牧羊犬果然收起那副凶狠的样子,给了店小二一个白眼,原地转了个圈儿又趴在了门口。 “那,那小的出去了?”店小二还是缩着脖子不敢动,一直拿眼睛偷偷的瞟门口那只雪白的牧羊犬。 “出去吧。”容昭看了他那瑟缩的样子,笑道:“放心,只要我不发话,它才懒得搭理你呢。你长这么丑,我们家血点儿对你有点兴趣都没有。” “那,那可是太好了。”店小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长得丑是这么好的事情,抱着托盘靠着门框满满的挤出去之后,一溜烟儿的下楼了。 素来善于欺负老实人的容三公子满意的笑着对紫姬说道:“好了,门口有血点儿,外边有梅若,我们可以安心的说话了。” 紫姬此时已经敛襟正坐,听了容昭的话,恭敬的欠了欠身,才应道:“是,公子。奴婢原本是按照您的吩咐暗中跟着睿王爷的,睿王爷在肃州联合了谢纶谢老夫子,想要联合几个各地颇有名望的读书人联名上书要求皇上明年恢复科举制度,要朝廷从读书人之中选人才,废除大齐建国以后一直沿用的贵族推荐,保荐的官员选拔制度。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据我所知,平南王赵烈,宰相公孙铨以及大皇子等人都不同意恢复科举,而且今年年底他们又推荐了十几嫡系进朝廷,过了年这十几个人就要上任了,官最高的在中书省任职,最低的也是个州官。” “这么说来,这朝堂之上有很多人都是平南王赵烈和大皇子的党羽了?”容昭若有所思的说道。 紫姬默默地算了算账,方说道:“即便没有七成,至少也有六成了。” 容昭又缓缓地喝了一口酒,说道:“赵沐这个人呢,野心也不小。他那个外公萧正时不是礼部尚书呢吗?肯定也没有坐以待毙吧” “他们自然也没有坐以待毙,萧家祖上是书香门第,当时大齐开国皇帝为了能把萧正时的父亲笼络到身边可没少费今儿,萧正时的学问虽然不及他的父亲,但这个礼部尚书也不是白当的。还有萧德妃虽然没有宠冠后宫,可是皇上一直对她很是尊敬,据说,只要皇上在宫里,每个月至少去关雎宫两次。这初一十五是皇后的昭阳宫,初二,十六便是关雎宫。连大皇子的生母贤妃娘娘的菁华宫皇上有时候都一个月不去呢。” 听了这番话,容昭满意的点头递给紫姬一杯酒,笑道:“不错,本公子果然没看错人!想不到你连后宫的密事都打听的这么清楚。”(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二回,都必须死 紫姬接过容昭递过来的酒杯,道谢之后把酒喝掉,又斟了一杯酒双手奉给容昭,低笑道:“公子过奖了,奴婢不过是搭上了一条宫里的线。再说,悦妃娘娘要进宫,公子心里自然是放不下的,奴婢自然明白当务之急是把这其中的弯弯绕尽量的弄清楚了,对公子,对悦妃娘娘都是有用的。” “没错,所以你辛苦了。谢谢。”容昭伸手揽住紫姬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紫姬是公子的人,为公子做事是我的本分,可不敢当公子这个‘谢’字。”紫姬微笑道。 “好了,现在说说飞云涧的事情吧。”容昭捏着酒杯,闻着酒香却不急着喝。 “飞云涧的事情,那些劫匪是来自于江湖,不过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帮派,排不上名的。而幕后策划这件事情的不仅仅是临阳郡主一个人,另外还有来自京城的力量。”紫姬低声说道。 容昭轻声冷笑:“来自京城的力量就是平南王赵烈,如果还要扯上一个人的话,是大皇子赵润。” “公子圣明。”紫姬无奈一笑。 “从那天晚上他们撺掇着让我献艺开始,我就怀疑那个平南王跟临阳郡主勾搭在一起了。却想不到他们两个人联手能弄出飞云涧这么大的手笔。”容昭冷笑道。 “是啊,公子这次死里逃生真是老天保佑。他们是下定了决心要把公子和悦妃娘娘一起灭在飞云涧的。” 容昭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两张纸来送到紫姬的面前,冷声说道:“这上面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死。” 紫姬双手接过那两张纸展开,看见上面一个一个的名字,顿时明白这些就是容家护卫和龙禁卫里面被收买的那些内奸,于是欠身应道:“公子放心,紫姬一定会亲自动手,把这些人送上西天。” 容昭轻轻点头,对于紫姬的狠毒手段他从不怀疑。想当初第一次看见这个美轮美奂的姑娘时,她正捏着一条黑花毒蛇折磨一个嫖了妓女不给钱的江湖混混,他看见这姑娘把毒蛇放进那混蛋的裤裆里,眼睁睁看着那混蛋先是被吓得失了魂魄,又中毒全身抽搐最后身亡。之后她又把男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以及那条毒蛇一并拿走。 “公子,要不要审一审这些人,拿点证据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紫姬提醒道。 容昭冷笑道:“你以为那些人会缺少证据吗?有时候,证据也只是对想要证据的人有用。对我们,没什么鬼用。还有,我不要无声无息,这事儿一定要弄出点动静来让那些人知道。” 幕后之人早就明明白白,而且洞悉整个事件的人恐怕也不只是紫姬,至少容朔的心里应该有数,容昭更是明白,飞云涧这次别说姐姐和自己没死,就算他们两个真的死了,皇上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把临阳郡主和平南王赵烈以及大皇子怎么样。说白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那点少得可怜的爱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美人对于帝王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乐趣而已。 紫姬看着容昭那张冰雪味十足的冷脸,微微欠身,说了一句“紫姬明白”便没再多说一句。 容昭又闷闷的喝了两杯酒,把心里的情绪平稳下去之后方又问:“盛穹的伤怎么样?” 紫姬立刻撅起樱色红唇微嗔道:“公子小瞧人家。不过是箭上而已,没毒,也没伤到骨头,还及时用了上好的外伤药,早就没事儿啦!” 容昭也笑了:“嗯,我倒是忘了你不但善于用毒,还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他那点伤到你手上,自然是无碍了。” “公子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紫姬又给容昭倒酒。 “有大公子亲自护送,想必进京的路上不会有什么差池了。否则,他那条命也保不住。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就带着盛穹先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料理了再说吧。”说到这里,容昭忽然抬眸看着紫姬,缓缓地叮嘱,“至于那个盛穹——容晖是认识他的,他更不能跟着我,先让他跟着你,若我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自然会想办法告诉你。以后,他归你管。” “公子放心。”紫姬挑了挑修长的眉梢,妩媚的笑着。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楼梯口也传来了脚步声,守在门口的血点儿却一动没动。梅若捧着一罐松枝上的雪进来,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店小二,二人先后进屋,梅若笑道:“公子,奴婢瞧见厨房又炖的稀烂的野兔,就让他们弄了一盆来,您尝尝,味道很是鲜美呢。” 容昭点头笑道:“嗯,我已经闻见香味了!美人儿,你先给本公子把那兔子腿儿拧下来尝尝。” 在酒馆里吃饱喝足,临走的时候又买了两坛子好酒,容昭才醉醺醺的靠在梅若的身上离开,临走时还捏了捏紫姬的脸颊,色咪咪的邀请人家晚上来客栈再一起接着喝。何三勇对他这般行径简直不忍直视,觉得跟这样的人一路同行简直羞耻,更别说还奉命保护他做他的随从。 回到客栈进门的时候果然又遇到容晖,容昭便吩咐梅若:“酒呢?给大哥一坛子。”然后又笑着对容晖说道:“这酒真是不错,大哥,你一定要尝尝。” 梅若忙把抱了一坛子酒递给容晖,容晖微笑着点了点头,吩咐何三勇:“三弟好意,你们且收下吧,晚上不用值守的兄弟们可以喝一点驱寒。” 何三勇面无表情的接过酒坛子,容昭又醉醺醺的笑道:“大哥先忙,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会儿。” “去吧。”容晖点了点头,又吩咐梅若:“照顾好三公子。” “是。”梅若欠了欠身,扶着容昭回客房去了。 看着他们主仆的背影,何三勇把手里的酒坛子递给身边的兄弟,皱眉叹道:“大公子,三公子真是太荒唐了,在酒馆还遇到个卖唱的女人,嘻嘻哈哈的闹了一下午……” 容晖抬抬手止住了何三勇的话,蹙眉道:“这背后议论人的习气是越来越盛了,是我这阵子太纵容你们了吗?” “属下不敢。”何三勇忙低下了头。(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三回,毁灭人证 容悦和容昭在客栈留休息了一天之后再上路,幸好雪停了天晴了,即便是寒风呼啸路上依然是厚厚的积雪,但万里晴空下银装素裹的风景足以让沉闷的心情明朗一些。 相对于之前的护卫队长容千乘,容晖这把保护伞更好用一些,接下来的路程除了受点苦,再也没有什么幺蛾子出现,绿云的伤经过最难受的那几天开始慢慢的恢复,容悦看她已经能跟正常人一样吃喝说笑,脸上的阴云和担忧也渐渐地散了。 “真的好无聊啊!”不知道是第几百遍,容昭靠在马车摇摇晃晃的车壁上有气无力的叹息。 兰蕴一边给容昭捏腿一边笑道:“公子,还有十天的路程我们就可以到上京城了,奴婢听说上京乃是天下最繁华的古城,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那里不但权贵云集,随随便便一个不起眼的老宅子里都能找到珍宝。想想就好玩,到时候公子怕是每天都很忙,每天都有事情可做,再也不觉得无聊了!” 容昭看了一眼兰蕴圆圆的脸上暖暖的笑容,忍不住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傻丫头,那里虽然权贵云集,但也是权力的角逐场,那里的人可以一边笑着喝茶聊天,一边在对方背后狠狠地捅刀子,可不仅仅是‘好玩’那么简单。” 兰蕴小声笑道:“这才好玩呢,这几年我们总跟东院那女人斗,实在是没意思急了。” 容昭看向旁边的梅若,笑问:“这就是你教出来的?” 梅若瞪了一眼兰蕴,赔笑道:“公子明鉴,奴婢可没教过这丫头这些。这丫头素来心大,嘴巴上没个把门的,公子别理她。” 容昭了然的笑了笑,他身边的十二个丫鬟从近身服侍的四个加上外边粗使的八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当时选这些人的时候她们也刚刚十来岁,然后用了六七年的光景把她们一个一个的培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包括梅若,这十三个姑娘对外说是他身边的侍妾丫鬟,但实际上是容昭在这个世上立足的最基本保障。 可以说,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他一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可以练成绝世武功,而没有经商的机会可以为自己打下一个商业帝国,他只有这十三貌美如花精心培养的姑娘,是他的全部家底。 “公子!公子!”马车外有人轻轻地扣了扣车窗。 “怎么了?”梅若皱眉问道。 “冯四儿死了。”车窗外的人低声说道。 “冯四儿是谁?”容昭皱眉问。 梅若低声说道:“就是咱们带回来跟贼匪通气儿想要害咱们血点儿的那个小太监。” “死了?怎么死的?陈公公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死吗?!”兰蕴急切的问,“他可是人证啊!” 容昭冷笑道:“现在才死?也算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梅若先开窗帘朝着外边的人摆了摆手,方回头问容昭:“公子,你早就知道那小太监会死?” 容昭反问:“你觉得,他们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证站在皇上面前吗?” “可是大公子……”兰蕴话刚一出口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遂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容昭却淡淡的把兰蕴没说出口的话补上:“他自然是不希望我和姐姐出事儿的,但他更不希望他的亲娘和亲弟弟出事儿。所以,这世上的关系永远有亲疏之别,人家对你再好,也是有限度的。” “公子说的是,我们记住了。”梅若低声应道。 小太监的死,对容昭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对陈存孝却是及大的打击,他还指望着这个小太监能替自己在皇上面前洗清罪责呢! “怎么就死了?昨儿不是还告诉你们加两条棉被给他,别给冻死吗?!”陈存孝看着囚车里缩成一团的尸体,气得跺脚。 “公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天冷不说,这小太监本身就受了伤,咱们这一路上医药也不周全,他这条小命能保到今天也算是不容易了……”负责监管小太监的人哈着腰跟陈存孝解释。 “放屁!”陈存孝粗暴的打断了对方,“缺谁的药也缺不到他的!这个人对老子有多重要你们都知道!居然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等到了宫里,万岁爷若是问起来,你叫老子怎么说?你他娘的就损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公公饶命,这事儿真不赖小的……” “陈公公!”容晖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囚车里已经冻僵了的尸体,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你看这天儿才晴了几天哪,又下雪了……今年可比往年都冷啊!” “话虽然是这般说,可……这是唯一的活口啊!悦妃娘娘遭袭这么大的事儿,万岁爷问起来,你和我,还有靖西候都难逃干系的……” “怎么回事儿?我听说那个小太监死了?!”人群外有女子清冷的声音,陈存孝和容晖对视一眼,无奈的转过身去。 “哎呦,娘娘,这大冷的天儿您怎么从马车里出来了?”陈存孝上前施礼。 容悦柳眉紧锁,只问容晖:“怎么回事儿?好好地怎么死了?” 容晖回头看了一眼囚车里的尸体,无奈的说道:“应该是冻死了,这天实在是太冷。” “哼。”容悦冷笑着上前两步,但见那死了的小太监脸色灰白且已经挂满了雪花,旁边站着两个随行的军医也只是漠然的袖手站着,这大冷的天没有人愿意伸出手去检查一个冻死的小太监。 “娘娘,您说这事儿怎么办呢!”陈存孝凑上来,无奈的问。 “怎么办?”容悦转头看了容晖一眼,冷笑道:“实话实说呗,难道皇上问话你也敢撒谎?” “这可不敢!”陈存孝忙忙欠身道,“还请娘娘给奴才指条明路。” “没有什么明路,陛下明察秋毫,我相信这件事情他自然会查清楚的。”容悦说完,转身走了。 陈存孝一时间脸上有些抹不开,又无奈的看着容晖,容晖忙劝道:“陈公公不要生气,我这个妹妹就是这样直爽的性子,心里有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不屑于拐弯抹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四回,偶然风寒 对于容悦的直爽性子,陈存孝没有半分指摘的余地,面对容晖的解释,也只能顺坡下驴不再多说什么。当下便叫人把尸体从囚车里弄出来,叫人找了一领草席一裹,丢到后面的车上去了。其实原本下面的人说要就地掩埋的,反正是个小公公,尸体弄回去也没人领。但陈存孝觉得这人好歹是个证据,不管死的活的弄回去,好歹皇上问起来他也能说两句话。 本来是一不大不小的事情,按理说也影响不到行程,然而当晚容悦就忽然发热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人已经烧的迷迷糊糊的了。 这下可把大家都吓坏了,幸好是已经进了中原地带,再走半日的光景便可到冀州行宫下榻。陈存孝便跟容晖商量了,传令下去全队人马分成两组,一组轻装简从护送悦妃娘娘快马加鞭进冀州行宫,另一队人马护送着悦妃娘娘的行李细软以及重伤未愈的绿云随后跟着。 容昭和梅若在容悦的马车里照顾着,容悦裹着厚厚的棉被,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双目紧闭,眉头微蹙,看上去特别的可怜。容昭手里拿着湿帕子不停地给她擦脸擦额头擦手,梅若则拿着紫砂小壶用壶嘴对着她的嘴巴一点一点的喂水。 “哎呀!这马车颠死了!这水根本喝不进去!”容昭看着容悦脖子下面的帕子都湿透了,万分焦躁。 梅若只得把小壶放到一旁的暖筐里,低声劝道:“公子别着急,再有半天的光景就到冀州行宫了,到了行宫咱们就可以安顿下来了。” 冀州行宫距离上京城只有一百多里路,是皇上夏天避暑的地方,每年都有修缮,里面各色都是齐全的。所以住进那里就等于进了皇宫,那里不但有太医而且也有个御药房,里面各色都是齐全的。 对于这些,陈存孝早就跟容昭说明白了,此时容昭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有把容悦额头上已经不再冰凉的帕子拿下来丢进水盆里,又换上一个更凉的。 好在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到了冀州行宫,马车直接从行宫的侧门进去,直到梅香书斋门外的窄道跟前才停下来,陈孝存叫了两个壮年太监过来背容悦下车却被容昭挥退,梅若和兰蕴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昏昏沉沉的容悦从车里下来,身形高大的白芍上前来背着容悦一路疾走进了书斋。 因为冀州行宫以皇上避暑为主,所以景致多为夏日的风景,盛夏之时这里碧水青山清凉舒爽,冬天里却没什么好的景致,唯有梅香书斋里种着几棵老梅树,此时已经进了腊月,遒劲的树枝上拨出了新条,上面结了累累花苞。 雅致的景色无人欣赏,一行人把容昭送进屋内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气都来不起松一口,容昭便大声喊道:“太医呢?太医?!” “太医!快!快!”陈孝存朝着外边大声的喊着。 “来了来了!”两个太医拎着药箱应声而入。 “快!快给悦妃娘娘诊脉!”陈孝存指着已经放下帐幔的床,焦急的说道。 两个太医早就接到消息,知道眼前这位是皇上在西凉城新封的悦妃,这位靖西候的嫡女颇得皇上的宠爱,一见倾心直接封妃,这等尊荣除了她父亲战功赫赫之外,定然还有这位娘娘本身让皇上放不下的长处,所以此时此刻谁也不敢怠慢。 容昭看着这两个太医仔仔细细的给容悦诊脉,之后又随着他们两个退至外间,皱眉问:“我姐姐的病怎么样?” 两个太医不知道这个眉眼带着几分阴柔的华服少年是什么身份,一时只转头看陈存孝,陈存孝忙道:“这位是靖西候世子爷,悦妃娘娘一母同胞的兄弟,娘娘的病情到底如何?你们倒是快说!” “是,娘娘的风寒很严重……” “很严重?到底有多严重?!” “娘娘之前身体手上本来就虚弱,又经过长途跋涉……这身体根本经不起一点意外,而这一场风寒又经过十几个时辰的延误,寒气入了五脏不能及时的散出来,所以……” “只是风寒而已,难道你们这些御医还能束手无策?!”容昭怒问。 御医看了一眼陈存孝,又吞吞吐吐的说道:“世子爷放心,束手无策倒还不至于,只是……没有十天半月的调养,娘娘是不能启程进京的。这风寒也不是小事儿,最容易坐下病根儿,所以……” 容昭此时顾不得许多,因不耐烦的说道:“既然这样还不去开药方!磨磨蹭蹭吞吞吐吐作甚?” 这太医是在宫里当值的,平日里极受人尊敬,除了皇上之外还没有人会这样对他们吆五喝六的,一时间对这个俊美的少年多了几分厌恶和不满,便没再多说,躬了躬身下去开药方煎药去了。 看着这两人出去,容昭忽然笑着问陈存孝:“陈公公,你说这两个太医该不会因为我说了两句就生气了吧?” “不会吧?”陈存孝当然看见了两个太医脸上的不满之色,但嘴上还是打圆场:“世子爷多心了,他们至多是怕担责任,素以把娘娘的病情说的严重一点罢了。” 容昭微微冷笑:“那就好,否则他们若是给我姐姐的药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再弄出点什么事儿来,你我可都难给皇上交代。” 陈存孝听了这话立刻笑着摇头:“世子爷您多心了!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娘娘的药里做手脚啊!再说,娘娘因为伤了风寒而入住冀州行宫的事情老奴已经派人进京专门面奏皇上了,想必很快就有圣旨下来,世子爷放心,娘娘可是咱们万岁爷心坎儿上的人,有真龙天子的福气庇佑着,一定会否极泰来的!” 容昭淡淡一笑,转身进卧室的时候留下一句:“借您吉言了。” 陈存孝看着容昭修长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位世子爷的脾气还真是臭,就他这牛气冲天的臭脾气以后进了上京城肯定不好混。(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五回,敲打收买 “公子,您这么跟那两个太医说话,只怕他们会不高兴的。”梅若趁着没人的时候小声提醒容昭。 容昭轻笑着勾了勾梅若的尖下颌,笑道:“若儿,连你都看不出来我是故意的?可见本公子的演技越发的精进了。” “公子?您是故意的?!”梅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实在弄不明白容昭是想干嘛。 “如果他们早就拿了别人的好处要害姐姐,自然不需要我怎么去奉承讨好,因为我们毕竟是新来的,比起在这行宫里的根基,我们恐怕连一个太监都不如。相反,如果他们没有被谁收买利用还有一颗医者之心的话,自然不会因为我这样一个纨绔子弟两句不知轻重的话就对新封的悦妃娘娘下黑手。”容昭说着,又抬手捏了捏梅若的脸颊,嘴角挂着轻浮的笑容瞥了一眼捧着托盘进来的一个小太监,问道:“傻丫头,明白了吗?” 梅若羞涩的点了点头:“谢公子教诲,奴婢明白了。” 进门而来的小太监则堆着笑脸上前来,躬身道:“世子爷,这是陈公公叫咱们膳房炖的煮的姜枣茶,您快趁热喝两口吧。” “瞧瞧,这在皇宫里伺候的人就是不一样,多周到呀!你们得学着点。”容昭伸手接了姜枣茶,转头却教训梅若。 “公子教训的是,奴婢是该跟公公们好好学学。”梅若一边应着一边抄小太监欠了欠身,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浅笑道:“多谢公公费心想着我们公子了。” “哎呦,这可怎么好意思呢。”那太监显然是没想到自己送个姜枣茶还能得赏钱,一时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若是不收,我们公子才不好意思呢!我们家大姑娘这病还要熬些日子,以后麻烦公公的日子还有呢。”梅若温婉的笑着。 那太监暗暗地掂了掂荷包,这到嘴里的肥肉说什么也不想吐出去,因此忙堆了笑脸,说道:“如此,奴才就多谢世子爷了。” “客气了。”容昭淡淡的笑了笑。 “世子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才,奴才必定竭尽全力。”小太监笑呵呵的说道。 容昭和煦一笑,点头道:“好。以后少不得麻烦公公。” “那行,公子忙着,奴才先告退了。”小太监又欠了欠身,朝着梅若笑了笑,转身退了出去。 “公子?”梅若试探着看容昭。 容昭轻轻地点了点头,梅若微笑颔首,默默地退了出去。 不过一个时辰,陈孝存亲自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给容悦服用。因为这里是行宫,不比路上的小客栈里房屋受限,所以容昭身为外男便不好在容悦身边贴身服侍,只得跟容晖一起守在外间等着,而绿云则因为受伤经受不住颠簸这会儿还在路上,所以容悦的床前只有兰蕴和白芍两个人服侍。陈存孝双手把托盘送到床前,兰蕴接过陈孝存递过来的汤药,先凑到嘴边浅浅的尝了一口,微微皱眉问:“这药怎么这么苦啊?” “这良药苦口的理儿姑娘倒是忘了吗?”陈存孝轻声问。 “良药苦口是没错,可这药也太难喝了。”白芍说着,转头看卧室的珠帘。 “怎么了?”容昭在外边问。 “世子爷,这位姑娘说药太苦,不给娘娘喂……这会儿工夫娘娘都烧的迷迷糊糊的,还是赶紧的喂药要紧哪!”陈存孝不满的瞥了白芍一眼。 “是吗?”容昭皱了皱眉头,抬脚进了卧室,从白芍的手里接过药碗凑到鼻间先嗅了嗅药味,又皱眉道:“我尝尝……唔,怎么这么苦!” 旁边的太医微带不满的解释道:“这里面加了黄莲,自然是比寻常的汤药苦了些。但娘娘外感风寒内有郁热,如今高热神昏,心火亢盛,这黄莲是最适合的了。” 容昭又细细的尝了一口汤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后方把药碗交给白芍,并吩咐道:“把姐姐扶起来喂药吧,劳烦陈公公叫人准备些冰糖来,等姐姐喝了这汤药给她含在嘴里一块儿去去苦味也好。” “世子爷放心,咱们这里有山楂蜜饯,是专门预备着给娘娘们送这苦药汁子的。”陈孝存说着,又吩咐身后的小太监,“还不快去取来?” 当下,容昭看着白芍和兰蕴以及梅若三个人把大半碗汤药一点一点的喂进容悦的嘴里,这期间,容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叫了一声容昭的名字,问了现在自己身在何处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让娘娘再睡一会儿吧,发了汗,这热就能退了。”陈孝存说道。 “好。”容昭心里万般不放心,但却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只得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容悦喝了汤药,出了一身透汗,至二更天的时候果然醒了过来,却鼻塞且头疼欲裂,吃了半碗清粥没过一会儿全给吐了。兰蕴急得不行,一叠声的叫人传太医来。在偏殿值守的容昭听见动静便匆匆忙忙披了斗篷赶过来探视,却见容悦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汗水浸湿黏黏的贴在额头上,原本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此时微微合着,眼圈儿和鼻头都红红的看上去极其可怜。 “姐姐?你觉得怎么样?”容昭上前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容悦的额头,此时高热果然退了,容悦的额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冰凉如水。 容悦听见容昭的声音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他,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的,昭儿放心。” “这高热倒是退了,只是为何吃了东西又吐了出来?!”容昭心里焦虑的要命,心里想着若是紫姬在就好了!他自己上辈子虽然是个小有成就的药剂师,但攻读的是化学西药,现如今这些中药汤子他也只能辨别出里面有什么成分,对身体有没有大的害处,但药理对不对症却难以把握。此时此刻,容昭深深地懊悔自己之前没有好好地研究一下中医病理,只知道吃喝玩乐研究那些毒物毒素,到此时眼看着容悦这般模样,自己竟浑身是力气却用不上,太窝囊了!白白穿越了一回!(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六回,虚不受补 太医进来给容悦再次诊脉,说虽然高热退了,但风寒邪气依然没褪尽,娘娘还需继续用药,且悉心调养才行。这种话太医不说容昭心里也明白,只问:“你们只说说为何娘娘这会无端端的呕吐呢?” “娘娘先受风寒又发高热,且连续两天没吃东西,因此伤了脾胃,所以才会呕吐。世子爷放心,静养几天娘娘的胃口会好起来的。” 容昭听了这话转头看了看容晖,容晖便温和的朝着太医点点头,客气的说道:“这话也有些道理,我记得之前我伤了风寒也没胃口吃东西的。还请太医仔细斟酌用药,好好调理娘娘的身体,我们容家感激不尽。” 两个太医忙躬身应道:“容将军放心,伺候娘娘们玉体安康是我们的本分,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容昭立刻想到容晖肯定会关照这两个太医的,至于……应该不会吧?容昭虽然纨绔,虽然任性不讲理,但眼明心亮,好坏还是分得清楚的,容晖这个大哥一向跟临阳郡主和容昀不是一路人,他该不会利用太医之手害容悦的。再想想伤风感冒会影响胃口这样的事情容昭也明白,一时间他心里左右平衡又觉得容悦的状况也属于正常,恐怕是自己过于小心了,所以看谁都不是好人。 接下来的两天容悦的病情时好时坏,头一天晚上明明不再发热了,第二天下午又忽然发热,烧的头晕脑胀,汤药灌下去不过一个时辰,发一身透汗体温降下来,人却更加萎靡,似乎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儿?这样折腾下去,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容昭皱眉道。 陈存孝也着急的不得了,连胜叹道:“世子爷说的是,娘娘的身体本利就弱,这反反复复的高热发汗又吃不进东西去,这身子定然是受不住。对了——张太医,你要给娘娘开一剂温补的食疗方子,叫膳房给娘娘炖了滋补身体要紧。” 其中一个太医捻着胡子说道:“公公有所不知,娘娘的身体真的是很虚弱,这个时候进补其实不是好事,公公应该听说过‘虚不受补’这句话吧?这个时候进补,其实会适得其反的。所以,还是先把娘娘的病治好了再慢慢地进补才行。” “是这个理儿。”陈存孝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看看左右的容晖和容昭,“容将军,世子爷,以二位的意思呢?” 容昭暗暗地咬了咬牙,冷冽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面前的太医以及陈存孝和其他两个太监的脸,方冷笑道:“我们从西凉城一路走到这冀州行宫,刀光剑影都闯过来了,一场小小的风寒又能怎么样呢?我相信娘娘福泽深厚肯定能闯过这一关的。再说了,如果娘娘在这冀州行宫里因为一场风寒而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这个年大家都不好过吧?张太医,刘太医,陈公公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太医一直对这位世子爷不满,此时也只是默不作声,陈存孝忙笑道:“世子爷说的是,老奴已经派人去上京城把悦妃娘娘生病的事情禀报皇上,相信皇上会有办法的。” 容昭缓缓地点了点头,轻笑道:“陈公公的确是聪明人,有事情及时跟皇上禀报,到时候出了事儿责任也担的小些,不错。” “瞧世子爷说的,娘娘是万岁爷心尖儿上的人,若真是有个什么,可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担得起的。”陈存孝依然是满脸堆笑,看了一眼容晖,见容晖不说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应对容昭这个刺儿头,“世子爷,您有更好的办法吗?虽然有两位太医在竭尽全力的医治,但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咱们也未尝不可试试,毕竟,娘娘的身子是最要紧的。” “这冀州不算是穷乡僻壤了吧?这城里也该有几个像样的郎中?赶紧的派人出去找,把这城里排的上号的郎中都找来吧。”容昭悠悠的叹了口气,“这冀州行宫到东上京皇宫一个来回少说也有五六天的路程,咱们等得起,我姐姐这病可不能等。” “民间的郎中?”张太医老大不乐意的摇了摇头,“民间郎中怎么能进行宫呢?娘娘的身体千金万贵,若是出了差错,到时候我们怎么跟万岁爷交代?!” “是啊,民间的郎中医术参差不齐,这万一有个差池,到时候我们可是追悔莫及啊!”王太医也摊着双手看向陈存孝,希望他能站在自己这边说两句话。 陈存孝犹豫了片刻,方笑着问容晖:“容将军,这事儿您怎么看?” “三弟,这样做妥当吗?”容晖转头问容昭。 容昭淡然一笑:“我只是说请外边的郎中来给姐姐诊脉,又没说姐姐的病就全部交给那些民间郎中。张太医,王太医二位难道就想借此机会对我姐姐的病撒手不管了吗?” “呃,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张太医忙道。 容昭嘲讽一笑:“这不就结了?到时候外边的郎中来了,诊脉,斟酌用药,最后药方子还是要经过你们二位过目才能上火煎汤。” 张太医和王太医两个人听了这话,脸色越发不好看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看向陈存孝。陈存孝也听明白了容昭的意思,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明着得罪这位小爷,因呵呵笑道:“咱家觉得世子爷这个办法也不错,不管怎么样,咱们先把娘娘的病医治好是最要紧的。万岁爷之前可说了,要悦妃娘娘进宫过年呢。” 两个留守行宫的太医本来品阶就不高,听了陈存孝的话自然也不敢再有什么意见。 当下,容晖带着人亲自出行宫,由行宫留守的太监带路去二十里路之外的冀州城找郎中,天快黑的时候,容晖果然带了三个郎中回来。 “这三个是冀州城里最有名的,尤其是这个苏先生,祖上三代都是行医的,在冀州城颇有名望。”容晖指着三人之中最年长的一个对容昭说道。 容昭朝着那个苏先生点了点头,客气的说道:“苏老先生好,辛苦你了。” 苏郎中在来的路上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忙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朗声道:“公子客气了,治病救人乃是行医者的本分。更何况现如今是娘娘病了,能用得着咱们这些民间郎中,我们更当竭尽全力。”(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七回,民间郎中 容昭一反之前对两个太医不屑态度,对这三个民间来的郎中倒是礼让有加。这又把那两个太医给弄得心里不怎么痛快。不过幸好还有容晖,容晖从一开始就对这两个太医很是客气,私底下也塞了不少好处,这两个太医看在容将军的面上才不好跟那个纨绔小爷计较。 三位民间郎中被容昭请进去给容悦诊脉,因病人身份尊贵,民间郎中不敢擅自决断,三个人都诊脉之后出来到偏殿,当着容晖,容昭,陈存孝三位的面各抒己见。 因为容昭有话在先,不要掉书袋背医书,要讲白话,本公子要清楚明白娘娘的病症,所以大家也不敢兜圈子。年龄最长的苏老先生捻着胡子缓缓地说道:“娘娘是风寒之症,外寒内燥,五内失了平衡以至于脾胃也受损,不能正常饮食便不能养生,所以这病说起来可不是小事儿,必须精心调理才好。” 另外两个人医术虽然不赖,但胆子着实小了点,再者,这苏老先生的脉息极好,他们也无从反驳,便各自顺着前面的话大差不差的说了一遍。 容昭听了之后,点头说道:“病症基本吻合,那该如何用药还请三位商量斟酌,拟个方子给我。” 苏老先生拱手道:“公子要我们开药方,这倒是不难。只是娘娘已经病了四五天了,想必已经用过汤药,草民想知道娘娘之前用过什么药。” “这个极有道理。”容昭点头,心里对这位苏老先生又高看了一层,又对陈存孝说道:“陈公公,你去叫那两位太医把他们用的药方子拿过来……啊,不对,是叫人把给药渣取过来吧。” 陈存孝是宫里人,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民间的郎中,这会儿听说要验药渣,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但嘴上却也不好说,因吩咐门口的一个小太监:“你去,把早起给娘娘煎药的药渣拿来。” 门口的小太监正是得了梅若好处的那个,听了吩咐便立刻答应了一声跑了出去,没多会儿工夫果然抱了一个布包送了进来。 苏老先生打开布包把里面的药渣挑件了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嚼,微微皱眉,又问:“娘娘的汤药一直是这个方子吗?” “应该不是吧?”容昭皱眉道,“我听张太医说调药方了。” 旁边的小太监一听这话,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插嘴道:“哎呀,我就说吧,这药渣要都拿来,可偏生小贵子说前儿和昨儿的药渣都扔了,只有今儿的还没来得及扔……你看这?” 容昭一听这话立刻不高兴了,因问陈存孝:“陈公公,宫里都是这个规矩吗?各宫娘娘们若是生了病,这病还没好,之前的药渣便都可以扔了?还是太医大人们单单欺负我姐姐是只得了晋封旨意没有晋封礼仪的皇妃,不知道这后宫的规矩,亦或是没拿到咱们的好处故意给咱们上眼药水呢?” “哎呦喂世子爷!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凭他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娘娘的身子给谁上眼药水哪!”陈存孝干笑道。 “那好端端的为什么不留药渣?”容昭反问。 “那这个……这个得把负责汤药人叫到跟前来好好地问一问。”陈存孝无奈的说道。 “算了。”容昭此时也没工夫去纠缠这些事情,只对苏老先生说道:“老先生还是斟酌用药吧。” 圆滑世故的苏老先生此时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忙因躬身应道:“是。其实草民看娘娘用的药也是极妥当的,只是娘娘病着,脾胃世和,这药虽然利于除病,但总是有些伤脾胃,所以草民以为娘娘的病除了每日用药之外再辅以食疗,应该会好的快一些。” “食疗是个好办法。”容昭听了这话眼前一亮,其实不管是谁开的药,每次他看见那些褐色的药汤子往姐姐的嘴里喂,心里就觉得很是不舒服。 “草民这就开食疗的方子。”苏老先生说道。 “只开食疗的方子?这药方呢?”陈存孝不解的问。 苏老先生朝着陈存孝笑了笑,说道:“这汤药么,依然沿用之前两位太医开得方子就很好,就是……这药量可以适当的少一些,娘娘的脾胃不好,一剂药可分两次服用,三次也行,反正这一天十二个时辰,把那些要分开来喝进去就能好。” “你们两个人的意思呢?”陈存孝又问其他两个郎中。 那两个人也都连连点头,说苏老先生说的极是。 “笔墨伺候,请苏老先生写方子。”容昭吩咐左右。 梅若亲自捧了笔墨纸砚来放在苏老先生面前,这老先生提笔舔墨,洋洋洒洒写了一张药膳方子。 容昭拿过来一看:小黄米,去芯莲子,磨粉,新鲜淮山煮烂,加米粉莲子粉熬成粥每日分五次食用,一次小半碗。因惊讶无比,点了点手中的纸张,不可思议的问:“就这样?” 苏老先生缓缓地解释道:“是的,这小黄米,去芯莲子,淮山都是养脾胃的东西,磨成粉,煮成稀粥不会给肠胃造成负担,比小米粥更容易克化。娘娘的脾胃伤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用这种办法了。先吃两天再看情形。” 容昭觉得很是有道理,遂吩咐梅若:“那就按老先生的意思去办!你快去叫她们去做。” 梅若答应着下去,容昭又对陈存孝说道:“这几日为了姐姐的病,陈公公连个囫囵觉都没捞着睡,这会儿刚好没什么事了,公公回去打个盹儿吧。” 陈存孝忙道:“多谢世子爷,只是这几位郎中怎么安排呢?” 容昭微笑着看了一眼容晖,方道:“大哥,我这几天也是觉得身上不自在,苏老先生留下来为我也诊个脉,其他两位郎中先请去歇息。姐姐的身子很是要紧,我的意思是几位先生这几日怕是要在这里住几日了。” “你素来身体就弱,这几天也没能好好睡一觉,身上想必也是劳乏的狠了。”容晖点头道:“苏老先生医术高明,就有劳你给我三弟诊个脉吧。我陪两位先生先去偏殿用茶。”(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八回,病理病源 容晖和陈存孝一起带着其他两个郎中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容昭和苏老先生两个人。 “苏老先生,请坐。”容昭指了指之前容晖做的椅子。 “草民不敢。”苏老先生拱了拱手。 容昭站起身来上前扶着苏老的胳膊把人送到椅子跟前,朗声笑道:“论年龄,你比我父亲还大,论医术,你是民间高手,我姐姐的事情还要仰仗你,你坐这里是应该的。再说,你不坐,怎么给我诊脉啊?” 苏老忙又朝着容昭拱手作揖:“草民可不敢僭越。” “老先生,你坐吧。”容昭不由分说把老儿按在椅子上,又把自己的那盏茶放到他的手边:“这刚沏的茶,我还没碰呢,您老先喝一口,润润嗓子。” “多谢世子爷。”苏老忙道谢。 “老先生,其实我留你下来,是有几句话想请教你。”容昭坐回去,笑容可掬的看着苏老。 苏老喝了一口茶,又拱手道:“世子爷客气。世子爷有话尽管问就是了。” “你说,我姐姐的药没有问题,可为什么用了这几天,姐姐的病情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好呢?而且在来的路上姐姐还能喝点粥汤,到了这行宫之后反而连粥汤都喝不进去了呢?”容昭压低了声音问。 苏老的脸色凝滞了一下,继而微微一笑,说道:“世子爷是有心之人,当知道药效和药量。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娘娘用的药渣,发现里面有不少的黄莲。黄莲这东西对于风寒的确极有效的,但是,用过了量就会引起腹泻呕吐。当然,按照正常人来说,娘娘的药方里黄连的剂量并不算太多,但架不住娘娘这一路走来脾胃早就失和,定然是受不住这样剂量的黄莲的。而且,我问过了服侍娘娘的丫鬟,因为娘娘高热昏迷,所以太医很是着急,那一日两次的汤药是翻倍的,这样的话,高热虽然退得快,但脾胃却受不住。脾胃为五脏之本,脾胃不好,饮食不调,身子虚弱,再小的病痛也是大病。草民这样说,世子爷明白吗?” 容昭忙点头说道:“老先生说的很清楚,我已经完全听明白了。原来是退热的药翻倍用的缘故。” “这样的事情……说起来也怪不得那两个太医,因为娘娘烧的厉害,都昏迷了,这样用药也是有道理的。” “苏老你放心,你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来日方长,你有用得着我容昭的地方尽管开口,在我力所能及之内,我一定帮你。”容昭真诚的看着苏老,缓缓地说道。 对于面前这个俊美少年的示好,苏老笑呵呵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再说,草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多了几句嘴而已。” 听了苏老先生的话,梅若果然用小米纷,去芯莲子粉和山药炖了粥喂容悦,同时也减了汤药的剂量。当晚,容悦吃的东西没有吐,身上虽然还有些热,但却也没有之前那么严重。沉沉的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寅时,容悦便醒了。 “有吃的吗?”容悦无力的问。 “娘娘您醒了!”守在旁边的梅若惊喜的起身,一时腿麻险些倒了,“您觉得怎么样?” 容悦虚弱的说道:“我好饿,感觉像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有,有吃的。”梅若忙从暖笼上端过一只碗来,兰蕴听见动静进来帮着把容悦扶起来两个人一点一点的喂容悦吃了半碗山药米糊。 “这是哪里?”容悦看着周围精致华丽的布置,皱眉问,“我们已经进了皇宫了吗?” 梅若回道:“娘娘,这里是冀州行宫,娘娘您这几天一直发热,我们只能现在这里住一阵子,等您的身体养好了才能去上京城。” “绿云怎么样了?”容悦又问。 梅若轻声回道:“他们昨天晚上也到了行宫,绿云的伤恢复的不错,太医说再静养个三五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娘娘放心吧。” “那就好!”容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靠在枕头上。 温热的粥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舒服,这屋子里笼着几个熏笼,炭火十足温暖如春,容悦的额头上渐渐地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梅若绞了帕子给她擦脸,轻声问:“娘娘,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些了?” “浑身没力气,头还是有些疼。我病了几天了?昭儿怎么样?”容悦轻声叹息着抬手按在太阳穴上。 “您昏昏沉沉的睡了四天了,公子没事儿,昨儿晚上跟姓苏的老郎中聊天聊到深夜,这会儿怕是没这么早醒。娘娘若是有事奴婢这就去叫他。”梅若说着,又把帕子从新洗过,给容悦擦手。 容悦听了这话又忍不住为容昭担心,因道:“别去吵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吧。这几天他肯定累坏了。” “娘娘您要不要起来坐一会儿?这一只躺着身上也定然是不舒服的。” “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哪里坐的起来。”容悦叹道。 “奴婢多拿两个枕头来。”旁边的兰蕴听了这话果然抱了两个圆枕来扶着容悦欠身垫在了她的身后。 “我口里有些干。”容悦又说。 “哎呀,苏老先生说了要给娘娘多喝水的,瞧奴婢这笨脑袋。”兰蕴说着,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转身去倒了一盏白开水来喂容悦喝下去。 容昭终于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已经过了辰时,睁开眼睛先问容悦怎么样了,恰好梅若在旁边,便笑着回道:“娘娘一早就醒了,吃了半碗粥,又喝了水,跟奴婢们说了一会儿话又睡了,身上的热也退了,就是浑身泛酸没有力气,这苏老先生真乃神人呢!” “姐姐本就没什么大病。”容昭说着,心里又把那两个太医的祖宗十八代给狠狠地招呼了一遍。 这边梅若正服侍穿衣呢,门外有人焦急的问:“梅姐姐,公子起身了没有?皇上派人来了,大公子请公子快些过去呢。” “这么早?”容昭纳闷的问。 “不过是百十里路的官道,早起快马加鞭这个时候到这里也能到了——不过这也足见皇上对咱们家娘娘的恩宠。”梅若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给容穿上外袍。(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十九回,半路弃尸 容昭把自己收拾整齐了往前面去,还没进门便听见张万寿那特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公鸭嗓在说话,于是朗声说道:“哎呀,张公公真是辛苦了!” 张万寿在西凉城的时候就跟容昭处的不错,跟这位说话办事一板一眼的容大公子交情一般,而且他也知道容家兄弟姐妹之间的那点恩怨,所以在容晖那里也不过敷衍,这会儿听见容昭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方才生动起来,因笑着起身朝着容昭一拱手:“哎呀,世子爷,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容昭拱手还礼,笑着摇头:“托您老的福,没把小命儿丢在飞云涧已经是万幸了。” “哎呀,别提了。当时老奴听说这事儿吓得一宿没睡好。万岁爷气得把龙案上的那只和田玉雕的卧龙镇纸都给摔碎了!”张万寿一边说一边摇头,和容昭二人落座后,又关切的问容昭:“娘娘的病不要紧了吧?刚大公子说世子爷的主意找了个民间的郎中来,用食疗的法子给娘娘调理,可见成效?” 容昭点头道:“见效,刚我来的时候梅若说姐姐今儿一早就醒了,还说饿了,吃了大半碗米糊又喝了一盏温开水,这会儿又睡着了。这几天她吃什么吐什么,可真是急死人了!” “能吃东西就好!能吃东西这病好的就快了!”张万寿叹道。 “是啊!公公回去可跟万岁爷说,请万岁爷尽管放心,再要七八天,姐姐便可望痊愈。这冀州行宫到上京城只有百十里路,我姐姐定不负当初跟陛下的约定,年前准能进宫。”容昭笑道。 “世子爷不知,老奴这回来也只是传达万岁爷的口谕。”张万寿说着,把手中的茶盏一方,敛了笑容站起来。 容昭看了一眼容晖,也赶忙站起了身。 张万寿清了清嗓子说道:“皇上口谕,着靖西候世子容昭,虎威将军容晖进宫面圣。” “臣遵旨。”容晖忙跪拜叩头。 容昭也只得撩起袍角跟着跪下,随着容晖说遵旨。 “世子爷,容将军请起。”张万寿抬了抬手,又道:“皇上还叫老奴去瞧瞧娘娘的病情,有劳世子爷带个路吧。” 容昭忙抬手道:“公公请。” “公公请随我三弟先去,我叫人预备好马车”容晖看着张万寿不解的眼神,只得又补了一句:“这天太冷了,我家三弟一向体弱,若是骑马的话……只怕是受不住。” “容将军说的是,那就备车。”张万寿点头道。 容昭朝着容晖拱手:“谢谢大哥。” “来的之前父亲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如今妹妹伤了风寒,你可不能再有事了,否则我回去也难见父亲。”容晖微微一笑,又朝着张万寿点了点头,率先出去了。 容昭陪着张万寿往后面走,对上陈存孝的目光时,容昭忽然压低了声问:“张公公,我听说这几日外边不太平,你来的时候带了多少护卫?” “呃?世子何出此言?”张万寿脚步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惶恐。 容昭从这一丝惶恐之中断定紫姬做的那些事情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因叹道:“张公公,我听说那些在飞云涧失踪的二十多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在不同的地方被暗杀,而且死的极其惨烈,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 张万寿瞥了一眼陈存孝,方笑道:“确有其事,不过也没外边传说的那么玄乎了。世子爷尽管放心,这西长京到东上京的官道上每隔十里路便有皇家禁卫驻扎,谁不长眼敢来触霉头?不会有事儿的!”因为大齐皇帝一年总有四五个月住在这冀州行宫,所以人们习惯把帝都叫做东上京,冀州行宫成为西长京。 “公公说的也是。”容昭释然的笑了笑,“我是在飞云涧被吓怕了。” 张万寿心想你被飞云涧的事儿给吓怕了这会儿听说那些无故失踪的人一个个被惨烈追杀不是应该高兴吗?不过想归想,张公公此番奉圣命而来,也没闲心思跟容昭闲扯这些,当即匆匆去了碧梧书斋看望悦妃娘娘,又把皇上叫他带来的老山参,燕窝以及玉如意等东西交代给悦妃身边服侍的兰蕴,又嘱咐陈存孝以及随他来的两个二品太医一定要好生服侍悦妃娘娘,娘娘若有一丝一毫的不妥当,大家谁都别想过年了,之后又催着容昭赶紧上路直奔大齐帝都。 容昭怕冷,张万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也怕冷,于是两个人便都钻进了宽敞舒适的马车。 没了外人在,容昭更方便和张万寿拉近乎,这世上的人,总有一样喜好,总有一片逆鳞,所谓的刀枪不入也只是你没找准对方的软肋。在容昭把一串把玩的玲珑剔透的金丝楠木手串悄悄地塞到张万寿的手里之后,这老公公就差点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不过容昭也不是那等没城府的人,自然不会趁着这样的机会把张万寿肚子里的那点牛黄狗宝掏干净,这会儿工夫也只是问问皇上关心不关心自己的姐姐以及对飞云涧的事情打算怎么个处理法,等等跟自己和容悦切身相关的事情。 马车里两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外边忽然一声惊呼伴着马儿惊慌的嘶鸣声,而一直缩在角落里埋头睡觉的血点儿忽的一下站了起来,两只前腿扒着马车窗口,朝着外边呜呜的叫着。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张万寿的脸色顿时惨白,下意识的抓住了容昭的手腕。 马车外传来护卫的回答:“公公!前面大众中间发现两具尸体。” “什么尸体?怎么这么晦气!”张万寿一听说只是尸体,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谁这么大胆,把尸体就这么丢在这条官道上?这不是公然挑衅吗?”容昭惊讶的问。 张万寿没心思管这等闲事,只对外边的护卫说:“把尸体搬开,留下两个人等着报官,我们赶紧的回京,万岁爷还等着见容世子呢!” “公公,这怕是不妥。容将军传话过来叫属下请容世子过去辨认一下,说死的那两个人好像是靖西候府的护卫。” “什么?!”张万寿的眼睛又瞪圆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回,毒药蚀骨 容昭顿时明白了其中缘故,一边暗暗地佩服紫姬的手段和胆量,一边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世子爷!还是小心点为上。”张万寿忙提醒道。 “无妨。血点儿跟着我呢。”容昭抬手摸了摸牧羊犬的脑袋,牧羊犬率先钻出了马车。 张万寿身为皇上身边的总管大太监总不能被一个弱少年给比下去,因也抖了抖胆子起身说道:“咱家也去瞅瞅。” 护卫们把那两具死尸围在中间,容晖正低头皱眉看着递上来的一块染着黑紫色血渍的帕子,帕子上写的正是这死去的两个护卫的姓名以及他们在护卫队里的编号。 其实一下车容昭便闻到了一股尸臭味,然而北风呼啸臭味被吹散了不少,离得远到也不是难以忍受。然而一走近了就不一样了。张万寿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面目全非的人差点把隔夜饭给吐出来,叫了一声“哎呦我的妈呀”就捂住了嘴巴。 “唉,真是惨……”容昭也拿出帕子来捂住了鼻子嘴巴——没办法,尸体被开肠剖肚的五脏六腑都被掏了,脸上的五官也辨认不清楚,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一股股恶臭。 张万寿以袖掩鼻,表情扭曲的问容昭:“这冰天雪地的,按道理人死了以后不会腐烂,怎么这两具尸体这么臭?” “是因为一种毒药。”容晖把手里的帕子交给旁边的副将,转身过来劝道:“张公公,此地不宜久留,留下几个人等官府的人来处理此事,咱们还是赶紧的进京吧。” 张万寿一刻也不想多呆,一叠声的说道:“好,好!叫人把尸体弄到一边,咱们进宫见皇上要紧!” “走吧。”容昭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再次暗暗地对紫姬表示了崇高的敬意,和张万寿一起回马车上去了。 这回张万寿老实了,一直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腿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是呆滞的。容昭不知第几百遍瞄他他都无动于衷。于是容公子忍无可忍,便从把自己的水囊从旁边拿过来递上去,劝道:“张公公,喝口水吧。” 张万寿闭了闭眼睛,伸手接过容昭的水囊拔开盖子猛地喝了一大口用力的吞咽下去之后,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叹道:“之前听他们议论说那些人死的多惨多惨的我还不信,这……今天亲眼见到了才觉得,这不是惨啊!这简直是惨绝人寰!我才宫里也算是见识过十大酷刑的,可也没见过把人弄死之后又这样折腾的。” 容昭轻笑道:“据我所知,那不是等人死了之后才折腾成那样的。张公公你听没听说过江湖上有一种药叫蚀骨散,给人吃下去之后,那药开始从肠胃往外腐蚀,把人的五脏六腑都腐蚀烂了还不算,要顺着血液到全身各处以及每一寸肌肤,到最后连骨头都能烂掉。刚刚我们看到的那两个尸体还没烂到时候,也就是刚到皮肤,再过两天,估计骨头就烂完了。” “……啊?!”张万寿听了容昭的话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说,这些人究竟得罪了谁呢?之前我还以为是皇上出手暗中处置这些叛徒呢。如今看公公毫不知情的样子,似乎不是皇上出手?”容昭凑近了张万寿,一脸的疑惑。 “皇上?”张万寿错愕的看了容昭一眼忙又摇头,“皇上怎么可能会用这么狠辣卑劣的手段。” 容昭忙笑道:“说的是,这种手段只有江湖人会用,皇上贵为天子想要谁的命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何须费这么大的心思。还是公公了解皇上。” “哎哎——我说世子爷,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皇上圣心独断,可不是咱家随便揣摩的。”张万寿忙又说道,“世子爷听咱家一句话,这上京城的水深着呢,有些话能说也只能说一半儿,何况有些话根本就不能说。” “是是,多谢公公提点,容昭记住了。”容昭忙拱手道。 “唉……”张万寿又叹了口气细细的打量着容昭几眼,颇为惋惜的说道:“容世子这等神仙般的人物儿那是一万个人里面也挑不出一个来。只是你还太年轻了。这世道人心何其险恶,尔虞我诈互相倾轧的手段何其狠辣?公子进了上京城可要处处小心哪!” “公公可不要吓唬我。”容昭顿时萎顿了神情,“我一直觉得上京城是天下一等的繁华地,最是好玩不过的地方,怎么听公公说起来竟比战场还可怕?” “世子这话说对喽!这世间最繁华的地方可不就是最残酷的沙场?只不过两军阵前比的是兵强马壮,比的是骁勇善战,而这里,比的是这个——”张万寿说着,点了点自己的脑门。 容昭本来是想通过张万寿探听一下皇上的态度,这会儿见张万寿这厮嘴巴严密的很什么都不可说,于是有心戏弄他,遂装作一脸懵懵然的点头:“嗯,我知道了。幸好有公公教我,公公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以后有公公提点,想来也没什么事儿能难得到我。” “哎呦!刚说了有的话能说有的话不能说,你怎么又犯傻?也就在这条路上咱家能多说两句,等会儿下了马车进了皇宫,咱家跟世子爷可没什么交情。”张万寿急火火的说完,看着容昭失望的神情又补了一句:“御前伺候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咱家只效忠于皇上!世子爷明白?” “明白!”容昭朝张万寿做了个鬼脸,笑道,“公公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嗳,你这……”张万寿心想难道这小公子哥儿刚才是被吓坏了?之前看着挺灵透的一个人,怎么忽然间变傻了?但他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又觉得这种事儿是多说多错,自己还是闭嘴为好,于是摇头道:“算了,算咱家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马车里安静下来,容昭似是累了,便抱着他的爱犬靠在车壁上打盹儿。张万寿满腹心事,偶尔看看那睡得迷迷糊糊的一人一狗,又暗暗地叹息,但愿傻人有傻福吧。 马车终究是比不上骑马的速度,半路上又耽误了工夫,直到傍晚时分一行人才进了大齐帝都。(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一章,进宫面圣 容昭小睡一会儿醒来后精神好了许多,似乎半路上看见死尸的事儿不过是一场梦,醒来就不在了。听到车外的车马吆喝声,他便迫不及待的先开车窗帘子往外看,又拍着怀里牧羊犬的脑袋笑道:“嘿!血点儿,快看——这上京城的城墙可真高!” 牧羊犬回头舔了舔主人的手心,以表示自己的赞同。 容昭又高兴地回头问张万寿:“张公公,皇宫大不大?是不是比冀州行宫还华丽?” 张万寿摸着光溜溜的下巴沉吟道:“西长京呢,是前朝的帝都前前后后修了上百年,又是咱大齐皇帝避暑的西苑,所以自然是精致华丽,一步一景。但比起东上京的皇宫来说还是逊色了些——嗯,若真的比起来,这西长京行宫更精巧别致,是江南园林,东上京皇宫大内乃是天子临朝之所,更威严更坚固,像咱们大齐之江山社稷。” 进了东上京之后没多大工夫,容昭便看见了张万寿嘴里说的天子临朝之所,这座集合了天下权势富贵和血腥白骨的大齐皇宫。宫墙巍峨,宫门森森,这样的情景也只在上辈子的电影电视剧里见过。如今身临其境,裹着厚厚的斗篷穿行在青石铺就的宫墙之间,容昭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张万寿带着容晖和容昭兄弟二人进了乾元殿,至殿门外站住脚,小声说道:“世子爷,容将军,劳烦二位在这里等一下,咱家先进去回禀一声。” “有劳公公。”容晖微微点头。 张万寿又看了一眼容昭,二人眼神交汇了一下,方转身,轻着脚步进了殿门。 乾元殿里皇上正坐在南窗下的矮榻上用晚膳,身为天下之主,皇上赵熙的晚膳也不过是四样小菜一碗清粥,外加四个豆油皮儿的素包子。 进门后,张万寿看见皇上正在专心用膳便没敢吱声,只悄悄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皇上把碗里的粥吃完抬头要漱口茶时才看见他,因皱眉道:“你这老东西回来了怎么也没吭一声?人呢?” “回皇上,容将军和容世子都到了,在殿外候着呢。”张万寿把漱口茶递过去。 “嗯,宣吧。”皇上把茶盏交给张万寿,又指了指小方桌上的碗筷:“都撤了吧。” 大殿内传来尖细的公鸭嗓:“宣——虎威将军容晖,靖西候世子容昭觐见!” 容昭和容晖一起把自己的冠带整理妥当先后进大殿,刚好看见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方桌往外走,容昭偷偷地瞟了一眼,看见上面吃剩下的两个包子和小咸菜,心想这皇上还挺节俭的,晚膳就吃这个? “臣容晖(容昭)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兄弟二人朝着九五之尊三叩九拜。 皇上等两个人行完了大礼方缓缓地说道:“平身吧。” “谢皇上。”二人谢恩后又磕了个头,方才站起身来。 “悦妃的病怎么样?”皇上问。 容晖忙躬身回道:“回皇上,悦妃娘娘只是伤了风寒,休养几天就好了,请皇上宽心。” “伤寒么,自然是死不了人的。不过飞云涧的事儿朕听说动静可不小。靖西候查清楚了没有呢?”皇上的目光在闪烁的烛光中带着几分阴冷,扫过容晖的时候顿了顿,最后盯住了容昭,“朕听说,那场危机最后还是被一只狗给解了?可见人有的时候连狗都不如啊!” “臣等死罪!”容晖说着,忙又跪在地上替父亲请罪:“臣的父亲原本是想要亲自进京来请罪的,只是西疆初定,他身为戍边主将没有皇上的圣旨不敢擅自离职,所以特意差了臣来领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轻轻地哼了一声,方道:“若是飞云涧一事,悦妃真的有什么不测,就算你们父子两个都罢职免官也抵不过这罪过。然而万幸的是悦妃有惊无险,你们这罪请不请的还有什么意义么?” 容晖没想到皇上会是这番说辞,一时也搞不清是降罪呢还是不降罪,于是又叩头道:“飞云涧一事,先是陛下遭伏击,后又是娘娘遇险,实在是臣父子无能失职,臣的父亲心中万般惶恐,臣和臣弟也时无地自容。” “朕当时过飞云涧的时候就遇到羌戎余孽的袭击,不过那都是些残兵败将不足挂齿,朕的龙禁卫只出动了一小队就把他们打散了。可悦妃这次遇险却大不相同,朕细细的读过各方送上来的奏报,对方竟然连火药,利箭,冰坨这样的攻城之器都用上了!龙禁卫加上靖西候府的府兵一千二百余人,活下来的不足二百!朕现在想起这事儿来都心有余悸!若是当时他们用这样的兵力截杀朕,那朕今日还能坐在这乾元殿里跟你们说话吗?!”皇上说到后面,语气里的火气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臣等死罪!”容晖只得跪在地上请罪。 容昭跪在容晖身旁心里却觉得奇怪,皇上刚说上次他遭遇伏击,只用一小队禁卫便把那些人给打散了?是打散了?不是全歼?那盛穹的那些人究竟是谁杀的呢? 皇上又生气的敲敲桌子:“最可恶的是,到现在靖西候还没有折子上来详说此事,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出了这样的事情只知道请罪,杀了你们有什么用?真相自己就能大白于天下吗?” “回皇上,说到这件事情的真相,臣正有事要回奏。”容晖叩头道。 “讲!”皇上大袖一挥,朗声道。 “是。”容晖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臣和臣弟以及张公公在冀州来上京的官道上发现了靖西候府府兵的两具尸体,尸体的面目已经辨别不清楚了,但有一块沾了血的帕子留在那里,上面写的是他们的名字……”容晖把路遇尸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皇上说了一遍,包括江湖上传说的蚀骨散以及两具尸体的状况等,他知道的以及听说的,详细道来毫无保留。(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二回,落脚驿馆 皇上听了容晖的话沉默了半晌,方缓缓地问:“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回皇上,臣觉得这是一些江湖势力在杀人灭口。”容晖说道。 “容昭,你觉得呢?”皇上又问。 容昭没想到皇上会问到自己的头上来,然他早就打定了一问三不知的主意,因回道:“回皇上,臣……臣当时就吓傻了,这一路上脑袋里都是乱糟糟的,闭上眼睛就看见那死者的惨状,臣之前只听说过蚀骨散,却没想到这东西这么恶毒,臣……臣实在是不知道这些江湖人究竟为什么这么瞧不上我们容家,竟然对容家的护卫下这般黑手。”说完,他又怯怯的偷看了皇上一眼,嗫嚅道:“皇上英明神武,一定会查找真凶,为死者报仇的吧?” 听了这些话,皇上的眉头皱的更深,他抬头看了一眼张万寿,冷声哼道:“报仇?二十多条人命了,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刑部和地方上的那些官员都是废物!” 容昭听了这话差点乐了。心想你若是真的查明白了,老子岂不是太无能了? 不管刑部和地方官员是不是废物,这话容晖和容昭都不敢接,张万寿也不敢放肆,只等着皇上脸上的怒容平复了几分,方小心翼翼的回道:“回陛下,悦妃娘娘的病已无大碍,再过三五日便可启程动身,算算时间差不多能赶在小年之前进宫。” “嗯。”皇上听了这话,神色果然又缓和了几分,之前的怒气几乎不见,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找几个人把锦云宫收拾妥当,再挑几个可用的人过去服侍。” “是,这些事情交给奴才,陛下就放心吧。”张万寿躬身说道。 皇上这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容氏兄弟,抬了抬手,说道:“你们两个,起来吧。飞云涧的事情朕自会酌情降罪,至于那些叛逃的人离奇惨死之事,就交给刑部去彻查吧。你们两个护送悦妃一路进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就暂时不追究你们二人的责任了。” “谢陛下隆恩。”容晖忙感恩戴德的磕了个头,缓缓地站起身来。 容昭也只好跟着谢恩,也站起来。 皇上又问了些闲话,诸如路上还有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一路走来可听到有关朝廷,地方官的什么风言风语,可曾遇到什么不平之事,等等闲话,容晖一一回答,君臣三人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外边有太监进来回话说肃王殿下求见。 皇上微微皱眉道:“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叫他进来吧。” 小太监答应着下去,皇上又对容晖和容昭说道:“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容氏兄弟再次磕了头才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之后换身往外走,跟从外边进来的肃王赵润走了个对脸,因为是在皇上这里,容晖也不方便行礼,只躬了躬身低低的叫了一声:“王爷。”便带着容昭出了乾元殿。 “这位就是肃王殿下了。”容晖又跟容昭介绍,“前年他去过西凉督军,不巧的是你那时候病着没见上。” “是吗?看着跟睿王爷长得一点都不像啊。”容昭小声说道。 “肃王酷似万岁爷,骁勇善战,睿王么,好像是比较像母亲吧。听说萧氏一族据说族谱可以追溯到五百年前,他们可是世代贵族,你看睿王爷文质彬彬的可不就是个翩翩佳公子嘛。”容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容昭出了皇宫。 “大哥说的是。”容昭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轻声叹道:“这都快半夜了,咱们住哪儿啊?” “还能住哪儿,自然是去驿馆。” 容晖朝着不远处的随从招招手,护卫牵着马车到二人的跟前,牧羊犬蹭的一下从车里跳出来围着容昭转圈儿。 驿馆,是礼部下设的一个机构,帝都城的驿馆一般用来招待各国来使以及进京述职的封疆大吏以及戍边将军等地方官员。容晖现在是五品虎威将军,容昭是二等候世子,这兄弟两个人虽然没有实权,但却是奉旨进京,自然是有资格住进去的。 人分三六九等,驿馆也一样。不过容氏兄弟的身份不低,驿馆的属官给安排的客房也算是上等,里面各色都齐全,还配了两个服侍的仆役。 容晖给了银子,叫人准备了一份简单的晚饭来,便对容昭说道:“三弟,你吃完饭早点休息,我还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可能回来的要晚一些,你不用等我。” “你要出去?”容昭纳闷的问。 “是啊,哥还有点私事需要去一趟襄南王府。”容晖无奈的说道。 襄南王府是临阳郡主的娘家,襄南王年迈,儿子赵诚平庸无能,女儿临阳郡主远嫁西疆,容朔只是一介武将,没有什么根源靠山。所以襄南王府也只能依附在平南王赵烈的身边,两家关系极好。 容晖去看望自己的外公是极其正常的事情,若不是因为知道容昭不想去襄南王府他自己肯定会住到襄南王府去。容晖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当即便摆摆手说道:“大哥请便,我今儿要累死了,骨头搜散架了,我要早睡。” “好,这里是帝都城朝廷的驿馆,护卫都是妥当的,你尽管好好睡。”容晖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容昭把容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了,才张开胳膊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去坐下来吃晚饭。 血点儿早就饿了,看见一桌子吃的只围着容昭来回的转。容昭皱了皱眉头,叹道:“这些东西你都不能吃啊!这个是甜的,这个是咸的……这个粥你也不爱吃,啧啧……血点儿,要不你自己出去找点吃的?” “呜呜——”牧羊犬用力的摇着尾巴表示反对,天儿太冷了,它才不想出去呢。 容昭正犯愁呢,房门被敲响了。 “谁呀?进来吧。”容昭还以为是驿馆的属官又有什么事情,便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嗓子。 房门被推开,一个面目清秀身着驿馆仆役衣裳的男子进来,声音里压着笑,低低的说道:“公子,小的看见您带了一条牧羊犬,小的还听说这种名贵品种的犬吃的东西特别讲究,所以给您送了些白水煮的肉骨头来……” 容昭此时已经看着来人笑出声来,他一步压着一步走到那人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然后摸到人家的耳朵后面,捏着什么轻轻地揪起来,慢慢的撕下来一张面皮。 “公子!”紫姬的容颜露在烛光中,眸色如水分外迷人。(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三回,叶家堂舅 容昭把紫姬手里的一盆肉骨头接过来放在地上,一边摸着牧羊犬的后背看着它大口的啃肉一边笑道:“我正发愁该给血点儿吃什么呢。当时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都没给它带肉干。没想到你居然能混进这里来?你可真有本事。” “刚好在驿馆做事的一个人今天有事没来上工,我就借着他的名头混进来了。但是不能多呆,时间长了怕有人会发现。”紫姬也蹲下来看着血点儿吃东西。 “你可真行,把那两个人丢到我们进京的官道上,就等着被容晖发现呢吧?”容昭小声笑道。 “当然,这是最后两个人了,再不把动静弄得大一点,那皇帝老儿还以为肯定还想着息事宁人呢。”紫姬冷笑道。 “嗯,这回好了,他想息事宁人都不可能了。你是没见张万寿给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说话嘴都打哆嗦。哈哈……” “这还是公子您的药好用。”紫姬笑着扶着容昭起身来,两个人去桌子跟前坐下。 容昭笑了笑,接过紫姬递过来的粥碗,忽然又问:“那只蠢货怎么样了?” 紫姬自然明白蠢货是说的盛穹,因笑道:“还行,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听话。而且体力是真好,一个人能顶五个人用。” “这混蛋也就这点好处了。”容昭笑着摇了摇头。 “公子,他以后几归我了?”紫姬小声笑问。 容昭警觉地盯着她,反问:“你什么意思?” 紫姬嫣然一笑,凑近了容昭悄声说道:“奴婢能有什么意思啊,就是问问您的意思。” “要奴役,要差遣,随便你。别的都不行啊!” “您要留着自用?”紫姬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啧!”容昭无奈的笑了,他伸手点了点紫姬的脑门,“他是我姐姐的,不许打他主意。” “啊?可……”紫姬看了一眼安心吃东西的血点儿,知道外边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于是放开了胆子小声问:“您的姐姐不是马上要进宫了吗?” “可是你没看见皇上都一把年纪了?他还能活几年呢?我姐姐今年十九岁,过了年也才二十岁。大好青春大好时光要跟一个糟老头绑在一起……”容昭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儿。” “可……就算是公子您不看好他们,这宫门一入深似海,难道您还想把皇妃弄出来再嫁不成?” “将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总之,你不要打他的主意就对了。”容昭点了点紫姬的鼻子,叮嘱道。 “明白啦!”紫姬轻声笑道。 “对了,京城这阵子有什么动静?”容昭的脑子里闪过肃王赵润急匆匆进宫的身影,皱眉问。 紫姬笑道:“没什么动静啊,大家都在忙着过年的事情呢。官阶低的忙着送礼,王公贵族忙着收礼,圣人的那一句‘礼尚往来’足以把当前京城的状况给说的清楚明白。” “嗯,没什么特别的就好。”容昭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问:“我那个亲娘舅是个什么状况呢?” “叶慎之,一个左右逢源的粮商,以贩卖晋米为主,另外也做一点香料和皮草生意,有时候也倒腾玉石,总之是个很能赚钱的人。在这繁华的帝都中有两处宅子,帝都城西北还有一处花园子,虽然不大,但修缮的也挺精致的。他跟户部左侍郎钱谦中的关系不错。把自己庶出的女儿送去给钱侍郎做了第六房小妾,现如今正得宠呢。” “把女儿给人家做第六房小妾?这人肯定是个惯会讨人欢心的哈巴狗儿。”容昭鄙夷的哼道。 紫姬笑道:“公子怎么会这么想?其实这种事情没什么奇怪的——户部左侍郎可是刚好管着这些商户,别说叶慎之这样的商人,比他更厉害的一些专门给宫里以及御药房御膳房做生意的皇商也都愿意巴结他们呢。这个叶慎之能把自己庶出的女儿送进侍郎府,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呢。” 容昭冷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即便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十多年,他还是接受不了拿自己女儿换前程换富贵甚至是换生意这样的事情,更接受不了嫡出子女和庶出子女之间的差别。 “公子,时候不早了,奴婢得退了。”紫姬看了一眼窗外,冷清清的月光照在窗户纸上,映出一片青白之色,外边隐约有风声,细听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当值的小吏在外边走动。 “哎呀,你的脸……”容昭回头找那张被自己撕下来的面皮。 “这儿呢。”紫姬从自己的袖子里把那张面皮拿出来朝着容昭抖了抖又背过身去把那张假脸贴好,在转过身来时已经恢复了年轻小吏的模样。 容昭见了,又忍不住走过去用手轻轻地摸了摸,点头道:“不错,这个办法可以给那只蠢货试一试,这样他就可以有个新身份在帝都城混了。” “公子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紫姬又朝着容昭抛了个媚眼,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世子爷早些休息,小的告退了。” 容昭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丢到紫姬的怀里,含笑道:“辛苦了啊。” “多谢世子爷赏。”紫姬有模有样的又作了个揖,方退了出去。 容昭转身靠到床上把牧羊犬抱进怀里,一边顺着它的毛一边叹道:“血点儿,如今又只剩下咱们爷儿俩了。今晚爹可以抱着你睡了,咱们俩相依为命互相取暖……” 牧羊犬似是听懂了主人的话,欢快的扬起下巴去舔容昭的脸。 “行了,行了,别闹了。老子不跟狗搞基,赶紧的睡吧。”容昭把狗头按在怀里,伸手拉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牧羊犬被尿憋醒,不得不从主人的被窝里爬出来跑出去撒尿,容昭也顺带着被弄醒了。房门被血点儿给扒开,一阵冷风吹进来,容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把身上的被子裹紧。此时炭盆里的火也已经灭了,暖色的晨光透过古朴的雕花窗棂照进来也不能缓解屋里的寒冷。 原本说早晨过来叫自己起床的容晖并没有出现,应该是一夜没回来。人家有亲亲的王爷外祖父在帝都城,跟自己这个只有一个堂舅而且还是个生意人的就是不一样啊!容昭睁着大眼睛忍着尿意默默地腹诽。(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四回,当街请客 当尿意憋得是在汹涌的时候,容世子不得不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去找恭桶。解决了麻烦之后开始自力更生:穿衣裳,梳头发,整理身上的配饰……等到终于把自己折腾的可以出门的时候,外边已经有小吏进来回说早饭已经准备妥当,世子爷若是想在驿馆用早饭,就请去前面的偏厅。 容昭想了想,这驿馆的饭实在没啥可吃的,便拉开房门走到外边,客客气气的塞了一锭银子给小吏,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早饭也要出去吃,并问明白了这帝都城里有哪家馆子的早饭最地道,最有特色。 小吏一早起来就得了厚赏,便好好地献了一回殷勤,把这大齐上京城最有名的几个馆子都点数了一遍,说得热情洋溢唾沫横飞,若不是血点不耐烦的凑过来横在他跟容昭之间,他还能再多说半个时辰。 容昭的衣裳一件比一件华丽,昨天来的时候因为要面圣,所以身上穿的是一件跟他二等侯爵世子身份相配的绛紫色锦衣,今日出门也没有另换衣裳,只是和往常一样在锦袍外边罩了一件雪狐大氅。 上京城是大齐国最繁华的地方,王公贵族达官贵人比比皆是,然而像容昭这样天生俊美又华裳美服大摇大摆在街上晃悠的人却不多见,尤其是身后还跟着一条跟主人一样傲气十足都不正眼看人的狗。这情景,俨然是一只雪白的孔雀掉进了鸭圈里,想合群都难哪! “哎呀,这什么东西这么香?”容昭忽然顿住了脚步,站在大街上左顾右盼。 牧羊犬在他脚下站住,扭头直勾勾的瞪着一家包子铺。 “哎呀!肉包子。”容昭的目光也锁定了哪家包子铺的招牌。 牧羊犬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可怜兮兮的瞄了容昭一眼。 “馋狗。”容昭笑着拍拍它的脑门,“说好了,只能吃两个!你不能吃有盐的东西知道吗?你是一只狗,狗不能吃盐……”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包子铺跟前,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大蒸笼,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递过去:“来四个包子。” 卖包子看了一下这角亮闪闪的银子,笑着摇头:“这位公子,包子两个大钱一个,四个包子八个大钱。” 容昭尴尬的笑了笑,看看两边买包子的人,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身上没有铜钱。” “那可实在对不住,您这银子太多,我们这儿小本买卖,可没有钱找给您!要不,您找个地方把银子换了铜钱再来?”卖包子的说完,又转头去张罗别人。 容昭为难的看看左右,卖包子的大爷大哥,老奶奶小孙子们都在偷偷地瞄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怪物一样。而跟在他身边的牧羊犬却还死死地盯着蒸笼上的包子,还是不是的伸出舌头舔舔嘴角。 “唉!”容昭回头看了一眼瑟瑟缩缩躲在墙角的一个小叫花子,再看看自己的爱犬,悠悠的叹了口气,“没钱,被人瞧不起。有钱也被人嫌弃?这是什么道理——”说着,他陡然拔高了声音,喊道:“爷这快银子都买成包子了!不用你找钱,行吗?!” 旁边几个买包子的人被这高声一喊都纷纷看过来,有人忍不住嗤笑摇头:“都买成包子?瞧您这瘦瘦弱弱的样子能吃得下吗?” “我吃得下吃不下你们也要操心?太闲了吧?”容昭好笑的反问。 “你吃不下买这么多做什么?你都买去了,我们买什么?你这小哥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你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知道吧?” “就是!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知道吧?” “你败家倒也没什么,你不能害我们买不到包子!” “是啊是啊,你还是别捣乱了……” 几个买包子的人说话间又把卖包子的围起来,把容昭这一人一狗给挤到了圈儿外。 “我……”容昭看着手里的银子一时想骂脏话,再转身看着墙角那个小乞丐正咬着手指头垂涎欲滴,便朝着他勾了勾手指头。 小乞丐傻傻的看着他没动弹,想来是不知道这位贵公子哥儿是不是在叫自己。 “你!过来!”容昭又朝着那小乞丐喊了一嗓子。 那小家伙这才兴奋的跑过来仰着脸殷切的问:“这位公子,您叫我?” “想吃包子吗?”容昭指了指身后。 “想!”小乞丐用力的点头。 容昭又看了一眼身后把包子笼屉围得密不透风的人们,邪气一笑,说道:“你去给我找二十个小叫花子来,我请你们吃包子。” “……真的?”小乞丐眼神顿时亮了。 “真的。”容昭点头保证。 “管饱?” “管够!” “好来!”小乞丐应了一声撒丫子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什么狗三猫四一大串儿,估计都是他那些同伴的名字。 不过片刻的工夫,那小乞丐果然领了一队人来,叽叽喳喳大概二十几个,上来就把容昭围在中间,一个个儿的拱手作揖,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只求能在这腊月的早晨吃到一个肉包子。 容昭一边默默感慨着大齐帝都怎么会有这么多叫花子一边又从荷包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托在掌心里大声说道:“喏,爷这里差不多八两银子,应该够把这家包子铺的包子都买下来的了。刚刚他们嘲笑爷的肚子小吃不下,所以只好请大家来帮忙,大家敞开了吃,只要给我和我的狗狗留几个做早点就成!” “好咧!谢谢公子爷!” “谢谢公子啦!” “谢谢贵人!小的先祝您长命百岁咧!” 二十几个叫花子叽里呱啦的道谢,然后又一哄而上,把整个包子铺都给围起来了。 “嗨!这怎么回事儿啊?” “干嘛呀!猴儿脏的手!别碰我!” “娘的!滚开!” “滚!饿不死的小畜生,作死咧!” 之前排队买包子的人被叫花子们这一闹,一个个都躲躲闪闪生怕被这些脏兮兮的乞丐弄脏了衣裳,还有人觉得晦气,干脆包子也不要了,转身就走唯恐避之不及。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包子铺的掌柜的一时也慌了手脚,眼见着白腾腾香喷喷的肉包子被一群叫花子给强了,简直杀人的心都有了!一边跺脚一边大声的喊着:“报官!报官!这是要造反啊!” ------题外话------ 亲爱滴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定要收藏放入书架再走哈!否则,等你蓦然回首,我也不在灯火阑珊处哦!(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五回,安平公主 容昭看着包子铺失控的场面,笑吟吟的走过去把手里的银子往掌柜的面前一送:“喏,够不够?” “……这,这这……”被一群叫花子给闹的头顶冒烟的掌柜的看见银子之后,很快镇定下来,但依然绷着脸说道:“公子,您有钱也不能这样啊!你弄一群叫花子围着我这包子铺,这以后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人家谁还来买我的包子啊!” “嘿!”容昭一把攥住了银子把手收回来,无奈的笑道:“我说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你就是个卖包子的,有钱赚不就行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你还想凭着你这么一个包子铺去结交将相王公去跻身于权贵的行列啊?” “嗳,不是,这……”掌柜的被容昭的话给堵得说不出话来,想要银子吧,这小爷还把手紧紧地攥着不给了,再看看那身边那些一手抓着两个三个包子大口啃的叫花子们,掌柜的仰天长叹一声,朝着容昭喊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我家的狗想吃你家的包子,弄两个全肉馅儿的给我掰开晾凉了。”容昭把手里的银子丢到掌柜的怀里,叹道:“你也别心烦了,你算算,这银子若是不够,我再给你。还有——若是明儿没有人买你的包子了,我还来请这些小叫花子们给你捧场,怎么样?” “哎呦喂!我谢谢您了!”掌柜的把那两块银子死死地攥在手里朝容昭连连作揖,“小的求求您,您是贵人,您请高抬贵手!不管明儿有没有人买我这包子,您都请别来了! “哈哈哈……”容昭被这掌柜的给逗笑了,本来还想再继续整他,但又觉得他小本生意生存的也不容易,便转身看了看那些吃的痛快的小乞丐们,舒了口气,说道:“好吧,那你今天的包子我都买下了——唉我说,我又没少了你的钱,你干嘛还拉着个脸?赶紧的给爷笑一个,不然明儿我还来请客。” “别别别!”掌柜的连忙说道,“我谢谢您,我这就给您笑……” 容昭看着掌柜的一张苦脸强颜欢笑的样子,还想逗他两句,却听见身后有人笑道:“哎呦,这一群叫花子围在一起吃肉包子!这可是咱上京城的头等乐事啊!” “看热闹也是要给钱的!”容昭一边说一边回头,却看见一个一身红衣的妙龄少女,脖子上带着金项圈儿,赤金压着白狐风毛在红色锦缎上分外耀眼,她明眸顾盼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好看的娃娃脸带着明媚的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姑娘,专门跑出来看热闹的那种。 “哟,你敢跟本宫要钱?”那姑娘好笑的盯着容昭。 “本宫?”容昭诧异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疑惑的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问:“难道你是安平公主?” “唷?听灵透啊!居然仅凭‘本宫’两个字就猜到了本公主的身份?” “在这个帝都城里敢称‘本宫’的除了皇后,皇妃,王妃之外,就只有公主了。皇后娘娘和皇妃肯定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来晃悠,再看您这年龄和打扮,肯定不是王妃,而当今皇上只有一个掌上明珠那就是安平公主,所以……只能是您了。”容昭自信的微笑着。 “聪明!”安平公主赵湄挑了挑好看的秀媚,反问:“你又是谁?” 容昭淡然一笑,说道:“你猜。” “大胆!怎么跟公主说话呢?”赵湄身后的一个太监上前低声喝道。 随着这一生呵斥,旁边吃包子的小叫花子们以及包子铺的掌柜的都吓了一跳,众人都纷纷看过来,然后停下手里的事情,赶紧的跪的跪,趴的趴,乱纷纷的行礼参拜。 “行了,不用你多嘴。”赵湄不满的把小太监巴拉到一边,也不管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只朝着容昭笑道:“这上京城里的全贵公子我基本都认识,而你却眼生的很。我今儿早起听说父皇在西凉城封的悦妃娘娘的哥哥和兄弟昨晚上来上京城了。所以瞧你这年纪,应该是悦妃娘娘的弟弟靖西候府的世子,容、昭!对不对?” 容昭对视对眼前这个漂亮姑娘刮目相看——这年头,好看的姑娘不少见,可好看又聪明的就很珍稀了。于是他忙敛了笑,一本正经的朝着赵湄抱拳行礼:“容昭见过公主,刚刚多有失礼,请公主海涵。” “没事没事!本公主不怪你就是了。”赵湄看了一眼正撒欢儿吃肉包子的牧羊犬,往前凑了凑,小声问:“这是你养的狗?” 容昭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可不可以摸一摸?”赵湄又问。 容昭轻轻摇头:“它不喜欢陌生人摸它,所以……抱歉,公主还是别冒险了,尤其是这家伙正吃东西的时候,我怕它一怒之下会作出不该做的事情来。” 赵湄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公主也来买包子?”容昭好奇的问。 “哈哈……”赵湄立刻被这话给逗乐了,连连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是路过,看见这一群乞丐围着包子铺大吃觉得好玩所以停下来看看,然后……”说着,她又指着牧羊犬,恋恋的说道:“我好喜欢你养的这条狗狗。” “它叫血点儿。”容昭笑道。 “血点儿?干嘛取这么个名字啊?”赵湄皱了皱眉头。 “这里面有个故事呢,等回头有时间再跟公主细说。”容昭微笑道。 “干嘛回头啊?现在就说嘛。”赵湄任性的说道。 “公主,咱们还得去睿王府呢。”旁边的太监提醒道。 赵湄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叹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儿。皇后娘娘让我去睿王府瞧瞧三皇兄的,我只顾着跟你说话居然给忘了!” “哦,那公主先去忙,回头有时间我们再聊啊。”容昭笑道。 “回头?”赵湄看了一眼那群已经吃的肚子滴溜儿圆的小叫花子们,笑道:“不必等以后啊,不如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容昭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跟你一起去……哪儿?” ------题外话------ 咱们昭昭开始走桃花运了!所以亲们尽情的表示狂欢吧!以各种方式!(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六回,臭味相投 赵湄理直气壮的说道:“去睿王府啊。我三皇兄病得厉害,皇后娘娘不放心,叫我去瞧瞧。你跟我一起去吧,正好跟我说说它为什么叫‘血点儿’?” “这……不妥当吧?”容昭犹豫的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堂堂靖西候世子跟一群叫花子混在一起就妥当了?”赵湄说着,伸手抓住容昭的手腕拉着他就走。 血点儿忽然扭头朝着赵湄呜呜的叫着,露出森森的牙齿。 “啊——它要干嘛?”赵湄吓得赶紧躲在了容昭的身后。 容昭忙呵斥道:“血点儿!不许对女孩子无理。” 牧羊犬听到主人的话,方收敛了一身的煞气,却还是死死地盯着容昭背后的赵湄,眼神颇为高冷。 “它……好像不喜欢我啊!”赵湄失望的叹道。 容昭笑着解释:“它是不喜欢别人抓我,离我这么近。这家伙就是这么独,被我宠坏了。” “噢,狗狗都这样的,没事,你只要保证它不咬我就行了。”赵湄嘘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说道。 容昭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没事的,它不会咬你的。” “公主,咱们该走了。”旁边的太监又提醒了一句。 “好,走,走吧。”赵湄从容昭的身后走出来,却不放开他的衣袖,拉着他往外走。 “公主?”容昭脚步不动,微笑着看自己被抓住的袖子。 “啊,对,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三皇兄跟着父皇去过西凉,你们肯定也认识的。” 容昭摇头道:“认识是认识,不过我跟您过去……这似乎不合规矩吧。再说,既然睿王殿下病了,我就这样空着手上门探望也不像话,还是等我回去准备了礼物再递上名帖以后再去拜望吧。” “这样啊……”赵湄依然有些恋恋不舍,但也不好再揪着容昭不放,因又问:“你住在哪里呀?我可以去找你玩吗?我很想去西凉,只是我父皇不允许,所以我想听你跟我讲一讲西凉城的风俗民情。” 容昭微笑道:“我住在驿馆里,公主若是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那我下午去找你。”赵湄说道。 容昭点了点头,又催促道:“公主快去吧。皇后娘娘估计还在等你的消息吧。早些办完了差事也好早些去驿馆找我。” “好!”赵湄高兴的答应着,转身带着太监护卫们走了。 容昭看着那辆豪华的马车消失在人群中,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睿王生病了?什么病居然惊动了皇后娘娘,还派公主专门去看他?” “恩人,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小乞丐一嘴油乎乎的粗过来,讨好的笑着。 容昭回头看着一脸泥污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好笑的说道:“你能帮我什么?” “嘿!你也太小看咱们了!”小乞丐抬手敲敲自己铮铮的胸骨,“这帝都城里大门小户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没有咱叫花子不知道的。您是靖西候世子,刚来这帝都城里人生地不熟,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咱。” “噗——”容昭忍不住笑弯了腰。 “嗳?你笑什么?不信啊?”小乞丐不满的撇了撇嘴。 “没有不信。”容昭的心情莫名其妙的飞扬起来,这样的小孩子,穷的可怜却又赤城的叫人羡慕,他直起腰来拍了拍小家伙脏兮兮的脑袋,说道:“你挺聪明的,若能把这聪明用到该用的地方,将来必定会有所作为。我还有事,你们吃饱了就散了吧。” “那行,公子您以后若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啊!”小乞丐点头哈腰的看着容昭带着那只漂亮的大白狗离去,又忍不住咋了咋嘴巴,自言自语道:“这世上这有这神仙般的人物儿啊!真好!” “行了诸位,吃饱了就赶紧的请吧!我们这儿还做生意呢,别闹了!”包子铺的掌柜的跺脚喊道。 “得来!兄弟们,走了!”小叫花子一吆喝,带着一队小叫花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也走了。 容昭带着血点儿在外边晃悠了半天把早饭和午饭一起吃过才回驿馆,而此时容晖也已经回来了。 “三弟,你出去怎么也不带个护卫?”容晖迎着容昭过来,关切的问,“外边那么冷,你需要什么吩咐下面人去办不就成了?” “我只是觉得这驿馆太闷了,所以出去走走。大哥不必担心。”容昭笑了笑,抬手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挂道衣架上去,又问:“皇上有没有旨意下来?我们今日不是还要进宫?” “还没有,再等等吧。”容晖轻叹道。 “也不知道姐姐的病怎么样了。”容昭皱眉,心想这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又皇上派去的御医照顾,还有苏老先生也在,再加上陈存孝这个戴罪之身,应该是无碍的。”容晖说着,又摇头叹息,“你出去了一趟,不知有没有听说睿王殿下也病了?” “啊,听说了。”容昭随口应道。 “听说了?难道……”容晖反而惊讶了,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听说了? “在街上刚好遇到安平公主,便随便聊了两句,听安平公主说的。” “安平公主?!”容晖这下更惊讶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容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怎么,大哥不信?”容昭微笑问道。 容晖忙转开视线,笑道:“呃,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你怎么会认识安平公主?” “不过是巧遇而已,遇上了,想不认识也不行了。”容昭无奈的笑着,好像遇到安平公主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一样。 “你呀!”容晖刚要说什么,外边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安平公主驾到!” “安平公主来……找你的?”容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外走。 “还真来啊!”容昭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早知道这丫头说话这么算数,就在外边多溜达一圈儿了。 说话间赵湄已经进了门,容晖和容昭忙上前躬身行礼:“臣容晖(容昭)参见公主。” “哎呀,起来吧。”赵湄连公主的架子都懒得端了,抬了抬手叫二人起身,便两步走到容昭面前,笑盈盈的说道:“容昭,我来找你了。” ------题外话------ 嘿嘿,公主殿下,想要俘获昭昭的心,得先巴结好这条恶狗,否则休想靠近昭昭半步!(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七回,疑团百生 “呃,公主来找臣,是……皇后娘娘有什么懿旨吗?”容昭拱手问。 “没有!早起我就说来找你的嘛。”赵湄又看了一眼容晖,说道:“你就是虎威将军吧?我找容世子说几句闲话,你忙你的去就成了,不用在这里陪着。” “是。”容晖看了容昭一眼,心说我也没得罪这位公主吧,怎么一来就把我赶出去呢? “容昭,你看我养的这只小狗。”赵湄说着,转身看身后的宫女,一个穿莲青色缎子背心的宫女帮把怀里一直雪白的哈巴狗儿送到赵湄跟前。赵湄把小狗抱在怀里送到容昭跟前,得意的笑道:“你看,它可乖了,只有四个月大,怎么样?” 走到门口的容晖听了这话,顿时释然——原来安平公主是奔着容昭养的牧羊犬来的,两个人都是喜欢养狗的,自然能玩到一块去。 副将何三勇跟上容晖的脚步至一处僻静处,小声问:“将军,那公主该不会是看上咱们家三公子了吧?” “嗯?”容晖恍然,皱眉问:“像吗?不至于吧。” 何三勇冷笑了一声,反问:“难不成您真的以为那公主是来跟三公子聊怎么养狗的?” “他们不过就是在大街上遇到了一次,哪儿就这么快看上了。” “大公子您是不知道,咱们家这位三公子那是太招姑娘喜欢了!在西凉城的时候您没觉出来那是因为西凉城就没几个像模像样的姑娘。就上次在那个孙山客栈,您是没见着,那卖笑的姑娘见着他恨不得倒贴!就刚刚,您没瞧见安平公主看他那眼神?简直黏糊的要命,就恨不得……” “啧!”容晖不等何三勇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何老三,你真是闲的没事儿干了?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嚼起舌根子来了?” “是,属下多嘴了。”何三勇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跟前晃悠了。”容晖摆摆手,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何三勇欠了欠身,应道;“是。” 容晖在原地站了片刻,心里终究是疑团百生,他昨晚去了襄南王府,知道睿王回京后病了,先是御医诊断为风寒,之后用了汤药病情开始反复,直到现在还没好,算算日子,一场风寒居然过了两个多月还没痊愈,这其中必有蹊跷。当然这些事情他的外公襄南王并没有跟他细说,只是隐约透了一句话,说飞云涧的事情闹大了,皇上很是不高兴已经下旨彻查,所以个节骨眼儿上容悦决不能进宫。 飞云涧的事情追其根本,是自己的母亲想要除去容悦和容昭这两根心头刺,而自己母亲的这种心思又被平南王府给利用了,若这件事情皇上一定要彻查,平南王在万般无奈之际肯定会把自己的母亲推出来挡箭。襄南王之所以说容悦在这个节骨眼儿决不能进宫,其原因容晖心里非常的明白。 可是这半路跑出来的安平公主又是怎么回事儿?!容晖着急的挠头,想破了大天也想不明白容昭什么时候跟安平公主凑到一块儿去了,何三勇说的不错,安平公主看容昭的眼神就不寻常,这个三弟长得风流俊美非常讨姑娘欢心,这安平公主……唉!容晖再次叹了口气,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又转身往回走。 “哎呀,果然会作揖了!容昭,还是你有办法!哈哈……”安平公主银铃般的笑声从屋里传来。 “其实小哈巴狗最乖了,而且也很聪明,一些事情教两三遍就记住了。公主每隔几天天教它一件事,再把之前教给它的从头练一遍,用不了半年,我保证它是最能干的小哈巴狗。”容昭朗润的声音也压着笑意,只闻其声便可知他心情也极好。 “是吗?可是它好像不听我的,只听你的呀!”赵湄笑道。 “不会的,其实它最在乎的还是吃的。” “这样啊?我试试……” 屋里的说笑声一直不断,容晖站在门外看着雕花门扇上雪白的窗户纸,迟疑了片刻方推门进去。 “谁呀!”赵湄听见动静不满的抬头看清来人后,皱眉道:“谁叫你进来的?” “公主殿下,臣有事要跟我三弟商量。”容晖朝着赵湄拱了拱手,“还请公主殿下行个方便。” “商量什么事儿啊?就这儿说吧。”赵湄的笑容以及好脸色只是给容昭一个人的,自容晖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圆圆的小脸就一直绷着,满满的都是不高兴。 “呃,这个么……”一些事情容晖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如今当着赵湄的面,他更是不好开口。 “这么吞吞吐吐的,想必是因为悦妃娘娘的事情喽?”赵湄扁了扁嘴巴,不等容晖说什么,只自顾说道:“我只给你透一句话,这过年之前悦妃娘娘最好还是别进宫的好。那西长京的碧梧书斋吃的用的都不比这皇宫里差,何不在那里安静的等些时日?把身子养的大好了再进宫也好服侍父皇不是?” “呃……这?”容晖一时更加窘迫,因抬头看向容昭。 容昭听了赵湄这番话也是恍然大悟,因笑道:“公主说的是,我姐姐如今病还没好,若是这么急吼吼的进宫来,旁的不说,这大过年的若是过了病气给宫里的娘娘们可真是罪过了。” “就是这个道理。”赵湄转头看向容昭,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容昭多谢公主提点。”容昭起身,朝着赵湄深深一躬。 赵湄小脸一红:“哎呀别这么客气嘛。” 到这一刻,容晖若再怀疑安平公主对自己的三弟有想法那就真的是瞎子了——看公主殿下的一颦一笑眉眼含情的样子,分明就是喜欢的不可自拔。 “若是这样,那我们还是要去请皇上圣旨先去冀州照顾悦妃娘娘比较妥当。”容晖说道。 “去冀州?”赵湄一愣,继而说道:“不能去啊!” “为什么?”容昭好笑的看着赵湄。 “我……我……”赵湄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并不妥当,她虽然是公主,但也不能强留容昭在京城陪她过年,于是吞吞吐吐想了一圈儿,终于想起一个理由,“过年的时候你们不用给我父皇和皇后娘娘朝拜的吗?” ------题外话------ 嗯,今天说点什么呢?作者君发现自己已经成话唠了,捂脸……(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八回,芳心暗动 “这倒是。”容晖点了点头。 “所以了,你们两个要回也只能回一个。”赵湄说着回头看着容昭,“你留下,你是世子,理应代替你父亲在大年初一那天早上进宫朝拜。” “我?”容昭诧异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好笑的看着赵湄。 “是啊!你是世子啊,靖西候爵位将来是你的,所以朝拜这样的事情理应是你来替你父亲。”赵湄理所当然的说道。 容昭又回头看容晖,容晖微笑着点头:“公主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容昭也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的确有道理,我是世子嘛,之前人在西凉城没办法在大年初一朝拜皇上和皇后,现如今人来了,自然不能再失了这套礼数。不过公主放心,我年三十儿那天赶回来应该不会耽误大年初一给皇上拜年的。” “你……今天都腊月十七了!”赵湄着急的说道。 “所以,出去来来回回的时间我还可以在冀州行宫待十二天。我姐姐病了!那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容昭伸手揉了揉赵湄的后脑勺,轻笑道:“乖啦,大年三十我早点过来。” 容昭的手就像是带着魔力一样,一摸上赵湄的后脑勺,赵湄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眼神都定住了,直到他抬脚出去房门声一响,赵湄才醒过神来,追着跑到门口朝着容昭的背影喊道:“大年三十儿我等你啊!”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容晖顿觉无语,心里一万遍的赞成何三勇说的话——三公子非常讨姑娘欢心!非常! 容昭一刻也不想多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冀州行宫容悦的身边去,所以他连容晖都没等,直接牵了马把爱犬用斗篷包了背在身后就急匆匆的走了。反倒是容晖还要再等一天,至少要跟皇上打声招呼再回冀州去。 赵湄直到回道宫里依然有些缓不过神来,容昭那一个‘乖’字好像还萦绕在耳边,而自己的后脑勺似乎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湄儿?湄儿!”谨嫔叫了好多声女儿都坐在那里没反应,便忍不住上前去拍了她一巴掌,不满的问:“想什么呢?!” “啊——”赵湄吓了一跳,回头瞥了她母亲一眼,不满的说道:“母亲,你吓死我了!” “这屋里就咱们娘儿俩,娘跟你说句话你听都听不见,还怪我吓唬你?你今儿进进出出的跑了一天,究竟在忙什么?皇后娘娘叫你去瞧你三皇兄,你倒是去了没有,你三皇兄的病怎么样了?” “我去的时候正好有四个太医在那里诊脉商议方子呢。至于他的病嘛……也还好,虽然是靠在榻上不能出门走动,但还能看书,可见是不要紧的。只是脸色有些不好,蜡黄蜡黄的,他奶娘宋嬷嬷说已经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身上还发热……”赵湄说着,又不耐烦的拨开了母亲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皱眉道:“这些我都跟皇后娘娘说了嘛,您放心好了。” 谨嫔被女儿嫌弃了依然没罢休,又追问道:“那你回来怎么又跑出去了?你遇到什么事儿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赵湄沉默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谨嫔,压低了声音说道:“母亲,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什么?喜欢上了一个人?谁?”谨嫔顿时警觉起来。 “靖西候世子,容昭。”赵湄认真的说道。 “靖西候……靖西候……不错啊!”谨嫔的脸上渐渐地漾开了满意的笑容,靖西候容家虽然不是书香门第也没有世族的根基,但他在西疆统兵十来年,手握重兵且战功赫赫乃是本朝的新贵,前途不可限量,女儿嫁给他的儿子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母亲,你知道吗?容昭他真的很好!他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最重要的是他养了一条非常非常俊的牧羊犬!那只犬浑身白毛没有一点杂色,而且非常聪明,我早晨去三皇兄府上路过一家包子铺,你猜怎么着?他正请一大街的小叫花子吃肉包子呢!他的狗也啃肉包子……哈哈,你不知道有多好玩!”赵湄说起这些来兴奋地一点逻辑都没有了,语无伦次反反复复的说着容昭和他养的那只极好极好的狗狗。 谨嫔听得不耐烦了,起身说道:“好了!你喜欢靖西候世子我知道了,这眼看着就过年了,等我跟皇后娘娘商量一下,请她找个机会给你们赐婚。不过,在赐婚之前你可不能跟现在这样跟个老太婆一样唠唠叨叨的,叫你父皇听见了又要说我没好好教导你了。” 赵湄听了这话立刻高兴地跳起来,拉着谨嫔的手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保证不给母亲添乱,但母亲也千万别忘了跟皇后娘娘说这事儿!”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个!”谨嫔点了点赵湄的脑门回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自顾说道:“天色不早了,是时候去皇后娘娘宫里定省了。你今儿跑了一天想必累了,就留下来好好歇着吧。” “恭送母亲!”赵湄喜滋滋的福了一福,看着自己的娘亲披上斗篷出门去,便满眼憧憬,似是看到了自己跟容昭的洞房花烛夜。 谨嫔周氏是皇后娘娘庶出的妹妹,跟皇后娘娘的大智若愚相比,这位谨嫔娘娘是货真价实的愚,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愚,所以皇后才把她弄进宫里来笼络皇上的心并彰显自己的贤德。 因为睿王生病,萧德妃心神不宁茶饭不思,皇上今晚去了关雎宫。皇后娘娘的凤阳宫里便安静的很。谨嫔进来的时候宫里静悄悄的,皇后正靠在凤榻上又一口每一口的吃着燕窝粥。 没有外人在,姐妹两个说话也极其方便,谨嫔连拐弯儿抹角都免了,直接把女儿的话跟皇后娘娘说了。听了谨嫔的话,皇后娘娘一口燕窝粥含在嘴里都忘了往下咽。 “姐姐?”谨嫔看着皇后娘娘沉静如水的脸色,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便试探着问了一句:“难道你觉得这门婚事有什么不妥?” 周皇后把嘴里的燕窝粥缓缓地咽了下去,把剩下的半碗燕窝放回高几上,拿了帕子轻轻地压了压嘴角,方淡淡的说道:“湄儿今儿才见了那靖西候世子一回,就想着要嫁给他了?” ------题外话------ 话说,皇后凉凉不是一般狠角色啊!(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十九回,皇后之贤 谨嫔听了皇后的话,忍不住摇头道:“那个靖西候世子我是没见过,但看湄儿那丫头一提到他两眼放光的样子,想必是真的喜欢上了。” 皇后微微冷笑:“喜欢,就要嫁给他啊?你知道靖西候府的水有多深吗?临阳郡主是襄南王的女儿,襄南王抱的是平南王的大腿而平南王双手托着的是谁你知道吗?” “姐姐说的是,这件事情我想过了。那临阳郡主的两个儿子不是世子啊,靖西候府的世子是容将军原配夫人叶氏的儿子,应该跟临阳郡主不是一条心的吧?”谨嫔犹豫着问。 皇后闲闲的看了谨嫔一眼,轻笑道:“那叶氏只是晋西一个商人家的女儿,姐姐想想,一临阳郡主那脾气跟一个商人的女儿共侍一夫这么多年而且位份还在人家之下……她们两个的关系可想而知了!” “对对对!姐姐说得对,所以咱们……” “闭嘴!”皇后皱起眉头低声喝道,“你就是一根筋!” 谨嫔一时吓得不敢说话,只怯怯的看着皇后。 “湄儿现在是皇上的掌上明珠!你知道吗?”皇后压低了声音皱眉看着谨嫔,“她的婚事必须慎重!” “是,姐姐说的是。一定要慎重。”谨嫔连连点头。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谨嫔,轻轻地瞧着手边的小几,咬牙道:“她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听她说两句就这么蝎蝎螫螫的跑过来要本宫赐婚?这婚是能随随便便就赐的吗?那个容昭你见过面了吗?你知道他人品如何?志向如何?能不能重用?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唯一的女儿嫁给她?你是不是……傻啊!” “姐姐教训的是。”谨嫔缓缓地低下了头。 “行了!时候不早了,本宫累了!”皇后说着抬手捏着自己的眉心。 谨嫔赶紧的站起身来上前搀扶着皇后的手臂,小心的说道:“那我伺候姐姐休息吧。” 皇后被谨嫔搀扶起来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了脚步,扭头问谨嫔:“明儿一早你替本宫去看看德妃。睿王病了,她也是茶饭不思的,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若是她也病倒了,这年可过不痛快了。” “姐姐说的是,您放心,我明儿吃过早饭就去看她。”谨嫔忙应道。 “你之前不是说玉真观里的张仙师的符水很灵的吗?去跟德妃说说,那太医的汤药若是不管用,就请张道姑过去给睿王瞧瞧吧,没准儿就好了呢?这大过年的,他的病早些好了,皇上心里也舒服些。今儿早起皇上还跟本宫念叨这事儿呢。” “姐姐,那睿王病了……不正好是咱们二皇子的机会么?往日里这睿王比肃王还得皇上圣心,前阵子又闹腾着恢复科举制,听说很多朝臣都拥戴他呢!这回他病了,可不是老天有眼……” “你闭嘴!”皇后生气的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二皇子虽然是在本宫跟前长大的,但皇上的三个皇子包括你跟前的湄儿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身为嫡母,岂有踩一个捧一个的道理?!” “姐姐……”谨嫔不服气的扁了扁嘴,还想说什么。 皇后却一手把她推开,冷声说道:“你蠢也就罢了!这嘴上若还没个把门的,本宫早晚让你给害死!” 谨嫔忙道:“这不是没有外人嘛!姐姐放心,这样的话我是绝不会跟第三个人讲的。” 周皇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冷笑道:“亏了你还知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否则,你我姐妹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姐姐放心,我自然知道厉害,绝不会在外边乱说的。”谨嫔忙保证道。 皇后叹道:“知道就好!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是,姐姐早些休息。”谨嫔往后退了两步,福了一福。 周皇后看着谨嫔妃色的背影,皱眉提醒道:“明儿你去看德妃,可别穿这么鲜艳的衣裳,她儿子病着呢,况且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样俗气的颜色,怕她是要厌烦的。” 谨嫔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应道:“姐姐放心,我知道的!人家萧姐姐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喜欢的是清雅素淡。” 从皇后的凤阳宫里出来,谨嫔愤愤然回头瞪了一眼宫门上的匾额,然后又挫败的叹了口气,扶着自己贴身宫女的手上了小肩轿。 第二天谨嫔果然去了关雎宫探望萧德妃,并大力举荐玉真观的张天师去给睿王看病。说的萧德妃不好推辞便随口应了,谨嫔又好一副热心肠当场便打发自己的人去玉真观传话,只说是德妃娘娘派人去请了张天师给睿王看病。 萧德妃明知道谨嫔是皇后的左膀右臂,这么热情肯定有什么目的,但多一个人给儿子看病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反而是皇上听说这事儿之后对谨嫔的热心赶到欣慰,便吩咐御膳房把晚膳摆在了谨嫔的紫槿宫。 谨嫔听说之后万分高兴,不仅吩咐宫里的人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还专门去御花园里选了一支梅花来插瓶,然后自己又沐浴熏香等候皇上的到来。 皇上对谨嫔的表现也非常满意,吃好喝好,还有香软的美人在怀,皇帝陛下非常满足。第二天一早醒来,皇上懒懒的靠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谨妃,忽然间思绪又飞到冀州行宫想起许久没见年轻美貌的容悦。 “皇上。”帐幔之外传来张万寿低低的声音。 “嗯。”皇上应了一声,依然靠在枕上没动。 “外边传了话进来,睿王爷用了张天师的符水,病情好多了。”张万寿说道。 “那就好。”皇上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看着要过年了,皇族人口不太平可真是叫人糟心。” 谨嫔朦朦胧胧的醒来,钻进皇上的怀里嘟囔道:“臣妾昨儿瞧见德妃姐姐的脸色也极差,既然张天师来了城里,不如叫进宫来给德妃姐姐也看看?” 皇上闻言略一沉思,点头说道:“嗯,刚好朕还有些新年祭礼的事情要张天师来看看,今儿也没什么要紧的政务,就叫他进宫来吧,先去乾元殿见朕。” ------题外话------ 亲们在你们关闭退出之前先看看本书已在书架了吗?肥肥的存稿君朝你抛个媚眼,人家很快就上架了哦!(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回,龙虎相冲(上) 第二日,张天师果然进宫来,先见过皇上,唠唠叨叨说了半天之后去了一趟关雎宫,从关雎宫出来又去了一趟皇后的凤阳宫才回到乾元殿又跟皇上唠叨了一番话。当天下午,皇上身边的张万寿又策马出宫往冀州行宫去了。 “属虎的女子跟龙相冲?!”容昭听了张万寿的话,惊讶的抬起头,好笑的问:“这话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是张天师说的。”张万寿看着容昭明显不悦的神色,又耐心的解释道:“容世子不知道,这张天师是玉真观里的道长,颇有道法,皇上和皇后娘娘很看重他——哦,对了,咱们睿王爷的病经张天师的医治也好了许多。” “有这么神?”容昭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想他上辈子好歹也是个科学工作者,就算是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依然很难相信凭借什么高深的法力来给谁治病。 站在一侧的陈存孝忍不住插嘴道:“世子您可能不知道,其实这个张天师果真是有些本事的。先帝在世的时候便称他是活神仙,据说他差不多有二百岁了……” “如此说来,我姐姐不能进宫了?”容昭好笑的打断了陈存孝的话。 “悦妃娘娘属虎,而陛下是真龙天子,张天师说了,这新旧交汇之时,刚好龙虎相冲相克!睿王属虎,因为冲着真龙所以病了,咱们悦妃娘娘在来的半路上也病了,而且病情总是反复……想必也是这个缘故了。”陈存孝叹道。 “也不是不能进宫,是正月十五之前不能进宫。”张万寿认真的解释道,“张天师说了,今年正月初九立春,立春之后星宿也随之移位,这相冲之说就解了。” 容昭想了想,无所谓的笑道:“这样也好,姐姐大病初愈也不适合奔波劳碌,这冀州行宫环境不错,姐姐在这里修养一阵子也不错。” 陈存孝忙道:“世子爷说的是。等娘娘把身体养的大好了在进宫也是极好的。” 容昭捏着下巴看着茶桌上的汝窑茶具,沉思了半晌方淡然一笑,对陈存孝说道:“张公公赶路辛苦了,陈公公你带张公公去休息一晚,明儿再回京,我去瞧瞧姐姐。” “那好,公子请便,老奴带张公公去歇息。”陈存孝和张万寿先后站起身来,朝着容昭点了点头出去了。 容昭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坐着,先是因为皇上因为一个破道士的一句话就延迟了容悦进宫的时间把她晾在这冀州行宫而觉得气氛,之后又为容悦做出这样的牺牲感到不值。甚至他还想着要不趁这个机会让容悦和盛穹私奔,天下之大江湖之远,两个人只要相爱总能过上开心舒服的日子,再不行就想办法把他们两个送到海外去,这些愚昧的人们只知道大齐朝是整个天下,而四周边疆除了荒芜烟瘴之地就是蛮夷之族,殊不知天外有天,一路向南过一片海就是另一片天呢。 房门被敲响,打断了容昭天马行空的思路。 “公子,娘娘说请您过去一趟。”推门进来的梅若小声说道。 “好。”容昭动了动已经酸麻的双腿缓缓地站了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梅若,轻笑着问:“若儿,如果我不再是我,你怎么办?” “公子这话好奇怪,梅若是公子的人,自然是一辈子伺候公子……”梅若忽然变了脸色,诧异的问:“难道公子不想要梅若了?” 容昭笑了,他伸手点了点梅若的额头,叹道:“若儿这么好,实乃居家旅行之必备良品,本公子怎么舍得不要呢?” “居……家旅行?”梅若皱着眉头琢磨这四个奇怪的字。 容昭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又伸手弹了一下梅若的额头,笑道:“好了!我去看姐姐,你去看看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是,奴婢知道了。”梅若抬手揉了揉额头。 容昭看她的样子又笑了笑才转身去找容悦。 经过苏老先生的精心调理,容悦的伤寒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这会儿工夫除了没什么精神之外其他都挺好的了。张万寿三天来了两趟的事情梅若已经跟她说了,连带着属虎的人跟真龙天子相冲的话也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看见容昭进来,容悦起身往里坐了坐,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儿,轻声说道:“来,坐姐姐身边。” 容昭看了看左右,见只有绿云一个人病歪歪的靠在对面窗下捡佛豆,遂叹了口气挨着容悦坐下并没骨头一样靠在她的身上,悠悠的说道:“那些宫女太监们在身边,我连多看姐姐两眼他们都会说不合规矩,真是太讨厌了。” “这还真是在行宫呢,若是姐姐真的进了宫,你再来见我可是要行国礼的。”容悦伸手把容昭揽进怀里,又吩咐绿云:“绿云你伤还没好利索呢别只顾着忙活这些,回房去好好地休息一会儿,也吩咐她们都不必进来,我要跟昭儿安安静静的说两句话。” 绿云答应着捧着小簸箩出去,容昭侧头枕在容悦的肩上,小声说道:“所以,其实晚几天进宫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啊,至少咱们可以在这里过个清静的年。” “是啊,容晖明天就回去了,今年过年就咱们俩了。” “姐,有我陪着你呢,你不会寂寞无聊的。” “没事,姐姐不在乎这些。” “那姐姐在乎什么呢?” “姐姐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容悦轻轻地抚着容昭的头发,轻声叹道:“想想你一个姑娘家要跟男子一样活着,周旋于那些尔虞我诈权势倾轧之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出头之日,姐姐就觉得心疼。” 容昭摇头道:“这有什么呀?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我才不要被关在闺房里每天学绣花。” “可是这件事情早晚都会被戳穿的,尤其是现在……我都有些后悔当时为你争取这个世子之位了。你现在是靖西候府世子,也算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了,还有最重要的,过几年你成年后就会有人上门提亲,你说这事儿该如何收场?” “提亲?”容昭一听这话眼前莫名其妙的闪过睿王赵沐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顿时吓了一跳,忙使劲甩了一下脑袋,低低的骂了一句:“这厮,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一回,龙虎相冲(下) “谁?”容悦纳闷的问。 “没谁。”容昭掩饰的撇开视线。 “你这次进京见着谁了?”容悦又问。 “真没见着谁……哦,对了,安平公主算不算?” “安平公主?”容悦诧异的问,“你怎么会见到她?” 容昭便把自己想要买包子人家却不卖,于是一起之下请了几十个小乞丐一起吃包子并遇到安平公主的事儿跟容悦说了一遍,容悦又好笑又无奈,笑了一会儿又叹息:“那睿王在西凉城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会忽然病的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容昭想起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男子,无奈的叹道:“人家都说,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享受当下,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你这个性子呀!就是这么顾前不顾后的……”容悦摇头嗔怪。 …… 睿王赵沐靠在榻上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把旁边服侍汤药的奶娘送嬷嬷给吓了一跳,忙问:“王爷,是不是身上冷?要不再加个火盆吧?” “不用了,这炭火太足了,炭气我也受不了。嬷嬷还是叫人把炭盆挪开些吧。”赵沐伸左手拉了拉肩上山青色狐毛袍子,眼睛却依然没离开右手里的一纸书信。 宋嬷嬷亲自把炭盆挪开一些,又回来劝道:“王爷现在病着,要好生将养要紧!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看了半日,瞧这眉头都拧成疙瘩了。还是躺下养养神吧?” 赵沐把手里的两页书信交给宋嬷嬷,无奈的说道:“罢了,拿去烧了吧。” “嗳。”宋嬷嬷接过书信来转身丢进炭盆里眼看着两张纸变成了灰烬方再次回到榻前,把赵沐腰间的锦被拉到他的胸口,继续劝道:“王爷,您先睡一会儿,再过半个时辰就得吃药了。” “又吃药?”赵沐的眉头皱的更深,原本苍白而淡然的脸上显出明显的不耐烦,“那些药吃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我好好地睡一觉呢。” “王爷好歹熬过这几日,等过了正月十五就好了!”宋嬷嬷劝道。 “正月十五。”赵沐嘲讽的笑了笑,“所谓的龙虎相冲,不过是他们想把悦妃留在冀州的一种说辞罢了,如今倒是把我也捎带上了。” “谁说不是呢。”宋嬷嬷无奈的叹息,“有了这么个说法,连过年都不许王爷进宫了。别的倒也罢了,咱们娘娘怎么受得了呢?这大过年的还不叫人母子团圆了!” 赵沐抬头看着自己的奶娘——这位宋嬷嬷是萧家的家生奴,她的爹娘兄弟都在萧家为奴,年轻的时候她随着萧德妃进宫,后来许给御前禁卫,之后赵沐出生,她的女儿刚好出满月,萧德妃便赵沐交给她来照顾。现如今她的丈夫已经故去,女儿由萧正时做主许给了一个读书人为妻在京郊守着十几亩地过殷实的小日子。这位宋嬷嬷从赵沐开衙建府之后便跟过来掌管睿王府,他身边最贴身的心腹,是嫡系中的嫡系,否则刚刚那封书信也不可能交给她去焚烧。 “嬷嬷,不如我们出京去吧。”赵沐忽然说道。 “出京?这大冷的天,王爷又病着!可禁不起这般折腾。”宋嬷嬷皱眉道。 赵沐轻声冷笑:“你看现如今这情形我留在京城就是个笑话!若是父皇再有个头疼脑热的,这龙虎相冲的说法就更‘灵验’了!与其幽闭在这王府之中,还不如出去透透气散散心,或许这病还能好的快些。”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以老奴看来王爷实在不宜出京啊!”宋嬷嬷又劝道。 赵沐躺在枕上看着帐子顶上的虫草刺绣,半晌方无奈的笑了:“想那悦妃娘娘也真是可怜,被父皇催命似的进京来,此时却也只能留在冀州行宫里过年了。” “当时万岁爷尚未回京,那容家长女被破格封妃的消息便传入宫中,皇后娘娘气得把最心爱的琉璃炕屏都咋了。现如今也只是把她留在冀州行宫过个年,也算是仁慈啦!王爷又何必为这些事情劳神?”宋嬷嬷说着,又伸手摸了摸赵沐的额头,低声劝道:“王爷还是有些发热,休息一会儿吧,老奴就守在这里。” 赵沐缓缓地合上眼睛,即便睡不着也要养养精神,这种时候更不能着急,要好好地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年关将至,从皇族公卿到平民百姓甚至是大街上讨饭的叫花子们都算在里面,也都是几多欢喜几多愁。 皇上对于飞云涧事件的处置是靖西候容朔和太监陈存孝都罚奉半年,所有叛逃失踪者一律死罪——当然,那些人都已经死于非命了,但死于非命和被朝廷判死刑是两回事儿,死了也要判,这是朝廷的脸面问题。 转眼间已经是腊月二十九,容悦的病情已经大好,绿云的伤也基本痊愈,碧梧书斋里姐弟主仆一共十几个人也张罗着过年的事情。 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打发了人送了时鲜果品各色点心过来,每个人还有两身新衣裳,容悦更少不了绫罗绸缎,虽然这个时候裁制新衣早就来不及了,但至少皇后那边没有少了礼数。皇上也打发人送了两盆梅花盆景过来,另外还有一对玉如意以及一匣子珠宝首饰,另外也给容昭准备了一份厚礼。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是身外之物,容悦并不怎么在意,只叫容昭好生收着,她自己则叫了绿云一起裁了红纸写福字春联。 “姐,你的字写得真好。”容昭袖着手站在旁边,看着容悦笔走游龙认真书写的样子,越发觉得这样的好女子进宫做皇妃真是白瞎了。 容悦写好了春联上的最后一个字,方抬头催促道:“你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赶紧的去收拾一下,你明儿不是要进京吗?对了,我写好了书信给堂舅,你到了京城直接去找他,总不能在驿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年夜饭。”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还担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孤单呢。” “我这里有这么多人,哪里会孤单?倒是你——明儿带着梅若一起去吧,有她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些。我这里有绿云和绯衣呢,还有陈公公他们,足够热闹了。”容悦好笑的说道。 容昭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我带着梅若,把血点儿留下来。” ------题外话------ 哎呀,寂寞空虚冷是什么感觉呢?那就是你们都不理我!~(>_<)~(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二回,送上门去 容昭年三十这天一大早带着梅若和两个护卫策马进京,原本一心是打算去自己的堂舅家吃年夜饭的,只是没想到一进城门就遇到了一个穿着六品服色的太监,这太监一看见容昭立刻堆着笑脸迎上来:“容世子终于来了!咱家在这儿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这位公公有什么事儿吗?”容昭纳闷的问。 “咱家是奉二殿下之命再次迎候世子的,二殿下府中已经备好了酒菜,世子请随咱家走吧。” “二殿下?”容昭不由得皱起眉头,“我跟二殿下从未谋面,他怎么会……” 那太监笑呵呵的凑过来解释道:“世子爷不要多心,实际上二殿下是受安平公主所托。公主知道这大年夜的世子爷去住驿馆未免孤单,便托了二殿下,您今晚就在二殿下府中守岁,明儿一早也刚好跟二殿下一起进宫向陛下和皇后娘娘朝岁,这是极妥当的。” 容昭听完这番话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又笑着问:“那如果我不想去呢?” “呃?”太监脸上的笑容一滞,显然是没想到容昭会这样说。 容昭微笑着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摇头说道:“我跟二殿下不熟,这大过年的自然不好上门打扰。公主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公公回去替我向公主殿下道谢。这年夜饭嘛,在下自有安排。” “哎呀,这都大年三十儿了,那驿馆里当值的人也都要过年的!只有几个当值的小吏,吃喝都不齐全,世子爷去了那里怕是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话说的不错,所以我已经跟睿王爷说好了,今晚去他府上——他不是病了吗?我刚好也去探望一下,前阵子睿王爷随万岁爷御驾亲征也在我们西凉城住过一阵子,所以我们还算熟悉。公公回去跟公主殿下说一声,容昭谢过了。”说完,容昭便转头对梅若说道,“若儿,咱们走吧。” “嗳?嗳嗳……”那太监看着容昭带着一个女护卫两个男护卫直接策马从自己的面前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睿王府的大门紧紧地闭着,巍峨的门楼下两个大红灯笼上写着工整的“睿”字。黑漆大门上贴着斗大的的“福”字,两旁也是新贴上去的春联。只是这红彤彤的福字和春联贴在这紧闭的大门上,越发显得这大门口萧条冷清。 “公子,您确定咱要进去?” 容昭挑了挑眉梢,轻笑道:“去,为什么不去?去敲门。” 身后的一个护卫答应了一声上前去敲门,敲了十几下,大门才从里面被打开,一个年轻的小厮探出脑袋来看了门口的人一眼,皱眉问:“你们什么人?这大过年的要找谁?” “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靖西候世子来探望睿王爷的病。” “靖西候世子?”年轻的小厮往护卫的背后看了一眼,目光在容昭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方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王爷病着呢,不见客。” 容昭听了这话,冷笑着问:“你家王爷见不见客是你说了算的吗?” “……呃,几位请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小厮说完,便‘咣’的一声把门关上。 梅若皱眉道:“这睿王府的一个小门童脾气都这么臭?那这睿王平日里在京城还不得牛气冲天啊?” 容昭冷冷的哼了一声,没说话。 几个人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两刻钟的工夫,梅若几次都忍不住要劝说容昭走的时候,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一个年轻英挺的男子扶着腰间佩剑从里面出来,见了容昭,忙躬身行礼:“霍云参见容公子。” 容昭认出这人乃是赵沐随皇上西征时的副将,便拱了拱手,微笑道:“霍将军,好久不见。” “家童不认识容公子,刚刚多有得罪,王爷已经下令责罚了。还请容公子不要见怪。”霍云笑着解释道。 容昭笑着摇头:“哪里哪里,下面的人没见过我,谨慎一些也是应当的。况且我本来就是不请自来,王爷不见怪就好。” “公子,请。”霍云抬手道。 “好,请。”容昭也抬了抬手,然后大摇大摆的进了睿王府的大门。 “容公子,实在抱歉,我们王爷这阵子一直卧病在床,今天尚未大好不能出来走动,只能请公子去王爷的内书房去了。” “没关系。我……跟你们王爷挺熟的。”容昭笑道。 “是的,我们王爷前几日还说若不是病着,一定请容公子来家里做客呢。” “你们王爷太客气了。”容昭又笑道。 说话间几个人走到了一道垂花门跟前,霍云停住了脚步,歉然笑道:“公子,我只能带您到这道门。” 容昭知道王府的规矩多,便了然的点了点头,吩咐身后的两个男护卫:“你们两个跟霍将军去休息,若儿一个人跟我进去就好了。” 垂花门里站着一个穿湖青色棉袍的年轻书童朝着容昭欠了欠身,侧身抬手:“公子里面请。”容昭微微点头,抬脚迈过门槛儿沿着抄手游廊继续往里走。 赵沐虽然病着,但因为有客人来,所以还是起身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一头长发梳得一丝不苟被拢到脑后用一根紫色丝绦随便系住,因为要见客,所以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在窗下的竹榻上靠着,背后塞了两个大软枕,腰上搭着一条狼皮褥子。 容昭进门来,赵沐缓缓地欠起身想要站起来却没动,歉然笑道:“容公子见谅,本王……” “王爷病着,可别这般客气了。”说着,容昭拱手朝着赵沐施了一礼,“容昭不请自到实在抱歉,这厢就先给王爷拜个早年,祝王爷事事如意,新春吉祥。” 赵沐忙道:“容公子客气了,快请坐。” “谢王爷。”容昭拱手谢坐转身走到椅子跟前,忽然又笑道:“……啊,实在不好意思啊,上门拜年也没带年礼,下次再来的时候给您补上。” 赵沐听了这话忍不住笑着摇头:“太客气了——怎么,这么久不见,容公子好像成熟了很多?之前在肃州城以及西凉城,你跟本王可从没这么……见外。” ------题外话------ 嗯,昭昭送上门去给沐沐那啥了,你懂的? 所以,今天你收藏人家了吗?(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三回,共度除夕 看着赵沐笑吟吟却苍白消瘦的脸色,勉强一笑,又问:“王爷这病有多久了?当初在西凉城的时候多少次死里逃生王爷都挺过来了,怎么一场小病竟把你给折腾成这样了?” 赵沐无奈的摇了摇头,似是对自己的病不想多说,只问:“听说飞云涧的事情异常惊险,你和悦妃娘娘都没事吧?” “还好,我们算是死里逃生白捡了一条小命。”容昭见赵沐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便笑着岔开了话题,“今天来王爷这里其实很冒昧,按照规矩明天我要进宫朝贺所以今天必须来京城,原本我是打算去一个亲戚家借住一晚的,却想不到安平公主安排人在城门口等我,说已经安排好了我去二皇子府中吃年夜饭,可是我想着我跟二皇子连面都没见过,这大年夜的过去人家府中实在是不妥,所以……” “明白。”赵沐又忍不住笑了,“那你今晚就在我的府中吃年夜饭吧,反正我如今病着,府中清净的很,只要你别嫌无聊就好了。” 容昭看着开心微笑的赵沐,他因病苍白的脸被烛光笼上一层淡淡的光,让一向不学无术的容昭的脑子里忽然蹦出六个字:笑如朗月入怀。怪不得自古以来但凡有权有势的人都喜欢搜罗美人,怪不得有人会说秀色可餐,只是可惜,这样好的人居然…… 一时之间,容昭看着赵沐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一些奇怪的想法。 赵沐被容昭看得莫名其妙,叫了他两声又没反应,便转头吩咐宋嬷嬷:“嬷嬷,容公子赶了一天的路,你去看看厨房有没有炖什么热汤,先给他端一碗来吧,另外,容公子是客人,年夜饭可不能太简慢了。” 宋嬷嬷答应了一声,又走到容昭面前福了福身,笑问:“公子,厨房有炖好的松茸鸡汤,要不要给您先来一碗暖暖身子?” “呃,不用了。”容昭回神,忙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口渴,想喝点茶。” “公子的茶应该凉了,老奴给您换杯热的。”宋嬷嬷说着,忙把容昭手边的茶盏拿走,转身出去了。 赵沐又对站在容昭身后的梅若笑道:“梅姑娘想必也累了吧?既然来到本王的府中也算是我的客人,容公子就给本王个面子,叫梅姑娘也下去歇息一会儿吧。” 容昭回头看着梅若笑道:“连王爷都这么体贴你,我自然更不能再做苛责之人了,你去给刚才那位嬷嬷搭把手去,王爷说你是客人,你可别真的把自己当客人了。” 梅若福身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看着梅若的背影,赵沐又笑道:“容公子,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啊!走到哪儿都有美人陪着,这艳福也是独一份了!” “王爷取笑我。”容昭笑着摇头。 “这可真不是取笑,你刚刚还说是安平公主派了人在城门口等你,不知道容公子什么时候跟安平公主这么熟了?我这个妹妹可是眼高于顶的主儿,平日里仗着父皇和皇后娘娘疼她,京城这么多世家公子可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容公子一来就让她思慕如此,真是不简单哪!” 容昭笑着撇开视线看了一眼旁边,半晌才转过头来看着赵沐,笑问:“王爷,我怎么听您这话有点酸溜溜的?你这兄长当的也太称职了吧?” “……有吗?”赵沐有点懵了,仔细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觉得还真是有点多,一时也笑着低下了头。 容昭看着赵沐有些羞涩的样子,一时间色心大发,所幸盯着人家看了个够本。幸好宋嬷嬷动作利索,没多会儿工夫就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进来,否则容昭就要用行动来证明一下什么是秀色可餐了。 桌子就摆在赵沐的竹榻跟前,宋嬷嬷又叫人办了一把椅子放在赵沐的对面,又烫了一壶黄酒,从旁笑道:“我们王爷这些日子一直病着,太医叮嘱了一些东西要忌口,所以还请公子见谅——实在是招呼不周了!” 容昭看赵沐对这老嬷嬷都客客气气的,便知道这人与别人不同,遂也客客气气的欠了欠身,微笑道:“嬷嬷客气了。” 宋嬷嬷又道:“酒菜都齐了,叫青崖在这里给王爷和公子斟酒服侍,公子带来的那位梅姑娘,老奴请去后面也吃两杯酒,好歹是过年嘛。” 容昭笑道:“俗话说,客随主便。我们主仆几人既然进了睿王府,一切自然都听从王爷和嬷嬷安排。” “那王爷和公子慢慢的说话儿,老奴先退了。”宋嬷嬷朝着赵沐欠了欠身,待赵沐微微点头方退了出去。 一时间,暖暖的屋子里除了一个倒酒的小童之外便只有赵沐和容昭两个人。 赵沐举起酒杯,微笑道:“容公子,来,本王先敬你一杯,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能来看本王。” 容昭忙端起酒杯笑道:“王爷太客气了,您能在这大年夜收留我们主仆,我们非常感激。这杯酒应该是容昭敬你才对。” 赵沐微笑道:“客气,你我在西凉的时候便相谈甚欢,若是你不嫌弃,以后便可把我这王府当成你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我这里有的是屋子。” “王爷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客气,岂不是有些不知好歹?”容昭再次举起酒杯。 “的确,靖西候世子住在本王的府上,这王府也是蓬荜生辉。”赵沐也举杯跟容昭碰了一下,两个人又各自把杯中酒饮尽。 两杯酒下肚,两个人又恢复了在西凉的时候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先是说到了肃州城拥炉夜话的那个晚上,又说到飞云涧的伏击,赵沐跟容昭细说当时皇上过飞云涧时遭遇伏击的状况,容昭也跟赵沐细说他跟容悦过飞云涧时发生的事情。 这期间有宫里德妃娘娘送了两样吃食并一盒饺子来,另有礼部尚书萧正时送也送了四样精致的菜肴并两盒饺子来。容昭又羡慕的叹息有娘亲有娘舅关心真是幸福,赵沐见他微红的脸上带着几分娇痴便忍不住亲自拿了酒壶给他倒酒。 两个人把一壶黄酒喝完又加了一壶,便都有了三五分的酒意。 ------题外话------ 哎啊,这章沐沐是不是很温柔呢? 甜到了嘛? (* ̄3)(ε ̄*),客官你就收了人家吧!(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四回,睿王之病 看着赵沐有些疲惫的靠在枕上,双眸垂着,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质的酒杯,似是随时都有可能松手把酒杯丢在地上的样子,容昭便把酒杯里的酒喝完往桌上一放,说道:“王爷还病着,实在不该如此耗费精神,虽然说除夕需要守岁为父母祈福,但想来德妃娘娘是舍不得王爷带病守岁的。我这儿跑了一天也着实有些累了,想先去休息一下。” 赵沐抬起眼眸来看着容昭,了然的点头:“既然这样,青崖,你带容公子去客房休息吧。” “是。”青崖躬身应道。 容昭起身,朝着赵沐拱了拱手:“王爷也休息一下吧,身体要紧。” 赵沐微微点头:“明天一早你要进宫去朝拜父皇和皇后,应该四更天起身,宫里的规矩多,怕你一时难以适应,本王安排霍云陪着你去。” “多谢王爷。”容昭由衷的道谢。 赵沐微微一笑:“别客气。” “那我告退了。”容昭嘴上说着,心里反而不想走了。 “好好休息,说实在话,本王也着实累了。”赵沐说着,自己也靠在枕上闭上了眼睛。 容昭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俊颜,默默地叹了口气方转身跟着青崖出去了。 因为容昭是这大年除夕来睿王府的唯一的客人,宋嬷嬷给了他最好的待遇,把睿王府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给他住。不但体贴的准备好了新衣新鞋新帽,连梅若都被待若上宾。 容昭本来就累,喝了酒更是犯懒,脸也不想洗只把外袍一拖就去了床上,梅若端了一盆温热的水来绞了帕子给他擦脸,关切的问:“公子累坏了吧?” “嗯,还好。”容昭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又忽然坐了起来。 梅若没吓了一跳,忙后退了一步,问:“公子,怎么了?” “若儿,你有没有觉得睿王的脸色不大对劲儿?” “睿王的脸色?”梅若仔细的想了想,摇头道:“并没有什么呀?他不是病了吗?脸色苍白无光而已,病人多半都这样啊。” “不对!”容昭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看他的唇色不对——他脸色苍白无血色,为什么唇色却殷红如血?” “是呀!公子不说奴婢还忘了,当时奴婢也想了一下,这病人气血不足脸色苍白,唇色也该苍白干燥才是。可睿王的唇色看上去比正常人还红……” “不行!”容昭说着,便趿拉了鞋子往外走。 “嗳,公子!你去哪儿?”梅若忙把帕子丢下,拿了容昭的外袍追了上来。 “这事儿定有蹊跷,明日一早要进宫朝贺来不及说,我今晚一定要把这事儿给他说明白。” “公子!这事儿怎么说明白?这没有什么证据不好说的!” “那也要说,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空中蓦然绽开一朵烟花,伴着‘砰’的一声响,把容昭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主仆二人站在门口沉默对视, 梅若看着容昭沉静如水的脸色,又小声劝道:“公子,这事儿真的不好说的。” 容昭看着“若儿,今天我们踏进睿王府的大门,明儿一早再从这座王府的大门走出去,你说帝都城里的权贵们都会怎么想?” “他们自然会以为公子跟睿王关系交好。”梅若小声说道。 “不仅仅如此,他们会以为我已经为睿王所用,甚至他们会以为靖西候府的人都归入了睿王的麾下。”容昭说话时微微冷笑,原本勾人心魂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微光,“所以,过了今晚,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人家都会把我们跟睿王绑在一起。” “奴婢明白了。”梅若低声应道。 “你帮我传消息出去,叫紫姬明天来睿王府。”容昭说完,抬手把斗篷裹紧了急匆匆的往睿王的内书房走去。 赵沐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却被外边宋嬷嬷的声音给吵醒,意识回拢的时候他隐约听见宋嬷嬷极其不满的声音:“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我家王爷身子不好刚刚睡下,公子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吗?” “嬷嬷?”赵沐已经猜到是容昭又回来了,便扬声问了一句:“是容公子吗?” 卧房门上的珠帘轻轻一响,宋嬷嬷进来回道:“王爷,容公子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王爷。” “请容公子进来吧。”赵沐说道。 “是。”宋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把珠帘打起来,阴沉着一张老脸说道:“容公子,我家王爷请您进去呢。” 容昭也顾不上跟一个老婆子计较,便急匆匆的进了赵沐的卧房走到他的床前,低声说道:“王爷,你的病有蹊跷。” “什么?”赵沐目光一紧,沙哑的声音也似有实质般的重量。 “王爷若是信得过我,就把你从一开始生病的时候太医诊断的脉案以及药方,最好还有药渣一并都拿给我看。”容昭低声说道。 宋嬷嬷此时也顾不得生气了,忙上前来把赵沐扶起来坐好,又焦急的说道:“容公子,这可不是小事儿。从皇妃到皇子,不管大病小灾,所有的脉案药方都要存档的,要取这些东西来看,肯定会惊动不少人哪!” “是你们家王爷的命要紧,还是惊动那些人要紧?”容昭冷冷的问。 宋嬷嬷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时候,又想不到这个刚才还浅笑低语温温和和只知道聊那些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儿忽然认真起来竟是这般吓人,遂再不敢随便插嘴。 赵沐沉思良久,方正色道:“容公子,本王知道你不会用这件事情开玩笑的,但今晚明天都不是翻脉案的时候,等过了明天,本王会想办法把脉案存档都找出来给你看的。” “好。”容昭点了点头,又上前一步踩着床前的脚踏坐去了床边上。 赵沐目光一紧,声音压的更低:“那么现在,你可以说一说凭什么断定我的病有蹊跷了吗?” “这个等会儿再说,先让我切一下脉。”容昭说着,伸手抓住赵沐的手腕,把手指切在赵沐的脉搏上。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博山炉里篆烟细细,笔直的袅袅升起,窗外漱漱的风声都清晰入耳。赵沐看着容昭身上素白色织锦长袍交领上的精致刺绣,一时竟有些恍惚。 ------题外话------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哦! 亲爱滴们节日快乐,别太贪玩了,小心晚上尿床!O(∩_∩)O哈哈~(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五回,奇毒九连环 容昭仔细的切过赵沐左手的脉又换了右手,半晌方轻轻地嘘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来。他一起身离床,赵沐也便回了心神,便以诧异之色掩饰自己的失态,轻声问:“容公子竟然懂医术?” “王爷说笑了,我并不懂医术。”容昭淡笑着摇了摇头,看到赵沐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便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对毒之一道有些研究。” “毒?!”宋嬷嬷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赵沐也是十二分的惊讶,皱眉道:“这怎么可能?!” 容昭微微冷笑,看了宋嬷嬷一眼,又看向赵沐,见这两个人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便忍不住叹道:“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说这世上有一种毒名叫‘九连环’?” “九连环?”赵沐茫然的看了一眼宋嬷嬷,这么奇怪的毒他还真的没有听过。 宋嬷嬷却已经眉头深锁,不解的问:“容公子如何会知道这种毒?老奴也只听说这种毒是用九种毒虫炼制而成的奇毒,而且炼制的过程十分复杂……这种奇毒老奴也只是听人偶尔说起过,难道竟然真的存在?” “嬷嬷果然见多识广。一百多年前留下的《奇毒谱》中记载的东西你居然也听说过。”容昭微微笑了笑,不顾宋嬷嬷略显尴尬的神色,继续说道:“这种毒之所以被叫做‘九连环’不仅仅是因为它是由九种毒虫的毒液炼制而成,并且给人下毒的过程也分九次。每一次用的毒都只是一味药,或者说是一碗补汤,单独去查它对身体绝无损伤。然而若是九次都下毒成功,纵然是神仙也难解了。” “……”赵沐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奴……奴才死罪。”宋嬷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屋子里再一次没了动静,赵沐的心里如惊涛骇浪般翻滚,苍白的脸上却平静的如一潭死水。宋嬷嬷跪在地上以额触地,肩背不停地颤抖,因为看不见她的脸,所以容昭也不能判定她是吓得还是气得。而屋子里的空气也似乎是凝结了,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咳咳……”赵沐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接着便一直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剧烈,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方才罢休。 “王爷!”宋嬷嬷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赵沐。 容昭眼看着赵沐咳嗽的连气都喘不古来了,只得无奈的踩着脚踏上前去左手按在他的檀中穴,右手则用拇指和食指按住了背后的肺俞穴。赵沐又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便渐渐地平息下来。 “……谢谢。”经过这阵子剧烈的咳嗽,赵沐说话只剩了气声,整个人状如虚脱一样靠在容昭的怀里。 “王爷客气了。”容昭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情愫,有怜惜,有心疼,还有一点愤愤不平,甚至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感觉。 赵沐又缓了两口气,终于有了点力气,方对跪在地上的容嬷嬷说道:“嬷嬷,你先出去吧,我与容公子有几句话说。” “是。”宋嬷嬷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去了门外守着。 容昭揽着赵沐的肩膀侧身坐在床边一点都不舒服,然而却也不想就这么把人放去枕上,遂问:“王爷是不是想问我如何会知道你中的是九连环?” 赵沐轻轻地点了点头,微微侧脸看着容昭的脸。外边烛光摇曳,赵沐这个角度原本就是躲在容昭的阴影里逆光看他,而因为离得近,烛光照过来他下巴上细微的绒毛都映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赵沐的心莫名其妙的漏掉了一拍,竟然没听清楚容昭在说什么。 “……王爷?”容昭低头看赵沐,对上他深深地目光,一时也有些无措。 “呃,你说什么。”赵沐忙用手撑着坐直了身子。 容昭无奈的笑了笑,说道:“算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事情,王爷今晚定然是累坏了,还是先歇息吧。只是从明儿起,不要再服用任何汤药丸药补药等,但凡跟药有关的都不要再用,借口我也替你想好了,就说新年了,总要避讳几天。” “好,那就这样说吧。”赵沐靠在枕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容昭。 “王爷休息吧,看这时辰,我差不多该收拾一下准备进宫了。” “好。”赵沐应道。 容昭起身欲走,又转身看了一眼赵沐,无奈的抿了抿唇角回去把丢去一边的锦被拉过来给他盖好,又安慰道:“九连环也不是无药可解,王爷不必颓丧。”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赵沐依然是不错眼珠的看着容昭。 容昭被他看得着实不自在,便笑了笑转身走了。 宋嬷嬷送容昭出门去,又叫了青崖过来吩咐他传话给霍云,让霍云陪着容昭进宫朝贺,然后又看着容昭的背影消失在暗夜里方才转身回来。赵沐依然靠在枕上,却全然没有一点睡意,目光炯炯的看着帐子顶想事情。 “王爷。”宋嬷嬷低低的叫了一声,便站在床边没再说什么。 “你说,这个容昭到底是什么来头?”赵沐低低的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他居然知道九连环这种毒,而且还能解。” “老奴派人去查一下。”宋嬷嬷忙应道。 “不必了。”赵沐的声音拔高了两分,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这种时候还去查他?” “王爷中毒的事儿是老奴失职,老奴……” “罢了。”赵沐不等宋嬷嬷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也听见容昭说了,九连环的毒分九次下,每一次的毒都是验不出来的,你又不是神仙——这不是你的疏忽,有人如此算计我,我是躲不过去的。” “王爷宽厚仁慈,老奴感激涕零,终身不忘。”宋嬷嬷深深一福,直起身来后又感叹道:“幸好有容公子,否则老奴纵然万死也难赎其罪。” 赵沐并不理会宋嬷嬷的话,只沉吟道:“这个人看似纨绔浪荡,但胸中却另有丘壑,实非凡品。而且他已经引起了安平公主的注意,想来皇后很快就会盯上他,你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切不可让他有什么闪失。” “老奴明白。”宋嬷嬷忙应道,现如今她家王爷身体里的毒还指望着人家来给解呢,她自然会想千方百计保护这解毒人的安全。 ------题外话------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这个月人家会上架哦! 所以一定要攒着你们的月票评价票各种票! 不然黑心作者君会画圈祝你们一个个都尿床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六回,权贵之间 (上) 容昭几乎是一夜没睡,在进宫的路上靠在马车里刚打了个盹儿就被吵醒,撑开眼睛先开车帘子往外看,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不耐烦的问:“到了?” 霍云忙转过身来回道:“容公子,前面就是朱雀门了,刚好二殿下也进宫,问起您呢。” “二……二殿下?”容昭愣了一下才想起安平公主的事儿来,遂把脑袋伸出去看了一眼对面马车车窗里露出来的半张脸,连忙起身钻出马车跳下去,朝着那边二皇子躬身行礼:“靖西候府容昭见过二殿下了,昨晚实在不好意思前往府上打扰,还请二殿下见谅。” 二皇子赵润也从马车里下来,朝着容昭微笑致意,和气的说道:“容公子不必介怀,本来我也只是应安平妹妹的要求罢了,公子去了三弟府中自然也是妥当的。” 容昭心里冷笑,果然这帝都城里是没有秘密的!连这个一心只钻研字画不问政事的二皇子也知道自己去了睿王府,恐怕这京城里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自己跟睿王绑在一起了。 眼看着朱雀门就在前面,容昭再困再累也不能回马车里去了,便跟赵润一起步行往前。 赵润这个人眼里心里都是琴棋书画,对于武勋出身的容昭根本不屑于搭理,这会儿能跟他走在一起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所以并不理会。容昭本来也不怎么在乎这个二殿下,他不说话,自己也懒得应酬,反正这是非之地少说少错,不说话也没什么坏处。 至朱雀门,因跟着赵润行走,龙禁卫也没特别盘查身份便放行,穿过长长的门洞之后赵润止了脚步转身对容昭说道:“容公子,我要先去一趟凤阳宫,你和霍将军可去那边偏殿里稍后。” 容昭忙拱手道:“多谢二殿下指点。” 赵润微微点头便转身走了,霍云见容昭站在原地不动,便上前小声解释道:“二皇子殿下是皇后娘娘养大的,这会儿自然要先去凤阳宫恭请陛下和皇后安康,公子,咱们去那边偏殿等着吧。” “好。”容昭又环视了一眼周围,空旷的场地,四周高高的红墙,正北方向巍峨的三间大殿,殿门之上鎏金三个大字:太极殿。殿前大红描金龙纹灯笼把殿前的汉白玉龙柱染成了绯色,那祥云飞龙便越发栩栩如生,好像直冲九霄。于是轻声叹道:“果然这大齐皇宫的太极殿比冀州行宫要气派许多。” 偏殿里,已经有十几位公侯权贵在等候,帝都城权贵如云,够得上在大年初一进宫朝贺的都不是一般人,最关键的是这些人里面最年轻的也有四五十岁了,就算不是花白头发,也都是老成持重不怒自威。像容昭这样满面春风俊朗飘逸的少年郎一进来,便像是一只白孔雀走进了一群红公鸡里,又像是一颗夜明珠掉进了瓦砾之中,那情景,想不扎眼都难。 “嗬,这位小哥儿是谁呀?眼生的很呢。”一个穿着二品文官朝服的人捻着胡子问。 “谭大人,这位是靖西候世子容公子。”霍云上前替容昭报了家门,又转身对容昭说道,“容公子,这位是工部尚书谭大人。” “谭大人,诸位大人,新年好。”容昭拱手微笑朝着屋里的众人问了一圈好。 “原来是靖西候世子!哎呀,这可是新贵啊!”有人感慨的朝着容昭点头。 “如今边疆平定四海升平,武将也开始走裙带关系了,可悲可叹哪!”有人在不屑的摇头。 “可不能这么说,西疆打了十余年终于平定了羌戎狄夷,给甘陕一带的百姓一个太平日子,这靖西候也算是功不可没。” “那是陛下御驾亲征的缘故,若没有陛下,靖西候再打十年也平不了西疆。” “话虽这么说,但靖西候这些年也不容易……” 一时间屋里众人便纷纷议论开来,对容昭这个当事人的儿子却视而不见。一时间霍云有些尴尬,但他只不过是睿王府的五品副将,自然不敢在这些一品二品的权贵们跟前说什么,只能尽量把那些人说什么都暗暗地记在心里回去好跟他家王爷汇报。 反观容昭却淡定自若的站在那里,眼神缥缈,只顾着想着自己的心事,对旁边的议论充耳不闻。 “咳咳!咳咳咳……”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从门外传来,随后一声苍老的笑叹:“哎呀,诸位同僚新年好啊!” “哎呦,公孙大人新年好!”立刻有人堆着笑脸迎上去抱拳行礼。 “公孙大人新年好!” “新年好啊公孙宰辅!” …… 从这此起彼伏的问好拜年声中,容昭知道这个花白胡子年已花甲身着一品紫袍的老头儿便是当朝宰辅公孙铨,贤妃的父亲,肃王的亲外公。 公孙铨在一众权贵的追捧之中目光流转,最后落在人群之外的容昭身上,诧异的问:“咦,这个年轻人是……” “大人,这就是靖西候容朔的嫡子,容昭。”工部尚书谭佑承忙上前笑道。 “噢!果然是清秀俊逸,风流才俊哪!”公孙铨笑呵呵的打量着容昭,又转头对谭佑承叹道,“真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安平公主对容公子一见倾心呢。” “哎呦,是吗?!”谭佑承惊讶的笑起来,那笑声极为爽朗,盖过屋子里十几个人的议论声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容昭的身上。 “哈哈!”人群里忽然爆出一记大笑,成功的转移了众人的视线,但见一个二品紫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到容昭身边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朝着公孙铨一拱手,调侃道:“公孙大人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少年郎争高下么?” 公孙铨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索然笑道:“这大过年的萧大人说什么笑话?老夫再不济也不可能跟一个黄口小儿争什么高下。” “这话说的是,公孙大人权倾朝野,自然不会把镇守西疆的靖西候放在眼里。”礼部尚书萧正时捻着胡须淡然微笑。 公孙铨神色骤变,冷声道:“萧正时,枉你自诩读书人,却在这里尖酸挑拨,刻薄离间,你却把圣人之训置于何处?” ------题外话------ 大神掐架,嘿嘿……(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七回,权贵之间(下) “哎呀二位大人二位大人!消消气消消气!无非是些小事,这大过年的可别给自己添堵,一会儿陛下就要来了!”一个身穿紫色蟒袍之人忙上前来站在萧正时和公孙铨之间,两边劝说。 容昭悄悄地回头看霍云,霍云凑过来低声说道:“这位便是襄南王。” 原来这就是襄南王。容昭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白白胖胖的样子,下巴上几缕胡须。只是那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里闪烁的是精明的目光,稍微有心的人便知道这人是个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角色。 这就是临阳郡主的爹啊!容昭默默地冷笑。 “你就是容昭?”说话间襄南王已经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容昭,“前几日容晖来府中本王还斥责他,你跟他一样都是自家的孩子,怎么来了也不家去呢?你看看你上次不跟你大哥来家里,这回进京就不方便了吧?昨儿晚上驿馆住着还好吗?” 容昭看着这个人和蔼可亲的对着自己却满嘴胡说八道,便觉得十分好笑,更对这种口是心非之人很是鄙夷,因微笑道:“襄阳王客气了,我不是临阳郡主的孩子,从小到大临阳郡主都恨不得我早死早托生,所以我也不算是你的至亲。这新年第一天王爷很不必演戏演的这么辛苦,难道不怕接下来一年都口是心非劳心劳力吗?” “你!你简直是不知好歹!你……”襄阳王登时紫涨了脸指着容昭,想要骂些更狠毒的话却又怕旁边的一众人等说闲话,议论他一个长辈跟个毛头小子争吵计较,但若是什么也不说,这火窝在心里也太难受了! 恰在此时,外边‘啪啪啪’响起了鞭子声,众人忙肃整衣冠陆续才能够偏殿里出去。紧接着,远远地传来一声尖细的公鸭嗓:“皇上驾到!”容昭便跟霍云一起排在队列的最末端,随着那些恭候权贵们跪了下去。 华丽的殿堂里数十人齐刷刷的三跪九叩,山呼万岁,一切整齐得威严,连容昭这样的人都忍不住收起心里的玩世不恭,老老实实的跟着磕头山呼。 “众爱卿都平身吧。”皇上携周皇后落座,低头温和的看着大殿里的众人。这些人除了王公侯伯皇室宗族之外便是宰相尚书朝廷的肱股之臣,每个人都不可或缺举足轻重。皇上的目光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在一身月白色锦衣的容昭身上,不由得微微一笑:“那不是靖西候世子吗?难为你这瘦瘦弱弱的样子竟从冀州赶了过来。你姐姐悦妃这几天怎么样啊?” 原本想装透明的容昭被点了名,只好闪身出来再次跪下,磕了个头方回道:“多谢陛下关怀,我姐姐的身子尚且虚弱,这阵子天又冷,太医说不宜随意走动,要静养为上。” 皇上听了这话自然心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嗯,她本来就带着伤,路上又遇到劫匪,如今又病了,真是雪上加霜。不过也没什么,等过了年天气转暖,定然会好起来的。” “承蒙陛下垂爱,姐姐静养些时日必会大好的。”容昭忙又磕了个头,继续说道:“来的时候姐姐一再叮嘱要容昭替她给皇上磕三个头,一来谢皇上垂爱之恩,二来也恭祝皇上和皇后娘娘新年吉祥,万事如意。”说完,他果然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皇上满意的点头微笑,抬手道:“很好!你且起来吧。你小小年纪一个人进宫来替你父亲来向朕和皇后朝贺,又替你姐姐向朕和皇后请安,其孝心忠心可嘉,张万寿,赏。” 张万寿没想到皇上会在这个时候喊赏,这新年赏赐一般都在宴会上啊,这宴会还没开始就赏,该赏什么呢? “嗯?”皇上看张万寿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动,因皱起了眉头。 张万寿被吓得一个激灵,忙躬身应了一声,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宫女太监,心想这会儿赏赐的东西还没拿过来,这究竟要赏什么呢? 还是萧正时有眼色,在张万寿不知道拿什么东西赏给容昭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容昭一眼,示意他赶紧的谢恩。容昭也算激灵,收到萧正时的眼色便忙高声喊了一嗓子:“臣叩谢皇上恩赏!”便认真俯身磕头。 “嗯,起来吧。”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看左右一群大臣,笑道:“你们也都别绷着脸了,今天大年初一,咱们君臣同乐。皇后今年可叫人准备了新花样,走吧,入宴!” 容昭跟着众位权贵们从太极殿转往后面的重华殿,出门被冷风一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白磕头谢恩了,合着皇上就喊了一个“赏”字,自己却一个大子儿都没捞着!这也太特么坑人了!大年初一就这么坑人,这一年还想不想好了?! “容公子?想什么呢?” 正在默默腹诽的容昭吓了一跳,忙抬头看时,正好对上萧正时平静的目光,于是忙拱手道:“萧大人好。” “嗯。”萧正时挑剔的扫了容昭一眼方轻轻地点了点头,又凑近了容昭跟前小声问:“是不是觉得没拿到赏赐白磕了三个头,心里不舒服?” “呃,并没有。”容昭矢口否认。 “年轻人,你心里想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了。”萧正时冷笑道。 “没……那么明显吧?”容昭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心想自己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么可能藏不住这么点小心思呢? “不知道子霖到底看上了你什么。”萧正时低声嘟囔道。 “子霖?”容昭心想萧老头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年初一忘了吃药了吧? “睿王表字子霖。你住都住进王府去了,却连这个都不知道?”萧正时微微皱着眉头扫了容昭一眼,眼神中是隐隐的不满。 “哦,原来您说的是睿王。”容昭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正时顿时冷下脸来,原本温和儒雅的神色已经不见。(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八回,宴中私约 其实萧正时从容昭一进偏殿时就关注这个少年公子了,睿王是他的外甥,睿王府的风吹草动都在萧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容昭在大年夜进睿王府他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在今天一大早还有睿王的心腹霍云陪同。 可是,这公子哥儿怎么看都跟一张白纸一样,说好听一点是单纯,说不好听了就是不学无术啊!而且这从小在荒蛮之地长大的孩子别说诗书礼仪了,关键时候连台面都上不得!也不知道睿王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居然对这小子这么上心,刚刚霍云还跟自己悄悄地递话儿,说王爷请萧大人多多照顾一下容公子。 照顾?萧正时看着容昭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由得冷笑,这样的人也值得他堂堂礼部尚书萧氏族长去照顾?简直笑话。 容昭看萧正时一脸的不屑,心里自然不高兴,你贵族了不起吗?老子又不欠你的。 萧正时看容昭的傲然的神色脸色自然又难看了几分,傲气是有才华的人才配有的,像这等不学无术之人若是摆出这等神色来就是不可理喻。正在两个人正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时候,原本走在前面的平南王赵烈不知何时转身往回走了两步至萧正时身后,故作诧异的问道:“咦,萧大人跟容公子怎么还站在这里?老夫没打扰到你们吧?” 容昭看见赵烈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因冷笑道:“多谢王爷关心,容昭正在这里向萧大人请教这国宴的礼仪规矩,生怕等会儿在宴席上行差走错坏了规矩惹陛下不高兴呢。” 萧正时跟赵烈本就是政敌,今日大年初一虽然不好翻脸,但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只淡然一笑,问道:“正是呢,王爷特意过来插话,是有何指教么?” “指教可不敢当,萧氏是数百年的诗礼之家,萧大人担任咱们大齐的礼部尚书乃是实至名归,容公子向萧大人请教礼仪规矩那是再合适不过了。”赵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容昭,“容公子出身武将之家,是应该跟萧大人好好地学习,能得萧大人指点,你必会受益终身。” 容昭听着赵烈的话犹如刮风带蒺藜一般连讽带刺的,心里着实不舒服,正要反唇相讥,萧正时却朝着他一摆手转身挡在他的身前,朝着平南王一拱手,冷笑道:“王爷,礼部掌管的是朝廷的脸面,下官既然在其位必当谋其政,这些事情就不劳王爷您费心了。” “你……”赵烈被萧正时抢白,正要反驳,萧正时却已经转身拉了容昭大步而去,只留给他一个傲然挺拔的背影。赵烈气得一甩袖子,低声骂道:“真是茅厕里的石头!” 重华殿就在太极殿后面,走过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殿内一切早就布置妥当,只等君臣入座开宴。 众人的座位次序都是一定的,容昭身为二等侯爵世子在这一群人之中品阶最低,然而他却是代表了靖西候容朔,也不知道萧正时是跟平南王赌气还是怎的,竟把他的座位放在了二等镇南候卫长宁的下手。 卫长景跟萧正时是至交,见萧正时一直维护容昭,便也对这个俊美的公子哥儿多好感,私下跟容昭交谈,语气,态度都十分的温和。 宴会开始,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容昭这样一个小人物坐在这一群权贵之中,即便是扎眼,也不不会占据主话题太久,大臣们一个个都忙着向皇上敬酒祝贺,容昭便躲在卫长宁的下手默默地想着赵沐身体里的毒该如何一步一步的解。 萧正时偶尔看过来一眼,见容昭面色如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就不再在意——毕竟是个少年郎,又是头一次进重华殿参加这样的国宴,只要不出了差错就好了,自然不必出什么风头也别妄想压谁一筹。 肃王赵润和二皇子赵淳以及平南王襄南王等皇族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敬酒,好听的话说了几大车,皇上自然很高兴,喝了不少酒,皇后娘娘时不时的在一旁说两句也引得皇上满意的微笑。 乐师们又换了一支曲子,绯色衣裙的舞姬退下,又有一群蓝色衣裙的舞姬重新上场。容昭被这管弦之声闹得没办法认真思考,便正要找个借口出去透透气,便听身后倒酒的小太监小声的唤自己:“容公子,容公子?” “嗯?”容昭回头,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正勾着腰低着头偷偷地看着自己,因低声问:“有事?” 小太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无人关注才悄声说道:“安平公主叫奴才传个信儿给公子,说她在重华殿后偏殿等着您呢。” 容昭一怔,心想自己若是就这么偷偷出去见安平公主若是被抓住了会是个什么罪过? 小太监见容昭不说话,越发的着急:“公子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越是这般说,容昭便越觉得自己不能去见赵湄。 “公子……”小太监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卫长宁微笑着转过头来问容昭:“容公子,我要出去方便一下,你去不去?” 容昭看了一眼小太监瑟缩的肩膀,忙道:“我刚想要出去透透气却又怕迷了路呢。” “走。”卫长宁说着,便站起身来往后走。 容昭在跟上卫长宁之前又看了小太监一眼,那小太监果然放下酒壶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话也悄悄地跟了出来。 至重华殿后院,卫长宁见容昭住了脚步,奇怪的问:“容公子,怎么不走了?” 容昭心想你去上茅厕我要是跟着你一起岂不是漏了大馅儿?于是微笑道:“侯爷,我就在这里等你。” 卫长宁自然不知道其中缘故,便点头道:“你别乱走,再往后面是各宫娘娘和王妃们宴会的地方,外臣若是闯进去可是失了国体。” “多谢侯爷提点。”容昭忙躬身答应了一声,又无奈的笑道,“容昭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大殿里人太多,酒味太浓,只闻着也醉了。” “那好,你在这里略站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卫长宁笑了笑,转身自去方便。 容昭伸手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尚未来得及打量这重华殿后院的盆景,便听见身后一声轻快而娇软的笑声:“容公子!你终于出来啦!” ------题外话------ 收藏收藏收藏…… 票子票子票子…… 留言留言留言…… 作者君已经被你们这些磨人的小妖精给逼疯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十九回,行宫失火 容昭转身看着一身大红锦衣的安平公主欢快的跑到近前,便拱手轻轻一揖:“公主新年好。” “容公子新年好。”赵湄满意的笑着抬了抬手,“公子请起。” “谢公主。”容昭直起身来看了看左右,又无奈的叹道:“公主私下相邀自然是容昭之幸,只是怕被王公大臣们瞧见了又要说闲话了。公主金枝玉叶自然不怕什么,容昭不过无名小卒之辈,到时候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谁敢给你苦头吃我就回了父皇收拾他。”赵湄满不在乎的说道。 容昭无语轻笑,心想听说赵湄的生母谨嫔娘娘是胸大无脑之辈,如今看来她真是深得其母真传。 “你昨天为何不去二皇兄府上,反而去了三皇兄那里?三皇兄病着呢,他府上冷清的很,这大年夜的你去他府上定然也没什么乐子可寻的。” 容昭忙解释道:“我昨天赶了一天的路,今儿一早四更天又要起床梳洗整装,所以只想好好睡一觉。睿王府清静,正好可以休息。再说,睿王之前跟随皇上西征我们在西凉的时候也一起吃过两次饭,二皇子却是从未谋面,怎么好意思在大年夜去打扰?所以昨天没听从公主的安排,还请公主体谅容昭的难处。” “这也没什么,我不过是跟二皇兄比较熟,所以才想到邀请你去他府上罢了。”赵湄说着,又指了指旁边廊檐下,“咱们去那里坐着说话吧。” 容昭刚要找借口拒绝,却见一个太监急匆匆的从前面跑了进来跟二人擦肩而过也顾不得行礼,直奔前殿去了,容昭看他那样子十分慌张便断定是出了大事儿,于是忙道:“公主,看样子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快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 “好吧,等会儿宴席结束了你别忙着走啊,我找你有话说。”赵湄又叮嘱道。 “结束之后看情况吧。”容昭说着,已经先一步回前殿去。 此时大殿里的歌舞已经停了,满屋子的大臣们都沉着脸默不作声,皇上的脸色更如黑云压顶。 容昭一进来就引起众人的注意,大家都纷纷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冀州行宫出事了。”萧正时小声说道。 “什么?”容昭大惊失色,“出什么事?” “刚有人来报信说昨天晚上小太监们在碧梧书斋的院子里放爆竹不小心发生了火灾。”萧正时说道。 “我姐姐呢?她怎么样?!”容昭忙问。 “来报信的人刚说他们来的时候火还没扑灭,悦妃娘娘也没救出来呢……”萧正时沉声说道。 容昭听了这话转身就往外跑,什么礼仪规矩都顾不上了。 “嗳,你……”萧正时想要拦住他,却也只是伸了伸手便没再说下去。 “你!”皇上抬手指着张万寿,“带上人立刻去西长京!霍云,你立刻跟上容昭!” “是。”张万寿忙躬身领命,抱着佛尘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霍云更是不用说,容昭现如今跟他家王爷的性命关联在一起,就算皇上不下旨他也必须一路追着容昭去冀州。 一直一言不发愁容满面的皇后终于款款起身后退两步跪下去请罪:“这大年初一居然出了这等事,西长京那些当值的奴才们也太不称职了。都是臣妾失职,请陛下降罪。” “这事怪不到你的头上,倒是西长京的那些奴才真真该死!放爆竹也能把碧梧书斋给烧了!简直匪夷所思!他们还能干什么?还能干什么?!”皇上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 “今儿是大年初一,陛下千万别生气了!臣妾这就动身去西长京,亲自发落那些奴才们!”皇后又道。 “你去有什么用?!”皇上泄气的靠在椅背上,看了看一屋子的王公侯伯,不耐烦的挥挥手,“都散了吧!” 众臣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一起磕头退了出去。 原本喧哗热闹的重华殿一下子冷清下来,皇上一个人靠在龙榻上揉着眉心生闷气,皇后立在那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父皇!父皇!”赵湄从外边闯了进来,跑到皇上跟前焦急的问:“听说西长京的碧梧书斋起火了,是真的吗?” 皇后皱眉道:“安平!你父皇正为这事儿焦虑呢,你就不要再添乱了,赶紧的退下。” “父皇,我要去西长京!”赵湄不理会皇后的话,只上前去拉住了皇上的衣袖,“我替你去看看悦妃娘娘。” 皇上抬头看着赵湄,半晌方缓缓地说道:“也好,你替朕去看看也好。” “那臣妾这就去叫人安排随行的人员和车马。”皇后忙道。 皇上缓缓地摆了摆手,皇后便拉着赵湄一起退了下去。 容昭从皇宫里出来,随手抢了一匹马飞身上去,也顾不得身后那马夫的呼天抢地,只一路快马加鞭往城外飞奔。幸好霍云随后追出来拍了拍那马夫的肩膀让他去睿王府另索要一匹好马,便一路追着容昭而去。 容昭只顾着一路狂奔,冷风如刀吹裂了他的口唇甚至喉咙也浑然不觉,吹散了他的发髻也全然不顾,更顾不上尘土飞扬脏了那一身云白色的锦衣。至行宫门口飞身下马,容昭跟个疯子一样跑去碧梧书斋,看着黑漆漆一片惨景,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容世子?你回来了?”一个正在废墟里扒拉着寻找值钱东西的小太监直起身来看见容昭,忙提着袍角往这边跑。 “我姐……我姐姐呢?!”容昭一说话便觉得喉咙撕裂般的疼,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体会过这么疼的滋味,一时被绷住,眼泪便滚了下来。 “娘娘没事,就胳膊上擦破了一层油皮儿,已经搬到瑞云堂那边去了。这次多亏了您的爱犬,若不是它冒火把窗子撞开,我们可救不出娘娘来……嗳?容世子?世子?”小太监话没说完便见容昭从地上爬起来往瑞云堂方向跑,又赶紧的抬脚追了上去,“您不要着急,娘娘真的没什么大碍……您慢点……” 容昭冲进瑞云堂,首先冲出来迎接他的自然是血点儿,血点儿嗷呜一声扑上来,前腿抱住容昭的胳膊激动得伸长了脖子去舔容昭的脸。 “血点儿,乖……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容昭也张开双臂抱住爱犬任由这家伙把口水弄自己一身。 ------题外话------ 作者亲妈:昭儿,最近火气很大啊!碧梧书斋都起火了…… 容昭:知道老子火气大还一直虐我亲姐?懂不懂事儿啊懂不懂事儿啊懂不懂事儿啊? 作者亲妈:不是妈不懂事儿,是你的读者亲亲们不懂事儿,总那么猫着,老娘实在是没办法了,为了把他们炸出来,只能先那你家娘娘拎出来虐一把……(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十回,绝地反击 随后,绿云和绯衣以及兰蕴等几个人也先后从屋里出来,看见一身脏兮兮的容昭,惊魂未定的几个丫鬟又倍觉心酸,全都围着容昭,抹眼泪的抹眼泪,给他弹灰的弹灰,绿云把容昭乱糟糟的长发替他拢到脑后,哽咽道:“公子!你可回来了!” “姐姐怎么样?”容昭放开血点儿,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还好,只是胳膊上灼伤了点皮肉,伤的不深,已经涂了药膏。”绿云等人簇拥着容昭进门。 容悦托着胳膊从里面迎了出来,见容昭这幅德行,无奈的叹道:“也不听清楚了就往回跑,看你弄得这一身的灰!” “他们只传信说碧梧书斋起火,并不知道姐姐情形如何,我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容昭说着,一边托着容悦的左臂掀起衣袖查看伤势,又叹道:“还是这只胳膊?真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还叫不叫人好了?!” 容悦忙啐道:“呸!大过年的不许胡说。我能这样已经是万福了!你没看见碧梧书斋都烧成什么样了?” “姐姐说的是,这大过年的是我胡说八道。对了,那纵火的人呢?关在那里?” “没跑出来,烧死在火里了。”绿云摇头道,“一共烧死了三个人,两个太监一个宫女。” “难道他是在你们睡着的时候放炮仗引起了火?!这大火一起那些人都不知道跑的?” “的确是我们都睡着了,幸亏血点儿激灵,不然的话……”绿云依然心有余悸,摸着胸口直摇头。 “陈公公说是应该是哑火的炮仗当时还存着火星,之后不知道怎么被风一吹便起了明火,这天干物燥的,可不就一下子烧起来了么。”兰蕴学着陈存孝的口气,撇嘴道。 容昭还想说什么,却被容悦打断:“好了!看你这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快去收拾一下。” “公子随奴婢来。”兰蕴带着容昭往后面走,一边无奈的叹道,“幸亏奴婢们把公子和娘娘用的东西都放在碧梧书斋后面的库房,否则那房子烧成那样,公子怕是连身换洗的衣裳都没有了。” “几身衣裳倒也不值什么。”容昭暗暗地舒了口气,心想幸亏本公子爱财如命,那十来万的银票从不离身,否则这会儿可真的成了穷光蛋了。 幸好行宫很大,几十处景致几十处院落,随便找一处便可安身。 容昭把自己泡进香喷喷的热水里闭上眼睛开始思考,碧梧书斋的火是因为哑炮的炮仗出了明火而引起来的,这本身就很可疑,碧梧书斋里里外外值守的不下十个人,而且是大年夜,大家都肯定都吃酒守夜,保不齐也会聚赌取乐。所以即便起了火,也是在火势未起来的时候扑灭了,怎么可能任凭大火着起来了才逃命?定然是有人趁着大家都不注意放了火,再归咎于炮仗罢了。 这又是*裸的陷害啊!容昭抬手揉了揉眉心,从走出西凉城的那一天起到现在,这些人就没有消停过。本来以为虐杀那些叛徒会让他们害怕收手,没想到他们竟然变本加厉了! “公子,水凉了吧?要不要再加些热水?”帐幔外传来兰蕴的询问声。 容昭这才发现浴桶里的水果然有些凉了,于是懒懒的站起身来撤了一条长袍裹在身上,方道:“不用了。” 兰蕴在外边等着,直到容昭吩咐她进去,她方带着两个丫鬟进去服侍。 湿漉漉的长发用手巾拧干,熏笼里的炭火拨旺,柔软的棉袍罩在素白色的单衣外面,兰蕴一边给容昭系衣带一边问:“梅姐姐知道公子一个人跑回来还不知道会多担心呢。” “我当时一心只想着姐姐,没顾上她。这会儿只怕她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容昭走到熏笼跟前让热气烘烤着自己的长发。 兰蕴转身出去,没多会儿又端了一碗热呼呼地芝麻糊进来,小声问;“公子,有个霍将军在前面等着呢,说有话要跟你说。” “哦。”容昭抬手敲敲自己的脑门,叹道:“怎么把他给忘了。” “奴婢瞧那人穿着一身五品武将朝服,英武的很。”兰蕴低声笑道。 “不许发花痴。”容昭瞪了兰蕴一眼把芝麻糊还给她便往外走。 梅若是半夜三更回来的,当时大家都已经累得七荤八素各自睡下,值夜的太监和丫鬟们都没敢惊动。容昭则因为心里想事情一直没睡,血点儿听见动静站起来他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进了屋,容昭先递给她一杯温开水让她喝下,然后不等她问便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又叹道:“你先去洗漱更衣,回来咱们好好地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总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梅若答应着下去,半个时辰后沐浴更衣清清爽爽的回来跟容昭商量对策。 “奴婢听说皇上已经准了安平公主来行宫探望娘娘。公子何不利用一下她?”梅若小声说道。 “赵湄要来?”容昭惊讶的笑了。 “是的。奴婢来之前睿王叫宋嬷嬷专门告诉我这件事情,说务必要转告公子。” “这就好办了。”容昭缓缓地点了点头。 “公子有主意了?”梅若又问。 “若儿,你累不累?” “奴婢不累,公子要奴婢做什么尽管吩咐。” “好,那你去把陈存孝叫起来,本公子要连夜审问昨晚在碧梧书斋值夜的所有人。另外,就说姐姐的病又加重了,拜托霍云连夜回京去请最好的太医来给姐姐看病。” 梅若不愧是容昭的心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答应了一声便披了斗篷出去了。 当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可怕的。 容昭是这样,陈存孝也是这样。所以当梅若说容世子要连夜审问大年夜在碧梧书斋值夜的人时,陈存孝二话没说就把那些人都从关押他们的柴房里弄出来送到了容昭的面前。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人知道起火的真正原因。别告诉我你们都不知道,也别妄想把罪责都转嫁到被烧死的三个人身上。更别妄想谁能来救你或者……你们觉得本公子看上去温柔善良连蚂蚁都踩不死,所以会拿你们没办法。”昏暗的烛光映在容昭如玉的面容上,他嘴角噙笑,眼睛里却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题外话------ 容昭:被后妈虐惨了,再不发威当咱是病猫呢!亲亲们的也崛起吧!给后妈看看你们的力量!(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十一回,盗版毒药 十几个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但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陈存孝亲自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当中请容昭坐,容昭冷笑着走过去缓缓地坐下,梅若又把一个宝蓝色帕子包着的手炉送到他的怀里。这期间谁都没出声,厚厚的窗户纸连外边的风声都隔开了,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可怕。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工夫,陈存孝不知道偷偷瞄了容昭多少次,想要改口却没敢。容昭终于缓缓地开口:“我知道你们是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然后拔开瓷瓶上的塞子从里面倒出十几颗比绿豆还小的黑药丸来送到陈存孝面不会说的,所以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点好东西。若儿,给他们分下去吧。” 梅若应了前,说道:“陈公公,每人一粒,给他们吃下去吧。” 陈存孝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便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转身给每个人都塞进了嘴里。 容昭看着每个人都把药丸吃下去之后,方轻笑道:“现在,本公子给你们介绍一下这药丸的功效……怎么说呢,你们应该没见过前阵子那些从飞云涧逃跑的叛逆死后是什么样子,不过还是应该听说了的?对,江湖上有一种药叫蚀骨散,把这种药给人吃下去,不过一刻钟,这人便从肚子里开始往外烂,先是肠子,然后是五脏,接着,药力随着血液遍及全身的每个毛孔,然后你的皮肤也开始烂。但这个时候人不会死,因为死亡有两种,一是心死亡,一种是脑死亡。心呢,自然会因为血液里的药物而腐烂,但是没那么快……”容昭说着,又点了点自己的脑门,笑得宛如天使,“这儿呢,就更没那么快了,你只会感觉到疼痛,疼的你恨不得立刻去死。” 别说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了,连陈孝存听了这话都脸色惨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容昭又笑着站起来,原地踱了几步,方叹道:“你们放心,这么毒的药很贵的,我没那么多银子,所以只能托人弄了点盗版的,虽然这仿制的蚀骨散功效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正好会让你们死的慢一点。所以,咱们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不着急,你们慢慢想……。” 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十三个人已经有四个瘫软在地上求饶。剩下的人也都面露惊慌之色,还有两个膝行两步上前抱住容昭的脚磕头,连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求世子爷放过,云云。 容昭却不理会,只是一脚把上前来求饶的人踹开,冷声吩咐陈存孝:“为了防止这些人等会儿疼起来发疯,先拿东西堵了他们的嘴,再拿绳子来绑了他们的手脚把他们捆成一串。” 陈存孝答应一声,叫了门口的护卫进来挨个儿的堵嘴绑手。 当时就有人要碰头,还有一个想咬舌自尽的都被护卫给拦了下来。容昭走到这两个人跟前,轻笑道:“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药效还没发作呢,这一颗药丸要二十两银子,不尝尝滋味就死,多可惜啊!” “容昭!你心如蛇蝎不得好死!那些惨死的人就是你杀的!”想要碰死的那个太监豁出去嘶喊,又鼓动身边的人,“蚀骨散没有解药!只要吃了都得死!你们谁也别妄想逃过……唔,呜呜……”这人话没说完,便被一个护卫捏着下巴把嘴巴堵上。 “你居然同情那些叛徒?看来你定人跟那些人是一伙的。陈存孝,查他的家人,亲戚,朋友……对了,按照朝廷法度这等犯上作乱忤逆谋反之辈是什么罪?诛三族还是九族?” 陈存孝心想不过是谋害个皇妃而已,这根本扯不上忤逆谋反更谈不上株连,但他嘴上却不敢说,只道:“这可不好说了,株连九族还是三族,还不是万岁爷一句话的事儿?悦妃娘娘可是咱万岁爷心尖儿上的人,在路上被那些流匪暗害也就罢了,进了这西长京还能被这些狗奴才们算计,万岁爷定然不会轻饶的!” 容昭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十来个人,抬手指着刚才那个骂自己的太监,说道:“先把这个弄出去好好地审一审。” 陈存孝忙应道:“好来!公子放心。老奴一定会叫他开口的。” 容昭笑了笑没说话,刚这个人就算不是主谋也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他不可能急着跳出来,然后他又看着那个急着寻死的,吩咐梅若:“这个那么着急死,看来是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若儿,你给好好好地审审他。” 梅若嫣然一笑,说道:“公子放心,奴婢不会让您失望的。” 陈存孝和梅若一个人提了一个去了旁边的耳房单独审问,容昭则淡然的在屋里踱着脚步,低头漫不经心的看着剩下的十个人。 此时药效开始发作,已经有人疼的按住肚子开始翻滚,他们有的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容昭祈求一条生路,有的扭着身子往容昭脚下滚嘴里呜呜的叫着祈求放过,有的缩成一团哭泣,有的则用力的挣扎,唯有一个宫女低着头缩着肩膀一动不动,竭力的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做任何哀求。 容昭缓缓地走到这人的身边,弯腰看了一眼宫女紧闭的双眼,轻声笑道:“这么好的耐力啊?看来应该再给你加一粒药丸。” 那宫女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容昭一眼,目光茫然无神,然后又默默地闭上眼睛。 “啧!你有种!”容昭朝着那宫女竖起了大拇指,直起身来往旁边走了两步又住脚回身看着那宫女,微笑着吩咐旁边的兰蕴:“去把这行宫的总管大人请来。再去把血点儿牵来,它好久没开荤了。” 兰蕴答应着还没出门,守在门口的西长京行宫总管大太监吴万顺便进来了。 “世子,您有何吩咐?”吴万顺上前来躬身赔笑。 容昭指着那个默默忍痛的宫女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秀菊,是在碧梧书斋负责打扫的粗使宫女。”吴万顺忙回道。 “粗使的宫女最是深不可测,我要知道她的祖宗三代以及所有直系亲属的状况,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时辰之后必须给我弄清楚。”容昭说着,又笑吟吟的拍拍吴万顺的肩膀,补上一句:“若是弄不清楚,我就奏明皇上说这次碧梧书斋的火灾是你策划主使的。” ------题外话------ 发威发威!昭昭的聪明才智终于要爆发一次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十二回, 直逼真相 吴万顺看着容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魂飞魄散——或许这位公子哥儿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可他可不能当玩笑话来听,这顶帽子若是真的扣下来,恐怕他在这行宫里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人脉就连根拔起了。 “奴才这里有!”吴万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花名册并翻到其中一页后双手奉上,“世子爷,这奴才叫秀菊,三年前从东上京景云宫调到西长京来的,先从清凉殿当了半年的差,之后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碧梧书斋伺候德妃娘娘,之后就留在了碧梧书斋。”吴万顺在碧梧书斋出事儿之后就开始翻阅这些当值宫人的过往,这一天一夜的时间,早就倒背如流了。 “皇后娘娘派来服侍德妃娘娘的?”容昭了然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吴万顺是久经风雨之人,他之所以把宫女秀菊的来历跟容昭说道得一清二楚自然是为了自保,但也有另一层意思。然如今看这位小爷脸上神秘莫测的微笑,一时还真吃不准他什么意思。 “好极了。”容昭点了点头,又把手里的小瓷瓶递给吴万顺,“再给她吃两颗。另外,派人把她的家人以及在这行宫里所有有来往的人都给小爷我弄到这里来,小爷我有话要问。” “行宫里跟她有来往的人倒是好说,只是这家人……”吴万顺有点为难,行宫里的人都归他管,但外边的老百姓他可没权利随便抓。 容昭自然明白宫里的太监再牛逼没有圣旨也不能跑出去随便抓人的规矩,便扬声朝着外边喊了一声:“霍将军?” 霍云应声而入,拱手叫了一声:“容公子。” “你去替我办件事——这事儿没有圣旨,办好了也不一定能被嘉奖,但办坏了……本公子却自有办法收拾你,你去不去?”容昭问霍云。 “末将奉睿王之命,一切事宜尽听容公子吩咐。”霍云拱手道。 “好,那你去把这个宫女的家人都给本公子控制起来——听明白了,是控制,不是抓。”容昭说着,把吴万顺手里那本记录了碧梧书斋所有太监宫女家世背景的花名册递了过去。 “末将明白!末将这就去了!”霍云双手接过花名册,转身就出去了。 等霍云出去了,容昭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吴万顺的脸上。吴万顺被他看得发毛,眼前灵光一闪,忙躬身道:“那奴才这就审问秀菊。” “不劳驾了。”容昭轻笑道,“这个宫女,本公子要亲自审问。” 吴万顺便觉得心里一凉,暗暗地叹了一声不好。 此时,原本一脸沉默的宫女秀菊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但她依然没说话,只是偶尔愤愤然看一眼容昭,薄唇紧紧地抿着,似是在竭力的忍着什么。 容昭细看她的神情,心里也暗暗地奇怪,不过是一个宫女,怎么这么能忍?这心理建设也太强大了吧?这样的人皇后只派到碧梧书斋做粗使宫女?没道理啊! 正游移不定之时,外边忽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容昭心里正烦着呢,遂没好气的喝问:“哪里来的小孩子?这大半夜的在这儿号丧?!” “肯定又是岩生那个小崽子,公子别生气,奴才这就叫人把他弄走。”吴万顺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 “等等!”容昭刚好看到秀菊骤变的眼神,忙把吴万顺喊住,“去,把这孩子给我带过来。” “就是一个小贱奴……”吴万顺干笑道。 “给我抱过来。”容昭缓缓地打断了吴万顺的话,冷笑道,“今晚,你们谁想要忤逆本公子尽管试试,看到底有没有好果子吃?” “奴才不敢。”吴万顺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没多会儿的工夫吴万顺果然抱了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孩子进来。而这期间,容昭则一直盯着宫女秀菊的脸色,全然不管其他太监宫女求饶哀叫。 那小孩子一双通红的眼睛含着眼泪,双颊早就被冷风吹得通红,皴裂,身上的棉衣也破旧不堪。他一进门便看跪在地上的秀菊,立刻想要跑过去却被吴万顺给按住。 “公子,这小崽子叫岩生,是悔思巷收押的罪妇所生的小杂种,据说是个遗腹子……”吴万顺见容昭对这小孩子很感兴趣,忙在一旁解说。 容昭听到这里便觉得有意思,因弯下腰去看着小孩的眼睛,和气的叫了一声:“你叫岩生?” “公子,求求你不要杀菊姨。”小岩生整个人都瑟瑟发抖,但还是鼓着勇气开口求饶,“我求求你了……” “菊姨?”容昭抬眸看着秀菊,轻声笑了,“你是说她吗?” 岩生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跟她很熟?”容昭又问。 “饿不死的小杂种!不要以为老娘施舍给你吃的你就跑这里来报恩!赶紧的滚!”秀菊忽然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如同破锣,若不是这屋里人多,容昭肯定要被这鬼魅一般的声音给吓出一身冷汗。 然而岩生并不害怕,反而转过身去跑到秀菊跟前,伸手去搂住她的脖子仿若乳燕投怀一般。且哭且喊:“菊姨,我不要你死,你死了岩生就饿死了……” “滚开!”被捆缚着手脚的秀菊用力的甩了一下肩膀,愤愤然骂道:“快滚!” 容昭抬起双手轻轻地拍了两下,笑道:“你说,我是应该感谢老天助我呢?还是应该感慨苍天有眼呢?” 秀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 “公子,求求你不要杀我菊姨……”岩生又转身来跪在容昭脚下,扯着他的袍角哭着哀求。 “岩生,要我饶了你菊姨也可以,哥哥这里有一粒小糖丸,你吃了,我就放过她。”容昭一边转着手里的小瓷瓶一边看秀菊。 “不要……”秀菊瞪着通红的双眼愤愤然看着容昭,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我吃,我吃。”岩生却连连点头。 “岩生!不要吃!”秀菊竭力嘶喊。 ------题外话------ 吼吼,亲爱滴们说我们家昭昭有没有黑化的潜质呢? O(∩_∩)O哈哈哈~(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十三回,深藏不露 容昭看着宫女秀菊那竭嘶底里的样子,一时开心的笑了:“这孩子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居然这么关心他。” 秀菊咬牙忍着腹中的疼痛,恨恨的说道:“你要杀要刮随便,为何要害一个小孩子!” “哎呀呀!本公子越发的好奇了!”容昭把手中瓷瓶的塞子轻轻地拔下来,从里面倒出一颗褐色的小药丸在掌心里,悠悠的叹道:“其实我对你跟这孩子之间是什么关系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碧梧书斋的火灾是怎么回事儿。”说完,他又对岩生说道,“小家伙,这颗糖丸一点都不苦,还是甜的。你要不要尝尝呢?你吃了它,哥哥就放过你菊姨。” “好!”岩生一听可以放过菊姨,便伸手去拿药丸。 “岩生!不要!”秀菊跟疯了一样扑过来,把岩生撞倒在地。 “菊姨……”岩生被吴万顺拉到一旁,朝秀菊伸着一双胳膊,嘶声哭喊。 容昭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叹道:“好了,把这些不相干的人都带出去吧,只留下秀菊一个人就行了。” 吴万顺答应了一声,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有护卫进来把那些在地上翻滚扭动呻吟哀嚎的宫女太监都拖了出去。 “公子,这小崽子……”吴万顺又问。 容昭低头看岩生,顿时又笑了:“这孩子长得挺可爱,本公子喜欢得紧。白芍呢?” “奴婢在。”白芍应声而入。 容昭指了指岩生,吩咐道:“你把这小家伙带回去好生看管,别委屈了他,当然更不许他生事。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白芍伸手拎起岩生的衣领把人给提了出去。 容昭又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吴万顺,吴万顺忙躬身道:“那奴才也退下了。公子有什么事情需要奴才去办,可随时朝外面喊一声,奴才不会走远。” “嗯,很好。”容昭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万顺出去之前又看了趴在地上的秀菊一眼,默默地从心里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 事情闹到现在已经快五更天了,冬天夜长,五更天的时候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吴万顺把双手揣进棉袍的袖子里瑟缩着身子快步走去小院的院门口。他并不敢离开,只是猫在小门楼躲一躲这刻骨的寒风罢了。 吴万顺这一猫就到了天亮,还是陈存孝过来叫醒了他。 “……嗯?”吴万顺睁开泛着血丝的双眼看着陈存孝,迷迷糊糊的心神瞬间回拢,忙站直了身子问:“怎么样?审出结果了没有?” 陈存孝办了一件大事儿,又被容昭叮嘱了几句,此时已经觉得自己是容世子的心腹,跟眼前这个行宫大总管比起来反而有一种优越感,抬手拍拍吴万顺的肩膀淡然微笑:“已经完事儿了。公子正在里面看供词呢,你也别在这儿猫着了,赶紧的进去吧。” 吴万顺抬手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正了正,跟着陈存孝一前一后回了屋里去,进门被屋里暖暖的气流一冲,只觉得双腿都是软的。 容昭依然精神奕奕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梅若,兰蕴,脚边上跪着秀菊以及另外两个被陈存孝和梅若单独审讯的人。看着吴万顺进来,容昭把手里的一叠供词扬了扬,说道:“碧梧书斋火灾的事情本公子已经弄得一清二楚了。吴万顺,你也不干净啊!” “奴才该死!求世子爷饶命!”吴万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条命么,暂时先给你留着。不过关于你的证词已经在我手里了。如果这三个人有什么闪失,伤了,或者意外死了,那么你的秘密也就保不住了。”容昭好看的嘴角噙着冷笑。 “世子爷放心,奴才一定会协助陈公公看管好这三个人犯。” “不仅仅是看管,本公子得要求是,任何人不准跟这三个人见面,这三个人从这一刻开始只属于我一个人。明白么?” “是,是,老奴明白!世子爷放心。”吴万顺忙连胜应道。 “行了,陈公公,你跟吴公公你们两个把这三个人带下去吧。”容昭低头把手里的供词仔仔细细的折叠起来,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陈存孝的脑袋早就被容昭攥在手里了,此时自然是唯容昭之命是从,当即便跟吴万顺一起把秀菊等三人一起押走,找了个妥当的地方派了心腹之人日夜看管,寸步不离。 折腾了一夜,容昭这会儿才觉得累了,便带着梅若兰蕴回房去洗了把脸随便往床上一靠,原本以为会很快睡着,实际上却心明神清,一点睡意都没有。 那个叫岩生的小孩居然是秀菊的孩子!这是容昭在这个晚上发掘的最大八卦。 而宫女秀菊也不简单,她是随着她的主子活罪充进后宫的,她的主子是逆臣之女,受不了宫里的苦役早就死了,秀菊则因为有恋人还活着所以忍气吞声的活着,后来她的恋人为了找她想尽一切办法挤进皇宫禁卫军的行列,后来两个人又趁着皇上来西长京避暑的机会凑到了一起,一夜缠绵之后秀菊便有了身孕。然而这事儿却没能瞒得住周皇后。周皇后便用这件事情拿捏住了秀菊和她的男人,让这两个人死心塌地的为她办事。 原本皇后是派了秀菊到德妃萧氏身边做眼线的,熟料德妃娘娘也不是傻瓜,在后来避暑结束回京的时候便把秀菊留在了碧梧书斋,而且这几年每逢皇上来避暑,德妃娘娘便总是有事不能相随,所以秀菊在皇后那里就成了弃子。恰好今年容悦来了,又住进了碧梧书斋,这枚弃子才重新派上了用场。 这样的结果让容昭大为意外,原本他以为这次的火灾跟飞云涧的截杀一样,都出自肃王和平南王之手,就算是宫里的内应也应该是贤妃娘娘的人。却再也没想到是皇后出手。 “梅若,你说她一个没有儿子的人,下这番心思害姐姐是为了什么呢?”容昭喃喃的问。 “应该是妒忌吧。毕竟咱们娘娘还没进宫就破格封妃,这可是大齐国头一份儿。这在皇后的眼里可不就是眼中沙,心头刺么。”梅若低声叹道。 ------题外话------ 嗯,下一章,胸大无脑的安平公主再度上线! 大家速度收藏,还有什么奇思妙招也速度留言给作者君——么尔等一脸口水!(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十四回,公主纠缠 听了梅若的话容昭先是点了点头,半晌之后又否定了梅若的话,摇头道:“可她是皇上的结发妻子,算算年纪没有五十岁也四十几岁了。一个老女人再妒忌也该是明白,就算没有姐姐,也还有别人,皇上的身边,岂能少了美人相伴?” 梅若顿时恍然,皱眉道:“公子说的也是。按说女人到了这把年纪,纯粹的拈酸吃醋已经不可能了。而且她大费周章的铺排这些事情好像并不仅仅是针对咱们家娘娘,她最初针对的应该是德妃娘娘啊。” 容昭心思一动,继而挫败的摇了摇头:“对了,霍云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他要回京城去查那些事情,恐怕没那么快有消息。”梅若摇头道。 容昭靠在枕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缓缓地说道:“吴万顺的那个本子上也没记什么有用的东西,霍云按照那个册子查是查不到什么的,我还要想个办法把这事儿透给睿王,一来卖睿王个人情,二来么……那个叫秀菊的宫女藏的太深了,我觉得她的背后还有什么东西是咱们没查出来的。” 梅若看着容昭大大的黑眼圈儿,心疼的劝道:“公子一夜没睡了,还是养一养精神吧。” “嗯,赵湄应该没那么快到,我先睡一会儿,姐姐那边你去叮嘱一下绿云和绯衣。”把这些事情顺了一遍,又细细的叮嘱了梅若一翻话之后,容昭实在是累得狠了,便打了个哈欠转身向里合上眼睛睡去。 安平公主赵湄比容昭预测的早了一个时辰,她来的时候容昭还在睡,并没有起来迎接。 公主来见未册封的妃子,礼仪规矩上也极简单,况且容悦还受了伤受了惊吓心神不定,幸连床都没下只扶着绯衣坐起来跟赵湄客套了几句便又躺下了,赵湄坐在窗前把皇上和皇后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了一遍,容悦又谢恩,然后吩咐旁边的丫鬟给公主上茶。 安平公主环顾左右不见容昭的而影子,终于忍不住问容悦:“怎么不见容世子?” 容悦无奈的叹道:“昨天他急匆匆的赶回来又连夜审讯那些宫女太监们,天亮时方才睡下,这会儿工夫还在睡着。怕是累坏了。” “还在睡啊?”赵湄失望的看了看天色,又扁了扁嘴巴说道:“也该起来了,难道他连午饭都不吃?” 容悦也是从赵湄这个年纪过来的,又如何不知道她小姑娘家的心思,因笑道:“公主急匆匆赶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叫他们弄点热汤热饭来公主用一点,再去休息一会儿。这行宫里虽然人少没有上京皇宫里热闹,但幸在景致不错。我听说后面还有一片梅花儿也刚好开了,不如就在这里玩两天再回?” “这个主意好!”赵湄说完,便转头吩咐随着自己来的老太监,“你先回去一趟,替本宫回父皇和母后的话,就说悦妃娘娘虽然伤着,但精神还好。伤也妥善处理过了,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宽心便可。再跟皇后娘娘说,我回宫去也是每日闲逛,倒不如留在这里陪一陪悦妃娘娘,她从那么远的西凉来,一个人住在这行宫里也是孤单的紧。”老太监是皇后选了放在赵湄身边的,也还算是拎得清,便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赵湄到底是等不及见容昭,从容悦的屋里出来连自己居住的屋子都不去看一眼,只叫了个太监来问明白容昭住的院子便寻了去。 容昭就这么被赵湄从美好的被窝里给拎了出来,一边揉着朦胧的睡眼一边哀叹:“公主殿下,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懂不懂?您赶紧请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赵湄瞄了一下容昭瘦瘦的身板儿,得意的转身:“快点啊!本宫等你一起吃午饭。” 梅若近前来给容昭穿衣裳,低声问:“公子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位?” 容昭无奈的叹道:“一言难尽啊!人长得好看真是太苦恼了。” 梅若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容昭那张对于男人来说偏于阴柔的脸庞,也无奈一叹:“公子这模样果然是勾人的很呢。” 容昭笑着捏了一下梅若的脸颊:“这一大早的怎么一股酸酸的味道?” 梅若无奈的把容昭的手推回去并顺势扶他下床,小声笑道:“公子还是赶紧的去应付一下外边那位吧,人家可是公主之尊呢。轻易得罪不得。” “当然,咱们一夜没睡可不就为了见她么。”容昭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抬脚往外走去。 赵湄就等在外间,好像再多离开一步容昭就能插翅飞了似的。见他出来,立刻高兴地迎上去:“你起来啦!怎么这么慢。” “……还没洗脸,没梳头,没漱口。”容昭往后躲了躲,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公主心情真好,只可惜臣的心情糟透了。” “你怎么了?没睡够?那等会儿吃过午饭你继续睡啊。”赵湄一听说容昭心情糟透了,立刻关切的凑上来,看到容昭眼底的淡青,心疼的叹道:“瞧这眼圈儿还是青的,我听悦妃娘娘说你一夜没合眼审讯那些宫奴了?你说这事儿你又何必亲力亲为?让手下的人去办不就成了?” 容昭一边从心里暗骂这个胸大无脑的白痴,一边正色叹道:“公主有所不知,碧梧书斋的火灾背后大有文章,我若不是亲自审问,还不知道我跟我姐姐两个人早就命悬一线呢!就算是现在,一场火没烧死我们,后面还会有第二场火,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不测,总归,只要我们活着,那不测的要命之事定然是连绵不断的。” “是谁?!”赵湄一听这话立刻跳脚,“谁这么大胆!” 容昭看了一眼梅若,梅若默默地欠了欠身,带着屋里的丫鬟们退了出去。 赵湄看看左右,压着砰砰跳的小心脏因上前两步走到容昭的面前低声问:“容昭,你想跟我说什么?” 看着赵湄花痴的眼神,容昭真有逃跑的冲动,然他还需要这个花痴公主帮自己一把,于是闭了闭眼睛把心里的厌恶压下去,然后转身,摇头,叹息:“公主,有时候真相是很残忍的。我真不想告诉你这些,但又不想把这件事情直接捅到皇上那里,这事儿实在是太难办了……” ------题外话------ 亲爱滴们,《侯门医女,庶手驭夫》纸书版已经隆重上市了,天猫商城重庆出版社旗舰店有售,想要纸书版的亲们可去购买,有折扣,有赠品,很多惊喜都在等着你呢! 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十五回,等鱼上钩 容昭越是这样说,赵湄的心里越是着急,因跺脚道:“你倒是快说啊!只管磨磨蹭蹭的卖什么关子!” “我说了怕你也不相信。”容昭摇头道。 “说!”赵湄再次跺脚。 容昭看着她因为焦急而通红的脸庞,无奈的说道:“我已经查问清楚,碧梧书斋的那场火灾是人为的,有人想要烧死我姐姐。” “这个我也想到了,是谁纵的火?把他交给父皇,父皇定会活刮了他!”赵湄咬牙道。 容昭幽幽叹息:“纵火之人自然可恨,但幕后指使之人呢?若是幕后主谋依然不罢手,就算是把这行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杀了,我们姐弟二人也难保安全。” “这有何难?你既然能查出纵火之人,顺藤摸瓜自然也能找到幕后主使,除非……”赵湄到底还不是太傻,话说到这里自己就悟了,一时愣住。 容昭看着赵湄的脸色,心想你这笨丫头终于悟了,于是再次黯然叹息,用极其哀伤的眼神看着赵湄问:“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帮我?” “你说,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帮你。”赵湄一时*熏心,只想着如何讨好容昭了。 “我想让你帮我给皇后娘娘带句话,你可能办得到?”容昭有点故弄玄虚的意思。 “就是带话?这太简单了!”赵湄颇有几分自得的说道,“皇后娘娘是我母亲的亲姐姐,我自幼便是在凤阳宫长大的,皇后娘娘极疼我,平日里什么事都依我的!你尽管放心。” “那好。”容昭伸手握住赵湄的小手,低声说道:“麻烦公主原话转告皇后娘娘,就说碧梧书斋的秀菊已经全然招供了,只是容昭还年轻,一些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还请皇后娘娘指点一二。” 赵湄用心把这话记在心里,又问:“就这些吗?” 容昭点头说道:“就这些,我希望公主能早些回去把话带到皇后娘娘跟前。” 赵湄想到才跟容昭说了没几句话,有些不甘愿的撅起了嘴巴:“可是我好不容易找了借口来看你,而且你姐姐已经留我在这里住几日了。” 容昭捏了捏赵湄软软的手指,低声安慰道:“公主放心,皇后娘娘听了这些话,肯定会召我尽快进京,说不定明天我又进京见到公主了呢。” “真的?”赵湄抬眼看着容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痴痴地问。 “当然。”容昭微笑,努力把自己的魅惑威力放到最高。 “那好吧,你要尽快来哦!不许骗我。”赵湄点头答应。 “嗯,相信我。”容昭放开赵湄的手,又用手背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脸颊,轻笑道,“好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吃饭,吃了饭就劳驾公主快些回宫,若是走的快些,天黑时或许能赶回皇宫。” “这都下午了!我明儿再走不行吗?而且我来的时候也没坐车,是一路骑马过来的,我……我的腿都要断了!”赵湄一听吃了饭就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容昭一愣,忙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自责道:“哎呀!是我不好,我一夜没睡这头还是晕的……” “哎呀,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先吃饭吧!”赵湄说着,反手拉着容昭的衣袖往外走,又大声的朝外面喊:“快去弄吃的来!本宫要饿死了!” 容昭跟赵湄周旋了一顿饭的工夫便借口自己头疼要立刻回屋睡觉,在成功的出卖了爱犬让它去陪着赵湄去后面赏雪之后一个人钻回了卧房。 梅若全程围观,因见容昭靠在床上神色疲惫,便端了一盏茶送过来,笑道:“这安平公主也太能说了,都说皇室规矩最严格,可这‘食不言寝不语’到了她那里就成了空话。” “她也就敢在咱们面前撒欢儿罢了。”容昭轻笑着。 的确,赵湄也就是赶在容昭等人面前耍点小性子,到了皇后面前也是要端着小心说话的。 凭着心里对容昭的那份痴,赵湄第二天又匆匆赶回皇宫面见皇后,刚好她的母亲也在凤阳宫里陪着皇后说闲话,同时陪坐在旁边的还有贤妃公孙氏。听说安平公主从行宫回来了,贤妃先笑了:“这孩子急匆匆的去又急匆匆的回来,可别是那个容悦真的出什么大事儿了吧?” “不是说只是轻伤吗?”谨嫔皱眉道。 说话间赵湄已经进了殿门,因见贤妃也在,便上前先给皇后,贤妃和谨嫔请了安,才站起身来凑到皇后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皇后因笑问:“看你跑的这一头的汗,那容氏到底怎么样了?” “她也还好,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强打着精神跟我说话罢了。”赵湄说着,又看了一眼贤妃,低头收回目光。 贤妃见状便款款起身,微笑道:“臣妾已经叨扰了姐姐半日功夫了,着实有些累了,就先告退了。” “也好,这两日听戏吃酒的,大家都累了。贤妃妹妹若是累,这几日的晨昏定省大可免了。”周皇后微笑道。 “多谢姐姐体谅。”贤妃轻轻一福,又朝着谨嫔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娘。”赵湄又看谨嫔。 谨嫔好笑的问:“你有什么话难道连我也背着?” 周皇后看赵湄的神色,便道:“陛下早起说要吃藕粉蒸糕,我吩咐小厨房的人做了,你帮本宫去瞧瞧可好了,若好了,你便替本宫送到乾元殿去吧。” 听说要给皇上送糕点,谨嫔自然不敢怠慢,便起身应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宫女出去了。周皇后又朝着自己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让大家都退出去,方对赵湄说道:“你眼巴巴的叫本宫把他们度打发出去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说?这就说吧。” 赵湄这才上前两步凑到周皇后的跟前,把容昭告诉她的那几句话一字不差的传给皇她听。她话音未落,周皇后的脸色就已经变了,只是沉默着,低头看着手中帕子上凤戏牡丹的刺绣,半晌也不说话。 “母后?”赵湄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周皇后似是大梦初醒一般,抬头看着赵湄,温和的笑着,“咱们的湄儿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 “……母后!”赵湄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周皇后微笑着摸了摸赵湄的后脑勺,温和的说道:“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儿。既然你喜欢,母后就替你把把关,明儿叫人传那靖西候世子进来给本宫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绝色人物儿,竟让咱们安平公主如此倾心。” 赵湄顿时心花怒放,忙跪在周皇后的脚边伏在她的膝头撒娇道:“谢母后!母后你真是太好了!” ------题外话------ 亲爱滴们,貌似要上架了哦! 你们会抛弃我吗? 上架当天有大大的活动等着你哦!请随时关注公告,千万比而错过了好机会!(* ̄3)(ε ̄*)(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76至77回,谈判,交易,第一层毒 周皇后寻了个空儿去了一趟乾元殿,跟皇上说起碧梧书斋火灾之事,皇上已经从张万寿那里得到了消息,说容世子连夜审问碧梧书斋当值的宫女太监们也并没有审问出什么结果,但凡这种事情若非意外,那么做坏事的人定然会被灭口,想要认真追究也不是不可以,但总要看值不值得。 “幸好悦妃妹妹无碍,否则臣妾真是无颜来见皇上了。”周皇后叹道。 “连朕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何况是你。”皇上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迁怒皇后的意思。 周皇后又无奈的笑着摇头:“安平这孩子也真是的,见了那容世子两面便喜欢上了,跟谨嫔说非他不嫁呢。” “这孩子!”皇上听了这话也失笑摇头,“太胡闹了。” 皇后又笑道:“臣妾见那容世子倒是好模样,只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听安平说他那日在大街上请十几个小叫花子围了包子铺,拿了银子请他们大吃了一顿。想来能做出这等事情来的孩子,虽然任性,也坏不到哪里去。” 听了这番话,皇上更是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坏是坏不到哪里去,不过这也太纨绔了些!而且那样子简直不学无术,若非生在靖西候府又长了个好模样,定然是个街头小混混。” “陛下说的是,不过安平是陛下唯一的女儿,可谓是掌上明珠了!她难得看上一个人,臣妾也不好太严苛了。想容昭那孩子年纪也不大,多半也是在爹娘的骄纵之下长大的。靖西候为人忠勇,他的儿子就算没有他那般骁勇善战,也错不到哪里去。” 皇上想了想容昭的样子,方缓缓点头道:“你这话也有道理。” 周皇后见皇上点头,方温和一笑,继续说道:“所以,臣妾想叫容昭进宫一趟,一来是要亲自问问悦妃妹妹的事情。二来也是想亲自看看这孩子的品格。看他是否配得上咱们的安平公主。” “也好。安平过了年也有十五岁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皇上认真想了想印象里的容昭,又皱眉道,“帝都城那么多读书人家的孩子就没有一个能入得湄儿的眼?” 皇后娘娘失笑道:“陛下的意思臣妾自然明白,想来安平那丫头年纪也不大,这终身大事还是要慢慢来的,臣妾也只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靖西候世子的品貌,在平白多敲打他几句,免得他们小儿女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可要丢了咱们大齐皇族的脸面。” 皇上又摇头道:“若说品貌嘛,容昭那孩子倒也算配得上湄儿,朕只是觉得他不学无术,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事儿,整天带着一只狗瞎溜达……若不是悦儿跪求,朕也不会把靖西候世子的位分给了他。湄儿的婚事不可草率了。” 听了这话,皇后在心里又对容悦多了一层认识,脸上却依然带着笑,说道:“陛下说的是。臣妾一定会多多留心的。” 经过皇上准许,容昭再次奉旨进京。然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离开行宫,皇上后脚也以去福云寺上香的借口出了皇宫,轻装简从悄悄地来了冀州行宫。 大齐建国不到三十年,皇宫里的礼仪规矩并不算太森严,虽然没有皇后见外臣的礼数,但周皇后打着给安平公主相看驸马的名头,而容昭也不算是什么臣子,顶多算是个官宦子弟且又未及弱冠之年,如此,他便堂而皇之的进了凤阳宫。 皇后见容昭不是什么秘密,但却连谨嫔以及问询赶来凑热闹的安平公主都打发了出去,而且皇后连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对谨嫔说:“你带着湄儿先回去,本宫有些话要单独跟容公子说。” “母后……”赵湄还想说什么,然被谨嫔一把拉了出去。 容昭看了一眼谨嫔母女,又看着皇后的贴身宫女去把凤阳宫偏殿的殿门关上,方转身重新朝着周皇后微微的笑。而周皇后则目光平静地盯着容昭看了半晌方才开口:“说吧,碧梧书斋的火灾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碧梧书斋的火灾是怎么回事儿皇后娘娘心里最清楚了,又何必来问容昭。”容昭淡然冷笑。 “本宫坐在这凤阳宫里,怎会知道碧梧书斋的事情?”周皇后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冷笑。 容昭闻言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方道:“本来以为皇后娘娘国母之尊必定有猝然临之而不惊之气度,却没想到,娘娘您也会跟我等纨绔草莽一样耍这种赖皮心思。” “啪!”周皇后抬手一拍手边的桌子,怒道:“容昭,不要以为你父亲刚在西疆打了胜仗封了二等候,你姐姐封了皇妃,你就有了什么靠山,更别妄想本宫会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怕了你!你若再不好好说话,胆敢忤逆犯上,本宫这就收拾你!” “是,臣不敢了。”容昭嘴上这般说,脸上却依然没有惧色,双眸带着浅浅的笑意直视周皇后。 “说吧,碧梧书斋的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皇后又问。 “这件事情已经审讯完了,口供在此,还请皇后娘娘亲自过目吧。”容昭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绢帛双手奉上。 周皇后伸手从容昭的手里扯过那片绢帛展开看了一半儿便怒了:“胡说!这起狗奴才胡乱攀咬竟扯到本宫的头上?容昭,你若非严刑逼供,就是捏造供词!你可知罪么?!” “臣不知!”容昭冷笑道,“这上京城也不是皇后娘娘你一手遮天!你说严刑逼供就严刑逼供?你说捏造供词就捏造供词?臣还不怕告诉您,人证,物证,旁证,佐证,臣都找齐了!臣请安平公主给娘娘带个口信儿来也无非是不愿把这事儿闹大,想着大家都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显然皇后娘娘您不这么想,那么臣来这凤阳宫是来错了!”容昭说完,朝着周皇后拱了拱手,“既然如此,臣就不打扰皇后娘娘清净了,这就告辞。” “站住!”周皇后见容昭转身便走,急忙喝了一句,“陛下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狂妄无知的纨绔之徒!” 容昭住脚转身,微笑着拱了拱手:“多谢皇后娘娘赞赏,臣毕生所求,唯‘狂妄’二字,至于‘无知’和‘纨绔’么,皇后娘娘既然说了,那臣也就勉强收着。” 周皇后全然没想到这容昭会如此无赖,因冷笑着把手里的供词朝着旁边的炭盆里送了送,说道:“你就不怕本宫把这个给烧了?” “不怕。”容昭微笑道,“这份不过是臣复制的,真正的供词原本臣放在一个妥妥当当的地方。皇后娘娘请放心,只要我跟我姐姐都平安无事,那份供词就永远不会见天日。秀菊和她男人以及他们儿子的真实身份永远不会被揭露出来。” “只要你们姐弟平安?”周皇后狐疑的反问。 “是的,只要我们姐弟平安。”容昭笑道。 皇后冷笑道:“想要平安极其容易,永远不要进宫,老老实实的呆在行宫里,本宫便可保你们平安。” “这个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皇后娘娘若是能让皇上断了对我姐姐的心思,我们倒是乐享其成。” “你姐姐并不想进宫?”周皇后大为意外。 “一句‘龙虎相冲,延迟册封’便足以浇灭我姐姐心头本就不盛的那团火。如今我们姐弟,只求平安。” “你们姐弟倒是明白人。”周皇后勾了勾唇角,再看容昭的时候也没那么厌恶了,“只是这后宫之中也不是本宫一家独大,你可明白?” 容昭轻笑道:“臣自然明白。不过皇后娘娘乃是国母之尊,别的事情不好托付,宫中一个无子无女的皇妃,娘娘您还是能罩得住的。” 周皇后听了这话,嘴角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容昭换了一脸正色朝着周皇后深深一礼,说道:“所以,容昭姐弟只愿与娘娘您和平相处。” “陛下的每个妃子都是本宫的家人,本宫好好地照看她们也是分内之事。容世子放心好了。”周皇后说着,伸手端起手边的茶盏,掀开杯盖轻轻地吹着茶末。 “既然这样,那容昭就放心了。”容昭说着,再次拱手施礼,“容昭告退。” “去吧。”周皇后喝了一口茶,觉得味道甚是不好,遂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且等等。”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容昭回身问。 “安平公主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可不是那么容易娶回家的。你们容家有一个临阳郡主难道还嫌不够吗?” “皇后娘娘放心,容昭跟安平公主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而且容昭还能跟娘娘保证将来也不会有。”容昭从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心想老子倒是想把这蠢萌的公主泡到手呢!可是有心无力啊! “你能这样说,本宫就放心了。”周皇后点了点头,又朝着容昭摆了摆手。 容昭又看了周皇后一眼,见她依然神色平静,眼神也如一眼古井一样深邃无波,忍不住又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装逼高冷,便转身出去了。 出了殿门自然有小太监上前来引路,出了凤阳宫走在长长的甬道上,拐过一道弯儿又换了个年纪大些的太监带路,在经过一道宫门的时候容昭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这里是德妃娘娘的关雎宫。”老太监说道。 “噢。”容昭轻轻点头,心想原来这就是赵沐他母妃住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美人能生养出赵沐那样的精品儿子来。 “世子别看了,快走吧。”老太监催促道。 容昭一边跟着老太监往外走一边八卦:“嗳?这睿王病了不能进宫来给陛下和娘娘拜年请安,德妃娘娘也不能出宫去瞧瞧自己的儿子吗?” “这些事情老奴可不知道。”老太监无动于衷的袖着双手往外走。 容昭知道这些人最是怕死,也更爱财,绝不会轻易地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尤其是还没得到任何好处。不过他也不过是随口问问,人家母子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操心。 出了皇宫,容昭抬头看看天色心想这个时候了回冀州显然是不可能了。是不是该去睿王府住一晚呢?话说那天晚上的酒菜的确不错呢。 “公子!”有人低低的喊了一声,从一侧闪身出来挡住了容昭的去路。 “霍云?”容昭看着行色匆匆的霍云,又看看身后戒备森严的宫门,诧异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公子快上车吧,我们边走边说。”霍云说着,朝着身后摆摆手,一个老车夫牵着一辆马车近前来。 容昭和霍云先后钻进马车后,霍云方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属下奉公子之命去查秀菊的家人,开始只查到她父母双亡有个相依为命的弟弟是个残疾,后来查到跟她有来往的一家裁缝铺子,并顺着这条线发现她居然跟肃王的贴身护卫有密切的关系。” “肃王?!”容昭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心想为何不是睿王?然再转念一想也便明白了周皇后这一石二鸟的好计谋,遂冷冷笑道,“好深重的心机啊!” “肃王的近身护卫崔翯跟宫女秀菊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秀菊在跟着她的主子活罪充宫之前就崔翯有来往,直到她充了宫奴之后二人还藕断丝连,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忽然之间没了来往,秀菊被选出来送去行宫当差,之后被皇后娘娘指派道到碧梧书斋服侍德妃娘娘。” 容昭冷笑道:“她跟那个崔翯本就是恋人,之后没了来往是因为恋情被皇后娘娘发现了,然后皇后娘娘便利用这件事情攥住他们的把柄,为己所用。这两个人一个在德妃娘娘身边,一个在肃王身边,皇后便把睿王和肃王这两个有实力的皇子都看起来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德妃娘娘不重用秀菊,还把她留在了碧梧书斋。” “是啊!要不说,德妃娘娘真是了不起,不但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还有一颗玲珑剔透心。”说起萧德妃,霍云的脸上立刻浮现一层浓浓地崇敬之色。 容昭忍不住又想,这萧德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儿呢? 说话间马车到了睿王府门口,霍云容昭先后下车,然后霍云引着容昭一路进府直接去了赵沐日常起居的内书房。 原本就十分安静的内书房院里比往日更加安静,门口一溜儿站着四个太监四个宫女都是皇宫里的装束,八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廊檐下,寒风冷冽,他们却站得整整齐齐纹丝不动。容昭一看这阵势便忍不住住了脚。 “娘娘在里面,今日专门出宫来探望王爷病情的。”霍云在容昭的耳边小声提醒道。 容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刚才出宫的时候路过关雎宫还跟引路的太监说起这事儿呢,果不其然德妃娘娘就真的出宫来看儿子了。只是人家母子这会儿正在一起说话,自己这个外人怕是不好打扰的,容昭便对霍云说道:“既然娘娘在,我还是先去别的地方略等等再来吧。” “别啊,正是娘娘的话,要属下去宫门口等着,公子一出宫便立刻接了来王府。这会儿工夫娘娘怕是等急了呢。”霍云说着,便上前去跟门口的一个宫女说了两句话,那宫女悄没声儿的进屋里去,没多会儿又出来,朝着容昭微微欠身,说道:“娘娘请公子进去说话。”说着,宫女侧身伸手打起了厚厚的门帘。 “多谢。”容昭抬手整了整衣领抬脚进了房门。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温暖如春,只是这暖融融的气氛里又多了一点香味。这香味细细闻来如绿萼梅花却又淡了七分,妙在其隐隐然似有似无断断续续,叫人越发想要捕捉,寻觅,回味。 赵沐日常看书的矮榻上并没有人,唯有一只博山窑的香炉放在小几上却不见青烟。 再往里看,帐幔之后影影绰绰,似是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随后帐幔被撩起来,赵沐的奶娘宋氏对容昭微微欠身,低声说道:“容世子,娘娘请你入内说话。” “好。”容昭应了一声,抬脚走进了赵沐的卧房。 不大的卧房里除了一张雕花卧榻之外还有一张小巧的窄榻横在窗下,榻上一女子侧身而坐,天色昏暗屋里也没有点灯,她的容貌看不清楚,借着窗外的一抹霞光淡淡的勾勒出她大致的剪影,五官隐在暗影里几乎不见,但容昭却明确的感受到对方的目光。这目光温润如水丝毫不给人压力感,但又叫人无法忽视。 “你就是容昭?”德妃萧氏问道。 她的声线略微有些低沉,但却似是有着特殊的魔力,连容昭这等纨绔不羁之人都不由得敛了心神,躬身施礼,恭敬地回道:“是。” “你说子霖的病是中了一种名叫九连环的奇毒?而这毒你能解?”萧德妃看着容昭,话音里带着几分不信。这也不怪她,眼前这个十几岁的粉面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解这种奇毒的人。 容昭微微一笑,说道:“在我之前,可有人知道睿王爷是中了什么毒?” 萧德妃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娘娘除了相信我,也不能找到别人给王爷解毒了。”容昭微笑道。 “你这孩子倒是有股子犟脾气。”萧德妃淡淡一笑,方抬手指了指放着帐幔的雕花卧榻,“他今天一直昏昏沉沉的,病情似是比前两天更重了。劳烦公子给瞧瞧吧,如果可以,还请公子尽快给子霖解毒,事成之后,本宫必有重谢。” “娘娘这话,容昭可记在心上了。” 萧德妃又淡淡一笑:“你记与不记都没什么要紧,本宫绝非食言而肥之人,你还是快些诊脉吧。” “是。”容昭拱手应了一声,转身走去赵沐的床边,宋嬷嬷掀开帐幔,赵沐正合着双目睡着,额角渗着一层细汗,脸色越发苍白,嘴唇也呈现不正常的紫红。 容昭立刻皱起了眉头伸手切在赵沐的脉上,片刻后,方不悦的问宋嬷嬷:“我不是说这两日先不要给王爷服药吗?你们怎么不听?!” 宋嬷嬷吓了一跳,忙道:“的确没给王爷服药,所有入口的东西都是小心检验过的,怎么……“ 容昭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给人下毒的方式有很多种,除了入口,还可以入鼻,入目,以及人的七窍以及汗毛孔都可以。若是我猜测的不错的话,这王府之中隐藏着一个用毒的高手。” “即便如此,也应该是王爷身边服侍的人,老奴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对王爷下手。”宋嬷嬷说着,转身跪在萧德妃的脚下,“老奴无能,请娘娘降罪。” “现在还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你且起来吧。”萧德妃缓缓地起身走到榻前,问容昭:“容公子,现在子霖是什么状况?解毒需要准备些什么,你尽管说,本宫好叫人去准备。” 容昭沉吟道:“我觉得,应该给王爷换个地方住才更有利于解毒。” 宋嬷嬷忙道:“有的,王府之内十几个院落上百间房子,公子说哪一出好老奴就叫人去收拾哪一处。” “王府之内,哪一处都不好。”容昭摇头看着萧德妃,缓缓地说道,“最好是身边伺候的人也一个都不要带。” 萧德妃了然的点点头,说道:“本宫明白了。” “娘娘请尽快安排地方,容昭今晚就准备解毒的东西。” “好,今晚你且住在这睿王府,明日一早自然会有人来接睿王与你。” “多谢娘娘好意,今晚容昭怕是没工夫睡觉,所以明日一早请您的人到城西叶慎之的宅邸找我。” “叶慎之是谁?”德妃疑惑的问。 “他是容昭的堂舅,当初离开西凉城的时候家母一再叮嘱说到了上京城务必去拜访一下堂舅,然我姐姐尚未进宫就连连出事,到如今容昭还未曾遵照母命去登门拜访,今晚是必须要去的。” 宋嬷嬷从一旁听了这话,便忍不住焦急的插嘴道:“都这个时候了,公子您是不是……” “公子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不要多嘴了。”萧德妃不等宋嬷嬷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容公子从行宫赶来急着进宫见皇后,到这会儿又累了半天怕是连茶都没喝一口,你还不快去安排茶饭来?” 宋嬷嬷答应着出去,萧德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方幽幽叹道:“这个世上究竟有几个人可以相信呢?”她落寞的声音似是一条细线,一下子拴住了容昭的心,紧紧地慢慢地勒住,疼痛,却又不想挣扎。 “所谓信任,不过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尚且不足而已。”容昭轻声说道,“当有人背叛您的时候,您一定要想一想究竟是什么筹码是您给不了又是她必须的,才让她放弃多年的被信任去铤而走险。” 萧德妃顿时对容昭高看了一眼,感慨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只不过,你这种言论也太过了些,这世上并非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忠义之人还是居多的。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想,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容昭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娘娘出身书香门第,读圣贤之书,自然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容昭自有长在荒漠,自幼只知道弱肉强食,人性本恶。然此时也不是跟娘娘您辩论这个的时候,我要赶紧的去准备解毒用的东西,也请您早些把睿王爷搬离睿王府,随身服侍的人该如何安排我想娘娘心里自然有数,就不用我瞎操心了吧?” 萧德妃轻轻一点头,说道:“好,那明日一早自会有人去叶慎之家接容公子。子霖的事情还请公子多费心了。” 容昭应道:“娘娘放心,睿王是容昭在帝都城的靠山,容昭就算是为了自己着想也不能袖手旁观。” “你这样说,本宫就放心了。”萧德妃点头看着容昭的背影消失在帐幔之外,又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嘴上说放心,不过是客套话,天下做母亲的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又岂能是别人两句打包票的话就能真正放心的呢? 当下,萧德妃从睿王府出来并没急着回宫,而是悄悄地去了礼部尚书府。 因为睿王的关系,礼部尚书府今年比往年冷清了许多,好几场年酒都取消了,只有萧氏族中兄弟子侄家的酒推脱不掉只随便过去坐坐就回来闭门谢客。 正在书房跟师爷商议事情的萧正时听说德妃娘娘忽然来访,不由得吓了一跳,忙亲自将人迎进门请至内室摒弃左右之后,亲手递上香茶也等不及萧德妃喝一口,便焦急的问:“娘娘这个时候匆匆而来,可是睿王的病有什么变化?” 萧德妃把手中茶盏一放,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哥哥,你立刻收拾出一座清净的院落,再派几个从未在外面出面过的人把子霖从睿王府接出来。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他安置妥当,明天一早再安排人去城西一个晋西商人名叫叶慎之的家里接容昭过来给子霖解毒。这事儿不能再等了!” “好!”萧正时一口答应下来,“这事儿交给臣,娘娘尽管放心,保证不会有任何纰漏。” 萧德妃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哥哥也别太托大了,现如今我们的身边到处都被安插了人家的人,大年夜容昭已经点明子霖已经中了九连环的毒,入口之物要万般防备,可今天他去诊脉,说毒又加深了一层,如此可见这几天我们根本就没能制止对方给子霖下毒,以宋氏在睿王府的布置都无法阻挡他们……想想真是太可怕了!” 萧正时也是一愣,喃喃的说道:“这怎么可能?”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可今日子霖的状况大不如前,本宫守在他身边半日的光景,他也只有一个多时辰是清醒的,其他时间都在昏睡。如此可见那容昭说的并没有错。” 萧正时听了这话也沉默良久方才叹了口气,说的:“臣已经知晓其中利害,这就去安排。天色已晚,娘娘还是该快些回宫,否则皇上知道了怕是不好说。” “皇上已经悄悄地去了冀州行宫,不然本宫岂敢轻易在外逗留这么久。”萧德妃说着,便自己把斗篷后面的风帽拉起来遮住了头脸,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萧正时:“此事哥哥务必谨慎小心,万不可再出岔子了!” 萧正时忙应了一声:“是,娘娘放心。” 亲眼看着萧德妃上了马车在护卫左拥右护中消失在夜色里,萧正时站在尚书府门口缓缓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墨色的夜空,迎着冷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默默地思索了半晌方转身回府。 世人都说,没有三百年家族史的贵族不是真正的贵族,而萧家则正是这种历经几朝几代经过不知多少次起起伏伏的名门望族,家族中出过宰相,帝师,皇后,太傅等几十余人。沉积了几百年的家族,总有一些别人达不到的东西,不仅仅是书香气质,贵族血液的沉淀,更有几百年的秘密基业。 赵沐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秘密挪出睿王府,萧正时派去的人在接睿王的时候又顺便考验了一下赵沐的奶娘宋氏,各种细节不再详说。却说容昭前一天晚上叩开叶慎之的大门,可把叶慎之给惊着了。 原本叶慎之早就收到了叶氏的来信,说容悦容昭两个人进京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让他多操心,一定要想办法照应,然而这姐弟俩人还没到京城就接二连三的闹出故事来,什么龙虎相冲,悦妃不宜进宫,什么容家世子爷为了讨安平公主欢心在大街上请一帮小叫花子吃肉包子端了人家的包子铺,什么容世子跟睿王相交莫逆,好的穿一条裤子了等等传闻,闹的叶慎之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觉,总觉得自己因为这个尚未谋面的外甥给卷进了政党之争的大潮,说不定明天一睁眼就是刀斧加身,万劫不复了! 容昭看着傻愣愣堵在门口半天不说话的叶慎之,觉得这个人怎么都跟紫姬说的那个八面玲珑对不上号,一时忍不住笑了:“怎么,瞧着我不像是靖西候世子?” “呃,不,不不……”叶慎之连忙摇头,虽然他没见过容昭,但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公子跟自己的堂妹年轻的时候有七分相似,他一眼就能确认此人就是自己的堂外甥绝不会有假。 “那我可以进去了吧?堂舅!”容昭笑眯眯的问。 “呃,请,快请!”叶慎之这才闪开门口,把容昭和他身后的几个随从给恭敬地请进了自己的家门。 “我饿了。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一进门,容昭就开始嚷嚷,比到了自己家还理直气壮。 “快,快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都端上来!”叶慎之吩咐身后闻讯而来的妻子张氏。 张氏早就听丈夫念叨容家姐弟的大名数百遍,这阵子耳朵都磨出茧子了,今日终于见了真神,自然不敢怠慢,忙带着丫鬟出去,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就准备了满满一桌子吃的,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最后还端上一道温和滋补的红枣莲子燕窝耳羹。 “宝贝儿,坐下吃饭吧。”容昭入座之后,转身招呼披着一身黑袍的紫姬。 紫姬笑了笑抬手把身上遮住头脸的袍子脱下来露出本来的面目,倒是把叶慎之夫妇给吓了一跳。 “哎呦!这是个姑娘啊!”张氏忍不住惊叹,“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是世子爷的侍妾?”叶慎之又问。 容昭懒得搭理这夫妇俩,只管吃喝——他是真的饿坏了。 “我是公子的人。”紫姬总是觉得吃人最短,公子可以不搭理人家她却有点不好意思,一边说着,一边也坐下来开吃。 吃饱喝足之后,容昭又问叶慎之:“堂舅,我们住哪儿?” 一直站在一旁候着的叶慎之忙应道:“世子爷放心,院子早就收拾好了!跟我来,我带世子爷过去。” “好,那就走吧。”容昭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带着紫姬走了。 叶慎之亲自带路把容昭和紫姬以及几个随从一起带到幽静雅致的东跨院里,又安排了四个年轻貌美的丫鬟进来服侍容昭洗漱,方识趣的退了出去。 紫姬服侍容昭换了衣裳便把几个丫鬟都赶了出去,把房门紧闭了方回来问:“公子,那睿王果然中了九连环的毒?” “是啊!”容昭悠然叹道,“你看看,这世上果然是有奇人高手在的,是不是?” 紫姬咬牙道:“奇毒九连环是我祖上人研制出来的,我爹娘被人暗杀也是因为家藏的毒谱,我从六岁开始浪迹江湖寻找这些人却找不到,想不到今天在这上京城里见到了九连环!” “只要能找到下毒之人,就能找到你的仇人。”容昭拍拍紫姬的肩膀,轻声劝道,“别着急,慢慢来。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报仇的。” “嗯。紫姬一切都听公子的。”紫姬缓缓地跪在容昭的脚边,低头伏在他的膝头。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人来敲叶慎之家的门,说是跟容昭约好了来接他的,叶慎之问对方是什么人,对方却只字不提。叶慎之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去敲容昭的门,把他从美梦中叫醒。 容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忍着强烈的起床气披着衣裳出门,只看了一眼叶慎之便抬脚往外走,叶慎之看世子爷的脸色这么臭,便没敢吭声,只管一路跟着到前面去见来人。 见了萧正时派来的人,容昭问都没问便直接带着紫姬上了他们准备的马车,紫姬又吩咐自己带来的人牵着马车跟在后面,一行人三辆马车前前后后出了叶慎之家门口的巷子。叶慎之一路尾随到巷子口看着马车没了影儿才回来,进门便对着妻子张氏叹息:这究竟是些什么人啊就跟着走?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好?! “世子爷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只是他来了住一个晚上又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何时回来,你们这舅甥二人连句话都没正经说又走了,真真可惜!”张氏连声叹息着,见叶慎之不说话,又凑过去问:“我看世子爷身边的那个姑娘一脸的妖里妖气,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将来定然是个祸害,老爷得空要好生劝一劝,那安平公主若是知道世子爷身边有这样的人在,那定然是极不高兴的!” “哎呀,你倒是操得一手好闲心!这事儿轮得到你我多嘴吗?!你个妇道人家屁都不懂整天就知道瞎叨叨。”叶慎之摆摆手,自去烦恼自己的心事去了。 …… 容昭靠在马车里又睡了个回笼觉,睁开眼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一道黑漆大门跟前。外边车夫轻轻地扣了扣车板,说道:“世子爷,到了地方了,请您下车吧。” 容昭打了个哈欠搓了两把脸,又伸了个懒腰才扶着紫姬慢慢的起身,拖着酸麻的双腿笨拙的跳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黑漆大门的匾额上工整含蓄的‘秋云斋’三个字,皱着眉头问:“就是这里了?” “是的,身旁的护卫上前拿了钥匙把大门上的铜锁打开,一把推开房门,恭敬地说道:“世子爷您请。” 容昭朝着紫姬点了点头,率先抬脚进门。紫姬随后招呼着几个随从把后面马车上的四个大箱子抬下来,小心翼翼的送进院里去。来接容昭的护卫也不敢多嘴,只等着人都进去之后便把马车牵走并从外面锁上了院门。【9960】 第七十七回,第一环毒,第一道计 一切都默默地进行着,从皇宫到冀州行宫;从睿王府到这座不起眼的秋云斋,大年初六的清晨,这大齐天下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然而一场旧的牌局正被悄然收场,在各赌家尚未算清楚输赢的时候,又重新开场。 秋云斋最宽敞的三间厅房已经被容昭占领,当时搬进来的四个大箱子已经打开,里面各种奇怪的瓦罐器皿被紫姬一一摆放出来默默组装成一套极其特别的淬炼工具。 一身白袍的容昭正盯着从竹管口一点一点慢慢滴下来的碧绿色液体。 “九连环之毒,是从分别从九种动物毒腺里提炼出来的剧毒,然后根据毒性的阴寒湿热等不同属性陪着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规律一层一层的下毒。所以九种毒虫的毒并不难解,难的是这阴寒湿热的属性和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再加上中毒人的体质,这毒性散发出来的表象也各不相同,所以想解这种毒简直比登天还难。”紫姬站在容昭的身边,和容昭一起盯着那半碗碧绿色液体,低声叹道,“公子,您有几分把握能参透这其中的秘密?” “紫姬,你知道这世上最难的事情是什么?”容昭看着最后一滴绿色的液体落进白瓷碗里,伸手拿了帕子把竹管上的一点绿色的渍迹轻轻地擦干净。 “紫姬不知,还请公子教导。”紫姬说道。 “这世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容易。最繁琐的东西解起来也最是简洁。”容昭回头看着紫姬一脸的茫然,顿时满足感爆棚,决定再装一把,于是抬手弹了一下紫姬的脑门,笑道;“这么说吧,道家讲究道法自然,说什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么你倒过来看呢?天下万物最终也不都归了一么?而这这‘一’可不就是‘最简单’么?” 紫姬似懂非懂的看着容昭,依旧一脸茫然的问:“公子,你该不会是说这一碗寒玉藻凝汁就能解得了睿王身体里的毒?” 容昭听了这话忍不住失笑出声:“傻丫头,这怎么可能呢?睿王的身体里的九连环之毒已经到了第六环,根据你背下来的九连环毒谱,这第一道毒是大暑那天蜕化而成的九十九只毒水蛭炼制而成,此乃奇热之毒,虽然比不上毒蟾,但在热毒之中算是数得着的了。我们只有以寒克热,用这只有北极寒冰之中才生长的寒玉藻凝汁来解当然没问题,但解了这一道还有后面五道,若是后面的解药不及时,这六种毒之间忽然失衡,那么毒性就会急转直下气势汹汹——”容昭说着,忽然伸手在紫姬的脖子上一压,低声笑道,“如此,睿王爷怕是连六个时辰都撑不过就一命呜呼了。” 紫姬的心猛地紧了一下,心里刚想着若是容昭真的解毒不成弄死了睿王爷那将会是个什么后果,便听见身后一声阴沉沉的冷笑:“你若是敢让睿王活不过六个时辰,老夫让你立刻去阎王殿报到,并诛你九族。” “诛九族?这个好!”容昭笑吟吟的回头,看着门口一脸冰霜的萧正时,拱了拱手,悠然道:“实话不瞒萧大人,我自小就讨厌透了容家。爹不疼,娘不爱的,容家的人除了我姐姐之外,谁死我都会拍手叫好。而我姐姐现在已经是皇妃了,想来这诛九族……应该不能连皇妃都不放过吧?” “你!”萧正时气得嗓子冒烟,说不出话来。 “行了,萧大人,把你这一套收起来吧。”容昭抬手端起那半碗碧绿的药汁子从萧正时的面前招摇而过。 “……你等等!”萧正时立刻转身追了上去,赶在容昭给赵沐喂药之前制止住了他,“你等下!这药必须要试过才能给睿王用!” “试?怎么试?”容昭好笑的看着萧正时,抬手点了点碗里碧绿的汁液,“这东西是有毒的!谁吃谁死。请问萧大人你要让谁来试?” “你!这剧毒之物怎么能给睿王用?!”萧正时说着,就要扑上去把药碗打翻。 紫姬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衣服后领子把人揪住,救了容昭手里的那碗寒玉藻凝汁,然后用力往后一拉,赶在两旁的护卫挥剑而上之前把萧正时推进了一个护卫的怀里,冷笑道:“你别不知道好歹!这一碗药汁子要用三斤寒玉藻凝练而出,你知道寒玉藻有多贵重吗?它长在极北苦寒之地的冰海里,不用说去采摘的人有多少有去无回,就算顺利的从冰海里摘上来,也不一定能新鲜的运到这上京城!就算运到了京城,没有我们独特的凝练术,那也不过是几斤毒草而已!若不是我家公子慷慨,你拿出一万两银子来也换不了这半碗药!” 萧正时一下子愣住,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碗不知用什么毒物给榨出来的药汁子而已,却没想到有这样的来头。 容昭却不着急给赵沐服药了,只把药碗放到床前的小几上,又理了理衣袖款款起身走到萧正时面前,轻声叹道:“萧大人,我知道睿王是你亲外甥,你们萧氏一族的荣辱都系与他一身,可我跟他也是无冤无仇哇!我若是想要害他只需要袖手旁观就可以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劲折腾这一出呢?” 萧正时皱眉道:“可你给他服用如此剧毒之物万一害了他怎么办?” “能怎么办?”容昭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喝这碗药他必死无疑,喝了,还有六成的希望能醒过来。至于该怎么办,萧大人你现在拿主意吧。” “这一碗毒……啊药,药!这一碗药喝下去,睿王的毒有六成希望能解了?”萧正时不放心的问。 “不能。”容昭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对紫姬说道,“这老头实在麻烦,你跟他说吧,我出去走走。” “嗳?嗳——”萧正时看着容昭挺着笔直的腰杆儿出门而去,一时嗓子又冒烟儿了。 “萧大人,我这样跟你说吧,睿王所种的九连环之毒已经到了第六层,也就是说他身体里面现在有六种毒在相生相克。这最早中的毒是从大暑天的毒水蛭中萃取出来的,此乃九连环中第一道毒,其主要作用是麻痹人的肌体,让人四肢酸软无力。初时的症状像极了伤风,然却是普通治风寒的药所不能解的。当然,单独这一种毒不会致命,却会叫人没有力气,一直卧病在床直至瘦骨如柴。从睿王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中了这种毒蛭的毒已经两个月了,再不尽快解毒,将来就算活下来,也只是个瘫软在床上的废物。所以要不要给他喝这一碗毒药,萧大人您说了算。”紫姬说完,也一甩袖子转身出去了。 “嘿!”萧正时看着紫姬的背影,气得一跺脚,“你一个婢女也敢如此跟老夫说话!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爷,那这药?”旁边的护卫听完紫姬的话已然是一身冷汗。 “……喂王爷喝下去吧。”萧正时咬了咬牙,说道。 “是。”护卫答应了一声上前去,一个扶起赵沐,一个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把那晚碧绿的药汁子灌进了赵沐的肚子里。 萧正时根本不忍心看,赵沐是他看着长大的,因为身份的缘故,这个外甥在心里比两个儿子都亲,这会儿明知道那是一碗毒药还要给他喝,这亲娘舅是真心受不了,于是沉沉的叹了口气也出去了。 自此后,萧正时也不过来盯着容昭给赵沐解毒了,只派了自己的大儿子萧珩过来看着,并再三叮嘱,一定要把容昭对睿王用了什么稀奇药材用了多少,除此之外还用了什么方式方法解毒都要一一记下来,宫里的德妃娘娘是要看的! 然而萧珩真的把这些给记录下来交给萧正时之后,萧正时却又不敢转交给德妃,生怕自己的亲妹子看了之后一个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说起德妃娘娘,这几日时时刻刻为儿子的事情悬着心,自然是煎熬无比。 关雎宫是皇宫里最雅致的一处所在,虽然建制规格跟其他皇妃的居所没什么差别,然而里里外外的装饰布置连同种植的花草等却大不相同。连同那些栽种花草的花盆也都是奉皇上之命叫官窑特别烧制的,样式奇特,绘彩也别有风趣。就眼前这个装着单瓣儿水仙的海棠式青花瓷浅口盆上的题词便是当时工匠把陶坯送进宫里来,由德妃娘娘亲自手绘兰草,皇上御笔题写的“兰心蕙质”四个字。 “娘娘,皇后娘娘跟前的赵公公来了。”门口的宫女轻缓的回话打断了德妃的思绪。 “让他进来吧。”德妃深沉如水的目光从水仙花上移开,转身坐正了身子。 一个身着四品内官袍服四十多岁的太监抱着佛尘进门来,朝着德妃深施一礼,恭敬地说道:“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来请德妃娘娘过凤阳宫一趟。” 德妃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沙漏,淡淡的问:“皇后这个时候叫本宫过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回娘娘,皇后娘娘没说,奴才也不敢随便问。” 德妃知道这赵万康是皇后的心腹,绝不会给自己透漏一点破绽,随点头道:“好吧,你且回去,本宫换身衣裳就过来。” “是,奴才告退。”赵万康躬身一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德妃的贴身宫女近前来搀扶着她起身,一边小声说道:“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找娘娘过去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要不要奴婢叫人去悄悄地打听一下?” “不必了。”萧德妃淡然冷笑,一边张开双手让宫女给自己换衣裳,一边说道,“她这个时候找本宫,想必是陛下去冀州行宫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娘娘说的是,不过这事儿跟娘娘您却没有关系呀,是陛下说梦见了太后娘娘陵寝不安所以才去福佑寺上香的。”宫女皱了皱眉头。 “皇后娘娘行事素来周密,如今这般沉不住气,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打乱了她的阵脚,咱们且过去瞧瞧去又何妨?”萧德妃说着,又微微蹙起眉尖,不悦的说道,“不过这个时候睿王生死攸关,本宫没有那个闲心跟她周旋这些没要紧的事情。” “娘娘说的是。”宫女跪下去替萧德妃整理好了裙褶里的玉蝉压脚下面的流苏,方道,“娘娘,好了。” “走吧。”萧德妃伸手拿过香炉上敷着的帕子凑在鼻尖上轻轻地嗅了嗅,方满意的往外走去。 凤阳宫里,几位娘娘都已经到了,唯独缺萧德妃一人。 见她进来谨嫔等几个位分低的妃嫔便站起身来见礼,萧德妃也想皇后褔身请安。各自礼毕入座,坐在皇后左下手的贤妃便笑道:“怎么德妃妹妹这脸色这么差?刚赵公公回来说你要梳妆更衣得晚到一会儿,可这会儿看来无论多细致的妆容都遮不住妹妹的憔悴之色啊!本宫听说睿王的病越发的重了,这大过年的你说可怎么好呢!” 萧德妃淡淡的看了贤妃一眼并不理会,只对皇后说道:“不知道皇后娘娘把臣妾叫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周皇后叹道:“想必你们还不知道吧?陛下今日说是去福佑寺上香祈福,然而根本没进福佑寺的门,出了皇城便直接去了冀州行宫了!本宫听说之后吓得六神无主,便立刻遣人把几位妹妹请来商议此事。年前张天师便说过龙虎相冲,陛下身为真龙天子在正月十五之前尽量远离属虎的亲人,往小了说,这对属虎的至亲有好处,毕竟真龙天子受上天庇佑,寻常人跟真龙相冲非病即宰,睿王,容氏便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话虽这样说,可张天师的话还有一层意思——即便是真龙天子也需小心保重才好!陛下此举实在太过莽撞!然而,陛下这次出宫是轻装简从,连太监加护卫一共也不过百余人,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本宫实在不敢轻易地把这事儿透出去找大臣们来商议,所以想着几位妹妹都是贤德之人,陛下既是天子也是咱们的夫君,所以今儿本宫便把几位都请来凤阳宫关起门来商议家事,快些帮本宫拿个主意吧。” 周皇后说完,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便只盯着德妃看。旁边的贤妃便笑道:“皇后娘娘自然是知道的,臣妾们一向愚钝无能,遇到事情便只有慌乱的份儿,比不得德妃妹妹满腹诗书,况且陛下平日里又最最宠爱你,所以这事儿还得你费费心思了。” 萧德妃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笑道:“贤妃姐姐刚才还心疼妹妹我容色憔悴,这会儿怎么又往我这肩膀上压担子?论才华,臣妾自然比不上皇后娘娘,论宠爱,臣妾早就徐娘半老,更不敢跟谨嫔妹妹相提并论,况且睿王的病情又加重了,睿王府送来消息说睿王现在已经神志不清,妹妹我这一颗心都乱成了一团麻,这回怕是无法为皇后娘娘分忧了,还请皇后娘娘见谅。”说着,萧德妃便款款起身,朝着周皇后轻轻一福,“皇后娘娘,臣妾这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请容臣妾先告退了。” “妹妹既然身体不适,就赶紧的回宫歇着吧。立刻去把章太医传进宫来,去给德妃娘娘脉!”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德妃在出门之前又转身向皇后欠了欠身,便在谨嫔等人齐刷刷的恭送中步出了凤阳宫的大门。 气氛不对,几个份位低的嫔妾都寻借口撤了,皇后跟前只剩下了贤妃和谨嫔两个,一个仗着位分仅次于皇后又是大皇子的生母所以不用看皇后的脸色,另一个则自以为是皇后的心腹所以要留下来替亲姐姐分忧。 “姐姐,这睿王的病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贤妃狐疑的问周皇后。 周皇后端起茶盏来浅浅的抿了一口茶,轻声叹道:“都说孩子是娘的心尖肉儿。你看德妃什么时候失态过?今儿我们也算是见到了。” “德妃姐姐的确是太可怜了。”胸大无脑的谨嫔一时觉得若是自己的女儿生病了自己肯定会乱了阵脚,再想想平日里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的德妃萧氏今日面对贤妃的挑衅竟无动于衷,心里万分感慨,忍不住低低的叹了口气。 周皇后悠悠叹道:“是啊!这一切都争不过一个命啊!想当初本宫的孩子还没出世就走了,本宫伤心欲绝又何尝比德妃好过?” “姐姐说的是。”谨嫔顿时不敢再多说了。 贤妃的嘴角却弯起一抹不可捉摸的微笑,岔开话题说道:“那以皇后娘娘的意思,陛下去冀州行宫这事儿,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就由着容氏那小贱人为所欲为?” “本宫听说那容悦的弟弟容昭跟睿王的关系极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周皇后若有所思的问。 贤妃冷笑道;“外边都传开了,大年三十儿晚上容昭便是在那睿王府过的,据说睿王在西凉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好的穿一条裤子,要不然德妃不肯跟容悦那小蹄子撕破脸呢。” 周皇后听了这话微微蹙了蹙眉头,叹道:“妹妹在本宫这里随意惯了,出了这道门可不许这么说话。容悦现在是万岁爷心尖子上的人呢,这话若是被那些嘴碎的奴才们传到万岁爷的耳朵里,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去,连本宫也捎带着落不是。” “姐姐教训的是。”贤妃忙低了低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就算是皇后,没有一个可以给自己撑起来的儿子又有什么用?一想到将来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连皇后这个正宫也要看自己几分脸色,贤妃恨不得现在就回自己的菁华宫去细细的安排怎么除去容悦小贱人。 周皇后似乎也了解贤妃急不可耐的心情,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叹道:“咱们姐妹凑在一起说了这半日光景,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本宫这头都疼了。” “姐姐身体不适,就请好生将养吧。妹妹告辞了。”贤妃款款起身,朝着周皇后轻轻一福。 “那我就不留妹妹了。谨嫔替本宫送送。”周皇后有气无力的说道。 谨嫔忙答应着站起身来送贤妃往外走,周皇后坐在凤座上看着贤妃已然有些发福的背影,嘴角勾起如同贤妃一样的不屑的冷笑——这么多年来贤妃心里想什么她这个皇后自然一清二楚,她贤妃要争强夺胜,自己身为皇后自然乐得成全她,反正自己跟前也没有亲生的儿子,哪个皇子继承大统自己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而此时被贤妃心心念念要除去的容悦正和皇上面对面坐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小炉暖酒,红袖添香,闻言暖语,互诉离别后之相思衷肠呢。 “陛下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就醉了。”容悦一边侧着身子给皇上倒酒,一边娇笑着看了皇上一眼。 已经有五六分醉意的皇上被这一眼看得魂都酥了,伸手揽过容悦的肩膀,低声叹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今日朕跟悦儿坐在一起,喝什么都会醉的。” “陛下又笑话人家。”容悦低声说着,微微抬手按着皇上的手臂,从他的怀里抽身出来并顺手把酒杯递过去,娇嗔道:“只许再喝这一杯。” “那怎么行,朕还未尽兴呢。”皇上接过酒杯,万般宠溺的看着身边的美人。 “可是人家还想给皇上舞剑呢。”容悦笑道。 “舞剑?好!朕赐给你的龙吟剑可随身携带?”皇上一听这个立刻顿时更加高兴,他所喜欢的就是容悦身上这英姿飒爽的草原女儿气质,跟后宫里那些扭捏作态的女人大不相同。 “陛下所赐,自然半寸不不敢离身。”容悦说着,又敛笑叹息,“这些日子容悦屡屡遭遇险境,若不是有天子宝物护身,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大过年的不许说这等丧气话。你是朕的女人,朕绝不容许你有半点闪失。”皇上一时心疼,又把容悦搂进怀里,一想到所谓龙虎相冲的话,也觉得很是烦闷,因道:“等过了正月十五……嗯,正月十六那天朕必然会派人迎你进上京城。悦儿放心。” “臣妾自然是放心的。”容悦从皇上的怀里直起身来,又恢复了巧笑嫣然,“那臣妾这就给陛下舞剑。” “好!”皇上见容悦高兴了,心里的那点小烦躁顿时烟消云散。 容悦起身至屋子中间,接过绿云递上来的龙吟剑,掐了个剑诀,暗暗地提了一口气,缓缓出剑。皇上则惬意的靠在身后舒适的靠枕上端着酒杯,兴致盎然的看着。 这一次舞剑,不知道是因为伤病刚刚痊愈的缘故还是因为喝了酒,容悦的腰肢似乎比上一次娇软了许多,速度也慢了些,那股英气减了三分,平添了一股娇柔。“舞剑”二字原本在“剑”,这次反而侧重在一个“舞”上。皇上看着却越发的高兴,这世上的男子大多如此,再英气的姑娘在他们的心里都抵不过三分娇痴。 大年初五的夜里,寒风呼啸。而屋子里却非常的暖,容悦舞了不过一刻钟的工夫身上便微微见了汗。原本就因为饮酒而泛着桃色的双颊此时也越发的红润可人,连偶尔看过来的目光也潋滟着温情的水波。 皇上便觉得按耐不住想要起身,却又贪恋着此刻的美好,不愿打断。他已经是从横花丛的老手,自然知道美丽的女子该如何在她最美最动人的时候拥有。 嗯,此时还不到。皇上不知第多少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正是最情深意浓的时候,皇上只觉得自己宛如梦里,心里有无限的美好涌上来,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又回到了当年初临天下意气风发的时候。然而眼前妙曼的身影忽然一顿,手中的龙吟剑光一敛,在皇上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容悦便‘嘡啷’一声丢下手里的剑,一头栽倒在地上。 “悦儿?!”皇上大惊而起,疾步上前去把容悦从地上抱了起来。 旁边的绿云,绯衣以及张万寿等人也匆匆上前,收剑的收剑,帮着皇上给容悦顺腿顺手,绿云却已经哭了起来:“娘娘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夜里也总是睡不着。今儿皇上来了她是特别高兴才强打着精神起来的。这会儿怕是累的狠了……” “怎么不早说?!”皇上怒火中烧,这回是真的心疼狠了。 绿云吓得一个哆嗦往后缩了缩肩膀,低声说道:“娘娘不叫奴婢们说,怕是坏了陛下的兴致。” 皇上重重一叹,手上用力把容悦抱起来送到榻上,一边吩咐张万寿:“快去把太医叫来给娘娘诊脉!” “哎呦,陛下,这大过年的……”张万寿似乎是有意火上浇油,低声反驳了一句。 “什么过年过节的?什么事情比得上悦妃的身子重要?!”皇上怒声呵斥。 “是,奴才是糊涂了,奴才这就去。”张万寿一边答应着,转身一路小跑出去传太医去了。 绿云跟绯衣悄悄地交换了一个眼色,招呼宫女们进来把残羹剩酒收拾下去,又把屋子里重新换了熏香,把一股酒气给冲淡了去。 太医迟迟不来,皇上一连催了好几遍,过了半个时辰的工夫张万寿方带着一个太医气喘吁吁地赶来。 “混账东西!怎么来这么慢?!”皇上一看见太医跑的帽子都歪了,更加火大。 “臣……臣以为这大过年的,娘娘肯定要安静修养,所以就没敢打扰……” “娘娘安静修养你们就可以放羊了?!就你这一身酒气是不是吃酒赌钱去了?!悦妃娘娘自从住进行宫,身子一直不见好转都是你这群废物给耽误了!”皇上怒声大骂。 太医吓得连连磕头求饶:“臣该死,臣该死……求皇上饶命……” 旁边的张万寿见皇上脸色铁青,悦妃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便斗着胆子插了一句嘴:“陛下,娘娘还昏迷着呢,还是先叫太医给娘娘诊了脉,在发落他也不迟。” “诊脉?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他这副鬼样子还能诊脉吗?!身为太医,玩忽职守,不但没照顾好娘娘的身子,还吃酒取乐!把自己喝成这样还敢往朕的面前来,真把朕当成瞎子了?!”皇上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医,越骂越来气,干脆起身上前踹了那太医一脚,吩咐张万寿:“你去!把这行宫里当值的太医都给朕关起来!朕要好好地惩治一下这些废物!” “是,奴才遵旨。”张万寿赶紧的躬身领命,又朝着门口一挥手,叫了两个太监来把已经瘫软如泥的太医给拖出去之后,方又转身向皇上献殷勤道:“陛下,要不老奴差人连夜回上京城叫两个可靠的太医来照顾娘娘的身子?奴才斗胆多一句嘴,娘娘身体虚弱,这一路上受尽风寒惊吓,须得好好调养的。若不好好调养,等过了正月十五进了皇宫,只怕也无法承受君恩。” 皇上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肚子里的火气也消了三分,瞪了一眼张万寿,低声啐道:“就你这老东西还知道朕的几分心思,快去办吧。” 张万寿一听这话心里着实有几分小得意,忙躬身应了一声:“奴才遵旨。”便急匆匆出去办差去了。 屋子里经过一番暴风雨又归了平静,皇上坐在榻前看着昏睡中容悦苍白的容颜,无奈的叹道:“难道张天师的话竟如此灵验?可若是朕不来,又怎么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得这么苦?” 旁边的绿云又跟绯衣交换了一个眼色,绯衣轻声叹道:“其实娘娘最苦的事情就是见不到陛下。我们娘娘从小在草原上长大,一向身强体壮的。这次先病后伤,身体虽然伤了些元气,但到底是底子好,不会有事的。陛下还请放心并保重龙体,不然娘娘醒来知道陛下如此担心,定然也是过意不去的。” 皇上听了这话,心里果然畅快了许多,又回头看了一眼绯衣,问道:“你也是悦妃娘娘的陪嫁宫女?” “回陛下,奴婢原本是娘娘粗使的婢女,但因绿云姐姐在飞云涧扮作娘娘的样子身受重伤差点丢了性命,虽然如今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我们娘娘却舍不得她太过操劳,便把奴婢调拨到跟前服侍了。娘娘这阵子忧思劳神,也是奴婢服侍的不好,还请陛下降罪。”绯衣说着,果然撩起裙角跪在了地上。 皇上看了一眼绿云,又看了一眼绯衣,叹道:“你们两个人,一个忠心救主,一个细致体贴,都是极好的。即日起,便升为悦妃身边的二品女官吧。以后悦妃娘娘身边的事情,你们两个要多多留意上心,还有这身边的宫女太监们有哪个偷奸耍滑甚至欺上瞒下不能忠心事主的,你们两个就先发落了。悦妃娘娘性子爽朗不拘小节,这些琐事也只有你们紧身服侍的人能担起来了。” 绿云和绯衣忙叩头谢恩,齐声道:“奴婢谢陛下恩典。奴婢必全心全意服侍皇上和娘娘。”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皇上抬手挥了挥。 “是。时候不早了,陛下也该早些歇息。”绿云又劝道。 “朕知道。”皇上嘴上虽然如是说,却头也不抬的看着容悦,目不转睛。 绿云和绯衣福了福身,悄然退出去把帐幔放下,在往外走一间屋子把房门关上,至门外廊檐下看看左右无人,绯衣方拍着胸口低声叹道:“哎呦我的娘唉!可吓死我了。” “怎么,我看你刚才在里面还是很镇定的嘛。”绿云挽着绯衣的手臂,两个人沿着长廊进了偏殿,把厚重的殿门关上。 “我那是装的!若不是公子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胜败在此一举,我,我……我早就吓得瘫倒地上去了。”绯衣此时依然心有余悸,小脸吓得惨白。 “陛下发起火来是挺吓人的。”绿云倒是真的镇定,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如今看什么都不再那么重要,遂伸手倒了一杯热茶给绯衣,又笑道:“不过,咱们三公子辛辛苦苦的排演了这一场,可不就是要陛下震怒吗?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狡猾难对付,咱们若不用着一点子心机,早就被他们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还没进皇宫就这样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能怎么过?如履薄冰呗。你得好好练练你这胆子,以后有的是在皇上跟前说话的时候,总这么着可不行,会坏了公子的大事的。” “这个倒是好说,我主要是担心给咱们姑娘喝的那酒……”绯衣一脸担心的看着绿云,把声音压到极低,“那酒不会有事吧?” 绿云便啐道:“行了,你闭嘴吧!真是吓傻了吗?什么都说。我们公子做事是那么没分寸的吗?” “也是,也是!”绯衣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说张万寿奉了皇上的旨意急匆匆回京,累的跟狗一样,大气儿没敢喘就跑去了太医院院正专门负责皇上脉息的一品御医章之喜家。把章之喜揪出来塞进马车后他自己也钻进来,打了个哈欠吩咐护卫赶路。 章之喜吓得不轻,还以为皇上在外面怎么着了呢,狠命的推了张万寿一把,问:“张公公,你这急急火火的把我揪出来,可是陛下……” “闭上你的乌鸦嘴,陛下好着呢。”张万寿不耐烦的侧了个身,继续打盹儿。 “噢。”章之喜一听说不是皇上有事儿,一颗心就放下了大半儿,但还是觉得奇怪,于是又推了一把张万寿,问:“张公公,既然皇上没事儿,你这兴师动众的是为了谁啊?” “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嘿!我说章太医,您老行行好吧让我眯一会儿成吗?我这赶路干的一双眼都成了黑瞎子了!”张万寿指着自己的双眼气呼呼的说。 “哦,好,好,你睡,你睡吧。”章之喜明白了,现如今能称得上皇上心尖儿上的那个人除了冀州行宫里的悦妃娘娘再无第二个呀!得了,自己也崩瞎操心了,也睡一会儿吧。 章之喜安心的睡了,却有人沉不住气了。 贤妃的父亲公孙铨乃是当朝一品宰相,耳目遍布各处。这边章之喜一大早的被张万寿从家里拽出来带走,公孙铨便得到了消息,不过半个时辰,菁华宫里也自然知道了此事。 “废物!”正在晨妆的贤妃抬手把胭脂盒子掼到地上,怒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吃饭不做事的废物!” 前前后后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一个个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说!张万寿把章之喜带到哪里去了?!”贤妃怒问来报信的太监。 为了隐蔽,公孙铨在宫里安排的人都是单项传递信息,很多事情并不敢详说,这传话的太监知道的极其有限,但娘娘问话他也不敢不说,只得硬着头皮回道:“据说是奔着西城门的方向去了,想必是陛下在福佑寺有什么不妥?” “放屁!皇上好好地,怎么会有什么不妥?!掌嘴!”贤妃喝道。 旁边菁华宫的总管太监李庆芳便上前去掌那传话小太监的嘴,殿内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贤妃终于听得烦了,便一挥手喝道:“拖下去!” 李庆芳忙朝着门口的人摆摆手,有两个太监进来把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小太监给拖了出去。 贤妃心里知道张万寿把章之喜弄去了冀州行宫是为了容悦,她心里藏着事却找不到人商量,一时心里烦躁的很,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越发火大,便挥挥手说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众人闻言忙叩头恭敬地退出,为由李庆芳看着最后退出的宫女关上殿门,方凑到近前来讨好的问:“娘娘,这个时辰肃王殿下也该进来给您请安了,要不奴才去迎一迎咱们殿下?” 贤妃一听这话立刻松了一口气,忙道:“速去!见着肃王让他快下来见本宫。” “奴才遵命。”李庆芳躬身领命,颠颠儿的去了。 ------题外话------ 亲爱滴们,欢迎跟进! 多余的话不说了,一切都在努力的码字和更新中! 你的支持是我的动力!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十八回,上门搜人,取血疗毒 肃王赵润这几天每天一早都会进宫来给贤妃请安,知道皇上没在宫中,他更是来的频繁。初六一大早内宫的宫门开了没多会儿他就来了,还没走到菁华宫门口便遇到急匆匆跑出来的李庆芳,看着老货的脸色便知道有事儿,因问:“李公公,可是母妃有事找本王?” 李庆芳拉着赵润如此这般把事情一说,赵润便愣住了:“张万寿这般举措,除了父皇有事还能……” “嘘——我的肃王殿下嗳!”李庆芳把赵润拉到没人的地方小声说道:“几位娘娘都知道陛下说是去福佑寺上香实际上是去了冀州行宫,这张万寿昨晚连夜赶回来一道早的把章之喜给掳了去西城门的方向,除了是给那位新娘娘看病还能有别的缘故吗?” “啊!”赵润恍然大悟,因道:“这可不好。” “说的正是呢!”李庆芳也跺脚,“娘娘一早儿起来听见这话便气得摔了东西呢!王爷还是得想个对策。”“是得像个对策。”赵润低声嘟囔着原地转了个圈儿,抬头看见赵湄从甬道那边走过来,看样子是急匆匆的要出宫。 “咦?大皇兄,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吹冷风?”赵湄奇怪的打量着赵润。 “正要去跟母妃请安。妹妹这么早就急着出宫?是谨嫔娘娘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可需要大哥帮忙?”赵润热情的问。 “母后听说三皇兄的病又加重了,昨晚上一夜没睡好,叫我一早起来去睿王府瞧瞧。哎呀,大哥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赵湄说着,便急着往外走。 “唉,你……”赵润还想说什么,赵湄已然走远。于是他皱眉问李庆芳:“这安平什么时候对老三的事儿那么上心了?竟还打着皇后娘娘的幌子。” “这安平公主喜欢靖西候容世子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了。听说前儿皇后娘娘还把容世子叫到凤阳宫里问了几句话,奴才恍惚听那边的人说皇后是不满意容世子的。” “姐姐封悦妃,兄弟娶公主……这个靖西候!想的倒是美!”赵润心里越发的烦躁,转身往宫外的方向走。 “唉,王爷,您这就回了?”李庆芳纳闷的问。 “你回去替我跟母妃说忽然有点急事去找平南王叔商议,我晚上再来请安。”肃王朝着背后摆摆手,又加快了脚步。 “奴才知道了。”李庆芳朝着肃王的背影欠了欠身,看着他走远了方才回去。 赵湄出了皇宫直奔睿王府,说是去瞧睿王的病,实际上是听说容昭出宫后便跟霍云走了,定然是去了睿王府,她就是奔着容昭去的。然而容昭却没再睿王府,睿王府的宋嬷嬷把赵湄给挡在了门外:“公主请回,王爷刚服了药正在歇息,这会儿不便见人。”宋嬷嬷客客气气的躬身着身子,就是不松口。 “你不叫本宫见三皇兄也可以,把容昭叫出来!”赵湄板着脸坐在椅子上,大有不见人就不走的意思。 “公主这可是为难老奴了。容公子就不在府中,老奴去哪儿给您叫人呢。”宋嬷嬷苦笑道。 “胡说!他分明就在这睿王府。”赵湄生气的指着宋嬷嬷说道,“你别以为你是三皇兄的奶娘就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奴才不敢。”宋嬷嬷忙道。 “那你还在这里废什么话?快把人叫出来!”安平公主气得拍桌子。 “容公子真的不在府中。” 安平公主气得跳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鎏金痰盂,指着宋嬷嬷吼道:“本宫不信!宫听说他那天出了皇宫就上了霍云的马车!你把霍云叫来,本宫跟霍云要人!” “前天晚上霍云是把容公子接来了府中,但容公子也只是探望了一下王爷的病情,当晚就离开了。” “你这狗奴才分明胡说!容昭在京城中哪有什么亲戚?他大年除夕不就在睿王府过的吗?你是觉得本宫不能拿你怎么样是吧?来人!来人——”安平公主跳着脚的朝门外叫。 “奴才在。”跟着出门的老太监应声进来,“公主有何吩咐?” “给本本宫打这个老刁奴!”安平公主指着宋嬷嬷喊道。 老太监看了一眼宋嬷嬷,为难的说道:“公主,宋嬷嬷是德妃娘娘的干妹妹,您看在德妃娘娘的面上,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不然,睿王爷的面上也过不去是不是?” “你……好,你不敢,本宫自己来!”安平公主说着,卷卷袖子就要亲自上前去禅宋嬷嬷耳光。 宋嬷嬷往后退了两步,平静的说道:“公主若是不信老奴,可叫人在王府里搜。若是能找到容公子,老奴即刻就死在公主面前。” “好!这可是你说的!”赵湄演了这半天终于等来这句话,便有些急不可耐了,“来人!给我搜!” 宋嬷嬷微微侧身看外边,但见跟随赵湄来的五六十个随从一起动起来,前后左右各个院落果然都闯进去。而睿王府的家仆们却因为没有宋嬷嬷的命令不能轻举妄动,只能任由这些人胡作非为。 偌大的睿王府,就算是赵湄有备而来,想要搜个清楚明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分散开来各处搜寻的人先后回来,给赵湄的回话除了“没有”就是“不见”或者是“公主恕罪,奴才无能”云云。 “没有?”赵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又转头看向宋嬷嬷:“定然是没有的,想必容公子是跟三皇兄在一起吧?” 一直铁青着脸不说话的宋嬷嬷闻言抬头看着赵湄,不悦的说道:“公主,你是欺负我们王爷现如今病着不能出来理事,所以要把这王府翻过来吗?” “本宫要进去看一眼三皇兄。”赵湄上前两步,逼近宋嬷嬷说道。 “王爷刚服了药正在休息,公主与王爷虽然是兄妹,但到底是男女有别!还请公主自重。” “你说的也有道理,本宫是女的不便进三皇兄的卧房,但是他可以。”赵湄指着身后的老太监说道。 “不行。”让一个老太监进主子的卧房搜人,这对宋嬷嬷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宋嬷嬷毅然决然的回绝。 “你这老刁奴在这里推三阻四的,若说心里没有鬼胎,谁能信?本宫可是奉皇后娘娘的懿旨过来探视三皇兄的病情的,你一个奴才横在皇后娘娘和三皇兄之间挑拨离间,你是吃了豹子胆了?”赵湄蛮不讲理,不顾一切的往宋嬷嬷头上罗列罪名,只求把宋嬷嬷的气焰给打消下去。 “今天公主若是想让这些奴才进我们王爷的卧房,那就从奴才的尸体上踩过去。今年是大年初七,奴才死了不要紧,不过是贱命一条。不过公主您这一双纤纤玉手从此就染上了血,不知道容公子那等干净的贵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你!我打死你个刁奴!”安平公主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挥起手朝着宋嬷嬷劈脸打过去。 宋嬷嬷并不躲开,只硬生生站在那里挨了安平公主一巴掌。赵湄一巴掌得手,心里怒火更盛,还要挥手再打,便听见外边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德妃娘娘到!” 屋里屋外的人都是一个激灵,连赵湄都愣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宋嬷嬷冷冷的看了赵湄一眼转身行至门口,恭敬地跪拜下去。 德妃萧氏披着一件孔雀绿挑金线绣凤尾纹紫貂毛斗篷扶着贴身大宫女紫雀儿的手缓缓地走进门来,看着里面乱红红的样子,皱眉问:“安平公主也在这里?这一大早的你是来探望你皇兄的病吗?” 赵湄被德妃这一问才缓过神来,忙上前去褔身请安:“儿臣见过德妃娘娘。” “起来吧。”德妃又看了一眼跪在脚下的宋嬷嬷,目光在她红肿的侧脸上略一停顿,便叱道:“你不去里面照顾睿王的病,只管在这里磕什么头?若你们能把睿王给本宫照顾好,胜过每天给本宫磕一百头。” “奴才该死。”宋嬷嬷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安平公主非要进去搜查王爷的卧房,奴才以为这一不合国法,二不合情理,为了维护皇族颜面所以才一直拦着没让公主进去,不料却惹怒了公主。还请娘娘降罪。” “安平公主是睿王的妹妹,小时候一起玩到大的,按说也没什么。只是现如今各自都大了,眼看到了婚嫁的年纪,睿王倒也罢了,只是安平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虽然说公主不愁嫁,可你若是想要过和顺的小日子,这些事情还是要避讳一下的。” 赵湄眼见着宋嬷嬷告状德妃又顺便给自己讲这些大道理,又是生气又是心烦,便道:“德母妃说的是,只是安平乃是奉母后之命过来探望三皇兄病情的。进去看看三皇兄究竟怎么样,回去才好跟母后回话。” 德妃闻言,又问:“你既然是奉皇后之命来瞧睿王的病,那可有太医跟随?可有皇后身边的管事公公跟随?” 赵湄顿时被问住,她出来的时候自然是从皇后的凤阳宫出门,但奉的却不是皇后的懿旨而是她母亲谨嫔的叮嘱,目的自然是借着探病为由看看睿王的病究竟是不是外边传说的那么厉害,为了能让她想尽办法见到睿王,谨嫔还故意透给她容昭出宫后去了睿王府的消息。然而这些话却不能跟德妃说,一说就都露馅儿了。 “不过如今也只有你能频频上门探望睿王的病了,我们母子倒是心怀感激的很。”德妃话锋一转,又转头吩咐宋嬷嬷,“你且进去收拾一下,等本宫喝了这盏茶就带安平公主进去瞧睿王。” 宋嬷嬷忙答应着起身,又看了一眼赵湄转身离去。 “还是德妃娘娘好,湄儿谢谢您了。”赵湄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心里琢摸着只要把这趟差事办好,皇后娘娘定然会成全自己跟容昭的婚事了。 德妃淡然一笑:“你如此关心睿王,本宫很是欣慰。人家都说皇家的兄弟姐妹之间少有情义,我看则不尽然,你跟睿王就很好嘛。” 赵湄掩饰着内心的心虚竭力的敷衍着:“娘娘说的是,我从小就跟三哥亲,我们两个年级最相当嘛。”“说的是呢。”萧德妃嘴角的笑容更淡。赵湄是个不会掩饰的孩子,这样的小姑娘在萧德妃面前就如同一块水晶,而且还透着阳光,里面的一丝杂质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盏茶的工夫转眼即过,德妃把手里的茶盏放到旁边的高几上慢慢的站起身来,说道:“安平,你随本宫一起进去瞧瞧你三皇兄吧。” “是。”赵湄应了一声上前随着德妃转过屏风从后侧门出去穿过游廊拐进一道月洞门进赵沐日常起居的院子去。 宋嬷嬷带着人把德妃请入内室,层层帐幔透着淡淡药香,屋里只有两个年轻小厮值守,并不见多余一人。檀木雕花床榻上的帐幔散下来,隐约可见床上仰面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人。 “唉!”德妃重重一叹打破了屋里的沉静,她看了一眼赵湄,无奈的说道:“睿王这两天滴水未进,人已经瘦的一把骨头了。” “怎么会这样?年前我来瞧三皇兄,他还陪着我说了几句笑话呢……”赵湄到底是没见过什么大喜大悲的小姑娘,而且她跟赵沐总是兄妹,就算不亲近也没什么仇怨,如今乍看见他瘦的脱了人形,又有旁边德妃这哀怨一叹,她眼泪都要忍不住掉下来了。 “本宫只恨不得以身相替……只可恶那些太医,一个个平日里都说的头头是道,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却都束手无策了。”德妃唉声叹息。 赵湄看着平日里端庄贤淑以诗礼之美誉稳居德妃之位的人这会儿也楚楚可怜哀怨凄婉,终于忍不住再看下去,抬手抹一把眼泪,褔身道:“德妃娘娘保重身子,三皇兄这病也未必不能治,那张天师不是说了,等过了正月十五就好了?” 德妃淡然冷笑:“鬼神之说虽然不能不信,但所谓的龙虎相冲……也只得骗骗你小孩子罢了。” “啊?那……”赵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德妃倒也不为难她,只转身往外走,又轻声叹道:“还是让睿王清静的睡一会儿吧,我们在这里看着也是白瞧着心里受罪。” “娘娘说的是。”赵湄戚戚然上前搀扶着德妃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角,把眼里的泪给逼了回去。 德妃似乎只沉浸在悲伤之中,对忽然示好的赵湄也没怎么在意,赵湄看她在外面小花厅里坐着垂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是旁边的老太监轻声的咳嗽一声才让她回神,因上前两步轻声说道:“德妃娘娘不要太伤心了,三皇兄会好起来的。” 德妃缓缓点头,依然低头抹眼泪。 “娘娘在这里照顾三皇兄,湄儿就不添乱了,这就告辞。”赵湄说着,朝德妃深深一福,起身后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宋嬷嬷,补充道:“今日湄儿莽撞了,还请德妃娘娘见谅。” 德妃轻声叹道:“想来你也是关心你三皇兄的病情才着急的,本宫不怪你就是了。” “是,是是……”赵湄连忙点头,说道:“我就是太担心三皇兄了。” “还得麻烦你回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你三皇兄病的厉害,这两日皇上也不在宫里,我索性就驻在这睿王府了。”德妃又道。 “行,娘娘放心,我回去一定跟皇后娘娘好好说。”赵湄说道。 “那就有劳安平公主了。”德妃说着,又扭头吩咐宋嬷嬷,“你替本宫送送公主吧。” 宋嬷嬷忙福身答应着送赵湄出睿王府,眼看着这位公主殿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远去才皱着眉头回去。 赵湄急匆匆来,灰溜溜走,回到皇宫后才忽然发现自己在睿王府的所作所为真的很过分,若是让容昭知道了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飞扬跋扈的女子,再想容昭在京城居然有什么亲戚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么喜欢一个人居然对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便又加了几分愤懑抑郁,于是回去便把自己关进房间里生闷气。 谨嫔也不理会,只把跟着出去的老太监叫到跟前细细的盘问一翻,便往凤阳宫去跟皇后回话。 而此时的睿王府里,宋嬷嬷屏退所有服侍的下人之后关了房门,独自一人走到德妃近前,躬身道:“奴才无能,请娘娘责罚。” “这不怪你,是本宫没想到她们居然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探听消息。”萧德妃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指着下手的椅子说,“坐下说话吧。” “奴才不敢。”宋嬷嬷低头说道。 “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也没力气跟你计较那些虚礼。你且坐下,我们要好好地谋算一下。” 萧德妃神色平静,说话的口气也同样平静,然而宋嬷嬷听了这话之后心里却没办法平静了。德妃娘娘素来不喜欢“谋算”二字,不是不善,而是不屑。在她看来那些人汲汲营营最终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绝没有好结果。然而此时此刻,她忽然说“要好好地谋算一下”……这让从小就跟随她的宋氏心里发慌。 “安平不是有心计的孩子,她今天来这里大闹一场,定然是皇后的主意。由此可见,皇后对子霖的病十分上心。”萧德妃缓缓地说道。 “皇后娘娘一向忌惮萧家和娘娘您,咱们王爷又是人中龙凤,比二殿下强出十倍。所以奴才觉得王爷这次中毒十有*跟皇后撇不开关系。”宋嬷嬷说道。 德妃轻声冷笑,唇角展开一抹冷艳。 宋嬷嬷看着德妃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说法她是赞同的,便继续说下去:“当然,皇后在深宫之中,周家子孙萧条没几个能堪当大用的,以皇后和谨嫔的实力就算加上二殿下也断然不敢对咱们王爷下次毒手,这其中公孙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奴才以为还要用心去查。” “最让人着急的是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对手是谁。”德妃蹙眉叹道。 “奴才以为,首先是公孙氏,王爷一直想要在朝中恢复科举制度,这样的政见跟大皇子和公孙氏的举荐制大相径庭,肃王自认为是皇储的不二人选,而我们王爷才华横溢自然就是他的心头大患。然而,周皇后则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等着肃王跟我们王爷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她刚好携二殿下坐享渔翁之利。所以,奴才以为,皇后和二殿下,贤妃和肃王这两边儿都不能轻视。稍有不慎,他们都会至我们王爷于死地。”宋嬷嬷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多年来在后宫之中陪着德妃上下左右周旋于权谋之间,对当今形势可谓洞若观火。 “你说的不错。如此可知你这几天都没闲着。”德妃轻轻地点头。 宋嬷嬷愧疚的说道:“是,奴才奉娘娘之命伺候王爷,结果王爷就在奴才的眼皮底下被人害的这么惨,奴才寝食难安,所以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些事情。王府里的下人奴才一个都没动,但这几天冷眼看着,究竟哪个不妥,哪个可靠,已经差不多有数了。只是该如何捕捉痕迹的把这些人处理掉,又或者娘娘想要借力打力利用这几个人来做打算,还请娘娘示下。” 德妃轻轻地摆摆手,说道:“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奴才明白。”宋嬷嬷应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子霖身体里的毒。”说起这个,德妃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容家那孩子到底靠不靠得住?” “娘娘放心,王爷挪出去已经两天了都没有动静,在奴才看来这就是好事儿。”宋嬷嬷劝道。 “也对。如果他是蒙我们的,兄长这两天肯定会派人给本宫送信……”德妃黯然的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道,“罢了,本宫自然是心如煎熬,但只要子霖的身体能够好起来,再煎熬本宫也受得住。” “奴才觉得那容家公子虽然年纪小,但认真起来也算是靠谱的。当日他为王爷诊脉并断定王爷所中之毒乃是九连环时奴才就在旁边,他那样子跟平日的玩世不恭大不相同,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再者,奴才以为他能识破王爷身体里的毒,就必然有过人之处。所以请娘娘宽心,咱们王爷肯定会没事的。” “容昭……”德妃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闪现的是那个如同朝霞暮光一样妖冶的公子哥儿。 * “阿嚏!阿——嚏!阿嚏~!”容昭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一波三折。因为太过剧烈眼睛里都汪出了泪光,他只得先把手里的银针一转,牵着袖子揉了一下眼睛,并低声骂了一句:“谁他娘的在念叨老子,害老子打这么多喷嚏。” 旁边的紫姬担心的说道:“公子莫不是着凉了吧?” “没事。”容昭摇了摇头,再次捏好手中的银针,转头看向床榻上的赵沐。 赵沐已经醒了,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墨色的眸子如一潭深水,平静无波深不可测。 容昭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一时有点招架不住,遂解释道:“王爷,第二层毒已经解了,现在我要取你的血,从血里提取一种东西配第三层毒的解药。” “嗯。”赵沐无力的点了点头,有关他自己身体所中之毒的状况他已经基本清楚了。他身体里的第一层毒是用极寒剧毒寒玉藻的汁液解了,之后容昭又用天山雪莲籽油解了第二层毒蟾的毒。现在需要解第三层毒,紫姬告诉他,第三层毒是杀人蜂的毒液,这种杀人蜂长在西南烟瘴之地,毒性原本比不上第二层毒蟾之毒,但因为毒蜂之毒跟毒蛭毒蟾的毒在他身体里交汇相溶发生了变化,所以比前两层毒都难解。 九连环之毒,环环相扣,一有不慎便会让中毒者丧世生存的机会。而且容昭也是第一次解这种毒,纵然自负对奇毒颇有研究,此时也不敢托大。 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吐出,平稳了心情之后伸左手抓住赵沐的手腕,右手的银针对准他腕上的静脉,轻声说道:“我要开始了。” “好。”赵沐的声音依然绵软无力,却也透着无限的信任。 容昭不再犹豫,手中的银针对着血管刺进去,紫红色的血珠子便在针眼处渐渐地膨胀,然后顺着赵沐雪白的手腕滴进下面的瓷碗里。 取血自然有一定的量,为了不让针眼凝固,容昭手里的银针一直没有拔出来,眼看着血珠子一滴一滴的落进碗里,守在旁边的萧正时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汗来。 大概两刻钟的工夫,白瓷碗里的血已经有大半碗。 “可以了吧?”萧正时心疼的问。 “换一只碗。”容昭沉声说道。 紫姬应了一声又拿了一只碗来把之前的那只替走。 “一次取这么多血……”萧正时想要劝说。却被容昭一个眼神给瞪回去,暗暗地咽了口唾沫焦急的转过身去。 容昭在萧正时恨不得吃人的目光里取了赵沐三碗血,看着赵沐因为失血过多精神不济昏睡过去,他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萧正时说:“等会儿叫人去煮一锅补血的红枣粥来给王爷补一补。” 萧正时已经心疼肝颤的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丫鬟只好欠身应了一声。 容昭看着萧正时的脸色,一时觉得好玩,又补上一句:“一定要给王爷好好地补血,实在不行就赶紧的去弄点阿胶糕来,明天养一天,后天还要取血。” 萧正时立刻跺脚质问:“容公子是救人命呢还是要人命?这样取血,毒是解了,人的元气大伤,将来可怎么好?!” 容昭伸出两个手指竖在萧正时眼前,微笑道:“伤元气和丢性命,萧大人您二选一。” “你!”萧正时顿时被噎住。 “好啦,萧大人放心,虽然我是第一次解这种毒,但如今看来效果还不错,王爷的命呢,十有*是保住了。至于元气么,伤了还可养回来,你说呢?”容昭笑眯眯的拍了拍萧正时的肩膀,抬脚走了。 萧正时身为当朝礼部尚书,自以为傲然世间风骨无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当成兄弟一样拍肩膀,一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紫姬一直偷笑旁观容昭故意逗萧正时生气,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好玩,后面看见容昭从屋里出来后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阴郁,便忽然间明白其实容昭也是故意说几句玩笑话让萧正时不那么担心罢了。 “公子,您没事吧?”紫姬担忧的问。 “没事。”容昭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刚过了年,天气就好像暖和了很多,想想之前那个大雪封门的夜里自己跟赵沐在肃州围炉夜话的情景,容昭又忍不住抬手拉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 紫姬把装满了血的瓷罐交给旁边的一个小童,上前去替容昭把披风的带子拉紧系好,劝道:“公子,您两天没合眼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容昭无奈的看了身后的雕花窗棂一眼,厚厚的窗户纸隔开了外边明媚的阳光也隔开了容昭的视线,可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他也一样知道赵沐此时的痛苦,于是喟然而叹:“你觉得我现在能去休息吗?” 紫姬无语,她自认比谁都明白解毒到第三层,正是生死关头。 “走吧。”容昭不再做片刻耽搁,大步流星的离去。 赵沐的血液被紫姬分成几份不等,各自送进不同的容器里,并兑上不同的药液,药粉,药丸等。容昭只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紫姬有条不紊的做完这一切方开口说话:“取波斯绿菊凝汁来。” “是。”紫姬答应着转身走到屋子的角落,打开一只厚重的大箱子之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匣子。小匣子十分精巧,上面描绘着异域风情的纹样。紫姬按机关把小匣子打开,里面是排的细致的冰块,拨开冰块便见一只拇指粗细的碧翠玉瓶。紫姬托着匣子回到容昭面前,心疼的说道:“公子,这一瓶绿菊凝汁可是咱们费了两年的功夫才弄到手的……” 看着紫姬不舍的样子,容昭轻笑道:“睿王的命对我们很重要。再说,难道你不想把下毒之人引出来吗?” 紫姬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想自然是想的,紫姬做梦都想替父母报仇。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这世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做决定的时候我们不需要考虑代价多少,只需要想清楚这样做值不值得,就够了。”容昭伸手从冰块之中取出那只碧绿的玉瓶,看着上等翡翠上雕琢的精致花纹,又轻笑道,“这东西虽然贵重,但对我来说,它一能就睿王的病,而能引出你的仇人,就已经物超所值了。” “公子说的是,紫姬明白了。” “把那个青花瓷的罐子拿过来吧。”容昭指了指那一排瓷罐之中的某一个,说的。 “是。”紫姬转身过去把那只瓷罐拿过来。 容昭拿了一只陶瓷汤匙把里面的血液取出一点来凑到鼻尖嗅了嗅,轻轻点头,说道:“可以了,开始吧。” 到底还不是春天,日头一偏西,那一点可怜的暖气便消散无形,寒气再次笼罩了整个上京城。 凤阳宫的九凤纹鎏金大鼎里的炉火烧的极旺,皇后只穿着翠蓝色锦缎薄棉袄坐在舒适的凤榻上,手里拿着精巧的小铜箸轻轻地拨着手炉里的炭火。一旁绣凳上坐着的谨嫔等了许久不见皇后又什么指示,因忍不住问:“姐姐,那容昭该不会已经回冀州行宫了吧?” “那宋婆子不是说他在京城有亲戚么?是什么亲戚,做什么的,有何背景靠山,叫人去一一查清楚了。”周皇后看着手炉里通红的炭火,缓声说道。 谨嫔微微皱起了眉头,思忖道:“没听说容家在京城有什么亲戚呀。” “容家没有亲戚不代表容昭没有亲戚!临阳郡主是襄南王府的女儿,那叶氏呢?是谁家的女儿?”周皇后冷声反问。 “哟!可不是么。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谨嫔恍然道。 周皇后鄙夷的斜了谨嫔一眼,叹道:“你做事也要用点心思!总是揪着面上那点子事儿不放是不行的!” “姐姐教训的是,那容昭的亲娘是晋西一商人的女儿,听说早年间是因为叶家行商去西伯猎半路上遇到了劫匪,商队被劫,随从护卫都被杀了,是容朔救了当时跟随商队去西伯猎的叶家姑娘,两个人才成就了姻缘。我这就去安排人去查晋西叶家。”谨嫔说着,便一甩帕子起身往外走。 “你且站住!”周皇后蹙眉道。 谨嫔闻言忙住了脚转身回来,恭敬的问:“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这会儿工夫叫人去查晋西叶家,那要等何年何月才有消息回来?”周皇后问。 “这个……算算消息来回的时间加上我们的人办事儿的时间……最快也要一两个月才能有消息。”谨嫔还认真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愚蠢!”周皇后生气的把放在膝头的手炉拎起来重重的放在手边的小高几上,“一两个月的工夫本宫还能不能坐在这凤阳宫里都两说呢!” “那以姐姐的意思……”谨嫔一时有些懵了,不去查晋西叶家那查谁?看着皇后冷冰冰的眼神,谨嫔心思急转,瞬间倒也悟了,忙道:“去查在京城姓叶的晋西人!尤其是晋西商人,对了,我叫人瞧瞧去户部查一下。” “不要混撞混问的,你只管叫可靠的人去找户部左侍郎钱谦中。”皇后在谨嫔答应着转身时,又追上一句,“不要弄得满城皆知!” “姐姐放心,我有数的。”谨嫔忙应了一声急匆匆的去了。 周皇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由得重重的吐了口气,又无奈的抬手按着眉心。 被容昭抓住把柄,周皇后便如鲠在喉,这几天一直都在琢磨着该如何把这个把柄给断了,然而她思来想去都没有更好的主意。便只能从赵沐这边着手看能不能寻得一线机会。于是便以婚事为诱饵教唆赵湄去睿王府找容昭。由此获知容昭在京城里有亲戚,也知道赵沐的性命已经丢了大半儿,即便自己不再推波助澜,这位才华横溢的睿王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压抑的心情才好转了几分,也更坚定了要把容昭这个毛头小子给灭了的心思——堂堂一国皇后怎么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拿捏住呢! 周氏家族在前朝便是名门望族,否则周皇后也不会被先帝选给当今皇上赵熙做发妻。只可惜赵熙当年并不是皇储人选,之后为了争夺地位发动政变,周世家族为保皇上做出重大的牺牲,周皇后的父兄一个碰死在太极殿,一个被前太子诛杀在午门外。而政变那一年,周皇后也把肚子里六个月的孩子给掉了。 赵熙感念周氏一族的牺牲,即便周皇后没有子嗣也依然保留她皇后的位置并且闭口不立太子。周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力量把庶妹接进宫里来侍奉皇上,原本指望着谨嫔能生个皇子抱在自己身边将来扶持为太子,却不料谨嫔只生了个女儿。所以周皇后在感慨老天不公的同时,又不得不把全部的心思放在自己抚养长大的二皇子上。然而二皇子只一心扑在古字画上心无旁骛,全然不是一块帝王料,如今二十岁分府独居了却连个王爷的爵位都没有,满朝文武都把他当成笑柄。 不过软弱有软弱的好处,至少听话乖巧。于是乎这十几年来周皇后苦心经营,只求有朝一日能够扶二皇子赵淳上位,自己做太后临朝,重振周家门楣。 ------题外话------ 非常感谢支持大珠首订的亲们! 感谢燕爷,感谢瑾瑜,感谢珍珠给大珠珠的首推支持以及吆喝! 感谢瑾瑜,雨凉,青青的悠然以及素素雪前期帮大珠吆喝推荐 感谢大家! 一万个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七十九回,麻烦,替身,突袭 赵沐喝下容昭给他配制的第三种解药不到一刻钟的工夫,整个人出了一身大汗,贴身的中衣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容昭皱眉吩咐旁边的丫鬟:“立刻用热手巾把他身上的汗擦去,这汗液里有毒,不能再通过毛孔反渗到肌肤中去。” 萧珩一听这话哪敢怠慢,又叫了两个小厮进来帮忙,恨不得卷袖子亲自上手给赵沐擦汗。 赵沐虚弱无比,一点力气都没有,虽然所幸连眼睛都闭上任凭旁边的人折腾。 “这些沾了汗液的手巾丢去水盆多洗几遍再用。”紫姬吩咐两个丫鬟。 “多拿些手巾来!”萧珩焦急的喊道。 门口的人又匆匆忙忙去拿了一叠白棉布来用热水浸泡过给赵沐擦身。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赵沐身上的汗终于止住了。萧正时吩咐人重新拿了干净衣裳来给他换上,又把人挪到别处,把床榻上的被褥也都拿出去烧掉,屋里才算安静下来。 “容昭。”赵沐低低的叫了一声。 “嗯?”正坐在跟前用心诊脉的容昭也低低的应了一声。 赵沐看着容昭俊美而严肃的脸,认真的说道:“谢谢了。” 容昭满意的把手收回来,轻声叹道:“王爷不必客气,我也不是白给你解毒。另外,你身体里的毒有六种,现在也只是解了三种而已,剩下的三种会越来越难解,而且也越来越耗费你身体的元气,就你这样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谢谢你。”赵沐又道。 “王爷还是别说话了,好好地养养你的精神吧……嗯,下次的解药我们五日后再服。”容昭说着,抬手把赵沐的手臂放进被子里。 “为什么?”赵沐不解的问。 容昭摇了摇头,担心的说道:“我觉得以你身体现在的状况,根本承受不起下一剂解药。” 赵沐立刻一脸的挫败。容昭见状又想说两句什么话来安慰他一下,紫姬忽然急匆匆的进门来叫了一声:“公子!” “怎么了?”容昭转头问。 紫姬看了一眼赵沐,没说话。 “说吧,王爷不是外人。”容昭看了一眼脸色苍白闭双目微闭的赵沐,心里想着这人应该没什么精神管闲事儿了。 “那只猪……”紫姬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出盛穹的名字来,这家伙名头太响了,说出来肯定吓死一片。 “怎么了?”容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好像是被人盯上了。他脑袋受了伤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户部若是查问怕是不好交代。”紫姬这么说其实是在提醒荣容昭,关于盛穹的事情容昭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办,只是一时急着给赵沐解毒还没来得及去办。 “你们是说一个人吗?”赵沐有气无力的问。 容昭皱眉瞥了他一眼,起身说道:“王爷还是休息吧。” “表哥帮忙跟舅父说一声吧。”赵沐说着,扭头看旁边的萧珩。 “王爷放心,容公子的事情父亲不会袖手旁观的。”萧珩忙开口把事情揽了下来。 “行,这事儿也不是王爷操心的,王爷还是好生养着吧。”容昭说着又吩咐旁边服侍的丫鬟,“半个时辰后给王爷喝红枣黑米阿胶粥。” 赵沐睁开眼睛看着容昭离去的背影,无力的苦笑道:“那不是产妇喝的吗?” 容昭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又转过身来好笑的说道:“不错,王爷你现在的身子比产妇还虚弱,所以一定要多喝点。” 容昭出门,刚好跟急匆匆进门的萧正时走了个对面,于是忙道:“萧大人,在下正好有事找您,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萧正时一把抓了容昭的手腕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你跟我走吧。” “嗳?去哪儿?”容昭一路被萧正时拉着快步往外走。 “先上车,有什么事情路上细说。”萧正时拉着容昭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容昭看了一眼迅速挤进来的紫姬,又问萧正时:“这是要去哪儿?” “德妃娘娘在睿王府,有话要问你。等会见了娘娘,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许胡说。免得娘娘为睿王的病担心忧郁再伤了身子。”萧正时肃然道。 “就是报喜不报忧呗?”容昭好笑的问。 “你明白就好。”萧正时绷着脸说道。 容昭却不急着答应,只道:“你让我报喜不报忧也不难,只是我已经提睿王解了三道毒,萧大人你也该稍微抱一下这大恩大德了吧?” 萧家家规很是严格,来往的亲友也都是礼仪之族,萧正时活了这把年纪还从没遇到过这样跟自己说话的人,一时气结,瞪着容昭竟然无语。 “怎么,你想赖账?!”容昭也瞪大了眼睛,“你堂堂礼部尚书,应该是天下最要脸面的官儿了吧?说话不算话这样的事情你居然也做得出来?” 萧正时气得一拍大腿,骂道:“胡说!老夫岂是那等食言而肥之辈?!” 容昭用夸张的表情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耗费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算起来没有百万两银子也有几十万了,你若是赖账,我可亏死了。” “几十万?!”萧正时下点没晕过去。 “怎么,你们家睿王爷的性命连几十万两银子都不值吗?” “你……你胡说!王爷乃皇子之尊,身系天下!岂能用银钱衡量?!”萧正时气得头顶都冒烟儿了。 “那不就结了?”容昭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哼道。 “你到底想要多少银子,报个数来,老夫若是凑不齐,就先立个字据给你!”萧正时哼道。 “这个倒是不急,六道毒才解了三道,后面还有三道呢!我怎么好先算账?这样,我麻烦萧大人一件事情算是萧大人给我一点辛苦费。至于药材费么,等我把睿王身上的毒都解了再细算。反正堂堂萧氏,我还是信得过的。” 萧正时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亏你还知道堂堂萧氏!现在也别这么多废话了,你有什么事要麻烦老夫,尽快说吧!” “我在来京的路上收了个随从,这家伙被人打坏了脑袋,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我不过是看他有把子力气所以留在身边使唤,不过今日我的人来说有人已经查上了他想要找我的麻烦。不知道萧大人有没有办法给我这个仆从弄个户籍?” “就这么简单?”萧正时纳闷的看着容昭,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容昭扁了扁嘴巴说道:“这对您老来说当然简单,对我这个在上京城里毫无根基的人却比登天还难。您老帮不帮?您若是不帮,我等会儿见了德妃娘娘就说我不干了,我得带着我的人回西凉去。” “你说你捡来的这个人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老夫又怎么知道这人不是番邦敌国的细作,或者什么江湖杀手之类的人随着你们的车队潜入了京城?这里是天子脚下,万一混进这样的人来一个不小心就动摇了国本!”萧正时正色道。 容昭立刻好笑的说道:“哎呦我说萧大人啊!你老可真是耿直的很!我捡来的那个人就跟个傻子一般无二,你没听紫姬叫他‘猪’嘛?他也就是能吃饭,力气大一点罢了。若说这样的人是细作,是什么江湖杀手,你打死我都不信!” “那你得把人叫到老夫跟前来让我过过目才行。”萧正时正色说道。 “行!行行行!这会儿是我求着您办事儿,自然是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 “你也答应了老夫不在德妃娘娘跟前胡说八道的!” “是啊!我答应了。”容昭笑眯眯的点头,“我绝不胡说八道,我只实话实说,实,话,实,说。行吧?” “你!”萧正时脑袋顶上又开始冒烟了。 “萧大人刚正不阿,应该不是那种喜欢花言巧语哄人开心之辈,容昭要跟萧大人您好好学习。”容昭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纯良无辜。 “你故意的!”萧正时指了指容昭的鼻子,又焦急的转身先开车窗帘子看了看外边,复又转过身来指着容昭说道:“只许说好不许说坏,务必让娘娘放心。你的那件事情包在老夫身上!” “不,不不……我的劳务费可不仅仅是这件小事哦!”容昭连连摇头。 “你还有什么事?索性一起说出来!”萧正时这会儿抽容昭的心都有了,若不是这个可恶的家伙手里攥着睿王的性命,他早把他踹下马车八百回了! “我要留在帝都城,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反正只要皇上同意不让我回西凉就行。另外,还要德妃娘娘在宫里多关照我姐姐,我们姐弟两个在这里无依无靠,以后萧家就是我们的依靠。”容昭说道。 萧正时听了这话倒是没怎么生气,容昭是靖西候世子,想要留这么个人在京城实在是太好找借口了,他姐姐又是皇上新宠,若是能在皇宫里跟德妃联手,德妃也不至于太孤单。只是唯一不放心的是容氏这姐弟俩的脾性,这弟弟是这么个泼皮无赖,那姐姐还不知是怎样的嚣张跋扈,若是那悦妃性情乖张不肯在德妃面前做小伏低,只怕德妃心里又不痛快。 容昭看萧正时沉思不语,便不耐烦的说道:“难道这些事情萧大人您也办不到?” “这些事情倒是不难,只是……”萧正时抬头看见容昭那双桃花眼里狡黠的目光,话未出口忙改了嘴:“只是我怎么才能相信你等会儿见了德妃娘娘不会胡说八道?” “好吧,我的人品没保证,您信不过也正常。您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您只要点点头,等会儿我一定会让德妃娘娘放心。不过,您若是回头答应我的事情办不到的话……睿王的命你也别想保住。” 萧正时立刻严肃的瞪着容昭说道:“老夫再重申一遍:老夫绝不是食言而肥之辈!” “成交。”容昭击掌而笑。 萧正时狠狠地斜了面前的臭小子一眼,愤愤然转过头去。 * 再见萧德妃,容昭的对于这个女子的惊艳之感竟不比第一次差。想来母子连心,儿子生死未卜,作为母亲的萧德妃这几日过的并不好,原本白皙如玉的容颜虽然透着憔悴,然而她冷清的目光依然沉稳平静,端坐在榻上脊背挺直,依旧是端庄不改,仪态非凡。 “容昭参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容昭躬身行礼。 萧德妃先看了一眼站在容昭身边的萧正时,兄妹二人眼神交汇之后,方说道:“容世子请起。这几日你辛苦了。” “娘娘客气了,睿王爷跟在下也算是朋友,容昭岂能见死不救。”容昭说话间直起身来,一张俊俏的小脸绷着严肃的神情倒也有几分大家公子的样子。 “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必客气了。”德妃抬了抬手指着右边下手的老檀木雕花方椅,“坐吧。” “谢娘娘。”容昭道谢之后也不管还在站着的萧正时,便率先坐下。 德妃也不介意,又指了指左手边的椅子说道:“兄长也坐吧。” “谢娘娘。”萧正时朝着德妃恭敬的躬身行礼后,方转身去椅子跟前端正的坐下。 容昭心里吐槽萧正时的正襟危坐,但自己也不好太过无状,便也暗暗地挺直了腰板。 德妃叫萧正时带容昭来睿王府,自然是担心儿子的身体,因问:“容世子,子霖的身体如今无碍了吧?” “回娘娘,王爷身体虚弱,用药不能太快太猛,所以还需要半月到二十天方可痊愈。” “你是说……痊愈?!”德妃喜出望外,沉静的眸子里立刻有了光彩。 “是的。”容昭欠身说道。 萧正时生怕容昭改了口,忙插嘴道:“娘娘放心,容公子身边的一个姑娘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炼毒世家之女,这九连环的毒谱就是那姑娘祖上研制出来的,十五年前江湖上一场血杀,那姑娘的满门被灭,只有她当时贪玩不在家所以才捡了一条命。所以,这九连环的毒旁人自然不能解,容世子是定然能解的。” “这可真是太好了!”德妃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顿时万千心酸涌上心头,便不由得红了眼圈儿。 萧德妃虽然容貌算不上极美,但自幼被诗书浸润,被琴画熏陶,乃是一个雍容典雅超凡脱尘到极致的女子,在容昭看来那就是一位高冷女神,喜怒不形于色,一切情绪都收在心里,脸上就只有清雅二字。而这会儿却见她落泪,一时心生感慨,原来高冷女神卸下面具动了真感情竟也是如此可爱。而这样的人即便年华老去也依然风采不减,那老皇帝怎么就放着这样的美人不宠却对姐姐一见倾心?如此看来这世上的男人都他娘的不是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瞅着盆里的,恨不得全天下所有的好女人都是自己的! “容公子可真是我们母子的恩人!”萧德妃擦干净了眼泪,又恢复了之前的优雅端庄,转头对萧正时说道,“容公子的父母家人都不在这上京城,想他小小年纪,定然有诸多不便。兄长一定要替本宫照顾好容公子。” “娘娘放心,这个臣心里自然有数。臣在来的路上就在想,悦妃过了上元节便会入宫册封,容世子自幼体弱多病想来也没办法领兵打仗,为了长久计,他应该留在京城才是上策。”萧正时沉吟道,“所以臣想跟娘娘商议一下,等万岁爷上香回来,便向皇上谏言让几位戍边功臣之子弟进国子监读几年圣贤书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样啊?这事儿兄长瞧着办就是了。”德妃略一沉思,便微微的笑了,“只是不知道容世子能不能受得住国子监的那些规矩?” “国子监……”容昭一愣,想问国子监是干什么的,然话到嘴边又改了:“有很多规矩吗?” 萧正时一眼就看透了这个而不学武术的家伙心里想什么,一时又觉得恼怒,因冷声说道:“那里是我大齐国最高学府,是读书人的圣地。你说呢?” “啊……读书人的圣地啊?”容昭眨了眨眼睛,无奈的叹道,“咱们大齐国又不兴科举,弄个国子监又有什么用咧?” “你……”萧正时又怒了。 “兄长!”德妃忙抬手止住萧正时后面的话,轻笑看着容昭,说道:“容世子,一个男人立于天地之间,只凭一些小聪明小计谋是不成的。而且,你可知道后宫佳丽三千,为何皇后之下又有四妃九嫔七十二御妻这些等级吗?说白了还不是要看妃嫔们娘家的势力?你姐姐尚未进宫便封了妃位,这其中除了她本人是个出色的女子之外,更多的是你父兄战场上的功劳吧?然而,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姐姐若想在后宫过得好,容家阖府上下尤其是你和你的父兄们有没有作为才是关键。你若是想做你姐姐的靠山,就必须先自己在这上京城立住脚跟,所谓文成武就,你出身武勋之家却不能习武,也只能好好的读读书了。不然将来你不但无法为你的姐姐助力,以你们姐弟的情谊,本宫便可断定你会成为她的弱点。你好好想想,本宫说的是也不是?” 听了这番话容昭顿时就蔫儿了。现在他跟萧正时与德妃三个人坐在一起,他容昭随随便便一句话能把萧正时气得头顶冒烟儿,而德妃娘娘三言两语也能把容世子的气焰给打消的一干二净甚至让他低到尘埃里去。所以说,熟读诗书满腹经纶的美人最可怕。 “那就这样吧,国子监那边老夫说了还是算的。”至于皇上那边会不会同意……萧正时看了一眼德妃没说话。 德妃是多么聪明灵透的一个人,接到兄长的目光,便轻笑道:“在这个世上,子霖是本宫的命。容世子救了子霖,便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再说,本宫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宫里也是寂寞的,悦妃妹妹进宫后本宫一定把她当亲妹妹对待。” 容昭一听这话,顿觉温暖,于是忙起身向德妃行礼,感激的说道:“有娘娘这句话,容昭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彼此彼此。容世子客气了!”萧德妃微笑道。 “王爷的事情有臣在,娘娘还是回宫比较妥当。虽然万岁爷不在……”萧正时正要劝德妃回宫呢,外边传来宋嬷嬷的声音:“娘娘!”萧正时便立刻闭上了嘴巴。 德妃扬声道:“进来。” “奴才莽撞了,娘娘恕罪!”宋嬷嬷进门便跪在地上,急切的喘息道:“万岁爷回京了,正在来睿王府的路上……娘娘,大人,请快想想办法吧!” “什么?!皇上为何会来这里?”饶是混迹官场几十年,萧正时也顿时没了主意。 反而是德妃还算镇定,皱眉道:“慌也没用,叫人备车,本宫去迎皇上。皇上见了本宫,问明白子霖的病,想必就不会来睿王府了。” “不可。”容昭打断了德妃的话,“娘娘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上去是个好办法,可若是有人多心在皇上耳边说娘娘以及萧家暗中窥伺皇上的行踪,这该是犯了大忌吧?” “……”德妃顿时无言。 “容昭说得对,娘娘不能去。”萧正时也随声附和。 “那怎么办?现在把子霖接过来还来得及吗?”德妃皱眉问。 “来不及了,而且睿王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能随便挪动。”容昭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若是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只怕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德妃担心的说道。 容昭淡然一笑,说道:“掀起血雨腥风倒是没什么,只怕有很多事情娘娘和萧大人对皇上也说不清楚吧。”比如说为何睿王中毒却隐而不报,德妃在睿王府跟萧正时秘密见面是谋划什么,等等。这些事情都是皇家忌讳,历朝历代都是。 “娘娘跟老夫怎么跟皇上解释还不劳你操心。现在你赶紧的回秋月斋去吧。”萧正时说着,便转身叫人立刻送容昭离开。 “萧大人且慢。”容昭上前两步走到萧正时面前,说道:“若是我有办法把这场事情化解过去,萧大人还会这么着急送我走吗?” “容公子请讲。”德妃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萧正时,正色看着容昭。 “我的紫姬会简单的易容术,她可以把我弄成睿王的样子,虽然不会十分像,但七八分总是有的。另外睿王病了这么久,容貌消瘦走样也是常理,不怎么像反而不会让皇上疑心王爷的病。只要睿王在病榻上躺着,娘娘您和萧大人坐在这屋子里说话就是理所当然的,谁也不能说啥,你说是不是呢?”容昭看着德妃的眼睛微笑。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谁敢这样盯着自己的眼睛说话,德妃被容昭这样看着,一时觉得这孩子虽然放荡不羁且有点不学无术,但至少心胸是坦荡的,于是点头说道:“这也是个好主意。” “那还等什么?快些吧!皇上说话儿就到了!”宋嬷嬷催促道。 容昭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紫姬,进来。” 紫姬应声而入,听容昭把事情一说,立刻应了下来,只道:“很多趁手的东西都没带,恐怕装扮的不能十分像。” “无需十分像,只要六七分像也就罢了。等会儿陛下来了你也不要说话,只闭着眼睛睡就是了。一切都有本宫应付。”德妃说道。 “这个娘娘放心。”容昭笑道,“我还没活够呢,可不想自己作死。” “那就好,需要什么东西让宋嬷嬷去准备,你们赶紧的进去收拾。”德妃指了指赵沐卧房的方向。 “好,二位请跟奴才进来。”宋嬷嬷欠了欠身,带着容昭和紫姬转过屏风进了卧房。 萧正时依然担忧,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原地踱步。 “兄长,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也是最好的办法。你不要担心了,坐下喝茶吧。”德妃说着,转身回到主位上去款款坐下,又吩咐门外的人:“上茶来!还有,赶紧的去给王爷煎药!” 这个时候,在门口当差的都是过了多少遍的心腹之人,也是大家都忙起来,烹茶,煮汤,煎药,整个院子里都没有一个闲人。 皇上在回京的路上也一直在犹豫,他在冀州行宫呆了两天,容悦的身体时好时坏,撩拨的他五饥六瘦的还得忍着,若不是忌讳着“龙虎相冲”之说,他恨不得把容悦顺便带进京城来。然而,冀州行宫突发的一件事情像是一盆冷水泼醒了皇上,才让他急急匆匆的赶回帝都城。 一辆黑漆油壁大马车停在睿王府的门口,一身黑色骑装的张万寿翻身下马行至车前,躬身道:“陛下,要不还是由奴才去睿王府瞧瞧睿王的病吧?张天师的‘龙虎相冲’之说不得不信啊!” “少废话!”马车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皇上赵熙躬身从车里钻出来,伸手按着张万寿的肩膀跳下了马车,不悦的说道:“朕的亲生儿子还不能看一眼了?!” 张万寿赶紧的请罪:“奴才该死,奴才多嘴了!陛下乃是天命所授,自然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叫门去吧。”皇上怀着无限心事盯着睿王府紧闭的大门,皱起了眉头。 张万寿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咚咚咚”扣响了睿王府的朱漆大门。 大门打开,里面的下人看见张万寿先是一怔,再看张万寿身后的人立刻跪了。皇上一言不发的抬脚进门往里走,张万寿跟上两步又转回来踹了跪在门口的下人一脚,低声骂道:“糊涂东西!还不快进去通报一声!” “是,是……谢公公提醒。”下人这才爬起来一路从一侧的穿堂过道里拼命的跑进去报信。 皇上冷着脸一路往里闯,进了赵沐平日里起居的雅思堂便见披着宝蓝色团花牡丹纹贡缎猞猁裘的德妃带着贴身宫女以及一身家常衣袍的萧正时迎至屋门口。 “臣妾(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德妃和萧正时兄妹两个齐齐跪拜。 “起来吧。”皇上伸手一把拉住德妃没让她跪下,细细的端详了一翻她的容颜,又抬手蹭了一下她消瘦的面颊,方对德妃身后已然跪在地上以额触地的萧正时说道:“信之,起来吧。” “谢陛下!”萧正时高声谢恩之后又磕了个头,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老三怎么样了?”皇上又问德妃。 “他还是老样子,昨儿还明白些,跟臣妾说了几句话,今天一直睡着,连汤药都喂不进去。”德妃说话间,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滚。 皇上轻声叹了口气,抬手替她抹去腮边泪,说道:“朕去看看他。” “陛下……”德妃侧了侧身挡在皇上跟前,低头垂泪就是不让开。 皇上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看德妃身后的萧正时,萧正时会意了皇上的意思,便上前劝道:“张天师之言虽然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陛下是睿王的父亲,睿王久病不起,娘娘怎么能阻拦父子相见呢?君臣之义暂且不提,娘娘也要念一念这父子之情。” 德妃轻声哽咽,低低的说道:“可是子霖他……实在是病的太重了,我怕……” “别怕!有朕在,你尽管放心就是了!”皇上再次抹去德妃腮边的泪珠并顺手握住了她的手,自嘲一笑,拉着德妃往屋里走着,“朕也不怕告诉你,朕这几天去了西长京见到了悦妃,悦妃也是属虎的,见了朕这真龙天子也没被冲得怎么样了,相反,她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朕乃天子,所到之处一切病魔鬼祟都得退让。” “陛下你……”德妃欲言又止,满眼惊讶。 皇上看了她一眼,自信的笑了笑,已经走到了赵沐的卧房门口。 屋里的丫鬟宫女以及德妃带来的太监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萧正时紧走两步上前替皇上打起了门帘。卧房里一股浓浓的药味随着暖风飘散出来,皇上一眼看见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儿子”,目光森然一紧,叹道:“怎么才月余未见,老三竟瘦成这样了?!” 德妃看了一眼床上跟自己儿子酷似的人,心里‘咯噔’一下,恰似看见儿子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落下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年前还能进一点粥汤,自打过了年,一天十二个时辰总有十个时辰是昏睡的,纵然醒了也不过是喂几口汤药进去,再细算算这几日,连汤药也不曾喂下去,不过给他灌几口清水罢了。如何能不瘦呢!” “是哪个太医给睿王诊脉?”皇上转头问门口的人。 宋嬷嬷忙回道:“之前是刘太医和赵太医,这刚过了年,刘太医沐休回了老家,赵太医的母亲病了,这两日也没过来。” “难不成这两天就没有太医来给睿王调理身子?!”皇上立刻怒了。 宋嬷嬷等人立刻磕头请罪,德妃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龙虎相冲的说法一传出来,大家都以为子霖是不祥之人,早晚有一天会冲到陛下,大家躲着都来不及,谁还肯上门?” “荒谬!”皇上气得原地转了个圈儿,抬头看见张万寿,立刻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叫太医来给睿王诊脉?堂堂皇子亲王,病了居然连个太医都没有,真真叫天下人都笑掉了大牙!” “陛下息怒,臣妾这两日一直守在这里,早起已经叫了太医诊过脉了,太医说病情并没有恶化,陛下可不要因为此事急坏了身子。”德妃暗暗地担心等会儿太医来了给床上的人一诊脉就漏了馅儿,于是竭力的劝说皇上不要生气,又偷偷的瞟萧正时。 萧正时也暗暗地着急呢,见德妃给自己递眼色,便忙上前劝道:“陛下一路从冀州赶过来,一定累了,先请坐下喝口茶吧。” 皇上心里火气大,这会儿一听见萧正时说喝茶,顿时觉得嗓子眼儿冒烟了,于是哼了一声转身去椅子上坐下,又看着床上昏睡的“赵沐”继续生气。 德妃接过丫鬟端进来的香茶送到皇上的手里,小声提醒道:“陛下,小心烫。” 皇上接过茶来,吹了吹茶末便吸溜了半口,烫是烫了些,不过实在是口渴的很,而且这茶也刚好是他喜欢的崖红。 趁着皇上喝茶的工夫,德妃转头看宋嬷嬷和萧正时,心里琢摸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把皇上给劝走,千万不能让太医来给床上的“赵沐”诊脉。宋嬷嬷却适时的送过来一个肯定的目光,意思好像是说不怕太医来诊脉。德妃心里顿生疑惑,不知道宋嬷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不管德妃着急还是不着急,张万寿还是很快就把太医给找来了。 太医进门后给皇上德妃请了安,便转身走到床榻跟前在半跪在脚踏上给“赵沐”诊脉,从他的手搭到容昭的手腕上,德妃的一颗心便倏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只是她自幼接受的教育让她早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性,所以皇上也没瞧出什么端倪来。 太医认真的诊了左手又换了右手,又仔细的捉摸了半晌才起身来到皇上跟前,躬身回道:“回陛下,睿王爷的身体是很虚弱,不过幸没有性命之忧,只要用心调养一些日子定然会好起来的。” “很虚弱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病?!”皇上生气的问。 “应该是风寒,还有忧思郁结,食欲不振等,都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因为太久没有好好地饮食调理,也伤到了脾胃,由此小病积成大病,所以王爷的身体才虚弱至此……总之只要细细的调理,肯定能好起来的。”太医心里也十分的疑惑,明明没什么大病,就是脉象弱得很,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真不知道睿王府的这些人是怎么伺候王爷的,他有心想说实话,又怕有人会因此丧命,便只好捡着好听的说。 德妃听了这话,忙舒了一口气,叹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着,又转身斥责宋嬷嬷,“都是你们这些人平日里伺候不周到!想来养你们也是无用,还得本宫自己留在这里好生照顾几天才好。” 宋嬷嬷忙磕头请罪,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齐声请罪。 “你们这些人都该死。”皇上指着跪在地上的宋嬷嬷,生气的说道。 萧正时见状忙上前劝道:“陛下说的是,这些奴才不能好好地伺候王爷是都该死,但这大正月里就算是给王爷积福,先留着他们的命小心伺候,以观后效吧。” 德妃也擦了擦眼角,从旁劝道:“陛下别生气了,好在子霖的病不会有什么大碍,身体虚弱呢,只要细心调理就一定能好起来。说起来这也是他的一场劫难,熬过去了,后面肯定会好起来。” “你呀!这份心胸真是比许多男人都宽!这要是换了旁人,飞把这些狗奴才打死不可。”皇上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握住德妃的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又朝着跪在地上的宋嬷嬷等人摆了摆手。 萧正时忙吩咐众人:“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宋嬷嬷等人赶紧的磕头谢恩,呼啦啦都退了出去。萧正时看了一眼皇上和德妃握在一起的手,又躬身说道:“陛下和娘娘说话,臣去外头候着。” 皇上朝着萧正时摆摆手,示意他随便。 萧正时欠了欠身转身出去,并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卧房里除了昏睡的“赵沐”之外便只有皇上和德妃两个人,皇上只当儿子睡着,所以只当这会儿是二人世界,所幸抬手把德妃给楼进了怀里,低声叹道:“哎呀,这后宫里那么多人,只有你最体贴朕。你的大度,你的德行,无人可比。” 德妃只当容昭是装睡,一时有些放不开,她再端庄娴静也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跟男人亲近的习惯,一时笑得十分尴尬,并抬手把皇上的手臂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低声提醒道:“陛下又取笑臣妾,臣妾都老了。后宫那么多妹妹,随便挑一个都比臣妾好。” “呵呵……”皇上从未见过德妃这般扭捏的样子,一时兴致大好,因握住她的手,笑道,“想不到朕的德妃也会吃醋啊?” “陛下!”德妃嗔怪的瞪了皇上一下又转头瞥了床上的“赵沐”一眼,一时哭笑不得。 皇上也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儿子”,笑着摇了摇头:“哎呀,子霖都二十岁了!咱们也是老夫老妻了,你之前都没这么别扭过,如今倒像是个小姑娘了。” 德妃心想皇上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这样过,于是急中生智,轻笑道:“陛下又取笑臣妾,臣妾都是老婆子了!若说小姑娘,西长京的悦妃妹妹才是风华正茂呢。” “看吧!说你吃醋还不承认,这会儿怎么样?自己招了吧?”皇上笑道。 “瞧皇上说的!后宫有皇后娘娘还有贤妃姐姐,若说吃醋也轮不到臣妾。”德妃不着痕迹的把话隐刀皇上和贤妃的头上。 皇上听了这话果然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却也云淡风轻的说道:“你是个明眼人,一些事情朕不说,你也能瞧明白。” “臣妾可不敢妄自揣测陛下的心思。”德妃忙道,“臣妾这些天都在为子霖的病担心,陛下有什么心事臣妾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臣妾觉得陛下乃是天子,天子福泽庇佑天下,所谓龙虎相冲之说未免有些狭隘。再者,悦妃妹妹从西凉那么远的地方一路奔波进京,却因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被晾在西长京,换做是臣妾只怕也会一病不起。” 皇上听了德妃的这番话,无奈点头:“你说的是啊!朕是天子,是天下之主,朕喜欢的女人和朕的儿子都应该受朕的庇佑!怎么可能他们会因为跟朕相冲而生病,而招灾?那朕成什么了?这个可恶的张天师!” “陛下息怒。其实张天师也是一片好心罢了,陛下何必跟他一个修道之人一般见识。再说,这大过年的,朝中大臣以及这上京城的百姓们都欢天喜地的庆祝新年呢,陛下还是不要寻他们的晦气了吧?若是不喜欢那张天师在眼前晃悠,等过了正月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他打发出京城不就好了?”德妃又劝道。 ------题外话------ 这皇帝老儿好像被写成昏君了! 嗯,本来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滴说…… 大珠正考虑是不是给他一顶绿帽子戴戴…… O(∩_∩)O哈哈哈~(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回,表妹,勾魂汤 “嗯,都听你的。”皇上拍了拍德妃的手,满意的点头,“不管什么事儿只要跟你唠叨唠叨,就都不是什么事儿了。你呀,真是朕的贤内助。” “这话臣妾可不敢当,贤内助是皇后娘娘,臣妾可不敢僭越。” “皇后……”皇上低声沉吟了片刻,终于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拍拍德妃的手站起身来,说道:“老三这身子需要悉心照顾,你就留在这睿王府几天……嗯,三天吧。三天后你回宫。” “臣妾想多住几天。”德妃说道。 “不行,你不只是老三的娘,还是朕的皇妃呢。儿子的事情交给朕就可以了,你还是早些回关雎宫吧。”皇上说完,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儿子”转身出了卧房。 德妃站在原地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胸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皇上来的突然走的也快,德妃看得出来他心里装着很多事儿,但此时此刻却没有心思去琢磨,等确定皇上已经离开,她才匆匆转身走到床榻跟前,推了推睡在床上的容昭,小声喊道:“容公子,容公子!陛下走了。” 容昭其实并没睡着,一直在听皇上跟德妃在那儿腻歪,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听个现场版,却没想到这德妃娘娘还真有本事,三言两语就把皇上给打发走了。缓缓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容昭闭着眼睛无力的说道:“娘娘您见谅,我这会儿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还是把紫姬叫进来吧。” “你,你全身没力气?”德妃问完了才想起来刚刚太医诊脉的时候说容昭的身子非常虚弱,因问:“刚太医说你……” “娘娘,容公子刚刚吃了一粒药丸,说是……消神散?”宋嬷嬷刚好进来,替容昭回答了德妃娘娘的疑问。 “你还有这样的药啊?”德妃无奈的摇了摇头,扶着宋嬷嬷的手缓缓地站起身来。 容昭无力的笑了笑没说话,紫姬随后进来又拿了一颗药丸给他喂下去之后,转身对德妃说道:“我们公子还要躺一会儿才能恢复,娘娘若是累了就请先去歇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 “行吧。你就守在这里,等会儿你们公子好了,得赶紧的回秋月斋去。”德妃说道。 “娘娘放心,陛下来过一趟应该就不会再来来,只要您坐镇睿王府就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儿了。再者,等结了第四层毒睿王就可以回来养着了,只是您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把我们公子接近府里。”紫姬一边说一边给容昭揉捏腿脚便于他身体恢复。 “其实也还有另一个主意。”宋嬷嬷看着德妃一脸的为难,提议道:“其实王爷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萧大人府里养病,而容公子则以萧大人学生的身份住进萧府。如此想必那些人就没什么舌头根子可嚼说了。” 德妃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如此,本宫在宫里也大可放心了。” 容昭对这些事情无可无不可,才懒得计较。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皇上从冀州行宫回来,他姐姐现在怎么样。皇上在行宫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子,您觉得怎么样,可以起来了吗?”紫姬给容昭揉捏了半个时辰后问。 “扶我一把。”容昭说着,伸手抓住了紫姬的手臂,一边起身一边叹道:“你这药也太厉害了,下次配的时候省点料,给自己人吃的不用这么实在。” “瞧您说的,好好地怎么给自己人吃这个?今儿不是情况特殊嘛。”紫姬扶着容昭起身下床,正要去拿外袍给他披上,一转身看见床上葱绿色素绸上绽开一朵核桃大小的红花儿,失声道:“公子,你受伤了?” “嗯?”容昭转身看见那一块血色,脸上一红,双耳发热。 紫姬也很快明白过来,转身再去看容昭的身后,无奈的笑了:“幸好德妃娘娘和宋嬷嬷出去了,要不然这……” “快收拾了!”容昭一时恼羞,急切的说道。 紫姬忙拿过容昭的棉袍裹在他身上,小声说道:“没事儿,公子别着急,这也没啥。您先披上衣裳去后面收拾一下,这儿交给奴婢了。” “哎呀,烦死了!回头把那个紫御养身汤再弄些来给我喝。”容昭一边不耐烦的说着,一边急火火的从小角门往后面去了。 “这可不行!那汤药喝多了您这身子可真就麻烦了!”紫姬一边叹息着一边麻利的动手把染了血的床单掀起来团吧团吧丢在一旁,又去橱柜里寻了一条干净的铺在床上,又把被子叠整齐放到里面,再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并不见任何不妥之后,方抱着那条脏了的床单出去了。 从睿王府回秋月斋的路上,紫姬半道下车去替容昭办别的差事,对萧正时的解释是怕叶慎之几天不见容昭会四处嚷嚷,先让紫姬回去一趟通个消息。萧正时也不介意,只是从心里细细的盘算着该怎么去解决答应容昭的事情。 三日后,正月初十。德妃从睿王府回宫之前,借口睿王府没有得用之人,一干奴才们不能好生照顾睿王为理由把睿王送去萧府养病。萧正时带着两个儿子携夫人一起来睿王府极其隆重地把睿王接进尚书府,住进尚书府后花园最精致宽敞的名曰“听雪斋”的所在。 第二日,正月十一,萧正时进宫面圣,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道奏疏,奏疏大概内容是说西疆初定,陛下不应该寒了戍边将士的心,尤其是靖西候容朔这样的功臣身系西疆上千里边疆的安定,皇上更不该把他的女儿晾在西长京一个人孤寂的过日子,这样会让那些浴血沙场的将士们心寒。从而动摇国本。容悦既然已经封妃,就应该早日接进上京城行册封之礼方能正名后宫,给所有戍边将士们一个说法。 另外,萧尚书还建议,为了彰显朝廷恩泽,应让武勋世家的子弟进国子监读两年圣贤书,对于这一点,萧尚书给出的理由更加冠冕堂皇:自古武将都是匹夫之勇却少见睿智之才,更有不少武将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蛊惑,鬼迷心窍做出一些不忠不义之事,我朝盛世,我皇圣明,应该给武勋世家的子弟们一个读书上进的机会,让他们明事理,懂诗书,就算不能文武全才,但至少会从圣人之言中学一些为臣之道。 萧正时不愧是萧家的掌家人,是读书人里的拔了尖儿的人,这一番话引经据典,说得皇上都热血沸腾,好像不按他说的办就是个昏君,就得遗臭万年一样。 皇上这几天心里本来就憋着火儿,觉得自己一味的相信张天师的话而委屈了容悦和赵沐,再加上萧正时这一番谏言,当时一点都没犹豫直接就下了圣旨,萧正时所奏所请全部准了!并且还下旨给萧正时,让他这个礼部尚书亲自去西长京接悦妃进京行册封之礼,并一再叮嘱万不可让悦妃受了委屈。 萧正时自然一口应下,并请皇上当场书写了圣旨加盖宝印。 办完了这件事情,萧正时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从皇宫里出来时,走路都脚步带风。 一回到府中,萧正时把朝服换下来就直奔听雪斋,进门便看见容昭正靠抱着个靠枕躺在听雪斋门前廊檐下的晒着太阳听紫姬回话。 “公子,西长京行宫里死了四个太医,还有一个失足从楼上摔下来摔坏了脑袋到现在仍然昏迷不醒。这四个人都曾经给悦妃娘娘诊脉开药方。这四个人在一夜之间出事儿,皇上听了之后暴怒,当时把负责调查悦妃娘娘年前生病之事的两个护卫一人抽了四十鞭子……” “嗯。”容昭点了点头,示意紫姬继续说。 “户部的钱大人跟舅爷打听咱们呢,问的听仔细,幸亏咱们只在舅爷那里住了一个晚上,而且舅爷也没见过那只猪,不然的话这事儿更麻烦。” 容昭冷笑一声,问:“户部钱谦中是谁的人?公孙家,还是周家?” “应该是周家。”紫姬小声说道。 “看来,皇后娘娘是不甘心被咱们攥着把柄不放啊。”容昭悠然一叹,抬手捏了捏下巴看着碧蓝的天空,沉吟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也不用太客气了,得想个办法提醒提醒她。” “要不,直接把那个宫女的事情捅出去,让皇上去查……” “不,这太幼稚了,对咱们没什么好处。”容昭摆摆手,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又朝着紫姬勾了勾手。 紫姬忙凑上前来,容昭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想个办法让肃王查出那个崔护卫的真实身份,挑起贤妃和皇后之间的战争,咱们也来一场坐山观虎斗。” 紫姬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公子这招狠,这下两边儿都该睡不着觉了……” “老爷。”送茶过来的丫鬟看见萧正时,忙停下脚步福身行礼。 紫姬听见动静便住了嘴,转身看见萧正时走过来,也浅浅一福。 “你叫容盛回去把我的血点儿带来,好些日子没见了,怪想它。”容昭又吩咐紫姬。 “容盛?”紫姬不知道这是谁的名字。 “啧!就是那只猪!本公子给他新取的名字。”容昭笑了笑。 “这么好的名字给他用?太便宜他了。”紫姬扁了扁嘴巴。 “这是你给你捡来的那个人取的名字?挺好的,明儿把人叫来,我安排杜先生带着他去户部走一趟,人就落在你们容家,说是你们家的下人,因为在飞云涧遭劫打坏了脑袋,身上的户籍册页也丢了,去户部临时补办一个……”萧正时说道。 “别,别……萧大人,这人的户籍不能落在容家,这人最好是落在你们萧家。”容昭赶紧的打断了萧正时的话。 “你这什么意思?他是你的随从,你又给他取名容盛,理应是你们容家的人。”萧正时皱眉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个人落在你们家比落在我们家更好,对他好,对我也好。再说了,你们萧家名门望族,也不在乎多不多这一个人,你就当是你们家那个管家奶奶的远房亲戚来投奔的不就成了吗?这天下姓容的人多了,可不都是我们容家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这个人另有来历?”萧正时皱眉问。 容昭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上前两步瞪着萧正时问:“能有什么来历啊?萧大人你来来回回的纠结这事儿是不是想反悔啊?再说,您若是觉得他姓容不妥,那就让他姓萧好了。” “算了,老夫懒得跟你理论,落在萧府也不是不可以,姓容姓萧也都没什么要紧的,可将来若是发现这人有什么不妥,老夫第一个把他交出去,顺带把你一块儿交给皇上。”萧正时说完,便转身进屋去看赵沐了。 紫姬看了一眼晃动的门帘,小声问容昭:“公子,为什么非要那只猪做萧府奴才的亲戚?” “保险。”容昭低声说道。 紫姬点了点头,的确,盛穹这家伙的户籍落在萧府绝对比落在容家或者别的谁家更保险。 “周……”容昭刚想要说周皇后那边现在什么动静,话未出口便看见一个披着大红羽缎白狐风毛斗篷的妙龄少女带着一个大丫鬟进了院子,于是立刻闭上了嘴巴。 紫姬转身顺着容昭的目光看过去,微笑着低声说道:“若是奴婢猜得不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萧家的三姑娘。是正室夫人所出的嫡女,跟前头两个庶出的姐姐可不一样。” 容昭在看见这姑娘跟德妃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时就差不多猜到了她的身份,因低声问:“萧大人的女儿?” “您就是容公子吧?”萧云欣在容昭的面前站住脚步,落落大方的看着他。 容昭依然蜷着腿整个人都窝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也不起身,只抬着头笑眯眯的看着萧云欣,那眼神就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人家身上撕也撕不掉:“是我,你是?” “我来看我表哥。”萧云欣并不自我介绍,说完后也不再停留,而是抬脚往屋里走。 “嗳,你爹在里面呢。”容昭扭头提醒道。 萧云欣立刻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贴身丫鬟怀里抱着的食盒,微微蹙起了眉头。 容昭也看见了丫鬟怀里抱着的东西,因笑问:“来给你表哥送补汤?那你也得先让我过过目啊,我现在可是为他的性命负责的,你这东西他能不能吃,得我说了算的。” “公子说的是。”萧云欣点了点头,示意丫鬟把怀里的食盒送到容昭面前去。 丫鬟果然把食盒打开送到容昭的面前请他检验里面装的一盅汤。非常香浓的味道,容昭一闻就知道这是乳鸽汤,里面放了淮山,枸杞,红枣,还有老参片等滋补的药材。 “这汤是好烫。”容昭伸手把食盒接过来放在腿上,又拿汤盅上的盖子拿去递给紫姬,又轻轻地吸了一下汤的味道,然后直接拿起汤匙来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 “嗳——”大丫鬟立刻不乐意了,“这是给王爷的汤啊。” 容昭笑了笑,把勺子一扔,直接捧着汤盅喝了一大口。 “嗳,你!”大丫鬟的脸立刻拉得老长,气呼呼的质问道:“这是我们姑娘亲手炖给王爷补身的,你怎么能这样?” 容昭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萧云欣,说道:“汤炖的不错,看得出来是给心上人的,破费了一些心思。” 萧云欣的脸颊顿时泛起了一层红晕,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平静,微笑道:“容公子喜欢,下次我多吨一盅就是了。” “不必了。”容昭说着,又喝了一大口汤,然后把汤盅放回去还给丫鬟,“王爷的身体现在十分虚弱,你这汤他还不能喝。你若是真有心思的话,就拿小米磨成面,薏米,淮山都磨成面,一起煮成粥再兑上一点黑糖给他喝,比这个更合适。” “记下了?”萧云欣问自己的丫鬟。 “是,奴婢记下了。” “那我们走吧。”萧云欣说着,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朝着容昭一笑,说道:“多谢容公子指点了。您若是喜欢喝鸽子汤,我叫厨房每天都给您炖好了送去您房里。” “多谢,鸽子汤虽然好,但也不能天天喝。现在立春已过,这上京城的气候越来越干燥,我还是更喜欢南杏润肺汤。” “好,那我回头吩咐厨房给公子做。公子这些日子照顾我表哥的身体,多有辛苦,云欣在这里先谢过了。”萧云欣说着,微微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看着萧云欣楚楚的背影,容昭只觉得嘴巴里泛起一股酸味,因皱眉道:“这乳鸽汤后味怎么会泛酸呢?” “酸?难道炖乳鸽汤也放醋吗?”紫姬纳闷的问。 容昭咂舌皱眉,哼道:“放个毛的醋,你听说过谁家炖鸽子放醋吗?” 紫姬偷偷地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什么。 没多会儿的工夫萧正时从屋里出来,看见容昭依然裹着狐裘跟一只懒猫一样窝在椅子上晒太阳,便微微皱了皱眉头在他面前站定,说道:“明日老夫将带着人去西长京行宫迎悦妃娘娘进京,睿王的身子就交给容世子你了。老夫不在的这几日劳烦世子多费心。” “明日就走?”容昭一听这话立刻把双脚从椅子上放下去,趿拉上鞋子便站了起来,“不是说过了元宵节吗?” 老夫一把老骨头了骑不得快马,上京城到西长京总有三四天的路程,再说,封妃乃是大事,其中礼仪规矩一共有三十六项,哪一步该怎么做都是分毫都不能错的。这些事情还要有专人给悦妃娘娘一一细说,所以明日走已经很仓促了。” 容昭此时才明白过来这回萧正时在自己姐姐的事情上真是用心了,于是忙整理衣冠,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底,朗声道:“容昭在此谢萧大人了。” 萧正时还真是没想到这个混不吝公子哥儿会这般行事,一时愣了一下,方抬手搀了容昭一把,淡淡的说道:“老夫也不过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容世子不必如此客气。” 容昭微微一笑,又拱手道:“萧大人您胸怀坦荡只当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殊不知这天下之人有多少明知自己该做什么却无动于衷,甚至背其道而行之。如此,足可见萧大人之高风亮节是多么可贵。” “容世子言重了。”萧正时微微一笑,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胡须。容昭这一记马屁拍在萧正时的身上不轻不重刚刚好,萧正时此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公子哥儿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此时此刻他的感谢就透着真诚,而一个人如果能够心怀感激,那他至少还不是一个白眼狼,应该不会做出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来。略一思量,萧正时又对容昭说道:“等悦妃册封之后住进皇宫,容公子也该进国子监好好地读书了!可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容昭刚刚满肚子的感激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化为泡影。 “年轻人要知道上进。”萧正时看着容昭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叹了口气抬脚走了。 容昭看着萧正时挺拔消瘦的背影,扁了扁嘴巴哼道:“这老头儿!故意整我的吧?他算是掐住爷的软肋了,知道拿姐姐的事情来弹压我。” “这老头儿是挺讨厌的,不过咱们若是能得到他的助力,将来在这京城内立足会容易很多。”紫姬说道。 “没错。”容昭抱着双臂看着院子里盛开的绿萼白梅若有所思,半晌方问:“这几天你多留心各方动向,周皇后,公孙家,肃王,平南王,襄南王等人还有叶慎之那边也不能忽视——对了,皇上和德妃娘娘把睿王身体好转的消息放出去,睿王府那边肯定也会有动静,至少那个给睿王下毒的人应该快沉不住气了。” “公子说的是,奴婢会派人留心的。”提到下毒之人,紫姬脸上的笑容倏然敛去,目光冷冽如霜。 萧正时不在的这几天,容昭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听雪斋。赵沐住在正屋西里间,他便带着紫姬住在东里间。而他那些提炼各种毒药解药的器皿等也全都被弄进了听雪斋安放在东厢房。 原本容昭除了看着赵沐吃药之外,人基本都在东厢房里门头炼药,自以为会很清静,却不料这住着病人的听雪斋却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头一天还好,只有萧正时的夫人打发了一个婆子过来探望了两次;到了第二天早饭时间还没到,萧云欣便随着一个年轻男子并肩而至。 恰好容昭刚给赵沐诊了脉,又取了一点血准备拿去解析一下,人还没出去就听见外边有人说话,一问,门口的丫鬟进来回说是二公子和三姑娘来探望王爷了。容昭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自己的赵沐,笑道:“王爷人缘还真是好,这一大早的就有美人来探望。” 赵沐无力的笑了笑,说道:“没听见说还有二公子吗?” “王爷。”一个弱冠之年的蓝衣公子进了卧房,先看了一眼容昭,拱手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容世子了。在下萧珣。” 对方谦谦君子之风,容昭也不能太无赖了,当即也抱拳还礼,微笑道:“在下容昭见过二公子,二公子好早。” 萧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云欣,宠溺一笑,说道:“一早起来妹妹就来找我,说昨晚给王爷做了养生粥,说是按照容公子说的方法做的,一定要在王爷吃早饭之前送过来。” “哥哥!”萧云欣脸上微红,嗔怪的瞪了自己的兄长一眼,把怀里抱着的食盒送到赵沐跟前放在床边的小高几上。 “紫姬姑娘,我叫奶娘做了两盅,这一盅是给容公子试尝的,麻烦你。”萧云欣打开食盒,指着其中的一个青瓷南瓜盅微笑道。 “公子?”紫姬并不理会萧云欣,只等容昭吩咐。 容昭笑了笑,吩咐紫姬道:“你尝一尝,看里面可有什么食材是王爷不能吃的。” “是。”紫姬答应了一声拿过那盅粥来尝了一口,细细的品味过之后方道:“并没有什么食材是王爷忌讳的,可以用。” “好,那你在这儿伺候着,我先回去了。”容昭说着,又朝着萧珣拱了拱手,说了声:“告辞。”便转身出去了。 萧云欣莫名其妙的看着容昭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问紫姬:“容公子怎么了?” 紫姬也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于是笑了笑说道:“没事,许是那边厢房里的小炉上炖着的药到了时候!萧公子和萧姑娘请坐,我去瞧瞧我们家公子。” “好,紫姬姑娘请便。”萧珣礼貌的点了点头。 紫姬匆匆离去,屋里一时没了外人,萧云欣也不再多想,自顾转身端了粥坐在床边亲自喂赵沐。赵沐却不怎么饿,只吃了两三口便说饱了。 萧云欣劝他再多吃两口,赵沐也只是摆手摇头,连话都没力气多说似的。 “好好地一个人给熬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叫人心疼。”萧云欣戚戚然轻叹,话语里中是缠绵不尽的心疼和爱怜,眼圈儿微红可见她小女儿家的心思,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冷静自持。 “没事。”赵沐虚弱一笑,“至少保住了这条命。” 萧云欣忙收起了悲伤,拿了帕子压了压眼角,轻叹道:“是啊,听父亲说,这回表哥的病多亏了容公子。我瞧着他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居然懂医术?还把太医院的那些人都比下去了,当真了得!” 赵沐勾了勾唇角没说话,个中隐情他不能也不想多说,即便坐在跟前的这个姑娘是亲娘舅的女儿,是他母妃和舅父心照不宣给他定下来的妻子。 萧珣虽然不是萧府的长子,但知道的事情也总比萧云欣这个姑娘多,又见赵沐不想多说的样子,便劝道:“妹妹,还是让王爷好好休息吧。王爷现在需要静养,不宜多说话的。” “二哥哥说的是。”萧云欣答应着站起身来,又恋恋的看着赵沐说道,“表哥还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亲自去小厨房做给你。” 赵沐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妹妹不要太辛苦了,其实不管是什么我都吃不多的,不过两口三口而已,随便叫厨娘弄一些也就是了。” 萧云欣忙道:“那怎么行呢,父亲一再叮嘱母亲要好好地照顾表哥,只是母亲这两日里忙着各府的应酬难以分身,不过我有的是闲工夫呢,而且去年我跟家里新来的厨娘学了好些手艺,原本也是要做给表哥尝尝味道的。” 赵沐缓缓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妹,让王爷休息吧。”萧珣又劝道。 “好,表哥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萧云欣伸手拿了食盒,又不舍的看了一眼赵沐,方跟着萧珣轻着脚步出去了。 赵沐听着他们的脚步远了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帐子顶想事情,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屋子里空落落的让人心里发慌,便缓缓地抬起手拉了一下床头系着的豆绿色宫绦。 叮铃铃——外间小厅里传来银铃的声音,接着,有个十五六岁的丫鬟进来,柔声询问:“王爷有何吩咐?” “请容公子。”赵沐虚弱的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请容公子过来。”丫鬟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又回来,身后果然跟着容昭。 “哟?你那柔情蜜意的表妹走啦?”容昭进来看见只有赵沐一人躺在床上,声音里便不自觉得轻快起来,甚至隐着淡淡的嘲笑。 而赵沐却因为这么一句不着调的嘲笑之言,那颗空落落的心忽然被填满了,他只看着容昭不说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嗬!这爱情的力量够大的,情妹妹喂了一顿饭,你就高兴成这样?干嘛不留人家多说一会儿话啊?我瞧着你那表妹对你可是情深义重,只要你露一点意思甚至都不用说话,她一准儿愿意留下来全心全意的照顾你。”容昭大大咧咧的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继续冷嘲热讽。 赵沐却也不辩驳,只是微笑看着他,一声不响。 容昭自己说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己很是莫名其妙——不就是有个表妹来送饭吗?这跟自己有半根毛的关系吗?犯得着跟个怨妇一样冷嘲热讽吗? 等等,怨妇? 我呸! 当老子什么人?老子是爷们儿!怎么可能跟个女人一样叨逼叨叨逼叨叨逼个没完没了? 赵沐正开心的看着容昭眉飞色舞的唠叨,看得兴头上这家伙忽然闭嘴了,而且一脸的糗样,于是纳闷的问:“怎么不说了?” “说?说什么?”容昭反问。 “就……刚才那些。”赵沐也觉得自己很无聊,刚刚这人明摆着是挤兑自己呢,可自己为什么没生气还觉得开心?果然是躺在床上太久了,无聊透顶? “当我是说书的?专门来给王爷您解闷儿?”容昭好笑的反问。 赵沐轻轻地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没有。”其实就是想看着这家伙在自己的跟前转来转去,不管是他骂人骂的唾沫横飞还是老老实实的带着不言不语,都挺好的。 容昭看着赵沐病弱的一张脸上泛起的一层淡淡红晕,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忽然说道:“我看王爷精神不错,要不,咱们今天下午就解第六层毒?” “好啊。”赵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其实话一说出口容昭就后悔了,见赵沐一口答应,他反而更加犹豫,遂笑问:“……你受得住吗?” “能有什么受不住的?前面的五次我不都挺过来了。”赵沐的唇角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前面的五种毒么,毒蛭,毒蟾,毒蜂,毒蝎,毒蜘蛛里提炼出来的毒分别伤害你的肌肉,经络以及神经触感,这些都是肢体的伤害,等于慢性毒药,而后面的这两种蛇毒和鸩毒伤的可是身体之根本。毒性烈解药更烈,你的身体跟一块破布一样,一不小心就被这毒和毒药给撕烂了,咱还是别冒险了。” “也好,你觉得什么时候适合解第六层毒,就什么时候解,我听你的安排。”赵沐说道。 “咦?”容昭换了个姿势坐,前倾了身子等着赵沐看了半晌,方道:“王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讲话了?” 赵沐无奈一笑:“你觉得我现在的状况,反对你有用吗?” “没用。”容昭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赵沐又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再说话。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容昭点头赞道,“王爷你称得上是俊杰。” 赵沐依然笑着。 很久之后他都记得这一段日子,并不是因为这九连环之毒有让他多痛苦,相反,之后的日子他每每想起这段时间都觉得美好,美好的不可思议。当然这一切的美好都只源于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容昭。 只是这种情绪在当时,在此时此刻,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反正就是莫名的想让容昭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只要看见他在,赵沐就觉得心安,连睡梦中都觉得心安。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不长。在上京城内上上下下都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过元宵佳节时,容昭端了一碗浓黑的药汁子坐在了赵沐的床前。 赵沐是个有着成熟心智的男子,就算这阵子久病在床心思有些脆弱,但也不至于朝着容昭耍小孩子脾气,然而看着碗里浓稠如墨的东西,他的确有一种反胃的感觉,肚子里的东西都往外涌,似乎一张嘴都能喷出来。 “怎么,不想喝?”容昭看着赵沐一脸的抵触,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黑?” “这是夜皇后的花汁,费了我好大的精神才弄了这半碗,如果算算银子的话,少说也得几千两,再加上调配的几种珍贵药材,少说也得万把两银子,你若是不喝……这万把银子可就打了水漂了。”容昭说道。 “夜皇后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赵沐又问。 容昭轻叹道:“夜皇后呢是长在东洋冰岛上的一种花,花是纯黑色,天生带着诅咒的力量。听说那冰岛上的姑娘若是喜欢一个男人,就把这花采了放在那男人的旁边,那男人就会主动过来投怀送抱。所以这花儿还有一个别名,叫勾魂花。”说到这里,容昭忽而噗嗤一声笑了,“来吧王爷,赶紧的喝了这晚勾魂汤,咱好把你的魂魄从奈何桥上勾回来。” 被容昭这一通东拉西扯的话一说,赵沐对那碗浓稠黑药汁子的抵触之心淡了许多,于是索性一闭眼,说道:“来吧。” “嗬!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是去拼命一样。我这药有那么可怕吗?”容昭一边说着,一边把药碗送到赵沐的嘴边。 赵沐果然张开嘴巴,屏住呼吸两口三口把那半碗药汁子给喝了下去。 “水!”容昭转手把药碗放回去,接过紫姬递过来的半碗温开水送到赵沐嘴边,又催促道:“快,喝下去。” 赵沐刚吞了半碗药汁子,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又被容昭给灌下去一碗温开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已经抓不住了,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淡香,好似百合。 “感觉怎么样?”容昭盯着赵沐的眼睛问。 赵沐仔仔细细的感觉了一下全身各个部件以及每一寸肌肤,平静的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好,一定要稳住,保持冷静。”容昭心虚的点了点头。 “难道会怎么样?”赵沐看容昭的表情便觉得隐隐的不安,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药效散开后你可能会……有点痛。” “哦,没事,几次痛不欲生都挺过来了,本王都怀疑就此练就钢筋铁骨,痊愈之后对那些小病小痛都不会有感觉……呃!”赵沐话未说完便觉得全身的筋脉像是被谁给捏住狠狠地揪了一把,手臂腿脚都痛的一阵抽搐。 ------题外话------ 那什么,人家上架辣么久了,你们的月票还捂到神马时候啊? 赶紧的砸过来啊!不然你们家王爷可要遭罪了,哼……(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一回,巧用离间计 “快!按住他!”容昭说着,率先扑上去一把按住了赵沐的手腕。 容昭话音未落,紫姬已经上前去用力按住了赵沐的两个脚脖子,此时赵沐已经疯了一样拼命的扭动,试图挣脱容昭和紫姬的钳制。紫姬感觉自己手下的两条腿快要按不住了,忙回头吩咐身后的丫鬟:“把绑带拿过来!快!快快……” 赵沐的四肢已经开始疯狂的抽出,原本精致俊美的五官也因为剧痛而扭曲,脑袋不停地摇着,额头上,脖颈处的青筋突突绷起,面色赤红,双目圆睁,嘴里发出‘喝喝’的声音,那样子看上去极其痛苦。 旁边的丫鬟们被紫姬一喝先是愣住,然瞬间就回过神来,也来不及去找什么绑带,纷纷解了自己的裙带扑上前拿了七手八脚的帮着容昭和紫姬按住赵沐的手脚开始捆绑。 赵沐疯狂的挣扎,拼命的摇头,然而身边四五个人都按着他,加上他本来身体就虚弱不堪根本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几下出了一身透汗便没了力气。他大口的喘息,额头上的汗珠子滚滚而落。 忽然,他嘴巴忽然闭上,瞪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容昭心思一动,一念闪过似乎明白了什么,便猛地扑上去咬住了他的唇用力的抵开他的牙齿。 一阵疼痛袭来,嘴里被血腥味充斥着,容昭也几乎失去理智,一手放开赵沐的手腕,狠狠捏住他的下巴,逼得他的牙床张开不能再咬人。 “啊……”旁边的丫鬟见状登时呆住,手上一松劲儿,赵沐原本被她按着的右臂便恢复了自由,忽的一下扣住容昭的腰身,一把抓住他腰上的皮肉,往死里攥。 “唔……”容昭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若不是他嘴唇被赵沐死死地咬着,肯定要把赵沐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一遍。 紫姬先发现了容昭的不妥,一遍把赵沐的两只腿都绑住,忙上前问:“公子,你怎么样?” 容昭双手抱着赵沐的脑袋把自己的嘴唇从他的嘴里抽出来,转头吐了一口学沫说道:“快!那东西塞住他的嘴……快!” 紫姬立刻反应过来,随后抽了一个丫鬟的帕子塞进了赵沐的嘴里。 “嗖……石藕!”容昭想起身,腰身却被赵沐死死地扣着,根本站不起来。舌头也因为被咬了,说话也不利索。 紫姬又上前把赵沐的手臂掰开按到一边去用绑带绑住,抬头看见容昭唇上的血迹,担心的问:“公子,你没事吧?” “唔唔,没事……”容昭摇了摇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被咬破的嘴唇,又伸手捏住赵沐的下巴,骂道:“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这家伙的舌头要被他自己咬断了!” “是啊,人在痛到极端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只求迅速解除痛苦,自残是很常见的事情。”紫姬担心的上前来查看容昭的嘴唇,又看了一眼已经用尽了力气而昏过去的赵沐,皱眉叹道:“公子也真是的,你就是把自己的胳膊送上去被睿王爷咬也好啊!这下好了,闹不好得破相了!” “不至于吧。”容昭一听要破相了,赶紧的转身找镜子。 “表哥!表哥……”萧云欣急匆匆的冲进来,迎面看见容昭嘴角的血渍顿时吓了一跳,忙问:“容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容昭一想到自己刚刚情急之下为了怕赵沐咬自己的舌头居然去强吻了人家,脸上便有些*辣的。 “我表哥怎么样?”萧云欣对容昭有没有事并不怎么在意,转身边往卧房里去看赵沐。 “你最好别去。”容昭一闪身挡在萧云欣面前。 “为什么?下人说表哥的病突然加重了,说这里乱成了一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萧云欣竭力的忍着,但语气里还是带了质问的意思。 本来这几天萧云欣就对容昭没什么好感,每次她来看赵沐,赵沐都对她爱答不理的,一双眼睛只盯着容昭看,容昭不在旁边,赵沐连睁眼的*都没有直接闭眼装睡,摆明了一副嫌弃的样子,这让萧姑娘心里很是不满。而今天在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从听雪斋里跑出去报信的丫鬟,说是睿王爷喝了容公子配的药,没多会儿便抽风一样闹了起来,还说容公子和紫姬姑娘用绑带把王爷绑在了床上。萧云欣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一边吩咐贴身丫鬟速速去找母亲,自己则一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结果这人还挡在面前不让进去?凭什么! 面对萧云欣的质问容昭心里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气,她是谁啊?凭什么跑这里来大呼小叫的?再说,老子的嘴巴疼着呢!哪有那个闲心思在这儿废话? 容昭抬手用衣袖按了按疼痛的唇角,皱眉道:“究竟怎么回事儿我跟萧姑娘你说不清楚,总之,王爷的病由我负责,怎么治是我的事情不劳姑娘操心。现在王爷的状况不适合探视,还请姑娘回去。” “容公子,我敬你是父亲新收的门生,也敬你是我表哥的朋友所以才对你,多番容忍。但也要请你自重,不要得寸进尺。”萧云欣的脸顿时拉长了,用一种冷漠的目光看着容昭,跟之前的温婉大方判若两人。 容昭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姑娘,半晌才问:“萧姑娘,敢问本公子哪里不自重了?倒是你,一个妙龄少女总是往男子的屋里跑,居然还来职责别人‘自重’?你们萧家的家规容昭今日才算是真正的领教了!” 萧云欣冷冷一笑,嘲讽道:“容公子,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毕竟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幅尊容,你可别告诉我你的唇是你自己咬破的!” 容昭轻笑:“原来是从这儿等着我呢?萧姑娘,你喜欢睿王一心想做睿王妃,这是连瞎子都能瞧得出来的事情。你想要做睿王妃这是好事儿,只要睿王愿意,你爹娘和皇上德妃两娘愿意,旁人谁也挡不住你。至于我——首先我是个男人,另外,刚刚如不是本公子舍身相救,你的睿王表哥这会儿恐怕已经咬舌自尽了。他若是死了,你就算是有心为她守寡恐怕也没那个名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呸!不许你胡说八道!什么死啊活的!不是说你能治好表哥的病吗?难道你是骗子!”萧云欣一时也顾不上羞涩,更顾不上跟容昭计较那些混账话,听说睿王会死便急的跺脚。 “我保证过?我跟你保证过吗?”容昭看着萧云欣焦虑万分的样子顿时觉得心里十分痛快,好像满足了他的某种恶趣味的样子,连之前在德妃那里吃的憋这会儿也发泄出去了,于是无赖的轻笑着,反问:“萧姑娘你什么时候听本公子保证过什么?你有证据吗?再说了,我跟你保证的着吗?你还不是睿王妃呢,想要质问我,还要等你八抬大轿进了睿王府的大门再说吧。” “你……”萧云欣长这么大也没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人,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么吵啊?王爷究竟怎么样了?”门口一声询问,接着门帘被掀起,萧正时的夫人王氏扶着丫鬟的手迈进了门槛,一眼扫到屋里的景象,萧夫人皱眉道,“哎呦,瞧这屋里乱成什么样了!” “母亲!”萧云欣立刻朝着那妇人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夹着三分委屈三分无奈,低头蹙眉轻声说道,“容公子说没有他的准许不许探视。” “容公子?王爷究竟怎么样了?”萧夫人王氏微微蹙着眉头问容昭。 “王爷刚服了药,已经休息了。”容昭瞥了一眼萧云欣,淡淡的说道,“你们若是没什么事情就请先回去,我想萧大人应该给你们说过,王爷需要静养。静养,是什么意思,我想夫人和萧姑娘都是读过书的人,应该不用我再给你们解释了吧?”说完,容昭又吸溜了一口气,刚刚只顾着跟萧云欣吵架了,舌头和嘴唇的伤都没顾上,疼死老子了!这些可恶的女人究竟有完没完?! 萧夫人也是大家闺秀出身,面对容昭这样的无赖行径很是看不上眼,于是拉下脸来冷声质问:“容公子,王爷在我们府上养病,他若是有什么差池我们阖府上下数百口子人都有责任的。你知道吗?” “你们有责任?你们谁身上的责任也没有我重啊!我可是在德妃娘娘面前说了大话的。”容昭好笑的看着萧夫人,目光肆意的上下打量,见她还要说什么便立刻抬手制止,笑道:“行了萧夫人,你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这听雪斋都快变成菜市场了!你们若是真的担心睿王的身体,就请多多配合,别有事儿没事儿男女老幼都往这里跑了,这里是病人修养的地方,不是耍猴逗闷子的戏园子。” “容昭!你别太过分了!”萧云欣怒声道。 “萧姑娘,我知道你喜欢睿王。你要做王妃这是好事儿,可你也要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睿王必须活着。你再这般胡搅蛮缠坏了本公子的兴致,耽误了本公子炼药,只怕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儿哭去!”说完,容昭抬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萧云欣抬脚出门去了。 “嗳,你……”萧云欣瞪着容昭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萧夫人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回去吧。” “母亲!难道我们……”萧云欣是真的牵挂着赵沐,很想进去看一眼。 “回去!”萧夫人瞪了女儿一眼,低声喝道。 萧云欣一看自己的母亲真的动了怒,也不敢多说,只低低的应了一声,上前去挽着母亲的手臂出去了。 容昭回到自己的卧房里把紫姬用的菱花小镜拿出来照了照,发现自己好看的薄唇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虽然比不上腊肠,但也十分的难看,尤其是那个泛着血色的牙印儿,嚣张的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是脑袋被门给挤了!”容昭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你说这不是傻是什么?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把自己的嘴巴送上去给人家咬?这不是有病是什么?容昭挫败的丢了镜子望天长叹,“果然是药不能停啊!” “什么药不能停?公子你可不能再喝那个紫御养身汤了。”紫姬担心的说道。 “哈!我知道。”容昭自嘲的笑了笑,又问:“那家伙怎么样了?” “疼劲儿过去了,刚才闹腾的太厉害,力气都用尽了,这会儿虚脱昏睡倒是很安稳。”紫姬说着,凑上前来看容昭唇上的伤,皱眉叹道:“公子也太冲动了,这睿王若是再使点劲儿,您这嘴唇就被咬下来了,还有您那舌头……万一他咬舌自尽没成,反而把您给咬死了,这得多冤啊?” “嗳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了?我这么大活人我让他咬死我?你真当我脑袋被门挤了?我当时不是腾不出手来嘛!”容昭一着急,连疼都顾不得了。 “哎呀好了好了!都是奴婢多嘴了,公子别说了,赶紧的擦一点药吧。这要是留下伤疤可真是麻烦了。”紫姬一边说着一边开了药箱,找出外伤药来小心翼翼的给容昭抹在唇上,又叹息道:“舌头的伤可怎么办才好呢?” “算了!就这样受着吧。谁让我自作孽呢!”容昭一脸郁闷的说道。 “那您今天晚上吃饭可要小心了,只能喝点粥,咸的,酸的,辣的都不能吃了,会很疼的。”紫姬很是担心,她家公子爷平日里吃个饭都是挑三拣四的,这也不行那也不好,口味又怪又重,这回可好,没得挑了。 容昭越发的暴躁不堪,摆摆手说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变得比梅若还啰嗦?” 紫姬看容昭是真的烦了,也不敢再多说,只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手边,便出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容昭当天连晚饭都没吃,只喝了一点粥就郁闷的睡了,刚睡着就开始做梦,先是梦见跟赵沐两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策马奔驰,然后两个人又抱着酒坛子疯狂的喝酒,最后俩个都醉倒在雪地里,赵沐喝醉了,嘻嘻哈哈的笑着要亲他,他开始是推,后来是躲,躲不掉也推不开,被这混蛋亲了个正着,然后舌头嘴唇都被他咬住往死里嘬,最后被钻心的疼痛弄醒,容昭才发现自己的舌头更疼了,口水浸湿了枕头,黏黏糊糊的湿了一大片。 丢死人了!容昭一拳再砸枕头上,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居然会做这种梦!自己跟赵沐?开什么玩笑?自己是女子的身份一公开,只怕连半日也多活不了,立刻被冠上欺君之罪五花大绑推到菜市口咔嚓了。 可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难道真的是紫御养身汤断了太久,自己身体里的荷尔蒙开始发生了变化?从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蜕变成了少女,开始怀春了?容昭睁着大眼睛看着屋顶,郁闷的不行不行的。 第二天紫姬进来服侍容昭起身,便见他一双大大的熊猫眼,整个人萎靡的不行,因吃惊的问:“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失眠了呗。”容昭打了个哈欠,无力的叹息。 “好端端的怎么失眠呢?是担心睿王那最后一道毒解不了?”紫姬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肚给容昭刮着眉心。 “别跟我提这茬!”容昭生气的转了个身,给紫姬一个冰冷的后背。 “……?”紫姬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又笑了,“公子若是累,就睡一会儿吧,反正今儿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刚从睿王那边过来,他还没睡醒呢,想必是昨天那一场闹的太厉害了,力气抽没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容昭朝着背后挥挥手,“你去吧,没事儿别打扰我,我要睡会儿。” “行,那公子先睡,什么时候饿了咱什么时候吃饭。”紫姬说着,把容昭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又轻着脚步退了出去。 被紫姬唠叨了两句,容昭心里反而把这件事情放下了,没多会儿的工夫便沉沉睡去,连萧云欣派人过来打探消息被紫姬给挡回去他都没听见,抱着被子呼哧呼哧睡得香甜。 萧云欣的贴身大丫鬟画眉被紫姬不冷不热的几句话给打发出来,满怀愤愤的回去找萧云欣告状。原本就对容昭大大不满的萧云欣听了画眉添油加醋的一翻说辞,心里的怒气更不打一处来,叫人拿了斗篷披上便往前面去找自己的母亲王氏去了。 王氏昨天被容昭抢白了一顿心里也不痛快,她是这府里的女主人,而容昭连客人都算不上,说白了是萧正时可怜他收他做门生,他就跟个门徒一样依靠在萧家靠着萧家的庇护在这上京城立足罢了,凭什么那么嚣张? 萧云欣进来的时候也拉着个脸,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王氏只瞥一眼女儿就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当即摆摆手让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下去,方问:“那容昭又招惹你了?” “父亲留他在家里是让他照顾表哥的病,他倒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到现在还没起床呢!”萧云欣说起这事儿来就愤愤不满,“也不知道父亲和姑母究竟是瞧上他什么了?这个人不学无术放荡不羁,除了一张脸长得还算好看简直一无是处。留这样的人在家里,早晚都得受他带累。” “你父亲和你姑母做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萧夫人王氏皱眉叱道。 “母亲放心,女儿知道。”萧云欣忙答应着,又扁了扁嘴巴说道:“可是表哥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放着那么多的太医不用,反而找这么个不着边际的人来诊治,这也太奇怪了!而且,每次我炖了补品给表哥送去都会被他劫走一半儿,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萧夫人轻声叹道:“且别说他无赖不无赖的,这样的人不过是个小人物。你也一天一天的大了,有些事情也不该瞒着你,趁着今儿这个机会为娘跟你细细的说一说!这个容昭呢,你父亲把他留在府中应该是因为他姐姐的缘故,那悦妃虽然咱们都没见过,但能把皇上弄得五迷六道的肯定是颇有手段的人。你姑母这些年在宫里不容易,眼看着睿王已经到了及冠之年,她也年老色衰了,一个人在宫里孤掌难鸣,我们总是要给她找个臂膀的。” 萧云欣听了这话后频频点头,说道:“母亲说的是,女儿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我们家是诗书世家,那些权谋之术向来不屑去学更不愿意去做。只是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你算计我,我算计你,我们若是一味的清高自持,早晚会被人家算计了去。你也老大不小了,早晚也要独掌一家门户,而且极有可能将来母仪天下,所以你不但要有别的姑娘没有的心胸,更要有别的姑娘没有的权谋。”萧夫人说着,又轻声一叹,侧着身子靠在枕上看着萧云欣,说道:“你这容貌不像我,倒是像极了你姑母。但你这心胸城府却比你姑母差远了。你呀,别冲动,别着急,现在上有你父亲,姑母和我为你打算,下面还有你的两个哥哥做你的臂膀,你急什么?再说了,那容昭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你失了分寸?” 萧云欣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很委屈,所以辩解道:“母亲是不知道那个容昭有多过分!女儿还从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而且更叫人生气的是,表哥好像什么都听他的,而且……我觉得表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怪怪的?”萧夫人微微蹙眉,直起身子问,“怪怪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我在旁边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多余!”萧云欣说着,咬了咬嘴唇,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母亲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出压在心里许久的那句话:“母亲,你说表哥会不会跟那个容昭断袖啊?” “胡说!”萧夫人被这话给吓了一跳,立刻变了脸色,“这样的混账话也能从你一个大家闺秀的嘴里说得出来?你是要气死我吗?!” “女儿不敢。”萧云欣忙起身离座,深深一躬,“女儿绝没有那个意思,母亲息怒。” 萧夫人看着女儿战战兢兢的样子,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你起来吧!这也不怪你,都是平日里跟着你的那些人不检点,带坏了你!” 萧云欣低着头不敢言语,但心底里对容昭的憎恨厌恶却更重了。 “你要知道你表哥是皇子!而且他心里装的是天下大业!就算他真的有那种想法也只能是偶尔找个乐子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去跟谁做出那种荒唐事来?这些话旁人说也就罢了,你怎么能说?真真是要气死我!”萧夫人说着,又抬手敲了敲手边的炕桌。 “母亲不要生气了,女儿知错了。”萧云欣忙认错。 “行了!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会放在心上,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萧夫人颇有些心烦的说道。 “是。”萧云欣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她知道她的母亲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她说要管,就肯定会管到底。而且萧家上下都知道她萧云欣是命定的睿王妃,她的父兄和母亲以及母族王氏一族都会为她铺路,让她顺利的成为睿王妃,然后成为皇后母仪天下。 母仪天下。 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然而这也不仅仅是萧云欣一个人的梦想。 “她也想要母仪天下?”周皇后的纤纤玉指轻轻地点着凤榻上的雕花扶手,轻轻虚起了目光看着面前的鎏金镂花香炉上冒起来的缕缕轻烟,唇角泛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冷笑,“她公孙氏是在做梦吧。” “姐姐说的是,就算肃王被立为太子,那将来做太后的也是姐姐您这位嫡母,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这后位的宝座永远是您的,至于贤妃……”谨嫔话说到一半儿不敢说了。 “崔翯怎么样了?”周皇后忽然转了话题。 “这种叛徒,留着他也是没用。”谨嫔咬牙道。 周皇后却比谨嫔冷静的多,只问:“他呆在肃王身边这么多年了都没露什么马脚,怎么忽然就被揪出来了呢?还把脏水泼到本宫的头上!” 谨嫔若有所思的回道:“据说是贤妃先怀疑上的,说是西长京那边的三个太医在同一个晚上出事,死的死,昏迷的昏迷,事情闹得太大了引得陛下起了疑心,然后事情便查到了一个宫女身上,说是那个宫女本不是贤妃的人却说自己是奉了贤妃之命纵火,来栽赃贤妃,是那个陈存孝多了个心眼儿从那个栽赃的宫女身上查到了崔翯。不过……碧梧书斋的宫女跟崔翯有什么关系呢?这贤妃还真厉害,只怕这也只是个借口而已,他们另有埋下的暗线是咱们不知道的?” “能有什么暗线埋得这么深,连崔翯都给挖了出来还如此不动声色。”周皇后心里已经有数了,但却不能在谨嫔这儿露口风,她知道谨嫔这个人心里不能装太多的事儿,关键时候她一个不小心就会坏了自己的大事儿。 “姐姐说的是,不过这事儿还没算过去,我会叫人细细盘查的,一有什么结果我立刻来跟姐姐说。”谨嫔对于周皇后没有迁怒于自己有些意外,遂赶紧的表忠心求机会,只愿周皇后不会厌弃自己不堪大用。 “湄儿这几天怎么样?”周皇后又问。 谨嫔忙道:“她这几天倒是没什么,就是听说那容昭拜了萧正时为师住进了萧山舒服,心里不怎么痛快,整天闷闷不乐的。姐姐不用理会她,她小孩子心思过几天有了新鲜事儿就把这容昭给丢开了。” 周皇后听了这话沉默了。 谨嫔看着周皇后的脸色猜度着她的心思,试探的问:“姐姐的意思是让湄儿出宫一趟?” “不用了。”周皇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谨嫔搜肠刮肚的想了想,又纳闷的说道:“那睿王的病,据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上回湄儿去睿王府回来还说睿王昏睡在床榻上人事不知,这才几天呢,就好了?” “哼。”周皇后冷声一笑,说道:“你不是说了吗?湄儿进赵沐卧房的时候是德妃陪着的。你觉得湄儿那点心眼儿能斗得过德妃?自然是德妃想让她看见什么她才能看见什么,所谓的生命垂危怕只不过是德妃的一个障眼法罢了。” “姐姐说的是。”谨嫔忙道。 “所以说,我们都被他们给骗了!”说到被骗,周皇后心里的气便再也压不住,抬手把手边的茶盏拨到地上,随着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周皇后生气的喝道:“都该死!这些人都该死!” “姐……姐姐?”谨嫔吓得起身离坐,生怕周皇后再生气把什么东西砸到自己的头上。 周皇后最大的长处就是隐忍,这么多年执掌后宫性子早就练出来了,刚刚这一下已经是她这些年来做的最冲动的一件事情了,也是被容昭气得狠了,想不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竟敢狠狠地摆了自己一道,把自己跟贤妃推到了对立面。 肚子里的那把邪火发泄了一下,她的情绪便稳下了大半儿,再看看谨嫔战战兢兢的样子,苦笑一声叹道:“行了!我又不会怎么样你,何必吓成这个样子。坐吧。” “是。”谨嫔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坐了回去。 “萧正时去了冀州行宫几天了?”皇后又问。 这事儿也一直是谨嫔的心病,于是回道:“已经五天了,原本定的是元宵节后行册封礼,今儿都正月十六了人还没进京,只怕这日子又耽误了。” “好吧!不管什么时候进宫,只是早晚罢了!如今我们被逼到了死角里,有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参局进来说不定也是好事。”皇后抬手拔了发髻里的玉搔头挠了挠鬓角处,方继续说道:“陛下还没说要安置她住哪一处,你且带着人把凝翠宫收拾出来吧,按照妃位应有的礼制挑十二个太监十二个宫女过去伺候着,里面一应摆设用具都不能减慢了,再把本宫库房里的那一件十二扇檀木雕海棠大屏风给送过去算是本宫的贺礼了。” 谨嫔犹豫着劝道:“姐姐,这凝翠宫……可是之前贵妃居住的地方,这格局也只比凤阳宫差了一点,那悦妃只怕还不够资格。倒是那景安宫在东北角上,离皇上的乾元殿甚远,来回都要经过菁华宫的门口,很适合悦妃居住。” “她现如今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咱们却把她打发那么远,岂不是自讨没趣儿?再说了,这个时候本宫为什么要帮贤妃?”周皇后冷笑道。 “姐姐说的是。”谨嫔忙应道。 周皇后又淡然一笑,说道:“你带着人去好生打扫安排,办好了这件差事陛下自然会好好地赏你的。” 谨嫔忙起身道:“臣妾都听皇后娘娘安排,姐姐您说什么,妹妹我就做什么。至于万岁爷赏不赏,妹妹不敢奢求的。” 谨嫔这两天早起晚归忙着收拾凝翠宫,周皇后忙着当贤后也一天到晚都把悦妃的事情挂在嘴边,皇上知道后非常高兴,这几天除了在皇后的凤阳宫歇息便都睡在谨嫔的玉棠馆。 如此,谨嫔自然非常得意,枕边床上自然又说了不少皇后的好话,替她诉说难处,又顺便把贤妃寻事挑衅皇后的事情也拐弯儿抹角的说了。 皇上年前西征归来之后就一直对丞相公孙铨多有不满,觉得这老城丞相监国的这大半年扶持自己的嫡系,排除异己,一些事情做得太明显,排挤萧正时和睿王也就罢了,连朝中一些只忠于君主不参与党争的老臣也给排挤了几个,还把皇上非常信任的一个四品知府给下了大狱,让一个四品封疆大吏死在了牢里。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皇上都在心里记着呢,只是碍于自己刚西征归来正是举国同庆的时候又赶上过年,便一直压着这股火气没发,却想不到这公孙家仍然不知收敛,在外边插手行宫的事情,买通太医暗害容悦,后宫里贤妃还敢寻皇后的晦气,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谨嫔在皇宫里生活了十七年,别的事情都没怎么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儿:察言观色。 从皇上的眼神中,她便知道自己这枕头风已经吹足了,再多说皇上该生疑心了,于是立刻转了话题开始说赵湄,还把赵湄这两天被迫关在屋子里做的一个半拉子荷包拿出来给皇上看,说是女儿给皇上和悦妃娘娘做的贺礼。 皇上见状十分高兴,拿着那半拉子同心荷包看了半天,连声夸赞谨嫔教女有方,又说一定要给掌上明珠找个好驸马。 谨嫔听了这话无奈叹息,低头不语。 “怎么了?”皇上看着谨嫔一脸无奈的样子,恍然想起了什么,因问:“湄儿还惦记着悦妃的胞弟呢?” “这孩子真是中了邪了!那容家的小世子进宫来朝拜皇后,臣妾躲在后面偷偷的看了两眼,虽然长得怪俊俏的模样,但也太狂妄了些,连皇后娘娘都敢顶撞,简直是目中无人的样子,湄儿又是被陛下宠坏的性子,这两个人若是到一处,只怕不会把屋顶给掀翻了?哪里能过安稳日子呢。”谨嫔无奈的说道。 “这事儿不着急,湄儿还小,朕只有和一个女儿,婚事再等两年定也不迟。”皇上对此事倒是不怎么在意,小儿女之间的那点喜欢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没几天就忘了。 谨嫔再看皇上若有所思的眼神,知道他的心思又不在自己这里了,遂也不再多说,只服侍皇上睡下。 第二天午后,几天没见着皇上的贤妃提着一个食盒去了乾元殿,却被张万寿给挡在了外面。 “公公,这大过年的陛下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连本宫都不见?”贤妃不甘的问。 张万寿忙欠了欠身,低声说道:“娘娘恕罪,这个老奴可不敢乱说。老奴只知道万岁爷今儿心情不怎么好,这会儿丞相大人也在里面,陛下刚刚还发了脾气,奴才劝您先别进去了。” “本宫的父亲现在在里面?”贤妃诧异的问。 “是啊。进去好一会儿了。”张万寿低声说道。 贤妃看了看左右,又低声问:“张公公,陛下这个时候找本宫的父亲进宫因为什么事情?” 张万寿连连摇头,叹道:“贤妃娘娘,不是奴才不跟您说,实在是丞相大人一进去陛下就把奴才等人都赶了出来,奴才是在出门的时候听见陛下喝问了一句,至于后面说什么,奴才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见哪!这会儿还没出正月,这年都没过完呢,宫里又忙着悦妃娘娘册封的事情,按理说是欢天喜地,除非有要紧的国事之外想来陛下也不至于动怒。所以娘娘您听老奴一句劝,还是先回去吧!” 贤妃听了这番话之后,也只是无奈的看了一眼向紧闭的殿门,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才回过味儿来,张万寿那番话明着是劝自己别担心,可大正月里,年都没过完,皇上能有什么要紧的国事把丞相叫进宫里来劈头盖脸的训斥?想到这个,贤妃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心里暗暗地后悔那个崔翯的事情处理的太着急了,又暗骂周皇后和谨嫔这两个贱人,明着斗没什么真本事竟干一些暗地给人下蛆的勾当! 皇后和贤妃,前一刻还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转眼间,西风又翻过去把东风给逼回去,这两边你来我往来回折腾,这一切都落在德妃的眼里。 德妃不动声色的冷眼旁观,心里只记挂着萧尚书府的赵沐和容昭二人。 幸好每天都有消息传进宫里来,知道儿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知道再过两天容昭会给赵沐解最后一道毒,解毒之后只需要精心调养赵沐的身体便可恢复如初,德妃的心里也算是安稳了不少。 ------题外话------ 亲爱滴们,月票,评价票,都要迫切需要哦! 有没有力气码字,能不能保持万更都看你们的了! 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二回,防不胜防 正月十九日,萧正时所带领的礼部官员以及宫女嬷嬷们接容悦进京。 这日容昭刚好调制好了最后一道解药——黑色曼陀罗花汁调和鸡母珠粉制成的丸药,一日两粒早晚服用,连续三日之后,体内余毒尽解。 因为急着去见姐姐,容昭把六粒药丸交给了紫姬,出门前一再叮嘱务必要看着时辰给赵沐服用,务必要亲自给他服用,决不能假手他人以防不测。紫姬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连声答应着给容昭换好了衣裳,送他出门。 萧正时接了容悦一行人等进京,进京之后并不急着进皇宫而是住进了礼部的驿馆。等钦天监择吉日良辰行册封礼之后,容悦便直接住进皇宫。其实皇上纳个妃子又不是娶皇后,原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但萧正时这次却特别认真,一切礼仪规矩都按照礼制来,一丝一毫都不马虎,好像是做给谁看一样。 容昭从萧正时府中出来的时候带上了盛穹,如今盛穹是萧府的家丁,对外说是萧府管家指派给容昭的随从。 “一会儿见到我姐姐,你把这幅死人脸给老子收起来。”容昭在进礼部驿馆之前寻了个空叮嘱盛穹。 “属下明白。”盛穹低声答应着,脸上依然是一片灰败之色。 容昭听了这口气就觉得别扭,遂忍不住回头狠狠地看了他两眼,经过这一路的奔波以及几番变故,原本强悍凶猛的盛穹瘦了两圈,脸上原本浓密的胡子被刮了个干净露出白净的面皮,就算不易容也跟之前的他判若两人,再加上心爱之人另嫁他人,这糙汉子此时是心如死灰,整个人看上去竟有两分弱不禁风的文人气息。 “果然是相由心生啊!太他娘的神奇了。”容昭忍不住叹息。 盛穹听了这话,不由得低下了头。曾经他是展翅草原傲世苍穹的雄鹰,现在却成了一介文人门下的寄生虫,这种落差让他生不如死,若不是心中还怀着一份念想,他只怕早就横刀自刎了。 容昭一看盛穹的神色便猜到了他的心思,因劝道:“行了,你也别太难过。我告诉你,什么荣华富贵权势地盘儿都他娘的是假的,只有活着最重要。没了性命,就算封你当天王老子,有什么意思吗?” “公子说的是。”盛穹闷声应道。 “好了,把本公子的名帖送上去吧,就说本公子有急事见萧大人。”容昭说道。 “是。”盛穹从怀里拿出早就预备好的名帖,上前去双手递给礼部驿馆门口当差的差役。 萧正时身边正围着十几个司仪官商议接下来的册封事宜,有人拿了容昭的名帖上前回说靖西候容世子说有要紧的事情见大人,当时萧正时拿到名帖第一反应是睿王出了什么事儿,忙吩咐来人:“快去请容公子进来说话。”随后又跟面前的司仪官说道:“诸位先去忙吧,晚饭后咱们再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众人齐刷刷的朝着萧正时躬了躬身,各自散开。 容昭被带到萧正时面前,不等行礼问安,萧正时便急切的问:“你怎么找这里来了?可是睿王的病……” “大人放心,睿王安好。”容昭赶忙回道,“我来这里赵大人是想请大人行个方便,让我跟我姐姐见一面。” 萧正时听了这话才舒了一口气,抬头又看见容昭身后的盛穹,皱眉问:“这人的事情如今已经办妥了吗?” “已经办妥了,多谢大人。”容昭忙道谢,然后又问:“大人,麻烦你行个方便,让我见一见我姐姐吧?算起来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况且等她一进皇宫,我在想见一面可就难上加难了。” “说的也是。”萧正时缓缓点了点头,心想既然萧家已经跟容家绑在一起,那么这点小方便也还是应该给的,于是转头吩咐身后的一个宫里女官:“你带容世子去见悦妃娘娘。” 女官躬身应了一声,上前又对容昭说道:“容世子请跟我来。” 容昭没想到萧正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意外之余很是惊喜,忙朝着他躬身道谢,之后才跟着女官往后面去见容悦。 盛穹一路紧跟,心里比容昭紧张百倍有余。 女官带着二人走到后面一处宽敞的五间抱厦跟前站住脚步,转身看着盛穹说的:“外男仆从不得入内。” “哦,这位姐姐,他是我的侍从,不是外人。”容昭忙道。 女官微微蹙眉,不高兴的说道:“悦妃娘娘身份尊贵,按照宫中规矩,世子爷也不能随便拜见的。何况是一个随从?” “那你就在这儿等我吧。”容昭无奈的说道。 “……是。”盛穹躬身应道。 容昭跟着女官进了屋门,转过屏风便看见容悦正端坐在榻上低头喝什么汤,旁边站着绿云和绯衣,还有梅若等人,血点儿原本蔫头耷拉脑的趴在地毯上,听见动静猛然睁开眼睛,看见容昭后立刻起身窜上来,一跃之下前爪就搭上了容昭的肩膀。 “宝贝儿!哎呦,你慢点……”容昭也很高兴,一把抱住爱犬往一侧一歪直接倒在地上。 血点儿越发高兴,干脆骑到容昭的身上去,拼命的摇着尾巴呼哧呼哧的把口水糊了它主人一头一脸。 “行了!行了行了……嘿!够了啊!别舔了……”容昭双手抱头连声呵斥,然而此时此刻他这个主人在牧羊犬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这回可真是撒了欢儿了!”容悦笑着起身走到容昭跟前,蹲下身子摸了摸牧羊犬的后背,叹道:“一直见不到你,这家伙最近连肉都不吃了。来的路上在马车里一直闹腾,刚进驿馆的时候还撒欢儿呢,结果转了一圈儿没找到你,又蔫儿了。” “乖,乖……快起来,再闹等会儿我走的时候还不带你。”容昭抱着牧羊犬的脖子笑道。 血点儿一听这话立刻不舔了,老老实实的放开容昭闪到一旁蹲在地上等。 “我滴个娘啊!”容昭抬手抹了一把脸,皱眉道:“姐姐快叫人给我弄洗脸水来吧。” 梅若早就不等吩咐去弄了一盆温热的水进来,听见这话忙笑道:“公子快来擦把脸,这衣裳也弄皱了!” 容悦伸手把容昭从地上拉起来,一边亲手给他整理衣袍一边细细的打量着他,打量了好几遍之后方叹道:“竟然瘦了这么多!” “这几天是有些忙,没好好睡觉。不过没啥,等过几天好好吃饭睡觉,准能养回来。”容昭说着,接了梅若递过来的热手巾擦脸。 “我听萧大人你这阵子一直住在他的府中,可是真的?”容悦关切的问。 “是真的。”容昭擦了脸把手巾丢到脸盆里,转身吩咐梅若和绿云:“你们两个去外边守着,我跟姐姐有几句要紧的话说。” 梅若和绿云等人答应着出去,并反手关上房门。原本绯衣还想把血点儿带出去,无奈这家伙软硬不吃,只是一味的贴在容昭脚边,寸步不离。 “快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儿?这一路上萧大人都对我礼让有加,我总是觉得怪怪的。”容悦拉着容昭的手去榻上坐下,急切的问。 容昭笑了笑抬手把血点儿的脑袋按到自己腿上使劲的撸了几下狗毛,方把自己给睿王解毒以及跟萧正时和德妃谈的那些话简要的跟容悦说了一遍,容悦听了之后恍然道:“这么说,以后咱们就跟萧家绑在一起了?” “不是萧家,还能是谁家呢?反正公孙家跟平南王府以及襄南王府是拴在一起的,早就是我们的仇家了。而周家……除了有个皇后之外也没什么可用之人,再说,那个周皇后表面上贤良实际上心狠手辣,碧梧书斋一事咱们已经跟她势不两立了。”容昭平静的看着容悦的眼睛,说道。 “嗯,你说的没错。萧家很好,几百年的世家,人脉广泛,基业深厚。你又有恩于睿王,德妃在宫里,萧大人在礼部,睿王又是少年英才,不管从那一方面都足以跟皇后和公孙家抗衡。咱们能跟这样的家族结盟,实属万幸。”容悦伸手握住容昭的手,低声叹道,“昭儿你为了给我铺路,实在是辛苦至极。” 容昭轻笑道:“姐姐之所以被皇上看中封为悦妃还不是因为我?如今我也不过是动一番心思寻一个好的盟友罢了,说是为姐姐铺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自保?咱们姐妹之间若是说起这些话来,只怕说到天亮也说不完了。” “这倒是,咱们两个人之间又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容悦说着,伸手把容昭揽进怀里,又低低的叹道:“之前我还担心这一进宫门深似海,你一个人在这上京城里无法立足,如今好了,有萧大人和睿王两个人在,我倒可以放心了。” “姐姐无需担心,我别的本事不行,我自保还是可以的。”容昭笑嘻嘻的揉着血点儿的脑袋说道。 “然而这上京城中步步惊险,纵然有萧家和睿王府护着你,也不能太大意了。更不能任性胡闹以至惹祸上身。这里毕竟不是边疆西凉城,那些权贵们个个儿都比猴儿还精明,这时时刻刻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姐姐放心,这个我知道。”容昭见到自己最在乎的人,这些天来心里的阴霾全都散去,满心里都是高兴,因拉着容悦起身说道,“姐姐你来,我给你看个人。” “什么人?”容悦纳闷的跟着容昭起身走到窗户跟前。 容昭抬手轻轻地把窗扇推开一个缝隙往外看,果然见盛穹正在一侧的廊檐下往这边瞧,那眼神好像是迷途的羔羊终于看到了家,十分的殷切十分的渴盼,却又带着几分忐忑。 “姐姐你看。”容昭闪开身子让容悦从窗扇的缝隙里往外看。 容悦狐疑的瞄了容昭一眼,果然凑过去顺着容昭指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她便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脸色灰白身子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曾经千百回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强悍身影如今却形销骨立,然而不管他瘦成生么样子,换了什么样的衣裳,容悦都能一眼认出他来,这个人就像是用钝刀划在骨上的一道伤,即便痊愈,适逢阴天下雨依然会隐隐作痛。 “姐姐?”容昭伸手揽住容悦的肩膀,低声说道:“他没死,是我把他带到了上京城。” “他为什么不去死!”强烈的恨意袭来,容悦的肩膀开始微微的颤抖。 容昭用力的搂住容悦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姐姐别生气,他也是被人算计利用了。你也知道飞云涧偷袭我们的人根本就是两拨人,其中一拨是这个混蛋,他是真心的喜欢姐姐,想带你走。另一拨是临阳郡主安排的所谓江湖杀手而实际上是平南王赵烈和肃王赵润暗中蓄养的杀手。而这个混蛋当时也在人家的算计之中,他们不过是想时候把这笔账都赖在他的头上,把他当成替罪羊而已。” “别人怎么算计我,怎么追杀我,我都不恨。可是为什么他也会……”容悦恨得咬牙切齿。 “他那个脾气姐姐还不知道吗?一根筋到底的。不过他早就追悔莫及了,若不是念在他对姐姐痴心一片的份上,我也不会饶过他。只是……他也是一代猛将,若是就这么被人算计死了也太窝囊了。今天我带他来,原本是想让他在姐姐进宫之前见一面的,只是这里的规矩太多,宫中的女官不让他进来。”容昭无奈的说道。 “谁要见他?!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这个人!”容悦说着,鼻子一酸,忙别过头去躲开容昭的视线,偷偷地掉下两行眼泪。 容昭看着她乌黑的发髻轻声叹道:“姐姐,人活在这个世上,有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 “那又怎样?!”容悦依然嘴硬,然而心里的痛楚却越来越狠,眼泪也越来越凶。 “没怎么样,我只是想让姐姐知道这个人还活着,而且他现在是萧府指派给我的随从,会一直跟在我身边。”容昭说着,缓缓地伸出手去搭上容悦的肩膀,无奈的叹了口气,见容悦没反应,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姐姐怀着绝望的心情进宫。后宫是杀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皇上对姐姐也不过是片刻的真心,将来有一天若是姐姐遇到什么事情绝望了,也请你一定要想一想,宫墙外还有一个男人真心的爱着你。” “昭儿……”容悦伸手把窗扇猛地关上终于哭出声来,“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姐姐,你还那么年轻,我不想你以后的日子都系在一个五十岁老头的身上。”容昭伸开双手紧紧地搂住容悦,心里也是无限的酸楚。姐姐为了他才在皇上面前舞剑,为了他和母亲毅然舍弃自己爱的男人走上一条不归路,若非自己无能,事情又怎么会是这样! 这姐弟俩抱头哭了一会儿,容悦的情绪渐渐地安静下来,她拿帕子沾了茶水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安静了一盏茶的工夫方问容昭:“你看我的眼睛还红吗?” 容昭仔细的看了看,说道:“好了,看不出来哭过。” “那你陪我出去走一走。”容悦说着,慢慢的站起身来。 容昭答应着转身去拿了容悦的斗篷来替她披在身上,然后转身去打开房门。 门口守着的绿云和梅若二人吓了一跳,梅若低声询问了一声:“公子?外边风大,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一声就行了。” “姐姐觉得屋里闷得慌,想出来走走。你们暂且散了吧。”容昭说着,平和的目光在院子里一扫,最后落在游廊角落里盛穹的身上。 盛穹觉得似是两道利锋扫向自己,身子情不自禁的绷直了,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锁定了容昭身后的那个身影,然后只觉得胸口之中狠狠地一颤。 她瘦了许多,脸上和往常一样没上妆,及腰长发随意散着,只在耳边额前编着几根细细的发辫,耳朵上大大的南红坠子依然是异域风情,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之前的热情却更添了几分清丽可人。 怪不得那皇帝老儿徒有后宫佳丽三千依然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盛穹恨恨的想,这样的容悦,试问天下那个男人会不喜欢?! 盛穹看着容昭和容悦两个人肩并肩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他的视线渐渐地压低只盯着她的羊羔皮小暖靴——虽然极度贪恋她的容颜,却不敢多看一眼。即便如此,他依然紧紧地攥着拳头,用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用钻心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能动,不能上前去,不能迎着她的目光看,更不能逃。 似乎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那双米白色的小暖靴终于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在离着自己三尺远的地方站定。 盛穹低着头,耳边是风声夹杂着自己隆隆的心跳声。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心上人,容悦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许许多多话都挤在嗓子眼儿含在舌头尖儿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容昭看看直勾勾盯着盛穹的容悦又看看几乎把脑袋埋进胸脯里去的盛穹,轻叹一声开口说道:“姐姐,他是容盛,是我的随从。” “容盛?”容悦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容昭,然而无须多问,下一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容昭再看看盛穹躲闪的目光,心想自己也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于是抬手抱着双臂,吸溜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好冷!我居然忘了披斗篷……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了斗篷再来。” 容悦没说话,只是盯着盛穹看。盛穹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容昭看看这两位,心想他们都是经过风雨的人了,应该不会在这儿打起来,我还是赶紧的撤吧。 等着容昭走了,容悦方冷冷的哼了一声,哑声质问:“你现在满意了?” “悦儿……” “我现在是悦妃娘娘。”容悦咬牙强忍着心里的悲痛,打断了盛穹的话。 “……是,悦妃娘娘。”盛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慢慢的刺入一把冰刃,冷冰冰的钝痛遍及全身,犹如灭顶。 然而盛穹叫自己悦妃娘娘,容悦心里也宛如刀割。眼泪再也忍不住,即便是仰着脸看着天上,大颗的泪珠也扑簌簌从脸颊滑落。 听见哽咽声,盛穹宛如收到惊吓一样抬头,看见容悦摇着唇默默流泪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猛然转身飞一样的逃走。 刚好女官看容悦跟一个陌生男子站在一起久了想要过来劝说,人还没走过来便见那男子急匆匆的走了,女官因上前福身道:“娘娘,外边风大,您身子刚刚大好,还是别在这里久站了。” “嗯,这风是挺大的。”容悦掩饰着别开脸,偷偷地擦去腮边的眼泪,闷声说道:“我好像又吹了风。” “就是呢,娘娘快回屋里去吧。”女官说着,上前搀扶着容悦转身回房去。 容昭从窗户里看着盛穹逃走,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蠢货,身边的血点儿还以为是骂它,便呜呜的叫着绕着容昭转圈儿,大尾巴使劲儿的摇着。 “没说你。”容昭摸了摸血点儿的脑门,低声叹道,“宝贝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对吧?” “呜呜——”血点儿见主人高兴,一时也兴奋不已,一双前爪子抬起来搭到容昭的腰上,伸着脖子求抚摸。 容悦进来便看见这一人一犬抱在一起腻歪,于是叹道:“你这辈子就跟血点儿过吧,我看它离开你也是不能活。” “还别说,我真有这个意思。”容昭把血点儿从身上扒拉下去,转身坐在容悦对面,又凑近了看她泛红的眼睛,低声说道:“姐,你别难受了。我会替你管教那家伙的,早晚把他管教的比血点儿还忠心。” 容悦听了这话又忍不住笑了,啐道:“这一路上我都听萧大人说你年少轻狂目中无人,你还不改改!如今又胡说八道起来了。” 其实容悦这个人性子直爽,伤心的事情也就是一阵儿,过去了就会压在心底,没有特别的状况是不会被挖出来的。容昭这次带盛穹来见她是真心想给她希望,让她知道皇宫外面还有个人心心念念的向着她,将来在宫里如果过得不顺心也不能气馁,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 至于怎么样才能守得云开,容昭没说,只是悄悄地塞给容悦一个小药瓶,并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药剧毒,服用后会让人立刻毙命,但七日之后若有解药,可还魂。” 容悦捏着这只小瓶半天没说话,只呆呆的看着容昭。 容昭还当是把她吓着了,又小声安慰道:“没事的,这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姐姐若是真的遇到了万分的危险而我又帮不上你,你便用这一招‘金蝉脱壳’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容悦小声问。 容昭轻笑道:“人在江湖行走,若没有个一两样保命的绝密武器,晚上是睡不着觉的。” “你真是……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还有——”容悦说着,又看了看紧闭的门口,凑近容昭的耳边小声质问,“你是什么时候买通了张公公的?” “嗳!”容昭一听这话不由得叹了口气,“那老家伙都修成精了,我哪里能买通?只不过是跟他做了个交易而已。这次皇上去冀州行宫他的确是帮了不少忙,但姐姐进宫之后可别以为他就是我们的人了。这老货只是皇上的人,姐姐对他还是要防备一二的。” “你跟他做什么交易?”容悦又问。 “哎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姐姐就别管了!您以后可就是悦妃娘娘了,要多把心思放在皇上身上,宠冠后宫的事情自然不好干,但也不能被那些女人给踩下去。德妃那个人太冷清,她虽然答应会帮着你,但争宠这种事情你还是要自己下功夫的,这个别人不好帮……” 容悦一听这些话,立刻啐道:“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这才跑出来几天呢就满嘴胡说八道的!” “嘿嘿,这还用学啊?我天生就知道的。”容昭笑嘻嘻的说道。 “又没正经。”容悦瞪了容昭一眼,又叹道:“你一来二去的也大了,姐姐一想到你的将来这心里就像是悬着一把剑。你说你这身份若是叫人发现……” “嘘——”容昭忙伸手按住了容悦的嘴唇,“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哦!” 容悦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抬手把容昭的手打开,哼道:“我不说,难道这就不是事实了?早晚有一天……”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容昭肯定的说道,“姐姐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紫御养身汤可不许再喝了!”容悦低声喝道。 容昭轻轻地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想成为一个怪物。” 对于这件事情容悦也是骑虎难下,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好在容昭才十七岁,总有几年的太平日子过,于是叹道:“这件事情还是细细的打算吧,你只要小心些就好了,千万不可被人看出破绽。” “十多年了,何曾有过什么破绽?”容昭笑着反问。 容悦无奈的苦笑:“你天生就是这样一个野性子,再有梅若在你身边,倒是不会叫人起什么疑心。” “所以姐姐把一切担心都收起来,好好地准备做你的悦妃娘娘吧!”容昭朝着容悦昨儿个鬼脸,又起身有模有样的跪拜下去,高声道:“臣容昭,拜见悦妃娘娘。” 容悦哭笑不得,遂拿了帕子朝着容昭的头顶抽了一下,笑骂道:“快起来!越发人来疯了!” * 在礼部的驿馆陪着姐姐哭一阵笑一阵,把重要的不重要的事情都唠叨了一遍,又被萧正时催来催去催了七八次,容昭才告别了亲姐姐带着梅若等自己的一干贴身以及粗使的丫鬟们出驿馆回萧府去。 萧正时心里记挂着睿王,若非等容昭他早就回府了,这会儿一老一少坐在一辆大马车里,萧正时又拉着容昭问睿王的身体,容昭却已经累得没心思说话了,只闭着眼睛靠在角落里胡乱应付,引得萧正时大大的不满。 到了萧府门口,萧正时下了马车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往后面的听雪斋去。 容昭随着他的身后走着,只觉得这以青石铺就的过道在暮色之中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子,浮光山药之下依然是冰冷坚硬,冰冷坚硬之下说不定还是暗室陷阱,不知道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或者杀机。 “你倒是快点啊!”萧正时走在前面一步三回头,终于忍不住回头催促。 跟在容昭身后的血点儿立刻警惕的瞪圆了眼睛,上前两步挡在容昭前面。 “好好好,快点快点。血点儿别闹了,赶紧的跟上萧大人。”容昭一边笑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梅若带着几个丫鬟各抱着大包袱小包袱的随后跟着,一众人等刚到听雪斋门口,便听见一个丫鬟急匆匆的从里面跑出来,差点撞到萧正时的怀里。 “没长眼的东西!混跑什么?!”萧正时气得骂人。 “老,老爷!不……不好了!”丫鬟看清楚来人是萧正时,忙后退了两步,指着身后着急的直咽唾沫。 “什么不好了?快说!”萧正时顿时觉得透心的冷意。 丫鬟从没见过萧正时如此动怒,一时也吓坏了,只结结巴巴的说道:“王爷把药都吐了!一直吐一直吐,都……都吐绿水了……” “混账!”萧正时一把把丫鬟扒拉到一旁,抬脚就往里面跑。 “吐绿水?”容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丫鬟,皱眉道:“不能够啊!” 梅若皱着眉头小声提醒道:“公子,您还是快些进去瞧瞧吧。” 容昭看了一眼梅若以及站在她身后的一溜儿美俾,无奈的叹道:“行,我的屋子在东里间,你们先去我房里休息,等会儿咱们再慢慢说话儿。” “公子快去。”梅若心知睿王性命乃是当前头等大事,哪敢多说。 容昭自然也不敢怠慢,睿王身体里的毒虽然他有把握能解,但这其中变化的因素太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出岔子,一出岔子就是要命的事儿,更何况这最后一道解药不是他亲自盯着的,这会儿他心里也是慌。 屋里,赵沐趴在床上吐得云天昏地,明明肚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连胃液胆汁都吐出来了,却还是不停的呕。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给王爷吃了什么?容昭呢?容昭呢?!”萧正时快疯了。 “在,来了来了!”容昭一边答应着一边跑到床前,伸手把趴在床边上的赵沐拉起来,一把掐住他的内关穴并用力的按压,赵沐紧紧地闭着嘴巴撑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渐渐地松懈下来,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好些了吗?”容昭皱眉问。 赵沐轻轻点头,这个时候他双眸含水,脸色泛红,像是被狠狠地蹂躏了一场,全身脱力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紫姬?”容昭皱眉看旁边手足无措的紫姬,问道:“那药丸是按照我说的给王爷服用的吗?” “是的,奴婢都是盯着时辰给王爷吃的,这刚服用了两粒就这样了……” 容昭眉头皱的更深,转手又捏住了赵沐的手腕来给他诊脉,半晌方问:“除了药丸,你还给王爷吃了什么?” “没吃什么了……”紫姬说着,转头看向在一旁服侍的几个丫鬟,又问:“你们有没有背着我给王爷吃什么东西?” 几个丫鬟都面面相觑,然后惊慌的摇头。 赵沐有气无力的说了三个字:“莲子粥……” “莲子粥?什么莲子粥?!”容昭怒问。 一个丫鬟忙回道:“是三姑娘中午的时候来过一趟,说是给王爷炖了粥……” “粥呢?还有吗?!”容昭气得脸都白了。 “有,还有半碗放在那里呢,王爷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丫鬟说着,忙转身去靠山几上端了一直填白盖盅过来递给容昭。 容昭打开盖盅取了汤匙挑了一点粥细看,里面放了薏仁,去芯莲子,糯米,枸杞,还有切成细丁的山药。容昭并没发现什么不妥,遂把汤匙里的粥放到嘴里细细的品了品,忽然大怒:“这粥里有毒。” “什么?!”萧正时登时白了脸。 “一种名叫黑寡妇的毒蜘蛛,也正好是九连环里第七道毒。”容昭冷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萧正时眼前一片空白,自己的亲生女儿给睿王送来的粥里面竟然有九连环第七道毒? 容昭把手里的汤盅放回去,转身冷声吩咐紫姬:“把今天所有进过这个院子的人都关起来。另外……”容昭说着,转头看萧正时,“至于萧云欣和她身边的人,就交给萧大人去处置吧。” “那睿王身体里的毒怎么办?”萧正时着急的问。 容昭皱眉道:“六道都解了,难不成还解不了这第七道?现如今是要把这下毒之人抓住才是最要紧的,这里是萧大人府上,容昭不好越俎代庖,但还是请萧大人别让容昭失望。” “好,那这里就交给容公子了。”萧正时深深地看了赵沐一眼,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容昭也回头看着靠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赵沐,悠悠的叹道:“前几天还怪我多事儿,挡了你的桃花运,如今怎么样了?差点前功尽弃!这幸好我是回来了,我若是今晚留在驿馆不回来,明儿睿王府就得办丧事了。” 赵沐无力反驳,也无话可说,只是看着容昭微微苦笑。 “公子!”紫姬有点看不下去了,忙低声劝道:“咱们还是赶紧的想办法解毒吧。” “银针。”容昭说着,抬手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丢到一侧的椅子上,抬脚踩着脚踏坐在赵沐的床边。 紫姬忙解了银针包摊开在容昭面前,容昭捡了一跟扁头短针捏在右手,左手捏住赵沐的耳垂用力捻了几下,然后用银针刺了三下,吩咐紫姬:“挤三滴血出来。” “是。”紫姬忙上前去照做。 容昭又换了一根细细的银针在赵沐的眉心刺了三下,然后亲手挤出三滴血来。接着换针,又刺人中穴。 如此依次在耳垂,印堂,人中,檀中,天宫等几处穴位上各挤出三点血,然后又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颗金色的药丸塞进赵沐的嘴里,说道:“含着,别吞下去。” “唔。”赵沐此时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便平静的靠在枕上睁着眼睛看着容昭忙活。 “本公子才离开一天的光景,你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真是不叫人省心啊!”容昭叹道。 赵沐嘴里喊着药丸也没力气说话,只缓缓地伸出手去抓住了容昭的袖子。 恰好容昭要起身离开,便觉得袖子被拽了一下,回头看见赵沐幽深的眸子闪烁着歉然的目光,一时心软,叹道:“好了!没事的,大不了给萧大人的账上再多加一两万银子而已,你死不了的,放心。” 赵沐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他并不是怕死,其实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罪,死亡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只是一想到闭上眼睛就看不见容昭了,就会让眼前这个飞扬跋扈的家伙跳脚骂娘,他就有些舍不得。 容昭此时却没有更多的心思去琢磨赵沐怎么想,他急匆匆的出去,没过多会儿又急匆匆的回来,手里捏着一个白瓷瓶,近前来捏着赵沐的嘴就把瓷瓶里的药液给他灌了下去,说道:“这个只能暂时压制这‘黑寡妇’的毒,不让你那么难受。但想要解这毒,我这里还却一味关键的药材。” “没事,我可以等。”赵沐无力的说道。 容昭立刻扁了扁嘴,不乐意的说道:“你能等,我还不想等呢!我这大好时光就整天浪费在你的床前榻边了,多不值得啊!这天气眼看着要暖起来了,我还想去郊外看杏花,赏桃花,摘梨花呢!整天围着你个病秧子转悠,本公子早就烦了。” ------题外话------ 亲爱滴们,沐沐被嫌弃啦!沐沐表示很受伤哈! 亟待亲妈粉们的爱护和支持! 把你们的票子砸过来吧!争取让咱家沐沐早日跟昭昭看花去!(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三回,同床不共枕 赵沐听了容昭这番唠叨,一颗心渐渐地往下沉。 是啊,这是一个多么喜欢热闹的人啊,下雪天他都能带着侍妾坐车马车跑出去玩儿,让一个整天南跑北颠东吃西喝的家伙守在自己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身边半个多月了,他肯定早就烦了。想到这些,赵沐一时心灰意冷,遂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觉得生与死都似乎没什么意义了,往日的雄心壮志也抛到脑后,什么天下为先,什么苍生社稷,一切都不重要了。 “公子。”梅若端着一盏茶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赵沐,小声说道:“这院子里的婢女和小童们都被紫姬给关起来了,萧大人也没有另派人来,奴婢就擅作主张,把兰蕴她们几个分派了一下,人手还算齐全。” “很好,这年头儿任凭谁都不能全信啊!萧大人府上也不干净。还是咱们的人最靠得住。” “公子喝口茶。”梅若把茶盏递给容昭,又关切的问:“王爷怎么样了?” 容昭回头看见赵沐闭上了眼睛似是睡了,又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切了切脉,知道他身体里的毒已经被压制住了,茶也没喝一口只吩咐刚进来的梅若好生照顾便急匆匆的去配解药去了。 而他一离开,赵沐便睁开了眼睛看着帐子顶。 梅若回头看见赵沐醒了,忙上前去低声询问:“王爷,您觉得怎么样?” 赵沐看了一眼梅若,轻轻地摇了摇头。 “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梅若又问。 赵沐微微侧目看着梅若,半晌不说话。 “王爷?”梅若摸不准这位睿王爷到底是想要怎么样,一时犹豫着是不是该叫容昭。 在梅若犹疑了半晌刚要转身去叫容昭的时候,赵沐忽然说道:“没事。” 梅若这才放了心,又问:“王爷一直躺着累不累?要不那个靠枕来您稍微坐起来一会儿?” “好。”赵沐轻轻点头。 梅若忙从床里面拿了一个靠枕过来,又把赵沐扳起来把枕头填在他的背后,看他还是不怎么舒服,遂又抱过一床被子来一并填在身后,看着他半坐半卧的靠在那里恹恹的样子,又忍不住劝道:“王爷不必气馁,我家公子肯定能解了你身体里的毒。” 一听提及容昭,赵沐便有了两分精神,因问:“你对你们家公子这么有信心?” “是呀。”梅若轻声笑了笑,端了半盏白开水来喂赵沐喝。 “为什么?”赵沐纳闷的问。 “因为他是奴婢的公子呀。”梅若不愿多说,只轻笑着劝道,“王爷,多喝点白开水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你这张嘴巴可真是严实。”赵沐不满的笑了笑,开始小口喝水。 梅若偷偷地笑了笑没有辩驳,在她看来如今的睿王是她家公子的靠山,这个靠山不能倒,要好好地照顾,但也仅仅是靠山而已,治好了他的毒,他感恩就够了,没必要知道的太多。更何况,容昭身上的秘密太多,睿王这么聪明,万一顺藤摸瓜查到了什么,岂不是大麻烦? 赵沐有心跟梅若这里打听点有关容昭的事情,无奈这丫头的嘴巴太严什么都不肯说,而且没多会儿工夫赵沐的精神也消磨尽了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容昭去专心配制解药,紫姬则一心要把下毒之人揪出来,当即把原本在听雪斋当差的所有丫鬟小童们都喂了毒药,一个一个的审讯,最后眼睁睁的看着死了一个丫鬟两个小童,却依然没审问出什么线索来,一时间心里十分的急躁,便叫兰蕴把剩下的人各自喂了一半儿解药关进了后面的空屋子里。 “砰”的一声推门声,随着一阵冷风刮进来,容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紫姬进来了,一边小心的把小鼎炉里的药汁倒进一个白瓷南瓜型罐子里,一边无奈的说道:“你就不能小点儿声?” “公子,什么都问不出来。”紫姬郁闷的站在容昭身旁。 “那些只不过是萧府最低等的下人,审问不出什么来也是正常。”容昭端着小罐子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那药汁子的味道,皱眉嘟囔道:“这味道可真难闻。” “公子!”紫姬此时顾不得赵沐的解药,一心想要找出下毒之人,遂焦急的叫了一声打断了容昭的自言自语。 容昭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一脸焦急的紫姬,轻笑道:“你急什么?有人比你更着急呢。先去吃点东西吧,忙活了这大半夜了连口热水都没喝呢吧?那边小路子上炖着八宝粥,先去吃一点再来。” “父母之仇大于天,人家这会儿哪有心思吃东西呢!”紫姬噘嘴说道。 “你先去吃点东西,我保证不过半个时辰就会有消息了。”容昭看紫姬还是闷闷的站在那里不动弹,又叹道:“现在咱们是客居在萧府,有些事情不好越俎代庖。但是你要相信萧正时此时比你更想揪出那个下毒的人。睿王可是他们萧家全部的希望,明白吗?”说完,容昭抬手在紫姬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紫姬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闷声道:“嗯,其实这些奴婢也都明白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也没用!先去吃东西,吃完过来帮忙。”容昭不耐烦的摆摆手。 “是。”紫姬应了一声转身去小炉跟前把瓦罐上的盖子打开,一股八宝粥的甜香味随着热气弥漫来开,把她心头的焦虑和急躁冲淡了几分。 容昭说的果然没错,紫姬盛了一碗八宝粥还没吃完,萧珩便急匆匆的来了,进门也不理会站起来的紫姬,直接朝着容昭走过去。 “容公子。”萧珩抱拳叫了一声。 容昭把手里的小瓶子放回桌上,抬起头来眨了眨迷蒙的眼睛,方才问道:“萧大公子这大半夜的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家父有要事请容公子过去一趟。”萧珩说道。 “好。”容昭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头对紫姬说道:“走吧,你也一起去听听萧大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是。”紫姬忙拿过容昭的斗篷给他披上,一扫之前的委顿,精神抖擞的跟着容昭和萧珩出门。 萧珩带着容昭和紫姬出了听雪斋并没有去前院,而是去了萧府后花园的另一处精致的院落。 行至院门口前,容昭抬头看见匾额上题写的“有凤来仪”四个字,故作惊讶道:“这里应该是萧姑娘居住的院落了吧?容某身为外男,值此半夜三更之时怕是不好入内。” “容公子果然聪慧过人,只看着匾额便知是我妹妹住的地方。不过你放心,今晚我妹妹另宿别处,我父亲在里面等公子多时了。请。” “萧公子请。”容昭端起世子爷的架子来也是道貌岸然的一枚。 进了这所比听雪斋还雅致的小院,穿过凤尾森森的过道,容昭一行三人进了正北三间抱厦之内。 屋里,灯火通明。萧正时在正对门的靠背椅上坐着,一侧站着萧府的管家,再往两旁是几个管家婆子。而中间地上跪着的也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婆子。 容昭进门后先看了跪在地上的婆子一眼,方朝着萧正时拱手行礼。 “容世子来了,请坐。”萧正时指了指方桌另一边的椅子,客气的说道。 对外面的人而言,容昭是拜在萧正时门下的学生,是要进国子监读书的人,所以不管背地里怎么样,他们二人的师生之名还是有的。因此容昭躬身道:“多谢大人,容昭不敢。” 萧正时眯了眯眼睛,心想算这小子识相没真的跟自己平起平坐来,于是又吩咐旁边的管家:“给容世子看座。” 管家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搬了一个鼓凳来放在下手,容昭再次谢坐之后方上前坐下,又问:“大人深夜叫容昭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这个妇人是云欣的奶娘,经过查实,云欣今天给睿王吃的粥就是经她的手煮成的。经过几番拷问她也都招供了,世子之前说,查出下毒之人一定要交给你审讯,现在就请你连夜审吧,审完之后,老夫要把这贱奴交给刑部议罪。” 容昭听了这话立刻站起身来朝着萧正时深深一揖,朗声道:“多谢大人。” “不用谢,天色不早了,老夫熬了大半夜已经筋疲力尽,先去后面休息一下。让萧珩和他们留下来陪你审。”萧正时说着,按着桌子缓缓地起身。 萧珩忙上前搀扶,萧正时摆摆手说道:“为父不用你伺候,你只管协助容世子把这贱奴的事情审问清楚也就罢了。” 送走萧正时,容昭便不用再端着。当即也不急着问那奶娘,只问管家把奶娘的供词拿来看了一遍。 萧珩在旁边说道:“按照常理,萧府之中能做奶娘的都是家生奴才,可偏偏当时妹妹出生的时候家里没有能做奶娘的人,当时三妹妹又是早产,祖母便叫人从外面找了这个刚生了孩子不足百日的妇人来家。当时介绍这贱妇进府的是族中的一个嫂子,现如今那妇人已经命归了黄泉,这贱妇只说跟我萧家的那个妇人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而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如今死无对证自然不好查问。另外,这贱妇的儿子现如今在睿王府当差名叫青崖,想必容世子也见过几面,这会儿工夫父亲已经派人把他看押起来。这贱妇招供说自己害睿王是因为受了周家的胁迫,说她男人去年在刑部天牢当差得罪了平南王府的二管家,是周成贞从中周旋才救了他一命,详细的事情供词上都有写明。不过这些事情是真是假还要刑部做进一步的查实。” 容昭一边听着萧珩唠叨,一边把供词大致的翻了一遍。最后叹道:“很好。萧大人今晚真是辛苦,审出这么多有用的东西,看来明天刑部的诸位官员又有事情干了。” “世子看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萧珩说着,看了一眼紫姬,又道,“在下听说紫姬姑娘的父母是因为家传的毒谱而被人害死的,希望从这条线上可以帮姑娘查到当年的仇人。” 紫姬心里焦急,但也还稳得住,只是看着容昭,等容昭发话。 容昭把供词叠起来还给萧珩,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妇人,见她发丝凌乱,嘴角上还有血痕,便知道是用过刑了。于是淡淡一笑,问道:“刚刚供词里说是周家人拿你丈夫的事情要挟你,让你给睿王下毒。那么我问你,这毒是周家的谁给你和你儿子的?供词里怎么没有。” “我并不知道送毒来的人是谁,我只知道有人送了上好的莲子来,其中有一个画了圈儿的布袋里的莲子是给睿王吃的。还有我儿子给睿王吃的东西也都是我以我们姑娘的名义送过去的,因为萧府跟睿王的关系,所以这边送过去的东西基本没有人验看,都会给睿王尝尝……” 容昭听了这话转头看萧珩,萧珩忙道:“给厨房送食材的商人父亲已经叫人去查过,那个一直给府里送莲子薏米等干货的商人年前就回老家过年去了,前天送货的那个之前从未来过,因为是这贱妇嫌弃厨房里常备的去芯莲子不好,非要厨房再去寻好的来,这大过年的很多店铺都没开张呢,刚好有个行商说手上有上好的莲子,刚好也不多了,厨房就买了来。” “这个给厨房送莲子的行商呢?”容昭又问。 “商行,姓氏,都是假的。我们的人去查了,一无所获。”萧珩挫败的说道。 容昭并没有心思听这里面的细节,他知道这些人想要做什么事情肯定早就把细节推敲好了。这萧府也不是寻常人家,这些人里面若是没有一个统筹高手,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得手。 “这也不难。”容昭淡淡的笑了笑,起身走到奶娘廖氏的跟前,缓缓弯下腰,说道:“你有多久没见你的儿子了?想不想他?” 廖氏的眼皮一跳,忙磕头求饶道:“世子爷饶命,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他每次给王爷吃的东西都是我叫人送去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你算是个合格的母亲。”容昭缓缓地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 “世子爷请您相信我,我儿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他一条命吧!”廖氏哀求道。 容昭冷笑道:“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谋害皇嗣是什么罪过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廖氏低头不语,谋害皇嗣等同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她自然是知道的。 容昭笑道:“我真是很奇怪你们这些人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却还是会做这样的事情。被查出来之后再去求饶,有用吗?” 廖氏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绝望,整个人委顿的瘫在地上默默地流泪。 容昭盯着她半晌,方道:“我知道你还有事情没有招供,你再好好想一想,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你能招供出一些对我有用的东西,我可以保证留你儿子一条命。” 廖氏猛然抬头看容昭,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然而那一抹惊喜就像是暗夜流行般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黯淡。 “你不相信?”容昭回头看了一眼萧珩,轻笑道,“就凭我解了睿王身上的毒,想保你儿子一条命还不简单吗?” 廖氏听了这话,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容昭缓缓地站起身来,吩咐旁边的人:“去把她的儿子带过来。” 萧珩立刻吩咐管家:“带人!” 管家亲自出去,没一会儿的工夫果然带了青崖进来。青崖见着廖氏,猛地挣脱钳制他的人叫了一声“娘!”便扑上去抱着廖氏,手指轻轻地抹去廖氏脸上的一块血渍,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这句哭了?”容昭轻笑着看了一眼紫姬。 紫姬早就恨得压根儿痒痒,只等容昭一个眼神便立刻上前去一把揪着青崖的衣领把人从廖氏的身上拉走,手指一弹把一颗药丸丢进他的嘴里然后麻利的托了一下他的下巴,药丸便咕咚一声被吞进了肚子里。 容昭看着药丸被喂了下去,便懒懒的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叹道:“不要说为什么每回本公子都用这样的办法。其实管他什么办法呢有用就是好办法,对不对?” “你,你给我儿子吃了什么?!”廖氏惊恐的问。 “放心,不是致命的毒药,一时半刻死不了。”容昭笑眯眯的说道。 廖氏心里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来,容昭又补了一句:“这是我前阵子弄来的蚀骨散的配方自己试着配的丸药,那天在冀州行宫审问碧梧书斋的那些奴才们用了几颗,效果还不错,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有人受不住那种滋味想要一头碰死,瞧着你儿子这小身板儿……啧啧,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了一刻钟?” “你……”廖氏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儿子一声闷哼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一时间,廖氏心如刀割,忙道:“我说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紫姬冷声说道:“你要说就赶紧的说,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药力散开就算是服了解药只怕也得落下一点后遗症。”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之外,我只知道周家的小公子经常跟襄南王世子密切往来,又一次我刚好回家,听见我们家那口子说周家小公子周岳亭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是襄南王世子赵默给还上的,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周小公子都跟赵默……断,断袖了。”廖氏慌里慌张的说着,话不成句,语不成章,听起来乱七八糟跟睿王中毒的事情八竿子打不着。 萧珩立刻就急了,怒骂道:“该死的东西!你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那毒药到底是谁给你的,你那男人跟周家除了天牢里那档子事儿还有没有别的往来!平日里都是谁给你传递消息,除了给睿王下毒你还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不快说!” “没,没没了……奴才就做了这一件坏事,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做!求大公子放过我们,求世子爷放过我们吧!”廖氏又赶紧的磕头哀求。 容昭抬手制止了又要喝骂的萧珩,耐着性子问廖氏:“你说周家小公子周岳亭跟襄南王世子赵默断袖?他们两家一个是皇后的娘家,一个是贤妃的后盾,这两个小辈儿的人怎么能混到一起去呢?这两家大人就不管管?” “哎呦!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腌臜事儿呢?容世子你问这些做什么!”萧珩不满的跺脚。 容昭只是朝着萧珩摆摆手,欠身看着廖氏,耐心的等着她的答案。 廖氏犹疑了片刻方说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老奴也说不太清楚,就是听我那男人说周家小公子长得貌美,而襄南王世子又喜欢貌美的少年,两个人原是在青楼里遇见的,后来又在赌坊里常见,想来那些富贵家的公子哥儿凑在一起吃酒耍钱都是常事儿,万八千两银子对襄南王府也不算什么,襄南王世子一高兴顺手就给了,周家小公子手上是拮据些,拿不出钱来还也只能听从襄南王世子摆布了……” “如此这么说,周岳亭算是赵默的娈童喽?”容昭笑问。 “这倒也说不上,周家虽然落寞了,但旧日的架子还在么,襄南王世子也不好太欺负了周家小公子,听说两个人背地里蜜里调油,好着呢。”廖氏扯完了八卦,又担心的看了一眼儿子,忙又求饶道:“世子爷,你看奴才知道的也就这么点儿,您行行好,放过我儿子吧。只要你放过我儿子,您让老奴怎么死老奴都愿意。” “你刚说这些都是听你男人说的?” “是,老奴整日呆在府中伺候姑娘,平日里很少出门,这就是过年了才得空晚上回家去,听我那口子唠叨了几句闲话。”廖氏回道。 容昭立刻吩咐萧府的管家:“去把她男人带来。” 萧家的管家躬了躬身,无奈的说道:“世子爷,他男人前天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劫匪,被打得昏迷在床人事不知,昨儿一早起来已经死了。” “死了?!”容昭惊讶的看了一眼萧珩,皱眉问:“这大过年的,怎么这么巧?” “这事儿是透着蹊跷,父亲已经发话叫人去查了。”萧珩说道。 容昭淡淡的笑了笑,看了一眼紫姬。 紫姬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世子爷,求求你给我儿子解药吧!”廖氏说着,膝行两步到容昭跟前,抱着他的靴子苦苦哀求,“老奴什么都说了!知道的,听来的,都说了!求求您了……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吧!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萧珩不等容昭说话,便上前去一脚把廖氏踹翻,指着她骂道:“是的,你只有一个儿子,德妃娘娘也?德妃娘娘也只有睿王一个儿子!你想过没有?你看见了没有?睿王受的什么罪,吃的什么苦?你儿子才疼了这么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娘……救救我!救救……我……”青崖此时已经疼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汗水和泪水模糊一片,湿了脸,湿了头发,湿了衣裳。 容昭却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对紫姬说道:“咱们走吧,折腾了这么就也没一点有用的东西,白费功夫了。该死的就让他去死,该受罪的让他继续受罪吧。” “世子爷!世子爷……”廖氏急忙扑上前去跪在容昭的面前,本来她是想抱住容昭的小腿的,却被紫姬一脚踢开。 然而廖氏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又迅速的爬回来拦住容昭的去路,声泪俱下:“世子爷,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我知道周小公子跟赵默私相约会的地方是兰桂楼,我知道兰桂楼里的头牌姑娘兰香是被肃王包养的,然而平南王世子赵海也喜欢她,而兰香则周旋在赵海和肃王之间左右逢源,赵默和周小公子去兰桂楼明着是*实际上是私相约会,我听我男人曾经说过周小公子对赵默是又爱又恨,而赵默则只是赵海的一条狗,他们之间究竟什么关系,老奴也说不清楚。但老奴以为他们这些人去兰桂楼绝不是嫖娼私会那么简单,世子爷若想要知道实情只要暗中派人去兰桂楼查访即可,在多的奴才实在不知道了……求世子爷放了奴才的儿子吧,奴才只愿立刻死在这里恕罪,只求您能放过我儿子……”廖氏说着,又连连磕头,把额头上都磕出了血印子依旧不觉。 容昭低头看着廖氏一言不发,一直等她磕头磕的没了力气,连哭都没了声音的时候,方对紫姬说道:“给她。” 紫姬应了一声,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递过去:“给,解药。” 廖氏喜出望外的接过药,急匆匆爬回去一边叫着儿子的名字一边欣喜地把药塞进儿子的嘴里。 容昭看了一眼那边抱成团儿的母子,默默地转身离去。 萧珩见容昭出门,便追问了一句:“容世子,你若是没什么话要问,我就叫人把他们母子送刑部了。” “青崖给我留着,这人我还有用。”容昭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屋门。 身后是廖氏连连的谢恩声,容昭却恍若未闻,出门后缓缓地走在院子里,听着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怅然抬头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悠悠的叹了口气。 紫姬自从认识容昭起有五六年的光景了,还从未见过他如此落寞,一时有些不适应,因劝道:“公子,天快亮了,还是回去睡一会儿吧。” “紫姬,天下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都不惜去死。对吧?你看,用儿子的生命威胁一个母亲,是屡试不爽的好办法呢!行宫的秀菊如此,今晚的廖氏也是如此。” 紫姬顿时明白了容昭的落寞是因何而起,忙劝道:“公子,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用一个标准去衡量的。您还是不要多想了。” “紫姬,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容昭显然是没把紫姬的劝说听进去,自顾沉浸在落寞的情绪里。 “我们家被灭门的时候,我才八岁多。其实我还有个弟弟,母亲那时候很疼弟弟,整天跟我讲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我一定要照顾好他。只可惜我那弟弟还不到五岁就死在母亲的怀里……”说到这里紫姬苦笑着叹了口气,让冷澈的空气深入肺里平息了几分胸口里的怒火才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想着该如何寻找仇人,如何报仇雪恨,儿时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唯有母亲看弟弟时满心欢喜的目光始终忘不掉。” “你们江湖人家也是这般重男轻女吗?我还以为没有官阶爵位的束缚,人们会活得洒脱一些呢。”容昭嘲讽的笑道。 紫姬摇头道:“公子说的是,江湖人家没有官阶爵位的束缚理应洒脱不羁,然而我们家曾是名动江湖的巴蜀唐门,制毒秘术是安身立命之根本,家里的毒谱虽然姑娘家也可以翻看,然而精密的制毒术也是传男不传女的。” “女儿怎么了?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男人能做女人却不能做的?或许你爹娘身赴黄泉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复兴你们巴蜀唐门的担子会落在你这个女儿的身上吧?”容昭叹道。 “是紫姬幸运,遇到了公子。当年若不是公子出手,紫姬如今也已经化为一抔黄土了。”紫姬说着,恭敬地朝着容昭深施一礼。 容昭想起当时在肃州城那个被一群恶棍逼到角落里的小姑娘,忍不住欣然一笑:“我救你,并不是看你身处险境被逼的可怜,而是觉得这个敢把毒蛇放进无赖嫖客的裤裆里的小姑娘有胆有识,是个难得的人才。” 想起往事,紫姬也忍不住笑了:“那个无赖一个人嫖了人家姑娘不给钱也罢了,还带着一群人去祸害人家。妓女虽然卑贱,但也是挣扎着求一条活路而已,这些男人要么就管好自己裤裆里的东西,要么就给钱。凭什么吃干抹净拔腿就走?” 容昭伸手拍拍紫姬的肩膀,叹道:“所以说,当时我挺佩服你的。至少换了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办法。” 紫姬却羞涩低了头,说道:“其实奴婢当时也是太冲动了,只想着出手教训那些人渣一时痛快,却忘了他们人多势众。幸亏当时公子在肃州。公子的大恩,紫姬终生不忘。” “别这么说,我们不过是同病相怜而已。”容昭又抬头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晨曦,说道:“刚刚廖氏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是,听她那些话的意思好像是平南王府差不多已经控制了周家。而给睿王下毒的廖氏母子虽然招供是受周家人胁迫,但真正向睿王出手的应该是肃王。”说到正事儿,紫姬眼睛里的笑意隐去,沉声说道。 “你说的不错。但这些恩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这是萧家和睿王的事情。对我们有用的是那个兰桂楼,江湖和朝堂之人交汇最方便的地方就是青楼妓馆这样的风月场,现如今你们家秘制的奇毒出现在皇族之间的争斗中,所以我断定当初灭你们家夺走毒谱的人跟朝中权贵有关,即便没有直接关系,现在这人也正在跟这些权贵做交易,所以我们要找到你的仇人,得从这个兰桂楼下手。” “公子说的有道理,从现在起奴婢就亲自去盯着这个兰桂楼。” “切忌不要打草惊蛇。现在他们已经发现睿王的毒被解了,否则不会铤而走险让廖氏给睿王下第七层毒,而且他们专挑我姐姐进京我不在萧府的时候下手,估计已经猜到我跟九连环之毒有关,为了保险起见,你做事更需要隐秘。” “公子说的是。这些人太狡猾了,而且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即便他们不好再出手做什么,但躲着我们却是极其容易的。”紫姬应道。 “不错,所以这事儿急不得。” “紫姬明白。” 此时,东方一道霞光已经照亮了天空,负责打扫的下人们已经开始走动,容昭打了个哈欠说道:“走吧,不知道睿王现在怎么样了。” 赵沐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怎么样,只能是沉睡一夜天亮了依然没醒,还是被容昭给叫醒的。 睁开迷蒙的睡眼,赵沐看见笑得眉眼弯弯的容昭,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醒了吧?”容昭一边问一边抓起赵沐的手腕给他诊脉,又问:“睡得怎么样?看你这样子怎么像是不怎么清醒?该不是梦游呢吧?” 赵沐无奈的咧了咧唇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道:“醒了,我没有梦游症。” 容昭听了这话笑了笑,又伸手去翻开赵沐的眼皮看了看,再去捏开他的嘴巴看他的舌头。 被摆弄了一遍之后,赵沐苦笑道:“你究竟是解毒还是看病?” “有区别吗?”容昭笑着反问。 “看舌苔不是医者惯会做的事情吗?怎么你也会。”赵沐微笑道。 “我看王爷今天精神不错,还有心思跟我说笑话了,可见昨晚睡得挺好。”容昭说完不等赵沐再说什么,直接吩咐梅若:“去告诉紫姬把药端过来。” 赵沐一听这话立刻笑不出来了,之前每次解毒他都被折腾个天翻地覆,简直生不如死,没想到这么快又要体验一回了。 容昭满意的看着赵沐泛白的面容,笑道:“放心,这回的解药没那么折腾,你不会太难受的。” “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赵沐嘴硬的说道。 “你跟我嘴硬没用的,有本事你下次在吃东西的时候小心点就行了。”容昭说着,打了个哈欠侧身靠在床的另一头。 赵沐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脚边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一时间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明明已经好了,却又被人给害了一次……一想到那碗萧云欣端来的莲子羹,赵沐就觉得连萧云欣都可恶了。 紫姬端着半碗药汁进来看见容昭已经靠在床脚睡着了,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着脚步上前去,和梅若二人一个把睿王扶起来一个喂药,三下五除二把半碗药汤给赵沐灌了进去。 梅若是想把容昭叫起来回房去睡的,紫姬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容昭回房去根本没时间睡,因为睿王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限,经不起重药的折腾,所以容昭把这次的解药分解开来分五次给他服用,延长了解毒的时间,减少了赵沐的痛处,然而在解药的配制上却更费脑筋。若是这会儿叫醒他回房去,估计又要研究解药,根本不可能睡觉。 “那条被子给他盖上。”赵沐无力的说道。 梅若忙应道:“多谢王爷关心,奴婢这就去拿来。” 赵沐又垂眸看着已经睡熟的容昭,觉得这个家伙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嗯……很乖巧,不像醒着的时候说话都带刺。 梅若果然拿了一条葱绿色的锦被来轻轻地给容昭盖在身上,又弯腰把他脚上的靴子脱掉,把他垂在床下的两条腿抱起来轻轻地放到床上去用被子裹住。 赵沐想往里面让开一点,无奈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而且那药力开始发作,他这会儿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于是干脆闭上眼睛。然而只是累,却一点都不困,闭上眼睛后容昭的面容更加清晰,往日的嬉笑怒骂每一个神情都在眼前闪来闪去,最后一一重叠变成除夕之夜他给自己诊脉时的那个侧影。 ------题外话------ 啊啊啊——这俩货终于睡到一个床上去了! 所以,你们的票子呢? 月票,评价票啥的,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发生了,乃们还等什么呢?赶紧的都砸过来吧!(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四回,册封,毒清,请辞 赵沐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睡着的,然而眼前容昭的样子左右重叠,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最终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容昭忽然变成了一个女子,穿一身娇艳的粉紫裙装,妩媚妖娆的朝着自己笑,而他自己像是被蛊惑一样朝着她走过去,握着她的手,抱着她,与她缠绵…… “啊……”赵沐猛地一下推被坐起来,大口的喘息。 “王爷?”梅若听见动静忙起身上前来,看赵沐一脑门子的汗,忙拿了枕边的手巾给他擦着,“做噩梦了?” 噩梦?赵沐苦笑,如果这也算是噩梦,他倒是想永远沉浸在这样的噩梦里永不醒来。 “没事。”赵沐抬手从梅若的手里接过手巾自己擦汗,又轻声说道:“我口渴了,麻烦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好。”梅若又看了一眼沉沉睡着的容昭,提着裙角转身去倒了一杯温开水来给赵沐喝下去。 “王爷觉得怎么样?”梅若低声问。 “还好,身上似乎有了点力气,你扶我一下,看我能不能下床。”赵沐小声说道。 “行啦!别折腾了!”容昭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把身上的被子一掀起身下床,看着赵沐苍白的脸色,嘲讽道:“刚好一点就瞎折腾,你是嫌我们还不够累么?” 赵沐歉然的笑了笑,说道:“我有些内急,可梅若姑娘是你的人,总不好……要不,有劳容公子帮我一下?” “帮……”容昭刚醒,脑袋有些空,要认真想一下才明白赵沐的意思,于是心里被一百只草泥马践踏过之后,悠然一叹,“记得在西凉城郊庆功宴的时候,王爷就曾经邀请过在下一起去方便?过了这么久,人都死里逃生一回了,王爷这癖好还没改呢?” 梅若听了容昭这话心里一阵紧张,心想这若是王爷较真起来可怎么好,于是忙说道:“公子,刚紫姬姐姐说东厢房的什么要快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容昭看着赵沐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王爷,奴婢叫个小厮进来服侍您?”梅若提议道。 “算了,我这会儿又不想去了。”赵沐说着,自顾躺回床上。 梅若自然不好多问,忙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好,转身拿着空了的茶盏也默默地出去了。 容昭回到东厢房,紫姬正站在那里盯着沙漏等时间,她旁边的复杂的凝练器具在酒精灯的作用下缓慢的运转,另一个终端的竹管里有茶色的液体一点一点的流出来滴进一只白瓷罐子里。 “怎么样?”容昭低声问。 “公子醒了?”紫姬一边起身,一边抬手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怎么了,哭了?”容昭纳闷的问,“谁惹你了,爷去收拾他。” “没有,是刚刚有一滴药水不小心弄进了眼睛里去了。已经用水洗过了,没事。”紫姬掩饰道。 容昭岂能相信这样的借口,然而紫姬不想说他也不强求,只道:“关于周岳亭和赵默以及兰桂楼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答应你等睿王的毒解了之后会亲自去查。你已经等十来年了,也不差这几天。有些事*速则不达,打草容易惊蛇,若是这条线再断了,我们恐怕又要费很大的精神了。” “我都听公子的。”紫姬低头说道。 容昭看着紫姬低落的神情,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说道:“不过,你可以派你手下那些没露过面的人去悄悄地盯着兰桂楼,先把周岳亭和赵默这两个人的动向摸清楚了,咱们才好做下一步的动作。” “真的?”紫姬抬头看着容昭。 “只能暗中盯着他们的动向,切记不能打草惊蛇。”容昭再三叮嘱。 “公子放心,我会安排好的。”紫姬忙下保证。 容昭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外边忽然传来牧羊犬的狂吠声,把紫姬给吓了一跳,因问:“怎么回事儿,血点儿怎么这么生气?” “出去看看。”容昭说着,转身出门。 门外院子里,兰蕴和一品红两个人挡住萧云欣主仆二人的去路双手抱着臂膀不说话,任凭血点儿朝着萧云欣主仆耀武扬威的叫唤着,而萧云欣则躲在丫鬟身后不死心的朝着血点喝骂。 “血点儿,回来!”容昭喊了一声,在廊檐下站住脚步。 牧羊犬回头看了一眼主人,立刻收了那副呲牙咧嘴的嚣张转身跑到容昭跟前摇尾巴求抚摸去了。 萧云欣愤愤然看着那只朝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死狗转身跑去容昭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一口鲜血闷在喉间,憋得满脸通红。 “萧姑娘,王爷的身体虚弱不宜见客,你还是请回吧。”兰蕴淡淡的说道。 萧云欣从丫鬟身后站出来,冷冷的看着兰蕴问:“你是什么人?知道这听雪斋是什么地方么?知趣的赶紧让开!” “我是靖西候府容世子身边的丫鬟,这里是礼部尚书萧大人府上的后花园听雪斋。可那又怎么样?萧姑娘是丰萧大人之命来探视睿王爷的吗?即便是,也要拿萧大人的手令来给我们世子爷看过才能进去。”兰蕴淡淡的笑着挡在萧云欣面前不肯让开。 “容昭!”萧云欣朝着容昭喊了一声,质问道,“这就是你们容家的规矩吗?一个奴才在别人府上做客,不但反客为主还敢忤逆犯上?!” 容昭冷笑一声缓步走过来,先不理会萧云欣只抬手摸了摸兰蕴的脸颊,宠溺一笑,说道:“干得好,下次谁敢乱闯听雪斋,直接让血点咬断她的腿。” “你……”萧云欣一听这话立刻火了,指着容昭的鼻子骂道:“容昭你不要太过分了!” “汪汪!”牧羊犬上前挡在容昭身前,朝着萧云欣露出森白的尖牙。 “啊!”萧云欣吓得尖叫着往丫鬟的身后躲。 容昭伸手抚了抚血点儿的脑门,无奈的看着萧云欣,说道:“萧姑娘,我如果是你,就好好地在自己的闺房里反思个十天半月的。睿王差点因为你的一碗莲子羹去找阎王爷聊天去,难道你一点都不愧疚吗?” “是奶娘做的!跟我没有关系……” “闭嘴吧你!”容昭不耐烦的打断了萧云欣的话,“如果不是你一心求表现,一天往这听雪斋里跑八回,你那奶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你对睿王的心思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人家想要害睿王,可不就得从你身上着手?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将来就算是做了睿王妃也只能给睿王拉后腿,早晚有一天会害死他!”容昭鄙夷的斜了萧云欣一个白眼。 “我不会!”萧云欣气急败坏的辩驳。 容昭冷笑道:“你不是不会,是你不想。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做的。就像这次睿王中毒。” “我……” “好了!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在这掰扯这些没用的,我很累,也很忙,现在我要去给睿王配药了,麻烦你在我离开萧府之前别出现在我面前,行吗?”容昭说完这话转身往回走,并吩咐身边的牧羊犬:“血点儿,把不相干的人赶出去,以后谁敢靠近院门一步,你就开荤。” “容昭……”萧云欣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那只死狗已经呲着牙朝自己看过来,于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旁边的大丫鬟也早就吓坏了,遂趁机拉了拉萧云欣的衣袖劝道:“姑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别打扰容公子给王爷解毒了。” 萧云欣万般无奈,只得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经此一闹,血点儿的名声在萧府传开,那些不相干的丫鬟婆子小厮们一个个儿开始躲着听雪斋走,弄得听雪斋方圆百步之内都不见人影。 容悦的册封礼经过严密周全紧张的准备之后,在正月二十日举行。 这日一早四更天萧正时便起身换了朝廷礼服坐官轿直奔皇宫。礼部所有的官员以及整个后宫都因为这件事情而彻夜不眠。 周皇后心里不好过,因为她已经收到消息说睿王在萧正时府上养病的时候被下了毒,那下毒之人连同供词一并被萧正时送去了刑部,因为正月未出,各衙门还未曾理事,再加上悦妃册封之事,所以刑部的人一边把这件事情暂时压了下来,一边着人悄悄地给周皇后送了信。 听说下毒之人廖氏的供词里扯到了周家的小公子周岳亭,并供出主使之人是周家,周皇后顿时睡不着觉了。当下就命人传话出去,让刑部务必严审此案,一定要找出真正的主谋,自己跟周家绝不背这口黑锅。 也因为此事,周皇后对容悦的进宫很是重视,有句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希望容悦进宫之后能够弹压一下贤妃的势头。 容悦一早起来是盼着容昭过来,希望能再见一面的,然而却没见着。 宫里来的人以张万寿为首,另有十二个大太监帮着料理前外围的事情,十二个宫女帮着绿云和绯衣二人料理礼服凤冠,至辰时穿戴妥当后从驿馆出发,二品皇妃的全副仪仗摆开,沿着天街一路进皇宫。 在礼部司仪官以及张万寿的引导下,容悦进皇宫,该拜的一一拜过,该磕头的也都磕了头,最后至凤阳宫聆听皇后训示。 踩着汉白玉台阶进凤阳宫正殿,正中间的皇后宝座上是皇后娘娘,皇后左右分别是贤妃和德妃,再往下是品级较低的嫔和美人们,一个个都端端正正的坐在殿内,一番往日冷嘲热讽的热闹景象,大家或端着茶,或搂着香炉低头不语,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 容悦规规矩矩的给皇后磕头,皇后倒是和蔼,先叫她起身,又叫坐下,然后吩咐宫女上茶。 “悦妃妹妹终于来了,咱们可是盼了有些日子了。”贤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容悦,说道。 周皇后给谨嫔使了个眼色,谨嫔轻笑一声插嘴道:“若说陛下盼着悦妃妹妹进宫倒也罢了,贤妃妹妹你盼什么呢?难道你的菁华宫里太过冷清,想找个人过去跟你闲聊做伴儿?” “我是要找个人闲聊作伴,不过我可没有皇后娘娘这般贤惠,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到皇上的枕边去。”贤妃没好气的斜了谨嫔一眼。 “贤妃,你若是对本宫不满,尽管朝着本宫说。今日悦妃妹妹刚进宫你就在这儿兴风作浪,是想给谁下马威吗?”周皇后冷冷的问。 “臣妾可不敢。”贤妃嘴上说着不敢,表情却是极为傲慢。 周皇后也不跟她计较,只对容悦说道:“妹妹刚进宫,只怕有许多事情都不适应,不要着急,慢慢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跟本宫说。本宫若是忙着,你跟德妃妹妹说也是一样的。” 容悦欠身答应着,并不多说话。 德妃微笑着对容悦说道:“皇后娘娘一向是最周全的,那凝翠宫早就收拾妥当了,等会儿悦妃妹妹去看看就知道了。” 容悦又朝着皇后欠了欠身,微笑着对德妃说道:“因为臣妾的事情,让皇后娘娘和诸位姐姐们费心了。” “这么说话就外道了。”周皇后说了这话,又笑了:“以后这后宫就是你的家,我们也是你的家人。若只管这般外道,闹的后宫不得安宁,不仅是本宫失职,陛下心里也该不舒服了。” “皇后娘娘教诲,臣妾谨记在心。”容悦欠身说道。 “好啦!你今儿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吧,陛下晚上回去你的凝翠宫,好好服侍陛下是你我的本分,本宫也希望你早日为陛下诞下龙嗣,为皇家开枝散叶。”周皇后微笑道。 容悦起身,又朝着周皇后深深一福,朗声说道:“是。臣妾告退。” 德妃也站起身来,微笑道:“忙了这些时日,想必皇后娘娘也累了,臣妾不多叨扰,也告退了。” “好,今儿悦妃册封礼,你们也都一大早起来观礼陪坐的,都辛苦了,散了吧。”周皇后端起茶盏来轻轻地吹着茶末。 众妃嫔闻言都齐刷刷的起身告退,尾随在德妃和容悦之后退出凤阳宫大殿。 谨嫔故意走在最后,看着众人都走了,方又转身回来。 周皇后正揉着眉心想心事,见谨嫔回来,遂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姐姐,这贤妃也太嚣张了,难道我们就这么忍着?”谨嫔皱眉道。 “不这么忍着又能怎么样?我们手里没有她的证据,而且,现如今成贞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又叫襄南王府给算计了。给睿王下毒这种事情一定会惊动陛下的,到时候周成贞不死也得被免官罢职,你我还是先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再说吧。”周皇后满腹无奈,娘家人有能力有本事是助力,可像周成贞父子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累赘。 “姐姐,哥哥真的会被免官罢职吗?这事儿你可得好好跟陛下说说!岳亭还小不懂事,被人算计利用都是有可能的!” “说起岳亭这孩子更叫人生气!你回头跟你哥哥说一说,这孩子再这么胡闹下去,早晚把整个周家都毁了!”周皇后生气的给了谨嫔一记白眼。 “是,是是,我一定叫人带话给哥哥,但是这给睿王下毒一事……陛下若是问责可怎么办呢?”谨嫔赶紧的替兄长和侄子开罪。现在的周家掌家人周成贞是庶出,跟谨嫔是一母同胞,而周皇后是嫡出,她的父亲和兄长当年为保皇上登基都丢了性命,若非如此,周家也绝不会败落到这种地步。 周皇后恨恨的皱起眉头,说道:“陛下最不喜欢的就是党争,肃王和睿王两边又各不相让。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咱们也只能往党争上做文章,只要你那哥哥不太蠢,就应该知道这事儿该往谁身上扯。再说了,除了襄南王或者平南王府之外,谁能有那个胆量去谋害睿王?那可是皇嗣,谋害不成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若非有切身利害,谁也不会傻到去干这种事儿。我周家谋害睿王有什么好处?本宫又没有嫡子!” “姐姐说的是,我这就叫人带话出去。”谨嫔忙道。 周皇后则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了,我自有安排。” 谨嫔顿时惊讶,周皇后有任何安排都是通过她去做的,她的手中有三条密线跟外面联系,尤其是牵涉到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周成贞的事情,周皇后更没有理由假手过他人,这次是怎么了? “你不用奇怪,本宫身为这后宫之首,也不是白叫人欺负的。周成贞虽然不成器,但到底是我周家现在的掌家人,他若是有事,本宫也脱不得干系。咱们是一条藤上的蚂蚱,整个周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就拆不开啦!”周皇后无奈的叹道。 “姐姐说的是,我们都是仰仗着姐姐才有今日。”谨嫔忙朝着周皇后深深一福,“如今我们不能为姐姐助力,深感惭愧,但凡姐姐有什么吩咐,妹妹我必当全力以赴为姐姐分忧。” “如今且没什么事情让你做,你只管给本宫盯紧了贤妃也就罢了。”周皇后懒懒的靠在凤榻上,全没有刚才跟众嫔妃周旋时候的精神。 “是,妹妹明白。”谨嫔忙答应着,“姐姐今日劳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妹妹告退。” “你去吧。”周皇后轻轻地摆了摆手。 谨嫔福了一福,后退几步转身往外走。 “你先等一下。”周皇后忽然抬起头来。 谨嫔忙回转了身走回来,欠身道:“姐姐还有何吩咐?” “本宫好像听说那睿王所中的毒是被容昭给解了?这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叫人细细的去打听打听。若是真的,那这个容昭可是不能小觑了。” “这事儿我倒是听人说起过,是那容昭身边有一个江湖上收来的侍妾,好像这个女子是什么炼毒世家的女儿,因为家里被江湖上的仇人给灭门了,一个小姑娘家孤苦无依才投靠了容昭。” “被人灭门的江湖世家之女怎么会找上容昭?这事儿有待细查。再说,她一个行走江湖之人怎么肯轻易地向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纨绔公子哥儿低头?甘心做他的侍妾?” “这些细节之事就不太清楚了,姐姐放心,我会叫人立刻去查。” 周皇后缓缓地点头,说道:“嗯,关于这个容昭的事情,事无巨细,查明白了都一一向本宫回说。” “是。”谨嫔忙答应着。 “行了,没什么事儿了,你去吧。这几日你就不要总去陛下跟前晃悠了,那悦妃是新贵,你也避着点她的锋芒。”周皇后又叮嘱道。 “姐姐放心,这个我明白的。”谨嫔欠身答应着,看皇后再无什么吩咐了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却说德妃和容悦一起从皇后的凤阳宫出来之后,德妃住了脚步对容悦说道:“今儿是妹妹的好日子,本宫的贺礼已经叫人送去凝翠宫了。想必妹妹已经累了,今儿咱们就不说闲话了,改日妹妹闲了只管来关雎宫喝茶。” 容悦今日没见到容昭,心里觉得万分遗憾,但在驿馆的时候萧正时已经跟她说了,那日容昭不在睿王又中毒,所以这次容昭是不敢轻易地离开听雪斋了,这次册封礼上没有胞弟观礼虽说遗憾,但以后在宫里的日子有德妃娘娘照应,也算是一种补偿。之前容悦也听容昭说起过德妃,那是赞不绝口,今日一见,容悦心底里也挺喜欢这个淡泊宁静的女子,遂忙欠了欠身说道:“多谢姐姐厚爱,改日闲了一定上门叨扰。” “欢迎之至。”德妃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轿已经到了,便微笑道:“我先回了,妹妹也回吧,今儿风大,别在这里久站了。” “姐姐慢走。”容悦看着德妃上了肩轿离去,才收了脸上的微笑,对绿云说道:“咱们也回吧。” 凝翠宫就在凤阳宫后面,直线距离很近,但走过去却有点绕,需经过贤妃的菁华宫门口。 然而贤妃今天也挺忙,没心思跟容悦斗气。容悦回到凝翠宫,来不及细看这里的布置摆设以及各宫娘娘们送来的贺礼,只吩咐绿云:“先去弄点吃的来,我这肚子里唱了半天空城计了。” 旁边的陈存孝忙应道:“陛下刚叫人送了珍珠汤和四样小点心过来,奴才叫人放在暖炉上捂着呢。”说着,便亲自去熏笼上取了食盒来递给绿云。 容悦知道此时的陈存孝跟当初在西凉城的时候以及来京的路上不同,经过这么多事情,尤其是行宫碧梧书斋的那场大火之后,这老太监已经一门心思服侍自己,效忠自己了,由此,她也更加想念容昭,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除了几个一路追随的奴仆之外再无一个亲人,这宫门之中想想见容昭已经没那么容易了,一时感慨,把吃了一半的点心放回去再没了胃口。 “娘娘,这个不合胃口?要不您再试试这红豆酥。” 容悦摇摇头,看着雕花窗棂问:“你说,昭儿现在在干什么呢?” “娘娘是不放心世子爷吧?萧大人不是说了嘛,世子爷现在住在萧府,萧大人可是一言九鼎的人哪,世子爷拜在萧大人门下做他的学生,萧大人肯定会照顾好他的,娘娘放心就是了。” “昭儿天生顽劣,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儿,萧大人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怎么可能会瞧得上他?”容悦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对萧正时为何会把容昭接入萧府,她心知肚明。什么学生,什么让武将之子进国子监读圣贤书只不过都是借口罢了,若不是睿王身体里的毒只有容昭能解,萧正时巴不得跟容家划清界限呢。 “娘娘别多想了,还是去沐浴更衣吧。一会儿陛下该来了。”陈存孝低声劝道。 容悦这才回神,看看眼前小桌上的精致点心,眼前又闪过盛穹那张消瘦苍白的脸,最终也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吩咐绿云:“走吧,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且先去去沐浴更衣。” 而此时此刻,被容悦几次三番念叨的容昭也正坐在赵沐的床前看着鎏金铜炉里红红的炭火默默地想心事。今天一整天他都守在赵沐身边,不仅看着他吃药,还看着他吃饭喝水。就差看着赵沐去解手尿尿了。 不过赵沐今天的精神很好,自从早晨一睁开眼睛看见容昭守在自己的床前那一刻起,他的眼睛里一直含着笑意,连容昭对他冷嘲热讽说尽了风凉话都不生气。脾气好的要命,到后来梅若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还私下里劝容昭不要再看王爷不顺眼了,王爷看上去挺可怜。 至晚饭时,容昭想着这个时候容悦肯定是陪在皇上身边了,那么好的姑娘就要被一个糟老头子给毁了,越发心神不定,坐都坐不住。赵沐一直关注着他的表情,又怎会猜不到他心中所想,于是劝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运,有些事情是躲不开也逃不掉的。” 容昭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出发呢,听见赵沐说这话,而且那个毁了他姐姐一生幸福的人又是赵沐他爹,于是干脆一杆机关枪朝着他突突开火:“是啊,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运,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祸害苍生的,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扔一个,有的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爱得人,天涯海角望断相思,到死也不能见一面。这些道理还用你讲?本公子什么不懂?什么不知道?什么没见过?!你一个病秧子不好好的躺在床上养你的身子,操这么多闲心干嘛?有用吗?有意义吗?” 赵沐原是好心开解,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捅了马蜂窝,然而眼前这个家伙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看着他这般撒泼撒野赵沐只觉得隐隐的心疼,却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倒是旁边服侍的梅若见状赶紧的上前来先朝着赵沐赔不是,并替容昭解释道:“王爷恕罪,我家公子心情不怎么好,并不是有意朝着您发脾气,这不是……凑巧了嘛。再说,我们公子这也是没把王爷您当外人的意思,他平日里也只朝着自己人才这般任性,您可别生气。” 赵沐微微的笑了笑,说道:“没事。只要他有事别憋在心里就好。” 容昭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是有些过分了,这一股无明业火发的不着边际,赵沐是赵沐,他爹是他爹,这父子俩还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再说,他爹是皇上,即便赵沐是他的亲儿子也不敢忤逆皇上。更何况父亲纳妾的事情原本当儿子的也管不着…… “哎呀,是我不好,王爷别多心。”容昭胡乱敷衍了两句,起身便往外走。 “公子?公子!”梅若看容昭出门去,忙拿了他的斗篷追上去,劝道:“公子,外边起风了!” 赵沐靠在榻上听着外边梅若闻言软玉的劝说,从心底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拿这个任性的家伙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宫里有赏赐送到萧尚书府上,指名说是给容世子的。 萧正时便叫人请了容昭到前面来叩谢皇恩并领了赏赐,因送赏赐出来的是陈存孝,萧正时便有意的避让开来,把小花厅留给容昭和陈存孝二人,方便他们说话。 容昭从陈存孝那里知道昨晚皇上留宿凝翠宫对悦妃娘娘宠爱有加,不但赏赐了悦妃娘娘许多珠宝,还单独预备了一份厚赏送到萧府中来给自己,这一份恩宠便叫后宫众人红了眼。 听了这话,容昭更加忧心,蹙眉道:“姐姐是个直爽的性子,遇到事情容易冲动。公公在宫里当差多年最是老道稳重,以后姐姐身边的事情还有劳公公多费心提点,若有什么事情难以应付,公公一定要想办法传信出来,容某必有重谢。” 陈存孝忙拱手应道:“世子爷放心,老奴的身家性命已然跟悦妃娘娘绑在一起,老奴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必须竭尽全力服侍娘娘,为娘娘奔走效劳。重谢可不敢当,老奴是真心敬重娘娘和世子爷的为人。” “好,有公公这句话,容某就放心了。”容昭说着,把面前的珠宝匣子径自推到陈存孝手边,大方的说道:“这些东西我也用不着,公公拿去吧。” “罪过罪过!这可都是万岁爷赏的好东西,只一件便是价值连城,这一匣子给了奴才,奴才怕是没福消受。”陈存孝连忙摆手。 容昭佯怒道:“公公跟我还需如此见外?莫不是刚才那一番言语都是场面话。” 陈存孝自然知道容昭虽然不小气,可也不是傻子。这一匣子东西都给自己那只不过是场面话,而且就算他真心的都给自己,自己也不敢要啊!于是忙笑道:“这可真不是,公子若是不放心,那我拿一样好了!这些东西给老奴,老奴晚上该睡不着觉了。” “那你随便挑吧。”容昭笑道。 陈存孝果然打开匣子,从一堆珠宝里面挑了一串南红手串托在掌心里,起身笑道:“不满世子爷说,奴才想这一串南红想了很久了,今儿托您的福,终于有机会把玩儿一下了。老奴在这里谢公子厚爱了!” “公公何必如此客气,以后但凡是我的东西,你若喜欢只管拿去玩儿。”容昭眉眼弯弯的看着陈存孝手里的那串拇指大小的玛瑙,笑道,“你跟我不客气,我才放心呢!” “世子爷这话,老奴可就当真了。”陈存孝一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必须当真哪!”容昭也朗声笑起来。 当下,没什么话可闲聊,陈存孝也不敢多耽误工夫,便告辞了容昭回宫去了。容昭站在门口看着这老太监带着护卫上马离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隐了去。 “公子!”盛穹不知从什么地方闪身出来,站在了容昭的身后。 “有事?”容昭转头打量了一下盛穹,平静的问。 “……没事。”盛穹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就别在这儿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容昭说完,便急匆匆的转身往听雪斋走去。 盛穹站在原地看着容昭的背影,攥在袖子里的拳头缓缓地松开,挫败的叹了口气也走了。 赵沐身体里最后一道毒被容昭分五次化解干净一共用了十二天的时间。在这十二天内,容昭不但解了这名曰“黑寡妇”的毒,还把赵沐的身体调理到他自己可以下床走动。 萧正时看着站在屋子里缓缓迈步并不用谁搀扶的赵沐,再想想前阵子赵沐死了好几个死,一时激动的老泪纵横。连声叹道:“真是老天爷保佑!佛祖保佑哇!” “老天爷和佛祖那么忙,哪有理会这等小事儿?”容昭看着赵沐消瘦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明亮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得意之色。 “是是是!这回多亏了容世子。”萧正时的夫人王氏从旁赞道,“容世子真是妙手回春哪!想不到小小年纪竟有这等本事!” “夫人过奖了。”容昭唇角的笑意抹去,绷起正经神色朝着萧夫人抱拳拱手,“容昭可不敢当‘妙手回春’这个词,这解毒之法仰仗的是我家紫姬存在脑袋里的毒谱,我不过是借力使力罢了。” “这话你能这么说,我们可不能。”萧夫人眉开眼笑的对萧正时说道,“老爷,这回可真是多亏了容世子了,为了表示感谢,妾身想在家里举办一次宴会,请各府的公子和姑娘们来坐坐,让容公子认识认识,可好?” 萧正时听了这话,迟疑的看了一眼缓缓回榻上去的赵沐,说道:“太着急了吧?这事儿总要等子霖大好了再办才好。” “哎呀,王爷身体尚未复原是不假,可这病根儿去了,身体养好也不过是个把月的事儿。可这过了二月初二国子监的讲堂就要开讲了,容世子就得从府中搬出去住到国子监去,等到了国子监,就要跟那些世家公子们一起吃一起睡,若是不提前认识认识,他们之间不熟悉,世子过去也是别扭呀!”萧夫人说着,又问容昭,“容世子你说是不是?” 容昭一听这话有点傻眼,眨着眼睛问萧正时:“去国子监读书,要住在那里吗?” 萧正时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不乐意,因绷起连来说道:“世子应该趁着年轻多读读圣贤书,不要虚度了光阴,等老了再后悔。国子监里的老师们都是既有学问的,但凡读书之人都巴不得日夜跟他们住在一起,好听他们早读晚讲,多多切磋学习呢。” 容昭心想早读晚讲倒也没什么,只是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可不行,平日里倒也罢了,这万一哪一天葵水来了,岂不是漏了天大的馅儿?怕不得把那些酸腐先生们给吓死呢! “舅父。”赵沐靠在榻上,虚弱的开了口,“这两日我还是觉得头重脚轻没有精神,只怕这调养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养得好的。再者,那下毒之人虽然已经抓住,但幕后主使依然没审问出来,谁也不能确定那些人还会不会对我下手,所以容昭进国子监读书的事儿,是不是再缓一缓?” 萧正时听了这话一时没言语,捻着胡须陷入沉思之中。武将子弟进国子监读书的提议是他亲口向皇上说的,皇上也明文下旨颁布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是为了容昭,可到头来别家的子弟都去读书了,为有容昭不去,这让萧尚书的老脸怎么下的来? “父亲,儿子也觉得王爷的话说的有道理。容世子进国子监读书乃是长久之计,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以儿子的意思,王爷还要在这听雪斋住着,容世子也在这里住些日子,等王爷身子大好回王府,容世子再去国子监读书也不迟。”萧珩从旁说道。 萧正时沉吟道:“那容世子的意思呢?” 容昭这一刻只想立刻从萧府搬出去自由快活,因拱手说道:“萧大人和萧夫人的厚爱,容昭实不敢当。如今王爷身体里的毒已经清除干净,接下来也只需要用心调养,这调养之道容昭并不精通,所以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容昭自来京城就一直忙着王爷的事情,着实有一些私事还没来得及料理。因此想先跟萧大人和王爷告个假,容我先去处理一些私事,若王爷和萧大人有什么急事需要容昭去办,尽管去城西叶慎之也就是我的堂舅家里去找我,王爷和萧大人觉得这样可好?”(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五回,没有喉结? 赵沐一听这话,顿觉十分失望,因忍不住问:“你这就搬出去?” 容昭转头看向赵沐,轻笑着反问:“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一直住在这里?这怕是不好吧。” 赵沐低头沉思,心里也明白这样的确是不好,连自己常住这里都觉得不舒服,何况是容昭这样任性的人,如果他有实力的话肯定会自己置办宅子,连所谓的堂舅家也不会住的。只是他是真的舍不得,一想到以后想要见这个家伙还得叫人去请,若是他不愿意来或者还有别的事情只怕请也请不到,赵沐的心情顿时低落了。 萧正时也觉得容昭这个时候走了不行,别的不说,单只给赵沐进补的东西他们就都拿不准,这若是有个万一,别说赵沐怎么样了,萧家也得跟着覆灭。于是劝道:“你有自己的事情平日都可去处理,但搬出去就不必了。这听雪斋也还算周全,你若是觉得带着女眷跟睿王爷住在一起不方便,老夫可叫人把旁边的松音阁收拾出来单给你居住。至于国子监那边……你若是想晚些过去也不是不行,就是到了日子得先去点个卯,可别叫那些老师们笑话老夫这里没有规矩。” 容昭并不是厌烦赵沐,而是厌烦萧家的这些人,萧正时自然不错,可是他的夫人他的儿子他的女儿等人容昭统统不喜欢,所以不像住在这里。 赵沐看着容昭犹豫的神色,知道他是真的不想留下,于是不再强求,因道:“麻烦容世子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本王已经好了,也不好在赖着人不让走。既然有私事需要处理,那就各行方便吧。总归此番救命之恩必不敢忘,以后容世子有什么用得着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 容昭笑道:“王爷放心,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舅父?”赵沐转头看萧正时。 萧正时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容世子说那些珍贵的药材算起来至少十几万两银子,说实话我们萧家虽然有些家业,但十万两现银还是有些紧吧,现如今账上能支取大概八万两银票你先拿着,剩下的过些日子凑齐了再一并给你。” 容昭笑着抱拳,说道:“萧大人客气了,银子先存您这儿,我这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等用得到的时候再来支取也是一样的。说句不怕您恼的话,萧家的名声基业在,我容昭是不怕您老赖账的。” 萧正时听了这话一时哭笑不得,想他萧家立足于世几百年,如今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评说,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既然如此,那这宴会就更要举办了,容世子在咱们家住了这么久,要走了,总是要欢送一下的。”萧夫人王氏笑盈盈的说道。 容昭心想这女人是怎么了?之前对我也没这么客气啊,今儿怎么这么热心要为了我举办什么宴会?难道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祸害,如今祸害要走了,要办酒宴放烟火以庆祝家宅从此安宁? “容世子将来要在上京城立足,跟各府之间的来往必然是少不了的。说起来我们还真是要为他办一次宴会,只不过理由也无需太明显,年轻人捧得太高也不是好事,分寸需要用心把握。嗯……这事儿就交给夫人了。”萧正时沉吟道。 萧夫人忙笑道:“老爷放心,妾身已经想好了。这几日天气转暖,花房里的兰花开了好几株,其中有两盆品种名贵,这上京城也就咱们家培育出来并开了花儿,前几日吃年酒,好几位夫人太太们说要来赏兰花,这可不就是极好的机会?顺道把要好的几家公子哥儿们也请了来,跟容世子一起吟诗作赋岂不一件雅事?” “嗯,极好。”萧正时捻着胡子赞道。 “老爷说好,那妾身回去就去叫人写帖子了。”萧夫人笑道。 “可以,夫人办事素来是妥当的。老夫放心。”萧正时满意的点头。 容昭偷偷的看了赵沐一眼,默默地叹了口气,心想萧正时这个人心性耿直胸怀坦荡,自然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萧夫人这个人么……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单纯的热心人,她前阵子还看自己不顺眼呢,这会儿又这么热心起来,其中必有图谋。 然而一些事情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有时候走路你明知道前面有个坑但还是要往前走,究竟是跳过去两脚干干净净的还是踩着泥潭过去弄脏了靴子再去换鞋或者怎么样,那都是以后的事儿。然而当时当下,该过还得过。 于是容昭起身朝着萧夫人抱拳躬身:“那容昭先谢过夫人了。” 萧夫人笑道:“容公子客气,你是我们家老爷的学生,说起来也算是自家子侄辈儿的孩子,你的父母都不在京城,这些事情理应由我们来操持的。” “能得萧大人和夫人厚爱,容昭甚是惶恐。”容昭嘴上打着官腔儿,心里却默默地腹诽也不知道这婆子究竟是揣着什么心思。 “好啦,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容公子且在家里多住几日,等办完了宴会再回你堂舅家也不迟呢。”萧夫人笑道。 “这倒是不必,我堂舅家就在京城,夫人安排好了只需叫人过来说一声,容昭自然一早就过来了。”容昭拱手道。 “那你这意思是?”萧夫人纳闷的问。 容昭拱手道:“学生的意思是明儿就告辞搬出去,毕竟堂舅那边跟家母时常有书信来往,若是长久不去,家母必定会十分担心。” 萧正时点头道:“你这也是一番孝心,如此我们就不多留你了。” “多谢大人和夫人成全。”容昭再次躬身。 事情既然已经商议定了,萧正时便对夫人说今晚准备家宴,一来是感谢容世子这阵子的辛苦,二来么,容世子来家里这么久了,咱们一直没有个正式的家宴,说起来很是怠慢,今天索性就一起了。 萧正时夫妇也没有多呆,把事情商议定了便走了。 听雪斋里一时间清静下来,梅若等人忙着去收拾容昭的东西,这边屋里便只剩下了容昭和赵沐两个人。 自从容昭坚持要搬出去而萧正时也答应了之后,赵沐就一直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假寐,连萧正时夫妇离开都没抬眼皮儿。容昭还以为他睡着了,遂起身去拿了他的狐皮斗篷过来给他搭在身上也准备回自己房里去时,赵沐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哎呦,你没睡着啊?吓我一跳。”容昭还原本轻手轻脚的怕吵醒了他,这会儿看他双眸炯炯的瞪着自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遂大大喇喇的转身去椅子上坐下伸手抓了个橘子自顾剥着。 “你有什么事情,走的如此着急?”赵沐问。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就是吧……”容昭说着,往嘴里塞了两瓣儿橘子。 这半句话差点把赵沐给气死,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非走不可?你是明摆着嫌弃本王吗?本王就那么讨人嫌?! 容昭把橘子咽下去方又接着说道:“王爷你身体里的毒是清了,可那下毒之人还是没找到啊!凭着廖氏那婆子和青崖那半大小子怎么可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那毒是谁炼的,又是通过什么渠道送到廖氏和青崖的手里的?这些事情你该不会指望着刑部能真的查个水落石出吧?” 赵沐一听这话,一颗心又开始复苏,心里想着原来他竟是急着替自己去查真凶。一时眼睛里的笑意又回来,说道:“你不用着急,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你?”容昭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叫人去查的?这阵子你居然还背着我见了别人?我怎么不知道?!” 赵沐轻笑道:“我没见旁人,不过我虽然病在床上不能动弹,但我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你放心,很快就有消息了。” 容昭一想也是,人家是王爷啊!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得用的人呢! 赵沐看着容昭有些闷闷的往嘴里塞橘子,心情越发的好,又轻笑道:“还有,你的堂舅叶慎之这个人并不可靠,商人重利,他为了利益攀附户部钱谦中,而钱谦中是周家的人。所以你去叶慎之家里住着也并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我在萧家岂不是更尴尬?其实我是想自己买一处宅子的,只是太着急,没有合适的。”容昭说着,又抓了个橘子开始剥 赵沐微笑道:“你想自己买宅子立门户这这也不难,刚过了年,卖宅子的怕是不多,再等两个月,这京城里有许多好宅子会卖,不怕你挑不花眼。到时候我让霍云带着你去挑就是了,你又何必这么着急搬出去。” “王爷,你有没有尝到过被人嫌弃还死皮赖脸的待在人家家里的感觉?”容昭不知道第几次把橘子瓣儿往嘴里送,让甘甜的汁液浸润着自己的味蕾。 赵沐却被问住,忽然明白其实容昭并不是想他表面这般没心没肺,萧家作为累世贵族的优越感以及对他的歧视他其实心知肚明,之所以每天这么嘻嘻哈哈冷嘲热讽的对萧家的每个人以及自己,其实也是他自己的一种反抗方式。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有一颗极为细腻且敏感的心。 “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回王府去吧。”赵沐沉吟道。 “回王府?”容昭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相比起去叶慎之家,他其实更喜欢去睿王府。那么大的王府里自己只需要看赵沐一个人的脸色,而赵沐这个人……嘻嘻,如今他不看自己的脸色就不错了,所以住进睿王府就等于到了自己的乐园,还有一大群奴才可以使唤。 “就这么定了。”赵沐被容昭眼睛里的亮光吸引,一时盯着他看舍不得别开视线。 容昭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便把手里的半个橘子送到赵沐面前:“你想吃?” 赵沐失笑摇头:“我不吃。” “你不吃你老盯着我看什么看啊?”容昭翻了个白眼,把半个橘子直接按进嘴巴里,然后为了防止橘子的汁液从嘴角流出来,他下意识的扬起了下巴。 赵沐盯着他看,直到他把半个橘子咽下去之后,方叫了一声:“容昭?” “嗯?”容昭纳闷的看赵沐,心想这人是不是中毒留下了后遗症?怎么怪怪的。 “你多大了,今年?”赵沐问。 “十七,十七岁。怎么了?”容昭好笑的反问。 “十七了……本王记得我十七的时候,喉结已经很明显了,怎么你却没有?”赵沐喃喃自语。 “呃!咳咳咳咳……”一瓣儿橘子差点没把容昭给噎死。 “公子怎么了?”外面的梅若听见容昭咳得这般厉害,忙进来询问。 容昭咳嗽的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赵沐只得替他说道:“刚吃橘子呛到了,你快给他倒杯水来。” “哦,好!”梅若赶紧的去倒了一杯温开水送到容昭的面前,又无奈的笑道:“这么大个人了,吃个橘子着什么急呢。” 容昭借着咳嗽的时候心思千回百转,想就此把事情摸过去装作没听见吧,又觉得那样太怂了,以赵沐的性子这事儿以后肯定还会问的,然而怎么说?告诉他老子其实是女的?别闹了! 思来想去,容昭决定以进为退,于是他趁着自己渐渐地平复了呼吸的时候,保持着面带桃花,双眸含水的状态转头看着赵沐问:“王爷,你这么关心我长不长喉结是几个意思?” 因为剧烈的咳嗽,容昭的嗓子沙哑了,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另一个人,带着无心的磁性,自加上他目前这幅容貌,让赵沐心中猛地一紧,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的笑道:“只是关心而已,你也不必这么大的反应吧。” “刚才奴婢在外面听见公子跟王爷聊天聊的热闹,原来是说这个呢。”梅若轻笑着接过容昭喝完的茶盏,朝着赵沐笑道:“我们家公子五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白捡了一条命来,但身体就一直羸弱不堪,我们家侯爷和夫人心疼,便叫人各处搜罗了一些补药来给公子补身,然而却不知道有些补药是不能乱吃的,所以我们家公子的身体发育的有些迟缓。” 赵沐没有再纠结此事,只微笑道:“这也没什么,本王只不过是随口一问,你家公子的表现也太过激动了些。” 容昭又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梅若和赵沐的对话,说道:“那什么,王爷今日虽然精神极好,但大病初愈还是要好好地歇息。等会儿萧夫人还准备了家宴,想必王爷也不能在这里躲清静,这会儿还是好好地养养精神吧,不然一会儿见了你的表妹若还是恹恹的,萧姑娘又该心疼了。” 赵沐微笑道:“一会儿家宴,本王自然不好让容公子一个人过去。再说,本王还要趁此机会好好地敬公子一杯呢。” “敬我?就王爷你现在这状态也能敬酒?别闹了!”容昭说着,弹了弹衣袖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赵沐,似笑非笑的说道,“晚上的家宴,你只管把你的情妹妹安抚好别让她来纠缠在下也就罢了。” “她纠缠你?”赵沐闷声笑了,“难不成云欣表妹对容公子动了芳心?” “我求求您,这样的艳福在下可消受不起,王爷你自己慢慢消受吧,告辞。”容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夫人把家宴设在了后花园的松音阁,原因么,自然是为了方便赵沐这个病弱之人。 容昭换了一身霜白色四合云纹锦缎长袍,腰间豆青色宫绦系和田双鱼玉佩,因未及弱冠执念,一头长发随意束起用青色宫绦系住,为了彰显身份,宫绦上坠了四颗指肚大小的珍珠。本来就容貌俊美,再加上梅若精心装扮,烛光下的容世子简直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玉面郎君。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把萧府的丫鬟们给迷得七荤八素的一个个都撇不开眼。 赵沐是坐着暖轿过来的,虽然只有几步路,但萧夫人也不会让他自己走,暖轿从这个门口到那个门口,下了暖轿自然有人上前搀扶着把他送到最舒适的榻上,再用好几个大靠枕把人给围起来。 “表哥。”萧云欣在赵沐一进门的时候便起身凑了过去,只是几个壮婆子扶着赵沐往榻上去她也插不上手,便去端了一盏热茶来送到赵沐面前。 赵沐微微一笑,说道:“多谢表妹。放着吧,我出来的时候刚喝了补汤。” “噢。”萧云欣把茶盏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又低声说道:“表哥,上次莲子羹的事情是我不好……” 赵沐摆了摆手打断了萧云欣的话:“过去的事情不用提了,我知道那碗莲子羹是你的奶娘做了手脚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萧云欣听了这话连连点头,又转身找到容昭看了两眼,欲言又止。 赵沐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因道:“容公子当时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急,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你就念在他为了我熬了那么多个晚上的份上,别计较了。” “我知道的!表哥放心,我不会计较的。”萧云欣忙解释道,“我知道容公子很辛苦,他说我,不让我去看表哥也是为了表哥好。” “嗯,你知道就好。”赵沐缓缓地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另一个角落里坐着的容昭以及正在跟容昭聊的热火朝天的萧珣。 其实只要容昭愿意,他能跟任何人成为朋友。就像这会儿跟萧珣一起谈论玉石和书画,两个人就聊得非常投机。当然,容昭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之前赵沐忽然说他没长喉结,简直把他给吓了个半死,所以这回晚宴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跟赵沐坐在一起,最好是离得他远远地,而且还希望萧云欣一定把他给缠住了,千万别给他机会来招惹自己,这万一他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一句:容昭我怎么觉得你长得貌美如花很像个姑娘,那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然而他越是不看赵沐,赵沐就越是盯着他看。丫鬟们上菜的工夫,萧珣就已经被赵沐给看得坐不住了,因问容昭:“容世子,睿王怎么总是朝着咱们这边看呢?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 容昭听了这话差点被爆笑出声,然而他还是忍着笑绷着一脸正经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萧珣的脸,并抬手把系住他发髻的金色宫绦拿起来放到身后,认真的说道:“萧公子仪表堂堂,没有一丝不妥。王爷一直看你估计是在心里赞你今晚衣着得体呢。” 萧珣听了这话,果然朝着对面的赵沐笑着点了点头,若不是萧云欣在那边跟赵沐说话,他估计得亲自过去道个谢。 幸好丫鬟们手脚利索的很,没多会儿工夫各色干果点心茶水都已经齐备了,燃烧着红红炭火的黄铜锅子端上来,里面煮的羊肉已经飘起了香味,萧正时夫妇也带着长子萧珩和长媳贺氏进门来。 萧珣,萧云欣和容昭都起身相迎,为由赵沐一个人坐在原处不动。 “好了好了!今晚也没有外人,大家都入座吧。”萧正时笑呵呵的去主位上落座,又转头叫赵沐:“子霖,你坐到舅父身边来。” 萧云欣忙要搀扶赵沐,赵沐却摆摆手微笑道:“表妹放心,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说着,他自己慢慢的起身走到萧正时的左手边落座,又指着自己身边的座位叫容昭:“容昭,你坐这儿。” “王爷不必客气,我坐这边就好了。”容昭坐在赵沐对面跟萧珣挨着不肯过去。 赵沐微笑道:“今晚虽然是家宴,但舅父主要是替本王感谢你。你不坐过来,难道等会儿本王敬你酒的时候还要转过去?” “就在这一张桌子上吃饭,哪里还需这么客气?”容昭屁股像是黏在椅子上一样,说什么也不过去。 赵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目光狡黠,像是有什么话含在嘴边不说。 容昭被他这样盯着不由得一阵心虚,坐在主位上的萧正时看不下去了,忙劝道:“容世子,睿王爷也没什么意思,无非是想亲自敬你一杯就表示一下谢意。你就不要推辞了,快过来坐。” 容昭在赵沐和萧正时的双重压力之下,盯着萧云欣冷飕飕的目光起身走到赵沐身边,微微欠身谢过萧正时之后,款款落座。 ------题外话------ 同学里最后一个剩女终于要结婚了,结果丫不跟她爹妈商量,跑我家来跟我们商量了半天…… 简直了!姐很忙的好吗? 亲爱滴们,今天争取多写,争取万更,所以,你们的月票什么的一定要给力啊!(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六回,醋坛子翻了! 萧云欣见自己想要的座位被容昭占了,一时心里十分的落寞,便去萧夫人身旁落座。 容昭偏偏要跟赵沐作对一样,朝着萧珣招手说道:“二公子,你来坐这儿,刚咱们那话说到一半儿呢,你过来咱们接着说。” 萧珣立刻高兴地转过来坐在了容昭的另一侧,两个人又继续愉快的交谈起来。 “瞧瞧,这几个孩子在一起可真热闹。”萧夫人笑道。 “是啊是啊!年轻人就应该多在一起切磋学问!”萧正时对容昭和萧珣二人谈论古字画的事情很是赞同,这才是青年才俊应该有的样子嘛。 “老爷说的是,今晚咱们这场家宴主要是感谢容世子,这么多天容世子在咱们家里住着真是又辛苦又委屈。”萧夫人微笑道。 “不错!咱们一起举杯,感谢容昭为子霖的事情辛苦了这么多天。”萧正时说着,举起酒杯朝着容昭,微笑道:“容昭,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学生,那就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多谢萧大人。”容昭忙举起酒杯还礼。 “嗳?怎么还大人大人的?你们不是师生了吗?”萧夫人笑问。 容昭看着萧正时笑眯眯的样子,便顺水推舟,举杯道:“夫人教训的是,恩师在上,学生敬您一杯。” 萧正时满意的微笑着跟容昭碰了一下,说道:“来,大家一起干了这一杯。子霖就不要喝了,一切以你的身体为要。” 赵沐微笑道:“舅父放心,我以茶代酒。” “好,那就都干了。”萧正时说着,自己率先把杯中酒一口干掉。 容昭自然推拖不得,便自持还有几分酒量也跟着干了。 一杯酒过,萧夫人开始拿起筷子给萧正时夹菜,同时也招呼大家都动筷子。 容昭也不急着吃东西,又转头去跟萧珣聊天,站在他身后的梅若便拿了他的筷子上前去给他夹了两片肉放到碗里,又淋了一点酱汁。旁边的赵沐已经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一碗补汤浅浅的尝了一口边对梅若说:“这个松茸汤不错,给容昭盛一碗。” 梅若忙道谢,然后去给容昭盛汤。容昭却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不要松茸汤,我要鸽子汤。”说着,还朝着坐在对面的萧云欣眨了眨眼睛。 萧云欣横了容昭一记白眼,低下头去。 赵沐从旁看得清清楚楚却也只能含笑不语。 萧夫人又给丈夫盛了半碗汤,方又招呼容昭:“容世子,别只顾着说话,吃菜呀!你在西凉城天天吃羊肉,也尝尝这上京城的羊肉,我们这儿的羊是山羊,肉质跟草原上的羊不大一样,你尝尝看那边的更好些?” “谢夫人,吃着呢。我这个人对吃的不怎么讲究,这草原上的羊肉还是山里的羊肉,都挺好的。主要是看怎么煮,呵呵……”容昭忙答应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肉,又扭头跟萧珣说话。 萧夫人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二儿子今晚居然这么多话,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表现出不满,于是又劝赵沐:“王爷,这羊肉温补,你也可以少用一点,对身体是有益处的。” “不行。”容昭立刻回头否决,“晚上不能给他吃羊肉,他的身体受不了。”说着,又瞄了一眼饭桌上的菜色,最后指着一碟枣泥山药糕说道,“可以吃两块这个。” “噢,那好,那快把这一碟山药糕拿到王爷面前去吧。”萧夫人吩咐身后的丫鬟。 赵沐无奈的瞥了容昭一眼,心想这家伙是存心的吧?这阵子总是让自己吃山药糕,一天三顿山药糕自己都快变成山药糕了! 一场晚宴,最高兴的就是萧珣了,容昭一直拉着他聊天,从古字画到玉器珠宝再到塞外风情以及羌戎风俗还有战场上那些鲜为人知的趣事,容昭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而且说得妙趣横生,把整天埋在书本里的萧二公子给听得着了迷,连他爹和他娘连连朝他使眼色甚至用话语提点都没在意,只顾跟容昭说笑。 而最郁闷的无疑就是萧云欣了,眼看着表哥就在对面,可是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明明那个容昭只跟二哥说笑都不正眼瞧他,可他却一双眼睛始终看着人家。还时不时的告诉那个叫梅若的什么菜好吃,夹过去给容昭尝尝。 萧正时一向对孩子们的事情不怎么在意,倒也不觉得什么,萧夫人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个容昭真真是了不得,不但弄得女儿闷闷不乐还把二儿子的魂儿给勾走了,这妥妥的是一祸害呀!然而这个人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自己也轻易动不得,萧夫人想来想去,觉得若是要解决这个麻烦就只有一条路了! 既然是家宴,也并没有太多的花样,一家子凑在一起吃吃喝喝,不到二更天就散了。萧正时夫妇先命人抬了软轿来把赵沐和喝得有七八分醉意的容昭送回听雪斋,然后方带着儿子女儿回前面去。 回到听雪斋,梅若带着兰蕴等人上来给赵沐和容昭脱下外袍,又送上醒酒汤给容昭,兰蕴奇怪的问:“怎么公子今晚喝了这么多酒?” “还不是二公子一直拉着公子喝,公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日里从不贪杯,今晚跟二公子说说笑笑的竟然喝了这么多。”梅若习惯性的把错处往别人身上推,总之我们家公子从来不会错,有错也是旁人给带坏了。 “他酒量不错,喝了得有半斤。你们预备好茶水,防着他半夜口渴吧。”赵沐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想了一个晚上了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家伙,一晚上都跟自己冷言冷语的,都挤兑到明面儿上去了。 梅若忙欠身道谢:“多谢王爷提醒,天色不早了,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儿一早宋嬷嬷带着霍将军等人一起来接王爷回府,且有的忙呢。” 赵沐缓缓地去床上躺下,兰蕴忙跟过去帮忙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又转头对外间小厅里喂容昭喝醒酒汤的梅若说:“姐姐你今晚去服侍公子,王爷这边交给我吧。” “行,你别睡得太死。”梅若说着,把醒酒汤碗放下,又扶着容昭起身,半扛半抱的把人弄进东里间去了。 赵沐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看着兰蕴去搬了自己的铺盖在床前屏风外的地毯打了地铺,歉然的说道:“辛苦你了。” 兰蕴笑道:“王爷别这么说,您跟我们公子不是朋友嘛,我就当是服侍我们公子了。” “话虽这么说,但服侍本王毕竟不是你的本分。等明儿你们跟着容昭一起住进本王府中,本王专门安排一次酒宴谢谢你们几个人。”赵沐微笑道。 “王爷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天色早了,您也该休息了。”兰蕴说着,起身去把各处的烛火都熄灭,只留下角落里一盏豆大的牛油灯方转身回来把外裳脱了,穿着小袄和棉绫裤子钻进了被窝。 “不困,你陪我说说话吧。”赵沐平躺在床上,看着帐子顶说道。 “这眼见着要三更天了呢。”兰蕴看了一眼沙漏。 赵沐轻声叹了口气,说道:“这阵子一直麻烦你们,想必你们也是真的累了,好吧,那你睡吧。” 兰蕴一听这话心就软了,便裹着被子转了个身冲着赵沐的方向,低声说道:“王爷您想聊什么?你得小点声儿,让梅姐姐听见我会挨骂的。” “聊聊你们家公子吧。”赵沐小声说道。 “啊?我们公子?”兰蕴低声说道,“这有什么好聊的?我们公子跟您一个屋檐下住了一个月了,王爷您想必早就了解我们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呀,哪里还用奴婢多嘴多舌的。” “你们公子的为人自然是没得说的,只是我尚且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就像今晚,他看上去挺开心的,但似乎又不怎么开心。他救了本王的命,本王想好好地谢谢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谢,就怕弄不好会适得其反……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赵沐悄声问。 “王爷多虑了,其实我们家公子表面上看去好像对谁都不满意,看谁都不顺眼,实际上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呢,别的不说,就说对我们这些奴婢们,他从没打过骂过,也从不苛待我们。对我们真的就像是家人一样。”兰蕴轻笑道,“至于今晚他不开心……想必是这尚书府里规矩多,他住的不自在吧。我们公子是最讨厌礼仪规矩的人呢。” “嗳!说的也是,他那性子自然是最不喜欢束缚的。”赵沐又低低的叹了口气,说道:“可是,今晚他像是生本王的气呢,本王又实在想不出来是哪儿得罪了他,或者……是说错了什么话?” “这个……倒是不至于吧?王爷能说错什么话呢?”兰蕴也觉得奇怪,按道理她家公子是从不把一些小事放在心上的人,怎么可能跟一个病秧子计较什么? 赵沐细想了想,说道:“如说是说错了话,本王今儿下午忽然发现你们家公子没长喉结,所以一时奇怪就问了他一句,然后他好像就……生气了?” 兰蕴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因欠身说道:“王爷这句话可不正是揭了我们公子的逆鳞了?我们公子一向好脾气,对谁都好,就是不喜欢别人说他瘦弱,尤其不喜欢别人说他像个姑娘。记得两年前家里的二公子随口说了一句‘娘们儿’什么的,我们公子当时就拔了剑要跟二公子决斗呢……” “兰蕴!”外面传来梅若的声音,打断了兰蕴的话,“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睡?” 兰蕴顿时吐了吐舌头,裹着被子躺下去。 赵沐却淡淡的笑了,原来是这样,从小不喜欢别人瞧不起他说他瘦弱,说他像女人他会跟人家拼命……所以自己下午问了他一句怎么没有喉结,这家伙就如此记仇,整个晚上都跟自己作对。 弄明白了事情的根源所在,赵沐也放下了心事,当即合眼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宋嬷嬷果然带着人和车马过来接赵沐回府,霍云见到容昭很是高兴,专门上前去行礼请安。容昭也挺喜欢霍云,便拉着他问了一些外边的事情,霍云都一一回答。 来的时候大车小车的来,走的时候自然也是大车小车的走,单只容昭的东西就装了两大车。 当下容昭看着那十来个木箱子,皱眉琢磨着这些凝聚着自己心血的炼药器皿运送到睿王府是否妥当,赵沐便扶着霍云的手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容昭,对不起啊,本王给你道个歉。” 容昭立刻警惕的扭头看着赵沐,皱眉问:“对不起什么?” 赵沐捏着下巴笑了笑,说道:“呃……那个,其实也没什么。本王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说三道四的。” “谁说三道四了?”容昭又问。 赵沐微笑着正要解释,看着下人装行李的萧珩刚好急匆匆的走过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王爷,容世子,那边两箱东西是家父送给容世子的书,父亲让在下转告世子,说到了王府之后抽空多翻翻,会对您大有裨益的。” 容昭咧嘴一笑,抱拳道:“如此,容昭就多谢老师的关怀了。” “王爷,容世子,东西都已经装车,这儿风大,二位别在这风口里站着了。”萧珩劝道。 “是啊,王爷身体还没恢复,赶紧的上车吧。再吹了风着了凉可是雪上加霜了。”容昭凉凉的说道。 赵沐看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计较争辩,当下便扶着霍云的手臂上了马车。 “容世子也请上车,改日闲了尽管来府中喝茶聊天。”萧珩拱手道。 “多谢大公子。”容昭说着,转身刚要上车,忽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忙回头看时,却见萧珣拎着个宝蓝色的素缎包袱急匆匆的跑了来,于是微笑着转身回去,问道:“二公子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里?” 萧珣把手里的包袱往容昭面前一送,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方才说道:“哦,这是我专门去藏书阁找出来的几本古籍,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各门派的凝练之术,或许对你有用。” “凝炼之术?”容昭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古代的凝练术以炼丹术为上,道家炼丹药便是为了长生不老,虽然这些东西多半都是害人的,但凝练技术却很高明,而且多半都是秘传之术,不易流传。这几本书对旁人来说不值钱,但对容昭来说基本等于一个剑客拿到了一本上乘的武功秘籍,那种惊喜是怎么都压不住的。 “太好了!”容昭高兴地抱着包袱朝着萧珣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你啊,二公子。” “还那么客气?不是说好了以后兄弟相称的?” “哦,对对!”容昭忙把包袱交给梅若,然后恭敬的抱拳失礼:“东俊(萧珣的表字)兄,多谢!” 萧珣也抱拳还礼,微笑道:“你还没有表字,我便只叫你容弟吧。” “好,等改天进了国子监读书,便有表字了。”容昭笑着点了点头。 马车里的赵沐看着外边那俩人好似十八相送,心里早就不耐烦了,所幸掀起车窗帘子对萧珣说道:“东俊,你若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今日就不去了,改日,改日。”萧珣朝着赵沐笑着拱了拱手,又催促容昭,“行了,你赶紧的上车吧。天冷,咱们别总站在这里说话。” “改日东俊兄闲了只管来找我,反正睿王府你也熟悉。”容昭笑道。 “放心,我肯定会经常去叨扰的,快上车吧。”萧珣含笑点头。 容昭扶着霍云的肩膀踩着车辕钻进马车便看见赵沐臭臭的一张脸,然而此时容昭心情甚好,便不跟他计较,一猫腰坐到赵沐的对面,把包袱放在腿上便急不可耐的解开。 “什么好东西也值得你这样。”赵沐凉凉的斜了容昭一眼。 容昭怀里抱着一堆宝贝心情绝佳的朝着赵沐笑道:“绝对是好东西!你若是也能给我找这些好书来,本公子可以考虑免去给你配药花费的那些银子。” 赵沐瞥了一眼那几本破旧的书皮,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本王的书房里藏书何止万卷,回头你自己去找。” “真的?”容昭顿时想明白睿王府的藏书肯定不亚于萧府啊!守着这么个大财主不去敲竹杠,却抱着这么点蝇头小利沾沾自喜,自己真是个土鳖,太衰了。 “本王会骗你吗?”赵沐轻笑反问。 “不会!您睿王爷一言九鼎,怎么会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儿呢。”容昭扁了扁嘴,不再理会赵沐,而是开始认真的翻阅手上的基本古籍。 赵沐等了一会儿不见容昭理会自己,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因悄悄地瞄了一眼那几本书的书名,因皱眉问:“这不都是一些炼丹术的书吗?你小小年纪怎么也研究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容昭掩上书卷抬头看着赵沐,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闪着光彩,“这世上的花草药材或许有地域和品种的差别,但同一个品种同一种药材却不会有天壤之别,就像是你跟肃王还有二皇子你们兄弟三人,虽然你们都是皇上的儿子,但却因为你们的母亲性子出身不同所以你们三人的脾气性格也不同,资质也各不一样。然而你们的身上又都留着皇上的学,所以你们骨子里有些东西是一样的,你说对不对?” 赵沐细想了想这话,轻轻点头:“有道理。可这跟你看的这些书有什么联系?” “你们兄弟三人虽然都是皇族子弟,可志向却不一样,处事方式也不一样,这是为何?”容昭又问。 赵沐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从小受的熏陶和教育不一样。” 容昭看着赵沐的眼睛,低声说道:“德妃娘娘和萧大人乃是诗书世家,所以睿王您也是一身书卷气,即便领兵打仗也是文帅之才,而且您也一心恢复科举制度,给天下读书人一条报国之路。对不对?” 赵沐没想到容昭会说这样一番话,一时心里感动,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一点头。 容昭敲了敲膝头的书卷,说道:“喏,这凝练之术对我来说就是熏陶教育的方式,而那些珍奇药材毒品便好比是你们兄弟,最终经过千锤百炼是成一剂害人的毒药还是救人的良药,只看着方式方法如何了,我这么说王爷可明白?” 赵沐失笑,摇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本王怎么可能不明白?你用得着费这么多心思拿本王兄弟三人作比较?” 容昭也跟着笑,但笑过之后又一本正经的问赵沐:“王爷你昨天说已经派人去查那件事情了,不知道可有结果?” 赵沐一听这话也敛了笑,摇头说道:“还没有消息,你昨天说想亲自去查,是有什么想法吗?” 容昭看着赵沐的眼睛,见他不躲不闪也平静的看着自己,心想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说谎呢?他如此坦诚的看着自己应该是没说谎,可他是王爷啊!生在皇族的孩子说谎应该是天生的技能吧? “嗳,想什么呢?”赵沐抬手在容昭的面前晃了晃,“对着本王发呆,是因为本王长得好看么?” “哈!哈哈!哈哈哈……”容昭看着赵沐夸张的大笑,笑了三声之后方一本正经的反问:“好看?你比本公子更好看吗?” 赵沐笑得眉眼弯弯,伸手以手背拂过容昭的脸颊,轻声叹道:“的确,你比本王好看多了。” “滚!”容昭抬手把赵沐的手打去一旁。 赵沐甩了甩生疼的手,轻笑道:“开个玩笑,这就生气了?我看你跟萧珣两个人眉来眼去有说有笑的,不是挺好的嘛?” “挺好?是挺好的。”容昭双眸冒火看着赵沐,半晌后又忽然邪气一笑伸手去轻狂的勾起赵沐的下巴,“这样是不是也挺好?” 赵沐却不恼,只缓缓地伸手握住容昭的手,轻轻一捻,看着他的眼睛反问:“你真的觉得这样也挺好?” 二人对视,眼眸锁着对方的眼眸。 容昭是一脸邪笑,多为挑衅之意。 赵沐则是满眼都是深情,仿佛是看着心爱的情人。 不过片刻功夫,容昭便败下阵来,猛地把手抽回来,低声哼道:“你这是什么眼神?瘆人。” 赵沐目光闪烁着撇开,掩饰了心底的一抹失落,轻笑道:“玩不起就别玩,你以为就你会捉弄人呢?” “无聊。”容昭原本有些燥热的心在听见赵沐这句“玩不起别玩”后瞬间冷却下来,他冷冷的烦了赵沐一个白眼,把膝头上的包袱系起来丢到一旁,转身拉了斗篷把自己裹住,闭上眼睛补眠去了。 因为两个人在马车里以目光拼了这一剑之后,便各自有了不同的心思。 赵沐觉得容昭肯定是厌恶男人的,至少他自己不会跟男人怎么样,否则不会说自己的眼神“瘆人”。所以自己心底的那点心思必须压下去,必须消除掉。这是个不错的人才,自己要做天下之主就必须要惜才爱才,要重用每个有才华的人,必须胸怀天下,不要为了这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而弄巧成拙,让容昭厌弃自己。 容昭则为自己的那点怦然心动觉得可笑,一些道理是明摆着的,赵沐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呢?他命定的妻子是萧云欣那样的名门闺秀,他的婚姻一定是强强联合,萧家是他最大的助力,他这样的人一出生,后面的一切便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娶谁做妻子,纳谁做侧室,跟什么样的勇士学武,跟什么样的文豪习文,几岁开始读书,几岁开始涉足朝政,几岁娶妻生子……等等这一切都有人给他安排得严丝合缝,他的一切里都没有自己。如果自己非要闯进去,对他来说也仅仅是玩玩儿。就像是他说的那句话:玩不起别玩。 容昭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什么都玩得起,唯有感情玩不起。不是他没有那个智商和情商,而是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本。 说起来就是个笑话。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一个终将贻笑大方的笑柄。 马车到了睿王府门口并不停下,而是绕到西边的侧门直接进去,一直到赵沐日常起居的修远堂院门口停下,宋嬷嬷带着几个新挑选上来的清秀丫鬟在马车跟前接了赵沐下车,又客客气气的跟容昭请安。 赵沐站在院门口并不急着进去,只负着双手扫了一眼面前的下人们,最后对宋嬷嬷说道:“把容公子的东西都搬到蘅院去安置好,以后公子和他的人都住在蘅院了,原本在里面当值的人都撤出来,若容公子还需要人手,再由他自己挑选过去重新安排。总之一句话,容公子在王府跟本王一样是你们的主子,他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吩咐都跟本王一样有效,明白么?” “老奴明白。”宋嬷嬷忙褔身答应着,又转身吩咐立在旁边的四个年轻小厮:“你们去帮容世子把东西都搬到蘅院去。” 四个小厮躬身领命,跟着兰蕴等人随拉着容昭那些宝贝的马车往后修远堂东侧的蘅院走去。 赵沐看他们离去又对容昭说道:“蘅院的东院门出去穿过一片竹林便是王府的东北角门,那里出去便是庆阳街。你进进出出都不必从王府的大门过,十分方便。” “如此,就多谢王爷了。”容昭朝着赵沐一拱手,“王爷且去休息,我也过去收拾一下东西,今晚我与人有约,就不叨扰王爷了。” “好。”赵沐轻轻点头,又不放心的说道:“你若是需要护卫,可叫霍云跟随。” “不必了,太平盛世,天子脚下,谁能闲着没事儿刺杀我这样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容昭说着,又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认真的数着:“况且我一没有万贯家财傍身,二又不是什么权贵子弟可以绑架,三么,我在这京城也没什么仇人,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谨慎。” “有道理。”赵沐微笑点头,“那这样我就不操这份闲心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宋嬷嬷和霍云说,他们两个会给你安排好的。” “多谢王爷。”容昭点头。 “不客气,回见。”赵沐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修远堂的院门。 容昭看着他修长的背影笑了笑,也转身往蘅院走去。 就不在家,茶饭穿戴都需要仔细料理,赵沐回房后换了衣裳也只在榻上小睡一会儿,睁开眼睛天已经暗了下来。宋嬷嬷见他醒了,忙叫人进来服侍着擦脸洗手,又问王爷是否饿了,要不要摆晚饭。 赵沐这才想起自己中午也只是喝了一碗汤并没吃饭,这会儿工夫已然饿了,便叫摆饭。 眼看着一样样精致的饭菜摆上桌儿,赵沐终究安奈不住心里的念头,因问宋嬷嬷:“蘅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宋嬷嬷一愣,忙回道:“并没听见什么动静,容世子好像是用过简单的午饭换了衣裳就出去了。并没有午休。” “还没回来?”赵沐又问。 宋嬷嬷犹疑道:“蘅院那边的人都被容公子给打发出来,里面当差服侍的都是他自己带来的那七八个丫鬟并一个叫容盛的男仆。王爷若是想要时刻知道那边的动向……” “不必了。”赵沐摆摆手,淡淡的说道:“容昭对于我来说是朋友,他在王府里住着也并非寄居,而是本王盛情邀请来的。待客之道我想嬷嬷是清楚的,不必本王再多说了吧?” “是,老奴明白。”宋嬷嬷应了一声,没敢再多说。 然而赵沐却没什么胃口了,心里想着容昭在京城也没什么根基,只有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堂舅在,明显那人跟他也不是一路的。既然如此,他急匆匆的出去且这么晚不回来,是为了什么呢? ------题外话------ 恩恩,这章虽然不够一万字,但却是相当的精彩啊有木有? 又写到了夜里十一点半! 这速度也真是没有第二个了……~(>_<)~ 所以,人家的票子呢?(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七回,同居日常 也是也不过是晚饭时分,闷在王府里的赵沐因为担心容昭而觉得很晚了,但外边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此时的容昭带着紫姬,梅若,盛穹四个人一起沿着繁华的大街一路溜达循着琴声走到了一座精致的三层楼跟前。 紫姬还好,自幼行走江湖见过不少市面。梅若则不同了,她自幼长在西疆这回是头一次跟着容昭跑这么远的路来到上京城,到了这烟柳繁华之地便一直在萧府伺候睿王和容昭,从没出来转悠,今日跟着容昭出来寻乐子,一路都十分的开心。 “哟,这是什么所在,好生华丽。”梅若手里拿着一串啃了一半儿的糖葫芦抬头看着楼门口匾额上刻着的“花月楼”三个字,脚下便生了根,不想走了。 “锦上添花花间醉,彩云追月月宫欢。”容昭朗声读楼门两侧的对联,噗嗤一声笑了,“这风月场的对联可真是有意思啊!” “风月场?”梅若纳闷的问,“难道这里是妓院?”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紫姬笑问。 梅若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我还以为是一家上好的酒楼,你听这琴声弹得可真好听。” “花月楼的曼姝姑的琴技在这上京城称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容昭微笑道。 “这么厉害?”梅若不怎么相信,轻笑道:“那皇宫里的琴师呢?也比不过她一个青楼女子吗?” “宫廷的琴师琴技自然是好的,但若是论才华,论情调又怎么肯能跟曼姝姑娘相比呢。”容昭轻笑道。 “这位公子果然是好见识!”花月楼里走出一位青衣小帽的男子,上前朝着容昭拱手施礼,“一听您这话,就知道是懂琴之人。今天晚上我们曼姝姑娘会在亥时出来弹奏一曲,公子若是有时间不妨进来一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容昭尚未说话,梅若则摇着糖葫芦上前两步,围着那男子转了一圈,叹道:“这上京城果然色色都好,连妓院里招揽生意的龟公也长得这般清俊呢。你说什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难道你们的曼姝姑娘徒有一把好琴技却不出来招呼客人?” 这年轻的龟公极有眼力,看梅若这样貌美的姑娘跟着一个俊逸风流的公子哥儿出来,不用问也知道她定然是侍妾的身份,所以这会儿听见自家公子对旁的女人倾慕垂涎心里自然是泛酸的,这会儿冷嘲热讽几句也属平常——别说冷嘲热讽了,打上门的都有,最后还不都是嫖客加倍赔钱?反正花月楼做的是生意赚的是银子。于是忙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曼姝姑娘平日里是不出来献艺的,也就每月三十晚上出来弹一首曲子,今儿刚好是正月三十,您几位来巧了。再说了,我们曼姝姑娘可是公孙公子心尖子上的人,这每月出来献曲一首也是我们花月楼的妈妈软磨硬泡来的,以公孙公子那心性,可不要把我们曼姝姑娘给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看见?” “公孙公子?莫不是公孙铨的儿子?”梅若说着,转头看容昭。 “当朝宰相公孙大人几年六十有四,他的儿子乃是四品封疆大吏,只怕没这么雅兴来包一个花魁。应该是他的孙子吧?”容昭微笑道。 “哟,公子爷的口音听起来你是外地人,对咱们上京城的事情可是门儿清啊!唉,您来不来,在等一会儿这雅座可就满了!”龟公笑呵呵的说道。 容昭微笑道:“自然要来,曼姝姑娘的琴声岂可辜负?走吧,今儿爷大方一回,请你们听一听这绝世好琴。” 梅若扁了扁嘴巴,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给龟公,跟着容昭上楼去了。 不管是西疆那些土窑洞里的娼妓还是上京城奢华红木楼里的花魁,只要给银子便都会被奉若上宾。 容昭有财有貌,一进门便受到了姑娘们的热烈欢迎,一路上楼遇到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朝着他抛媚眼,更有*大方的还上前搭讪。 “爷要最好的雅间,再找两个清丽的姑娘来斟酒。”容昭抬手把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拍到老鸨子的胸脯上。 老鸨子立刻笑得花枝乱颤,连声保证:“没问题,公子尽管放心,咱们花月楼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任凭您挑。” “这话说得好,那就把你们曼姝姑娘给爷叫来唱一曲吧。”容昭笑眯眯的说道。 “哎呦,您这可真是为难奴家。”老鸨子忙笑着福了福身,“曼姝姑娘是宰相府大公子的心上人,前阵子刚送了两万的包银来,说是不许曼姝见客,更不许抛头露面。您说咱们这就是开门做生意的人家呀,这姑娘都一个个不抛头露面成了大家闺秀了,那我们不得去喝西北风呀!所以奴家千求万求,好听的话说了几大车,那公孙大公子才松了口,只许曼姝姑娘每月三十晚上出来给大家弹奏一曲。”老鸨说着走到楼梯口,伸着兰花指上上下下的点了一遍,笑道:“公子您瞧瞧,这一楼大厅,这二楼三楼的雅间,这人都满满的呀!您这个雅间原本是平南王世子爷定下的,只是刚才平安王府的人来说是世子爷有事儿来不了了,这雅间奴家才敢给公子您用!” “嗬!”容昭站在三楼这间华丽的雅间门口,看着里面极其土豪的摆设摇头咂舌,“这么说本公子还是沾了公孙大公子的光儿了?” 老鸨子讪笑两声,又问:“公子贵姓呀?府上是哪里,奴家瞧着您很是眼生,您该是头一次来我们花月楼吧?” 容昭笑眯眯的说道:“对啊!头一次来的话是不是应该有个优惠呀?如果本公子这次玩的满意以后才好再来嘛。其实本公子是听说兰桂楼极好的,是我家若儿听见你们这里的琴声,顺道走到这里来了。” 老鸨子满脸堆笑,伸出手指头说道:“奴家瞧着公子着实风流俊俏,一表人才,这位姑娘一看便是大家子养出来的,极有涵养,又美丽灵透的一个可人儿,几位新贵来我们花月楼,奴家这心里着实喜欢得紧,所以今晚公子在这儿的花费,奴家一律给您八折,如何?” “好!妈妈你爽快,咱们也不能扣扣索索的不痛快。就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先上一坛子来,再找两个会说笑话儿的姑娘来。”容昭说着,又把一张一票拍在老鸨子肥硕的胸口上。 老鸨顺手接过银票一看上面的面额,立刻眉开眼笑的答应着,福了一福身边一阵风儿似的跑去安排了。 “见钱眼开!”梅若不满的啐了一口。 “若儿,你这就不对了。人家赚的就是钱嘛。”紫姬笑道。 梅若扁了扁嘴巴,哼道:“也不知道那老鸨子赚了多少黑心钱。” “这个就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儿了。”紫姬走到榻席跟前逡巡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之后,方捏了一个橘子在手里丢来丢去,又走去前面栏杆跟扫视对面以及两侧雅间的人还有楼下的大厅。 容昭则径自在舒适的榻上坐下来,梅若忙拿了靠枕填到他的背后。 盛穹绷着脸站在旁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好像随时要打仗的样子。容昭被他逗乐,因招招手说道:“来,盛兄,坐。” “属下还是站着吧。”盛穹闷声说道。 容昭笑骂道:“叫你坐你就坐,哪儿他娘的那么多废话?今儿爷带你来寻乐的又不是叫你来打架的,你瞧你全身上下绷得跟个铁塔似的,等会儿人家姑娘进来再被你给吓跑了!” 紫姬转过一圈儿回来坐在容昭的另一侧,和梅若一边一个,一个倒茶一个剥水果,十分周到。盛穹瞄了一眼这边*的情景,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还用得着叫姑娘进来吗?”一边在容昭的对面坐下。 随着一阵欢快的笑声,老鸨子带着两个姿色尚好的姑娘进了雅间。 “快,给公子请安。”老鸨子推了两个姑娘一把,又上前笑着介绍道:“这个是湘语,这个是菀月,这两个姑娘都是刚从教习师傅那里过来的,还没怎么服侍过客人,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公子海涵些。”说着,又瞪了两个姑娘一眼,叮嘱道:“这位公子可是咱们的贵人,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地服侍,若是公子不满意下回不来咱们花月楼了,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两个姑娘赶紧的答应着,便一起上前来服侍容昭。 容昭朝着老鸨子摆摆手说你出去吧,这儿没你的事儿了,等会儿叫人把好酒送来就成了。老鸨子笑着说了一声不打扰公子了好酒马上就送进来然后扭着纤腰丰臀出门去了。 湘语和菀月两个姑娘提着裙角上前来想要坐在容昭左右,然而梅若和紫姬两个人守得死死地谁也不给她们让地方。 湘语是个直性子,便上前福了福身叫了梅若一声姐姐。那意思是请您让开,由我们来服侍公子。 梅若当即便笑了,一侧身靠在容昭的肩上,扭头问湘语:“你是觉得你比我长得俊?还是觉得你比我更知道我们家公子的脾性,比我更会服侍?” “可是公子来咱们花月楼花钱找姑娘,不就是因为对姐姐不满意吗?”湘语反问梅若。 “若是公子愿意每天都跟姐姐腻在一起,又何必花大把的银子来我们这儿呢?”菀月也跟着补了一句。 梅若一听这话就急了,一心想要站起来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却被容昭一把拉住:“嗳,咱们今儿来这儿是为了花钱找乐子的,你们不能打起来呀。这样吧,这儿也不只是我一个男人,那什么……你叫什么来着?湘语是吧?你这名字好,跟古代的大英雄项羽重名,你就坐在那位哥哥旁边给他倒酒吧。”容昭指着盛穹笑道。 “公子,我……”盛穹立刻浑身不自在起来。 “好好坐着,就是让两个小妹妹给你斟酒说笑话,又不拉你上床,你瞧你这点出息!”容昭笑骂道。 盛穹这才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而那两个姑娘看了一眼盛穹,虽然说着男子长得十分英武,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可比起那个粉团玉琢的小公子来说可差远了,即便是妓女,那也是有爱美之心的。于是两个人都有些不怎么乐意。 容昭见状又忍不住笑问:“怎么你们不愿意陪我这位朋友啊?那本公子不强求啊,若儿,去把老鸨子叫来,爷要换人。” “不不,公子恕罪,公子莫要生气。”菀月忙解释道,“奴家不是不愿意,是这位爷看上去很是凶猛,奴家有些怕。” “别怕,他又不会吃了你们。”容昭笑道。 紫姬冷声哼道:“你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还怕他这样的?别装了,要么坐下,要么出去换人。哪儿那么多废话?我们家爷好好地兴致都叫你们两个给败了!” “你们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赶紧的换人!”梅若说着,已经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姐姐,姐姐别叫,我们听您的!”湘语忙上前拉住梅若的手臂。 梅若反手把湘语的手拍开,皱眉道:“谁叫你碰我的?!” “行了若儿,别欺负人家了。大家都不容易嘛,互相体谅一下不就好了?”容昭此时站出来装好人,起身过来揽过梅若的肩膀又朝着湘语眨了眨眼睛,把人带回榻席上落座。 湘语和菀月对视一眼,再也不敢挑三拣四,两个人一边一个乖乖地坐在盛穹两旁。 “来,喝酒。”容昭端起酒杯朝着两个姑娘抛媚眼。 湘语和菀月受宠若惊,赶紧的端起酒杯来陪着容昭把杯中酒一干而尽。 “好,痛快!想不到两个美人儿脾气不怎么好,酒量却高。来来来,咱们连饮三杯!”容昭说着,又叫梅若倒酒。 “公子不宜多饮,这一杯由奴家来。”梅若酸溜溜的说道:“两位姑娘都是见多识广的人,酒量一定是极好的,这小杯子喝酒实在不够痛快,不如换大杯。” “好,你来!”容昭宠溺的捏了捏梅若的脸颊,又对湘语和菀月说道:“换大杯,换大杯了!” 湘语和菀月对视苦笑,心想还真没见过带着侍妾跑来*的,这位公子哥儿的做派在上京城也真是头一份儿。然而人家给的是钱,她们两个卖的是身,不管人家嫖不嫖,只要给钱痛快就没二话,于是两个人陪着梅若连喝了三杯。 接下来是紫姬,然后是盛穹,湘语和菀月陪着这几位每人实实在在的喝了三大杯,便有了几分醉意。 里面正说笑着,外边忽然响起一声清冽的琴声,宛如裂帛,又似凤鸣。紧接着便是叮叮咚咚的旋律,缓而流畅,低儿情深。容昭捏着酒杯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曲!” “这还不是曼姝姑娘弹的曲子呢。”湘语轻笑道。 “噢?这不是曼姝姑娘弹琴?”容昭倒是真的惊讶了。 “这是曼姝姑娘的贴身丫鬟弹开门曲呢。”菀月一边给盛穹倒酒,一边给容昭解释。 “贴身丫鬟也能弹得这么好?可见这曼姝姑娘的琴技是何等的高超。”容昭咂舌赞道。 “等到了戌时,曼姝姐姐就会如约而至啦。”菀月说着,又给盛穹夹菜。 容昭一脸八卦的问湘语:“本公子一到京城,就满耳朵里听得都是曼姝姑娘的名字,这曼姝姑娘的名头把对面兰桂楼的兰香姑娘给压得死死的,听说为了这事儿,那兰香姑娘就要离京去江南了?” “哟,这事儿公子都知道了?”菀月得意一笑,看了湘语一眼。 湘语笑道:“那香芜姑娘以一把好嗓子在这上京城扎根,如今却被我们家曼姝姑娘给比了下去,听说一直把她当心尖儿宠着的平南王世子赵海也有十来天没去兰桂楼了。那香芜姑娘哭的嗓子都哑了。” 容昭眨着一双桃花眼捏着尖下颌,十二分八卦的叹道:“平南王世子也被这曼姝姑娘给勾到花月楼来了?对了,本公子可听说那赵海有龙阳之好呀,怎么他对你们曼姝姑娘也……哈哈,那你们花月楼可真是赚大发了。” “公子您这话估计是听岔了,那平南王世子并没有龙阳之好,倒是那襄南王世子赵默……总是喜欢俊俏的小倌儿。”湘语轻笑摇头。 菀月看容昭听得认真,又讨好的说道:“听说平南王世子前几天在王府家宴请了公孙大公子以及几位权贵的公子哥儿在府中小聚,想要请我们曼姝姑娘过去捧个场,然而曼姝姑娘身上不舒服,就没去。”菀月说到后面颇有些酸溜溜的——平南王世子相请都不去,这得是多大的架子呀! “哎呦,那你们这曼姝姑娘的胆儿也够大的。说白了她不过就是一青楼女子,名气大也是因为有那些权贵捧着罢了。如此不知好歹难道就不怕得罪了平南王府?”容昭笑问。 湘语则笑着摇头:“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这平南王府自然是得罪不起的,但曼姝姑娘身后有公孙大人家撑腰呀!那平南王世子再托大,也不能不给贤妃娘娘和肃王的面子不是?” 容昭了然的点了点头,笑道:“这话有道理,还是湘语姑娘明白。来,咱们再喝一杯。” 如此,容昭哄,梅若和紫姬两个人吓唬,三个人你唱我和从湘语和菀月的嘴里套了不少的闲话儿,有用的没用的,聊了一晚上的八卦,一直等曼姝姑娘弹了三首曲子收了摊儿,容昭才醉醺醺的趴在紫姬的肩头出了花月楼。临走的时候捏了捏两个姑娘的小脸,一人给了一根赤金八宝簪子。 这两个姑娘心里十分的高兴,本来只陪酒也不过是几两银子的出场费,而且那银子是老鸨收着她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如今毫不费劲儿就有金子拿,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花月楼的老鸨子也挺高兴,如此俊逸非凡的公子哥儿,一看穿戴就知道非富即贵,出门还带着俩丫鬟,叫一桌花酒给几百两银子,乖乖地坐在雅间里喝酒听曲儿绝不闹事儿,这样的嫖客若是每晚上来个十几二十个,可不就发财了。 这个晚上大家都挺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睿王赵沐。 赵沐从晚饭的时候就开始问容昭,一直等到子时霍云才进来回说容世子回来了,当即赵沐看了看沙漏,又听了听外边的更夫敲的更声,长长的叹了口气,方问:“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好像是去了花月楼,喝了酒,还有梅姑娘和紫姬姑娘也都喝酒了,回来的时候几个人还说说笑笑的,应该是玩的挺尽兴。”霍云小心的看了一眼赵沐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才一股脑把看见的听见的都说了出来。 “很好。”赵沐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躺回枕上去并闭上了眼睛。 霍云站了一会儿不见王爷吩咐,正悄悄地躬了躬身子准备退下,王爷忽然又说话了:“叫你盯着兰桂楼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噢,属下查到那个叫兰香的姑娘这几日跟赵默闹翻了,很是落寞,有意收拾东西回江南去。” “闹翻了?回江南?”赵沐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帐子顶,沉吟了半晌方道:“盯紧她,不许她离开京城半步。” “是。”霍云忙答应着。 “明天一早你去告诉容世子,就说本王身体不舒服,请他早饭时务必过来一趟。”赵沐又道。 “是,属下记住了。”霍云答应着,见王爷又闭上眼睛许久不说话,方悄然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容昭尚未起身,霍云便过来相请,说王爷昨晚有些不舒服,请世子爷过去瞧瞧。 容昭打了个哈欠,不满的说道:“不舒服就叫个太医来诊脉嘛,我又不是郎中。” 屏风外边的霍云赔着笑躬身回道:“世子爷,这个话属下可不敢跟王爷说,您就当是可怜属下,还是快些过去吧。” 容昭拿热手巾擦了把脸,又从梅若手里接过漱口水来漱了漱口便往外走。 “公子,外边冷着呢,披上斗篷。”梅若忙拿着斗篷追上来给容昭披在肩上,又问:“可回来用早饭吗?” “你们不用等我,我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你们先吃你们的,吃完干你们的正经事儿要紧。”容昭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其实听霍云说赵沐不舒服,他心里还是挺着急的。 赵沐居然起床了,而且像是专门在等容昭一样还换了一身八成新的宝蓝色银线绣仙鹤灵芝纹的棉袍,鲜亮的缎面和白色的银狐风毛衬托的他更加苍白,然目光炯炯,精神看上去很不错。 “王爷身体不适?”容昭迟疑的问,心想这样子看上去好得很嘛,哪里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昨晚觉得有些气闷,夜里没睡好,醒了两三次。本王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吃的不对或者喝的不对,心里惶恐的很,才专门请了容世子过来瞧瞧。”赵沐说着,指了指小炕桌的另一面,咳嗽了两声,说道:“世子先请坐吧。” 容昭在榻上坐下来,伸手切在赵沐的脉搏上,认真的诊了半晌,方道:“王爷身体虚弱,必须安心静养。想的太多了睡不好,这对身体可不好。” “我也想好好地睡觉,真是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心心念念,总也睡不着啊。”赵沐无奈的叹道。 容昭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王爷是个明白人,有些话应该不用旁人劝。俗话说身体是万物之本。如果身体养不好,一切理想抱负都是空谈。所以,这个时候不管王爷心里装着多少事儿都得先放放,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赵沐轻轻摇头,无奈笑道:“话是这样说,道理我也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说着,赵沐抬手指着自己的脑门,叹道:“有时候我这里想的非常明白,然而心里却总是唱反调,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容昭笑着摊了摊手,说道:“这我也没办法。或许您该去问问佛祖或者太上老君,或许他们能帮得上你。” “好吧,这样的问题怕是谁都没有答案,既然我这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静养,那就且静养吧。急匆匆的把你请过来肯定还没用早饭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介不介意一起?”赵沐笑问。 容昭挑了挑眉梢,笑道:“原本就是在府上做客,吃的用的自然都是王爷的。在这里吃和回去吃也没什么区别。” “对你来说没区别,对我来说可不一样。”赵沐说着,转头吩咐宋嬷嬷:“叫他们吧早饭摆上来吧。” 宋嬷嬷答应着出去,容昭方问:“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坐在我对面吃饭,我心里踏实些。”赵沐说着,又笑着摇头,“至少不担心饭菜里面有毒,吃的放心。” 容昭失笑道:“原来我就是个试毒的。” 赵沐也跟着笑起来,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极好。旁边侍立的霍云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原本他以为一大早的王爷把容世子叫来两个人会吵一架呢,没想到王爷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只字不提,不过这又让霍云很是疑惑,王爷费这番心思到底是为什么呀? 宋嬷嬷带着四个丫鬟拎着保暖的食盒进来,打开后把四个盖盅摆在小炕桌上,盖盅打开,里面是炖的烂烂的四样热菜,有排骨炖莲藕,萝卜丝炖羊肉丸子,还有一个清蒸虾仁蛋羹和一个素炒山药片。另外还有两盒素馅儿的水晶包子,并两碗黑米粥。每样饭菜容昭都尝过,方对赵沐说道:“可以吃了。”赵沐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 “我这试毒的还称职吧?”容昭笑问。 赵沐吃了一片山药,点头说道:“不错,比银针好使。” “那你得给报酬啊!不能白使唤人。”容昭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以,”赵沐说着,仰头认真的想了想,又微笑道:“我管你吃管你住管你花钱,怎么样?” “管吃管住还好说,你王府里有的是房子,吃饭么,我也就这么大的肚子也吃不穷你,管花钱么……你确定能管的起我?”容昭若有所思的问。 “有吃有住了,你还能花什么钱?”赵沐说着,又夹了个水晶包子咬了一口,“嗯,这个白菜粉丝馅儿的味道不错。” “那可多了……”容昭也伸手夹了个水晶包子一口放到嘴里,用力的嚼了两口吞咽下去后想说什么却被噎住了,赵沐便微笑着递上半碗汤。 喝了两口汤把包子冲下去之后,容昭把汤碗一放掰着手指头说道:“游山,玩水,泡美人儿,赏花,喝茶,逛青楼……哪一样不得花钱呀?” “泡……美人?”赵沐疑惑的问。 容昭一怔,又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解释道:“啊,就是找美人聊个天,喝喝茶,下个棋,谈个情说个爱什么的,统称‘泡美人’,这是我从西北羌戎那边学来的村话,你是贵族皇胄,听不懂也正常。” 赵沐听了这话心里揪了一下,却不动声色的问:“你有喜欢的美人了?是哪家姑娘,要不要我找官媒给你上门说亲?” 容昭认真的盯着赵沐愣了好一会儿才噗嗤一声笑了:“别逗了!王爷你觉得这帝都城里哪位大人家的闺秀会喜欢我这样的男人?” 听容昭这般调侃自己,赵沐又从心里不喜欢,遂立刻摇头反对:“你哪里不好了?要身份有身份,要品貌有品貌,你是那些姑娘们眼里正经的青年才俊,她们只要见你一面,恐怕都会偷偷回去给月老上香,祈求嫁一个像你这样的如意郎君呢。” “噗……”容昭扭头把嘴里的半口粥笑喷在痰盂里。 赵沐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自己手边的帕子递过去,容昭拿过来胡乱擦了一下嘴巴,方笑道:“王爷你这是拿我逗闷子呢吧?像我这样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偏偏又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人家好姑娘躲都来不及呢!那些回家偷偷给月老上香愿意嫁给我的如非是些嫁不出去的丑丫头,便都是别有用心之人吧。” “嗯,别有用心之人……也是有几分道理。难得你能这么想。”赵沐所幸把粥碗放下,从容昭的手中抽过帕子擦了擦嘴巴,说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会被这上京城的繁华迷了眼,如今看来你竟能保持着冷静,实在是难能可贵。” “不是,等等!王爷你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随味儿呢?”容昭瞪着赵沐反问。 赵沐满意的看着容昭的样子面上笑而不语,只拿起粥碗来开吃,心里却暗暗地叹了口气,想着自己也是疯了,怎么会跟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原本打算把他叫过来不是要敲打敲打的吗?如今倒好……瞎扯些什么呀这是。 旁边服侍的宋嬷嬷更加郁闷,王爷从小就被德妃娘娘教导“食不言寝不语”,这会儿倒好,吃个早饭连笑话都说上了,不但有说有笑还喷饭,这都成什么样子呀!都是这个容昭把王爷给带坏了! 然而容昭被赵沐冷嘲热讽了几句之后没了胃口,把饭碗一推说饱了,要茶漱口。 旁边的丫鬟忙把漱口茶递上去并奉上痰盂。 看着容昭漱口,赵沐也觉得饱了,再细算算这顿早饭自己好像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还吃了两块排骨以及莲藕什么的,于是轻轻地揉着肚子叹道:“今天早晨好像吃多了啊!” 容昭回头看赵沐懒洋洋的样子,忽然想起当初在西凉城的时候这家伙神采飞扬睥睨天下的样子多么可恶,如今反而好多了,像个孩子一样柔软可爱,于是笑道:“吃多了不怕,一会儿在屋子里转个百十圈儿差不多就消化掉了。” “不想走,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站都不想站。”赵沐靠在枕上,看着宋嬷嬷带着丫鬟把面前的小炕桌搬走又换了一个过来,重新摆上茶点水果,方又叹道:“容昭你说,本王这病应该什么时候好起来才刚刚好呢?” “嗯?”容昭一时不解,犹疑的看向赵沐。 赵沐微微笑着回视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容昭忽然间就悟了,赵沐是想着借这个机会引蛇出洞吧?可再细想想,他已经大张旗鼓的从萧府搬回了王府,难道还能装作病没好毒没除?对方也没这么弱智吧? 赵沐一眼就看透了容昭的心思,轻声叹道:“我是觉得,前两年风头太盛了。所谓树大招风么,从今儿起倒不如借这个机会韬光养晦,徐徐图之。反正父皇还在盛年,如果身为皇子的我们太过强大,也会遭到他老人家的忌讳,你说呢?” 容昭听了这话,忍不住暗暗地打了个激灵,心想这才是那个满腹经纶有纵横之才的睿王吧?可笑自己刚刚还觉得他像个孩子一样柔软可爱,原来一切都是装的! “容昭?”赵沐见容昭不说话,便扬声叫他。 “嗯……嗯?”容昭回神,笑了笑说道:“王爷说韬光养晦,这很好。既然是韬光养晦,那就没必要说病还没好,只对外说大病初愈身体伤了元气,需要静心调养,许多事情尤其是朝政再不过问就是了。” 赵沐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那行了!您安心在家里韬光养晦,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得出去一趟,回见了您哪!”容昭说着,起身便往外走。 “你且等等。”赵沐缓缓地说道。 “王爷,还有何吩咐?”容昭面向着门口,颇有点不耐烦的回头问。 “你回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跟你说呢。”赵沐微微蹙眉,正色说道。 容昭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又转身回来坐在他的对面,自顾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说道:“王爷您有话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之前云欣的奶娘廖氏招供,说她们母子给我投的毒药是周家的人交给她的,之后又说交给她毒药的人她也没见过,只是把需要给我吃的东西传递进来,让青崖放进我的饭菜或者汤药里,一次次得手。还说周岳亭跟赵默极好,而赵默又是赵海的人,从这一连串的供词中,你觉得能找出幕后主使之人最关键的条件是什么?” 廖氏的供词容昭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想一遍,所以其中的关键他早就琢磨透了。只是这会儿赵沐一问,他的心思千回百转,又想到了一些之前没想的事情,遂捏着茶盏细细的琢磨了半晌,方问赵沐:“今日没有外人,容昭斗胆问王爷一件事情。不知王爷可否以诚相见?” 赵沐轻轻点头,说道:“请讲。” “我听说王爷之前一直在想办法说服皇上行科举取士之路,不知道王爷此番作为仅仅是想给天下寒门士子一条出路呢?还是为了将来自己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指掌天下?”容昭的话语很轻,却字字犹如千斤重,砸在赵沐的心坎上。 自小到大,赵沐都以天下为己任,开蒙的时候他的母妃告诉他,说他是皇帝的儿子,身上又流着萧氏的血,就一定要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这样的话赵沐自小便深以为然,长大后,看着两个兄长一个骁勇善战却两眼只盯着贵族权势,另一个则一心沉溺于古玩字画,对政事政务丝毫不感兴趣,他便以为这天下和那座龙椅都该是属于自己的。 然而想是这么想,做也是朝着这个目标去做。却从没有人把话如此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他更从没有对谁晾晒过自己的这番心思。毕竟皇帝正值壮年,谁议论这样的事情都犯着忌讳,有谋逆之嫌。 ------题外话------ 哎呦我滴个妈呀,今天居然写了一万字! 话说俺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日码一万了! 这完全是为了大家手里的票子啊! 眼看着月底了,大家一定要加把劲儿啊啊啊啊啊! 半夜十一点四十五分,大珠只剩下半口气爬去洗澡睡觉…… 一万个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八回,坦诚,要人! 赵沐绝非狂妄之人,相反,自幼在德妃的教导下,他比谁都懂得“藏锋”二字是什么意思。之前他一直显露自己的才华一来是因为他的确有才华,他有生以来二十年获得桀骜肆意是因为他的确是一个天之骄子,不仅仅身份上是,才学能力上更是。 他十四岁时顶替一生病举子入贡院,三篇文章如锦绣,高中探花。 他十六岁时领兵抵御北燕进犯,立下战功。十七岁时开府建牙,被皇上封为睿王。 年仅二十岁刚刚弱冠之年的赵沐文科安邦,武可定国。若非前面有两个兄长,又或者他生在皇后名下,应该早就被立为太子。 虽然这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之中,但也的确是没有人在赵沐面前直言此事。今天容昭就这么直白的把话放在了桌面上,反而让赵沐有些无所适从。 在容昭刚刚问出这句话时,赵沐有那么一会儿非常的不适应,甚至心里首先闪过的是容昭这么问究竟是什么目的?然而看着他坦诚的目光,赵沐又为自己的那点阴暗心理而愧疚——眼前这个人身怀奇技,纵然不能因这一技傍身而飞黄腾达,但以他的聪明和身份,若是想过个安稳富贵的日子是没问题的,而自己要走的那条路却充满血腥与杀戮,一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之地,他又何必多管多问呢? “本王所做的这一切,自然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坐在那个位置上,指掌天下,造福苍生。”赵沐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容昭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王爷坦诚对我,那我也必当以坦诚之心回报王爷。” “如此,你我便是兄弟了。”赵沐朝着容昭抱拳微微颔首。 “王爷抬爱,兄弟却不敢当。”容昭抱拳还礼,正色说道:“王爷既然没把容昭当外人,那容昭有些话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赵沐抬了抬手,说道:“有话请尽管说,今日你我之言不论对错,只讲真心。” “王爷走的是帝王路,这条路是以鲜血和白骨堆砌而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以王爷不必纠结这次下毒之人的幕后主使是谁,与其去浪费精力浪费时间去查什么幕后主使,幕后主使对您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所以我以为您还不如想一条计策让那些当你路的人因为此事自相残杀,而王爷则趁此次韬光养晦的机会,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容昭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只端起茶盏来轻轻地喝了一口茶等着容昭说话。 “你说的不错。”赵沐拿起茶壶来给容昭填满了茶,又给自己倒了半盏,轻轻地捏在手中嗅着茶香却不喝,“幕后主使对我来说是谁一点都不重要。但对你来说很重要,我知道你在查此事,因为握有巴蜀唐门秘制毒谱的人就是紫姬姑娘的仇人。” “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你大可坐在一边喝茶旁观。”容昭淡淡的说道。 “不,容昭。”赵沐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 “噢?”容昭轻笑,“王爷该不会跟我讲什么兄弟义气那一套吧?刚我说了,帝王之路是鲜血和白骨堆砌而成,这里面可没有‘义气’二字什么事儿。自古以来枭雄覆灭,大多都毁在这‘义气’之上,你该不会也这么傻吧?” “这与‘义气’二字无关。”赵沐淡淡的说道。 “那与什么有关?”容昭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赵沐的眼睛,不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赵沐却微微垂眸不看他,只盯着手里的青花茶盏,沉吟了半晌,方缓缓地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若是连救命恩人的事情都可以置之度外的话,那么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也没什么意趣。”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容昭心里总有那么几分失望,撇开视线淡然一笑,摇头道:“那你这还是意气用事啊!” “这跟意气用事没有关系,这是本王做人的底线。”赵沐抬头看着容昭的侧脸,忽然发现这家伙今天穿了一件对襟高领的衣袍,遮住了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心底也闪过两分失望。 容昭忽然转头看着赵沐,笑问:“也就是说你不帮我,心里会过意不去以至于吃不香睡不着咯?” 二人目光一对,赵沐被容昭眸子里闪烁的光彩给迷住,喃喃的说道:“算是吧。” 容昭微微前倾了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不如这样,王爷把一个人送给我,凭我处置吧,怎么样?” 赵沐低头看着他狡黠的眸子,总觉得这家伙又动了坏心眼儿,于是问道:“你想要谁?” “青崖。”容昭说道。 “你要他做什么?”赵沐又问。 容昭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以萧大人的聪明才智,我想他应该是只把廖氏交给了刑部,而廖氏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肯定是打死也不会把青崖招供出来,那么这个青崖在对方那里就算是还没暴露身份。” 赵沐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容昭没问过,但萧正时已经跟自己商议过了,要留着青崖这条线,吊出后面的那条鱼。想不到今日容昭也把主意打到了青崖的头上。 “所以你把这个人给我,算是还了你欠我的人情。怎么样?”容昭眨着乌溜溜的眼睛说道。 赵沐看着他小狐狸一般的神情,忍不住笑了:“欠你的人情?不是已经还了吗?” “……”容昭顿时被噎的没话说。 看着容昭愤愤然的样子,赵沐越发觉得好玩,因笑着问道:“你吃在我府,住在我府,花钱泡美人都包在我的身上,这还不够还你的人情么?” 容昭咬牙道:“那我现在就搬出去!” “别!”赵沐忙伸手按住容昭放在炕几上的手,微笑道:“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开玩笑?”容昭迟疑的看着赵沐,忽的把手从他的掌心之下抽出来,哼道:“有这么开玩笑的吗?没听说过吃人嘴短?我们十几个人吃在你家住在你家,本来就气短好吗?!” “嗬!瞧瞧这火气,你这像是气短的样子吗?”赵沐收回手来无奈的笑着。 “一句话,给不给?”容昭绷着脸问。 “给。”赵沐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那不就结了?追查幕后主使的事情交给我,王爷你尽管好好地韬光养晦吧。”容昭说着,便要起身告辞。 “可是,青崖留在我身边不是比跟着你更容易引鱼上钩吗?”赵沐又问。 容昭垂眸看着赵沐,轻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这个渔夫的身体太差了,就算是吊着了大鱼你也没力气把它拉上来,所以还是交给我吧。” 听了这话,赵沐又好气又好笑,又想着反正容昭在京城做什么都逃不开自己的视线,便点点头说道:“行,你要就带走吧。” “多谢,告辞了。”容昭冲着赵沐一拱手,转身走了。 看着容昭潇洒而去的背影,赵沐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宋嬷嬷说道:“嬷嬷,扶我去躺一会儿吧。” 宋嬷嬷忙上前来扶着赵沐缓缓地从榻席上下来,主仆二人一边往里面卧房走着,宋嬷嬷一边低声抱怨:“王爷现在虽然没什么大碍了,但身体遭受重创扔需要好好地修养,怎么今儿竟跟那容世子说了这么久的话,那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王爷却一直耐着性子听他东拉西扯的,老奴从旁边瞧着就替王爷累得慌。” “你为何会这么说?”赵沐奇怪的看着宋嬷嬷。 宋嬷嬷愣了一下,低头说道:“奴才也说不上来,只是凭直觉而已。这个容世子虽然有些奇才,懂得那些解毒之术,但说话办事儿太不着调了,处处都透着一股轻狂,老奴就是瞧不上他那股没规矩的样子。” 赵沐坐在床上正色看着宋嬷嬷,说道:“这世上有多少人表面谦恭却在背地里捅刀子呢?我就喜欢容昭这份坦荡。嬷嬷跟了我这么多年也该明白我的心性,以后这样的话休要再说。” “王爷说的是,老奴记住了。”宋嬷嬷忙欠身应道。 “嗯,记住就好。刚刚我答应了容昭把青崖教给他处置,你这就把人送过去吧。” 宋嬷嬷忙应道:“是,王爷请歇息吧,老奴这就去了。” 自从廖氏被送去刑部,青崖就一直被宋嬷嬷秘密关着,对外只说他回家料理父亲的后事了,过几天就回来。今日被宋嬷嬷从睿王府地牢里带出来直接送到蘅院,一路上也没听宋嬷嬷说一个字。 容昭正靠在廊檐下晒太阳陪血点儿玩儿,手里五颜六色的布球被丢出去,牧羊犬欢快的窜出去在布球落地之前叼住又得意的送回来。容昭的规矩是布球只要掉在地上没接住,午饭就少一块肉。 这是血点儿从很小的时候容昭就立下的规矩,小时候因为叼不住布球不知道挨了多少回饿,后面都是梅若悄悄地拿了吃的去为它,所以对于这件事情血点儿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 “哎呦我的娘呀!”宋嬷嬷一进院门便见一只大白狗忽的一下朝着自己扑过来,顿时吓得不知所措,挥着双手挡在面前,连连后退。然而牧羊犬却在她身侧落地之后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朝着容昭扑了回去。 宋嬷嬷惊魂未定,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叹道:“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是在做什么呀?” “不错。”容昭接过那只红色的布球,又叹了口气:“但是你把宋嬷嬷给吓着了,这该怎么办呢?” 血点儿呜呜的哼着上前去舔容昭的脸,对于那什么嬷嬷根本懒得理会,样子傲娇的很。 “罚你去屋里蹲半个时辰,不许动。”容昭拍拍狗头,微笑道。 “汪!”血点仰头叫了一嗓子表示不服。 “再叫就去蹲一个时辰。”容昭收起笑容淡淡的说道。 “嗷呜……”血点横了宋嬷嬷一记白眼,转身进屋里去了。 “老奴给容世子请安。”宋嬷嬷这才敢上前来冲着容昭一福。 容昭看了一眼宋嬷嬷身后的青崖,微笑道:“嬷嬷专程过来是为了送他吧?” “回世子爷,正是。王爷叫老奴打发青崖过来听凭世子爷使唤。”宋嬷嬷说着,回头吩咐青崖:“还不亏给世子爷见礼?” 青崖是吃过容昭的苦头的,知道这位少年公子哥儿一边跟你说说笑笑连一句狠话都没有,一边能把你给治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所以这会儿再见依然是心有余悸,被宋嬷嬷呵斥一声后才忙忙的上前给容昭磕头,瑟瑟缩缩的说了一声:“见过公子。” 容昭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明显瘦了几圈已经皮薄这骨头全然没有之前那股清俊气质的少年,说道:“好了,起来吧。以后你就在这蘅院当差,不要怕,你娘是你娘,你是你,本公子素来恩怨分明不搞连坐那一套,况且本公子已经答应了你娘饶你一条命就自然不会再把你怎么样,你大可不必如此惊慌。” “谢公子!”青崖又磕了个头,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容昭又招手叫过盛穹,吩咐道:“以后青崖跟着你,有什么事情他能做的,你便教给他就是了。” 盛穹躬身答应,又扭头对青崖说道;“你跟我来吧。” 青崖又朝着容昭行了个礼方跟着盛穹下去了。 容昭看着宋嬷嬷站在那里不肯走,因问:“嬷嬷还有事?” 宋嬷嬷叹了口气,指着青崖的背影说道:“公子,老奴不过白嘱咐您一声,这孩子不可靠哇!您要处处小心着点儿。” “嬷嬷放心,至少他不敢给我下毒。”容昭轻笑道。 “瞧公子说的,这世上害人的方式可不只是下毒,您一定要小心些,还有几位姑娘们,平日里服侍世子爷衣食可别大意了。”宋嬷嬷说着,又看梅若等人。 梅若笑着应道:“嬷嬷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宋嬷嬷听了梅若的保证才不放心的走了。梅若把她送至院门外又再三保证会小心防备,看着她走远了方才转身回来。 “公子,咱们真把这么个人放在身边?”梅若对青崖也是一百个不放心。 “嗯,以后出门都带着他,有用。”容昭捏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那一株老梅,若有所思。 梅若拿了一件斗篷来盖在容昭的腿上,又问:“公子,晚上咱们还出去吗?若是出去,我叫容盛备好马车。” “嗯,出去。”容昭微微一笑,说道:“今儿晚上咱们去兰桂楼看兰香姑娘跳舞。” “昨儿去花月楼,今儿去兰桂楼,明儿又该去哪儿呢?公子您是不是要把这上京城的青楼都逛过来才行?” “明儿?明儿咱们还去花月楼。”容昭笑眯眯的说道,“反正上京城最好的两个青楼就是这两家,咱们就这家那家轮着来,爷一定要在上京城混出个名头来。” “不是……公子您想要混出个名头来这没错,可为什么非要去青楼啊?”梅若一脸郁闷的叹道。 容昭呵呵笑了两声,反问梅若:“那你觉得除了去青楼比较快出名之外,爷还有别的办法让自己名动京城吗?” 梅若臭着一张脸说道:“可每天去青楼,爷您就算是名动京城,那也是臭名!再说了,那青楼可是烧银子的地方,咱们一共就那么点儿家当,还得准备给宫里悦妃娘娘应急用呢,您可不能一把都给败光了!” 紫姬听了这话,忙插嘴说道:“我还有点积蓄,我知道公子去逛青楼是为了我的事情,先花我的钱。”说着,她便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递给梅若,“喏,你拿着。” “嗳嗳,这怎么行?姐姐你误会了!”梅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忙转头看容昭,“公子,你说句话呀!” “行了你们俩!都别闹了!”容昭推开身上的斗篷从主榻上起身,先敲了敲紫姬的额头,又捏了捏梅若的脸蛋儿,笑道:“爷自己赚钱,谁的钱也不花,这总行了吧?” “您怎么赚钱?” “您用什么赚钱?” 紫姬和梅若异口同声的问。 “合着……爷在你们的眼里就是个废物,是吧?”容昭看着这俩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倍觉受伤。 “奴婢没有那个意思。”梅若忙摇头。 “紫姬不敢质疑公子的能力。”紫姬也赶紧的解释,又好奇的问:“只是这上京城里公子您既没有产业生意,也没有宅基铺面,您怎么赚钱?难不成上大街上去坑蒙拐骗?” “什么坑蒙拐骗?爷去卖身!醒了吧?”容昭抬手在紫姬的脑门上狠狠地敲了一下,转身进屋去了。 当晚,容昭果然带着梅若紫姬带着盛穹和青崖一行人又乘车去了兰桂楼。 跟花月楼不同,兰桂楼是一个大大的院子,三进三出,仿照江南院落的格局修建,一步一景,每拐过一道弯儿都是另一片洞天。容昭在院门口下车,抬头看院门上金星檀木匾额上描金大字写着“兰桂齐芳”四个大字,两旁的对联看笔迹跟匾额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上联是:兰自幽谷袅袅风。下联是:桂出广寒溶溶月。 容昭细细的琢磨了一下这副对联,对梅若说道:“嗳你还别说,这上京城的风月场一家比一家有文化哈!这对联好像比花月楼那副更有意境。” 梅若不屑的扁了扁嘴巴,哼道:“还兰桂齐芳呢,一个青楼妓院哪儿来的兰桂齐芳?” “这出来进去的都是权贵之家的公子哥儿,可不就是兰桂齐芳吗?如此说来这兰桂楼是比花月楼更高一筹。”容昭叹道。 “权贵咱也不怕他,咱比他们还权贵。”紫姬笑道。 “得来,走。”容昭说着,抬脚进了兰桂楼的院门。 进门后立刻有龟公迎上来问好引路,又问容昭有没有跟那位姑娘有约。 容昭跟个老嫖客一样一边跟龟公打着哈哈一边往里走,还没走到前厅门口便听见后面有人笑着喊了一声:“哎呦,周公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容昭的脚步立刻顿住,徐徐转身往后看过去,但见一个裹着绛紫色织锦斗篷的少年郎冷着脸进门,这少年长得不仅仅是粉团玉琢,简直就是天生娘炮儿。容昭每每揽镜自顾都觉得自己这张脸半男半女很是讨厌,如今见了这位才觉得自己还是好的,至少不管女生男相或者男生女相都好,还都算是一张端正的脸,而眼前这位居然粉面桃腮,他是上了妆的! 看到这位,容昭的腰杆不自觉得挺直了些,心想老子还担心被人家看出什么端倪来,如今看来还真是杞人忧天了,至少老子往这儿一站就比这位周家小公子硬汉多了! “你是谁?用这种眼光看着本公子是什么意思?!”周岳亭一路踩着容昭探究的目光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脚,不满的问:“你认识本公子吗?” “周公子大名,京城之内谁人不知呢。”容昭朝着周岳亭抱拳拱手。 “你还真认识我?”周岳亭越发觉得奇怪,又上下左右把容昭打量了一翻,忽而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容昭,说道:“也罢,你既然认识我,那也算是缘分,所幸今儿本公子有的是时间,不如里面聊。” “好。”容昭点了点头,微笑道:“有幸结识周公子,今晚算是没白来这兰桂楼。一会儿在下请客,周公子喜欢玩什么尽管说。” “不用!”周岳亭一甩袖子抬脚往里面走,悠然道:“在别处倒也罢了,在这个院子里,你还用不着跟我争。” 容昭听了这话,忍不住回头朝着梅若做了个鬼脸。 梅若惊讶的挑了挑眉头,又扭头看紫姬,紫姬笑着摇摇头,以眼神示意她也不知道会这样。 临出门是生怕自家公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梅若还专门多带了些银票,如今看来,这一切应该都在容昭的计算之中了。 ------题外话------ 昨天暴雨下了一天,终于出了故障,晚上八点多开始停电一直到现在还没来。 逼得本宫开车跑娘家来更新! ~(>_<)~(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八十九回,揭老底儿! 周岳亭在兰桂楼是有专门的长包间的,一切都是熟门熟路,周岳亭转身看着跟进来左顾右盼的容昭,指了指榻席说道:“随便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哦对了,怎么来这种地方你还带着女眷?” 容昭轻笑道:“这两个是我的女护卫,出门在外女的细心,家里父母才少牵挂。” “呵呵,说的是。”周岳亭说着,自顾把斗篷脱下来交给旁边服侍的一个青衣丫鬟,又抱怨道,“其实我也喜欢女孩子在身边服侍,那些臭男人什么都不懂,烦死了。” 容昭忽然间就明白了这位周小公子为什么跟自己自来熟,感情他把自己归为同类了。 自己跟他是同类吗,容昭仔细的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错,至少自己跟他的性审美是一样的,如果上床,都会选择男人。 周岳亭果然是这里的常客,丫鬟们连问都不问,茶水点心果子等一股脑都摆了上来,都是周小公子喜欢的口味。落座后,周岳亭先用热手巾擦了手,又捏了一块芙蓉糕放到嘴里,吃到一半儿发现容昭什么都不动,方道:“唉?你怎么不吃?不喜欢这些口味?想吃什么尽管叫她们拿来。” “周小公子不必客气,我晚上基本不怎么吃东西的。”容昭微笑道。 “晚上不吃东西?那你跑这儿来干嘛了?对了,你贵姓?说了半天你认识我,我还不认识你呢。”周岳亭又问。 “免贵姓容。”容昭微微笑道。 “哦,容公子……容?”周岳亭先是不在乎的嘟囔了一声,继而很快瞪大了眼睛看着容昭,半晌又问:“你是容昭?不会这么巧吧?” 容昭轻笑道:“是啊!说书的人总是爱说‘无巧不成书’,原来我也不信,今晚才有点信了。” “啧,失敬失敬啊!”周岳亭说着,又站起身来朝着容昭拱手施礼,“在下周岳亭,容公子到京城不过月余,然你的名字却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不敢当!周公子这是笑话我呢吧。”容昭也起身还礼。 “旁人不敢说,安平公主对容兄可是青睐有加,为了你还大闹了睿王府,啧啧,这事儿满上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哇?”周岳亭说着,又抬了抬手,笑道:“容兄,上座。” 容昭摇摇手说道:“咱们还是随意些好,我这个人不喜欢规矩,你跟我讲规矩我浑身不自在。” “这样正好,我也不喜欢规矩。”周岳亭开心一笑,又招呼梅若紫姬等人:“你们都随意坐,如果觉得这里不自在,就去外面随便玩,都记在本公子的账上。” 梅若刚想说不去,容昭便一个眼色止住了她,笑道:“既然是周公子请客,你们总不好驳了面子,出去玩儿吧。” 梅若回头看了一眼紫姬,紫姬笑道:“早就听说兰桂楼里一步一景,尤其是夜景最好,奴婢一直想见识见识却苦于没机会,既然公子发话,那奴婢就去了。” 说着,紫姬拉着梅若起身出去,并顺便把盛穹和青崖也一并叫出去了。梅若还不放心,走到门口小声问了一句:“把公子一个人丢在这里能行吗?” “公子身上至少带了五种致命的毒药,七种可致人昏迷的迷药。即便是武林高手想袭击公子也只有死路一条。”紫姬在梅若耳边悄声说道。 梅若这才放心的跟自己出去了。 周岳亭又把自己的随从也打发出去,一时屋里只剩下了他跟容昭两个人。 容昭环顾屋里一水儿的陈檀木家私以及墙上的一幅前朝书画大家的山水中堂,咂舌道:“昨儿去花月楼玩儿,听人家说兰桂楼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是真正的风月金窟,当时我还不信,今儿算是全信了。” “花月楼原本没什么名气,只是去年来了个曼姝姑娘,琴技无双,那边的老鸨子又会做生意,这才把名声给做大了。你刚来京城,这里面的事儿不知道,以后吃的玩的地儿尽管问我,包你满意。”周岳亭拍拍胸脯,说道。 “哎呀,有周兄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喽!”容昭笑呵呵的说道,“原本还怕这些人宰我这个外来户,冤大头,不敢轻易往这里面扎。想不到一到这儿就遇见了行家。” “哈哈,好说,好说!”周岳亭说着,拿起暖在炉上的酒壶给容昭倒酒。 容昭看着他白皙的脸和如玉的手指,心想这孩子生成男儿真是可惜了,这若是个女儿身,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祸水。 “来,容兄,为了今晚的巧遇,干一杯。”周岳亭举起酒杯笑道。 “好。”容昭端起酒杯来尚未喝便赞叹道:“好香的酒!嗯……还有一股蜜糖的味道,真不愧是兰桂齐芳,连这酒都带着一股如兰似桂的香味。” “这是兰香姑娘酿的酒,里面放了兰花和桂花的花蕊,入瓮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又虑出去,所以这香味很轻,若有若无也恰到好处。”周岳亭说着,轻轻地喝了半口含在嘴里,慢慢的咽下去。 “果然是清雅。”容昭又赞叹了一声却不喝,只是默默地闻酒香。这酒里放了催情的药,虽然量极少,但为了保险起见容昭肯定不会喝。 “你怎么不喝?”周岳亭纳闷的问。 “不满周兄说,这几日我身上不怎么好,郎中让忌酒。”容昭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把手中酒杯放下。 周岳亭往前欠了欠身看着容昭的脸色,关切的问:“怎么,病啦?看你这样儿也不像啊!” “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身体从小就弱,自从来了京城又有些水土不服,所以吃些药调养。”容昭轻笑道。 “水土不服是个大事儿,你可别大意了,回头我找个专门调理内科的太医去给你瞧瞧……对了,你住哪儿?悦妃娘娘已经册封进宫了,你该不会还住在驿馆呢吧?”周岳亭认真的说道。 “哦,奉皇上之命,戍边将士的嫡系子弟都要进国子监读圣贤书,所以在下不得已拜在萧大人门下。前阵子住在萧府,这几天奉萧大人之命搬进了睿王府,睿王大病初愈府中一些事情需要人照料,兄弟我就被抓了壮丁,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你……现在住睿王府?!”周岳亭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是啊!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很是奇怪,你说萧大人好端端的把我打发到睿王府去当什么管家?你瞧我这样的,像是能给谁管好家的人吗?”容昭说着,张开双臂让周岳亭好好地打量自己。 “是不像。”周岳亭好笑的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容昭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让他管家?让他败家还差不多,萧正时那老东西一向精明,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瞎了眼。 “嗳!所以说喽,我是被赶鸭子上架啦!”容昭郁闷的叹了口气。 周岳亭笑了笑,说道:“也没啥,睿王府那么大,想来也是有管家的,听说睿王的奶娘就很精明能干,有那么个老婆子在,容兄你也操不了多少闲心,只管吃好喝好玩好也就罢了!” “周兄说的是,所以我跑这里来寻乐子嘛。”容昭笑道。 “哎呀,你说寻乐子你不喝酒,要不叫个姑娘进来给你唱个曲儿?”周岳亭又自顾喝了一杯,看着不吃不喝的容昭有些犯愁。 容昭摆摆手说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上京城的曲儿我前几日在萧府停了一回,完全听不懂哇!看着旁边左右的都听得津津有味,把我给急的……算了算了,咱还是别整那些,听那些咿咿呀呀的不知唱的啥我这心里闹得慌。” “哈哈哈……”周岳亭一听这话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又问:“我倒是忘了,咱上京城的人说话你怕是也听着费劲吧?那西凉跟上京城远隔万里,你自小儿又是在那边长大,这话不同音也是常理。”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随着门帘一响,一个身穿玄青色衣袍的男子进门来,一双鹰一样的眼睛落在容昭身上,眸色一紧,缓声问:“岳婷今晚约了朋友?” 周岳亭横了来人一眼,扁了扁薄唇颇有几分不愿意的说道:“不是约的,是不巧撞见的。赶紧的认识一下吧,说起来你们也算是亲戚呢。” 来人忙摆摆手说道:“先别介绍,让我猜一猜。”说着,他走到容昭面前细细的打量着容昭,轻笑道:“你一定是容昭。” 容昭听周岳亭那一声‘亲戚’便知道来人是襄阳王世子赵默,再加上这双跟临阳郡主颇为相似的眼睛,心里顿时生气一股厌恶之情,若是在西凉城,他只怕不会跟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然而此番是在京城,自己也不再是任性的小孩子,便只得却压着性子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对方一抱拳,淡淡的笑道:“见过世子爷。” “按照亲戚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表兄。不过鉴于我姑母跟你母亲的关系,我想你应该不乐意那样叫我。”赵默笑了笑,转身坐去周岳亭的身边,又指了指容昭之前的座位,笑道:“别客气了,即便你不愿意叫我一声表哥,抛开那一层关系咱们也还可以兄弟相称,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的大名我却早有耳闻,能让安平公主心心念念,这一份艳福就叫人羡慕不已,别客气了,坐吧。” 容昭知道自己的到来会让不少京城的纨绔子弟们关注,却没想到这个赵默耳目如此繁多消息如此灵通,连安平公主跟自己的事情也摸得一清二楚。不过细细一想,有容晖这层关系,赵默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多一些也属正常。于是大大方方的坐下,看着桌子对面的两个人,微笑不语。 “你们两个就这么坐着喝闷酒呢?多没意思啊?”赵默问周岳亭。 周岳亭笑着把容昭听不懂戏文的事儿跟赵默说了,赵默又笑道:“听不懂也得学,你这以后要在上京城混的,连戏文都听不懂,可怎么跟大家一起玩儿呢?不过听戏也不用在这儿,来这儿来就得弄点新花样。” “玩什么新花样呢?容兄也不能喝酒。”周岳亭为难的说道。 “嘿!酒都不喝,跑花楼里来干嘛了?”赵默瞪着容昭。 容昭只好又解释说自己正吃着汤药调理身子,喝酒会冲了药性。 “兰香不是用果子酿了一种酒,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叫人拿一坛子来,你跟岳亭你们俩喝。”赵默说着,又吩咐旁边的丫鬟:“去把你们兰香姑娘叫来,说有贵客来了赶紧出来招呼,不想做生意了是怎么的?连最得宠的悦妃娘娘的亲弟弟都敢如此冷落。” 两边伺候的丫鬟赶紧的一溜儿小跑出去,周岳亭这才笑道:“我倒是忘了,容兄的姐姐如今可正得宠,说起来还得叫你一声国舅爷。” “打住打住!”容昭忙摆手笑道,“玩笑可没这么开的,有皇后娘娘在,除了令尊大人谁敢称‘国舅’二字?” 周岳亭扁了扁嘴,冷笑道:“容兄这是开玩笑呢还是讽刺我们呢!” “哟,我说错话了?”容昭心里明镜儿似的,却装傻看向赵默。 赵默伸手拍了拍周岳亭的肩膀,劝道:“行了啊!你闹的那点破事儿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容昭刚到京城不久不知道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就别闹你这小心眼儿了。” “看来我是真说错话了。”容昭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拿起酒壶来斟了一杯酒,说道:“我自罚一杯,算是谢罪。”说着,他当真把酒喝了下去。 “嗳,你……”周岳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够爷们儿!”赵默赞了一声,又低声哄周岳亭,“可以了,别闹了啊。” 周岳亭扭捏的瞥了容昭一眼,低声说道:“谁闹了。” 说话间,另一桌好酒好菜摆进来,兰桂楼当家花魁兰香姑娘也进来招呼。容昭看这位艳名在外的兰香姑娘,心想不过一个风尘女子,容貌的确是挺出众的,瓜子脸,明眸皓齿,笑容恬淡,一身白衣穿在身上飘飘逸逸的也的确有几分忘尘脱俗的感觉,可明明就是一双勾魂的狐狸眼,偏偏装什么大家闺秀,若是论书卷气质,这样的人一百个也比不上德妃娘娘一个手指头,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眼光。 “快快见过容公子。”赵默指着容昭对兰香说道。 兰香在进这道门之前已经做了功课,知道容昭是何许人也,于是忙上前来福身请安并亲自拿了酒壶给容昭倒酒,温温柔柔的说道:“容公子是头一回来我们兰桂楼吧?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公子看在周公子和世子爷的面子上多多海涵。” 容昭笑道:“好说好说,这回来是沾了世子爷和周公子的光才能见到兰香姑娘,下回我若是自己来只怕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兰香忙赔笑道:“瞧公子说哪里话?您什么时候来,兰香都有时间陪您说话儿。” “啧,这话听着可真暖心哪!昨儿我在对面坐了大半夜,原本想一睹曼姝姑娘的风采,可是人家也只打发了两个略平头正脸的姑娘陪着。”容昭万分感慨的摇头。 “那是他们狗眼看人低!”周岳亭对花月楼是十二分的不满。 “不管怎么说,我今儿是沾了二位的光了。凭我这等身份在这上京城里那是丢颗石子都能砸一片的主儿,哪家的头牌能瞧得上呢?”容昭说着,又端起酒杯来朝着赵默和周岳亭,笑道:“我敬二位一杯,以后还请多多照应。” “好说好说!”赵默端起酒杯跟容昭一碰,便仰头干了。 容昭赵默喝酒也喝得如此痛快,心想这两个人到底是知不知道这酒里有催情的药呢? “嗳?容兄,跟你打听个事儿呗。”周岳亭一脸好奇八卦的前倾了身子,看着容昭的眼睛问,“我听说睿王前阵子病了,在萧家养病呢,现如今回自己的王府去了?那病真的养好了吗?” “嗨!周兄不说这事儿我还真是忘了。”容昭叹了口气,笑道:“说来可笑啊!睿王的病原本没多重的,一开始是药方子不对路,那什么……年前不是张天师说了一句‘龙虎相冲’嘛,恰逢过年,那太医院里未免就懒散了些,硬生生把睿王的病给耽误了。后来德妃娘娘出面把睿王送到萧府调养,萧大人从民间找了几个医术高明的郎中,慢慢的把睿王的病给治得*不离十了,可谁知道后来竟然又中了毒!” “中毒?!”周岳亭回头看了赵默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容昭也悄悄地关注着这两个人的神色,又摇头叹道:“你们可知道这下毒之人是谁吗?” “是谁啊?看来萧府里也不干净啊。”周岳亭嘴上说得漫不经心,然额较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跟周兄你有关。”容昭故意买了个关子,说到这里却停下,拿起筷子来夹菜吃。 “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岳亭急躁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可别听那些下人们胡说八道!” 听着周岳亭不打自招,容昭暗暗地冷笑了一声,脸上却是匪夷所思的表情,又叹道:“这下毒之人乃是萧姑娘的奶娘。萧姑娘你们该是听说过的?就是萧夫人嫡出的姑娘萧云欣,长得听俊俏的那姑娘,据说是德妃娘娘给睿王自小定下的未婚妻?” “那又怎样?我又不想跟睿王争这个萧云欣。”周岳亭哼道。 “可是,萧云欣的奶娘说是受了周家的指使才给睿王下毒的。”容昭轻飘飘的说道。 “哎呦容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呀。”兰香无奈的摇头叹道。 容昭摊了摊手,无奈的笑道:“我没乱说呀!当时那廖氏的确是这么说的。你们只不信,我也没办法。”容昭看看面前几个人的表情,又补充道:“我还看见了廖氏的供词,上面还签字画押了的!” “那为什么刑部到现在都没来找我周家?”周岳亭梗着脖子问。 “或许……是萧大人信不过刑部,所以没把这份供词交上去?”容昭若有所思的反问。 “容昭!”周岳亭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枉我把你当朋友,你却给我来这一套!你究竟什么意思,今儿若是不把话说明白,我跟你没完!” 周岳亭话音刚落,屋门便“咣”的一声被踹开,盛穹黑着脸走进来站在容昭的身旁,冷冷的看着周岳亭,说道:“你想怎样没完,倒是说出来给咱们听听。” 周岳亭被盛穹一瞪,顿时有些胆怯,然而去也因为赵默就在身边而觉得有所依仗,于是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盛穹骂道:“你个狗奴才!还反了你了!” 赵默一把拉住周岳亭,却看着容昭说道:“容昭,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好好地说话,你叫个下人进来咋呼什么?若想动粗,咱换个地方说话,别在这里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容昭微微一笑,对盛穹说道:“行啦!你们也太小心了,周公子和赵世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就算是一言不合也不至于就把我怎么样,出去吧。” “公子……”盛穹不放心,那个周岳亭倒也罢了,可那个赵默一看就是练过的,容昭对上他只有吃亏的份儿。 “出去。”容昭依然面带微笑,说话的语气也依然是不温不火。 然而盛穹却不敢再多说,只欠了欠身,狠狠地看了赵默一眼转身出去了。 “下人不懂事,二位莫见怪。”容昭又微笑道。 “容昭,你把话说明白了。”周岳亭依然揪着前面的事情不放。 容昭叹道:“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至于萧大人为何没把那份供词给刑部,又或者是萧大人把那份供词给了刑部而刑部却因为证据不足且碍于皇后娘娘的面子不去为难周家等等原因我都说不清楚,说白了,我不过是送我姐姐进宫的,半道上遇到了萧大人,不知道萧大人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让我们这些戍边武将家的子弟进国子监读什么圣贤书所以把我留在了京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不懂!你们是这上京城里光屁股长大的,你们该懂啊!怎么反倒来问我一个外来户。” 周岳亭一脸纠结还想再说什么,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你他娘的……”周岳亭回头又骂,却见进来的是自己的人,于是忙住了嘴。 来人一脸焦虑,急匆匆走到周岳亭跟前也来不及行礼,只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周岳亭顿时变了脸色,失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刑部凭什么拿人?!” “刑部的差役持的是陛下的手谕,说是老爷涉嫌谋害皇子试图造反,要押入天牢受审……” “放屁!皇后娘娘是我周家的人,我周家为何要造反?!”周岳亭说着,一脚把来人踹开,连外袍都不穿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赵默转头看容昭,容昭无奈的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你在这儿继续玩儿,我先走一步。”赵默说着,起身去拿自己的披风。 “那这帐……”容昭指了指一桌酒菜。 “算我的。”赵默披上斗篷,大步流星的走了。 前一刻还吵成一锅粥,不过眨眼屋子里就安静下来。 “唉!你看看,说真话就是这么不招人待见。”容昭无奈的摇了摇头。 兰香看着一脸无害的容昭,微微笑了笑拿起酒壶来给他斟满酒,微笑道:“容公子为人坦诚,实在令人敬佩,奴家敬你一杯。” “多谢兰香姑娘,只不过容某已经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容昭轻轻地摆了摆手。 兰香轻笑道:“公子也没喝几杯嘛,是不是嫌这酒太寡淡了,喝着没有意趣?要不,奴家给您再换一壶?” “不必了。我就是有个小小的问题要问你,问完了我也该走了。”容昭伏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兰香。 兰香微笑道:“公子有话请直说,不必客气。” “那周公子也算是你的金主了,他家里出了事儿,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容昭盯着兰香的眼睛问。 兰香微微一笑,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做我们这一行的吃的就是迎来送往的饭,有道是今儿走了穿红的,明儿还来挂绿的。周公子不是我们唯一的金主,他走了,自然还有更好的再来——你看,今儿我们兰桂楼不就迎来了容公子您吗?” 容昭淡淡一笑,说道:“人家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今儿本公子算是真正领教了。” “公子错了。无情的并仅仅是戏子,有些人比戏子更无情百倍。无义的也并不只是婊子,你看那些道貌岸然之辈,人前人后高谈阔论什么‘仁,义,礼,智,信’,实际上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却比猪狗都不如。世人皆无情,世人皆无义,为何偏偏来指责我们这些卑微下贱之人?” “好一个。世人皆无情,世人皆无义。”容昭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兰香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也算是领教了兰香姑娘。改日再来叨扰,告辞了。” “公子慢走。兰香不送。”兰香只款款起身,朝着容昭微微一福看着他出门而去的背影,也只是微微一笑。 ------题外话------ 居然停电24小时!哭死! 这点子写到了半夜十二点多。 亲爱滴们快把你们的票子砸过来给偶加加油吧! 一万个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回,心意 容昭出门带着盛穹等人一并离开,兰香才缓缓地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闪烁的各色风灯以及灯光照射下盛开的梅花,脸上的表情比梅花的香味更冷。 “姑娘,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此人绝非简单人物,他装作纨绔不为,实际上城府深得很。今日放走了他,他日必成祸患。”一个其貌不扬的青衣男子凑过来问。 “不然呢?他是靖西候世子,现如今有睿王和萧府撑腰,只要我们一动他,这上京城必定会翻了天。到时候我们都会败露,更别说仙主的千秋大计了。”兰香黛眉紧蹙,伸手折下几朵春梅,缓缓地揉成花泥。 “你我们派人盯着他?”青衣男子又问。 兰香冷笑道:“这人行事如此高调,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难道还用我们派人盯着? “姑娘的意思是?”青衣男子一时摸不准兰香的意思。 “我们只需要按原计划行事就好了,关于这个容昭,就交给肃王和平南王他们去对付好了。周家已经完了,我们下一个目标是镇南候府。” “是,属下明白。”青衣男子躬身应道。 却说容昭从兰桂楼出来,迎面便看见霍云带着人守在门口,因纳闷的问:“你怎么来了?” “王爷不放心,叫属下来接世子爷。”霍云低声说道。 容昭嗤的一声笑了:“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我还能被个花魁娘子给吃了不成?” 霍云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世子爷,还是先上车吧,这儿的气氛不对,属下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嚯?”容昭惊讶的挑了挑眉梢,仔细的打量了霍云一眼,笑道:“你这家伙难道比我的血点儿更敏感?” 霍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先开马车的车帘子。 容昭没再废话,扶着梅若的肩膀上了马车,梅若和紫姬也随后跟进去。盛穹从护卫的手里牵过一匹马飞身上去,和霍云等人一起护送着容昭回睿王府。 马车里,容昭靠在车壁上悠悠的叹道:“这个兰香不简单。” “公子发现了什么端倪?”紫姬忙问。 “她酿的酒有极为妙的催情效果,她不但给周岳亭和赵默喝,连她自己都不避讳,当着我的面尽情的喝,我想破了脑袋也猜不透这是为什么。”容昭皱眉道。 “能为什么?或许她自己有解药呢,前面喝了这酒,回头就去吃解药。又或者她提前吃了解药才敢当着公子的面喝酒。这无非是些小把戏,公子怎么会想不明白。”梅若说道。 “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容昭摇了摇头,他总是觉得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没有参透,他上辈子搞化学药剂研究,这辈子又莫名其妙被毒所害不得不操起旧业在没有先进仪器的落后古代带着他那些精密高深的化学知识继续搞药剂研究,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些药剂之间的为妙转化。有些时候一剂毒药绝非是对应一剂解药那么简单。两种单纯的物质凑到一起在不同的状况下还会发生很多意外的变化,何况这种经过好几种甚至十几,几十种药剂配制出来的毒或者药呢? 所以炼药者极少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这些东西是能不入口就坚决不入口。像刚刚那种情况,那个兰香分明可以不喝那些酒,可偏偏她喝得极其自然,这只能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是有什么目的的,第二她对酒里有药的事情毫不知情。可酒是她酿的,她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公子,那周小公子急匆匆的走了是为什么?”梅若又问。 “他爹周成贞被刑部给押送到天牢去了。”容昭说着,轻声冷笑道:“周家完了。” 紫姬蹙眉道:“可是周家的掌家人明着是周成贞,实际上是皇后娘娘啊!只要皇后娘娘在,周家就不会完。” “你还没弄明白吗?周皇后这次保不住周成贞是为什么?”容昭轻笑道。 紫姬眼前一亮,惊喜的说道:“难道……是她自身难保了?” 容昭没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个权利漩涡之中,他深感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有时候觉得自己明明可以力挽狂澜,但总是差那么一点力气,却反被狂澜卷着朝不知名的方向一路狂奔。 一行人回到睿王府的时候又是半夜三更了,容昭想着悄无声息的从角门回去洗洗睡了,却没想到一进蘅院的院门便感觉气氛不对——所有的灯都亮着,院子里还站着四个青衣小童,八个身材高大的护卫以及四个清秀的丫鬟。 容昭苦笑一声理了理衣袖大步进门,果然看见赵沐裹着斗篷靠在自己日常坐的矮榻上,欠着身子用铜箸拨拉着火盆里的炭火。 “炭火不是这么烤的,那火气吸多了对身子也不好。”容昭轻声说道。 赵沐把手里的铜箸一丢,淡淡的说道:“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多了,若要一一忌讳,哪里忌讳得过来?” 容昭一听这话就是带着刺的,自己再多说都没用,而且说得越多只怕眼前这位只会刺越长,于是他默默地闭上了嘴巴在旁边坐了下来。 赵沐扭头看着他半晌,见这家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管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于是皱眉道:“你知道你今晚跑去兰桂楼有多危险吗?” “有危险吗?”容昭莫名其妙的反问,“今晚我玩的很开心哪,若不是周成贞被刑部带走了周岳亭提前退席,本公子这会儿应该还在温柔乡里买醉呢。” “你可知道,温柔乡也是英雄冢。”赵沐说道。 容昭笑这摇头:“王爷太看得起我了。只有英雄在配英雄冢,像我这样的纨绔就算有点什么也只是温柔的折磨罢了。” 赵沐发现自己积蓄了而一个晚上的情绪,就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时心里特别的复杂,于是看着容昭不说话。此时他才清楚的感觉到,面对容昭他其实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就算在看不见他的时候想好了一千种办法对付他或者说收拾他,但当真正的面对他的时候,依然是什么办法都使不出来。 “世子爷,您怕是还不知道吧?就在赵默进兰桂楼的时候,襄南王府的三百府兵已经把兰桂楼给围起来了。”宋嬷嬷不满的看着容昭。 “三百府兵围了兰桂楼?”容昭顿时惊讶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霍云和盛穹,又看着赵沐,皱眉问:“他们该不是为了我吧?” “不知道为了谁,但我觉得跟你肯定有关系。”赵沐无奈的说道。 “如此说来,我这面子还真是挺大。”容昭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的琢摸着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让襄南王府动了这番心思? “好了,时候不早了,既然平安回来了,就早些休息吧。”赵沐看着容昭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是把自己的画听进去了,再看看时间也的确太晚了,遂站起身来要走。 “王爷。”容昭也跟着站起身来,走到赵沐跟前说道,“今晚的事情多谢你出手。不过麻烦你下次再插手我的事情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的意思。” “容世子,你不能这么跟我们家王爷说话……”宋嬷嬷不满的插嘴。 赵沐抬手制止了宋嬷嬷,看着容昭微微点头,说道:“本王明白,你的目的是要找出当时灭门巴蜀唐家的凶手,你以为本王的目标跟你不一致,所以你认为是本王对你的事情横加干涉。但是容昭,你别忘了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凉,这里的各大家族都盘踞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大齐建国之前他们就是这座城的主人。所以跟他们斗,你还是势单力孤了些。而本王之所以出手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救过本王,而是因为本王不想失去你……”赵沐说着,悬在半空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又无力的放回去手巾袖子里,喃喃的补充道,“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不知为何,容昭听了这话心里莫名一软,一股酸楚的感觉涌上鼻梁直冲脑门,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身在何处,所以连赵沐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去也没反应。 “公子?”梅若和紫姬送了人回来见容昭依然站在那里发愣,忙上前来询问:“公子你没事吧?” 容昭回神,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叹道:“没事,许是那兰桂楼的酒喝多了,脑袋有点不大灵光。行了,闹腾了大半夜这天都快亮了,洗洗睡吧。” 说是洗洗睡,然而容昭真的洗洗躺床上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赵沐的话反反复复的在他的耳边回放,前面的那些都无所谓,什么大家族,什么各方势力,唯独最后那一句,每回放一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坎儿上。 本王不想失去你! 本王不想失去你!! 本王不想失去你…… “我擦……”容昭伸手把被子拉过头顶让自己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默默地骂道,你他娘的不想失去老子?你当老子想失去你啊?老子把你跟江湖上的事情剥离开来不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在家里养你这破身体吗?你这破身体跟块破布一样风一吹就碎了,老子每回看见你那死样子就觉得肝儿颤你知道吗?为了你好还不体谅人,真是没良心!赵沐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公子?”梅若听见动静,端着蜡烛从外面进来,关切的问:“您还没睡着呢?” “唔……有事儿?”容昭闷声问。 “快要五更天了,快睡一会儿吧。”梅若说着,掀起帐子把容昭身上捂着头却露着脚的被子拉下去,劝道,“公子是不是还跟睿王置气呢?他也是好心帮咱们,您就别生气了。” “谁跟他置气呢,我是觉得那药酒喝的有点多,心里烦躁的很。” “那怎么办?咱也没有解药啊!”梅若这下子犯了愁,心想公子说了那酒里面是催情的药,这若是要解药,除非是男人不可啊!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睡你的去吧,别饶人清静了。”容昭说着,转身向里把梅若给盖好的被子卷进怀里用双腿夹住。 梅若看着他跟个不讲理的孩子一样折腾,也真是没有办法,于是转身去另抱了一床棉被来给他盖上,默默的退了出去。 容昭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直到天亮时才呼呼睡去。 梅若直到他夜里没睡好,早晨起来也不敢来吵,只吩咐下面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轻手轻脚的,不许吵着公子睡觉。 跟容昭相反,赵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对着容昭说了之后,尤其是看着他听了自己的肺腑之言像是被雷焦了一样的神情之后,心里十分的畅快,回去之后就睡了,而且一夜无梦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宋嬷嬷进来服侍,见容昭气色好了许多,遂十分高兴,因道:“王爷昨日睡得挺好?” “嗯。”赵沐接过热手巾来捂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方拿下来一边擦手一边问:“蘅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宋嬷嬷忙回道:“没动静,安静得很。” “哦,叫人去请容昭过来陪本王用早饭。”赵沐说着,起身下床。 宋嬷嬷吩咐了人去蘅院请容昭,自己又拿了衣裳过来给赵沐一一穿戴整齐,因为在家养病,穿衣以舒适为主,头发也不用太麻烦,只在头顶简单的挽个发髻用一根玉簪别住即可。 去请容昭的人去得快回来的也快,然而身后却空空无人。 “怎么回事儿?”赵沐蹙眉问。 “回王爷,梅若姑娘说容世子这会儿还在睡着,不叫人吵他,所以打发奴才回来了。” “还在睡?”赵沐迟疑的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皱眉问:“这都什么时辰了?怕不是有诈吧?”容昭那样的性子,让赵沐很难相信他真的乖乖窝家里睡觉。 宋嬷嬷想了想,又问那人:“容世子身边的那些姑娘们还有那个随从以及青崖都在吗?” “都在的。”那人回道。 宋嬷嬷又追问:“你确定?” “奴才也怕容公子不是睡觉而是偷偷的跑出去了,所以特意悄悄地看过,除了那个紫衣姑娘和容世子身边的梅姑娘,其他八个姑娘以及青崖和容盛两个男子都在的。一个都不少,连那只大白狗也趴在廊檐下睡觉呢。” 宋嬷嬷又转身对赵沐说道:“如此看来,容世子的确是没起床呢。昨儿晚上的事情对他来只怕一时难以接受,王爷不必担心了,让他好好地睡一觉也好。” 赵沐心想也是,便没再多说。 当天,容昭闷在蘅院睡大觉,赵沐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二人两不相犯的日子一直维持到第二天一早,赵沐依然是打发人过来请容昭一起去修远堂用早饭。 “本公子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早饭,回去替本公子说,多谢王爷好意了。”容昭懒懒的靠在榻上没精打采的说道。 来的人只是传话而已,知道这位公子对自家王爷十分重要,当下也没敢多说什么,答应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公子,您这样不好。”梅若从旁边劝道。 “有什么不好?”容昭懒懒的哼道。 梅若轻叹了一声,劝道:“咱们毕竟是在睿王府上做客,王爷虽然说了不把您当外人,但您这样拒绝人家也不是为客之道啊。” “哪儿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道不道的?爷今儿心里不舒服,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可以吗?”容昭翻了个白眼,不悦的说道。 “好吧,那奴婢过去跟王爷解释一下总可以吧?”梅若小声说道。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不许去!”容昭越发不高兴。 梅若默默地叹了口气,没敢再多说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梅若很是担心。因为从小到大容昭都是个跳脱的性子,即便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一阵儿,通常情况下他很快就会想出办法把对方整得找不到北,而绝非像现在这样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吃不香睡不着,把自己折腾的找不到北。 容昭在蘅院折腾自己,赵沐在修远堂过的也不舒服。 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觉得清清静静地很好,而且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做,难得能够清清静静的看一会儿书。如今倒是翻过来,屋子里安静的似乎可以听见窗前几上那一株水供白梅花瓣儿绽开的声音,而赵沐手里握着一卷书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烦躁的把书丢到一旁,赵沐从榻上起身,缓缓地走到门口看着廊檐下那一株有些零落的白梅。 “王爷,参汤好了,喝两口吧。”宋嬷嬷端着一个小托盘从廊檐下走过来。 赵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托盘上那只白玛瑙盖碗,忍着心里的烦躁端起来胡乱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宋嬷嬷看着溅到外面的汤水,低声关切的问:“王爷因何事心烦?说出来老奴给您排解排解。”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碗一碗的补汤喝下去身子总是不见起色,心里着急罢了。”赵沐摆摆手,示意宋嬷嬷无须多问可以退了。 宋嬷嬷看着赵沐,一脸的心疼,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赵沐也懒得理会,便牵了牵身上的披风慢慢的下了台阶往院门口走去。 宋嬷嬷看着赵沐落寞的背影,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去劝道:“王爷,你若是实在惦念着容世子,那就去蘅院瞧瞧嘛。” 赵沐忽然转身看着宋嬷嬷,反问:“我像是很惦念他的样子吗?” 宋嬷嬷叹了口气,说道:“奴才从小服侍王爷,王爷心里怎么想奴才怎么会不知道呢。容世子吧……人倒是不坏,只是……唉!王爷这般耗着自己,对养息身子也没什么好处,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更好些。” 虽然宋嬷嬷说的吞吞吐吐,甚至有些不知所云,然而赵沐却听明白了。然而听明白的赵沐却更加郁闷,心想难道我的心思就这么明显吗?真的有这么明显吗?为什么连宋嬷嬷都瞧得出来的事情,那家伙却像是块石头呢? 赵沐正郁闷沉默之际,霍云急匆匆的带着一个人进来:“王爷,萧府的程管家到了。” 这位程管家是萧夫人的陪房,平日里专门替萧夫人跑外边的应酬,比如送个礼,送个帖子,品阶低的官宦之家有什么宴请之类的应酬萧夫人不便出席的便由程管家夫妇代去,所以此人乃是萧夫人的嫡系心腹。 “你来,是夫人有什么事情么?”赵沐问。 “回王爷的话,夫人说春宴赏兰花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日子便定在明天,请王爷和容世子尽早过这边府中来。”程管家说着,双数奉上两分紫色泥金隶书请帖。 “这么快?”赵沐意外的问。 程管家笑道:“是呀,因为春宴过后要安排容世子进国子监读书了,夫人说不能耽搁了世子读书的大事儿。” 赵沐了然的点点头,萧夫人的安排有道理,不管怎么说容昭去国子监读书都是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的,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因为这次被他陪绑的还有好几个人呢——为国家戍守边疆的战将可不仅仅是容朔一人。目测今年春天国子监会很热闹。 “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还有几分请帖需要奴才去送。”程管家说道。 “你且等等,这次舅母都请了谁家?”容昭叫住程管家问。 “有镇南候夫人以及二公子和大姑娘,文华殿大学士顾青顾大人的夫人和二姑娘,谢太傅夫人和他们家孙少爷和两位姑娘,还有礼部左侍郎,右侍郎两位夫人以及两家的公子和姑娘,一共男宾女客共二十多个人。但以往常的习惯,估计各府的夫人都会带着各自家里亲戚家的公子和姑娘来赴宴,毕竟过年的时候咱们府中的宴席少安排了五六场,如今王爷病好了,各府各家前来祝贺一下咱们也不好往外推。” 赵沐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言之有理。你且去忙吧。” 程管家躬身告退,赵沐把手里给容昭的那份帖子交给宋嬷嬷,说道:“把这个给容昭送去吧。” ------题外话------ 哎呦这两个不省心的! 闹上别扭了…… 嗳!今天这张写的真心累。 明天容大爷开启撩妹模式,大家一定要准备好票子! 嗯,一万个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一回,看了不该看的! 容昭看了一眼请帖,转手丢到一旁,淡淡的说道:“不去。” 梅若捡起请帖来看了一眼,说道:“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呀,公子不去总要有个像样的理由才好。” “爷不高兴去,还需要什么理由?”容昭扭过身去,任性却又心虚。 梅若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叹道:“公子耍小脾气跟睿王爷闹一闹也没什么,反正睿王爷对公子极好,不会真的生气。然而萧家就不一样了。这是萧夫人一片好意为公子铺路,况且您当时也答应了的,这会儿又说不去,连个正经理由都没有,让人家萧夫人怎么想呢?萧家跟宫里的德妃娘娘同气连枝,咱们家悦妃娘娘在宫里还指望着德妃娘娘能够照应一二呢,您若是得罪了萧家,那咱们悦妃娘娘的日子能好过吗?” 容昭一听这话心里更烦,遂忽的一下起身嚷道:“去去去!我去,行了吧?” “公子别生气了,有王爷相助咱们是好事儿,这上京城可不比西凉,悦妃娘娘得圣宠,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恨红了眼,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梅若又劝道。 容昭让这丫头唠叨的彻底没脾气了,因双手抱拳朝着梅若求道:“梅管家!梅姐姐!梅婆婆!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求你让我清静一会儿好吧?” 梅若听容昭答应了,便拿了那请帖放心的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容昭就被梅若从床上拉起来梳洗打扮,兰蕴几个人也进来一并帮忙,三下五除二把个懒散的公子哥儿给收拾的倍儿精神。 容昭站在铜镜跟前看着自己玉树临风的样子,一时也挺高兴的,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心想今天爷一定亮瞎赵沐你个混蛋的钛合金眼。 果然,赵沐看见容昭的时候愣了足足有三四个呼吸的工夫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容昭一改平日的穿衣风格,换了一袭紫衣,并不是高贵艳丽的紫色,而是淡淡的紫,宛如轻烟淡霭一样的颜色,灵芝纹锦缎,领口袖口是赭色灵芝兰花纹刺绣,挑着零星金线,衬得他那张玉色小脸神采飞扬。人也斯文,不似往日那般肆意,薄唇轻轻地抿着,一双桃花眼顾盼流转之间透着几分淡漠。 这次去萧府跟随容昭的是梅若,紫姬,盛穹三个人,其他的护卫随从自然是睿王府安排,容昭不必多带。一直站在容昭身后的梅若感觉气氛不对,她家公子不说话,睿王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在门口这么面对面的站着也不上马车,这不对呀!于是忙闪身上前朝着赵沐深深一福,歉然道:“王爷早安,是奴婢们手脚不利索,没能服侍我们公子早些过来,让王爷久等了,奴婢真是该死。” 赵沐微笑道:“没什么,本王也是刚出来,跟容昭前后脚的事儿。” “王爷宽仁,是奴婢们的福气。”梅若忙道。 “上车吧。”赵沐看了一眼容昭,率先转身上了马车。 梅若回头看容昭,容昭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提着衣袍跟随赵沐之后也进了马车。 睿王的马车,宽敞,舒适,安全。进去之后左右都是厚厚的坐垫靠枕,中间是一架檀木雕花三尺见方的小桌子,桌上果盘,茶具,香炉一应俱全。后车壁一角是个小门,另一大半是橱柜,里面除了放置赵沐家常用的一两套衣物之外,还放着香巾,书籍,如意,拂尘等日常用具。 赵沐上车后便靠左坐下,容昭看了他一眼坐去了右面。 “虽然开春了,天还是冷的。”赵沐看了一眼容昭,这家伙今天只图着俏了,这衣裳过于单薄。 容昭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王爷关心,咱正常人不能跟病秧子比。” “还生我的气呢?”赵沐无奈的笑了,“这气性可够大的。怎么之前在西凉的时候不这样?” “没办法,吃错药了,这个坏脾气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王爷多多包涵吧。”容昭痞痞一笑,伸手拿了一颗小香橙来用力的剥皮。 赵沐还从没听过有谁是这样说自己的,一时被容昭的话给弄得找不到北,还以为这家伙依然是生自己的气,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于是苦笑着摇头不再多说。 容昭费劲的剥橙子,偏偏这种小橙子皮很紧,不好剥,容昭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下扣,弄得指尖都沾了橙子汁,黄黄的看上去特别难受。 赵沐看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便从怀里拿出一柄小巧的匕首推过去。 “嗯?”容昭看见小匕首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小刀子太漂亮了!弯月形,刀鞘上镶嵌着红蓝宝石,一看就绝不是寻常物件儿,于是忙拿起来左右打量了一翻,笑问:“这给我的?” “给你切橙子用的,这种小橙子皮不好剥,用刀切吧。”赵沐笑道。 “我不吃了。”容昭把手里的小橙子一丢,孩子一样专注于那把匕首。 赵沐想了想,觉得事情应该解释一下,于是说道:“那天晚上我的确是得到确切的消息说襄南王府要去兰桂楼捉人才不得不出手让刑部缉拿了周成贞引开了周岳亭,这两天我仔细的想过了,兰桂楼要捉的人或许不是你,但十有*是紫姬。我中毒,又被解毒,紫姬的身份便瞒不住了,所以他们狗急跳墙想做出点出格的事情来,我却不能拿你们的性命去赌,你明白吗?” 其实容昭对那件事情早就不生气了,他之所以跟赵沐别扭着……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此时他归结为当晚在兰桂楼喝的酒不行,那里面有催情的药会让人脑袋不灵光,然而拽也拽过了,脾气也发了,却总是找不到个台阶下。 这会儿好了,赵沐当面解释,眼神那么真诚,话语那么温和,就差一句:对不起了是我狗拿耗子,请容大爷你别生气了。如此,容昭自然不能再闹了,再闹就真的是他傻,是他缺心眼儿了。 “我这几天是不怎么舒服,好像是那天晚上喝的酒不对。”容昭给出官方解释。 “喝的酒不对?怎么不早说?”赵沐的眉头立刻皱起了起来。 容昭心说我怎么给你说,给你说又有什么用?你最多给我塞一姑娘过来,问题是——爷缺姑娘吗?! “就是不舒服而已,躺了两天就没什么事儿了,用不着这么紧张。”容昭摇头说道。 “那就好。以后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还是少去!”赵沐做出最后决定。 “这不是有事儿嘛,没事儿谁稀罕去那种地方。”容昭这么说,也算是退了一步。 赵沐听了这话心里还算满意,唇角的微笑便如春风暖阳一般轻盈起来。 到了萧府,两个人先后下车,赵沐还专门等了容昭一步,这在梅若看来十分的惊讶,心想马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之前还斗鸡眼一样的两个人,这会儿忽然和好了? 萧珩,萧珣兄弟二人早就在门口恭候,见着赵沐容昭二人一起上前来行礼问好,赵沐心情极好,说话也不同往日,萧珩心里高兴,以为是前阵子赵沐在家里养病的缘故,因笑道:“王爷今日气色很好,可见身体恢复的不错。” “每日里都是各种补汤,简直腻烦的很。”赵沐说着,回头看容昭,却见容昭早就被萧珣拉去,两个人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宴席设在后面的花房里,王爷,小心脚下的台阶。”萧珩细致体贴的引着赵沐往里走。 赵沐点了点头,又问:“各府的公子都到了吗?” “谢宜派人来说老太太临出门的时候有想起要带个什么东西给我母亲,又叫人去打开库房去找,说是晚一会儿到,乔侍郎和王侍郎家两位夫人带着公子并姑娘已经到了,在后面花房奉茶呢。” “姑娘?”赵沐不禁愣了一下,“今儿的春宴有不少女眷?” 萧珩忙道:“谢太傅家老太太要带两个孙女来,母亲便一同邀请了顾大学士夫人和他们的女儿明轩姑娘以及二公子顾忱也一并过来坐坐,云欣这几日一直闷在屋子里替王爷抄经祈福,母亲说刚好借此机会请了几位姑娘来陪她松散一日。” 赵沐心知谢太傅家的孙女来是因为萧夫人有意从谢家挑选一位姑娘做媳妇,既然有姑娘来,也不便就请一家,所以干脆都请了,大家凑在一起乐一日,倒也合适。 说话间,几人来到专门养兰花的花房,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有欢笑声传出来,容昭先是一愣,回头问萧珣:“今儿这春宴都是女眷?” 萧珣笑道:“容兄说笑了,你,我,睿王还有我兄长以及等会儿才到的谢宜可不都是男的?虽然有几个姑娘,都是妹妹邀请来一起玩的,跟咱们不相干。” 容昭这才放了心,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然而进了门才知道是放心的太早了,因为已经坐在里面跟萧夫人母女说笑的三位夫人并四个姑娘在他们进门的时候便齐刷刷的看过来,十几道目光分别落在赵沐和自己的身上,容昭一时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赵沐一看这一屋子的女人也是愣了,原本他以为就算是有女眷在,也至少是分开待客的,就算是不分开,至少也隔着一道屏风,想不到萧夫人竟然如此大方,竟把整个花房都做成了待客厅,榻席座椅都挨着花架子次低摆放,各自面前一张小几,竟如寻常亲友闲聚一般。 幸好进门之前赵沐已经听萧珩说过有谁,而设宴之人是他的舅母,也不至于太惊讶,便微微一笑,打趣道:“莫不是我们走错了地方?冒犯了几位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了。” 萧夫人忙起身笑道:“今儿是我擅作主张把平日里关系极好的几家亲眷请了来聊聊家常,王爷平日里极忙的,自然没有功夫跟我们这些人闲聊,可如今保养身体要紧,且悠闲一日,跟我们这些人赏赏花,品品茶,说说笑话,松散松散心情也是好的。” 赵沐自然不好说什么,而且容昭将来要在上京城立足,跟这几家府上结交也是必须的事情,说话间那几位夫人已经带着儿子女儿上前来行礼请安。他也只好抬手叫起,又看了一眼容昭,想要为他介绍,萧珩却已经上前两步,拱手道:“王爷大病初愈不好久站,咱们还是先坐下再慢慢地介绍吧。” “说的是呢!王爷快请上座。”萧夫人忙闪开了身子,欠身道。 赵沐看了一眼容昭,不言不语的上去坐下。萧云欣便从丫鬟的手里接过一盏热茶来亲自送到赵沐手边。 萧珩又请几位夫人坐下后,方为容昭介绍:“这位是文华殿大学士顾青顾大人的夫人,这位是他的小公子顾忱。”赵沐指着顾夫人母子说道。 容昭朝着顾夫人抱拳躬身,礼貌的说了一声:“顾夫人好。” 顾夫人谢氏是谢太傅的女儿,而谢太傅的夫人萧氏则是萧正时的姑母,算起来谢氏跟萧正时是姑表兄妹,谢氏的外公就是萧正时的祖父,俗话说,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萧夫人今日请了她母子过来亲戚小聚也不算是失了规矩。 萧珩看着站在顾夫人身后的蓝衣姑娘,微笑道:“这位是顾家的二姑娘顾明轩。” 容昭一看这姑娘就觉得合眼缘,当然这并不是说顾明轩长得多好看,若是论姿色她比不上萧云欣,萧云欣是真正的美人坯子,然顾明轩胜在端庄大方,干干净净的一张圆脸,略施粉黛,衣着不见华贵但却十分衬托她明朗的气质,如有雨后蓝天,叫人看一眼心里就舒爽,于是容昭微笑着拱手施礼:“顾姑娘好。” 顾明轩微笑着福了福身,大大方方的说道:“明轩见过容世子。” “顾姑娘客气。”容昭微笑道。 萧珩又笑着为容昭介绍了礼部左侍郎乔庸的夫人以及女儿乔玲儿,吏部尚书王彦的夫人以及女儿王雨嘉。礼部尚书王彦是萧夫人的娘家哥哥,王雨嘉是萧夫人娘家的内侄女,自然也是近亲。 说话间,谢家老太太带着孙子和一对双胞胎孙女也到了,因为她辈分儿高一级,萧夫人便携几位夫人还小辈儿的男女十几口子人一起迎至门口,把老太太搀扶进屋。 谢老太太先给赵沐请安行礼,然后入座,萧夫人便叫过容昭上前给她见过,又介绍了谢家的公子谢宜和两位姑娘谢琦谢珍。 所有的人都认识了一遍,萧夫人便笑着请大家入座。谢老夫人年纪最长辈分儿最大,而且她今儿来萧家也算是回娘家,赵沐便以家宴之上不论国礼为理由,请了谢老夫人上座,自己则拉着萧珩,萧珣,谢宜和顾忱并容昭一起坐在了左手边一溜儿榻席上,把对面的那一溜儿榻席留给了女眷们。 宴席即开,先是各色水果干果和小点心一一端上来,接着是萧夫人精心准备的花果茶。 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喝茶聊天,没多会儿的工夫便是各色冷盘上来,按照大家的脾胃口味送上去,喜欢的便留下,不需要的只管摆摆手,丫鬟会当时就拿走。如此宴席不仅方便,且又透着亲近。 萧云欣没心思吃东西,一双眼睛只眼睛一直盯着赵沐,这会儿见赵沐拉着容昭同坐张矮榻中间只隔着一个小方桌,两个人喜欢吃的东西都摆在那张小桌上,是不是的再对视一眼,那样子竟比亲兄弟还亲,萧云欣的心里升起一股失落,还有一大股妒忌,吃喝都没心思,连旁边的顾明轩跟她说了好几句话都没听见。 顾明轩便推了她一把悄声取笑道:“你的王爷又没走,只不过去坐在旁处了,你也犯不着就丢了魂儿似的。” “你又挤兑我!”萧云欣横了顾明轩一眼,不满的撅起了嘴巴偷偷地瞄了一眼容昭,又凑近了顾明轩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不知道那个容昭的狐媚工夫有多厉害,他能勾得表哥心里眼里只有他!你说恶心不恶心!” 顾明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在她们这些贵族女子的心里,男人养娈童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而容昭是靖西候世子,岂能随便践踏?于是她低声劝萧云欣:“你这话也太刻薄了,如今他也是萧大人的门生,可不能这般说话。” “你不信?”萧云欣把顾明轩当成知己心里的话才跟她说,却没想到最好的朋友居然不信自己,于是她皱眉道,“你再悄悄地看看那边,你看我表哥的眼睛是不是总爱瞟着容昭?” 顾明轩抬眼看过去,恰好容昭也看这边,两个人目光碰到一起,各自一笑撇开。顾明轩便对萧云欣说道:“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云欣见顾明轩也不站在自己这边,一时觉得没趣,也没有跟她说话的心思,便悄悄的起身往外面去找宋嬷嬷说话去了。 宋嬷嬷身为赵沐的奶娘,来到萧家也是受到宾客级的待遇,她和梅若以及各府跟过来贴身服侍的人一起被人请至旁边单摆了一桌茶果招待。萧云欣行至门口看见有梅若在便不想进去了,只扭头吩咐自己的丫鬟墨香进去把宋嬷嬷请出来说几句话。 听说是萧姑娘请,宋嬷嬷自然不敢怠慢,忙拿了帕子起身出来,见坐在游廊下的萧云欣忙上前行礼请安。萧云欣指了指对面,说道:“嬷嬷坐吧。” “这可不敢,姑娘有话吩咐,奴才站着听就是了。”宋嬷嬷不肯坐。 “我也没什么话吩咐,只是心里牵挂着表哥的身子,所以想请嬷嬷过来问一问。” “王爷挺好的,回去后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补汤也是看着时辰进的,姑娘瞧着王爷的气色可不是好多了?您放心就是了,容公子说了,不过一两个月的光景,王爷的身子就养过来了。”宋嬷嬷笑道。 “容公子说?连表哥的进补都是容昭在掌握吗?”萧云欣纳闷的问,“怎么不找太医?” “太医也找了,不过容公子说的那些食补的方子连太医都说很好,王爷又喜欢吃,所以老奴便照着做了。”宋嬷嬷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不懂?萧云欣不说话她都知道这丫头心里想什么,然而在宋嬷嬷的心里大家闺秀就应该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容昭么,自然是不那么讨人喜欢的,但是王爷喜欢啊!王爷二十岁的人了,好不容易喜欢个人,容易么?所以介于一种叫做‘护犊子’的心情,宋嬷嬷对于容昭这件事情是站在赵沐这一边的。 “嬷嬷,这个容昭不学无术,脾性也不好,空有一副好皮囊,依我看表哥不适合跟这样的人走的太近,您得空得劝劝他。”萧云欣没看出宋嬷嬷心里怎么想,只一味的表达自己的心思。 宋嬷嬷忙摇头,笑叹道:“哎呦我的好姑娘!您这话儿可不是为难老奴吗?老奴奉娘娘之命在睿王府照顾王爷饮食起居不假,但也只是尽一个奴才的本分,至于王爷跟谁结交做朋友,那是男人的大事儿啊!别说奴才不敢多说,就是姑娘您将来进了王府的门成了王妃,也该多替王爷的宏图大业着想啊!” “可是……”萧云欣还要再说什么,却见宋嬷嬷忙转了身朝着自己背后的方向深深一福。她顿感有异,忙转头看时,却见容昭笑吟吟的缓步走来。 “世子爷,您这是……”宋嬷嬷忙问。 “哦,茶水喝多了,想方便一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容昭无奈的笑道。 “就在那边,要不要老奴服侍您去。”宋嬷嬷抬手指了指游廊的尽头说道。 “啊,不敢有劳嬷嬷。”容昭说着,看了一眼萧云欣,轻笑道:“嬷嬷继续跟萧姑娘聊天儿,我就不打扰了。” 萧云欣淡淡的冷笑了一声,看着容昭离去,又道:“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好,表哥那么喜欢他!” 宋嬷嬷叹道:“姑娘别这么说,容世子乃是靖西候世子,靖西候手中握着精兵十二万,为我大齐镇守西疆八百里边境,其能力不容小觑啊!” 萧云欣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说道:“也只有这一条能让我没话说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聊什么呢?”赵沐温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萧云欣给吓了一跳,差点从栏杆上一头栽倒外面去。 “表哥!”萧云欣兴奋的起身,抬手捋了捋鬓间的发辫,以自己最好看的笑容面对这赵沐,心里小鹿乱撞。然而下一刻,赵沐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她的头上:“嗯,看见容昭了吗?” 萧云欣一张明媚的笑脸立刻垮了,忽的扭过身去不理会赵沐。 旁边的宋嬷嬷只好回道:“王爷,容世子说是去方便,去那边了。”说着,宋嬷嬷指了指刚给容昭指的方向。 “好。”赵沐点了点头,便循着容昭离去。 萧云欣看着赵沐的背影,愤愤的咬了咬牙转身回屋里去了。 赵沐走到游廊尽头拐了个弯儿进了一道花瓶门便看见茅厕外面守着一个婆子,那婆子见了他忙福了福身也没敢说话,赵沐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进去了。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你该叫上我的。”赵沐说道。 容昭刚刚提上裤子,冷不防背后有男人说话,顿时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忙转身躲到一架藤编的屏风之后,叫到:“不是叫人在外面看着吗?怎么那你放进来了!” 赵沐完全没想到容昭会这么大的反应,心想是真的吓到他了,但他的反应如此之大也的确是好玩,因笑道:“外边是有个婆子看着,但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她没理由拦着不让我进来呀!” 容昭抓狂的只想撞墙,然而此时赵沐已经解了汗巾子扯开裤子对着净桶一阵哗哗哗放水。而他躲在这里不出去也实在是太怪异,若再问这问那的不依不饶肯定会引起赵沐的怀疑,于是他心一横,把裤子系好便闪身从屏风后面出来。 就是那么巧!赵沐刚嘘嘘完正抖了抖家伙准备收起来,却被容昭看了个正着。 “呃……”容昭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心想他娘的,看了不该看的会不会张针眼? 赵沐却大大方方的一边系裤子一边笑问:“怎么了?看你扭扭捏捏像个姑娘,啧啧!这脸都红了,不至于吧?” “谁是姑娘?!”容昭回头吼了一声。 赵沐忽然想起来兰蕴说过他家公子最讨厌人家开他玩笑说他像姑娘,这是逆鳞揭不得,于是忙赔笑道歉:“得得,我说错了!你不是姑娘,你是爷们儿!堂堂靖西候的公子,那是战场上出生入死茹毛饮血的主儿,那是响当当的硬汉子,行了吧?” 容昭没好气的甩开赵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哼道:“在这儿瞎叨叨什么?你是喜欢这儿的味道觉得好闻啊?” 赵沐知道自己这回是踩到了猫尾巴,于是也不生气,便整了整衣裳随着容昭出了净房。 外边替容昭守门的婆子上前行礼,容昭原本是许了她赏钱的,这会儿虽然被吓了个半死也不好意思欺负一个老婆子,于是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到了她的怀里。那婆子忙褔身道谢,看着两位贵人远去,又把那块银子拿出来细细的端详。 此时的游廊下早就不见了萧云欣的影子,不用想也知道这姑娘回屋里去了,一想到她眼里仇恨的神情容昭就觉得郁闷,他不傻,自然知道萧云欣为何那么讨厌自己,再看看身边的赵沐,容昭心想老子必须想个办法了。 一队十二个提着食盒的丫鬟从游廊的另一头疾步走过,容昭笑道:“要开宴了,还是赶紧的回去吧。不然你那情妹妹看不见你又该发脾气了。” 赵沐心里有事,却一把拉住容昭的手,说道:“先不急着回去,我们在这儿说会儿话。” 容昭忽然想到这货的手刚刚干了什么事儿,忙扭手腕挣开,蹙眉道:“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娘气,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爷有洁癖。” 赵沐闻言再次失笑,忙举手道:“这回还是我错了!不知怎么了,今儿屡屡犯错,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反省。” 容昭哼道:“反省就免了,若是这事儿让你的情妹妹知道了,还不得缝了小人天天晚上念着我的名字拿针扎呀?” 赵沐却立刻变了脸色,严肃的说道:“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啊?”容昭诧异的回头看着他,“我随便说的,怎么了?” “这种巫咒之术以后不许乱说。”赵沐正色告诫道。 容昭这才想到古人素来最敬重鬼神巫蛊,所以这类的话是禁忌,于是忙道:“知道了,以后绝不乱说了。” 赵沐这才放心,因又想到正事儿,便问:“屋里的那几个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有什么用,今儿又不是给我……”容昭眼前灵光一现,顿时警觉起来,“等等,你什么意思?难道?” “舅母应该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刚刚里先出来了,那几个夫人便都纷纷说你长得好,什么俊逸非凡,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云云,还说你拜在萧大人门下再进国子监读两年书,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听她们那意思,都巴不得把女儿许给你呢。所以我才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也好来个先下手为强。”赵沐微笑道。 容昭看着赵沐幽深的眸子,心里却是波涛翻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沐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神色,像是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表情。 “好啊!”容昭忽然笑了,随口说道:“我觉得明轩姑娘不错,端庄大方,进退有据,我很喜欢。”说完,又颇为恶毒的补上一句:“她可比你的情妹妹好多了!好一百倍!嗯。” 赵沐刚听他说喜欢顾明轩的时候,一颗心骤然下沉像是坠入了冰窖,而当他补上后面这句时,赵沐又笑得如沐春风——原来不过是要来一个人来把萧云欣给踩下去,说起来顾明轩的确是比萧云欣更通情达理。然那又怎么样?反正自己谁都不喜欢,娶谁做王妃也不过是听母妃的安排,为大业着想罢了。 ------题外话------ 呜呜,我家沐沐被看光光了! 昭昭这个小流氓!太过分了,看了居然还不想负责! 所以,亲们用票子砸死这个小流氓,逼他就范吧!(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二回,赌约 容昭嘲讽完了赵沐,等着他反击,不了等来的却是沉默,一时间又觉得没意思,便转身往屋里去了。 还没进门,萧珣便急匆匆的从里面寻了来,见着容昭以及容昭身后的赵沐忙笑道:“哎呀,就等你们二位真是好,这马上要开宴了却跑出来闲聊,一时半刻还不回去了。” “这不就回来了么,不过是解了个手。”容昭笑道。 “快走吧,大家都等着敬酒呢。”萧珣拉着容昭往屋里走,言行之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切。跟在后面的赵沐盯着容昭那只被萧珣拉住的手,目光紧了又紧,心想怎么这家伙这会儿不嫌弃了呢? 进屋后,一众人等果然都在等赵沐和容昭这两个,谢宜见他们两个进来,因笑道:“你们二位是今日的贵客,尤其是容公子,这酒宴还没开就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酒呢?” 容昭笑道:“绝没有逃酒的意思,不过是茶喝多了若不去腾个空儿,这酒也没地儿装罢了。” 众人都笑,然后各自入座,萧夫人率先举杯向大家敬酒。谢老太太身为萧家嫁出去的老姑奶奶,非常的配合,先朝着赵沐礼让了一翻,便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干了。谢老太太这么痛快,旁人自然也不好再扭捏,况且都是亲戚连着亲戚,也没什么可装的。便都纷纷举杯跟身边的人互相碰了碰,各自把杯中酒都喝了。 一场宴会,只要有人带头喝酒,这气氛就绝对差不了。 酒过三巡之后,不管夫人太太还是公子姑娘,大家之间的气氛便热络了不少,互相交谈说笑比之前畅快了许多。 赵沐端着酒杯拿着酒壶起身上前给谢老太太斟酒并敬酒,这老太太是他母妃的姑母,算起来是他外祖母辈儿的人,必须要尊重。谢老太太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等赵沐给自己斟满酒连连声告罪说自己倚老卖老,然后笑呵呵的跟赵沐共饮一杯。 下面容昭看见赵沐这般礼贤的模样,心里笑骂了一句人模狗样,便自顾端起酒杯来喝酒。而对面顾明轩跟萧云欣耳语了几句,便端着酒杯朝容昭走了过来。 “容世子。”顾明轩微笑着在容昭面前站定。 “顾姑娘。”容昭忙站起身来,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酒,微笑道:“今日真是幸会。” “容世子,刚才我过来的视乎跟云欣打了个赌,云欣说你不学无术,而我则意味你胸中另有乾坤。我们两个的赌注是三月三日设宴做东请今日在座的人一起玩乐一天。而为了考校你到底是不学无术还是胸有丘壑,我设了一副对联,一个谜语,一曲辞令。而如果这些你都不会呢,也可以自己想个办法证明一下你不是那种不学无术之人。如何?” 顾明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至少旁边的谢宜听得清清楚楚,他立刻红着脸站起身来呵斥自己的妹妹:“明轩,怎可如此无礼?快给容世子道歉。” 顾明轩小脸一扬,不但拒绝道歉,反而对容昭说道:“容世子,其实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确是有才华的人,根本无需我道歉,大家都会为你喝彩的,不是吗?” “明轩……”顾忱挫败的叹了口气,妹妹并不是如此鲁莽之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顾忱环顾左右想看看母亲在什么地方,无奈萧夫人此时已经带着几位夫人去赏兰花去了,那边的榻席上都是空的。 “容公子?”顾明轩依然微笑着盯着容昭看,似是想从容昭的表情里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容昭却歉然笑了:“顾姑娘,实在抱歉的很。比起赴萧姑娘的宴会,我更喜欢赴顾姑娘你的宴会呢?其实输了怎样,赢了又怎样?如果不是好的对手,输赢也没什么意义了,你说呢?更何况,你的宴会我可以出钱出力呀。” 输了怎样?赢了又怎样?如果不是好的对手,输赢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顾明轩一下子被容昭这句话给说的定住,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起来。 是啊,如果不是好的对手,输赢有意义吗? 没意义! 想自己今天一直在跟萧云欣争论容昭的事情,她觉得这个率性不羁的公子哥儿就比上京城里那些自诩贵族子弟书香子弟却目空一切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公子哥儿强了百倍。 尤记得那天早晨她刚好出门,在马车里看见一个白衣公子带着一大群叫花子围着包子铺吃包子的情景历历在目,她总觉得一个能放得下架子那样对待小乞丐的军门公子身上不仅仅是武将的杀伐之气,更有一颗善心,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什么才华?什么抱负?满腹经纶又怎么样?胸怀天下又如何?这所有的一切雄心壮志还不如拿出几两银子请街上的沦落之人吃一顿饱饭更有意义。 顾明轩相通之后,后退一步朝着容昭深深一福,朗声说道:“多谢公子指点,明轩明白了。三月三日明轩当在城郊桃花涧设宴以践此约,还请公子如约而来。” 容昭听了这话,心底里越发喜欢这姑娘,一边拱手还礼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感慨自己如果真的是个男的该多好,一定要把这姑娘娶为贤妻……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腹诽赵沐,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追求,却非要跟萧云欣那个蠢物捆绑在一起,真是瞎了眼。 一直字旁听的萧氏兄弟听了这话,一起笑道:“明轩妹妹摆宴,我们是一定要去讨一杯好酒喝的。” 谢宜也凑过来笑道:“见者有份,不许落下我的帖子。” 仿佛感应到了容昭的腹诽,赵沐端着酒杯款款而来,微笑着问:“你们再说什么,好热闹。” 顾忱忙拱手道:“舍妹无知,跟容公子开了个玩笑,多亏容公子不计较,舍妹答应在桃花涧设宴给容公子赔罪。” 赵沐微笑道:“有此等好事,决不能少了本王。” 容昭摇头叹道:“顾姑娘的宴席要设在城外的桃花涧呢,那里天气阴冷,王爷大病初愈怕是受不住那山风吧。” “没关系,本王过冬的衣裳还没收起来呢。”赵沐不急不恼微笑着看容昭,心想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容昭脸皮厚,并不觉得有何不妥,还拿起酒壶来给顾明轩倒了一杯酒,笑道:“容昭真心敬佩顾姑娘,在此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顾明轩大大方方的笑道:“明轩也敬重容公子,这一杯我们互敬。” “嗳嗳,你瞧瞧他们两个像什么?”旁边的谢宜悄悄地拍了萧珣一下,压着笑问道。 “去!别胡说。”萧珣不满的瞪了谢宜一眼。 顾忱这个兄长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急,便拿了酒杯朝着容昭一举,说道:“容世子,今日幸会,见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改日顾某做东,请来家中做客。” “好。顾公子才华横溢,容昭一心结交却没有机会。如今顾公子肯与容昭做朋友,是容昭之大幸。”容昭说着,又给自己倒满酒杯跟顾忱一起干了。 气氛空前热闹起来,那边几位姑娘也纷纷端着酒杯过来以各种借口跟自己心仪的公子交谈,对饮。大齐民风淳朴,男女大防并不是太严格。贵族子弟们常在一起雅聚或饮酒对诗,或品茶听曲,兄妹姐弟一起出席者比比皆是,更何况今日在座的都是亲戚连着亲戚,算起来不是一家子就是表亲,避讳计较自然少了好多。 萧云欣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遂端着酒杯走到赵沐跟前,却温声劝道:“表哥,你大病初愈不宜过度饮酒,可别贪杯了。” “多谢表妹关心。”赵沐客气的点了点头。 萧云欣站在赵沐面前,一时心里有无数的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得沉默。赵沐却一直瞄着旁边的容昭,见这家伙又跟萧珣连饮三杯,心想这回定然是醉了!看回去又该怎么闹。 沉默了半晌,萧云欣忽然觉得耳边的说笑声好烦,于是问道:“表哥,这儿实在是太吵了,您要不要随我去后面稍事休息?” “撇开大家独自躲到一旁去,似乎不太好吧?被他们拿住了又说是逃酒。”赵沐轻笑摇头。 “不会的,你身体不好,少喝几杯也无可厚非。”萧云欣只想拉着赵沐离开这里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赵沐眼看着容昭又被谢宜和顾忱两个联合敬酒拿了一只大大的玛瑙碗装酒,心里立刻急了,这样喝法怕不会醉死?于是他朝着萧云欣摆摆手转身朝容昭那边走去。 然而容昭这会儿工夫已经端着满满的一大海碗酒凑到了嘴边,然后朝着谢宜和顾忱二人一笑,仰起脖子开始大口喝——咕咚,咕咚…… “哪有这个喝法的?”赵沐过来制止的时候,容昭已经喝到了最后一口。 本来容昭就已经喝得六七分醉意了,这一大碗下去,人立刻站不稳了,抬手就搭在了赵沐的身上,笑呵呵的指着顾忱和谢宜,说道:“还来不来?” 赵沐伸手揽住了容昭的腰,皱眉对面前几个人说:“不能再喝了,再喝可就醉死了。” 不管这些公子哥儿们平日里怎么闹,怎么无拘无束,然而赵沐毕竟是皇子,是王爷,他一说话,大家总是要收敛的。 “原本就是容世子自己要跟我们赌的嘛。”谢宜笑道。 “好啦好啦!不喝了,真的醉的不省人事倒是没意思了。”萧珩身为东道主,忙息事宁人。 “嗯,小心容世子记仇,下次狠狠地灌你酒,到时候可别说兄弟们不帮你。”顾忱也笑呵呵的对谢宜落井下石。 “人家容世子是从西疆长大的,生性豪爽,你当是你们这些小肚鸡心肠的家伙还记仇?”谢宜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把杯中酒喝了,赞道:“我就是欣赏容公子的豪气,不管能不能喝,这酒品如人品,决不能失了血性!” “喝!来,再喝……”容昭靠在赵沐的身上,嘿嘿笑着还去找酒。 赵沐一把把他的手拉回来,叹道:“别闹了!本王可没那么多力气收拾起,你最好听话!” 谢宜一看这情景,立刻对这两个人打趣上了:“哎呀,王爷您怎么对容世子这般的好?您平日里可从没这般关心过我们。” “行了!你也喝醉了!越说越没正经。”赵沐看了一眼萧珩,说道:“时候不早了,本王先回去了。”说着,他又转头吩咐身后的丫鬟去把梅若叫来帮忙。 梅若早就在门外候着了,一直担心容昭喝多了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然而里面都是各府的公子姑娘们一起说笑,她一个丫鬟绝没有进去搅局的份儿,只在门口急的满头冒汗呢,一听睿王吩咐,忙答应一声进来把容昭从睿王的身上扛到自己的肩头,并朝着众人歉然笑道:“我家公子不胜酒力,扫了诸位的兴致,实在抱歉了。” 随后跟进来的是宋嬷嬷,宋嬷嬷也实在担心睿王的身体,因小声劝道:“王爷,这天色眼看着要黑了,还是早些回去吧。大家高兴,改日再聚也是一样的。” 赵沐便笑道:“好吧,改日本王身子好些了,在王府做东,你们可都得来啊!少一个也不行。” 萧氏兄弟以及谢宜顾忱等人都拱手答应着,说一定去一定去,王爷做东我们敢不去么,云云。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老夫人和诸位夫人那边,萧珩替本王说一声吧,就不过去打扰她们的雅兴了。” “王爷放心。”萧珩拱手应道。 梅若半扛着容昭跟在赵沐身后往外走,经过萧云欣面前时,听见她凉凉的叹了口气,再抬头看时,刚好瞧见萧云欣眼神里的一点得意之色,然而碍于身份,梅若不好跟她计较,但这口气却已经存在心里。 上马车的时候,梅若是想着把容昭弄进自己跟宋嬷嬷坐的那辆马车的,然赵沐却不准,说那辆马车不顾舒服,万一把容昭颠的吐了就不好了。 梅若看了看已经昏昏沉沉的容昭,心想公子喝多了就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便叫上盛穹一起把容昭塞进了赵沐的大马车。 其实容昭并没有醉的不省人事,上车,找抱枕,靠在舒适的地方,睡觉,这一切动作都还算是麻利。这让赵沐很放心,坐定之后只是吩咐车夫慢点,不要太颠了。 赵沐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安静下来酒气上头,没支撑多久也累的靠在枕上,马车轻轻地晃着往睿王府的方向走,车里两个人各自裹着斗篷睡得香甜。 * 夜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呜呜的响。凤阳宫,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 谨嫔站在凤榻跟前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端坐在凤榻上的周皇后那一张脸黑的宛如锅底一般。 凤榻跟前跪着一个穿着六品宫监袍服的男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低着头以额触地,同样是大气不敢喘。 气氛压抑到不能在压抑的时候,周皇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小瓶子放在手边的高几上,淡淡的说道:“把这个今晚送进刑部大牢里去吧。” “姐姐?!”谨嫔立刻就跪下了,哭着哀求道:“姐姐,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周皇后冷冷的说道:“别叫我姐姐!在这凤阳宫里,我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求您……”谨嫔立刻改口,并在此磕头。 “如果你不想跟着一起去死,就给我闭嘴。”周皇后说着,又吩咐跪在脚边的小太监,“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你就去皇陵当差吧,你的家人本宫会妥善安排的。” “谢娘娘。”小太监磕了个头,起身上前,拿了那只小瓶后又躬了躬身,恭敬的退了出去。 “皇后娘娘……”谨嫔摊在地上哀哀欲绝。 周皇后吩咐身边的贴身嬷嬷:“本宫这几天晚上总是睡不好,梦靥不断,谨嫔忠心,自愿替本宫去小佛堂跪经。你挑两个妥当人好生服侍她去吧。” “是。”嬷嬷应了一声,上前去把谨嫔拉起来,送到后面的佛堂去了。 当晚,刑部大牢里的周成贞服毒自尽,没有留下只言片字。廖氏投毒一案经过几天的审理,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但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结案,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在周成贞的头上,并没有再做进一步的追究。 然而周皇后却并没有因此让这件事情过去,刑部的事情一出来,她便脱了凤冠,去了珠宝簪环,穿着素色衣裳去乾元殿门口跪地喊冤,说是有人要灭口栽赃才在刑部大牢里做了手脚,害死了周成贞,试图把所有的罪名都压在周氏一族的身上,并呈上洋洋洒洒上千字的奏疏,字字有理有据,矛头直指公孙氏一族。 乾元殿内,皇上正看着容悦用心修剪花瓶里水养的一枝杏花。容悦生在西疆,长在军营,对插花之道并不精通,然而她天资聪慧,又心性纯良,修剪花枝只凭本心,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讲究,反而让皇上觉得有趣,最主要的是她什么都不懂,反而显得皇上知识渊博,偶尔在一旁指点一句,自我优越感便爆棚。 “陛下,皇后娘娘在外边,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面奏。”张万寿不合时宜的进来回道。 好兴致被破坏,皇上一脸的不高兴,长袖一甩,说道:“她能有什么事儿?无非是替周成贞说情罢了。你去告诉他,敢对皇子下毒,其心可诛!这事儿一定要查明白了,否则朕都寝食难安!叫她回凤阳宫好好呆着吧。” 容悦却不理会,只专注的看着花枝,又问:“陛下,您看这样可好?” 皇上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温和的说道:“极好。就是这样了,再修剪便见穿凿之力,没有这浑然天成的趣味了。” “陛下说的是,那这瓶红杏就放在陛下的龙案之上,陛下每天批阅奏折都能看见,好不好?” 皇上一听这话心情比花瓶里的杏花都烂漫,忙揽着容悦的肩膀赞道:“好!还是朕的悦儿最体贴。” “哎呀,不好。”容悦又苦恼的摇了摇头。 “嗯,因何不好?”皇上纳闷的问。 容悦又道:“这龙案之上放的都是家国大事,这一支红杏太闹腾了,这春意枝头,总显得不够庄重。臣妾还是把它拿回凝翠宫好了。” “那怎么行?说好了这瓶花是给朕送来的,怎么转手又拿回凝翠宫了呢?”皇上说着,伸手捏住容悦的下巴,又悄声笑道:“如实招来,是不是想着朕喜欢这一瓶红杏,会每日去你的凝翠宫看它?” 容悦羞涩扭头,背过身去说道:“陛下真是的,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是看破不说破?人家一共那么一点小心思都被您看透了!” 皇上顿时大喜,伸手把容悦纳入怀中,百般爱怜。 “陛下!”张万寿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从殿门口传来。 皇上忍了忍,没忍住,转头呵斥道:“你这狗奴才又有什么事?!” “皇后娘娘说……” 皇上怒火攻心不等张万寿说完便怒声叱道:“让她回去!是你没听明白,还是朕的话都不好使了?!” “陛下!”容悦忙拉了拉皇上的衣袖,小声劝道:“陛下有事说事,何必动怒?太医说了天气转暖不宜妄动肝火,会有损龙体的。” 皇上反手安抚的拍了拍悦妃的手,沉沉的舒了一口气,方道:“你去告诉她说,晚上朕回去凤阳宫。让她有什么话等晚上再说,” 张万寿这才敢把周皇后写的奏疏双手奉上,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这是娘娘写的奏疏,娘娘说此事关系到江山社稷,还请您百忙之中看一下。” 皇上冷笑一声接过那一片素绢来展开粗略一看,立刻又怒了:“周成贞为何会畏罪自尽?!刑部的人是怎么审问的?天牢的人都是死的吗?!” 张万寿以及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吓得赶紧跪下,连容悦也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跟那些人一起请罪。 ------题外话------ 哎呦妈呀!看书看书,大珠也看书着迷了! 话说,月底了,你们的票子都捂着干嘛呢? 是不是等珠二更呢? 赶紧的再过来,月票排名在四十以上就加更哦! 一万个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三回,刁奴恶犬 皇上弯腰伸手,温和的说道:“悦儿起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陛下震怒便是臣妾服侍不周。”容悦顺着皇上的手臂缓缓站起来,微微皱眉看着皇上,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心地善良定然是见不得人受苦,但这件事情牵扯到朝政和党争,不是你能管得了的。”皇上及时开口阻止了容悦含在嘴里的话。 容悦心神一震,心想自己真是太蠢了,差点在这种时候对周皇后落井下石,若是这些话真的说出来,荒山肯定怀疑自己也被卷进了争斗之中,恐怕不仅自身难保,连宫外的容昭都会受到牵连。 “陛下英明,朝政之事臣妾不敢妄言,臣妾在这里叨扰了陛下许久,也该回凝翠宫去了。碧玺处理完了政事,晚上过来尝尝臣妾炖的野鸡崽子汤,如何?”容悦温暖的笑着。 “好,后宫这么多人,还是你最懂事。”皇上爱怜的摸了摸容悦的脸颊,满意的点头。 从乾元殿的后门出去,连看见周皇后的机会都没有,容悦站在寒气十足的春风里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进宫之前容昭一再叮嘱自己不要多管闲事,要多跟德妃学,一淡然自处,只要把皇上的心情照顾好就行了,千万别使小性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千万别着急……他叮嘱了两大车的话,自己还是没记住!差点犯错!容悦真想狠狠地掐自己一把。 回到凝翠宫,容悦吩咐绿云:“去把早起他们送进里的那几只野山鸡弄干净用瓦罐炖上。不要放葱,皇上不喜欢那个味道。可以多放一点花椒……嗯,就跟以前的做法一样,你知道的。” 绿云忙答应着下去料理,容悦疲惫的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进宫快一个月了,皇上在凝翠宫留宿十四天,这是妥妥的宠冠后宫。这期间,周皇后并没有刁难过一次,反而是把上好的补品不重样的往凝翠宫送。倒是贤妃那边却一次次的刁难,明着暗着都有。 而面对这些,在自己不淡定的时候,德妃只淡淡的给了她一句话:一切表象不过是虚妄,让她不要当真。 是啊,不管是周皇后还是贤妃,都不可能真的对自己好,也不可能一直对自己坏,自己在她们的眼里只不过是砝码,如今周皇后拿自己弹压贤妃,等贤妃被弹压下去了,周皇后一样不会放过自己,之前在行宫里碧梧书斋的那场火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可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这是容悦最愤懑的一件事情,她是个直爽的性子,知道谁在害自己,恨不得立刻一剑把那人给杀了!让她每天在这些人跟前周旋,甚至赔上笑脸,简直生不如死。 容悦靠在榻上半睡半醒之间被一阵吵嚷声弄醒,便皱眉问:“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 绯衣忙进来回道:“娘娘,是安平公主飞要进来,陈公公在外面拦着呢,好说歹说都不听,非要进来见您。” 容悦不用想也知道赵湄来找自己是为了周皇后的事情,想想对周皇后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去求情?然而再听外面赵湄似有哭声,若是任由她在门口闹,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遂起身理了理鬓间的发丝,说道:“让她进来吧。” 绯衣担心的犹豫了一下,没挪脚步。 容悦轻笑道:“怕什么?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能任由一个小姑娘给欺负到头上来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绯衣一寻思也是,于是转身出去了。 没多会儿工夫,赵沐跟着绯衣进来,然而她一进门就扑着容悦去了,在容悦拿起茶盏还没来得及丢出去砸她的时候,赵湄噗通一声跪下了。容悦顿时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 “月妃娘娘!求求你救救我娘!”赵湄跪下后便开始哭着哀求。 “你娘?”容悦诧异的问:“她怎么了?” 赵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娘被皇后娘娘关在凤阳宫后面的小佛堂里……已经三天了……呜呜呜……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容悦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安平公主,既然你娘是被皇后娘娘关起来的,你找我有什么用?赶紧的去求皇后娘娘吧。” “我去了凤阳宫,可凤阳宫关着宫门我进不去,他们说皇后去乾元殿了,呜呜呜……我也想去乾元殿,可是我怕父皇……我怕……求求你帮我帮我!只要你一句话,父皇肯定让皇后娘娘把我娘放出来……”安平公主像个没娘的孩子一样,哭的十分可怜。 然而容悦却知道这并非是一动善心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因道:“你去乾元殿求你父皇,应该是比本宫的话好使。说到底你是你父皇的掌上明珠嘛!你在我这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没用的。” “我进不了乾元殿,即便进去了,因为我跟皇后娘娘的关系,父皇也不会听我的,悦妃娘娘,你现在是我父皇的心头肉,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娘被关在小佛堂里三天没出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呜呜呜……”赵湄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眼泪,此时她一张小花脸比落难的小猫都可怜,看了都让人心碎。 然而容悦却不能心碎,她知道周皇后关谨嫔肯定是有原因的,她们两姐妹素来拴得紧紧的,如今却忽然把她关起来,肯定是有大事儿。在弄不明白这件大事儿之前,她不能轻易插手。 “安平公主,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听明白了。你在我这里哭也不是什么办法,我能帮自然就帮,但你得容我好好地想一想该怎么帮不是?你先回去吧,这事儿不要再去别的娘娘那里去闹了。闹大了,皇后娘娘生气,你娘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你明白吗?”容悦无奈的叹息着。 赵湄听了这话便止住了哭声,抬头透过蒙蒙眼泪问道:“娘娘真的会帮我吗?” “不是我会不会帮,是有办法才能帮,你不让我想办法,我就算答应你了又能怎么样?你先回吧。天眼看着就黑了,你父皇说好了会过来的,若是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只怕会更生气,到时候再怪罪到你母亲的头上,责怪她没好好地教导你礼仪规矩,你更说不清了。”容悦不耐烦的说道。 “娘娘说的是,那我先回去了。”赵湄这才站起身来,然而跪的太久腿都直了,一个趔趄差点又栽倒。 旁边的绯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送出门去。 容悦等绯衣回来,才问跟前的陈存孝,绿云和绯衣三个人:“你们说,赵湄为什么会找到我们的门上?还有,皇后娘娘为什么把谨嫔关进了小佛堂?” 陈存孝闻言,便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娘娘,奴才以为,安平公主找上您,应该是因为她觉得现如今在皇上面前能说得上话的只有您了。她为了她的母亲失去了分寸,才会跑过来大哭大闹。不过皇后娘娘管了谨嫔这事儿奴才听得可不是这话儿,外边的人说是因为皇后娘娘因为娘家出事儿每日梦靥,才叫谨嫔去小佛堂替她跪经的。当然,这也是面上的借口,其中真正的理由肯定是谨嫔忤逆了皇后,皇后才会用这个办法把她先弹压在小佛堂里。当然,这都是奴才的愚见,娘娘若觉得奴才说的不对,就权当奴才没规矩,胡说八道了。” “你没有胡说八道,你说的极有道理。本宫现在最感兴趣的是皇后娘娘究竟为什么把谨嫔关进了小佛堂。既然赵湄能跑我这里来哭成这样,那谨嫔就绝不是跪经那么简单,肯定是吃了苦头的。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皇后娘娘自断手臂,给谨嫔苦头吃。”容悦皱眉说道。 “这个,奴才得细细的去查。”陈存孝说道。 容悦点头说道:“那就细细的查,越详细越好。” 皇后娘娘的血泪陈情也不是白给的,皇上看完之后虽然没见皇后,但下了密旨给镇国将军徐攻,命他密查睿王中毒一事究竟还有什么蹊跷,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然而徐攻接到这道密旨很是为难,睿王中毒是礼部尚书萧正时告到刑部的一桩案子,关键人物是萧正时府里的一个姓廖的奶娘,廖氏供出了周家,然而周成贞却不明不白的死在狱中。刑部给出的结论是畏罪自尽,然而皇后娘娘说是有人杀人灭口。但不管是那种可能,廖氏已经疯了,再也供不出有用的东西,而萧家又拿不出更多的证据,甚至连睿王所中何毒,如何解的毒都说不清楚,更没有太医院的出诊记录用药记录,所以这件案子根本无从去查。 睿王府,赵沐和容昭面对面坐着吃饭,赵沐吃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要了茶漱口,抬头看见容昭也拿了茶漱口,才开口问道:“周成贞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据说是畏罪自杀。”容昭是从紫姬的嘴里听说这事儿的,听见这消息他第一反应不是周成贞怎么样,而是周岳亭那小家伙会怎么样?没爹的孩子以后恐怕比流浪的小乞丐好不了多少。 “你怎么看这事儿?”赵沐又问。 “自从他进刑部大牢起,我就没指望他能活。”容昭轻声叹道。 “周皇后借此事向公孙氏发难,一千多字的陈情书递到皇上面前,声称周成贞的死是有人杀人灭口。”赵沐轻声说道。 “她说的也没错。”容昭漫步尽心的说道。 “的确没错,但她这办法不见的有效。”赵沐淡淡的说道。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赵沐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有,他早就出手了,何必等的这么辛苦。 “所以,女人的这种办法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有时候也能推波助澜一下,至少这会在皇上面前提个醒儿——”容昭叹了口气,款款起身走到窗口,“敢在天牢动手的人不得不防啊!” “但是,敢在天牢动手的也不一定是肃王那帮人哪!”赵沐轻叹。 “这话倒是不错!不过我倒是乐见其成,如果周皇后能把肃王给撕一口,也算是替我报了仇。”容昭说着,便见梅若拎着个包袱从外面走了过来,于是幽幽一叹,说道:“今儿得去国子监报到了,按照萧大人的安排,我得住在那里。梅若等人不方便跟过去,就让她们住在你这儿,可说好了,这些都是我的人,不许你指使她们干这干那儿的!” 赵沐无奈一笑,说道:“知道!你的人包括你的那条大白狗都是我王府的贵宾,一定要享受最高的待遇。放心了吧?” “那倒不用……”容昭摆摆手,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笑道,“我的大白狗我要带走。” “什么?!你带着一条狗去国子监?你小心把那些老先生们给惹急了!”赵沐无奈的提醒道。 “不过一条狗而已,那些先生们都是博学之士,怎么可能跟一条狗一般见识。”容昭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出去了。 赵沐焦虑的跟着他出门,眼看着容盛从梅若的手里接过包袱,和青崖一起随着容昭出门,还有那条一路围着容昭撒欢儿的牧羊犬,顿时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容昭就这么带着两个奴才并一条狗大摇大摆的上了马车出睿王府往国子监去。赵沐目送他离开,心中闪过四个字:恶狗刁奴。 国子监,是从大齐朝往前数三个王朝就已经存在的朝廷机构,又叫中央官学,国子寺,或者国子学,历代以来都是朝廷最高学府。国子监具有一定程度的监国功能,可以弹劾官员和国政,然而这个功能自从大齐朝建国以后以后已经明显被废,尽管在国子监里挂名读书的十个有九个出身世家贵族,然而这些年轻的公子哥儿们在这里读两天圣贤书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方便以后正式进入官场,在这里学的无非是怎么拉帮结派,没谁会认真读书。 容昭拿着自己的名帖进门,自然有当值的小吏为他引路,然而刚进集贤门,引路的小吏就被猛然窜到前面去的牧羊犬给吓了一跳,差点爬旁边的那棵老槐树上去。 这下把容昭给乐得不行,忙招手朝着躲在树后的小吏说道:“你不至于吧?它不咬人的,你快下来吧。” “公子有所不知,不是小的失礼,实在小时候被狗咬过,直到现在见了狗小的腿就发软。”那小吏期期艾艾的说道。 容昭轻笑道:“行了,你别害怕了,有我在,它绝对不敢怎么样。放心!” “真的?”小吏躲在树后将信将疑。 容昭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吩咐牧羊犬:“血点儿,去门外等着,等爷安顿好了出来接你。” 牧羊犬听了,走到容昭跟前围着他转了一圈,舔了舔他的手背转身出去了。 “嘿!这么灵?!”小吏惊讶的从树后转了出来,看着牧羊犬的背影赶到十分的惊奇。 “当然,它是受过训练的犬,比一般的看家狗强百倍。”容盛淡淡的说道。 “真神!”小吏还不忘看一眼门口,方引着容昭进去了。 到了国子监新学生报到的偏厅,找着负责的先生,容昭把名帖以及萧正时的手书一并递上去,那先生看了一眼容昭,又认真的看了一眼萧正时的手书,方起身朝着容昭拱了拱手:“原来是靖西候世子,这边请。” 容昭也客气的抱了抱拳,跟着这先生转弯儿到了后面,却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很是熟悉,于是也跟着笑了。 “瞧瞧!人来了不是!”谢宜指着容昭,对另外几个公子哥笑道,“刚还说起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容昭朝着众人抱了抱拳,笑道:“我说几位,今儿是开学第一天么?都不上课?” “郭太傅今儿拉肚子,尊太医嘱在家里修养一日,所以今儿不上课了,再说,你今儿刚来还是先认识认识地方熟悉熟悉同学要紧,上课么,以后有的是你上课的好时候,急什么。”谢宜说着,拉了容昭过去跟那几个青年公子认识:“这位是镇南候世子卫承,这位是威烈将军的公子长孙煜,这位是掌管着上京城里里外外安全防卫的镇国将军徐攻徐将军的公子徐坚,这位顾忱你是熟悉的,这位萧珣你肯定也熟悉哈哈……” 容昭抱拳,跟众人一一见礼。 萧珣则一把把容昭从谢宜的手里抢过来,笑骂道:“我跟容世子的关系还用你来介绍?一边儿凉快去吧你。” 谢宜指着萧珣笑骂道:“啧啧!你这人……真是属狗的!翻脸不认人!刚才还跟我说要一起去琉璃街淘字画,容昭一来立刻把我给甩了。” 众人又跟着起哄笑起来,容昭叫盛穹和青崖一起把自己随身用的包裹送去后面住的屋子里,他又朝着谢宜等人拱拱手,说道:“我还有个伙计在门口等着呢,我得去接它进来。” “伙计?让你的随从去接不就好了?那边闲云亭已经备好了茶点就等你一个人了!走走,咱们去那边边茶边聊。”谢宜一边说一边拉着容昭往一边走。 “这不行啊,我这伙计除了我谁都不认,我若是不把它给带进来,它得在门口蹲一天。诸位先过去,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容昭说着,急匆匆转身往外走。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伙计这么要紧。”谢宜随后跟上。 容昭笑了笑,心想跟就跟吧也没啥大不了的。 谢宜满心期待不知道容昭嘴里说的那位伙计是谁,于是在一众朋友的嘲讽之中追着容昭跑去集贤门门口,当他看见一只大白狗热情的扑到容昭的怀里时,谢公子也是吓得一声惊叫往后退了好几步,待看清容昭跟那只大白狗各种亲昵之后,方松了口气,叹道:“你说的伙计就是它呀?!” “是啊,血点儿,来给谢公子打个招呼。”容昭拍了拍血点儿的脑袋,笑道。 血点儿果然朝着谢宜“汪汪”叫了两声算是打过招呼。 “嘿!这家伙真是有灵性啊!来来,给本公子抱抱。”谢宜顿时高兴的伸开双臂上前来。 血点很是冷漠的给了谢宜一个白眼,躲到容昭的背后去了。 “哟呵?嫌弃我?”谢宜来劲了,转到容昭背后逮大白狗。 血点儿身形灵活比谢宜强多了,两个人围着容昭转起了圈儿。容昭无奈的笑道:“好了好了!挺大个人了跟狗一般见识,谢公子你不怕传出去给整个京城的人笑话呀?” “不怕!这狗真有灵性,你让我摸一下。”谢宜不甘心的说道。 “不行,血点儿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女人,在这个世上,本公子有两样东西不跟兄弟分享,一是牙刷,二是女人。” “……你!”谢宜被堵得不要不要的,直眉瞪眼的看着容昭带着他的大白狗进门去了。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靖西候世子身边有一只大白狗被世子爷当自己女人看的事儿,传遍了上京城。 ------题外话------ 哎呦我滴个妈呀,你们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会逼我二更吗?我是真的真的没有稿子呀! 一万个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四回,护主! 第二日,国子监博士郭仪闹肚子好的差不多了,一大早巳时过来崇文阁点卯。却见今日应当上课的三十二个学生只到了一半儿。于是老脸一沉,喝问道:“为何空了这么多人?都哪里去了?” 旁边的助教先生忙回道:“今年多了一些新学生,想必是不知道规矩,还在睡呢。” “还在睡?”郭仪一听这话立刻恼了,雪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骂道:“古人卧薪尝胆,闻鸡起舞!如今这些年轻人却抱着被子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不像话!简直不像话!” 助教想了想,说道:“那下官派人去叫一声?” “速去!”郭仪长袖一甩,一脸冰霜。 助教匆匆出门,叫了几个小吏到近前,吩咐道:“你们几个人赶紧的去西院,把那几位昨儿新进来的爷请到这儿来,就说郭大人生气了!” “是,是……”小吏们答应着各自奔走去请这几位贵公子。若换做别人如何用得着这般?这几位不来的都是世家子弟,身份最低的也是三品威烈将军之子,其余的几个不是国公家的世子就是侯爷家的世子,要么就是掌管着上京城城防安卫天子近臣当今第一红人徐攻的儿子,哪个是好惹的? 然而,这也的确是这几个文官助教们故意而为——文臣武将历朝历代都不合,文官骂武将是匹夫之勇,武将骂文官是酸腐之才,史上为什么会有一出将相和的佳话?就是因为文臣武将能够和和气气坐在一起的事儿太少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出,才被人们争相传颂成为佳话。 闲话不扯,却说几个小吏一溜儿小跑至西院专门给学生们居住的院落,然后分散开来,每个房间每个房间的敲门。 在进国子监之前容昭已经考察过这里的生活,通常情况下在大齐朝能进这里读书的那都是有背景的,所以这些有背景的学生们在这里的衣食住行虽然比不上各自的家里,那也是蛮舒服的:宿舍是套间,里面卧房外边小厅,有贴身的仆从可以在小厅里打个地铺啥的方便夜里伺候。卧房里还有书桌书柜以及衣帽柜,一色都是黄杨木家具,不是太奢华但比起寻常人家已经算得上是天堂了。 容昭晚上睡觉不喜欢有人伺候(具体原因就不说了),所以他的外间小厅是不住人的,跟随来的书童青崖被打发到了专门给随从们准备的住所,据说是大通铺,这个正合了容昭的心思。而容盛则负责容昭的安全,每天晚上裹个毯子谁在门外廊檐下某个犄角旮旯,跟卧房里贴身保护容昭的血点儿一里一外,时刻保护容公子的安全。这也是睿王爷的精心安排——人不多,但一个血点儿抵得上十个人激灵,一个容盛抵得上五个人能打。 所以小吏还没靠近容昭的房门,就先被盛穹给拦下了,盛大爷大粗手臂一横,冰冷的眼神一扫,闷声问:“有什么事?”一张冰块脸把小吏给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这人怎么这么凶?! 屋里,窝在容昭背后的血点儿警惕的睁开了眼睛,而容公子却把身上的被子一拉蒙住耳朵继续呼呼大睡。 “郭太傅叫小的来催公子去上课。”小吏不敢得罪眼前这位爷,忙拱了拱手。 盛穹原本是想用一句‘我家公子还在睡’把这小吏给打发了,但又一想不行,容昭这是来国子监读书来了,这第一天就让太傅差人来催,可不大好,于是心思急转想了个借口,说道:“我家公子昨晚看书看到三更天,想必是还在睡,你回去跟太傅说,我家公子一会儿就来。” “嗳,好,好。”小吏不敢多说,忙答应了两声转身走了。 盛穹这才走到门前轻轻地叩了叩门,喊道:“公子,已经辰时了,起床吧。” 容昭在里面转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公子,起床了,太傅派人来催了。” “……滚。老子要睡觉。”容昭喃喃的嘟囔了一声。 “公子!您说什么?”盛穹偏偏没听清,又继续敲门。 “汪汪!”血点儿不满的朝着门口叫了两声。 “血点儿!叫公子起床了!太傅要生气了……”盛穹听见狗叫,敲门声更大。 “啊——”容昭抓狂的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朝着门口大声吼了一嗓子,“滚!” 门外的盛穹吓了一跳,忙收回敲门的手,心想这还错了? 恰好隔壁镇南候世子卫承拎着一把长剑满头是汗的走过来,回头看见盛穹如此这般狼狈模样,笑道:“怎么,你们家世子爷还没起床?” 盛穹顿觉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同样是侯府世子,看看人家卫公子一大早天不亮就起身练武,这会儿工夫才回来,人家不去上课是因为练武了,自家公子呢?是因为昨天晚上跟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喝酒瞎聊,玩得太晚了!这会儿工夫还朝着自己鬼叫!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昨儿晚上行酒令,容公子输了几回喝得有点多,这会儿怕是宿醉未醒,你也别叫了,等会儿我过去跟太傅说一声,给他告个假也就罢了。”卫承说完,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换衣裳去了。 盛穹也觉得没戏了,若是卫公子能帮忙告个假最好,省的明天太傅还来找容昭算账,于是正要朝着卫承的门拱手道谢,便听见身后的房门哗啦一声从里面拉开,并伴着容昭懒洋洋的一声笑骂:“你这混蛋怎么现在才喊本公子起床?让本公子误了上课的时辰,你说,这事儿该怎么罚你?!” 盛穹顿时哑了,肚子里有一万句话要反驳却不敢开口。 容昭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往外走,又凉凉的吩咐了一声:“把本公子的书本拿上,快些跟着来。” “是。”盛穹赶紧的答应了一声跑进去,把书案上的几本书都收起抱在怀里急匆匆的跟着容昭去了。此时,崇文阁里的气氛可以说是相当的紧张。郭仪冷着脸坐在讲桌后面,一双老眼不满的扫视着下面的学生们大谈古今圣贤是如何读书如何刻苦如何自励的,在他的手边已经站着四个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公子哥儿,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戳在那里听训。 容昭一脚踏进来便打断了郭仪的话,郭仪眉头一皱,生气的问:“你是哪个?报上名来。” “哎呦,先生这般点名的方式倒是新颖的很。”容昭笑呵呵的朝着郭仪躬身行礼,并朗声道:“学生靖西候府容昭见过先生,先生早安。” “哼!靖西候府?又是一个不知先贤为何的纨绔子弟。”郭仪冷声说道。 “先生此言差矣。”容昭立刻挺直了腰板儿反驳,“先生并没有考我,怎么知道我不知先贤为何?先生身为太傅,当得起天下读书人之师,却为何不辨黑白不分是非,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晚辈当头棒喝,一上来就说人家是纨绔子弟?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难道大齐的国子监崇文阁里的老师便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人划组分类的吗?” “你!”郭仪活到今天六十多岁,在大齐朝建国之初就在国子监当差,到现在几十年里也见过不少纨绔成性之人,却从没有一个人敢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在学堂之上质问自己,还搬出圣人言来弹压自己的,一时间郭夫子被气得面红耳赤,舌头发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昭悄悄地扫了周围几个被罚站的哥们儿一眼,见大家都面露窃喜之色,徐坚还偷偷的朝着自己竖起大拇指,于是得意一笑,又朝着郭仪拱手一揖,朗声道:“学生浅薄,还请郭太傅指教。” “容昭!你太放肆了!”学生座位上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忽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容昭大声呵斥,“还不快给太傅道歉!” “喝!这谁家孩子啊,胆儿挺正。”容昭轻笑道。 “本公子乃是肃王府世子,乃是当今圣上的皇长孙!你区区一个靖西候世子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撒野吗?!你可知这便是藐视皇恩!”肃王的长子赵俊指着容昭的鼻子颇有王者之风的呵斥道。 “噢——”容昭拉着长音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赵俊面前,上下左右打量这孩子一遍,忽然问:“哎呀皇长孙,臣向您请教个事儿呗?” “说!”赵俊仰着小下巴,冷冷的瞥了容昭一眼。 “您刚才说……藐视皇恩?哎呀容某从小长在西疆那等荒蛮之地,整天跟那些打仗的粗人为伍,读书不多,所以请教你这‘藐视’的‘藐’,怎么写?”容昭看着赵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笑呵呵的问。 赵俊忙侧脸躲开容昭的视线,却没掩饰住自己心里的那片慌乱,这个字他的确不会写,然此时此刻自己正在教训这个死纨绔,若是承认自己不会写,岂不是被他笑话?可那又改怎么办呢?总不能蒙一个字写给他看,即便这死纨绔不认识,旁边还有这么多读书人呢,难不成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笑话? “怎么,你不会写?”容昭围着赵俊转了一圈儿,心想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说话办事只知道拼爹拼爷爷的孩子必须得教训一下。 “不会写又怎么了?难道你会写?!”赵俊毕竟是小孩儿,被逼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理智基本等于零。 “如果我会写,怎么办?”容昭反问。 “你会写……”赵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容昭!”郭仪这会儿缓过气儿来,拿起手中戒尺‘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案,怒道:“欺负一个七岁的娃娃,你脸皮还真是够厚!” “是啊,太傅说的没错,西疆的风沙大,尤其是春秋天,那狂风夹杂着细沙刮过来跟刀子一样,再薄的脸皮也给你磨上一层老茧。”容昭笑呵呵的说道。 “你……你可真是……”郭仪再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容昭又转头问赵俊:“皇长孙,如果那个字儿我会写,您怎么说?噢,对了,刚刚郭太傅说了我欺负你小孩子,那这么说吧,我准许你说三个字儿,如果我会写,你给我道歉,收回你刚才说的话并说三遍‘我不学无术,我只会拼爹’。如果我不会写,我向您鞠三个躬,说三遍‘我是纨绔子弟,我不学无术,我只会拼爹’。如何?” “好!”赵俊想也没想就钻进了容昭的套里。 容昭上辈子是化学药剂师,这辈子又研究古方凝练锻炼冶炼之术,古书古籍不知道翻阅过多少,什么生僻字没见过? 别说三个字了,就凭赵俊这小子有限的学识,只怕他说三十个字三百个字出来容昭也照样写给他看。没办法,差距太大了!用这招欺负一个小孩子其实容公子心里也有点不忍,可谁让他自己撞上来呢? “皇长孙,你输了?”容昭把手里的纸推过去,指着纸上的三个笔画繁琐的字,说道。 赵俊的小脸憋得通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汪着水汽,转头只看旁边的一个青年男子。 “容昭!你如此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种咱们出去单挑!”那青年男子忽的一下站起来,上前就要抓容昭的衣领。 容昭在赵俊寻求帮助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防范,看这人站起来便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两步,恰好躲开他这一抓。 “赵海!”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萧珣不乐意了,“这是什么地方,你居然动粗?!” “赵世子,请你给自己留几分体面。容公子跟皇长孙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碍着你什么事儿了?皇长孙刚刚站起来鄙视靖西候府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此番行为是鄙视靖西候府呢?还是单纯的打抱不平?”徐坚也闪身过来,站在容昭的一侧往前半步,等于把容昭护在了身后。 “徐坚!你这是要站在靖西候府那边了?”赵海怒视着徐坚,问。 “本公子那边都不站,只不过是瞧不上你在这崇文阁内动武!若想动武,你跟本公子出去试试?!”徐坚冷笑道。 赵海怒视着徐坚两眼喷火,然而却没动脚步。他又不是傻瓜,自己那三拳两脚的工夫怎么可能跟徐公子比?他徐公子的爹是皇上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凭的是什么?还不是他徐家家传的工夫?听说徐坚八岁的时候曾被徐攻送去武当山学艺七年,深得武当人悉心教导,其武功不比他老子差多少,他赵海一个二世祖哪里敢跟这样的人动拳脚? “反了!都反了!”郭仪手里拿着戒尺,‘啪啪啪’的拍着桌子大叫,“你们!你容昭,你徐坚,你赵海,赵俊!还有你们,都去圣人像面前站一个时辰,好好地给我思过!” 赵俊听了这话,梗着脖子斜了容昭一眼,大步流星的出门去了。 容昭一看这小子宁可去圣人像跟前思过也不履行赌约,心里也觉得好笑,更不愿意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便也摸了摸鼻子转身出去,思过就思过,刚好今儿太阳挺好的去晒一晒,胜过在这里听这些迂腐之词。 徐坚看着赵海也出去,便冷冷一笑转身跟着出去,另外其他没睡醒来迟了的公子哥儿们也都跟着一起去圣人像面前思过去了。 萧珣无奈的看了谢宜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顾忱则朝着谢宜做了个鬼脸,并悄悄地打手势说自己一会儿去瞧瞧。 却说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才赶过来的卫承刚好遇见容昭等一队人马往外走,当下便诧异的问了一句:“你们去干吗?” 容昭朝着卫承勾了勾手指,卫承果然跟了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迟到了,被太傅罚去圣人像跟前思过去。你自觉点儿直接跟着过去吧,省的进去又得被撵出来。”容昭小声说道。 “好吧,正好马步没扎呢。”卫承小声嘟囔着。 “哈哈……”容昭忍不住笑了,这傻小子真是好玩儿! 赵海回头给了卫承一个白眼,什么也没说。而卫承自然看见了却懒得搭理他也什么都没说。 容昭便在心里默默地琢磨这平南王府跟镇南候府的关系也是很紧张啊!也不知道两家有什么恩怨。 到了圣人孔子像跟前,皇长孙赵俊率先站好,颇有皇室风范。赵海也站在赵俊身边,这当叔叔的是下定决心跟侄子站一边儿了。 容昭隔开赵家叔侄俩几步远负手而立,其他几个迟到的世家子弟有的站在容昭身后,也有的站在赵海身后,唯有卫承一个人远远地独占了一角,双脚分开,双手握拳,稳稳地扎下了马步。 “嘿,来真的啊?”容昭回头看了卫承一眼,心里有点痒——同样是平疆开土家的孩子,瞧瞧人家卫公子多长进?比自己强多了啊。 卫承抬头看了容昭一眼,没说话。 容昭原地站了一会儿,左瞧瞧又看看,见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低头思过,他便站不住了,转身溜到卫承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扎下马步,小声说道:“卫兄,好样的。以后你带着我练武吧。” 卫承回头看了一眼容昭那软绵绵的架势,摇头道:“你根骨不行,不适合练武。我劝你还是好好地读书吧。” “嗳!”容昭听了这话,马步也不扎了,懒洋洋的直起身来叹道:“连你也这么说,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办法带兵打仗了,只能抱着祖宗功勋当个二世祖咯!” “带兵打仗不一定要冲锋陷阵,自古以来就有不少出名的文帅。只要你多读书,懂得排兵布阵即可指挥胜仗。”卫承一本正经的说道。 “也对。”容昭想了想,在现代军事里有个系别叫指挥系的应该就不用冲锋陷阵。 “不过若是没有实战经验,兵法也只能是纸上谈兵。所以只古以来文臣上战场多数是一条路——”卫承撇了撇嘴,冷笑道:“丢盔卸甲,割地赔款。” 容昭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好的坏的都让你小子说了,你让老子说什么? “你们两个!不好好的思过,窃窃私语的什么?!”郭仪料理完了屋里那一帮子,便拿着戒尺慢悠悠的出来,恰好看见容昭和卫承在那里说话,于是气就不打一处来。 “回太傅,您说让我们在圣人跟前思过,而圣人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学生正在寻找身边的老师。以求上进。”容昭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你你!就你事儿多!”郭仪指着容昭,生气的说道。 容昭看了郭仪一眼,无辜的说道:“回太傅,学生只不过是想多学点东西而已。学生知道这国子监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能进这里读书学习是莫大的荣幸,所以学生想多找几个老师,多学些才学知识……” “闭嘴!”郭仪气得跳脚,“但凡老夫说一句,你就有十句在后面等着!这是求学的样子吗?这分明是刁钻不逊!手拿出来!” “啊?”容昭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心想顶两句嘴就打手?这死老头这么小心眼儿? “手!伸出来!”郭仪怒道,“别以为你姐姐刚封了悦妃娘娘,你父亲刚封了靖西候,你就可以在国子监为所欲为!”郭仪怒道。 “……我没有吧?”容昭心里骂道老子的姐姐封了皇妃,老子的爹封了靖西候都是皇上的旨意,你他娘的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去边疆上阵杀敌,有本事你把你女儿送进皇宫做妃子啊?! “哼哼,人家自封国舅爷,自然不肯服从太傅你一个五品文官的管制。”赵海仰着头看着圣人像,凉薄的说道。 “有你什么事儿?!”容昭怒道。 郭仪却一脸严肃的盯着容昭的脸,说道:“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手伸出来。” “伸出来就伸出来!”容昭心里一急,把两只手都伸出去了。然而伸出去他就后悔了,刚要拿回来时,他的左手手腕子已经被郭仪攥住,然后‘啪啪啪’三下,厚重的戒尺毫不留情的打在手心上。一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只是麻麻木木的,然而等郭仪把他的手腕子放开,那种钻心的疼痛便袭遍全身,容昭忍不住‘嗷嗷’的叫起来。 郭仪打完了容昭刚要转身去打卫承,他的规矩是今天迟到的学生每人三戒尺,好叫这些公子哥儿们记住这国子监里的规矩,然而他转过身还没走到卫承跟前,便听见“呜”的一声怪声,一道白影从眼前一晃,自己就被扑到在地上,整个过程宛如雷电一样迅速,倒在地上之后郭夫子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直到手腕子上的剧痛袭来,他才鬼嚎一样叫了起来。 容昭也吓坏了,忙喊了一嗓子:“血点儿!放开!” 牧羊犬这才放开爪子下的郭仪,转身围着容昭焦急的转圈儿。 “快!太傅被狗咬了!容世子养的好狗啊!真是护主!”赵海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喊了一嗓子,站在一旁看热闹。 “嗷——疼死老夫了!嗷嗷……”郭仪又疼又怕,一时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卫承忙上前去把郭仪扶起来,又扯了自己的衣带把老头子的手臂紧紧地困住,然后转头吩咐旁边的人:“快去取水来!” “果然是好狗!”徐坚看着血点,两眼放光。 容昭无奈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来国子监上课第二天,迟到,顶撞太傅,放狗咬太傅…… 唉!容昭仰天长叹,这下子可真是风光了! 看热闹的人到底是少数,其他几个思过的同学以及问询赶来的国子监助教属官等人纷纷上前来,先帮着卫承给郭仪处理伤口,又有人去请太医,还有人献上创伤药,一阵子七手八脚的忙乱,最后还是由卫承把郭仪背起来送到旁边太傅们值守休息的偏厅去了。 郭太傅被送走,圣人像跟前的众人也都散了,容昭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牧羊犬犯愁,心想应该怎么为这家伙善后,赵海和赵俊叔侄俩走到近前别有深意的看着容昭。 “看什么?羡慕本公子的这条爱犬?告诉你,如果没有它,我们在飞云涧就全进覆没了。”说到飞云涧,容昭就恨得牙根儿疼,心想刚刚血点儿咬错了人,不该咬郭仪那老家伙,应该咬赵海这混蛋。 “果然是条好狗。”赵海冷笑道,“不过,容昭,再好的狗也是畜生,是畜生总有反咬一口的时候,你可要小心。” “是么?”容昭也冷笑,“要不,赵世子你试试?” 赵海低头看了一眼牧羊犬,没说话。 “这等畜生居然进了国子监!简直是蔑视皇威!来人,把它给我弄出去!”赵俊躲在赵海身后,吩咐旁边的随从护卫。 容昭轻笑道:“皇长孙,你骂谁是畜生?” “俊儿,我们堂堂皇族怎么能跟一条狗一般见识?走吧。”赵海明白这会儿跟容昭较劲占卜的便宜,这厮刚被打了三板子,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呢,若是一个忍不住叫那条恶狗扑上来咬自己,说出去可真是笑话了。 “哼。”赵俊冷冷的看了容昭一眼,附和道:“叔叔说的是。咱们不跟狗一般见识。” 容昭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缓缓地攥紧,恨不得劈脸给这小屁孩一拳。 ------题外话------ 哈哈!六月的最后一天啦! 手里的月票不能再捂着啦! 快翻翻,不管是月票还是评价票,不管是一张还是两张,还是三四五六张或者七*十张,都砸过来为血点儿加油吧!(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五回,你是容惜 面对赵俊的挑衅,容昭心想老子暂且忍着,看回头怎么收拾你个小崽子。然而想不到的是他能忍,血点儿却不忍了,这家伙‘嗷呜’一声叫着扑上去。 “嗷——”赵俊立刻吓得拔腿就跑。 “汪汪!”血点儿放肆的朝着赵俊赵海等人的狂奔的背影叫着。 那些人便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容昭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看着血点儿摇着尾巴转身回来,无奈的笑道:“有一句话叫‘狗仗人势’,你主人我眼看着麻烦大了,你这家伙怎么还这么嚣张?” “麻烦是有一点,但也不会太大。”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容昭忙回头,看见顾忱和萧珣两个人并肩走来,身后还跟着个谢宜。于是无奈的一抱拳,叹道:“兄弟今儿闯祸了,只怕回头萧大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怕,到时候我们三个给你做为证,就说是郭仪那老头故意刁难。”顾忱笑道。 “本来就是嘛!迟到的又不是容昭一个,他干嘛不打别人只打容昭。”萧珣理直气壮的哼道。 容昭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郭仪这样的老家伙肯定不会只打自己一个人,而且,这么多迟到的人里面就数着自己气得他最厉害,他当然先找刺儿头撸,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血点儿…… 嗳!就这样吧,挺好的。容昭想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随随便便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都敢朝着自己大呼小喝的,也只有血点儿天不怕地不怕,忠心耿耿的护着自己了。 “好了!多大点儿事啊,看你愁眉苦脸的!刚才跟郭夫子辩论的那股劲儿哪里去了?”顾忱说着,伸手搭上容昭的肩膀,笑道:“走,别在这里站着了,眼看着下午的课又没着落了,咱们出去喝酒。” “喝酒?”容昭抬起自己的左手给顾忱看,“我这个样子,怕是不能喝酒了。” “哎呀!”顾忱立刻吓了一跳——容昭那只比姑娘还白嫩的手此刻已经肿成了红烧猪蹄,手心里一大块青紫,触目惊心。 “这个郭夫子好狠的手!”萧珣也气坏了。 “几位兄弟,多谢你们替我出头还想办法替我善后,今儿这顿酒先记着,我有些头疼,得先回去躺一会儿。”容昭说着,再次朝着萧珣等人拱了拱手。 “行行,你不舒服先去躺着,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叫人弄了给你送去。”萧珣说道。 “随便吧,什么都行,其实我不挑食的。”就是有些东西不爱吃就一口也不吃。容昭朝着几个人笑了笑,又招呼血点儿:“走了。” 看着容昭摇摇摆摆的背影,萧珣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对旁边的两个兄弟说道:“你们两个先去吃饭吧,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顾忱拉住他问。 “我回家去看看有什么补汤,再拿一些好克化的点心什么的给容昭。这里面的厨子做的饭菜他哪里受得了?伤的那么重……” “你得了吧!他伤的是手,又不是肠胃!”谢宜好笑的说道。 “就是,萧二你知道你这会儿像什么吗?”顾忱也好笑的看着萧珣。 “什么?”萧珣莫名其妙的问。 “像个老妈子!再贴切一点,像是容昭的奶娘。”顾忱笑呵呵的说道。 “胡说!”萧珣瞪了顾忱一眼,到底没好意思再提回家去给容昭弄吃的那一说。 容昭带着血点儿回到自己的屋里,随后盛穹和青崖便都跟了进来。盛穹不怎么会说话,青崖便倒了一杯茶上前来,乖顺的问:“公子喝口茶吧,您午饭想吃点什么,奴才去厨房叫人去做来。” “随便弄点什么吃的来就行了,我这会儿也不怎么饿。”容昭接过茶来喝了两口,转身躺去床上,又吩咐身后的两个人:“没事儿被吵我,让我睡会儿。” 青崖看了一眼盛穹,又斗着胆子劝道:“可是公子从早起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又在风口里站了半天,还是吃点热热的饭菜再睡才好。” “不要吵我,我要睡一会儿。”容昭摆摆手把两个人都赶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心事。 血点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只伸了个懒腰在床前趴下枕着容昭的靴子睡觉。 容昭心里却难以平静,一边想自己来京城是干嘛来了?不是要为姐姐保驾护航呢吗?怎么总是频频闯祸呢?可是跟郭仪顶嘴也并没有错啊!这老夫子有偏有向,迂腐不堪,看见这样的人心里就来气,跟他争辩两句怎么了?怎么就招惹上了赵俊? 想到赵俊那小屁孩儿容昭无奈的拉过被子盖在头上——虽然以大欺小不是自己一贯的作风,可那小屁孩也太不像话了!你说你有你什么事儿啊你非得插嘴,在老子面前显摆你的身份很好玩吗? 思来想去,容昭觉得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源头也不在自己身上,有些人就是看自己不顺眼,你就算是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麻烦总会找上门来的。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容昭的心里汇成一锅粥也抵不过一阵阵的困倦,没多会儿的工夫,容昭真的睡着了。他在这边旁若无人一般的睡着,却不知道赵沐已经为他的事情坐不住了。 大齐朝虽然没有科举制度,国子监的存在就跟个摆设差不多,但到底这里是世家嫡子云集的地方,是各大家族拼将来拼希望的地方,没有哪个士族大家不看中未来,所以国子监里各方人马都有眼线,平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也不过半日工夫就传到了各人的耳朵里。 今天太傅郭仪被狗咬伤这件事情可谓国子监的大事儿,所以不仅各大家族都知道了,睿王很快也知道了,正在睿王府探视病情的萧正时自然也知道了。赵沐一听说容昭挨了三戒尺,手都肿成了红烧猪蹄就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走,被萧正时上前拦住。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萧正时躬身问。 “我去国子监,容昭被郭仪打了,我去看看他。”睿王脸色不好看,皱眉看着萧正时,生气的说道:“前脚从自己王府里出去的人第二天就被打了,而且是唯一一个挨打的,这是打容昭吗?这是打睿王府的脸!” “王爷消消气,先不要着急。”萧正时心说你这也太偏心了,你怎么不说说容昭养的那条狗把郭仪的手臂骨给咬的骨折了呢? “这口气本王咽不下!”赵沐生气的说道。 “知道知道!老臣知道!”萧正时耐心的劝道,“不光王爷您咽不下,老臣也咽不下!那容昭可是老臣过了明路的学生,那郭仪怎么着也得看老臣两分颜面吧?如今居然给打了,老臣也觉得颜面扫地。您放心,老臣这就去国子监,把这颜面给找回来。王爷大病初愈身体弱得很,这个时候可不能着急上火,更不能跑出去吹冷风。”萧正时把所有的耐心都拿来劝赵沐,心说这事儿赵沐绝对不能出面——也没必要出面呀,小事一桩,他一个礼部尚书若是连国子监这点儿事儿都料理不清楚,这二品天官也别当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赵沐被萧正时劝了一阵子,心里的怒火稍微降了一点,方转身回到榻席上坐下,又抬头看着萧正时说道:“舅父,容昭那脾气您该知道,若不是有人惹他,他是不会跟谁过不去的。还有那个血点儿,那是极有灵性的一只狗,若非那郭仪欺人太甚容昭又反抗不得,它怎么可能去咬他?” “是是是!王爷说的没错。老臣这就去国子监,您别着急,这点小事儿老臣若是办不好,这顶乌纱帽老臣也别戴了!”萧正时说着,便躬身告辞转身为往外走。 “舅父等等。”容昭忽然又想起一事,忙把萧正时叫住:“那国子监的厨子做饭极其难吃,本王是领教过的。容昭挨了打,肯定更不喜欢吃那里的饭菜,叫宋嬷嬷拿些吃的让梅若跟着一起送过去吧,他受了伤,身边没个人照顾怕是……” 萧正时听了这话心想睿王这是怎么了?为了个容昭连理智都没有了?!于是为难的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叹道:“嗨!王爷又不是不知道,国子监乃是圣学之地,一个女人如何去得?” 赵沐一听这话立刻蔫儿了。 旁边的宋嬷嬷见状忙道:“倒不如让梅若姑娘换上男装扮成个小厮的模样进去?说心里话,容公子身边平日都是梅若姑娘服侍,换了那个青崖……王爷和大人也都知道那青崖的身份,老奴着实不放心呢。” “胡说八道什么!”萧正时呵斥道。 “嗳,这个办法可行啊!”赵沐却点了头。 “王爷,她一个奴才胡说八道,您怎么也……” “舅父,容昭对我很重要。”赵沐抬头看着萧正时,绷出一脸的正色。 萧正时跟赵沐对视片刻,终于屈服,叹道:“好吧好吧!快些个!” “嗳,大人请稍等,奴才去去就来。”宋嬷嬷忙答应了一声急匆匆下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带着一个清秀的少年进来了。 一看见青衣小帽的梅若,容昭晃了一下神,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却又摸不着捉不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萧正时却不耐烦了,心里想着再耽搁下去不知道睿王还得出什么幺蛾子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遂急忙忙的起身说道:“好了,就这个样子吧,若是没有别的事儿,你就赶紧的跟老夫走一趟吧。” 梅若见萧正时脸色铁青便猜想是自家公子惹事儿了,自然不敢多说,忙答应了一声便跟着萧正时走了。 赵沐看着梅若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问宋嬷嬷:“这梅若穿的是谁的衣服?” 宋嬷嬷忙回道:“王爷,姑娘家岂能随便穿别人的衣裳?更何况梅若姑娘是容公子的近侍,老奴自然是拿了一套新衣服给她穿的。” 赵沐点了点头,说道:“这衣裳还挺合身的。” “是梅若姑娘身材高挑,不似一般女子身形娇小,个子高一点的话扮成男子比较像。”宋嬷嬷为自己的主意感到得意,心想终于有一件事儿办到主子的心里去了。 “个子高了扮成男子比较像?”赵沐喃喃的重复着宋嬷嬷的话,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抬头看着宋嬷嬷,压低了声音问:“容昭呢?” “容,容公子?”宋嬷嬷被赵沐问的莫名其妙,又被他脸上的表情给吓着了,忙回道:“王爷,容公子不是在国子监读书么?昨儿去的,今儿就被郭太傅给打了,他……” “不要说了!”赵沐猛然打断了宋嬷嬷的话,从榻上起身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踱步。 他手指白皙纤细,美貌若仙。 他没有喉结。 他的个子虽然比姑娘高,但却比寻常男子矮一些。 他身边从来都是女子服侍。 他解手方便一向都避开所有人,那次在萧府自己进净房把他的魂儿都吓飞了。而且他看见自己时羞得满脸通红……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对了!那天在西凉城!在西凉城他的衣服后襟上明明染了血,他满脸通红却说是梅子酱! 见鬼的梅子酱!那只牧羊犬对那块红色那么感兴趣,一直凑上去闻……狗见着血才那么兴奋!怎么可能是梅子酱! 赵沐在屋里急促的转来转去,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他是女子!他是女子!他是女子…… “王爷?王爷?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宋嬷嬷看着赵沐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忙转头喊门口的霍云:“快!快去传太医来!” “不许去!”赵沐猛然转身朝着门口一声暴喝,“回来!”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奴才呀!”宋嬷嬷吓得开始筛糠。 赵沐低头看着已经缓缓跪在自己脚边的宋嬷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伸手说道:“嬷嬷,本王没事,你起来吧。” “可是……您这样子?”宋嬷嬷一边起身一边探寻的看着赵沐的神色,心想王爷一向镇定自若,连中了九连环那种奇毒都没慌过,今儿怎么慌成这样了? “我没事。真的,嬷嬷尽管放心就是了,我就是……想通了一件事情,所以有些着急。”赵沐竭力的压制这自己狂跳的心,对宋嬷嬷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嬷嬷你出去吧,再吩咐下去,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奴才知道了。”宋嬷嬷福了福身,揣着一万个不明白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赵沐一个人,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儿,看着屋子里的一切摆设,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顺眼,于是他干脆在地毯上躺下来看着屋顶的雕梁画栋。此时的赵沐像是一个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练武之人,胸口里的那股喜悦四处激荡,浸透了四肢百骸,似是要从七窍之中蒸腾出来,把整个世界都浸透。 相通了这个结论,赵沐开始慢慢的倒推理由。 他知道容朔是临阳郡主赵凝的心上人,当初赵凝不管容朔已经娶妻,非要下嫁。先皇为了招揽这一员大将不顾皇室颜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皇室之女给一个武将做了二房,从名分上低了叶氏一等。 赵凝肯定不服,内宅里女人之间那些争斗的戏码旁人不知道,从小在宫里长大的赵沐非常明白。 当初在西凉,庆功宴上皇上也说过,容朔的一对龙凤胎儿女在五岁的时候生过一场重病,女儿死了,儿子勉强活了下来却损了身体之根本,无法习武,又被叶氏娇生惯养,长成了一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文弱纨绔。由此才有了容悦替弟弟出头在皇上面前舞剑,被皇上爱不释手破格封为悦妃。 既然容昭是女儿身,那么当年死去的那个一定是儿子,活下来的这个是顶着儿子的名字的女孩儿容惜。 “容惜,容惜……”赵沐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心里蓦然涌起一阵酸楚。 想她一个姑娘家,却冒充男儿活了十多年,这其中的辛酸苦楚有多少人知道? 梅若肯定是知道的,不然她不会让这个丫头时时刻刻跟在自己身边。悦妃知不知道呢?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想来这种事情叶氏肯定做的非常谨慎,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安全。可是,她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怎么就甘心?怎么就乐意? 好好地一个女儿家整天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这一层面纱又究竟能遮盖她的真面目多久呢? 一想到这里,赵沐忽然就躺不住了,忙坐起身来一叠声的朝着外面喊:“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宋嬷嬷应声而入——她根本就没走远。 “更衣,本王要出去。”赵沐说着,便开始抬手自己解身上的家常袍子。 “王爷是要去哪儿?”宋嬷嬷忙问。 “去国子监。”赵沐说道。 “萧大人已经去了,王爷再去怕是……” “本王要去国子监!”赵沐重重的重复了一声。 “是,是。”宋嬷嬷不敢多言,忙转身去拿了一套出门的衣裳来给赵沐换上。 时值二月天气,杏蕊初绽,连翘吐金,春寒料峭。赵沐大病初愈元气大伤,一条命若分十份他这会儿也仅仅是占了四份,所以宋嬷嬷又不放心的把一件水貂毛的大氅给他披在身上。 赵沐兴冲冲的出门上马车,由霍云等几个贴身护卫前簇后拥出门上街一路朝着集贤街奔去。然而等到了国子监门口看见萧正时的那辆马车,赵沐又犹豫了。 “王爷,到了。”霍云见王爷久久不下车,便在车窗边上提醒了一句。 赵沐低声说道:“霍云,留个人在这里守着,我们先去旁边的茶馆坐一会儿,等舅父走了再来通报。” 霍云虽然不知道王爷想干嘛,但王爷吩咐就是天命,他从没有过二话,于是便留下一个机灵可靠的护卫叮嘱了几句,自己跟其他护卫则拥着马车往街头的一家茶馆走去。 容昭原本是不想睡的,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就听见有人叫自己,那声音又熟悉又温柔,还有人在自己的额上轻轻地抚着,好像是梦中的母亲。他咕哝一声往那只温柔的手里靠了靠,继续睡。 “嗳!滚烫滚烫的!这回可怎么好?”梅若无奈的叹道。 “呜呜……”牧羊犬凑上来伸出舌头舔容昭的脸,似是希望他能更清醒一点。 容昭只觉得黏黏糊糊的难受,于是伸手一巴掌拍过去,从睡梦里骂道:“死狗,滚……” “公子?公子快醒醒!别睡了!”梅若趁机推着容昭。 “唔……”容昭艰难的睁开眼睛看见是梅若的脸,还以为自己依然是做梦,又闭上继续睡。 “公子!你在发热,快睁开眼睛喝点汤药吧。”梅若继续推容昭。 “若儿?”容昭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皱眉道:“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睿王爷听说公子在这里挨了打,急得不行。所以叫奴婢拿了吃的来瞧瞧公子,没想到公子竟然病了!”梅若说着,眼圈泛红,忙抬手揉眼角。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地吗?”容昭说着,伸手去拉梅若,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上缠上了一层层的白纱布,因无奈的笑道:“只不过是红肿,又没烂了,怎么还包的这么严实?” “公子还说呢!手都肿成了那样!”梅若越发忍不住眼泪。 “没事没事!傻丫头,哭什么呀!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快拿来给我吃点,饿死了!做梦都讨饭吃呢!”容昭说着,便挣扎着坐起身来。 梅若忙先拿了枕头垫在他背后,又转身去打开食盒,从里面短处一碟虾蓉蒸饺来放在容昭的怀里并塞到他手里一双筷子,叹道:“这幸亏是打了左手,右手还能吃饭。” 容昭看见梅若,便感觉到了无限的关怀,一肚子的烦恼瞬间都没了,笑道:“没事,如果打了右手,正好有你喂我。” “公子还有心思说笑!人家都心疼死了。”梅若嗔道。 “这有什么呀,你是没见郭夫子的那只手被咱们血点儿给咬成什么样呢!那血……啧啧!”容昭说着,便忍不住摇头。 “见是没见,倒是听说了。说是手臂骨骨折了,太医给打了夹板,因为是右手,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说不定将来好了那字儿也写不顺溜了。”梅若说着,又偷偷地笑了。 “这么严重?!”容昭倒是没想到会骨折,还以为只是皮肉伤呢。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不能写字恐怕是最大的折磨了吧?这下容昭心里倒是十分愧疚了,因转头斥责血点儿:“下嘴没个轻重!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呜呜……”血点儿朝着容昭翻了个白眼,乖乖地顺着床脚趴在地上把下巴贴在地毯上,做出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来。 梅若朝着血点儿做了个鬼脸。血点儿也只是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容昭终究是舍不得处罚血点儿太重,只能色厉内荏先冷落它两天。 吃了两个蒸饺喝了一碗粥之后,容昭对梅若说:“你一会儿就回吧?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不怕,反正我是跟着萧大人一起以萧府小厮的名义进来的,就算留下来睡在公子屋里也没有谁敢说什么。”梅若不忍心看着容昭这样就走。 “那也不好。本来我这会儿就风头出大了,你再打着礼部尚书的旗号留下来服侍,岂不是更显得我纨绔成性?”容昭无奈的叹道。 “公子在西凉的时候何曾计较过这些?来了京城怎么如此畏首畏尾起来。”梅若小声反驳道。 “傻丫头!我也不想这样啊!可这里是京城啊!”容昭无奈的叹了口气,“天子脚下,一不小心就被人扣一顶大帽子,人人吐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人的地方……不小心不行啊。” “可您这不是病了嘛!实在不行奴婢回去跟睿王说,让他帮您告个病假,咱回睿王府养着去。”梅若撅起嘴巴说道。 “别闹了,这点小事儿都忍不了的话,咱们怎么为姐姐保驾护航?姐姐这阵子在宫里还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呢。”说起容悦,容昭的心里更加惆怅。 “公子,萧大人要回了。”窗外,青崖喊了一声。 容昭便催促梅若:“行了,你回吧。” 梅若无奈的看了血点儿一眼,又伸手揉了揉它的脑门,方起身说道:“公子好生养着,多喝水,别乱吃药。好生睡一觉发一身汗也就好了。奴婢回去就跟睿王说,若是睿王没办法把奴婢塞进来伺候公子,那奴婢就跟紫姬姐姐说,让她晚上偷偷溜进来服侍公子也好。” “走吧走吧,梅管家婆!”容昭闭着眼睛朝梅若摆手。 梅若伸手提了食盒转身出去跟着萧正时走了,容昭把盛穹叫进来吩咐他去打听一下萧大人是怎么处理郭太傅被狗咬这件事情的。盛穹出去后,容昭不耐烦青崖在跟前,便把他也打发到外边去守着,自己则拉了被子蒙住脑袋面向里继续睡。 因为估计是左手被打得地方发炎,加上容昭这副被莫名其妙的汤药给调理的破身板儿不够结实,所以持续发热,让容昭全身酸溜溜的没有力气,蒙着被子迷迷糊糊的没来得及多想又睡着了。 睡着又连连做梦,这次居然梦见了赵沐,梦见赵沐阴测测的看着自己,像是一个窥探到了什么秘密或者说是捉住了自己的小辫子,像个等着孩子来认错的家长一样盯着自己看,看得人直发毛。 “擦!”容昭费劲的翻了个身,觉得身边像是有人,便觉得不对劲儿,睁开眼睛一看眼前的脸跟梦中的脸十分吻合,一时间所有的不舒服都顾不上了,他腾地一下坐起来,愣愣的看着床前的人,惊讶的问:“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又不是什么难进的地方,我想进就进来了。” “青崖呢?盛穹呢?”容昭心里这个郁闷啊!这两个人都是死的吗?放这么大个人进来也不知道喊一声。 “被我打发了。”赵沐淡淡的说道。 “你在这儿做了多久了?”容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枕上。 “青崖说你在发热?是不是在圣人像跟前思过的时候吹了冷风?”赵沐答非所问。 “可能吧。我这身体比你好不了多少,冷不得热不得,不一定哪一天就会生病,生了病也不能吃药,只能硬挺着。”容昭郁闷的说道。 “是因为你五岁时那场重病的缘故吗?”赵沐问。 “或许吧。”容昭没什么精神跟赵沐闲扯,有点不耐烦的问:“王爷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我是有个挺重要的问题要问你。”赵沐看着容昭懒洋洋的样子,这样的她失去了平日的肆意和张狂,敛起一身的锋芒,无力而柔软,像个孩子一样令人心疼。 有那么一瞬间,赵沐又不敢问了,生怕自己承担不起挑明的后果。他甚至想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把她弄醉了,然后让她在半醉半醒之间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等她酒醒自己还可以装作不知道跟他维持现在的友谊。可是另一个念头又疯狂的叫嚣:问明白,问明白,一定要在她清醒的时候问个明白! “问。”容昭依然闭着眼睛,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你是容惜。”赵沐低声说道。 容昭身体一僵,藏在被子里的手立刻攥成拳头。 “对不对?”赵沐又问。 容昭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赵沐,天知道他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让自己保持现在的冷静。同时她调动全部的脑细胞拼命地搜刮记忆,想找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居然让眼前这个人发现了这个藏了十二年的惊天秘密。 赵沐看着不动声色的容昭,知道他的平静只是表面。这种时候只怕她的内心早就是惊涛巨浪。然而他却没办法保持平静,他需要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测。于是他继续问:“你的身边从不让男子紧身服侍,宁可对外留一个风流浪子的名声也随时随地带着梅若;那天我说你没有喉结,然后你便开始穿高领的衣裳;还有那次在萧府赴宴我们在净房相遇……” “够了!”容昭冷冷的打断了赵沐的话,“不必再说了。” “你放心,我没有要揭露你的意思……” “我说够了!”容昭推开身上的被子转身下床,赤着脚踩着冷冰冰的地砖走到窗户跟前面朝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背对着赵沐问:“说你的目的吧。” 赵沐忙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披到容昭的肩上,又劝道:“你先穿上鞋子。” 容昭忽然转身,把身上的斗篷甩去地上,冷冷的看着赵沐的眼睛,咬牙道:“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发掘我的秘密,不就是想控制我进而控制整个靖西候府以及我姐姐吗?你想要帝位,你要不择手段,可以!我帮你!你可以要挟我,也可以用这个秘密要挟整个靖西候府,但你别想要挟我姐姐!” “容昭!”赵沐伸手去抓容昭的手,想要把他拉到床上去。 “别碰我!”容昭用力挥开他的手臂,嫌弃的皱眉:“离我远点!” “容昭,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挟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的,我……”我只是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不是男人所以欣喜若狂而已。赵沐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生怕说出来会让容昭更加愤怒。他收回手,无奈的看着全身颤抖的容昭,心里万分后悔自己的冲动,早知道他对这件事情的反应这么激烈,这么排斥,自己绝对不会这么直接就问出来。可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容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抱着左臂,用缠着纱布的左手指着门口,颤声道:“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所以什么都不用说了。请出去吧!” “好,那我先出去。”赵沐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也没办法说更多,容昭这种状况还是一个人冷静一下更好。 赵沐一答应,容昭顿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一样软软的坐在地上。 “地上冷,你还病着。不管怎么样都要珍惜自己的身体。”赵沐一边劝着,一边捡起地上自己那件水貂大氅裹在容昭的身上,又按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放心,这事儿是我自己猜测的,并没有跟任何人说。我会替你保密的。” 容昭茫然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好像是多年老友,又像是个毫不相干的路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觉得全身冰冷,好像是大雪天一个孤独的乞丐,举目无亲,四顾无友,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天,忽然睁开眼便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四野茫茫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冷得窒息。 ------题外话------ 哇咔咔!七月的第一天,放大招啦! 亲爱滴们!加油啊! 评价票,月票,来者不拒啊!(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六回,促膝密谈 赵沐知道自己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要出去就不该留下来。然而看着面前容昭的样子,一双脚怎么都拔不动。去他的“言出必行”吧!赵沐从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缓缓地蹲下然后跟容昭一起并肩坐在地上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很幸运的,容昭并没有反抗,而是乖顺的枕在他的肩上,这让赵沐欣喜若狂。然而他的狂喜还没来得及释放,就变成了惊慌—— “怎么这么烫?!”赵沐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像是贴到一块火炭一样,于是他忙抬手按上容昭的额头,“病成这样还胡闹!”然而容昭此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能听见赵沐吆喝,但却说不出话来。 赵沐想要把他抱去床上,然而自己这破身体挪个步都困难,别说扛人了——根本不可能! “来人!来人……”赵沐一叠声的朝着外面喊。 “属下在!”盛穹第一个冲进来。 “属下在!”霍云也跟进来。 “奴才在,王爷有何吩咐?”青崖也随后进来。 赵沐看了一眼这三个人,觉得哪一个都能把容昭给搬床上去,可是哪一个他都不想用。 简直郁闷到了极点! 不过眼前这三个人都是极有眼色的家伙,不用主子吩咐只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于是盛穹和霍云一起上前,两个人把容昭给抬床上去了。 赵沐也来不及计较男女了,忙吩咐霍云:“快去请太医来,另外叫人把梅若速速带回来!” “王爷,容公子病的这样厉害,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照顾,不如把他带回王府去吧。”霍云提议道。 “哦,是,是这样。”赵沐连连点头,心想我怎么也傻了。 “我来背。”盛穹抢先霍云一步把容昭背起来,霍云忙拿了被子从后面把人给包住。青崖留下把容昭随身用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打了个包袱急匆匆跟上。一行人加上血点儿便一阵风似的出了国子监,上了赵沐的大马车回了睿王府。 容昭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中午,睁开眼睛看着霜青色的帐子他一时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然而下一瞬想起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被赵沐给猜透,一时又觉得天昏地暗,连帐子上精致的虫草刺绣都变得无趣起来。于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不愿面对任何人。 “公子是醒了吗?”一直守在床边的梅若似是听见了动静,便轻轻地问了一句。 容昭没理她,此时他谁都不想见,谁都不想理会。 原本以为梅若会就此作罢,熟料这丫头竟然掀开帐子来检查,因见容昭把身上的被子都卷起来抱在怀里,便轻声叹道:“公子,您睡了一天一夜了,若是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唔……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容昭转过身来看着梅若身后明亮的光,轻声叹道:“我这是又回了睿王府?” “是啊,您发热昏睡过去,睿王爷去看您,不放心留公子一个人在国子监养病,就把您带回来了。”梅若一边说一边把帐子勾起来,又欠身来摸了摸容昭的额头,满意的说道:“还是家里好养病,这热已经退了。” “家里?”容昭自嘲的笑了笑,这儿可不是自己的家。 “哎呀,奴婢说错了。”梅若不好意思的笑道。 容昭悠悠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没说错,刚好提醒了我。” “公子要做什么?”梅若说着,端了一碗温热的红糖姜汤来喂容昭喝。 容昭嫌弃的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又给我喝这个?” “因为奴婢算着日子快到了,公子又受了寒气……” “讨厌!”容昭的心情顿时糟糕透顶,推开梅若手里的碗,又滋溜一下钻进了被我蒙住了脸。 “公子,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身体是自己的。你看看这次就是这样,宿醉,空着肚子去冷风里站着,又挨了打受了气,病了这好一场,奴婢们瞧着心疼,您自己也受罪呀!”梅若絮絮叨叨的说道。 “好了,求别叨叨!”容昭不得已从被子里钻出来乖乖喝姜汤。 梅若看着容昭把一碗姜汤都喝进去,方问:“公子,您刚才想说什么事情是奴婢提醒了您?” “我是想问问你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银子?”容昭问。 “没多少了。”梅若低声说道,“那些银子不是都给了紫姬姐姐了么?公子何不问问她?” 容昭轻轻地摇了摇头,离开西凉的时候他把所有的家底都折算成银子,只留了不到十分之一在身边备用,其他的都交给了紫姬并不是给她存着,而是让她拿着那些银子在京城附近弄一个库房,专门存放各种奇花异草奇毒妙药的。因为库房要求必须隐秘,必须安全,对温度通风等条件也非常挑剔,所以差事不好办,尤其是皇城附近,每一道山沟都被官兵勘察过,自己给紫姬的那点银子本来就紧吧,如今还不知道银子够不够用呢。 “公子,倒是还有五万两银子是娘娘进宫之前留给奴婢的。”梅若看着容昭犯愁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那个不能动,那是夫人的首饰换来的银子,是专门给姐姐在宫里用的。”容昭立刻摇头。 “您到底想做什么用钱呢?用多少?”梅若又问。 “我想买个宅子。”容昭低声说道。 梅若听了这话沉默了,这里住着虽好,可终究不是自己的宅子,睿王对自家公子待若上宾是因为公子救了他的命,可这份恩情能报多久呢? “要不,找找舅老爷想想办法?他们做生意的钱还是活泛些。”梅若提议道。 “做生意的的确不缺钱,可像他那种为了生意把女儿送给人家做小妾的人,就不要指望了。”容昭摇头道。 梅若笑道:“奴婢倒是觉得可以跟他商量,商人重利,只要咱们能给他一定的利益他巴不得愿意把银子拿出来呢。反而是那些清高的人不好相处,看谁都不顺眼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似的。” 容昭听了这话,沉吟道:“你说的也对。只是现如今我们寄居在睿王府,在这京城里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又拿什么跟叶慎之交换呢?” 梅若听了这话也觉得犯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容昭却有了主意,自嘲道:“倒是有个地方是可以长住的,只是要委屈了你们。” “公子都不嫌委屈,我们有什么可委屈的?”梅若笑道,“是什么地方?公子说来听听?” “国子监。我现在也算是奉旨在国子监读书,那里的小小套间是属于我的,你女扮男装可以跟我过去住,只是兰蕴她们几个就不能跟过去了。” 刚好兰蕴端着鸡汤进来,听见容昭的话忙道:“我们可以跟紫姬姐姐出去住,小客栈或者租个小院子,只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回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随时等我的消息搬出去。”容昭说道。 “知道了,公子用鸡汤泡点饭吃吧?”兰蕴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床边的小几上,又转身去绞了手巾来给容昭擦脸。 容昭这边盘算着如何搬去国子监住,赵沐那边却盘算着如何让容昭离开国子监直接回睿王府,读书什么的,在赵沐看来是在太危险了——一个姑娘家整天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露馅儿了!这可不是小事儿,容昭身上还顶着靖西候府世子的身份,这若是被揭发出来,靖西候府上上下下都是欺君之罪,都活不成。 “王爷,萧二公子,谢公子,顾公子求见,说是来探望容公子的病情。”宋嬷嬷进来打断了赵沐的思绪。 “请进来吧。”赵沐说道。 宋嬷嬷看着赵沐没精打采的样子,又劝道:“蘅院那边传话过来说容公子已经醒了,若是王爷疲于应对不如请几位公子直接去蘅院那边吧?” 赵沐微微皱眉看着宋嬷嬷,却什么都不说。 宋嬷嬷忙躬身应道:“是奴才多嘴了,求王爷恕罪!奴才这就叫人请几位公子过来。” 没多会儿工夫,宋嬷嬷带着萧珣,谢宜和顾忱三个人进来。三人跟赵沐见礼之后各自落座,然后说明来意。萧珣叹道:“想不到容昭这身体底子这么差,打三下子就病了,还病的这么重。” “头一天晚上喝酒,宿醉,第二天一早连一口热水都没喝,跟郭先生顶了几句嘴就跑去冷风里站着,再挨打,所有的事儿都加一起了,再有身体本来就弱,肯定是受不了了。”萧珣摇头道。 “我看最关键的还是郭夫子那板子!三下把手打成那样的,可真是不多见。”谢宜哼道。 “郭仪拿了多少年的戒尺了?教课的本事先不说怎么样,打板子那是最有经验的了。”顾忱扁了扁嘴,一脸的鄙夷,“要我说,他肯定是想借机讨好谁罢了。” “想讨好肃王?!”赵沐顿时怒了。 “王爷息怒,他也未必是那么想的。当时去圣人像跟前思过,赵海和赵俊两个人也都去了的。”谢宜忙给顾忱使了个眼色,劝道。 “哼。”赵沐已经听不进别的去了,此时心里只有一件事,郭仪那老匹夫为了讨好肃王居然对容昭下死手! “王爷,不知道容公子的病怎么样了,我们想过去看看他。”谢宜看着赵沐难看的脸色,忙岔开了话题。 “他还在睡着,你们就不必过去了。等他醒了我叫人去跟他说你们都来过。”赵沐收敛了怒气,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国子监那边父亲已经说好了,给容昭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休养,学业再重要也比不上身体重要。”萧珣说道。 “是这个道理。”赵沐点了点都,对萧正时这次的做法很满意。 几个人又在修远堂说了一会儿闲话喝了半盏茶,因不能去探望容昭,便起身告辞。 赵沐命宋嬷嬷和霍云把三人送出去,自己便坐不住了,当即便披了斗篷叫人抬了肩轿过来,坐着肩轿往蘅院去看容昭。恰好容昭这边丫鬟们正在收拾各自的东西,赵沐一进来便见大家忙忙碌碌装箱打包的一副要逃难的样子,因奇怪的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兰蕴等人见着赵沐,忙都停下手里的事情上前行礼。屋里的梅若听见动静也赶紧的起身迎出来,为由容昭拉过被子盖好转向里装睡。 赵沐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梅若:“这些丫头们都在干什么?” 梅若忙笑道:“我们公子要在国子监读书,我们这些下人们总不好一直住在王府。公子在外面找了房子给我们,等公子去了国子监我们也该搬出去了。” 赵沐一听这话心里凉了半截,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去国子监的事情先不着急,等你家公子的病养好了再说。刚才萧珣他们过来探病,也说了萧尚书的话,学业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这半个月内让容昭在府中安心养病,等身体大好了再说。” 梅若听了这话心里万分的感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容昭呢?”赵沐直接进容昭的卧房,一边往床前走一边问,“不是说已经醒了吗?” 这下装睡也不成了!容昭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皱眉吩咐梅若:“你跟进来做什么,还不去给王爷沏茶。” 梅若忙答应着出去并把外间的兰蕴等人都带了出去。 “梅若真是个好姑娘。”赵沐说着,在容昭的床前坐了下来。 容昭看了赵沐一眼,冷冷的说道:“王爷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这里已经没有第三个人了。” 赵沐看着浑身的刺儿都竖起来的容昭,无奈的叹道:“我没有害你之心,你为何对我如此防备?” “我知道你没有害我之心,可是你窥破了我最深的秘密,我在你面前没办法淡定。”容昭如实相告。 赵沐知道这是真心话,轻吐一口气,方道:“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也请你相信我,我愿意配合你把这件事情隐瞒下去。你在这上京城立足,日子久了,如果不是我,肯定也是别人。‘天衣无缝’这个词只是说说而已,那些人为了和你为敌,鸡蛋里面都会挑出骨头来的,你懂吗?所以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幸好是我。否则你真的会万劫不复。” 容昭看着赵沐的眼睛,他眼神平静无波,神色更是十分淡定,似是说着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盯着他半晌,容昭悠悠的叹了口气转过脸去双手交叠在脑后看着帐子顶,说道:“王爷要给我打掩护,我信。所以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没有条件。”赵沐说道。 容昭轻笑:“没有条件的事情我从不相信。” “好吧,如果你硬要一个条件,那我就提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永远对我真诚,不要骗我。”赵沐缓缓地说道。 容昭猛然坐直了身子盯着赵沐,半晌方冷笑道:“你折算什么条件?”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赵沐微微笑着,样子十分纯良无害。 “可如此,我在你面前就是个透明人。”容昭冷笑道。 “将来的你会害我?或者说你本来就有害我之心?”赵沐问道。 “笑话!我若是要害你,还用等到现在?”容昭反问。 “这不就结了?!你有无心害我,又有何事可以瞒我?”赵沐笑问。 容昭翻了个白眼,说道:“跟你没关系的*需要瞒着你,我没有暴露癖。” “跟我有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商量决定。”赵沐说道。 “看来不答应你,你是没完了?”容昭好笑的问。 “是你自己说没条件的事情你不答应。”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我顺便告诉你,明天我回国子监读书去,梅若女扮男装跟着我去国子监,这事儿你来想办法。其他的那些丫鬟们也在外面找了房子,明天跟我一起一并搬走。” “你还病着,回国子监的事情不必着急。” “我已经好了——好了,不要反驳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另外我就是不愿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不想被你看个透心亮,行吗?”容昭不耐烦的说道。 赵沐沉默了片刻方说道:“可以,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吧。”容昭懒懒的靠在枕上轻声哼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问题尽管问。” “你虽然长得跟女孩儿一样好看,但你的五官相比女孩儿却不够柔美,还算是有几分阳刚之气,如果说这是龙凤胎的特点,那我也信了,可为什么你的身体……也没有女孩的特点?”赵沐说着,目光从容昭的胸口逡巡。 容昭不满的横了他一眼,说道:“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你就直接说为何我没胸没屁股,身材长得完全不像姑娘不就得了?” “为什么?你都十七岁了,像你这么大的姑娘身体应该已经发育了。”赵沐问。 “你有没有听说过紫御养身汤?” “没有。” “那是一种对男孩子有滋养功效的汤药,据说是来自异族的秘方,但如果给女孩儿长期服用,女孩就会长得不男不女,服用一定的年限,就会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而我,从五岁起服用那种汤药一直到十四岁。所以,你明白了吗?” 容昭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淡漠,声音也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淡定。然而赵沐却受不了了,他握紧的拳头挥手一扫,把手边的高几推到,上面的一只盖盅掉在地上摔成碎片儿。 容昭轻笑道:“干嘛那么激动?这事儿跟你又没有关系。再说,我这个样子不是更有利于你为我打掩护吗?” “别说了!”赵沐压着心底的惊涛怒浪,哑声喝道。 其实也不用问了,给他喝紫御养身汤的肯定是叶氏了,这种事情骗得过谁也骗不过亲娘。而这也正是赵沐最生气的地方——一个母亲,为了巩固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居然对自己的亲骨肉下这样的毒手!她就不想想将来吗?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孩子长大了会娶妻生子,一个女扮男装的儿子该如何娶妻?如何生子?她居然能如此不计后果,丧心病狂! 看着赵沐脑门上绷起的青筋,容昭笑得风轻云淡:“干嘛这么生气?我自己都不生气的。” 赵沐又看了他一眼,方缓声问:“知道你是女儿身的除了梅若,你母亲叶氏,还有谁?” 容昭目光一紧,微微虚起眼睛看着赵沐,半晌才说:“还有紫姬。” “你姐姐呢?” “她不知道。叶氏不可能让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你见过我姐姐,也能看的出她的性情,她心里是装不住这样的事情的,肯定会路出马脚。若非不得已一定要梅若每晚给我喝那种汤药,叶氏恐怕连梅若都要瞒下。”容昭心想一定要把姐姐撇清,不管这件事情赵沐会不会替自己抗到底,但绝不能连累姐姐。 “好了,我有数了。”赵沐缓缓地点了点头,在他的心里兄弟姐妹之间本来就没什么真感情,容悦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合情合理,他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王爷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也累了。”说了这么多隐秘的从不对人说的事情,容昭感觉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回国子监读书的事情你不要着急,舅父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且休息半个月再说。还有,郭仪被狗咬断了手臂骨,这事儿是瞒不住的肯定要上奏皇上。所以你的病现在是越严重越好,明白吗?” 容昭点了点头,心说不就是倒打一耙吗?这事儿老子干得顺流儿着呢。 “你刚刚说外边找好了宅子给那些丫头们住,是什么地方?安全不安全?方便不方便?要不要我先派人去收拾一下?”赵沐又问。 说到这事儿容昭有些脸红,只得支吾道:“事情是紫姬办的,我还不知道。” “那好,等紫姬回来我自己问她吧,你只管好生养病,这些琐事都无需操心了。”赵沐看容昭想反驳,又蹙眉说道:“如今你我算是一条藤上的蚂蚱,一些事情我能做的,你能做的,不必多说都各自做好。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翻来覆去的折腾同一件事情。这半个月内你好生修养,其他的事情都无需操心,这话我不想再重复了。” 容昭咽了口唾沫,从心里骂道你个混蛋抓住了老子的软肋倒是耍起威风来了! ------题外话------ 哎呦妈呀!我家笑笑真是给力啊!九张票! 过来给我么么哒! 话说今天码字真是费劲!这么点字写到了凌晨12点多! 简直要废了! 需要鼓励!(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七回,上门表白 该谈的事情已经谈透,容昭也不是个极其别扭的人,心里舒服了两天也就过去了,反正这蘅院里好吃好喝好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生活过的无忧无虑也很好。 容昭好了,就有人不好了。比如郭仪,原本萧正时还念他年纪大了又在国子监当差多年,如今遭了这无妄之灾也该好好地告老还乡了,便想着给他晋一品官阶让他以四品文官的职位告老,这样回到老家还能按照四品文官的俸禄享受补贴,日子也会过得更体面。 然睿王不同意,直接说着老匹夫对容昭吓死手是想要讨好肃王给睿王府颜色看,决不能轻饶。 萧正时听了这话心里不以为然但却不敢反驳,心想睿王平日理智的很,但凡遇到容昭的事情就开始不讲理,还是算了吧,也别给郭仪晋升官阶了,直接让他以五品博士的官位告老吧,自己再私下里给他点银子安慰一下也就罢了。 然而睿王好像是看透了萧正时的意思,冷声说道:“舅父可不要做好人许他就此告老还乡享清福去,以本王的意思是让他继续留在国子监,等伤养好了看看有什么别的差事再为朝廷效几年的力再说告老还乡的事情也不迟。” 赵沐跟萧正时说话极少自称“本王”,要么两个人当着许多人的面,有那些王公大臣们看着,要目是他认真要给萧正时摆王爷的谱的时候才会这样。这个时候只有他们舅甥两个说话并没有外人,他自称本王,自然是耍性子了。 “好,那就依王爷之意吧。”萧正时缓缓地点了点头,心想睿王大病初愈脾气不好,郭仪这件事情也正好是触了霉头,自己多说无益,不如以后再看。 可怜郭仪三个月后养好了手臂骨,手腕的灵活却大不如前,字是写不好了,但勉强可以整理书籍,萧正时便把他调到翰林院负责管理历代史书去了。 另外因为此事不好的还有赵俊,赵俊回去后便被他爹肃王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罚他没吃晚饭。 当时赵小世子很委屈,跪在她母亲的小佛堂里偷偷地抹眼泪。 她的母亲唐氏是兵部尚书唐骊之女,唐氏是公孙铨为肃王精挑细选的王妃,心机城府自然都是极好的,见肃王惩戒儿子她当时也不插嘴多话,只等入夜时分肃王去了侧妃那里歇下,她才进小佛堂来。 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唐氏把自己手里的帕子塞到儿子手中,转身去椅子上坐下后,方问:“俊儿,你父亲说你错了,你可知错在何处?” “儿子不知。”赵俊耿直的性子果然是随了赵润。 “好,你不知道,那母亲就告诉你。否则你就是在这里站三天三夜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错了。”唐氏叹了一口气,方接着说道:“郭夫子教训容昭,跟你有何干系?崇文阁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站出来帮那郭仪?” “那容昭强词夺理还咄咄逼人,郭夫子被他气得快要昏厥过去了。”赵俊生气的说道。 “如果郭仪晕过去,事情会怎么样?”唐氏又问。 赵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毕竟只有七岁,很多事情并不能想明白,不过是跟着大人有样学样罢了。 “你怎么不说了?”唐氏冷着脸问。 “儿子实在不知,所以不知道该如何说。”赵俊回道。 “你自己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想。”唐氏皱眉引导着。 “我觉得郭夫子会被气坏的。” “气坏了又怎么样呢?”唐氏又问。 “会闹到萧尚书那里去。” “然后呢?” “萧尚书是睿王的舅父,容昭是睿王的人,萧尚书多半会包庇容昭。” “继续。” “等萧尚书包庇容昭的时候,父王或者丞相大人就有机会弹劾他了。” “好吧,虽然事情不一定会照着你说的这个方向发展,但你的猜想也有几分道理。现在我们回到最初,你说过郭夫子快被容昭给气得昏厥过去了。那么我们做一个设想,如果郭夫子真的被气得昏厥过去呢?事情会怎么样?” “那样事情会更糟糕。”赵俊皱眉说道。 “对谁来说更糟糕?” 赵俊一怔,方抬头看着唐氏的眼睛说道:“母亲说的是,如果郭夫子真的被容昭气得昏厥过去,那么对容昭来说事情会更糟糕,而对我们来说……” “对!”唐氏起身打断了儿子的话走到他的面前,抬手摸着他的头顶说道:“傻孩子,你一心为郭仪出头,那郭仪本就不是我们的人自然也不会心存感激,而你也不过是白白站出来向容昭叫了一回板而已。在这种时候如此明目张胆的表示对他的敌意,又有何用?对我们王府,对你父王不但没有一丝的好处,反而会引起许多不便。所以今晚你父亲让你在这里闭门思过,你还觉得委屈吗?” “儿子不委屈。”赵俊忙低头说道。 “那就好,你且好好地在这里思过吧。”唐氏说完,转身便走,她来的时候并没有给儿子带吃的,走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安慰。 七岁的赵俊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脸上一阵落寞,但没多会儿他便抿了抿唇角,坚定了目光。 * 同夜,凝翠宫里的容悦也是万分焦急。 恰好这晚皇上没来凝翠宫,容悦便把陈存孝叫到跟前,细细的问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存孝如今是凝翠宫的总管太监,悦妃又得宠,在这登高踩低的后宫之中他如今也算是有点地位的,身后一群上赶着巴结的人会把各式各样的消息送到他的耳朵里,当然陈公公现如今在宫外也有宅子,偶尔出宫他也会瞧瞧跑去自己的外宅吃顿饭喝喝茶,调戏一下养在外宅的俩丫头。 说来也真是巧,国子监出事儿那天陈存孝刚好寻了个借口从宫里出来打算去自己的小院里松散松散呢,便遇见睿王的马车急匆匆的在眼前过去,当时陈存孝还说睿王府是出了什么事儿,这睿王的马车怎么跟受了惊似的撒欢儿跑,于是专门一打听,刚好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弄清楚。 这还了得?当下陈存孝外宅也不去了,立刻打道回宫。 然而不凑巧的是他回来的时候悦妃被皇上召到乾元殿去侍奉了,不在凝翠宫里,当下陈存孝急得转圈儿,又大发了心腹小太监去德妃的关雎宫中穿了个话儿。于是德妃才想了个办法把皇上请去了关雎宫,悦妃得空回来,陈存孝才把事情说了个大概,贤妃便上门了,不知道贤妃怀着什么目的居然在凝翠宫坐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说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只坐在这里一边喝茶一边对悦妃以及靖西候府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却掌握着火候不跟容悦闹翻了。容悦心里万分着急恨不得拿热茶泼贤妃的脸,然而理智却不允许她那么做,只好咬牙忍着。眼看着天黑要传晚饭了,容悦冷着脸吩咐绿云去与厨房传话说留贤妃娘娘晚饭,贤妃面带得意之色才起身告辞。 “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容悦焦急的问陈存孝。 陈存孝这才把自己打听来的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之后方长叹一声说道:“也不知道世子爷这会儿怎么样了!奴才当时就看见那睿王府的马车疯了一样往王府的方向跑,肯定是万分着急的。” “那你有没有派人去睿王府打听?”容悦皱眉问。 陈存孝忙道:“奴才已经差人给德妃娘娘送信儿去了,想来明儿一早就有消息。” “明早?那今晚怎么办?!”容悦着急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娘娘不要着急,有睿王爷呢,咱们世子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再说,那国子监的戒尺虽然厉害,但往手上打三下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儿……”绯衣小声劝道。 “不会出什么大事儿?那为什么睿王府的马车跑的那么着急?满街的人都被霍将军赶到一旁,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了呢。”陈存孝说着,又摇了摇头,“按说三戒尺是不会出什么问题,可谁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呢?国子监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没有?说不定那些有坏心眼儿的人对咱世子爷暗中下手呢,对吧?” “陈公公,你还有完没完了?”绯衣不满的瞪了陈存孝一眼。 陈存孝忙欠身说道:“娘娘明鉴,奴才绝没有危言耸听的意思。只是听闻世子爷在挨打之前跟肃王府小世子起了冲突,所以才会猜测着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儿是咱们打听不到的。” 容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住焦虑的心情,说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弄清昭儿现在是什么状况才能做打算。” “娘娘放心,睿王爷和萧大人肯定会替我们世子也出头的。”绿云劝道。 容悦听了这话便看陈存孝,陈存孝没吱声只是低下了头。 “你们不必说了,本宫明白。”容悦凄然冷笑,真正遇到事儿,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人是少之又少,萧正时是什么人?赵沐又是什么人?小事倒还罢了,若真的是遇到大事,他们怎么可能替自己姐弟出头? “娘娘放心,奴才已经安排了人出去,外边一有消息咱们很快就会知道的。”陈存孝劝道。 “好,本宫知道了。”容悦挫败的闭了闭眼睛摆摆手让大家都出去,自己一个人去榻上坐下揉着眉心默默地想着当初带着容昭进京,姐弟俩一起搅进这一团浑水之中到底是对是错?又或者说当初为了争一口气替容昭站出来在皇上面前抛头露面到底是对是错? 再说贤妃从凝翠宫出去并没着急回自己的关雎宫,而是往谨嫔居住的醉春宫方向走去——啊,对了,谨嫔现在不是谨嫔,在小佛堂为皇后跪经十二天之后,她便已经是谨妃了!居住的地方也由小巧的玉棠馆搬到了醉春宫,就在醉春宫往西看,隔着菁华宫遥遥相望的位置。 从悦妃这里出去往谨妃那里去并不顺路,然而贤妃就是要过去转一圈儿。然后在醉春宫外跟赵湄不期而遇。 “贤妃娘娘?你怎么回到这里来?”赵湄是有些没心没肺但也不傻,知道这宫里跟自己的母亲还有皇后最过不去的就是眼前这位,于是小脸一拉,说话的语气也不好听。 “这么大个姑娘了一点规矩都不懂,果然是谨妃愚笨连累了闺女。”贤妃已经跟周皇后撕破了脸皮,如今也不需要端着了,对赵湄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你居然骂我母妃?现在我母妃跟你一样也是妃位!你凭什么骂人?!”赵湄指着贤妃怒声质问。 贤妃冷笑道:“你既然这样说,那本宫也刚好教教你规矩,你说,这皇后之下,贵贤德淑四妃的名分,你母妃是哪一位?” 赵湄顿时气结说不出话来。大齐朝开国后的礼制,后宫的品级是皇后之下是贵妃,贵妃之下分别是贤妃,德妃,淑妃。而如悦妃,谨妃这样的封号虽然也是妃位,但通常情况下是皇上随口给的,并不在四妃之内,所以悦妃也好谨妃也好,见了前面的四妃都自觉矮一级。 “而且,本宫也是你的长辈,按照规矩你也该叫本宫一声贤母妃。你如此呼来喝去的对着本宫,不是你母亲谨妃没教好你,是什么?!”贤妃冷笑道。 赵湄被贤妃教训却无从反驳,又拉不下脸来服软,便憋得小脸通红,因梗着脖子说道:“你要怎样就怎样!何苦拐这么多弯弯绕?横竖我说不过你也就生死由你了!” 贤妃见赵湄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鄙夷的笑了笑,转身对自己的大太监李庆芳说道:“行了,本宫这弯儿也遛足了,咱们回吧。也不知道那容昭这会儿是死是活,刚刚看见悦妃急成那样,本宫心里可真是痛快!哈哈……你说,这小蹄子整天狐媚霸占着皇上,如今终于遭报应了吧?” 赵湄听了这话,立刻跑上前拦住贤妃,焦急的问:“贤妃娘娘,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贤妃疑惑的笑着问李庆芳。 李庆芳躬身笑道:“娘娘什么也没说,奴才没听见。” “你听见了么?”贤妃神秘的笑着问赵湄。 “我,我听见你说不知道容昭是死是活……您快告诉我,容昭怎么了?” “本宫说了吗?”贤妃又问李庆芳。 “奴才什么都没听见。”李庆芳再次躬身。 贤妃朝着赵沐挑了挑眉梢,敛了笑容,冷冷的说道:“让开,别挡着本宫的道儿。” “贤妃娘娘……”赵湄还在后悔刚刚没有好好跟贤妃说话呢,贤妃却已经抬手把她推开,扬长而去。 赵沐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往凝翠宫跑去。 容悦正烦着呢,却见赵湄又来闹,便借口不舒服把她给打发出来,赵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出了凝翠宫后殿的门之后便悄悄地把手腕上一只镶红宝的金镯子摘下来塞给凝翠宫的一个小太监,拉着他着急的问:“你可听说容世子的事情?” “听说是在国子监里被太傅给打了。”小太监如实说道。 “被太傅打?”赵湄心想太傅能打多狠啊贤妃居然说是死是活?于是又问:“你听得真切不?是被太傅打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儿?” “具体奴才不知道,但悦妃娘娘急的连晚膳都没传,陈公公也着急麻慌的出去了,肯定不是小事儿。” 听了这些话赵湄心里有数了,贤妃说不知道容昭现在是死是活,悦妃着急懒得应付自己,连晚膳都没传,而陈存孝这个时候着急出去探听消息,这一切都说明容昭出大事儿了! 赵湄当时就想出宫去看容昭,然而她是公主不是太监,这个时间肯定是出不去的,但她也知道皇后娘娘和她母妃不待见容昭,找她们帮忙等于自寻死路说不定皇后会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自己关起来十天半月别想出去。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如今的赵湄也开始学着跟她最亲近的两个人斗心眼儿了。 回到醉春宫,赵湄先去见了谨妃,胡乱应付了几句便说身上不怎么舒服先回房睡了。谨妃自从被皇后关进小佛堂跪经出来之后便精神不怎么好,对什么事情都不热心,整天恹恹的,连皇后宫里的请安也不怎么去了,对女儿的事情也越发的松懈,至少这会儿工夫就没发现赵湄的不妥。 几乎一夜没睡,赵湄第二天一早起来便去皇后宫中请安,并说昨晚做的梦不好,想去清风观里上香求签。周皇后不疑有他便答应了,又吩咐赵万康挑几个稳妥的人好生跟着。 赵湄顺顺利利的出皇宫走到半道上便拐了弯儿,赵万康知道皇后跟谨妃生了嫌隙顺带着也不怎么喜欢安平公主了,便随便挑了几个护卫跟着赵湄出宫,所以赵湄半路拐弯儿不去清风观,这几个护卫也不阻拦,眼见着到了睿王府,他们也都不多话,只凭着赵湄的贴身宫女上前叩门。 睿王府的人一看是安平公主来了,顿觉头疼,然而拦又拦不住,挡也不好挡,只得把人请进前厅并急速进去通报赵沐知道。 赵沐早就听宋嬷嬷说起之前自己病着的时候赵湄曾经来府中闹事,心里一直记着这笔账还没机会算,今日听说她又来了,便淡淡一笑,说道:“请安平公主来修远堂见本王。” 赵湄随着王府的下人出前厅绕了几道弯至修远堂见赵沐,这兄妹两个原本关系还算说得过去,然而如今见面却与之前大不一样。简单的寒暄之后,赵沐便一句话不说只是拿着一本书靠在榻上默默地翻着,把赵湄当透明。 赵湄心急火燎等了一会儿见赵沐根本不打理自己,所幸挑明来意:“三皇兄,我去看看容昭。听说他病了,悦妃娘娘很是牵挂着急。” “噢?安平妹妹今儿是悦妃娘娘的信差?”赵沐眼皮也不撩,只顾翻了一页书。 赵湄变有点心虚,支支吾吾的说道:“也不是,我只是昨天见着悦妃娘娘,看她着急的那样,所以才想着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安平妹妹自从去年本王生病开始就特别喜欢往我这王府里跑,三天两头的来探病,还真是热心肠。”赵沐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离开书页,仿佛是闲聊,但那种漫不经心里透着的怠慢和不耐烦连赵湄这样粗枝大叶的姑娘都看得出来。 “三皇兄,我实在是牵挂容昭,我就去看一眼,行吗?”赵湄换上一副哀求的语气。 “他在养病,不宜见客。回头我带你转达吧。”赵沐说道。 赵湄摇了摇嘴唇,又不甘心的问:“三皇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只听贤妃说了一句不知死活什么的,我这一整宿都没睡好,你就告诉我实情吧,好不好?” “你一个姑娘家不在宫里好生呆着,却关心这些事情做什么?小心父皇知道了生气。”赵沐轻描淡写就抛过去一句警告。 赵湄心里一缩,忙求道:“皇兄,你千万别跟父皇说。我只是……我只是真的关心容昭,真的!我这回来这里连我母妃都瞒着的。” “噢?那么说你之前来这里都是奉了谁的谕旨才来的?”赵沐这才把手里的书收起来,抬头看着赵湄。 赵湄在赵沐的注视下思绪一下子空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摇头说道:“也没有谁的谕旨了,只是……只是皇后娘娘比较关心皇兄的身体嘛。” “呵呵。”赵沐冷笑一声,又展开手中的书开始看起来。 “皇兄,你就让我去看看吧。”赵湄又求。 “你走吧。”赵沐却已经下了逐客令,就算没有周皇后,没有那些阴谋诡计,单就赵湄对容昭的这份热心和这种上门表白的架势,赵沐都不会让她见——有些东西必须扼杀在萌芽中。 ------题外话------ 小孩放暑假了!嗷嗷嗷—— 姐今天回趟老家,明天的更新待定!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八回,拉组织 安平公主白白的跑了一趟,回宫的时候郁闷的要死。 然而赵沐也不痛快,因为赵湄前脚走,顾明轩的请帖后脚就送到了——三月三日,城郊桃花涧,顾明轩设宴做东,请当日在萧府雅聚的公子和姑娘们听琴赏桃花。 面对容昭招惹的这一笔一笔的桃花债,赵沐真是头疼的很。赵湄还可以把皇上搬出来吓唬吓唬,顾明轩这边该怎么办呢?想想那天在萧府这两个人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样子,简直…… 唉!赵沐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郁闷的把两分请柬丢在小几上。 “王爷,安平公主能听见消息,悦妃娘娘肯定也听见了消息,这会儿必然是着急的,咱们得先想办法送个信儿进宫。”宋嬷嬷小声提醒道。 赵沐这会儿工夫哪有心思管这些,只随口应道:“嗯,你安排人送信进宫,不必跟悦妃说,只跟母妃说一声就好。” 宋嬷嬷办事儿很是迅速麻利,当天晚上容昭病情并无大碍的消息送到德妃那里,德妃便想了个办法通知了容悦。容悦虽然将信将疑,然而她也知道德妃不会轻易地送消息给自己,再加上陈存孝回来也说容公子住进了睿王府,虽然王府那边传了太医但并没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另外又把睿王为难郭仪的事情细细的跟容悦一说,容悦也就放了一大半儿的心。 容昭这几天在蘅院以养病的名义混吃等死,身上闲得都长了毛。 等他手心里的青紫终于全部退去,这家伙就再也坐不住了,也不理会跟赵沐的约定,便带着血点儿和男装的梅若一起从角门偷偷地上了街。 殊不知他这儿刚出角门还没走到街口就被人给堵住了。 “恩人!恩人恩人!”一个小叫花子从拐角处冲过来,朝着容昭兴奋地喊着,若不是血点儿警惕的挡在容昭前面朝他呜呜的叫发出警告,这小家伙肯定能扑到容昭跟前来抱着他的脚磕头。 “是你?!”容昭看着小叫花子一双乌溜溜贼亮的眼,忍不住笑了。 “恩人,您还记得我啊!”小叫花子激动得眼泪汪汪,“恩人你真好!你居然记得我一个小叫花子!” 容昭见着这小叫花子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笑眯眯的问:“怎么,你又想吃肉包子了?专门在这儿等我?” “不是不是!我每天去讨饭之前和讨饭回来都在这儿转一圈儿,就是想着说不定哪天能遇到您,再当年跟您说一声谢谢。”小叫花子嘿嘿笑道。 梅若皱眉问:“公子,这谁啊?怎么跟您这么熟?” 容昭笑着对小叫花子说道:“这是梅若姑娘,她问你呢,你谁呀?” “小的叫狗蛋儿,记事儿起就在这上京城里讨饭,更不记得爹娘是谁。连狗蛋儿这名字也是我们一起讨饭的一个爷爷给我取的,不过去年冬天他给冻死了。”狗蛋儿说着,抬手牵起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鼻涕。 梅若立刻嫌弃的不行:“你这孩子,没事儿赶紧的走吧,别挡着我们家公子的道儿,我们还有正事儿呢。” 容昭立刻摆摆手,对梅若说道:“你别这样,这小家伙其实很机灵的。这样,反正咱们今儿也是闲逛,你带这个孩子去买身新衣裳,再打发他去澡堂子洗个澡,然后再来见我。” “公子,您身边没个服侍的人可不好。”梅若皱眉道。 容昭笑道:“在西凉城我一个人带着血点儿哪儿去不了?再说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比西凉更安全?你尽管去,我就在聚贤街北口那家土菜馆等你们,你们收拾利索了过来吃饭。” 梅若只得答应,狗蛋儿却连忙摆手:“小的知道公子是先我脏,小的不靠近公子就是了,公子尽管去忙,小的不要新衣服也不用去澡堂子,小的是叫花子啊!您见过穿的干干净净的叫花子嘛?那样小的会饿死的,嘿嘿……”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着要报恩的吗?还说这上京城里各门各户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商铺作坊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儿?怎么,你说的这些话现在不作数了吗?”容昭笑问。 “作数!当然作数!公子有什么要小的去做的尽管吩咐就是了!小的不敢图公子的衣裳……” “你不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本公子才懒得跟你多说一句话呢!臭死了!”容昭说着,又朝着梅若摆摆手,不等小狗蛋儿说啥就带着血点儿扬长而去。 梅若忙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给狗蛋儿,着急的说道:“你说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儿,那么你自己去买身衣裳泡个澡肯定也不成问题了,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后来聚贤街土菜馆找咱们。” “嗳,好来!姐姐放心!我用不了半个时辰就来!”狗蛋儿朝着梅若的背影喊道。 梅若哪里管他回不回来,只一路小跑追上容昭往聚贤街去。 容昭本来还埋怨梅若丢下一个小孩子不管,梅若笑道:“公子糊涂了,俗话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那小子整天在大街小巷转悠,自有他的门道。若是他自己连澡堂子都泡不了衣服都买不来,也不必上公子跟前来吹牛了。” 容昭一想也是,便笑了笑没再多说。 事情果然不出梅若所料,小狗蛋儿也没让容昭失望,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这小家伙穿着一身干净的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裳进了土菜馆。 春天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土菜馆里一共也没几样菜色,容昭要了一个黄豆芽炖排骨,一个清炖老母鸡,一小盘腌萝卜干儿和一小盘盐水花生,又叫人烫了一壶小酒正慢悠悠的吃着,小狗蛋儿循着香味就找来了。 “嘿嘿,这老母鸡至少有两年了。”狗蛋儿吸溜了一下口水,嘿嘿笑道。 容昭笑着把正盆清炖老母鸡推到他的面前,笑道:“今儿敞开了吃。” “嘿嘿,那不能。小的若是动过了,只怕公子您样的这条狗也不吃了。”狗蛋儿吞了一大口口水,笑着摇头。 “它本来就不吃这个。”梅若见这孩子洗干净了换了干净衣裳顺眼了很多哦,便递过去一双筷子,“公子叫你吃你就吃吧。别在这儿咽口水了。” “那我真吃了?”狗蛋儿问容昭。 容昭微笑着点了点头:“甭在这儿瞎客气了,这就是给你点的。” “多谢公子!”狗蛋儿起身爬到地上给容昭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方站起来拿起筷子试了试不顺手,干脆丢掉筷子下手捞起一根鸡腿儿大快朵颐。 “哎呦我滴个娘哎!”梅若一口茶差点呛到自己,“有你这么吃东西的吗?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姐姐说的是,我恐怕是好几辈子的饿死鬼投胎,这大春天的讨饭都不好讨,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狗蛋儿满嘴里是肌肉,还不耽误说话儿。 “你别说了!赶紧的喝口汤再说……唉,小心烫!”梅若手里的勺子没递过去,狗蛋儿已经捧着盆子喝了两大口鸡汤,把梅若给看得目瞪口呆。 容昭却叹道:“慢慢吃,这么大一盆呢,吃太快了小心你闹肚子。” “公子放心,我这肚子什么没装过?简直铁打的一般,吃糠咽菜喝泔水都没闹过……” “哎呦你闭嘴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只管胡说八道的!”梅若听到‘泔水’两个字,差点吐了。 狗蛋儿果然乖乖地闭嘴专心啃鸡腿。 吃饱喝足——不,应该说是把一整只鸡和一份炖排骨都吃干净之后,狗蛋儿再次牵着袖子抹了一把嘴,兴奋的问:“公子,以后小的就是您的人了!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让小的去做。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喝,你还知道赴汤蹈火啊?”容昭笑问。 “嘿嘿,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么。” “其实我没什么事情让你做的。”容昭笑道。 “那怎么成?我白吃您的饭也就罢了,还要您的钱买了衣服,这世上没这道理。您一定得让小的为您做点什么事儿,不然这钱和衣服我不能要。” “你且别着急,听我说完。”容昭摆摆手说道,“我呢,身边不缺人伺候,所以你到我身边儿来也没啥事儿干,我给你指条路,你用心做,将来肯定能成为响当当的人物儿,怎么样?” “噢?公子这话当真?”狗蛋儿的眼睛立刻亮了。 “信不过我你可以现在就走啊!”容昭笑道。 “信,信!公子神仙一样的人物儿,您说的话就是神灵的意思,小的肯定信!”狗蛋儿忙表忠心。 “你上次跟我说,你跟一群小叫花子都挺熟的,对吧?” 狗蛋儿立刻拍着胸脯说道:“那是当然,这上京城的叫花子五岁到五十岁,东南西北四城门的就没有我不是认识的。公子您说找谁,不出半日,小的一定能把这人给您拎过来。” “很好,那你们这些人里,谁是头儿?”容昭问。 “头儿?什么头儿?我们一帮要饭的,哪里有什么头儿啊!”狗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没有头儿,你们之间发生纠纷了怎么办?比如说谁该在那一片儿讨饭,谁不能乱插手等等琐事,总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就不信这上京城的叫花子们都能和平共处。” “嘿!这还不简单,打呗!谁拳头硬谁是大哥。” “那谁的拳头硬?”容昭又问。 “以前是禀叔,不过禀叔前几天吃坏了肚子拉了三天,一蹬腿儿上阎王爷那儿享清福去了。现在么……也就疤瘌哥还能打,不过他不讲理,总是欺负弱小,我们都不爱搭理他。” “这么说,这疤瘌是一个祸害?” “那当然了,之前禀叔在的时候他不敢挑刺儿,这两天禀叔没了,他已经硬抢过我们好几个人的饭了!小的昨儿要了一块饼就被这混蛋给硬抢去了,害得我三天没吃东西……我们哥儿几个还悄悄地说,说不定禀叔就是这家伙给害的!禀叔就是吃了他弄来的半碗粥才开始拉稀的。”狗蛋儿说到这里,扁了扁嘴巴,又哼道:“昨天晚上小的还跟我一个兄弟说,谁能把疤瘌这祸害给除了,我们就奉他为禀叔。” 容昭笑道:“其实你就可以把那个祸害除掉。” “真的?!”狗蛋儿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先是激动的满脸通红,继而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去,“怎么可能?那混蛋比我大十岁!个子比我高力气比我大!三个我也打不过他一个!” “不能蛮拼,只能智取。”容昭微笑道。 “智取?对!说书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智取好!智取……可是,智取小的也灭不了他。”狗蛋儿颓然道。 “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说不定我能帮你。”容昭眨了眨眼睛,笑得有点调皮。 “不不不,公子您已经对小的恩重如山了,这种脏事儿小的可不敢让您沾染,您是神仙一样的人儿呢!” “我不会白帮你,我是想通过帮你,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你明白吗?”容昭说道。 “您是说……” 容昭看着小乞丐迷茫的眼神,叹道:“我跟你说白了吧,你说的很对,我从西凉城来到这上京城,一没有亲友做靠山,二没有兄弟朋友做帮手,我能相信能依靠的人没有几个。所以我得走旁人不稀罕走的路。而你和你的那些叫花子朋友们能为我做很多事。但你们是一盘散沙,现在得有个人把这一盘散沙给拢起来,成立一个帮会。这样大家有组织有纪律,同进退,共患难,成就一番事业,好不好呢?” 狗蛋儿听了这番话,顿时热血沸腾起来,一拍桌子应道:“好!公子说的有道理,咱们就这么干了!” 梅若低声啐道:“好了你,别人来疯似的!安稳坐下说话。” “是!以后公子您就是我们的组织,就是我们的纪律。”狗蛋嘿嘿一笑,坐下之后又问:“好姐姐,你快告诉我,啥叫组织,啥是纪律?” 梅若无奈的叹了口气,心说公子又干这不靠谱的事儿!(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八回,拉组织 安平公主白白的跑了一趟,回宫的时候郁闷的要死。 然而赵沐也不痛快,因为赵湄前脚走,顾明轩的请帖后脚就送到了——三月三日,城郊桃花涧,顾明轩设宴做东,请当日在萧府雅聚的公子和姑娘们听琴赏桃花。 面对容昭招惹的这一笔一笔的桃花债,赵沐真是头疼的很。赵湄还可以把皇上搬出来吓唬吓唬,顾明轩这边该怎么办呢?想想那天在萧府这两个人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样子,简直…… 唉!赵沐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郁闷的把两分请柬丢在小几上。 “王爷,安平公主能听见消息,悦妃娘娘肯定也听见了消息,这会儿必然是着急的,咱们得先想办法送个信儿进宫。”宋嬷嬷小声提醒道。 赵沐这会儿工夫哪有心思管这些,只随口应道:“嗯,你安排人送信进宫,不必跟悦妃说,只跟母妃说一声就好。” 宋嬷嬷办事儿很是迅速麻利,当天晚上容昭病情并无大碍的消息送到德妃那里,德妃便想了个办法通知了容悦。容悦虽然将信将疑,然而她也知道德妃不会轻易地送消息给自己,再加上陈存孝回来也说容公子住进了睿王府,虽然王府那边传了太医但并没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另外又把睿王为难郭仪的事情细细的跟容悦一说,容悦也就放了一大半儿的心。 容昭这几天在蘅院以养病的名义混吃等死,身上闲得都长了毛。 等他手心里的青紫终于全部退去,这家伙就再也坐不住了,也不理会跟赵沐的约定,便带着血点儿和男装的梅若一起从角门偷偷地上了街。 殊不知他这儿刚出角门还没走到街口就被人给堵住了。 “恩人!恩人恩人!”一个小叫花子从拐角处冲过来,朝着容昭兴奋地喊着,若不是血点儿警惕的挡在容昭前面朝他呜呜的叫发出警告,这小家伙肯定能扑到容昭跟前来抱着他的脚磕头。 “是你?!”容昭看着小叫花子一双乌溜溜贼亮的眼,忍不住笑了。 “恩人,您还记得我啊!”小叫花子激动得眼泪汪汪,“恩人你真好!你居然记得我一个小叫花子!” 容昭见着这小叫花子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笑眯眯的问:“怎么,你又想吃肉包子了?专门在这儿等我?” “不是不是!我每天去讨饭之前和讨饭回来都在这儿转一圈儿,就是想着说不定哪天能遇到您,再当年跟您说一声谢谢。”小叫花子嘿嘿笑道。 梅若皱眉问:“公子,这谁啊?怎么跟您这么熟?” 容昭笑着对小叫花子说道:“这是梅若姑娘,她问你呢,你谁呀?” “小的叫狗蛋儿,记事儿起就在这上京城里讨饭,更不记得爹娘是谁。连狗蛋儿这名字也是我们一起讨饭的一个爷爷给我取的,不过去年冬天他给冻死了。”狗蛋儿说着,抬手牵起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鼻涕。 梅若立刻嫌弃的不行:“你这孩子,没事儿赶紧的走吧,别挡着我们家公子的道儿,我们还有正事儿呢。” 容昭立刻摆摆手,对梅若说道:“你别这样,这小家伙其实很机灵的。这样,反正咱们今儿也是闲逛,你带这个孩子去买身新衣裳,再打发他去澡堂子洗个澡,然后再来见我。” “公子,您身边没个服侍的人可不好。”梅若皱眉道。 容昭笑道:“在西凉城我一个人带着血点儿哪儿去不了?再说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比西凉更安全?你尽管去,我就在聚贤街北口那家土菜馆等你们,你们收拾利索了过来吃饭。” 梅若只得答应,狗蛋儿却连忙摆手:“小的知道公子是先我脏,小的不靠近公子就是了,公子尽管去忙,小的不要新衣服也不用去澡堂子,小的是叫花子啊!您见过穿的干干净净的叫花子嘛?那样小的会饿死的,嘿嘿……”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着要报恩的吗?还说这上京城里各门各户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商铺作坊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儿?怎么,你说的这些话现在不作数了吗?”容昭笑问。 “作数!当然作数!公子有什么要小的去做的尽管吩咐就是了!小的不敢图公子的衣裳……” “你不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本公子才懒得跟你多说一句话呢!臭死了!”容昭说着,又朝着梅若摆摆手,不等小狗蛋儿说啥就带着血点儿扬长而去。 梅若忙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给狗蛋儿,着急的说道:“你说没有你不知道的事儿,那么你自己去买身衣裳泡个澡肯定也不成问题了,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后来聚贤街土菜馆找咱们。” “嗳,好来!姐姐放心!我用不了半个时辰就来!”狗蛋儿朝着梅若的背影喊道。 梅若哪里管他回不回来,只一路小跑追上容昭往聚贤街去。 容昭本来还埋怨梅若丢下一个小孩子不管,梅若笑道:“公子糊涂了,俗话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那小子整天在大街小巷转悠,自有他的门道。若是他自己连澡堂子都泡不了衣服都买不来,也不必上公子跟前来吹牛了。” 容昭一想也是,便笑了笑没再多说。 事情果然不出梅若所料,小狗蛋儿也没让容昭失望,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这小家伙穿着一身干净的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裳进了土菜馆。 春天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土菜馆里一共也没几样菜色,容昭要了一个黄豆芽炖排骨,一个清炖老母鸡,一小盘腌萝卜干儿和一小盘盐水花生,又叫人烫了一壶小酒正慢悠悠的吃着,小狗蛋儿循着香味就找来了。 “嘿嘿,这老母鸡至少有两年了。”狗蛋儿吸溜了一下口水,嘿嘿笑道。 容昭笑着把正盆清炖老母鸡推到他的面前,笑道:“今儿敞开了吃。” “嘿嘿,那不能。小的若是动过了,只怕公子您样的这条狗也不吃了。”狗蛋儿吞了一大口口水,笑着摇头。 “它本来就不吃这个。”梅若见这孩子洗干净了换了干净衣裳顺眼了很多哦,便递过去一双筷子,“公子叫你吃你就吃吧。别在这儿咽口水了。” “那我真吃了?”狗蛋儿问容昭。 容昭微笑着点了点头:“甭在这儿瞎客气了,这就是给你点的。” “多谢公子!”狗蛋儿起身爬到地上给容昭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方站起来拿起筷子试了试不顺手,干脆丢掉筷子下手捞起一根鸡腿儿大快朵颐。 “哎呦我滴个娘哎!”梅若一口茶差点呛到自己,“有你这么吃东西的吗?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姐姐说的是,我恐怕是好几辈子的饿死鬼投胎,这大春天的讨饭都不好讨,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狗蛋儿满嘴里是肌肉,还不耽误说话儿。 “你别说了!赶紧的喝口汤再说……唉,小心烫!”梅若手里的勺子没递过去,狗蛋儿已经捧着盆子喝了两大口鸡汤,把梅若给看得目瞪口呆。 容昭却叹道:“慢慢吃,这么大一盆呢,吃太快了小心你闹肚子。” “公子放心,我这肚子什么没装过?简直铁打的一般,吃糠咽菜喝泔水都没闹过……” “哎呦你闭嘴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只管胡说八道的!”梅若听到‘泔水’两个字,差点吐了。 狗蛋儿果然乖乖地闭嘴专心啃鸡腿。 吃饱喝足——不,应该说是把一整只鸡和一份炖排骨都吃干净之后,狗蛋儿再次牵着袖子抹了一把嘴,兴奋的问:“公子,以后小的就是您的人了!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让小的去做。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喝,你还知道赴汤蹈火啊?”容昭笑问。 “嘿嘿,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么。” “其实我没什么事情让你做的。”容昭笑道。 “那怎么成?我白吃您的饭也就罢了,还要您的钱买了衣服,这世上没这道理。您一定得让小的为您做点什么事儿,不然这钱和衣服我不能要。” “你且别着急,听我说完。”容昭摆摆手说道,“我呢,身边不缺人伺候,所以你到我身边儿来也没啥事儿干,我给你指条路,你用心做,将来肯定能成为响当当的人物儿,怎么样?” “噢?公子这话当真?”狗蛋儿的眼睛立刻亮了。 “信不过我你可以现在就走啊!”容昭笑道。 “信,信!公子神仙一样的人物儿,您说的话就是神灵的意思,小的肯定信!”狗蛋儿忙表忠心。 “你上次跟我说,你跟一群小叫花子都挺熟的,对吧?” 狗蛋儿立刻拍着胸脯说道:“那是当然,这上京城的叫花子五岁到五十岁,东南西北四城门的就没有我不是认识的。公子您说找谁,不出半日,小的一定能把这人给您拎过来。” “很好,那你们这些人里,谁是头儿?”容昭问。 “头儿?什么头儿?我们一帮要饭的,哪里有什么头儿啊!”狗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没有头儿,你们之间发生纠纷了怎么办?比如说谁该在那一片儿讨饭,谁不能乱插手等等琐事,总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就不信这上京城的叫花子们都能和平共处。” “嘿!这还不简单,打呗!谁拳头硬谁是大哥。” “那谁的拳头硬?”容昭又问。 “以前是禀叔,不过禀叔前几天吃坏了肚子拉了三天,一蹬腿儿上阎王爷那儿享清福去了。现在么……也就疤瘌哥还能打,不过他不讲理,总是欺负弱小,我们都不爱搭理他。” “这么说,这疤瘌是一个祸害?” “那当然了,之前禀叔在的时候他不敢挑刺儿,这两天禀叔没了,他已经硬抢过我们好几个人的饭了!小的昨儿要了一块饼就被这混蛋给硬抢去了,害得我三天没吃东西……我们哥儿几个还悄悄地说,说不定禀叔就是这家伙给害的!禀叔就是吃了他弄来的半碗粥才开始拉稀的。”狗蛋儿说到这里,扁了扁嘴巴,又哼道:“昨天晚上小的还跟我一个兄弟说,谁能把疤瘌这祸害给除了,我们就奉他为禀叔。” 容昭笑道:“其实你就可以把那个祸害除掉。” “真的?!”狗蛋儿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先是激动的满脸通红,继而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去,“怎么可能?那混蛋比我大十岁!个子比我高力气比我大!三个我也打不过他一个!” “不能蛮拼,只能智取。”容昭微笑道。 “智取?对!说书先生也是这么说的,智取好!智取……可是,智取小的也灭不了他。”狗蛋儿颓然道。 “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说不定我能帮你。”容昭眨了眨眼睛,笑得有点调皮。 “不不不,公子您已经对小的恩重如山了,这种脏事儿小的可不敢让您沾染,您是神仙一样的人儿呢!” “我不会白帮你,我是想通过帮你,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你明白吗?”容昭说道。 “您是说……” 容昭看着小乞丐迷茫的眼神,叹道:“我跟你说白了吧,你说的很对,我从西凉城来到这上京城,一没有亲友做靠山,二没有兄弟朋友做帮手,我能相信能依靠的人没有几个。所以我得走旁人不稀罕走的路。而你和你的那些叫花子朋友们能为我做很多事。但你们是一盘散沙,现在得有个人把这一盘散沙给拢起来,成立一个帮会。这样大家有组织有纪律,同进退,共患难,成就一番事业,好不好呢?” 狗蛋儿听了这番话,顿时热血沸腾起来,一拍桌子应道:“好!公子说的有道理,咱们就这么干了!” 梅若低声啐道:“好了你,别人来疯似的!安稳坐下说话。” “是!以后公子您就是我们的组织,就是我们的纪律。”狗蛋嘿嘿一笑,坐下之后又问:“好姐姐,你快告诉我,啥叫组织,啥是纪律?” 梅若无奈的叹了口气,心说公子又干这不靠谱的事儿!(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九回,同仇敌忾 容昭一听狗蛋儿这话立刻乐了:“如果你把他给收拾了,你就是这上京城的丐帮帮主了?” “丐帮?”狗蛋儿傻傻的看着容昭:“什么是丐帮?” “就是你们这些乞丐组成的帮会,俗称丐帮。”容昭笑道。 “嘿!这个好!”狗蛋儿高兴地一拍桌子,“不过我当不了帮主。” 容昭一想还真是,这小子虽然够机灵,但却不是当帮主的料,再转念一想立刻有了主意,于是前倾了身子小声说道:“你当不了帮主,但至少能当个副帮主。干不干?” “公子要当帮主?那我肯定干!”狗蛋的眼睛跟黑宝石一样闪着兴奋的光。 “臭小子!”容昭失笑,忍不住伸手在狗蛋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梅若也骂道:“你少胡说!我们公子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去给一群小乞丐当什么帮主?说出去还不被笑掉了大牙?!” “是小的该死!胡乱猜测,忘了公子的身份。”狗蛋儿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容昭也不理会,只笑着对梅若说道:“回头把这个差事交给家里的那只猪。这家伙在本公子身边整天瞎转悠,看着就堵得慌,这上京城中本公子不需要护卫,让他也出来干点正事儿。” “奴婢明白。”梅若心想让盛穹那家伙去给一帮叫花子当头儿……还别说,挺合适的。 容昭又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又朝着狗蛋儿勾了勾手。狗蛋儿屁颠屁颠的凑过来,笑道:“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就我派给你的这个人他也不可能跟着你去满上京城里转悠着要饭去,这街面上的事情还得是你这个副帮主掌控着,若是需要武力解决的问题你再找他。明白吗?” “小的明白。”狗蛋儿忙应道。 容昭懒懒的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你也吃饱喝足了,回去忙你的吧。明日晚上二更时分就这家店门口往西十丈那棵老槐树下,我的人会在那里等你。” “是,小的知道了。”狗蛋儿答应着又看了一眼梅若,赔笑道:“公子若是没什么吩咐,小的先退了。” “嗯。”容昭点点头。 狗蛋儿又跟梅若打了声招呼麻溜儿的退了。 一刻钟之后,容昭跟梅若两个人结了账出来,转身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胡同,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院子里没有人,梅若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白水煮蛋和两碗开水兑的炒面茶汤放在容昭面前:“刚刚才菜馆里,那些饭菜都喂了那小乞丐,公子怕是早就饿了吧,这炒面还不错,奴婢放了芝麻盐,公子先凑合吃点,等紫姬姐姐她们回来再说。” “嗯,你也吃点吧。”容昭端过一碗茶汤来小口喝着。 梅若又捏了一颗白水煮蛋轻轻地磕裂了蛋壳细细的剥着,又问容昭:“以那只猪的本事,收拾几个小叫花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公子为何又要提拔一个狗蛋儿做什么副帮主?” 容昭幽幽一叹,低声说道:“其实,我对那家伙还是不放心的。” “公子不放心什么?”梅若不解的问。 “这一座城的乞丐虽然不成气候,可若是认真做个几年陆续做大,这天下乞丐都成一家,那力量可是很吓人的。你说这么大的一股力量若是交到那家伙的手里……”容昭说着,又低声叹了口气,“梅若啊,我可不想做个千古罪人。” 梅若却不理解容昭的担心,只失笑道:“不过是一群要饭的,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公子也太谨慎了。” 容昭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眼见着一碗茶汤见了底,又吃了两颗白水煮到,方问:“怎么紫姬还没来?你跟她说好地方了没有?” “说好了,算算时辰也该到了,怕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梅若担心的说道。 “早知道该叫青荷和紫薇去迎一下的。”容昭皱眉道。 “公子放心,她身边有玉簪,藿香,木棉和一品红四个人,应该是没事的。即便遇到什么情况,以她们四个人的能力至少能回来搬救兵。”梅若说着,递给容昭一杯热茶,“公子别着急,再等等吧。” 一杯热茶捏在容昭的手里尚未喝一口,房门便被人从外边大力撞开,梅若还没来得及呵斥,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打扮成普通男子的木棉和一品红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半昏迷的紫姬进门,三个人身上虽然不见血迹,但却有刺鼻的血腥味以及药味,再看紫姬毫无血色的脸,便可猜到肯定伤的极重。 “怎么回事儿!”容昭眉头紧皱,眼睛里跳跃着怒火。 “奴婢们办事不利,求公子责罚!”木棉扶着紫姬在椅子上落座,然后闪身跪在地上。 警惕的出去关好院门的梅若转身回来厉声喝道:“公子问你究竟怎么回事儿!责罚的事情回去再说!” “我们遇到了三拨杀手,他们武功都很好,也有极好的防毒防暗器的本事,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了紫姬姐姐,奴婢们不是对手,只好由玉簪和藿香两个人引开追杀,然后护着紫姬姐姐从另一条路回来。”一品香说完,也跪在地上,“奴婢们无能,请公子责罚。” “公子,紫姬姐姐的伤怎么样?”梅若看容昭已经给紫姬诊脉完毕,忙问。 “紫姬中了毒。”容昭的脸色十分难看。 “中了……什么毒?”梅若小声问。 容昭缓缓地摇头,咬牙道:“我也不知道,她脉象很乱,好像中了多种毒……对手阴险的很,这是在给本公子出题吗?” “那我们怎么办?”梅若又问,“这里什么都不齐全,而且对方不惜痛下杀手,肯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这里不安全。” “回睿王府去。”容昭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闹脾气从睿王府搬出来,像这种情况,还是护卫森严的睿王府更适合自己居住,像这种小院子,的确适合隐匿,可自己这身份随便去哪儿都是极其招摇的,又怎么可能隐匿的起来。 “那公子还是要等一会儿,奴婢去叫辆马车来。”梅若说道。 “你找辆马车从后面那个出口等着,我们从那边街上走。”容昭说着,伸手拉了紫姬就要往身上背。 一品香忙上前道:“公子,奴婢来。” “你身上也有伤,还是我来吧。”容昭说着,弓了腰身一用力把紫姬背起来,顿时感觉像是背了一座山一样的重,心里忍不住吐槽,那些动不动就能把人公主抱的都特么不是人吧?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容昭和梅若两个把三个重伤的给带回了睿王府,一进蘅院便遇到阴沉着脸的赵沐。 然而容昭此时没心思跟赵沐说什么,只吩咐盛穹:“快!把紫姬弄进屋里去。” “你跑哪里去了?”赵沐皱眉问。 “出去接紫姬了,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请等等,我得先给紫姬治伤。”容昭说完也不看赵沐黑锅底一样的脸色便进屋里去。 “治伤不是应该找太医吗?!”赵沐急吼吼的跟着进去。 梅若拦在门口,小声劝道:“王爷,紫姬中的是公子也没见过的毒。我们公子心情不好,您还请多多包涵。” 赵沐一听这话立刻哑火了。 梅若看着赵沐的脸色,又小声说道:“王爷,如果您愿意帮忙,就请派人四处去查一下,我们还有两个人没回来。” “霍云!”赵沐立刻转身喊人。 “属下在。”霍云忙从院门口跑了进来。 “去帮梅若姑娘找人!”赵沐低声吩咐道。 “是。梅姑娘?”霍云心想找什么人呢这得说明白了。 梅若跟赵沐道谢之后和霍云至一旁,叫过郁槿跟合欢两个人,让她们带着霍云去接应玉簪和藿香。 赵沐在屋门口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工夫才看见容昭阴沉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怎么样?”赵沐忙上前去扶了他一把。 “九连环之毒,混合起来一股脑使出来——幸好毒性相克,而且中毒时间短,再加上紫姬自小养毒虫,她的身体对毒性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所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又是九连环!”赵沐的怒气也蹭的一下窜到了头顶,“看来是我们的动作太慢了。” “弄死了一个周成贞,算什么动作?”容昭心情不好,便朝着赵沐开火,冷笑道,“哦,对了,周成贞也不是你们弄死的,人家是畏罪自杀的。” “容昭……”赵沐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是一盘几复杂的棋局,棋子之多,牵扯的关系之广,随便一动就足以让朝局动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是容昭现在只关心紫姬的安危,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更没那个耐心去听。眼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进了厢房并用力的把门关上,赵沐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用力攥紧。 梅若心里也是万分着急,然而但凡跟毒有关的都是紫姬在一旁打下手旁人谁都帮不上忙,着急也没用,于是走到赵沐身边劝道:“王爷,这儿风大,您进屋坐?” “不了。你照顾好容昭的身体,我先回去了。”赵沐说完,便抬起酸痛的双腿缓缓地下了台阶,回修远堂去了。 梅若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想睿王爷是真的关心公子,而且这种关心好像已经超出了朋友之间的关心,真不知道这对自家公子来说是福是祸。 赵沐回到修远堂,立刻吩咐宋嬷嬷:“把尧筑找来。” 尧筑,是赵沐从小的伴读,本名姚知著,跟着赵沐一起读书十年,之后却因为赵沐冒名替考的事情起了冲突,大齐建国之初其实是有科考的,只不过那时候的科考只对贵族子弟开放,另外参加科考也必须有五品以上朝中在职官员的保荐信,当时寒门出身的姚知著好不容易拿到了一封保荐信想参加三年一度的考试,却被赵沐下了药拿了他的保荐信顶替他的名字进了考场。事后赵沐被皇上好一顿斥责,而姚知著则当众指责赵沐小人之心,两个人在国子监翻脸,姚知著被赵沐愤怒驱逐,之后转投至公孙铨府上。而从那一年后,因为这样的事情,连这种面子工程的科考也彻底被保荐制度给取缔了。 当初权贵们对此事也议论纷纷,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当初的少年如今早就成年,外边的人只知道尧筑现在是公孙铨府上的谋士,却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赵沐派去公孙铨身边的眼线。 为了不让公孙铨发现这其中的端倪,尧筑从来不跟赵沐见面,所有的消息都是靠宋嬷嬷的儿子陈棠传递,而陈棠跟宋嬷嬷平日里也极少往来,因为宋嬷嬷是陈棠父亲的下堂妻。 在这当口,赵沐忽然提出要亲自见尧筑,这让宋嬷嬷非常为难。 “王爷,必须要见吗?”宋嬷嬷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但不劝又不甘心,所以追问了一句。 “九连环之毒到现在没有个结论,现在对手越发的嚣张!肯定是听到消息是容昭身边的紫姬解了本王身体里的毒,所以才会对紫姬下毒手。到了这种时候你让本王怎么坐视不管?如果本王再继续沉默下去,他们还当本王真的成了缩头乌龟!”赵沐胸口里的火气横冲直撞,说话也失去了往日的章法和气度。 “王爷的心情奴才能理解,那奴才今晚就出去。”宋嬷嬷应道。 赵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摆手道:“你先去忙吧,让本王静一静。” 宋嬷嬷福了福身默默地退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当晚,容昭一个人呆在东厢房里整夜没出来,一直盯着仪器里滴出来的乳白色药液。而宋嬷嬷则在二更天后从西角门悄悄出睿王府,乘马车往北郊的方向去。赵沐则一个人捏着一本书在修远堂等霍云的消息。 三更时分,霍云等人把重伤的玉簪和藿香两个人带了回来,赵沐听说两个丫鬟身负重伤命不剩半条后,暗暗咬牙,从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对手付出代价。 四更刚过,一夜中最寂静最黑暗的时候,宋嬷嬷悄悄地回来,身后跟着一个披着黑斗篷身材瘦小的尧筑。二人一前一后从西角门进睿王府,穿过错综复杂的穿堂夹道至修远堂,尧筑在“修远”二字的匾额之下停住了脚步。 宋嬷嬷则看着依旧亮着灯的窗子以及窗子上赵沐的影像,幽幽叹道:“王爷竟是一宿没睡!他这样的身体如何熬得住呢!” “怪我,来晚了。嬷嬷进去通报吧。”尧筑低声说道。 “好,公子稍等,老奴这就去禀报。”宋嬷嬷欠了欠身。 “尧筑不敢当。”尧筑忙躬身还礼。 宋嬷嬷点了点头进门去,没多会儿工夫又出来,说道:“尧筑公子,王爷请你进去。” “是。”尧筑拱手应了一声,抬脚进了修远堂的屋门。 赵沐一直没睡,整夜都握着一本书慢慢的翻阅,实则书中的内容一直都没看进去,眼前都是旧日少年充满阳光的激越笑容。 “尧筑拜见王爷,恭请王爷安好。”尧筑说着,抬手撩起长袍给赵沐磕头。 赵沐忙前倾了身子,伸手道:“尧筑,快起来。” 尧筑抬起头看见赵沐手里的书籍,顿时眼眶发热。 “尧筑,坐吧。”赵沐指了指榻前的绣凳,叹道:“我们有几年没见面了?同在这上京城之内却连见一面都不能,说起来也真是可悲。” 尧筑微微一叹,说道:“王爷不要这么说,自古成大业者,无不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苦,七情六欲亦在其中。当初尧筑与王爷盟誓天下的时候,王爷豪气冲天何其激越,怎么病了一场竟如此伤春悲秋起来?” 赵沐笑了笑,说道:“是啊!现在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来的路上,宋嬷嬷已经跟属下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属下才知道王爷前阵子的病竟是中毒,而这解毒之人如今又受重伤,生命垂危?”尧筑皱眉问。 “宋嬷嬷说的不错。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公孙铨最近的境况,本王要听详细,详细到他的举手投足。”赵沐说道。 “属下前阵子被公孙铨派去走了一趟生意,说起来很是奇怪——居然是一批药材,也没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不过就是柴胡,连翘,黄连等常用的药,然而跟属下一起去的还有公孙铨的庶子公孙芷。公孙丞相一向自命清高,他的儿子就算是庶子也是自小读圣贤书从不沾染那些行商铜臭之事,所以属下一路都在猜想,也做了细密的勘察,却并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另外,宰相府中其他几位幕僚正在撺掇着公孙铨上疏奏请封肃王为太子之事。这件事情不算什么机密,若无意外,三五天后朝堂上就会有动静。其他的……公孙铨最近一直都很淡定,每天晚上都住在第七房姨奶奶的屋里,据说内宅为此很是不平,还起了机场风波,不过最后都平复下去,据说这第七房姨奶奶很是有手段。” 赵沐把尧筑的话细细的琢磨了一遍之后,方问:“你觉得这九连环之毒跟公孙铨有没有关系?” “属下觉得关系不大,公孙铨很是瞧不上江湖人江湖事,倒是平南王府那边的世子赵海对江湖上的那些游侠结交甚广。或许是他们那边?”尧筑思忖道。 “平南王也是站在赵润那一边的。”赵沐冷笑道。 尧筑点头道:“王爷说的是,这两边一文一武,一唱一和,一心要扶肃王上位。” “你说,如果公孙铨要上疏奏请皇上封肃王为太子,会列举什么理由呢?” “还有什么理由?现在三位皇子之中,二殿下只沉溺于字画之中,对政务丝毫不感兴趣,王爷大病初愈锋芒尽数收敛,算起来也有将近三个月没进宫面圣了吧?而肃王趁着过年的时候悄悄地笼络了许多朝臣,连那些一向不被他待见的寒门臣子也都照顾到了,京城以内六品以上的文官武将按照品级不同都收到了肃王的年礼,只要公孙铨的奏疏递上去,在朝堂之上肯定是一呼百应。”尧筑冷笑道。 赵沐听了这番话后陷入沉思之中。 尧筑看着赵沐的神色,又提议道:“王爷您现在韬光养晦是不错,可总要有人能跟肃王分庭抗礼才好。否则,他这一路可真是畅通无阻直接座上太子的宝座了。” “你可知道公孙铨会选在哪一日上疏给陛下?” 尧筑沉吟道:“二月二十六日是贤妃娘娘的寿辰,皇上已经有旨意下来,说那日要在宫中设宴为贤妃娘娘祝寿。属下想,公孙铨十有*会选那一天上奏。” “奏疏会是谁起草?”赵沐又问。 “是詹先生和邱先生……王爷的意思是?”尧筑若有所思的问。 “最好是由你给他起草。” “明白,最好是把肃王的业绩夸大一些,把肃王说成一代圣君的典范。”尧筑微笑道。 “要小心,不要让公孙铨起了疑心。那老家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赵沐不放心的叮嘱道。 尧筑自信一笑,说道:“王爷放心,这个分寸尧筑还能把握。”“你从小都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这一点最让本王放心。”赵沐微笑点头,对尧筑不吝赞赏。 “王爷过奖了。尧筑惭愧。”尧筑羞涩一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要多留意。”赵沐又蹙起了眉头。 “王爷请讲。” “就是你刚刚说起的公孙铨的第七房小妾——据我所知,那公孙铨一把年纪早已经过了*熏心的时候,却为何对这第七房小妾独宠,甚至为她弄得后宅不宁?” “这事儿说起来是有点奇怪,不过内宅只是属下鲜有机会能够接触得到,只是听府中的下人私下议论,说那七夫人苏怡长相倒不是多么出众,就是懂得缠住老爷的心……如今想想,她究竟有何长处能让公孙铨这样的老狐狸专宠两年多,的确应该细细的探究一下。” “苏怡?是那女人的名字吗?”赵沐问。 “是的,宰相府里的下人们也极其清高,心底里对这位七夫人十分的不屑,所以私下议论的时候会叫她的名字。”尧筑回道。 “好,本王知道了。”赵沐说着看了一眼泛青的窗户纸,说道:“这种时候本王也不敢久留你,你还是趁着天不亮早早回去要紧。” “是,王爷多保重,属下告辞。”尧筑起身,又朝着赵沐深深一礼。 “还是由宋嬷嬷送你出去,还是那句话:一切宏图大业都比不上你的性命重要。危急时刻什么都可以丢,性命不能丢,记住了吗?” “谢王爷!”尧筑再次施礼,其实从他的心里早已经在进公孙府的那一刻便把生死置之度外。 送走了尧筑,赵沐全身都充满了斗争的意气,精神抖擞全然没有一丝困顿,于是他起身披了大氅缓缓地踱步出门。 二月的黎明,风依然犀利,吹在脸上依然像是把刀子划过肌肤,冰冷的疼痛。 赵沐心里记挂着容昭,便信步往蘅院走去,霍云等人不敢劝阻只得默默地跟上。 容昭同样一夜没睡,之前炼药有紫姬帮忙盯着他还可以去打个盹儿,现在紫姬倒下了,身边的人又没有一个可以替他的,他只能一个人全部顶上。 也正因为如此,容昭心里的恨意更是压制不住,他一遍一遍的默默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不但要用他祭奠紫姬死去的爹娘还有弟弟,还要用他来炼药!如此恶毒之人,那血肉骨髓想必也是剧毒,肯定能炼出世上最毒的毒药! 天快亮的时候,容昭才炼出第一道解毒的药——虽然对方这次用涂抹了九连环毒药的兵器伤了紫姬,然而解药却没办法一气儿配出来,还得分成三步来解。 容昭端着汤药从东厢房出来迎面看见赵沐,还以为自己是一夜没睡眼睛花了。 赵沐看着容昭手里的药碗,因问:“解药制出来了?” “只是一部分。”容昭轻舒一口气,把药碗递给迎出来的梅若,低声吩咐:“赶紧给紫姬喝下去。” 梅若应了一声端着药碗进去,院子里只剩下了容昭和赵沐二人。 此时东方天空已经出现一道暖色的霞光,淡淡的,正一点一点的亮起来。容昭抬头看着东方,默不做语。 “算我一份。”赵沐轻声说道。 “什么?”容昭回头看赵沐,见他白皙的面容被朝霞染上一层暖色,连眸子里也像是闪着一团火。 “给紫姬报仇,也算上我一份。”赵沐重复道。 “好啊。”容昭的唇角微微勾起,“说起来,那也是你的仇人呢。” “这就叫同仇敌忾?”赵沐也轻笑。 “嗯,同仇敌忾。”容昭轻轻地点了点头。 ------题外话------ 亲爱滴们,按时更新的人是多么的伟大啊啊啊啊 所以,你们的票不能停啊! 票不能停! 票不能停! 票……(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九十九回,同仇敌忾 容昭一听狗蛋儿这话立刻乐了:“如果你把他给收拾了,你就是这上京城的丐帮帮主了?” “丐帮?”狗蛋儿傻傻的看着容昭:“什么是丐帮?” “就是你们这些乞丐组成的帮会,俗称丐帮。”容昭笑道。 “嘿!这个好!”狗蛋儿高兴地一拍桌子,“不过我当不了帮主。” 容昭一想还真是,这小子虽然够机灵,但却不是当帮主的料,再转念一想立刻有了主意,于是前倾了身子小声说道:“你当不了帮主,但至少能当个副帮主。干不干?” “公子要当帮主?那我肯定干!”狗蛋的眼睛跟黑宝石一样闪着兴奋的光。 “臭小子!”容昭失笑,忍不住伸手在狗蛋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梅若也骂道:“你少胡说!我们公子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去给一群小乞丐当什么帮主?说出去还不被笑掉了大牙?!” “是小的该死!胡乱猜测,忘了公子的身份。”狗蛋儿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容昭也不理会,只笑着对梅若说道:“回头把这个差事交给家里的那只猪。这家伙在本公子身边整天瞎转悠,看着就堵得慌,这上京城中本公子不需要护卫,让他也出来干点正事儿。” “奴婢明白。”梅若心想让盛穹那家伙去给一帮叫花子当头儿……还别说,挺合适的。 容昭又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又朝着狗蛋儿勾了勾手。狗蛋儿屁颠屁颠的凑过来,笑道:“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就我派给你的这个人他也不可能跟着你去满上京城里转悠着要饭去,这街面上的事情还得是你这个副帮主掌控着,若是需要武力解决的问题你再找他。明白吗?” “小的明白。”狗蛋儿忙应道。 容昭懒懒的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你也吃饱喝足了,回去忙你的吧。明日晚上二更时分就这家店门口往西十丈那棵老槐树下,我的人会在那里等你。” “是,小的知道了。”狗蛋儿答应着又看了一眼梅若,赔笑道:“公子若是没什么吩咐,小的先退了。” “嗯。”容昭点点头。 狗蛋儿又跟梅若打了声招呼麻溜儿的退了。 一刻钟之后,容昭跟梅若两个人结了账出来,转身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胡同,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院子里没有人,梅若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白水煮蛋和两碗开水兑的炒面茶汤放在容昭面前:“刚刚才菜馆里,那些饭菜都喂了那小乞丐,公子怕是早就饿了吧,这炒面还不错,奴婢放了芝麻盐,公子先凑合吃点,等紫姬姐姐她们回来再说。” “嗯,你也吃点吧。”容昭端过一碗茶汤来小口喝着。 梅若又捏了一颗白水煮蛋轻轻地磕裂了蛋壳细细的剥着,又问容昭:“以那只猪的本事,收拾几个小叫花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公子为何又要提拔一个狗蛋儿做什么副帮主?” 容昭幽幽一叹,低声说道:“其实,我对那家伙还是不放心的。” “公子不放心什么?”梅若不解的问。 “这一座城的乞丐虽然不成气候,可若是认真做个几年陆续做大,这天下乞丐都成一家,那力量可是很吓人的。你说这么大的一股力量若是交到那家伙的手里……”容昭说着,又低声叹了口气,“梅若啊,我可不想做个千古罪人。” 梅若却不理解容昭的担心,只失笑道:“不过是一群要饭的,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公子也太谨慎了。” 容昭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眼见着一碗茶汤见了底,又吃了两颗白水煮到,方问:“怎么紫姬还没来?你跟她说好地方了没有?” “说好了,算算时辰也该到了,怕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梅若担心的说道。 “早知道该叫青荷和紫薇去迎一下的。”容昭皱眉道。 “公子放心,她身边有玉簪,藿香,木棉和一品红四个人,应该是没事的。即便遇到什么情况,以她们四个人的能力至少能回来搬救兵。”梅若说着,递给容昭一杯热茶,“公子别着急,再等等吧。” 一杯热茶捏在容昭的手里尚未喝一口,房门便被人从外边大力撞开,梅若还没来得及呵斥,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打扮成普通男子的木棉和一品红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半昏迷的紫姬进门,三个人身上虽然不见血迹,但却有刺鼻的血腥味以及药味,再看紫姬毫无血色的脸,便可猜到肯定伤的极重。 “怎么回事儿!”容昭眉头紧皱,眼睛里跳跃着怒火。 “奴婢们办事不利,求公子责罚!”木棉扶着紫姬在椅子上落座,然后闪身跪在地上。 警惕的出去关好院门的梅若转身回来厉声喝道:“公子问你究竟怎么回事儿!责罚的事情回去再说!” “我们遇到了三拨杀手,他们武功都很好,也有极好的防毒防暗器的本事,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了紫姬姐姐,奴婢们不是对手,只好由玉簪和藿香两个人引开追杀,然后护着紫姬姐姐从另一条路回来。”一品香说完,也跪在地上,“奴婢们无能,请公子责罚。” “公子,紫姬姐姐的伤怎么样?”梅若看容昭已经给紫姬诊脉完毕,忙问。 “紫姬中了毒。”容昭的脸色十分难看。 “中了……什么毒?”梅若小声问。 容昭缓缓地摇头,咬牙道:“我也不知道,她脉象很乱,好像中了多种毒……对手阴险的很,这是在给本公子出题吗?” “那我们怎么办?”梅若又问,“这里什么都不齐全,而且对方不惜痛下杀手,肯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这里不安全。” “回睿王府去。”容昭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闹脾气从睿王府搬出来,像这种情况,还是护卫森严的睿王府更适合自己居住,像这种小院子,的确适合隐匿,可自己这身份随便去哪儿都是极其招摇的,又怎么可能隐匿的起来。 “那公子还是要等一会儿,奴婢去叫辆马车来。”梅若说道。 “你找辆马车从后面那个出口等着,我们从那边街上走。”容昭说着,伸手拉了紫姬就要往身上背。 一品香忙上前道:“公子,奴婢来。” “你身上也有伤,还是我来吧。”容昭说着,弓了腰身一用力把紫姬背起来,顿时感觉像是背了一座山一样的重,心里忍不住吐槽,那些动不动就能把人公主抱的都特么不是人吧?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容昭和梅若两个把三个重伤的给带回了睿王府,一进蘅院便遇到阴沉着脸的赵沐。 然而容昭此时没心思跟赵沐说什么,只吩咐盛穹:“快!把紫姬弄进屋里去。” “你跑哪里去了?”赵沐皱眉问。 “出去接紫姬了,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请等等,我得先给紫姬治伤。”容昭说完也不看赵沐黑锅底一样的脸色便进屋里去。 “治伤不是应该找太医吗?!”赵沐急吼吼的跟着进去。 梅若拦在门口,小声劝道:“王爷,紫姬中的是公子也没见过的毒。我们公子心情不好,您还请多多包涵。” 赵沐一听这话立刻哑火了。 梅若看着赵沐的脸色,又小声说道:“王爷,如果您愿意帮忙,就请派人四处去查一下,我们还有两个人没回来。” “霍云!”赵沐立刻转身喊人。 “属下在。”霍云忙从院门口跑了进来。 “去帮梅若姑娘找人!”赵沐低声吩咐道。 “是。梅姑娘?”霍云心想找什么人呢这得说明白了。 梅若跟赵沐道谢之后和霍云至一旁,叫过郁槿跟合欢两个人,让她们带着霍云去接应玉簪和藿香。 赵沐在屋门口站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工夫才看见容昭阴沉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怎么样?”赵沐忙上前去扶了他一把。 “九连环之毒,混合起来一股脑使出来——幸好毒性相克,而且中毒时间短,再加上紫姬自小养毒虫,她的身体对毒性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所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又是九连环!”赵沐的怒气也蹭的一下窜到了头顶,“看来是我们的动作太慢了。” “弄死了一个周成贞,算什么动作?”容昭心情不好,便朝着赵沐开火,冷笑道,“哦,对了,周成贞也不是你们弄死的,人家是畏罪自杀的。” “容昭……”赵沐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是一盘几复杂的棋局,棋子之多,牵扯的关系之广,随便一动就足以让朝局动荡,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是容昭现在只关心紫姬的安危,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更没那个耐心去听。眼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进了厢房并用力的把门关上,赵沐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用力攥紧。 梅若心里也是万分着急,然而但凡跟毒有关的都是紫姬在一旁打下手旁人谁都帮不上忙,着急也没用,于是走到赵沐身边劝道:“王爷,这儿风大,您进屋坐?” “不了。你照顾好容昭的身体,我先回去了。”赵沐说完,便抬起酸痛的双腿缓缓地下了台阶,回修远堂去了。 梅若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想睿王爷是真的关心公子,而且这种关心好像已经超出了朋友之间的关心,真不知道这对自家公子来说是福是祸。 赵沐回到修远堂,立刻吩咐宋嬷嬷:“把尧筑找来。” 尧筑,是赵沐从小的伴读,本名姚知著,跟着赵沐一起读书十年,之后却因为赵沐冒名替考的事情起了冲突,大齐建国之初其实是有科考的,只不过那时候的科考只对贵族子弟开放,另外参加科考也必须有五品以上朝中在职官员的保荐信,当时寒门出身的姚知著好不容易拿到了一封保荐信想参加三年一度的考试,却被赵沐下了药拿了他的保荐信顶替他的名字进了考场。事后赵沐被皇上好一顿斥责,而姚知著则当众指责赵沐小人之心,两个人在国子监翻脸,姚知著被赵沐愤怒驱逐,之后转投至公孙铨府上。而从那一年后,因为这样的事情,连这种面子工程的科考也彻底被保荐制度给取缔了。 当初权贵们对此事也议论纷纷,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当初的少年如今早就成年,外边的人只知道尧筑现在是公孙铨府上的谋士,却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赵沐派去公孙铨身边的眼线。 为了不让公孙铨发现这其中的端倪,尧筑从来不跟赵沐见面,所有的消息都是靠宋嬷嬷的儿子陈棠传递,而陈棠跟宋嬷嬷平日里也极少往来,因为宋嬷嬷是陈棠父亲的下堂妻。 在这当口,赵沐忽然提出要亲自见尧筑,这让宋嬷嬷非常为难。 “王爷,必须要见吗?”宋嬷嬷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但不劝又不甘心,所以追问了一句。 “九连环之毒到现在没有个结论,现在对手越发的嚣张!肯定是听到消息是容昭身边的紫姬解了本王身体里的毒,所以才会对紫姬下毒手。到了这种时候你让本王怎么坐视不管?如果本王再继续沉默下去,他们还当本王真的成了缩头乌龟!”赵沐胸口里的火气横冲直撞,说话也失去了往日的章法和气度。 “王爷的心情奴才能理解,那奴才今晚就出去。”宋嬷嬷应道。 赵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摆手道:“你先去忙吧,让本王静一静。” 宋嬷嬷福了福身默默地退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当晚,容昭一个人呆在东厢房里整夜没出来,一直盯着仪器里滴出来的乳白色药液。而宋嬷嬷则在二更天后从西角门悄悄出睿王府,乘马车往北郊的方向去。赵沐则一个人捏着一本书在修远堂等霍云的消息。 三更时分,霍云等人把重伤的玉簪和藿香两个人带了回来,赵沐听说两个丫鬟身负重伤命不剩半条后,暗暗咬牙,从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对手付出代价。 四更刚过,一夜中最寂静最黑暗的时候,宋嬷嬷悄悄地回来,身后跟着一个披着黑斗篷身材瘦小的尧筑。二人一前一后从西角门进睿王府,穿过错综复杂的穿堂夹道至修远堂,尧筑在“修远”二字的匾额之下停住了脚步。 宋嬷嬷则看着依旧亮着灯的窗子以及窗子上赵沐的影像,幽幽叹道:“王爷竟是一宿没睡!他这样的身体如何熬得住呢!” “怪我,来晚了。嬷嬷进去通报吧。”尧筑低声说道。 “好,公子稍等,老奴这就去禀报。”宋嬷嬷欠了欠身。 “尧筑不敢当。”尧筑忙躬身还礼。 宋嬷嬷点了点头进门去,没多会儿工夫又出来,说道:“尧筑公子,王爷请你进去。” “是。”尧筑拱手应了一声,抬脚进了修远堂的屋门。 赵沐一直没睡,整夜都握着一本书慢慢的翻阅,实则书中的内容一直都没看进去,眼前都是旧日少年充满阳光的激越笑容。 “尧筑拜见王爷,恭请王爷安好。”尧筑说着,抬手撩起长袍给赵沐磕头。 赵沐忙前倾了身子,伸手道:“尧筑,快起来。” 尧筑抬起头看见赵沐手里的书籍,顿时眼眶发热。 “尧筑,坐吧。”赵沐指了指榻前的绣凳,叹道:“我们有几年没见面了?同在这上京城之内却连见一面都不能,说起来也真是可悲。” 尧筑微微一叹,说道:“王爷不要这么说,自古成大业者,无不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苦,七情六欲亦在其中。当初尧筑与王爷盟誓天下的时候,王爷豪气冲天何其激越,怎么病了一场竟如此伤春悲秋起来?” 赵沐笑了笑,说道:“是啊!现在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来的路上,宋嬷嬷已经跟属下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属下才知道王爷前阵子的病竟是中毒,而这解毒之人如今又受重伤,生命垂危?”尧筑皱眉问。 “宋嬷嬷说的不错。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公孙铨最近的境况,本王要听详细,详细到他的举手投足。”赵沐说道。 “属下前阵子被公孙铨派去走了一趟生意,说起来很是奇怪——居然是一批药材,也没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不过就是柴胡,连翘,黄连等常用的药,然而跟属下一起去的还有公孙铨的庶子公孙芷。公孙丞相一向自命清高,他的儿子就算是庶子也是自小读圣贤书从不沾染那些行商铜臭之事,所以属下一路都在猜想,也做了细密的勘察,却并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另外,宰相府中其他几位幕僚正在撺掇着公孙铨上疏奏请封肃王为太子之事。这件事情不算什么机密,若无意外,三五天后朝堂上就会有动静。其他的……公孙铨最近一直都很淡定,每天晚上都住在第七房姨奶奶的屋里,据说内宅为此很是不平,还起了机场风波,不过最后都平复下去,据说这第七房姨奶奶很是有手段。” 赵沐把尧筑的话细细的琢磨了一遍之后,方问:“你觉得这九连环之毒跟公孙铨有没有关系?” “属下觉得关系不大,公孙铨很是瞧不上江湖人江湖事,倒是平南王府那边的世子赵海对江湖上的那些游侠结交甚广。或许是他们那边?”尧筑思忖道。 “平南王也是站在赵润那一边的。”赵沐冷笑道。 尧筑点头道:“王爷说的是,这两边一文一武,一唱一和,一心要扶肃王上位。” “你说,如果公孙铨要上疏奏请皇上封肃王为太子,会列举什么理由呢?” “还有什么理由?现在三位皇子之中,二殿下只沉溺于字画之中,对政务丝毫不感兴趣,王爷大病初愈锋芒尽数收敛,算起来也有将近三个月没进宫面圣了吧?而肃王趁着过年的时候悄悄地笼络了许多朝臣,连那些一向不被他待见的寒门臣子也都照顾到了,京城以内六品以上的文官武将按照品级不同都收到了肃王的年礼,只要公孙铨的奏疏递上去,在朝堂之上肯定是一呼百应。”尧筑冷笑道。 赵沐听了这番话后陷入沉思之中。 尧筑看着赵沐的神色,又提议道:“王爷您现在韬光养晦是不错,可总要有人能跟肃王分庭抗礼才好。否则,他这一路可真是畅通无阻直接座上太子的宝座了。” “你可知道公孙铨会选在哪一日上疏给陛下?” 尧筑沉吟道:“二月二十六日是贤妃娘娘的寿辰,皇上已经有旨意下来,说那日要在宫中设宴为贤妃娘娘祝寿。属下想,公孙铨十有*会选那一天上奏。” “奏疏会是谁起草?”赵沐又问。 “是詹先生和邱先生……王爷的意思是?”尧筑若有所思的问。 “最好是由你给他起草。” “明白,最好是把肃王的业绩夸大一些,把肃王说成一代圣君的典范。”尧筑微笑道。 “要小心,不要让公孙铨起了疑心。那老家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赵沐不放心的叮嘱道。 尧筑自信一笑,说道:“王爷放心,这个分寸尧筑还能把握。”“你从小都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这一点最让本王放心。”赵沐微笑点头,对尧筑不吝赞赏。 “王爷过奖了。尧筑惭愧。”尧筑羞涩一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要多留意。”赵沐又蹙起了眉头。 “王爷请讲。” “就是你刚刚说起的公孙铨的第七房小妾——据我所知,那公孙铨一把年纪早已经过了*熏心的时候,却为何对这第七房小妾独宠,甚至为她弄得后宅不宁?” “这事儿说起来是有点奇怪,不过内宅只是属下鲜有机会能够接触得到,只是听府中的下人私下议论,说那七夫人苏怡长相倒不是多么出众,就是懂得缠住老爷的心……如今想想,她究竟有何长处能让公孙铨这样的老狐狸专宠两年多,的确应该细细的探究一下。” “苏怡?是那女人的名字吗?”赵沐问。 “是的,宰相府里的下人们也极其清高,心底里对这位七夫人十分的不屑,所以私下议论的时候会叫她的名字。”尧筑回道。 “好,本王知道了。”赵沐说着看了一眼泛青的窗户纸,说道:“这种时候本王也不敢久留你,你还是趁着天不亮早早回去要紧。” “是,王爷多保重,属下告辞。”尧筑起身,又朝着赵沐深深一礼。 “还是由宋嬷嬷送你出去,还是那句话:一切宏图大业都比不上你的性命重要。危急时刻什么都可以丢,性命不能丢,记住了吗?” “谢王爷!”尧筑再次施礼,其实从他的心里早已经在进公孙府的那一刻便把生死置之度外。 送走了尧筑,赵沐全身都充满了斗争的意气,精神抖擞全然没有一丝困顿,于是他起身披了大氅缓缓地踱步出门。 二月的黎明,风依然犀利,吹在脸上依然像是把刀子划过肌肤,冰冷的疼痛。 赵沐心里记挂着容昭,便信步往蘅院走去,霍云等人不敢劝阻只得默默地跟上。 容昭同样一夜没睡,之前炼药有紫姬帮忙盯着他还可以去打个盹儿,现在紫姬倒下了,身边的人又没有一个可以替他的,他只能一个人全部顶上。 也正因为如此,容昭心里的恨意更是压制不住,他一遍一遍的默默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不但要用他祭奠紫姬死去的爹娘还有弟弟,还要用他来炼药!如此恶毒之人,那血肉骨髓想必也是剧毒,肯定能炼出世上最毒的毒药! 天快亮的时候,容昭才炼出第一道解毒的药——虽然对方这次用涂抹了九连环毒药的兵器伤了紫姬,然而解药却没办法一气儿配出来,还得分成三步来解。 容昭端着汤药从东厢房出来迎面看见赵沐,还以为自己是一夜没睡眼睛花了。 赵沐看着容昭手里的药碗,因问:“解药制出来了?” “只是一部分。”容昭轻舒一口气,把药碗递给迎出来的梅若,低声吩咐:“赶紧给紫姬喝下去。” 梅若应了一声端着药碗进去,院子里只剩下了容昭和赵沐二人。 此时东方天空已经出现一道暖色的霞光,淡淡的,正一点一点的亮起来。容昭抬头看着东方,默不做语。 “算我一份。”赵沐轻声说道。 “什么?”容昭回头看赵沐,见他白皙的面容被朝霞染上一层暖色,连眸子里也像是闪着一团火。 “给紫姬报仇,也算上我一份。”赵沐重复道。 “好啊。”容昭的唇角微微勾起,“说起来,那也是你的仇人呢。” “这就叫同仇敌忾?”赵沐也轻笑。 “嗯,同仇敌忾。”容昭轻轻地点了点头。 ------题外话------ 亲爱滴们,按时更新的人是多么的伟大啊啊啊啊 所以,你们的票不能停啊! 票不能停! 票不能停! 票……(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一回,闲棋不闲 为了做好铺垫,公孙铨在贤妃的寿辰上下了极大的工夫,到了二月二十六日这天,肃王一早天不亮就先进宫给贤妃磕头,然后又出宫往城西大悲寺去给佛祖上香,并送去了一百匹灰色棉布,六十匹赭色丝绸,六十匹素白色棉绫,二十匹杏黄色锦缎给寺中僧侣做衣裳,一百二十石上好大米,一百二十袋白面,一百二十斤香油,以及一百二十两黄金给寺中的佛像换金装。 肃王从大悲寺回城时日头已经渐渐地高了,眼看着已经是巳时,皇宫里也热闹起来。 皇上散朝后回到后宫,自然是先去菁华宫看贤妃。 而公孙家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这种时候也看出了成果,贤妃的菁华宫里参加寿宴的诰命夫人们已经到了二三十人,每位夫人都带着儿媳或者女儿,再加上各自随身侍奉的丫鬟媳妇们,菁华宫此时已经里里外外都是人了。 皇上一进宫门便被这阵阵香风熏的几乎醉了,因笑着对张万寿说道:“这天气还没到三月,已经是春深似海了么!” 张万寿笑道:“这菁华宫里的樱花养的最好,年年二月底都已经全开了,像是迎合这菁华宫主人的仙寿似的。” “嗯,你这老东西,越来越会说话了。”皇上点着张万寿的脑门,笑呵呵的说道。 “万岁爷又笑话奴才了。”张万寿说着,抬头看见皇后身边的赵万康,又笑道:“原来皇后娘娘早就过来了。” 赵万康见着皇上也赶紧的上前来行礼请安,他那一嗓子喊出去,菁华宫里大半儿的人都听见了,于是众人都呼啦啦跪了一地,莺声燕语山呼万岁。 皇上笑呵呵的说道:“朕还说悄悄地来,看看你们做什么呢。赵万康这狗奴才一嗓子就把人都给喊出来了。” 屋里,皇后带头身后跟着贤妃,德妃,悦妃,谨妃等人一起迎接出来,齐刷刷的行礼。 皇上抬手让大家都起来,又笑道:“你们都比朕来的早!” “今儿是贤妃妹妹四十五岁的寿辰,说起来也算是个小整寿,臣妾知道陛下忙,便约着几个妹妹先一步来了,还请万岁爷莫要怪臣妾没等着您一起过来。”皇后笑道。 “后宫和乐,是皇后之德,朕之幸。”皇上十分满意,伸手拉了周皇后的手一起往里走,又问:“你们在里面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跟朕说说。” “瞧皇上说的,既然是悄悄话,自然不能随便说。”谨妃笑道。 容悦则朗声笑着插嘴:“臣妾们正在看贤妃姐姐的寿礼呢!可真是开了眼界,臣妾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说过这样的好东西,今日才知道西疆那地方果然是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 “哦?真的?”皇上一听这话,眼睛也亮了。 旁边的贤妃却恨不得去堵上容悦的嘴,忙笑道:“悦妃妹妹是笑话臣妾呢,陛下可别当真。这自古的珠宝都出在西域,什么红蓝宝石祖母绿,翡翠金钻哪个不是由西疆那些异族人的手里转到这上京城的?悦妃妹妹只怕从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呢,如今又来取笑本宫。”贤妃说着,狠狠地剜了容悦一眼。 “贤妃姐姐你又何必谦虚,陛下又不跟你抢。”谨妃从旁打趣道。 贤妃暗暗地横了谨妃一眼警告她闭嘴,又笑着对皇上说道:“陛下,两位妹妹打趣臣妾,您可得给臣妾做主。” “做主不做主的,你给朕看看你的宝贝再说。”皇上忽然对贤妃的寿礼升起极大的兴致。 贤妃无奈,只得命李庆芳把收的寿礼拿几样上来给陛下过目。 容悦看见贤妃对李庆芳使眼色,便笑着说道:“陛下,贤妃姐姐偏殿里的寿礼堆积成山,李公公一个人可拿不了那许多过来。” 贤妃的笑容越发的僵硬了几分,皇上则拍拍容悦的手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张万寿,你去帮帮李庆芳。” 张万寿忙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又看见赵万康,笑道:“老赵,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一起来吧。” 容悦又吩咐陈存孝:“你去搭把手。” 如此,由张万寿为首,带着赵万康陈存孝等人都跟着李庆芳去菁华宫的偏殿搬寿礼去了。 贤妃实在想不通为何皇上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下不来台,如此纵容着悦妃和谨妃跟自己过不去,好歹自己也是肃王的母妃!然而她却不敢怪罪皇上如何,只把这笔账暗暗的记在周皇后和容悦身上。 不过如何算账是以后的事儿,今天这一关显然是没那么容易就能过的。 那些寿礼的确是太过奢华,贤妃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只是这几天朝中的老臣们纷纷提出立太子的事情,而肃王的呼声又是最高的,平日里依附在公孙门下的那些人此时自然是竭尽全力的巴结,那些之前跟公孙家没什么往来如今又想攀附的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而公孙一族自视甚高,肃王更是目空一切,自然不把这些珠宝物品等放在眼里,可皇上的心里却不会这样想。 自从过了年就一点雨雪都没下,眼见着春旱成灾,前几天户部还提出国库空虚,要朝廷诸位大臣们一起想办法以备春旱之需,然因户部尚书王彦一向不把肃王府和宰相府放在眼里,公孙铨当时在朝堂上就直接弹劾王彦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只会哭穷。然后转过头来不过三五日的光景就为贤妃的寿礼大肆铺张,这样的对比也太鲜明了些。 贤妃心思急转,还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时,张万寿已经捧着一个金丝楠木整雕的盒子到了皇上面前,献宝似的说道:“陛下,奴才觉得那满屋子的寿礼就数这一件最好。” “拿来给朕瞧瞧。”皇上说道。 “陛下您看。”张万寿上前去把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闪出一道道柔和的光芒,惊艳了皇上的眼,“这是……?!” “陛下,刚才贤妃姐姐说这是东海千年不遇的宝贝,叫皓澜珠。刚贤妃姐姐还说臣妾在西域什么宝贝没见过,就这件宝贝若不是贤妃姐姐这里有,臣妾怕是这辈子都难见到。”容悦笑道。 “别说你没见过,朕也是头一次见。”皇上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已经不舒服了,“这宝贝是谁献上来的?倒真是有心了。” “是臣妾娘家的兄弟媳妇送来的,陛下若是喜欢,臣妾转送陛下如何?”贤妃忙讨好的笑道。 皇上淡笑摇头:“这可不好,既然是你娘家人送给你的寿礼,你该好好收着。朕却不好打你的秋风。” 贤妃忙又笑着自责:“臣妾真是糊涂了!这天下万物都是皇上所有,凭什么东西在臣妾们眼里是珍贵的宝物,在陛下眼里也不过是博一笑的物件儿罢了。陛下浮游四海,心系天下,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嗯,好一个富有四海,心系天下。”皇上淡淡的笑了笑,对张万寿说道:“朕好像还有几分要紧的奏折要看?” “是的,陛下出乾元殿的时候那折子刚送进来,因为是贤妃娘娘寿辰老奴没敢回陛下,那可都是江淮一带灾区的奏折,这春旱如虎,一半天的工夫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呢!”张万寿说着,把手里的金丝楠木盒子交给贤妃,又赔笑道:“如此宝物实属罕见,娘娘千万收好。” “陛下!这宴席还没开,您好歹喝杯酒再去忙呀。”贤妃看着皇上已经起身往外走,忙跟上去劝道。 “你这里宾客如云,且好好地乐一乐吧。朕还忙,等晚上再来。哦,对了——”皇上说着,转身问张万寿:“张万寿,朕的寿礼给贤妃娘娘送来了没有?” “回皇上,一大早张公公就叫人把寿礼送来了,臣妾谢陛下恩典。”贤妃说着,忙在皇上脚边跪了下去。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别这么客气了。起来吧。”皇上伸手把贤妃拉起来,又对皇后说道,“皇后等会儿替朕多喝两杯贤妃的寿酒。” 周皇后微笑褔身:“臣妾谨遵陛下口谕,请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多喝两杯的,顺便也讨一点贤妃妹妹的福气回去呢。” “皇后娘娘也来取笑臣妾,看来臣妾今年这寿宴办的不是时候啊!”贤妃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周皇后,对皇上她十分忌惮,对皇后她还是有底气的。 周皇后笑道:“瞧瞧,贤妃妹妹生气了呢。是因为陛下不留下来陪你过寿么?” 贤妃暗暗咬牙,冷声笑道:“姐姐真会说笑,陛下心系天下,这后宫之中从来都是皇后您做主,臣妾小小生辰不足挂齿,只要有您在就好。” 周皇后和贤妃你来我往明嘲暗讽之时,皇上却转头向悦妃开口:“你就不要在这里贪玩了,给朕去磨墨。” 悦妃忙福身应道:“是。但请陛下宽限一刻钟的工夫容臣妾回去换身衣裳再来。” 皇上看了看悦妃为了迎合贤妃寿宴而穿的华贵礼服,轻笑道:“说的是,这身衣裳并不适合你,还是前日尚衣局送来的那件绯色更好看,快些回去换下来吧。” “是。”容悦便在一众人等尖刀般妒忌的目光中跟贤妃和皇后告辞,随着皇上款款而去。 “悦妃妹妹如今这圣宠可以说是头一份儿了!”周皇后轻笑着看了一眼贤妃,“她呀,就差一位皇子了。” 贤妃也冷笑道:“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悦妃的皇子指日可待啊!” “当然,你们每个皇妃的孩子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盼望你们都能给皇上开枝散叶,本宫也能跟着多子多福。”周皇后最后四个字自然是咬着牙说的,说完后她又轻声一叹:“哎呀,站了这半日,说了这么多话,这腿也算了口也渴了,贤妃妹妹,你这寿宴什么时候开始呀?” “慢待了。”贤妃淡淡的说了一声,转身吩咐李庆芳:“开宴吧。” 李庆芳尖着嗓子高喊了一声:“开宴!” 这边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声高喊:“肃王殿下到!” 贤妃一听这话脸上立刻漾开得意的笑容,忙吩咐道:“快叫他进来!一早起来就已经来磕过头了,还非要去大悲寺上香为本宫祈福,这孩子真是能折腾。” 德妃淡淡一笑,说道:“肃王如此孝顺,是贤妃姐姐的福气。” 贤妃的目光扫过周皇后,又朝德妃笑道:“哟,瞧德妃妹妹说的,本宫听说睿王的病也大好了,怎么也不进宫来给德妃妹妹请安呢?” 德妃淡淡的笑道:“他虽然病好了,但身体元气大伤,太医说见不得风见不得光的,让在府中好生静养三个月再出门呢。本宫哪里有贤妃姐姐这般福气,瞧肃王这身板可真是壮,这器宇轩昂颇有陛下年轻时候的影子呢。” 刚好肃王进门,见着皇后在座便叩头先给皇后请安,然后给贤妃祝寿,之后又跟德妃,谨妃见礼。周皇后淡然一笑,说道:“刚刚德妃妹妹还说肃王身体健壮,如今本宫看这谦恭有礼却是最好的。” “多谢皇后娘娘,怎么不见二弟呢?”肃王赵润一边说一边走到贤妃跟前,把从大悲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双手奉上,并低声说道:“母妃,净源大师说这个要放在床头悬挂九日,可避除一切邪魔,保一世平安。” 贤妃接过平安符转手交给贴身的宫女吩咐她去挂上,又让儿子坐在身边,笑叹道:“你真是有心了,一道早起来跑去城郊一趟。” “为了母妃的平安康顺,儿子跑多远都值得。”赵润笑道。 贤妃叹道:“说的是,这才是亲儿子呢。” 旁边的周皇后听了这话,脸色立刻拉了下来,因皱眉吩咐身边的赵万康:“怎么二殿下还没来?昨儿你究竟把话传到了没有?贤妃娘娘虽然不是他的亲娘,但到底也算是他的母妃,这拜寿的儿女之中除了肃王不便进宫,就数他还没到了!真是越来越不懂事,知道的说他懒散,不知道的还当是本宫教子无方呢!” “皇后娘娘息怒,奴才着人去催催。”赵万康忙转身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外边有人高声喊道:“二皇子殿下到!” “瞧瞧,这不是来了嘛!”谨妃对身边的赵湄说道:“湄儿去迎一下你二皇兄。” “噢,知道了。”赵湄起身出去,没多会儿便蝎蝎螫螫的跑了回来,兴奋地说道:“皇后娘娘,母妃,二皇兄得了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让你这般失了规矩?别忘了你的身份。”周皇后蹙眉道。 “是。”赵湄忙收敛了一身的狂喜,但依然压抑不住心底的兴奋。 随后,赵淳抱着一个盖着大红绸缎的东西进殿来,端端正正的给皇后跪下行礼请安,又跟贤妃祝寿。 “淳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好东西?是给贤妃娘娘的寿礼么?”周皇后淡淡的问。 “回母后,儿臣的寿礼昨日已经差人送来了菁华宫,儿臣手里这东西是儿臣在来的路上遇到的宝贝。”赵淳说着,把东西放在地上,伸手解开了上面的红绸缎露出那所谓的宝贝——一尊白玉雕像。 皇后以及众妃和夫人们看了都面面相觑,多数人都不知道此为何物。 周皇后算是有几分建示,因迟疑的问:“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文曲星?” “回母后,正是!”赵淳激动的说道:“最令人难以相信的是,这文曲星是儿臣昨天晚上的时候在我府门外的拴马桩跟前发现的,儿臣发现他的时候,他刚刚破土而出只露出个头顶,儿臣便在门口守了一夜,这文曲星君就这么一点一点的长出来,至今日辰时,他的整个头面便都露出来了。儿臣急着来给父皇和母后报喜,所以便上香祷告,向老天爷请了罪,擅自把文曲星君请出土,特意带来给母后看过然后再去给父皇看。” “二皇子殿下的府门口出现文曲星君?!这可是吉兆哇!”谨妃高兴地说道,“咱们二殿下自幼酷爱读书习字,我据说是文曲星君转世吧?看,果然应验了!” 德妃先是愣愣的看着,至此时方有点明白了,于是微笑着起身理了理衣袖朝着皇后深深一福,朗声道:“臣妾祝贺陛下和皇后娘娘!二殿下文曲之才,实在是大齐社稷之福,可喜可贺。” 谨妃闻言也站起身来朝着皇后褔身祝贺。 这两个人一带头,旁边的王妃和夫人们便也坐不住了,毕竟文曲星君的浑然天成的雕像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而且莹白晶亮谁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材质的,瞧着就透着玄乎。 鬼神之说,历来最震慑人心。此时大殿之内十有六七的诰命夫人们都纷纷起身向皇后道贺。其余那些贤妃的死党都在偷偷看着贤妃的脸色。 原本好好地一个寿宴,先是被皇上浇了一盆冷水,继而又被赵淳的一尊不知从哪儿挖出来的文曲星君给搅和了!贤妃的脸色极其难看,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是极好的事情,只不过也忒奇怪了些,你倒是说说这文曲星君究竟是如何在你的拴马石附近的泥土中长出来的?你可还有别的证人?你该知道伪造这些事情无异于亵渎神灵,是要遭报应的!”周皇后正色说道。 “母后明鉴,儿臣再愚钝也不敢亵渎神灵,事情很简单,昨天我从外面回来从府门口过,便见拴马石旁边的黄土有些松动,便训斥了家人两句说他们做事不用心,土都松了也不知道填一填,万一哪天马桩子倒了岂不是叫人笑话?家人听了便立刻去填土,却发现土下有硬物,一时好奇便拨开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块莹白如玉的东西,还只当是什么怪物,便要挖。儿臣当时因觉得蹊跷便没让他们挖,只叫人好生看着。到了半夜三更时分,那莹白如玉的圆石头便长出了三寸,露出了发髻和额头,能看出来是个雕像。家人不敢怠慢忙跑来禀报儿臣,儿臣当下便觉得是有大事发生,便匆匆来看,并叫人去请了张天师过来。张天师当下便跟儿臣说此乃神灵现世,必有祥瑞……” 赵淳一口气说了半天,把这尊文曲星君的来历说了个清清楚楚,并有张天师为证。于是周皇后,贤妃,德妃以及谨妃和一众王妃夫人们都没有了异议。 “走吧,请上文曲星君咱们一起去见陛下。”周皇后起身,理了理衣袖,抬手按在赵湄的手臂上缓缓地往外走。 “是。”赵淳忙起身,小心翼翼的把文曲星君的雕像用大红丝绸包起来抱在怀里跟上皇后的脚步。 贤妃看着跟着皇后和赵淳一起离去的谨妃等人,又好气又好笑,对旁边的德妃说道:“瞧瞧,这算是什么事儿?” “这事儿的确是挺神奇的,贤妃姐姐不去瞧个热闹吗?”德妃轻笑着问。 “你要去?你去就请自便,本宫反正不去。”贤妃没好气的哼道,“谁知道赵淳是从哪儿弄了那么一尊雕像来?那张天师去年一句龙虎相冲把悦妃和睿王给折腾成什么样儿了?那人就是皇后娘娘的狗腿子!” “贤妃姐姐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我看寿宴还是继续吧,妹妹我这身子有些吃不消,想先回关雎宫去了。先祝贤妃姐姐仙寿恒昌。”德妃微笑着朝着贤妃点了点头,便起身告辞。 “德妃妹妹慢走,寿面,寿桃,寿酒回头我打发人给你送过去。”贤妃说着,一张脸拉的老长老长。 虽然说是寿宴继续,可这种情况下寿宴又怎么好继续?歌舞自然还是原来的歌舞,酒宴也是原来的酒宴,可是人们嘴里心里谈的想的却都是文曲星君的事情,把祝寿的事情早就抛去了脑后。 连贤妃自己心里都犯嘀咕,小声对肃王说道:“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你立刻派人去查。” 肃王则不屑的说道:“就算是文曲星君也不过是个状元之才,亏得赵淳怎么想的出来,干嘛不弄个紫薇星君出来呢?那样不就可以直接封太子了么?” “你当他们真的傻?弄个紫薇星君出来就是谋反了!”贤妃哼道。 “所以说,母妃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种时候咱们静观其变就好。”肃王说着,端起酒杯来喝了一杯酒。 贤妃便有些闷闷的,一只坐在下手的平南王妃见贤妃母子终于不再说话,便端着酒杯过来给贤妃敬酒,之后也忍不住悄声问:“娘娘,这二皇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你看,连你也觉得蹊跷。”贤妃说着,看了一眼肃王,“我就说这事儿不能坐以待毙!还有,刚刚陛下过来,你们是没瞧见,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倒像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似的,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惹得陛下如此不高兴?” 平南王妃诧异的问:“难道不是因为那皓澜珠的缘故?” “一颗珠子,哪里就真的气成那样?况且,在瞧见寿礼之前,陛下就被悦妃那小蹄子两句话撩拨起火气来,就看本宫不顺眼。” “儿臣来之前见过宰相大人,大人刚刚把奏疏递了上去,父皇应该是看完之后才过来的。按理说……不应该那么大的火气呀!”肃王喃喃的说道。 “王爷是说请立太子的奏疏?”平南王妃小声问。 “正是啊。”肃王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奏疏昨儿我看过了,是宰相府一个叫尧筑的相公写的,那文采,那措辞,简直如锦似绣。按说父皇看过之后应该非常高兴才对啊!” 贤妃纳闷的皱起了眉头,轻声说道:“还真是奇了!你这般说来,本宫越发的不放心,一定要去乾元殿走一趟了!” “娘娘这会儿过去不合适。”平南王妃忙劝道。 “是的母妃,您请安坐,儿臣去走一趟。”肃王说道。 “好,你去!快去!有消息立刻叫人来告诉本宫。”贤妃催促道。 “儿臣这就去了。”肃王说着站起身来,朝着平南王妃和贤妃一拱手,朗声道别出菁华宫往乾元殿去了。 * 且不说贤妃的菁华宫和皇上的乾元殿,此时此刻的睿王府的蘅院里,却是另一种云淡风轻。 雕梁画栋的飞檐之下摆着一副竹编的榻席,赵沐和容昭分左右各自靠着一只大大的软枕,中间的放着一副青玉棋盘,棋盘上黑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白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毫无章法却也能与黑子平分天下。 “你说,宫里现在是什么情景?”赵沐捏着黑子,悠然问道。 “能什么情景?菁华宫里歌舞升平,乾元殿内母子尽欢呗。”容昭扁了扁嘴巴,老大不乐意的说道,“你说你费这么大的力气好歹也弄点大手笔呀,区区一个文曲星君能做出什么文章来?” “赵淳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虽然养在皇后名下也已经开衙建府独居一座深宅大院里,但他一没有爵位,二没有成家娶妻,这在我们三个皇子之中就是个笑话。今儿我这样做也不过是给父皇提个醒,他还有个儿子叫赵淳,虽然沉浸在书画之中,但也不乏是个人才。” “温水煮青蛙。”容昭不屑的摇了摇头,“太慢。” “这样才好玩儿。”赵沐微微笑着催促道:“该你了,想了这么久,想好在哪儿落子了吗?” 容昭抬手把一枚白子落下,又问:“你说,你皇爹这会儿能给赵淳一个什么爵位?郡王?亲王?” “应该是郡王吧。即便有这么一出,父皇应该还是不喜欢赵淳那种性格的人。父皇为人霸气,也喜欢霸气的儿子,要不肃王那么占便宜呢?要我说那不过是匹夫之勇而已,然而父皇就喜欢那种人。” “他那个人,看着不过是个憨直的匹夫,实则粗中有新心狠手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容昭提醒道,“至少,人家就对你下了黑手把你逼进了死角翻不得身,只剩下一个赵淳一个废物而已,即便封了亲王对人家来说也不过是弹弹小手指头就能收拾的主儿。” 赵沐轻笑道:“赵淳自然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废物,加上周皇后也不足以成为肃王的对手。然而我们却并没有被逼到死角。”说着,赵沐落下一个黑子,吃掉容昭的六颗白子。 “嘿!你……什么时候埋下了这一招!”容昭看着自己的半壁江山被赵沐给收了去,一时气得干瞪眼。 “我说你太着急了。”赵沐微笑道,“有时候不起眼的棋子只要用对了,也能所向披靡。” “太阴险了!你这人真是太阴险了!”容昭气鼓鼓的说道。 “这是我一开始就布下的局,你输的不冤。”赵沐微笑着点了点棋盘上的某两三个棋子。 容昭细细一看还真是,当初他还在想赵沐是哪根筋不对了在这里下了几步闲棋,如今看来,只要在这棋盘上的棋子就没有无用的。每一颗都有它的用处,当时看不出来也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于是容昭又指着赵沐的鼻子大喊阴险。 赵沐并不恼怒,只是抬手示意梅若把茶点端上来。 容昭喝了两口茶又问:“说说,你的那一步闲棋会起到什么作用?” “大作用不会有,但他会在父皇那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之后,会有人给那颗种子浇水施肥让它发芽,然后乘着春风一路疯长。至于到最后能不能结果,又或者说结出一颗什么样的果子,就要看际遇和造化了。” “果然不愧是皇族——卖的一手好关子!哼。”容昭鄙夷的扫了赵沐一眼,捏起一块芙蓉糕整块填到嘴里,起身往屋里看紫姬去了。 ------题外话------ 妞儿们!新的一卷开始了,小两口携手刷BOSS了! 你们的票子不要再留着了!一定要砸过来! 不然没有力气码字不说,咱家昭昭和沐沐也需要火力支持啊!(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二回,心动,情远。 紫姬身上的毒已经都解了,只是外伤严重,她和几个丫头都需要好好地修养。 容昭进来查看过她的伤口以及脉象,又叮嘱了梅若几句:“等会让我要出去一下,你留下来好生照顾家里的这几个人。” “公子出去要带上容盛。”梅若叮嘱道。 “有霍云跟着,抵不上十个容盛?”容昭好笑的反问。 梅若笑而不语,霍云的确比容盛更靠谱。自从上次偷偷出门带回重伤的紫姬回来,睿王就再不准许容昭偷偷出去,两个人不知还定下了什么君子协定——总之不管容昭去哪里至少要带上霍云。霍云将军由王爷的贴身护卫瞬间转变成了容昭的跟班儿。 * 赵淳府门前的街口,三个小乞丐结成对挤在墙根角儿晒太阳,眼看着一群人急匆匆的赶来在赵淳府门口的拴马石跟前转悠了半天又走了。 其中一个小乞丐问旁边的一个:“狗蛋儿哥,这些人还真来看啊!” “废话,这可不是小事儿,惊动了万岁爷,那就是天大的事儿,一丝一毫马虎不得,知道不?”狗蛋儿朝着小乞丐翻了个白眼。 “知道,知道!”小乞丐忙嘿嘿笑道。 “狗蛋哥儿,你说,这事儿若是揭了底儿咱们的小命儿还有吗?”另一个小乞丐担心的问。 “你他娘的还想着你的小命儿呢?若不是老子,你的小命儿早玩儿完了!”狗蛋儿立刻绷起脸指着身边的俩小叫花子,说道:“这件事儿除了老天爷之外就咱们三个知道!若是有半点消息透出去,老子先掐了你们的脑袋当尜尜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两个小乞丐连忙答应着。 “这事儿办好了,老子每天给你们一个白馍!”狗蛋儿又抛出极大的诱惑。 “好!”小乞丐的眼睛立刻亮了。 “谢谢狗蛋哥!”另一个狗腿的朝着狗蛋儿欠身道谢。 “啧!还有一个事儿——等会儿咱们过去,我把药粉洒在那坑里,你们谁往里面撒泡尿,咱们给他来个毁尸灭迹,懂了吗?”狗蛋儿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一边逡巡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说道。 “狗蛋儿哥,里面那可是十斤豆子生出来的豆芽!这一泡尿就能毁尸灭迹?”一个小乞丐提出质疑。 “所以说,这泡尿得大!”另一个小乞丐献宝似的说道。 狗蛋儿抬手抽了一下那小乞丐的后脑勺,“哪儿那么多废话呀你!一大早叫你喝水,你喝了吗?” “喝,喝了!喝了好几碗呢!” “有尿吗?!”狗蛋儿又问。 “有,一直憋着呢!快……憋不住了!” 狗蛋儿又瞅了瞅周围,懒洋洋的起身说了一声:“走。”便率先往那根拴马桩走去。 因为拴马桩下长出了文曲星君,所以这桩子就不拴马了,挖出文曲星君的那个坑还在,刚刚来了一群人就是验看那个坑的。 狗蛋走过去,一抬手把一只藏在袖子里的一个油纸包给抖开,里面灰白色的药粉刚好洒在了坑里。其他两个小乞丐便上前去扯开裤腰对着坑使劲的撒尿。药粉混着热乎乎的童子尿很快渗入黄土之中再也不见痕迹。 “嘿!干嘛的干嘛的?!”赵淳府中看门的老家人听见动静出来看,恰好看见俩小叫花子在哪儿撒尿,于是一边吆喝着一边拿了跟棍子跑出来要打。 狗蛋儿忙上前去一把抱住那老家人的腰,撒泼似的喊道:“老人家,赏口饭吃吧!给口吃的吧……” “你个狗娘养的小叫花子!你放开!放手……”这老家人足有六十岁了,走路都不怎么稳当,这会儿被狗蛋抱住,竟是寸步不能前行。 要不说这赵淳是个不招待见的皇子呢,都是建府独居,你看看睿王府,再看看肃王府,哪个府门口不都是站着六个八个青壮少年守门呢?也就赵淳这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仆从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余人,看门的也只有这一个糟老头子。 狗蛋儿这几天吃饭吃的很好,力气长了不少,居然能拉着这老头儿一直等那俩把别了一上午的尿撒完,然后才喊了一声:“跑!”三个人朝着三个方向撒丫子跑了。 这看门的老头儿气得跺脚,朝着几个小崽子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走到拴马桩前看着坑里*一片,骂了一声晦气之后又有些后怕——这若是让二皇子殿下知道是两个小叫花子撒的尿的话,自己这条老命怕是保不住了,于是老头儿灵机一动转身跑回去拎了一桶水来倒进了坑里。眼看着泛白的水花渐渐地渗进泥土里,老头儿才舒了一口气放心的回了。 而躲在墙角后面一直看着这边的狗蛋儿也舒了一口气,这件任务从头到尾都是容公子亲*代的,他带着两个小乞丐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儿挖了个坑,埋了一包黄豆进去,然后洒上半尺后的土,土上又放上那尊一尺高的文曲星君的雕像。然后每天夜里都来浇温水——天还不够暖,浇冷水那黄豆发芽慢。如此不过七八天的时间,黄豆吸水胀大然后发芽,就把那尊文曲星君像给顶出了地面。 如今那雕像已经被赵淳送进了宫里,剩下的土里埋着的豆芽必须毁尸灭迹——刚刚那药粉就是毁灭证据的,但必须有水把药粉冲到下面去才能把豆芽腐烂掉。原本狗蛋儿还担心那俩家伙的两泡尿不够呢,这会儿瞧见那老头儿倒了一桶水下去就彻底的放心了。 狗蛋儿这几日忙忙活活算是办了件大事儿。同样,赵淳今儿忙忙活活也同样办了件大事儿。 有的人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有人给料理好了一切,有人一出生连一口奶都没有。赵淳一直以为这就是命中注定。就像是肃王,睿王和他。 肃王不用说了,有个好母亲还有个好外公,公孙家在他一出生就为他搭桥铺路,不但跟平南王成功联手一文一武辅佐他,还替他笼络了加大家族,把少年英才的睿王也给挤兑的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而他赵淳呢?同样是皇上的儿子,生下来没了亲娘,好歹被皇后当做棋子养在身边,却也是利用大过疼爱,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与皇权无缘,只能默默闷在自己的府中跟古书字画打一辈子交道了。却万万没想到还有今天的转机。 乾元殿内,皇上,皇后娘娘,悦妃,以及之后被皇上差人请来的德妃都在,还有被赵淳拉来一起面圣的张天师也在,赵淳小心翼翼的抱着文曲星君的雕像立在下手,一众人等听完皇上派出去赵淳府门口查看文曲星君破土而出的那个坑的张万寿口述那个伟大的坑是什么样子的。 “如此说来,这竟是真的?”皇上冷漠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笑容。 “父皇,此事千真万确!”赵淳不知道是第多少遍重复这句话。 “陛下,此等祥瑞之事,实在可喜可贺啊!”张天师把手中佛尘一甩,微微笑道。 “说的不错。”皇上缓缓地点头,“既然是天意,那就传旨给礼部,明天举行个仪式,把这一尊文曲星君请到贡院去供奉吧。再叫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各写一篇诗文或者赋文,宣告天下。” “陛下英明。”周皇后忙欠身说道:“只是这文曲星君在淳儿府门口现世,可见是淳儿的文德感动了上苍,臣妾想着这孩子都二十二岁了却只沉迷于那些古书字画之中,于江山社稷没有半点功劳,心中一直忐忑,如今总算是好了,这带兵打仗有带兵打仗的功劳,虔心研究学问也有虔心研究学问的好。臣妾想开了,想给他寻一门亲事给他成家。不知陛下可否允准?” “呵呵……”皇上一听这话立刻笑了,皇后的心思他岂能不知?儿子都是自己的,不管是肃王,睿王还是赵淳,在皇上的心里都是自己的孩子,认真比较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他身为帝王,一喜一好都太过重要,会被臣子们放大,从而影响朝局政局,所以平日里他对三个儿子都表现的并不亲热,肃王,睿王还好,这两个人一武一文都于朝廷有功劳,赵淳就太过平庸,皇上就更不好对他施恩。如今皇后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皇上也乐得顺水推舟。 更重要的是肃王最近势头太猛,连公孙铨今日一早送上来的奏疏都透着一股威胁之意,字字句句都说皇上三子之中为由肃王天资好,文韬武略都拔了头筹,若能即位将来定能成一代明君。 一代明君?想到这句话皇上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肃王是一代明君,那现任天子呢?难道是昏君?自己还活着呢,这些老东西们就开始立明君了,简直是要逼宫造反嘛!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皇上的心思便已经转了千百回,因微笑叹道:“皇后说的是,只是既然要成家了,却连个封号爵位都没有,只怕会被人家姑娘看低了?之前一直想着等他有所建树再赐封号爵位,如今看来是上天眷顾这个孩子,也只得如此了——赵淳,听封。” 赵淳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心里琢摸着父皇会指哪家的姑娘给自己做妻子,却万万没想到姑娘还没定却先要听封? “淳儿?这孩子怕是高兴坏了!还不跪下听旨?!”周皇后低声叱道。 “是,孩儿听旨。”赵淳这才慌忙忙跪在地上,以额触地。 “二皇子赵淳,生性纯良,潜心学问,素心如简,今日加封为简王。”皇上说着,又转头吩咐张万寿,“拟旨,着礼部昭告天下。” 赵淳忙三叩九拜谢恩,张万寿也躬身领命。 周皇后脸上的笑容简直比春花还烂漫,忙起身朝着皇上深深一福:“淳儿这孩子自幼在臣妾宫中养大,虽非亲生,但也比亲生的差不了多少。臣妾也替死去的丽妃妹妹谢皇上隆恩。” 皇上猛然间听见‘丽妃’这两个字,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许多,便沉默不语。 德妃忽然从旁笑了一声,说道:“哎呀,刚刚皇后娘娘说要给简王定一门亲事,我刚好想到一个好姑娘,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入得皇后娘娘的眼。” “凭谁家的姑娘,只要能入德妃妹妹的眼,那必定是拔了尖儿的。”周皇后忙笑问:“不知是谁家的姑娘竟然能让德妃妹妹如此青眼?” “说起来这姑娘刚刚在贤妃姐姐的宫里还见过,就是礼部尚书王彦王大人的嫡女王雨嘉。” “德妃妹妹果然好眼光,那的确是个极好的姑娘。”周皇后心里更是高兴,礼部尚书掌控着朝廷的财政和官员履历,王家又是累世贵族,他们家的女儿能给赵淳做王妃,那无疑又是自己的助力。 容悦也从旁笑道:“那个王姑娘也跟臣妾说了几句话,的确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既然你们都说好,那朕就乐得成人之美,除了晋封王爵的旨意之外,再下一道赐婚的圣旨,淳儿今日也来个双喜临门,可好?” 赵淳这回不用提醒了,忙又跪下叩谢隆恩。 连续两道圣旨,一道封王,一道赐婚。这样大的动静在当今还算是头一回。菁华宫里的贤妃听见之后,气得差点掀了宴席,当即便冷了脸起身往后面去,把一众诰命夫人们都撂在外面不理不管了。还是肃王王妃唐氏和平南王妃两个人一起帮着张罗,一场寿宴才草草结束没弄得太难看。 * 入夜,睿王府。 奇花异草汇聚一隅的蘅院,春风微醺,夜色迷人。 “今儿这一天,皇宫里可谓是空前绝后的热闹。”容昭靠在软枕上看着窗户之上摇晃的竹叶剪影,喃喃的笑着。 梅若绞了温热的帕子来给容昭擦脸,也跟着笑道:“皇后娘娘一定是顺遂了心愿,只是可惜了王家的姑娘,跟了那么个草包王爷,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那个王雨嘉,当初在萧府的春宴上见过一次,倒是个温婉和顺的姑娘。”容昭细想了想,也只是想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倒是另一个人的笑容在他面前十分的清明:“对了,明轩姑娘可有请帖送过来?算算日子这三月初三之约也快到了。” 一听这话,梅若便忍不住笑了:“请帖好像早就送来了,奴婢听宋嬷嬷说了,但帖子叫王爷给扣住了没拿过来。” “他?凭什么?!”容昭没好气的哼道。 梅若看看左右无人,便凑上来小声问:“公子,您这阵子跟王爷之间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到底是怎么了?时好时坏的,叫人着实想不明白。” 容昭无奈的叹了口气,盯着梅若看了半晌方朝着她勾了勾手指。梅若忙凑到容昭的面前,附耳过去。 “这家伙发现了我的女儿身份。”容昭在梅若的耳边悄声说道。 “什么?!”梅若惊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直在一旁趴着睡觉的血点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梅若又看看周围,发现没什么险情,才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容昭看着她那傻样,无奈的笑了笑:“起来吧,看把你吓成什么鬼样子了。” 梅若的确吓得不轻,她家公子是女儿身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而且知道的这几个人都以血盟誓,绝不透漏一个字,否则人神共愤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睿王是怎么发现的?!”梅若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纳闷的问,“而且这几天奴婢也只是觉得公子跟他太过亲密,并没觉出其他的不妥,刚刚也不过是一时想起才多嘴问了一句,想不到居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究竟是谁透露出去的?!” “这正是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容昭无奈的叹道,“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我的与众不同,只是所有的碎片都是一闪而过没有一根线串起来,直到你女扮男装去国子监看我,他一下子就想通了。” “啊!是那次……怪不得……”梅若眯起眼睛来细细的想那天的事情,再结合睿王对自家公子这些日子的态度,方舒了一口气:“如此说来,睿王是打算替咱们保守这个秘密了?” “是啊!”容昭悠悠的叹了口气。 “睿王真是个好人。”梅若真诚的说道。 “好人?”容昭轻声冷笑,“皇族之家有什么好人?不过是利益谋合罢了。” “难道是因为公子答应了睿王什么条件?”梅若又问。 容昭轻轻地摇了摇头,叹道:“如果是明码标价的交易,反而会让人心安。怕就怕对方就是不肯开价,而我们还必须在这儿等。” 梅若又细想了想,转身靠在容昭的腿上,小声说道:“公子,其实睿王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应该是可以信赖的。” “那又怎样?”容昭淡淡的反问。 “您总不能一个人孤独一辈子吧?其实睿王……” “梅若。”容昭打断了梅若的话,轻声笑道:“还没睡就开始做梦了?别傻了。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 “公子,奴婢说的是真心话。”梅若耐心的劝道。 “我知道你是真心话,比真金还真”容昭笑了笑,伸手捏了一把梅若的脸颊,“然而我更喜欢你——咱们睡吧。” “公子又开奴婢的玩笑。”梅若无奈的起身,帮容昭换下身上的衣裳躺进被窝里,又把帐子给他放下来方端着灯烛去外间自行安置了。 屋子里暗了下来,容昭却丝毫没有睡意。梅若的话在他耳边盘旋,他胸口里那一颗埋藏了许久的心也开始萌动。 自从决定以男儿身份立足于世的那一刻起,容昭就已经打定了主意独身。当时他也想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身为一代名将的‘儿子’总会有一天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然而他不怕,因为他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那个捡来的便宜娘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关的,否则她的天大谎言被戳穿,首先过不去的就是她自己。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状况虽然是容昭从没想到的,但也让他着实开动了心思。 凭良心说赵沐这个人不错,容昭伸出手指头来数点他的好,大致可分为这么几点: 一是长得好,满上京城的这些权贵子弟们之中容昭觉得还就是赵沐这人最顺眼,当然其他几个也不错,像萧珣,谢宜,顾忱等人也是温文尔雅朗朗书生,然而容昭觉得那几个家伙身上没有赵沐的那点腹黑,太书生气了,不喜欢。还有卫承和徐坚两个家伙也不错,只是卫承太耿直而徐坚……徐坚长得不如赵沐好看。 二呢,是这家伙对自己好。若是论对自己好这一条来说萧珣不错,然而萧珣不知道自己是女的,说不定这家伙本身就是个喜欢分桃断袖的主儿,将来有一天发现自己骗了他,肯定得翻脸,所以还是少招惹的好。 三呢?容昭翻了个身,还真是想不出第三条来了,也不是他这个人要求低,实在是赵沐这家伙一好抵百好,一个知根知底加上一个对自己好,那就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了。 可是,就因为这个,自己就要跟他绑在一起吗? 容昭嗤笑一声,轻声叹了口气——别做梦了。 他是天之骄子,心心念念的是他的江山社稷,天下权谋,最想要的是皇位龙椅。 就这一个目标自己就已经被划在圈外了。更何况还有德妃,萧正时,顾家,谢家那些人,一个个儿的都把宝儿压在赵沐的身上,这些人哪个是好惹的? 算了,别做梦了。还是睡觉吧。 容昭伸手拉过被子蒙住脸,默默地叹了口气。 ------题外话------ 唉!我家昭昭也动心了,肿么办?! 愁死为娘我了! 你们的票呢?!(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回,王对上王 贤妃好好地一场寿宴竟被不显山不露水的赵淳给搅和了。 宰相公孙铨,肃王赵润以及平南王赵烈等人全都不高兴了——原本是计划让皇上趁着贤妃过寿的机会他们几个人先后上疏请皇上封赵润为太子的事情会定下来呢,却不料半路杀出个文曲星君像,不但搅合了他们的计划,还把书呆子赵淳给送上了简王之位。虽然只是个郡王,身份地位跟有战功曾经监国的肃王不能比,可这样一来朝中那些瞧不上肃王的书呆子们又开始活泛起来了,什么“太平盛世当以诗书治天下”的言论又开始复苏了。 天气转暖,肃王赵润极其暴躁,别人还好,就他那儿子赵俊这几天已经被骂了好几次了,还有一天晚上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赵俊被莫名其妙的训了一顿还不许吃晚饭,又在院子里站了半夜至三更天方睡下,五更天又被嬷嬷叫起来穿戴整齐随便吃了两口饭便往国子监去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赵俊坐在马车里去国子监,趁着路上的工夫还能打个盹儿。谁知道半路上马车被人拦住,一阵叫骂声把赵小世子从美梦中惊醒。 “什么人敢拦本公子的车架?!”赵俊气咻咻的掀开了车窗帘子,前面的叫骂声更加清晰的传进赵俊的耳朵里—— “你们这群王八蛋!害死了我爹还毁尸灭迹!反正老子也没个好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周岳亭?”赵俊皱眉喊了一嗓子,“你大早晨起来在这大街上发什么疯呢?赶紧滚开!别耽误小爷的正事儿。” “赵俊你个小王八蛋!你外公,你老外公都是老王八蛋!有种把老子一块儿杀了!有种把我们周家灭门!栽赃陷害算你娘的什么本事……” 赵俊听周岳亭越骂越不像话,便皱眉吩咐旁边的护卫:“把这个人送到刑部大牢里去。” “世子爷,刑部大牢不收他这样的,咱不如叫京兆府的人来把他弄走关几天,让他跟牢里的老鼠做几天伴儿就老实了。” “行,就这么办!赶紧的,再晚了又要被太傅说了。”赵俊实在是不耐烦。 “是。”护卫答应着忙上前去,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但见一个身着蓝色素缎长衫的公子哥儿已经站在了周岳亭的身边,正跟他说着什么。 “容公子!求你帮帮我!一定要帮帮我啊!那些人落井下石,一定会杀我灭口的!请你转告睿王,我知道是谁要害他!我知道是谁要害他……” “住口!你这厮怕是得了失心疯了!”肃王府的护卫仓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剑指着周岳亭怒喝:“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肃王府,你是活腻歪了!” “嗬!肃王府的人可真是威风啊!前儿本公子还听说皇上要立肃王为太子了,那你将来就是天子近臣了?敢在这集贤街上对本公子拔剑,你们家肃王会封你个什么大将军吗?”容昭转身,目光凉凉的看着那个护卫。 “你,你是……靖西候世子?”护卫有点吃不住,不是说这家伙在睿王府养病吗?怎么今天一大早的出现在这里? “怎么,区区一个靖西候世子还有冒牌的?”容昭冷笑反问。 “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护卫知道前几日自家小主子在这位身上吃了亏,今日见着他心里也存了几分小心。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属下只是奉我家小世子之命,送这个无赖去京兆府尹问话,并无意冒犯容世子,还请见谅。” “去京兆府尹问话?”容昭回头看了一眼周岳亭,蹙眉道:“可我明明听见他刚刚说知道是谁陷害睿王?皇室家族的事儿京兆府尹能管得了吗?” “这个……上京城地面上的事儿都是先经过京兆府上报,若是大事儿京兆府尹自然会上报刑部或者大理寺都察院。” “噢。”容昭缓缓地点了点头,又微笑着对周岳亭说:“他说要送你去京兆府尹,既然有人管你的事儿,本公子就不多事儿了,周公子你多多保重。” “我不跟他走!我不去京兆府!我听说公孙铨那个老匹夫已经上了好几道折子请旨封肃王为太子了!现在满朝文武都看肃王府的脸色行事,我到了京兆府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这条命呢!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死在这大街上更痛快!谁要送我去京兆府,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集贤街!让天下贤士都看看肃王府是怎么逼死我的!”周岳亭认真撒起泼来,战斗力非凡,把赵俊身边的这个护卫给弄得不知所措。 容昭听了这话却笑着点头,并竖起大拇指赞道:“你若是真的在这集贤街碰死了,肯定能成为今年上京城一等一的大事儿!” “嗯!我也这么想!”周岳亭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那被害死的爹估计也会因为此事而昭雪,还你周家一个清白。”容昭继续添油加醋。 “没错!反正小爷如今也是走投无路了!冻死饿死也是个死!今儿所幸就死在这里也让这天下贤士都看看肃王府是怎么逼死我的!”周岳亭跟磕了药一样激情奋发。 赵俊的护卫立刻懵了,心想这容世子是什么人哪?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哪! “怎么回事儿?闹什么闹呢?!”赵俊拨开围观的众人走进了人圈儿,看见容昭立刻来气了:“怎么又是你?” “不好意思,刚巧路过碰到了。我们西北有一句话说,有热闹不看是王八蛋,本公子也不过是看个热闹而已,你们该干嘛干嘛,本公子保证只看不管。”容昭淡然冷笑。 “哼!”赵俊也不怎么想跟容昭正面冲突,毕竟这个人背后靠着睿王府,不怎么好惹。于是只转身呵斥自己的护卫:“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你是怎么当差的?!” “是,属下无能。”护卫心想这周岳亭要是真在这里碰死了,十个自己这样的命都不够赔的!再怎么着,这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儿,唯一的一根苗了!这若是被自己给逼死了,皇上就算是给皇后一个面子也会找人顶罪的。 然而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嘴上却不能说。 可是赵俊这孩子的确还是个孩子,即便再少年老成也不过只有八岁,很多事情往更深一层里想他根本做不到,见护卫只认错不动手,便抬脚踹过去,骂道:“糊涂东西,拿爷的话当耳旁风么?还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惫赖货给爷送到京兆府去!尽管杵在这里做什么?!” “是。”护卫被主子斥责,不敢多说,只得上前去伸手要拉周岳亭走。 周岳亭立刻瞪大了眼睛喊道:“你不许碰我!你若是敢碰我,我就立刻死给你看!” 赵俊冷冷的瞥了周岳亭一眼,嗤笑道:“吓唬谁呢?就你这样的也敢说死?你倒是死一个给小爷看看啊?你若不敢死,就是没种!” “赵俊你个王八羔子!你个小王八蛋!”周岳亭的确自幼娇生惯养没见过血,然而此时已经被逼得脑门上青筋直跳,指着赵俊张牙舞爪破口大骂,恨不得上前咬死这个锦衣华服的小屁孩! 周岳亭骂的难听,赵俊心里也是来气,加上这几天心里都不痛快,又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一时恼怒也有些口不择言:“你们周家全家都是窝囊废,没种的废物!只配给人家操屁股!” “我跟你拼了——!”周岳亭睚眦欲裂,一头朝着赵俊扑了过来。 “世子爷小心!”护卫一看不好,忙上前两步抱起赵俊闪到一边。 然而在这电石火光之间,周岳亭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冲上来再也刹不出车,一头撞到了赵俊身后的青砖墙角上。 “咚!”的一声响伴着头骨碎裂的声音打断了看热闹的吵吵嚷嚷。 大街上围成圈儿的几十个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屏住了呼吸,眼见着周岳亭的身体软软的沿着墙角倒下去,鲜红的血从他的额头慢慢的流淌出来,浸染了身下的青砖黄泥。 “啊——”赵俊吓得失声惊呼。 “世子爷别看!”护卫忙伸手捂住了赵俊的眼睛。 “死人啦!”有人喊了一嗓子。 容昭只觉得脊背上蹭的一下冒出一层冷汗,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捏成拳头。 “公子。”梅若上前把容昭拉到人群之外,关切的问:“公子你没事吧?” “真的死了!快走吧!”有人慌张的撤离。 “谁都不许走!”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一身青色锦袍的徐坚上前几步从人群中走出,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朗声说道:“在下徐坚,是镇国将军之子,刚刚这里发生命案,在京兆府的人来之前,大家都是证人。谁都不许走,要留下来做个见证。” “徐公子在这里?真是太好了!这里就麻烦徐公子了,我们家小爷吓坏了,属下要把他立刻送回王府去。”肃王府的护卫忙朝着徐坚赔笑道。 “吓坏了?不至于吧?刚刚我看小世子爷在逼死周岳亭的时候可是威风凛凛呢。”徐坚淡淡的说道。 “徐坚!你胡说,谁逼他了?分明是他自己要害我!”赵俊从护卫的身后站出来指着徐坚喝道。 徐坚冷笑着打量了赵俊两眼,对那护卫淡淡的笑道:“瞧瞧,这不生龙活虎吗?哪里有害怕的样子?你也太小看你们家世子爷了。” “哎呦喂我的小爷!这里刚死了人不干净,您小小年纪身体弱,哪里扛得住?咱们还是赶紧的回家去吧。有什么事儿交给徐公子料理,反正咱肃王府又跑不了……” “小世子,您怕吗?”徐坚自然知道那护卫是什么主意,于是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护卫的话。 “开什么玩笑?小爷我怕过什么?!”赵俊拍了拍小胸脯一把推开护卫:“闪一边儿去。爷是爷们儿,自然有爷们儿的担当。” “好样的!”徐坚朝着赵俊竖起大拇指。 赵俊骄傲的挑了挑下巴,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进了圈儿里。 “徐公子果然是人才。”容昭轻声叹道。 梅若轻声笑道:“他可是皇上最宠信的镇国将军之子。” “是啊,想不到今天他也会在这里,看来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了。”容昭说着,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已经是三月初一了,为何天还这么冷。 “容昭。”萧珣从人群的另一头寻了过来,走到容昭近前后方惊喜的笑道:“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这里出事儿了?” “今儿初一,我这不是想着来国子监点个卯,省的老师总说我偷懒,却不想半路上遇到了这事儿。”容昭说着,朝那边几个官兵围着的地方努了努嘴。 “我还在另一条街上呢就听见说这里出了命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周岳亭周小公子碰死了。”容昭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没爹的孩子真是可怜啊!” “啊?!”萧珣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碰死了?为什么?” “说是肃王府害死了他爹,所以堵着赵俊小世子的车骂街,然后三言两语没说清楚就撞死在这集贤街的墙角,还说让天下贤士都看清楚肃王府是怎么逼死人命的……嗳!究竟怎么回事儿我也没听清楚,总之若是他们各让一步就好了。”容昭说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珣却冷笑道:“各让一步?哪儿有那么容易。” “嗳,好冷啊!”容昭说着,瑟缩起肩膀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这上京城的天儿是有名的倒春寒,你病刚好了可别在这风口里站着了,走吧!”萧珣说着便拉着容昭要走。 “慢着。”徐坚却从一旁走过来喊了一声,“容公子请留步。” “徐公子有何指教?”容昭住了脚步,微笑道。 徐坚客气的点了点头,说道:“刚刚赵俊小世子跟周岳亭周公子起冲突之前你也跟他说了几句话,而且你也目睹了周公子撞死的全过程,还请你留下来做个见证,等会儿京兆府的人来了,你跟我一起去京兆府走一趟做个笔供,如何?” 萧珣不等容昭说话便替他出头,不满的说道:“徐公子,这儿有这么多人呢,你为什么非盯着容昭不放?他大病初愈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徐坚微微皱眉,说道:“萧公子,你对容公子的关心我可以理解,但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人命关天你可懂得?还有,容公子身份尊贵,跟那些围观的百姓大有不同。他的话抵得上他们十句百句,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是请你看一看大义。另外,我徐坚保证等这件事情完了把容公子完好无损的送回睿王府,可否?” 容昭不等萧珣再说什么立刻应道:“这事儿我应该去做个证,萧珣你先去国子监替我说一声。徐公子,我跟你一起去京兆府。” “唉,你自己多保重啊!”萧珣无奈的应道。 “放心。”容昭微笑点头。 徐坚不怕把事情闹大,因为就在昨天,皇上还因为他的父亲徐攻一直没查明白周成贞之死的事情发了脾气,所以他想借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得再大一点,让上京城里的几大家族都看看,都想想,都好好地琢磨琢磨。 周家也算是名门望族,族中出了一个皇后,而且当今皇后依然母仪天下主持中宫尚未被废,一个太师血溅太极殿,一个太子少保死在了午门外。如果不去追究当今天子篡位之嫌的话,他们周家可谓文臣楷模满门忠烈。 而如今呢?说没就没了! 连周岳亭这个庶出旁支的子孙也在集贤街借口送了命,这一切是为什么? 京兆府的人来了,仵作检查了周岳亭的尸体然后带人把他抬走,徐坚则带着容昭和赵俊这个当事人一起奔了京兆府。京兆府尹梁易城一看来人,好么!没一个好惹的,当即那事情的经过问清楚了,让徐坚,容昭还有赵俊小世子一起签字画押,方便他把此事原原本本的直接上报进宫给皇上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干净。 徐坚家伙比他爹精明,原本他也不指望去去京兆府尹能把这桩案子给料理清楚,这事儿还得是皇上出手才干脆痛快,所以那供词写的清楚明白的程度让京兆府尹看了都心惊肉跳,这家伙把赵俊跟周岳亭对话的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容昭在签字画押的时候也在心里骂了徐坚一句:看着这货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原来还有这本是,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得防着他! 这边京兆府尹刚把三个人签字画押的供词拿到手中,门外的差役便匆匆进来回道:“大人,肃王殿下和睿王殿下都到了。” “哎呦,赶紧的迎接啊!”梁易城赶紧的把供词叠吧叠吧塞袖子里,起身匆匆迎出去。 肃王一脸冰霜,睿王的脸色也不好看,两个王爷的脸上都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别惹本王。 “下官参见肃王殿下,睿王殿下。有劳二位殿下驾临实在是下官该死,若有什么事情,殿下只需差人过来说一声也就罢了。” “说一声?本王的儿子都叫你给押到衙门来了!本王找谁说?”肃王冷声哼道。 “本王的座上宾究竟犯了什么事儿,是逼死了人还是怎么的?居然也被你带到公堂上来做录什么供词?梁易城,你这京兆府尹当的可真是好啊!”赵沐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比刀子还犀利,刮的梁易城老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脖颈子。 “老三,你怎么说话呢?”赵润怒气冲冲的看着赵沐。 赵沐却淡然冷笑,直直的看回去,问道:“本王怎么说话倒还不用肃王你来教导,你只需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就可以了。” “你说谁逼死了人命?!”赵润质问道。 “谁逼死人命谁心里清楚。反正不是我。”赵沐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自小到大赵润就最讨厌赵沐这副遇到什么事情都淡定自若的表情,好像天大的事情在他这里都不值一怒一笑,于是心口的火气便突突的往上窜。 眼看着这两位王爷要在自己面前打起来,梁易城忙上前劝道:“二位王爷暂且消消气,是下官办事不利,并没有谁逼死人命,是那周家小公子自己撞墙毙命的!” “是吗?”赵沐冷冷的看着梁易城,“本王可听说这事儿有徐公子亲眼目睹,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也不是你梁易城说的算的吧?那周成贞当初买通萧府的下人给本王下毒,在没有招供出幕后主使的时候就不明不白的死在刑部的天牢里,现如今他的儿子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撞死在集贤街的墙角上,说起来你信,我信,父皇未必信!天下人未必信!” “是,是是,睿王爷说的有道理,事情具体是怎样的,相信刑部会查清楚的。”梁易城哪里敢跟赵沐辩驳,凭着睿王爷的口才他是个梁易城也不是对手啊,绕来绕去最终只能被睿王爷给绕死。 “哟,好热闹啊!”徐坚和容昭以及赵俊一前一后从大堂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站成斗鸡眼的两位王爷,微笑着上前躬身施礼:“见过二位王爷,二位王爷安好。” 赵俊上前去先看他父王的脸色,然后转身给赵沐行礼:“侄儿给叔王请安了。” “嗯。起来吧。”赵沐淡淡的说着,目光却扫向了容昭,关切的问:“容世子没事吧?” “多谢王爷关心,我还好。”容昭表面上很是淡然,实际上自从看见周岳亭死在自己面前,心里就一直在哆嗦。不是他胆小怕事,那血淋漓的场景实在是头一回见,没当场吐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梁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赵沐直接转头问梁易城。 “没了,没了。王爷和容世子请便。”梁易城偷偷地捏了捏宽大袍袖里的供词,脸上带着笑。 “那我们就告辞了。”赵沐说着朝着容昭点了点头,转身率先往外走。 容昭朝着徐坚拱了拱手,又朝着肃王躬了躬身,道了“告辞”之后方追着赵沐的脚不离去。一边走还一边想,人家赵润是来领儿子的,赵沐来干嘛了?这事儿怎么越想越是别扭呢! 赵润阴测测的看着梁易城,很想问他把供词要过来看清楚写的什么,只是徐坚就在旁边,他再跋扈也不好当着徐坚的面欺负京兆府尹,于是转头呵斥儿子:“惹事的畜牲,还不回家?!” “是。”赵俊忙欠了欠身,站到了他父亲的身后。 赵润自然不把梁易城放在眼里,更瞧不上徐坚,连客气都懒得客气转身就走。 梁易城倒是识相,忙拱手相送:“王爷慢走!” 徐坚则冷冷的笑了笑,回头对梁易城说道:“梁大人,若是嫌这个铁蒺藜太扎手,就赶紧的扔出去吧,揣到怀里也是个麻烦。” “徐公子说的是,老臣这就进宫去,还得烦请徐公子送老臣一下。”梁易城心眼儿挺多,是怕进宫的这一路上有人偷袭他劫走供词。 徐坚又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想想自己的父亲也因为周家这摊子事儿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了,便点头应了下来,亲自陪着梁易城至宫门口看着他走近那道厚重的宫墙才转身回家去。 梁易城求见的时候,皇上正在乾元殿里看着一道由兵部尚书递上来的奏折,大齐朝的兵部掌管兵力调配,兵工生产,征兵,练兵等一应事宜,按理说,兵部的奏折都应该跟兵勇的吃喝拉撒事儿有关,然而这一道奏折却是为肃王请功,说因为春旱,户部粮草发放不到位,帝都城北二百里锦州一带驻扎的军队粮草跟不上,肃王便从自己的封地调集了五十万石粮食送去了军营解了驻防军的燃眉之急,兵部尚书唐骊的这本奏疏把肃王亲军爱民的事迹写的声泪俱下,让皇上看得是阵阵恶寒。 凑巧就在这个时候,梁易城来了。 皇上皱眉问:“京兆府尹这个时候急匆匆的求见朕,定然是有要紧的事情,宣他进来吧。” 张万寿答应着出去,没多会儿工夫带着梁易城进来,梁易城三叩九拜之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供词双手奉上,并回道:“陛下,臣刚刚接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周家小公子周岳亭在集贤街撞墙身亡,案发之时肃王世子,徐坚徐公子还有靖西候世子以及十几个京城百姓都在旁边,事情的经过已经由两位世子爷和徐公子一起叙述清楚并签字画押,老臣无能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裁!”说完,梁易城以额触地等着皇上发脾气。 皇上果然是发了脾气。 “砰!”的一声巨响,梁易城吓得一个哆嗦,脑袋往怀里缩了缩,但幸好,声音是从一侧传来,一只官窑青花瓷盖碗应声而碎并没有伤及他京兆府尹这个无辜。 “混账东西!不肖子孙!”皇上怒声喝骂。 乾元殿里呼啦啦跪了一片,连张万寿都不敢吭一声。 深广的大殿里一片死寂。 “怎么这么安静呢?”周皇后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可是陛下没在里面?” 皇上一怔,来不及收拾情绪便背过身去。周皇后一进门便见跪了一地的人还有乱糟糟的碎瓷,顿时惊讶了,也来不及多想,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跪在地上的梁易城没敢抬头,张万寿倒是抬头了,但看一眼背对着门口的皇上再看一眼皇后娘娘,啥也没说又低下头去。 周皇后小心翼翼的躲着碎瓷走到皇上身边放深深一福:“臣妾不知道陛下在处置国家大事,就这么一头闯进来,实在是不应该,请陛下恕罪。” “并没什么国家大事!不过是写糟心的家事罢了!”皇上沉沉的叹了口气,想着周岳亭在集贤街撞死的事情总归是瞒不住的,还不如就此告诉皇后的好,便把手边的那份供词递过去,“你来的正好,看看吧。” 周皇后好奇的接过那份供词,满心疑惑的低头看,还没看到一半儿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失声哭道:“陛下!陛下啊……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面对周家,面对周皇后,皇上心里还是颇有几分愧疚的。周皇后的父亲和兄长为了推自己登上皇位先后丢了性命,周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也在那一场宫变中小产,而且她当时受了惊吓伤了身体根本,再也没有怀孕。这些事情都是皇上心里的一个疙瘩,所以这些年来周皇后即便有些小错,谨妃即便傻傻的时常越线,皇上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前阵子周成贞死在刑部大牢里皇上心里就很郁闷,刑部大牢都不安全,那么重要的人犯说死就死,这已经让他有很深的失控感,更不好面对周皇后,如今又出了这等事儿——尤其是这份供词之上又写的明明白白还有三个人的签字画押,周岳亭生性脆弱,经不住别人的激将和嘲讽一怒之下撞墙而死,赵俊在这里这虽然不是直接杀人,然如此推波助澜的行径也甚是可恨,更何况赵俊那些言辞嚣张至极,若非肃王平日里飞扬跋扈视皇位为己物,他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哪里敢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周皇后在旁边哀哀欲绝,口口声声要皇上做主。 皇上心里的火气本来就盛,这会儿更加压制不住,便冷声吩咐梁易城:“梁易城,这桩案子朕就交到你的手中,朕赐予你天子宝剑,再把徐攻给你当助手,你务必要把这件事情给朕查清楚!” 梁易城吓了一跳,他进宫的时候是想把这个铁蒺藜丢给皇上的,却没想到在皇上这里加了加热又给他塞了回来,这回好了,不但扎手还烫人,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皇上却不管梁易城怎么想,又吩咐张万寿:“你去肃王府传朕的旨意,肃王教子无方,令他在府中闭门思过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去探视,肃王以及王妃,还有世子赵俊一律不准踏出肃王府半步!” ------题外话------ 人家肃王去领儿子的,你说咱家沐沐去领谁? 领媳妇啊!笨蛋! 来来来看沐沐的严肃脸:嗯,你们的票必须要给力了!(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三回,真好,我们一起吧! 周皇后听了这话,哭声小了点,又叩头道:“陛下,臣妾还有个请求,望陛下成全。” “说吧,只要别太过分,朕都答应你。”皇上沉声叹道。 周皇后哭道:“臣妾身为一国之母自然不好出宫回娘家料理丧事,然而此番一来,周家就真的没人了。岳亭和他父亲的丧事都没有人操办,臣妾想请陛下旨意,让谨妃出宫去料理一下周家的后事,也算是臣妾对死去的父兄有个交代。” “好,此事朕准了。”皇上叹道。 周皇后这才缓缓起身,拿了帕子擦了擦腮边的眼泪,哀怨楚楚的说道:“刚刚是臣妾悲伤过度御前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你一向是最识大体的,刚发生的这件事情若是换做别人,只怕还不得闹将起来?此乃人之常情,朕不怪你。”皇上按了按周皇后的手,又劝道:“你回去好生歇息吧,可不许悲伤过度熬坏了身子。” “谢陛下关心,臣妾告退。”周皇后再次福身。 “嗯,去吧。”皇上温和的而说到。 周皇后后退几步转身离去,皇上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周家,这回是真的完了。 * 周皇后回到自己的凤阳宫,第一件事情就是差人去请谨妃过来。 自从周成贞死去谨妃被周皇后关在小佛堂跪经十来天之后,这姐妹两个的关系就一直不怎么好,除了在大事上保持一直,平日里谨妃没事儿极少来凤阳宫了。 既然是皇后相请,谨妃自然不敢不来,进门后行礼问安后便立在下手等着皇后吩咐。 周皇后看着谨妃悠然一叹,说道:“刚刚本宫去乾元殿,恰好遇见京兆府尹带着一桩案子来见陛下,事关周家陛下也没瞒着本宫,便把那案子的供词给本宫看过了。” 谨妃欠了欠身,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了,臣妾一切都听皇后娘娘的安排。” 周皇后看谨妃的样子,惨淡一笑,说道:“你只管跟本宫赌气,就不问问周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谨妃一怔,抬头看着周皇后泛红的眼圈儿心里也是一紧,忙问:“周家发生了什么事?还能有谁……难道是岳亭?” “岳亭没了。”周皇后说着,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之前她一直嫌弃周成贞父子不成气候,嫌弃他们庶出的身份,嫌弃他们狭窄的眼界儿,恨他们挑不起周家这副重担,然而等这父子俩都死了周家她父亲这一支里再没有一个男丁,才发现,有人和没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就算是块废物放在那里,也不至于绝了后。 “姐姐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岳亭怎么会没了?怎么会没了……”谨妃顿时慌了神,周成贞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周岳亭是她的亲侄子。 周皇后含泪把事情跟谨妃说了一遍,又叹道:“现如今家里出了这等事情肯定都乱套了。本宫刚跟陛下请了圣旨,让你出宫几天回去料理家事。岳亭的母亲是个软弱之人,你回去要把家里的事情顶起来,明白吗?” 谨妃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周皇后看不得她这个样子,便吩咐自己跟前的宫女:“你们好生把谨妃送回她的宫里去再替她打点一下出宫的东西。需要什么尽管来本宫的库房里取。” 谨妃被送回醉春宫收拾东西准备出宫,别人倒还罢了,赵湄听见这事儿是一定要跟着去的,谨妃此时一心为娘家侄儿的事情伤心悲痛,哪有心思管女儿,也变随口答应了。 谨妃在周皇后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但是出了皇宫她就是皇妃,在臣子们的眼里身份极其尊贵走到哪儿都得是呼啦啦跪倒一片的主儿。皇妃归省的事情并不少见,像德妃,贤妃便时常有悄悄出宫回娘家的事情,只要皇上不说什么,大家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做不知道。 然而这回谨妃回周家却不一样,那是奉旨回娘家料理丧事的,周家嫡系虽然没有了,庶出的周成贞以及儿子抽岳亭也没了,但家族仍在。 谨妃归省,周家远支旁系整个家族都被震惊,一个个原本抱着旁观的心态这会儿也不好旁观了,由族长出面料理迎接皇妃的事宜,帮着周成贞的夫人把周成贞父子俩的丧事操办起来。 其实这也是周皇后的意思,她就是想让那些看热闹的人瞧瞧,周家只要她这个皇后还在,就永远不会没人。只要她愿意,在远支旁系里面随时可以过继一个侄子过来直接继承嫡系的家业。想看周家从此灭绝无人?做梦! 睿王府,修远堂,安然静谧,博山绘彩香炉里焚着上好的白檀香。 宋嬷嬷把两个小祖宗应进门来,赶紧的奉上两碗汤:睿王爷的是驱寒汤,容世子的是压惊安神汤——据说世子爷亲眼看见那周岳亭碰死的场景,怕是要吓坏了,晚上可别做噩梦。宋嬷嬷地双手奉上安神汤的时候如是说。 容昭皱着眉头接过来闻了闻这安神汤的味道还勉强能接受,遂眼睛一闭心一横,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之后,一抬手安神汤的汤碗撩回小几上,全然不顾汤碗原地打颤,只随手拿起帕子嫌弃的擦了擦嘴巴又丢到一旁,扁了扁嘴巴老大不乐意的说道:“人家肃王跑去京兆府是去接儿子去了,睿王爷您去干嘛了?难道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自己回来?” “我就是去看看,怕你吃亏。”赵沐淡淡的笑了笑,把安神汤的汤碗轻轻地放回宋嬷嬷端着的托盘里,又拿起茶盏来漱口后,方安然的补上一句:“果然是好心没好报,大老远的跑一趟,不但没赚着好儿,反而落埋怨。这回来的一路上就没给人好脸色,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坏了。” “老子一直都这样。”容昭斜了赵沐一样,那神色极其傲慢无礼。 宋嬷嬷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却见赵沐一脸淡然的坐在那里好像没听见一样,一时心里又万分感慨,原来王爷还是挺好脾气的,只是看对谁。 赵沐发现了宋嬷嬷的偷偷地看自己,便淡淡的说道:“这里没什么事儿了,嬷嬷你下去歇着吧。” “嗳,老奴就在外面守着,王爷有什么吩咐只管喊一声。”宋嬷嬷福了福身,又朝着容昭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我怎么觉得宋嬷嬷的神色怪怪的?”容昭纳闷的问。 “有吗?”赵沐轻笑反问。 “你没觉得?”容昭心想不可能啊,那么明显的神色赵沐会没看见? “没有。”赵沐轻轻摇头,看容昭一脸的纠结,又问:“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她那眼神……就差把那俩大字写在脸上了。”容昭冷笑道。 “什么字?”赵沐笑问。 “奸情。”容昭咬牙道,“她那眼神里分明就是再说咱们俩有奸情!” 赵沐失笑,反问:“有吗?” “你们都有病吧。”容昭忽然发现自己被耍了,赵沐这混蛋心里明镜儿似的,那个宋婆子跟了他那么久,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什么事儿能瞒不过彼此?这会儿分明是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赵沐遭到一个史无前例的大白眼并不生气,反而前倾了身子凑近了容昭,一脸正经的问:“容昭,今天的事情你害怕了吗?” 容昭一怔,然后斜了赵沐一眼,不悦的说道:“有什么好怕的?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你内疚了。”赵沐轻声说道。 容昭这回没有反驳他的话,一时沉默了。 “如果你不内疚的话,是不会心甘情愿跟着徐坚去京兆府做什么笔录的。你应该知道这样做会留下不少的麻烦,会被肃王那边缠上,也会被周家缠上,一个徐坚不足以为你开脱,甚至……徐坚也是有意把你卷进来才一定要拉上你。而你如果不想去,当时那种情况他们谁都不能勉强你,我相信你有很多办法不去。”赵沐看着容昭的眼睛,低声问:“为什么?” 容昭缓缓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屋顶,喃喃的说道:“周岳亭跟我无冤无仇,我花钱买通花月楼的姑娘在他耳边挑拨是非不过是想让他去找赵润或者赵海闹一闹,好从中找出他们的破绽而已。却没想到他真的会死。” “周岳亭也不是那么直白简单的人,我一直在想他忽然真的发疯撞墙,肯定另有原因,绝不是你叫两个妓女挑唆两句就能成的。你还是不要想太多。”赵沐劝道。 容昭轻声冷笑:“你也太小看人了。” “怎么讲?”赵沐笑问。 “从小到大,老爹不疼,二娘毒害,兄弟之间互相倾压轧,连生我的亲娘都对我下药!”容昭说着,狭长的桃花眼波光一转,轻笑道:“老子千方百计活到今天目的就是报复天下的!内疚?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毛头小子自己撞死了跟老子有一根毛的关系吗?老子用得着内疚?” 赵沐看着容昭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无赖笑容,轻轻点头,说道:“很好。” “好什么?哪儿好?有什么好?”容昭翻了个白眼,又百无聊赖的靠在枕上。 赵沐看着他美好的侧颜和修长白皙的脖颈,轻声说道:“什么都好,哪儿都好,一切都好。” “容惜。”赵沐轻声叫道。 容昭身子一颤,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赵沐,咬牙道:“你又犯什么神经病?能好好说话不?” “没事,这间屋子周围不会有人偷听。”赵沐坦然笑道,“我叫你的真名是想跟你说几句极其重要的话,这些话我只想跟容惜说,而不是容昭。” 容昭盯着赵沐看了半晌,冷声笑道:“你别说得这么瘆人,容惜跟你没有半根毛的关系,你的话还是别说了。” “你确定?”赵沐轻笑道,“后天是三月初三,顾姑娘的桃花涧之约给我们送了两分请柬来,一份你的,一份我的。我知道萧珩,萧珣和萧云欣都会去,谢家兄妹也会去,这场看上去是我们几家姻亲表兄妹之间的私人小聚,但实际上也是各方势力纠缠盘结的表现。顾家允许顾明轩把请柬给你,就表明了他们的态度。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态度?”容昭纳闷的问。 赵沐无奈的笑看着容昭:“你装什么傻?你该不会以为顾明轩的请柬是那么轻易能得到的吧?若非顾家人的默许,你怎么可能拿到明轩姑娘的请柬?” “不是因为我是萧尚书的学生么?”容昭疑惑的问。 “舅父的嫡系门生算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哪一个能有你这样的殊荣?”赵沐心想看来这傻瓜是真的没领会顾家和顾明轩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给他挑明:“顾家有意把明轩许给你做妻子,你觉得这事儿你能应吗?” “我……”容昭想说我怎么不能应,可转念一想顾明轩不是萧云欣,那么好的姑娘自己怎么能随便祸害呢?若是应了再悔婚,这姑娘的一辈子就毁了,若是不悔婚,难道还真的让人家一个好姑娘跟自己这个不男不女之人过一辈子?这也太坑了——不对,这种事儿坑别人还能接受,不能坑顾明轩。 “容惜,你刚刚说,你千方百计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报复天下的。”赵沐叹了口气转了话题,看着容昭的眼睛说道:“你可知道,我与你一样,从小也是活在阴谋算计之中?我与你一样如履薄冰活到现在,就在年前也同样差点死的不明不白。你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我一直压在心底不敢说的,今天听你说出来——真好,我们经历相似,目标一致,不如一起吧?” “经历相似?”容昭反问。 赵沐轻轻点头。 “目标一致?”容昭又问。 赵沐再次点头。 “一起?”容昭问完之后先笑了。 “好不好?”赵沐眨了眨眼睛,竭力掩饰着心底的忐忑。 “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容昭再次反问。 “以容惜的身份跟我在一起。不要装傻,你应该已经听明白了我说的话。”赵沐缓缓地凑过来盯着容昭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容昭似是被他如火的目光灼伤一样猛地后退了半尺,见鬼一样转过身去,闷声说道:“不好。” “你怕什么?”赵沐隔着小几伸手扣住容昭的肩膀把他拽回来,“你躲什么?” 容昭顿时火了,一把推开赵沐的手,没好气的说道:“老子怕什么?你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我?老子是不想!老子一个人挺好的,不想跟谁一起。” “你分明是怕了。”赵沐轻笑着舒展了自己的手脚,靠在身后的软枕上,懒懒的看着屋顶,“没关系,明天一早我进宫之前你想明白了就行。一些事情我得跟我母妃通个气儿。” 容昭一听说赵沐要跟德妃通气儿,心里更加着急,蹭的一下从榻上跳下去,皱眉道:“你要跟你母妃说什么我不管,但请你尊重我的*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赵沐微笑着反问。 “否则,我叫你生不如死。”容昭咬了咬牙,看赵沐笑眯眯的似乎没把自己的威胁放在心上,便加重了口气说道,“你别以为我解了你身体里的九连环之毒你就安全了,我能解毒,也能下毒。你最好遵守承诺,否则我一定会叫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着张牙舞爪的容昭,赵沐一是心情大好,遂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哼!”容昭看着赵沐那副欠揍的淡定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宋嬷嬷期初听见两个人好好地说话,后来容昭居然恼了,因为门板厚实隔音,她隐约只听见里面说话的口气不好,听不清楚是为什么争吵,于是下意识的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却冷不防门扇被容昭从里面拉开,她一个趔趄差点摔进门槛。 “宋嬷嬷,想听就进去听,在这儿隔着厚厚的门板怎么听得清楚呢?”容昭丢下一句凉薄的嘲讽,大步离去。 宋嬷嬷看着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进门去看赵沐。 “王爷,容世子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事。”赵沐手里捏着一本书,淡淡的说道。 宋嬷嬷看着那本被拿反了的书,心想这肯定是有大事儿啊!于是转身去关上房门又回来,倒了一杯热茶给赵沐,体贴的劝道:“王爷,您身子还没养好呢,先别这么用功了,歇歇吧。” 赵沐低头看见自己拿反了的书,自嘲的笑了笑丢去一旁接过宋嬷嬷的茶。 宋嬷嬷从旁看着赵沐郁闷的脸色,试探着问:“王爷,您跟宋世子闹别扭了?” “一言不合而已,算不上什么别扭。”赵沐淡淡的说道。 宋嬷嬷又试探着劝道:“要奴才说,世子爷这脾气的确是骄纵了些,不过人还是不坏的。他比王爷小几岁,又救过王爷的命,王爷就让着他几分也就罢了。他耍耍小脾气什么的,您也别往心里去,过两天就好了。” 赵沐听了这话,一时心里非常感慨,叹道:“你不懂。” “奴才这把年纪了,没什么不懂的。在外人看来这事儿是有些不妥,但在奴才看来也没什么。那靖西候戍守西疆战功赫赫是不假,可王爷您乃是人中龙凤,那容世子也不算是委屈了。”宋嬷嬷低声说道。 赵沐一愣,忽然抬头看着宋嬷嬷,半晌方问:“嬷嬷你说什么?” 宋嬷嬷被赵沐一看,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她年纪在这儿摆着也没什么扭捏的,因笑道:“王爷难道不是喜欢容世子?” 赵沐忽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就像是在别处受了委屈回到家里听到母亲的一声安慰,莫名其妙就点了头,居然没有反驳。 “喜欢就喜欢呗,容世子挺好的。”宋嬷嬷笑得很是平静,见赵沐发呆,又补了一句,“奴才瞧着他其实对王爷也挺上心的,就是面子上有些抹不开罢了。王爷比他大几岁,让着他也是应该的。” 赵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跟自己的奶娘谈论什么,因好笑的撇开视线,问道:“嬷嬷,其实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宋嬷嬷还以为是赵沐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而不好意思,于是转过去小声说道:“王爷也不用跟奴才这儿抹不开脸,其实奴才活了这把年纪什么不明白?人活在这世上,十件事情总有九件事情不能如意,就算王爷这样的人不也是处处都是险礁暗滩?这整天如履薄冰的过日子一点开怀的事儿都没有会把人闷坏的。” 赵沐一时也难以解释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儿,但什么也不说承认宋嬷嬷的图个一时开怀的话又觉得非常不妥,因蹙了眉尖儿说道:“嬷嬷,我对容昭,不仅仅是图一时之乐。” 宋嬷嬷听了这话也是一愣,继而又笑了:“奴才知道。” “你知道?”赵沐心想你知道的还不少,你还知道什么? “前阵子萧姑娘在老奴跟前给容世子脸色看,老奴就看出来了。王爷若非对容世子动了真心,那萧姑娘也不会吃醋吃成那样。”宋嬷嬷笑道。 赵沐心想原来是这样。 宋嬷嬷看赵沐不说话,又继续劝道:“不过这事儿奴才得劝劝王爷,不管怎么说,王爷将来是成大事者,萧姑娘是娘娘和萧大人一起给王爷定下来的贤内助,虽然没明说,可这事儿基本上也是板上钉钉了。这一左一右您的好好地权衡,不要让两边起了矛盾才行。” 赵沐一听这话顿时哭笑不得,连刚刚被容昭拒绝的那份郁闷也散光了,忙道:“行了嬷嬷,你说的也够多了。你去忙你的,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行,王爷自小就是心中有数的,老奴就不多嘴了。”宋嬷嬷答应着,把空了的汤碗茶盏一溜儿都收拾了端了出去。 * 第二日赵沐一早起来换了朝服进宫去给德妃请安。临走时又叮嘱宋嬷嬷如果容昭过来问起就告诉他自己进宫去了,如果有机会见到悦妃一定会替他转达问候。 宋嬷嬷给赵沐整了整斗篷的宫绦和风帽,点头应道:“王爷放心,奴才知道怎么跟容世子说。” 赵沐又看了一眼蘅院的方向才上了马车。 自从年前生病到现在,算起来赵沐有三个月没进宫了,也有三个多月没进宫了。 时隔许久再次穿过那道厚重的宫门穿行在后宫悠长的夹道上,赵沐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德妃早就知道今日儿子会进宫来给自己请安,提前几天就预备了各色点心干果还有南边进贡来的时鲜水果。关雎宫里里外外都让人用心的打扫布置,稍微有些不精神的花卉都被搬走换上好的,连正殿内的帐幔等也都换上了清新的绿色系。 赵沐进关雎宫的宫门一路看着奇花异草进正殿,便见他的母妃穿着一身湖绿色素面贡缎对襟长襦正端坐在主位的榻席上用心烹制一壶春茶。那一片秋香色百褶裙裾在一侧如新出水面的荷叶一样铺散在洋红色银线绣西番莲花的坐垫上,甚是养眼。 “好香的茶!”赵沐先叹了一声,然后撩起袍角徐徐叩拜,“儿子不孝,久病在床不能时时来给母亲请安。今日特来请罪。” “快起来!”德妃抬头,眉眼带笑朝着赵沐招手,“快来,尝尝母亲新制的春茶。” “谢母亲。”赵沐再次叩头之后方站起身来走到德妃身边,又撩起袍角跪坐在德妃身边 “一场大病,竟让我儿瘦了这么多。”德妃爱怜的摸了摸赵沐的脸颊,悠然叹道“虽然宋氏隔三差五的进宫来跟我说起你的境况,说你已经大好了,只是还不敢太出来走动,然而母亲总是不信。今日见到你瘦是瘦了,然而精神上好,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让母亲担心,实在是儿子的不孝。”赵沐忙伸手去倒了一杯茶双手奉给德妃。 德妃接过茶盏来却顾不得喝茶,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赵沐,似乎要把儿子的每一根眼睫毛都看到心里去牢牢地记住。 赵沐轻笑道:“母妃,我身体好了以后会常进宫来看你的。” “嗯,这么久没看见你了!母妃心里实在是记挂的很。” “儿子知道的,儿子也记挂着母妃,只是……唉!当前的境况儿子还不好太张扬。” “母妃明白。”德妃无奈一笑,低声说道:“宋氏跟我说了,说是你跟容昭两个人商量的主意,要韬光养晦,坐山观虎斗。” 没想到宋嬷嬷会在德妃面前提及容昭,赵沐便低头一笑,没有多说。 “悦妃那边挺好的,你回去说给容昭那孩子听,他姐姐挺聪明,就是性子有些直爽,眼里容不得沙子。不过还好,她很理智,所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至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皇上的宠爱,一切都不要紧。”德妃说道。 赵沐忙向德妃躬身道:“儿子替他谢谢母妃了。这些话儿子一定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听。” “随你。”德妃此时此刻眼里心里只有儿子,旁的事情旁的人都得靠边儿站。 然而赵沐此时却是满腹心事,他喝了一口茶,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又顺了一遍,才开口说道:“母妃,儿子今天来给您请安,还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说吧。”德妃爱怜的看着儿子,应道。 “儿子知道二皇兄的婚事定了,接下来父皇和您该操心儿子的事情了。”赵沐说道。 “嗯。”德妃一听这话笑了,“怎么,你等不及要娶云欣进门了?” “母妃,儿子的想法却恰恰相反。”赵沐低声说道。 “噢?”德妃听了这话倒是愣了,因敛了笑,纳闷的问:“为什么?” “因为儿子现在大病初愈需要韬光养晦啊!”赵沐低声笑道。 “嗯,说的也是。”德妃点了点头,“成家之后就是大人了,现在简王正在风头上跟肃王成对立之势,你是应该比一比锋芒,三足鼎立的局面虽然你不至于吃亏,可当时这种情形……罢了,还是你的身体最要紧。”德妃说着,低低一叹。 赵沐又给德妃斟了一盏茶,沉吟道:“母妃,儿子不想这么早成亲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这回倒是轮到德妃惊讶了。 “因为儿子不喜欢云欣。”赵沐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德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儿子不喜欢云欣,即便要娶妻,也不想娶她。”赵沐鼓了鼓勇气,说道。 “那你想娶谁?”德妃追问道。 “……儿子还没想好。”赵沐鼓了鼓勇气,终究是没敢说实话。 “没想好。”德妃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个答案总比一个不熟悉的人名更好一些,然而也更让她不能相信,“既然没想好,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云欣?” “之前并不觉得怎么样,前阵子在舅父家里养病,云欣每每来添乱,便觉得她实在是很不懂事,也不是小孩子了,却一味的任性,没有分寸……”赵沐低声说道。 德妃叹了口气,皱眉道:“你和云欣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和你舅父都觉得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云欣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又说不喜欢她?这话说给你舅父听,你舅父会怎么想?” “反正话并没有挑明,也没有行婚嫁之礼,云欣真是花信之年,让舅父给云欣另择良配就是了。”赵沐说得理所当然。 “你说得轻巧!”德妃没好气的瞥了赵沐一眼移开视线,低头生闷气。 “母妃?难道你真的希望儿子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鸡飞狗跳的日子?云欣的性子你应该比儿子更了解,她真的不是儿子喜欢的那种姑娘。”赵沐拉了拉德妃的衣袖,哀求道。 “那你喜欢那种姑娘?你说说看,母妃心里也好有数。” 一说这事儿赵沐的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微笑:“儿子喜欢那种灵气的姑娘,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不呆板,不拘泥,要能帮着儿臣成就大业的。” 德妃以过来人的目光看着赵沐,无奈的说道:“你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却不跟母妃说实话。”(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四回,另有隐情 “母妃?难道你真的希望儿子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鸡飞狗跳的日子?云欣的性子你应该比儿子更了解,她真的不是儿子喜欢的那种姑娘。”赵沐拉了拉德妃的衣袖,哀求道。 “那你喜欢那种姑娘?你说说看,母妃心里也好有数。” 一说这事儿赵沐的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微笑:“儿子喜欢那种浑身上下都充满灵气的姑娘,长得自然要好看,最重要的是不呆板,不拘泥,要能帮着儿臣成就大业的。” 德妃以过来人的目光看着赵沐,无奈的说道:“你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却不跟母妃说实话。” 赵沐早就想过在婚事上若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必须先说服他的母妃,于是低头一笑,伸手牵着德妃的衣袖说道:“母妃,儿子的确有喜欢的人了,但是现在还不确定她是不是也喜欢儿子,所以这事儿不能着急。” “这倒是让母妃越发惊讶了,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好,竟让我儿如此痴心?”德妃惊讶的看着赵沐,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端倪,然而却只看到开怀和甜蜜,是那种沉浸在爱里的开怀,发自真心没有一丝伪装。德妃不由得暗暗揪心。 睿王抿了抿唇角,低声说道:“母妃先不要问了,等这件事情可以定下来的时候,儿子一定会带着她来见您。” “你越是这样说,母妃越是不放心哪!”德妃轻轻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而且,你让母妃怎么跟你舅父说?你跟云欣的事情虽然没有放定婚约,但之前母妃的确是承诺过你舅母的。其实你喜欢别的女子也没什么,纳为侧妃也就是了,只这王妃正位的位置是云欣的也就罢了。” 赵沐一听这话心里立刻觉得犯堵,本来容昭那边他就没什么把握,求着她做正妃都十分困难,再弄个萧云欣压在她的头上,这事儿基本就不用想了,肯定黄了! 德妃看着儿子的神色,纳闷的问:“怎么,侧妃的位置配不上她?” “儿子小时候母妃喜欢教儿子读古诗,儿子记得母妃非常喜欢的一句诗叫‘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其实儿子也很喜欢这句诗。”赵沐说道。 “这是女子的心愿,却并非男儿志向。更何况你是皇子。”德妃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莫非你是打算为了你心爱的姑娘放弃你的天下大志?” 赵沐立刻想打容昭女扮男装的身份若是想安安稳稳的揭开恢复女儿身,最重要而就是自己一定要登上大宝之座成为至尊之人,否则靖西府会因为此事而片甲不留。于是立刻摇头:“儿子绝不会放弃自幼的志向,相反,儿子会为了她而加倍努力。” 德妃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冷笑道:“为了一个女子去争江山?赵沐,这种昏君嘴里的话亏你也说得出来。” “母妃?”赵沐顿时慌了,忙道,“母妃放心,儿子绝不是那种只爱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庸之辈,儿子只是……” “好了,你不用说了。”德妃缓了缓口气,今儿好不容易母子相见她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于是轻声叹道:“这两年你不想成婚就不成婚,你才过二十岁,又大病过一场,还是以静养为主。至于你喜欢哪个姑娘的事情母妃暂时不问,你也不必再提。等过了这阵子你好好地想清楚了再跟母妃说吧。” “母妃……”赵沐还想解释自己的真正想法。 “好了!给你一年的时间,足够你想清楚了吧?”德妃打断了赵沐的话,“这一年的时间内,我们不给你跟云欣的婚事做任何安排,依然只保留口头约定。一年之后,如果你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太子之位,那母妃就安排你迎娶云欣进门做睿王妃。” “谢母妃成全。”赵沐默默地咬牙,一年的时间,不短也不长,太子之位虽然不好拿,但回去之后跟容昭二人好好地谋算一下应该不难办到。 母子二人刚说了一会儿的话,德妃派去乾元殿守着的人便急匆匆回来,回道:“娘娘,万岁爷已经散朝了。” 德妃听了之后催促赵沐:“你去乾元殿给你父皇请安,午膳时分再回来咱们母子一同用膳。” 赵沐忙起身答应着,辞别德妃往乾元殿去。 对于皇上赵熙来说,后宫从皇后到妃嫔他最倚重周皇后,之前最宠贤妃,现如今最宠悦妃,然而心底深处最喜欢的还是德妃萧氏。在他的三个儿子之中,他最喜欢长子赵润,却最疼三子赵沐,赵润最像他,而赵沐却是他最想成为却成为不了的样子。 若是究其原因,只怕连赵熙自己都说不清楚。男人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最离不开的女人不是最喜欢的,而最喜欢的却又不一定最得宠。反正他是皇帝,左拥右抱后宫三千,喜欢哪一个宠爱哪一个倚重哪一个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面对赵沐,皇上的心里是十分喜欢十分疼爱的,今日见他久病初愈进宫来请安,也很是高兴,因问:“可曾见过你母妃了?” 赵沐忙回道:“回父皇,儿臣进宫挺早,因听说父皇还在早朝,便先去母妃那里略坐了坐。” “早朝又何妨?你之前不是一直参议朝政吗?如今既然好了,便跟以前一样逢早朝日便跟大臣们一起上朝议政吧。”皇上说着,等张万寿给自己把龙袍褪下,转身去榻上靠着,又指了指跟前的凳子,“坐吧,你如今身子弱的很,不宜久站。” “谢父皇关心。”赵沐谢坐之后,果然坐下来,又叹道:“如今儿臣身上的病虽然好了,但因之前病情反复伤了身体的元气,太医一直叫静养,不让走动。所以请父皇恕儿臣懒惰,上朝议政的话,只怕暂时还不行。” 皇上细看赵沐的容貌,又皱眉头叹道:“果然瘦的都脱形了!你这一场病竟是丢了半条命去!罢了,不上朝就不上朝吧,好生养着,若是觉得身上好些就进宫来给你母妃请个安,若是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叫人传太医去瞧瞧,你生病的这段日子里你母妃夜夜睡不好觉,真是愁坏了。” “让父皇和母妃担心,是儿子不孝。”赵沐忙欠身说道。 “嗳!这些话别说了。朕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无奈你病着,这话又不好叫人传,所以一直闷在心里。”皇上说着,前倾了身子看着赵沐的眼睛,正色道:“今儿你来了,朕便问你,当初萧府的下人给你下毒的事儿,究竟是怎么个状况?你是当事人,你跟朕说说。” 赵沐忙站起身来回道:“儿臣不怕父皇生气,这件事情从发生到解决儿臣都全然不知,后来也只是听身边服侍的人说起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当时儿臣觉得身上稍微好些便吃了表妹云欣给送来的粥,粥吃下去就睡了,再后来病情加重,是靖西候世子容昭身边的一个侍妾说儿臣的样子像是中毒,容昭的侍妾原本是行走江湖的女侠,对江湖上的招数熟悉些,否则,阖府上下以及儿臣自己都只认为是病情反复。因为粥是云欣拿来的,所以容昭的那个侍妾先怀疑云欣,然后舅父便悄悄地从表妹云欣身边清查,很快就查处了廖氏。后面的事情便是供词上写的那般,想必父皇早就知道了。” “嗯,你说的这些跟萧正时说的基本一样,但你们两个都提到了容昭的一个侍妾,朕想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个年轻的姑娘,据容昭说是他在肃州街上救的。她乃是江湖女儿,平日里说话做事没什么规矩,若是父皇不嫌弃她粗鄙,等她身上的伤好了,儿臣可以带她来见父皇。”赵沐对于紫姬的事情知道的也并不多,更不愿意多说。 “伤?她受伤了?”皇上颇为意外的问。 赵沐回道:“是的,原本她是出去替儿臣采买一些滋补的药材,却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三股江湖势力的追杀。她身受重伤,也中了剧毒,这几天一直在儿臣府中修养,现在还不能下床。” 皇上大为震惊,怒道:“在京郊附近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儿臣也觉得十分震惊,不过这是事实。跟紫姬姑娘一起去的四个靖西候府的护卫也身受重伤,现在五个人都在儿臣府中养伤,有太医院太医的出诊记录为证。”赵沐躬身说道。 皇上心里惊起一片巨浪——在京城附近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江湖势力出没而皇城的禁卫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皇城的安全何在?皇宫的安全何在?! “徐攻呢?”皇上原地转了个圈儿,问张万寿。 张万寿忙回道:“回陛下,徐将军这几天都配合京兆府尹梁大人在查周小公子触墙自戕一案。” “死了一个周岳亭,就把镇国公和京兆府尹两个人都占用了?一品将军去调查一个毛头小子自戕的案子,这都几天了也没一点进展?宣他来见朕!朕要问问这个徐攻是怎么办差的!” 看着张万寿应声出去,赵沐忍不住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皇上看了他一眼,叹道:“你在这里站了这许久想必是累了,罢了,你且去吧。” 赵沐忙躬身行礼,自责的说道:“儿臣没用,不能为父皇分忧。” 皇上摆摆手说道:“你且好生修养身体要紧,将来有的是为朕分忧的时候。” “是。”赵沐应了一声,又磕了个头方从乾元殿里退了出来。 此时天色尚早,然而他却一心记挂着容昭,便对守在外面的关雎宫里的太监说道:“本王还有些要紧的事情急着出宫去,你去回母妃,说本王过两日再进宫来给她请安。” 那太监答应着不敢多言,看着赵沐急匆匆离去后方回关雎宫报信。 赵沐从乾元殿出来直奔宫门寻自己的马车回府,这边刚要上马车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于是回头看去,却见徐攻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睿王爷!王爷且等一下!”徐攻走到赵沐近前抱拳施礼,“臣徐攻,见过睿王爷。” “徐将军,父皇正在乾元殿等着你呢,你得快些去呀。”赵沐微笑道。 “是,臣知道。但臣有要紧的两句话跟王爷说,还请王爷行个方便。”徐攻一脸急切。 “徐将军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本王帮忙的,尽管说就是了。”赵沐温和的微笑着。 徐攻忙抱拳道:“多谢王爷。刚刚臣跟京兆府梁大人以及刑部的仵作一起验看周家周小公子的尸首,发现周小公子的身体有中毒的迹象,但是仵作对毒的研究有限,并不能判定是不是毒,是什么毒,但臣听说靖西候世子身边有一位姑娘是江湖上盛极一时的巴蜀唐家的后人,不知王爷可否帮忙请这位姑娘去京兆府的藏尸间走一趟?” 赵沐闻言微微皱眉,为难的说道:“这件事情本王真是有点为难。不瞒徐将军说,那紫姬姑娘的确是通晓一些用毒之道,然而她前阵子在京郊被人追杀身受重伤还在修养之中。再说,徐将军用本王,本王二话不说就跟你走,然而紫姬姑娘是容世子的人,本王只能回去帮你说一说,却不敢擅自做主。” “王爷去说,容世子肯定给这个面子。”徐攻忙笑道。 “本王尽量去说服容世子,徐将军也尽快去见父皇吧。”赵沐微笑道。 “好,有劳王爷!臣先告辞。”徐攻忙朝着赵沐拱了拱手,便急匆匆的跟张万寿一起走了。 赵沐转身上车,坐进马车内之后,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去,换上一脸的凝重。 徐攻说周岳亭也中毒了?谁会给他下毒?给他下毒的目的是什么?赶尽杀绝还是杀人灭口? 回到睿王府,赵沐每去修远堂而是直接去了蘅院。 这会儿工夫容昭却刚刚起床,衣裳也没好好穿,正披着个灰鼠袍子在廊檐下晒太阳呢,见赵沐急匆匆而来,因皱眉问:“你不是进宫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去了吗?怎么没吃中午饭就回来了?” “有要紧的事儿,来不及吃饭了。”赵沐皱眉道。 “何事这么要紧?”容昭觉得纳闷,按理说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赵沐跟他娘亲一起吃饭哪,人家那娘亲跟自家那个可不一样,人家可是天下第一慈母,对儿子可是百般疼爱的,这好几个月没见着了怎么就舍得连顿饭都不吃就放出来了呢? “进去说。”赵沐说着伸手拉了容昭的手腕便往屋里走。 容昭起初没在意,等到了屋里才发现自己的手被赵沐握着竟是那般自然,又想到昨天他说的那些话,一时心慌忙把他的手甩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梅若:“看什么看,还不去倒茶来?” 梅若忙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丫鬟匆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里没人更适合容昭撒泼,他指着赵沐的鼻子骂道:“睿王爷,你能不能稍微自律一下?我可不想明天上京城的满大街都在谣传我跟你在分桃断袖!” 赵沐摸了摸鼻子,心想人家早就在传了好吧?你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然而这样的话他也就只能想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好应道:“好好好,知道了。” 容昭翻了赵沐一个超级大白眼,方问:“你刚说有重要的事情?说吧,说出来让本公子听听有多重要。” “刚刚在宫门口遇到了徐攻,他说周岳亭的尸检结果有中毒的迹象,但是仵作不好确定所以想请紫姬走一趟。你觉得呢?”赵沐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给容昭听。 容昭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细细想来又觉得心惊——居然给周岳亭下毒?这些人可真够狠的。 “你怎么想?”赵沐转身去容昭日常起做的榻上坐下,随手拿了茶盏来喝了两口不温不热的茶水。 “应该去看看。只是紫姬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走动……”容昭有点为难的说道。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可以弄一顶软轿把她抬进去。只是藏尸间那样的地方晦气的很,你确定要去?”赵沐皱眉问。 “说到底,周岳亭的死跟九连环之毒脱不开干系。为了找到这个幕后黑手,我一定要弄明白这些事情的。至于晦气不晦气的……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什么时候去?” “今天晚上吧。明天一早不是还得出城赴约吗?”想起顾明轩,容昭沉闷阴郁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赵沐一看到容昭脸上放晴的神色就猜到跟顾明轩有关,心中顿觉郁闷,于是便找出个话题把容昭的心思给揪回来:“今天我跟母妃说了跟萧云欣之间婚约的事情。” 容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舒展开来就僵住,冷冷的瞥了赵沐一眼转过身去给自己倒茶。 “我跟母妃说,我不喜欢云欣,不想娶她做妻子。”赵沐靠在榻上看着容昭修长的背影,心里忽然想着若是这个人换上姑娘家的衣裙会是什么样呢? “你要娶谁做妻子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王爷若是没事儿可以请回了。”容昭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题外话------ 昨天赶回老家为92岁高寿的爷爷祝寿,晚上回来加班码了这点字~(>_<)~ 今天又是同学婚礼,老公要求打起精神去参加,所以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_<)~ 累死啦! 强烈需要么么么哒! 一万个!(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回,让她们去吃土! 赵沐欠身凑到容昭的面前,一脸正色的说道:“容惜,我们能不能好好地说话。” “不能。这里没有容惜,只有容昭。”容昭皱眉道。 赵沐沉默了许久,看着容昭油盐不进的样子,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那行,王爷请回去给徐攻送个信儿,说我晚饭后可以带着紫姬去京兆府。”容昭说着,又给自己倒茶喝。 “好吧,那你先休息,晚饭后我叫人来接你。” 赵沐起身理了理衣襟,抬脚走了。留下容昭一个人在原地捏着茶盏忘了喝。 梅若从外面进来看见容昭呆若木鸡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因上前问:“公子,您跟王爷吵架了?” 容昭回神,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您这是怎么了?”梅若又问。 “没事。”容昭想起晚上的事情,又起身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紫姬。” 梅若应了一声,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容昭往后面去。 紫姬身体里的毒已经除去,伤也好了五六分,容昭和梅若过来的时候紫姬正在屋子里来回的转悠,见着容昭,她忙福身请安,容昭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说道:“不要那么多礼数了,你怎么样?” “奴婢今天好多了,多谢公子关心。”紫姬微笑道。 “今晚咱们得出去一趟。”容昭说道。 “是,紫姬听公子的安排。”紫姬欠身应道。 “你不问去干什么?” “公子说去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公子又不会害我。”紫姬笑道。 “你倒是实在。”容昭也笑了,“刚刚睿王过来跟我说,周岳亭撞死之前有可能中了毒,仵作不好确认,徐攻听说本公子身边有你这个高人,所以想请你出马去看看。” “周岳亭中毒?”紫姬听了这话十分惊讶,皱眉道:“他们连周岳亭这样的人也不放过?” “具体不好说,还是先去看看尸体再说吧。”容昭沉吟道。 晚饭前,容昭便准备好必要的工具装了一个箱子,晚饭后赵沐果然亲自过来,身后跟着霍云还有两个人抬着一定软轿。容昭把装工具的箱子交给盛穹背着,自己跟赵沐上了马车,紫姬则坐进了软轿,一行人出睿王府由徐攻亲自带着一队护卫接去京兆府的藏尸间。 验尸这样的事情容昭是头一次干,现在虽然不是暑热天,但面对死去尸体容昭还是有些不适应。 倒是紫姬淡定的很,在仵作的配合下她去周岳亭的尸体上取了样送出来用容昭带来的器皿药水进行解析,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工夫,紫姬方舒了一口气冷笑着把手里的一只水晶管放到架子上,扭头看容昭。 容昭挑了挑眉梢,问:“什么毒?” “罂粟。”紫姬说道。 “罂粟为主炼制的一种药剂服下之后会让人癫狂,不畏生死。西南苗疆就有以罂粟炮制神酒给敢死队喝的记录,据说敢死队喝了这种神酒可以刀枪不入,实际上是让人癫狂,即便受伤也感觉不到疼痛,拼死杀敌直至死亡。”容昭缓缓地说道。 “谁会给周岳亭下这种毒?”赵沐皱眉问。 “这个好说,查就是了,周小公子不是无名之辈,出门一般都有人跟着,他生前去过哪儿,见过谁,一一排查,总会查得出来。”徐攻皱眉道。 “我对这件事情挺感兴趣,作为今晚帮忙的酬劳,请徐将军查出一二之后告知在下。”容昭说道。 徐攻拱手道:“容公子放心,这件事情以后只怕还会劳烦你,就算你不说,徐某也会找上门去请教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容昭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赵沐,“王爷,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吧。” 梁易城和徐攻忙送二人出去,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离去之后方各自回去。 回王府的路上,赵沐问容昭:“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罂粟这种东西在西南大理一带长得茂盛,传入中原并不多见。而懂得从这里面提炼毒药的人若非出身西南便一定在西南待过很长时间。王爷通过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锁定目标了?” “平南王府?”赵沐低声呢喃道。 “睿王爷曾经吹牛说在京城各大势力盘根错节,我容昭根基浅想要查个什么并不容易,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想徐攻能查出的事情你睿王爷也一定能查出来吧。”容昭轻笑嘲讽。 赵沐并不计较容昭的语气,只皱着眉头说道:“其实不用查,我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 “说说?”容昭往赵沐跟前凑了凑。 黑暗中,赵沐眼神一紧,也不动声色的往容昭跟前倾了倾身子,低声说道:“平南王曾经在南疆领兵打仗十二年,在南疆的势力没有人能跟他比。你说罂粟来自南疆,那么此事十有*跟他有关系。只是我搞不懂为何赵烈会在这种时候害周岳亭从而牵扯到赵润,按道理说他不是应该栽赃嫁祸给我或者赵淳吗?” 容昭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 “另外,我知道公孙铨对一个福州来的商户之女特别宠爱,这个女子现在是他第七房妾室,三十岁左右,容貌并不是特备出众但却让家里的其他几位夫人为之争风吃醋,公孙府后宅也因为这个七夫人风波迭起。公孙铨这个岁数了,早就过了好色的年纪,你说他为何会独宠一个毫无背景从西南来的女子?”赵沐小声问。 容昭冷笑道:“这个谁知道,男人有时候就是下半身动物。” “……”赵沐虽然不是十分明白‘下半身动物’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身为一个男人他对这个结论不敢苟同,但是又没办法反驳。 “对了,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赵沐不想就刚才的话题谈论下去,于是引开了容昭的心思。 “什么?”容昭漫不经心的问。 “谨妃和安平公主奉旨出宫回周家料理丧事。” “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容昭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仰头靠在车壁上。 赵沐借机又往容昭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安平公主出宫了。” “嗯?”容昭刚刚起来的一点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细想了想,又漫不经心的说道:“她一个公主,本来就出入自由。再说她出宫是陪她娘去料理她姥姥家的丧事的,难道还有工夫跑出来闲逛?” “这事儿若是换了别人应该不会。但她是赵湄……就不好说了。” 容昭一想到赵湄那股缠人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埋怨道:“你们赵家的人怎么都这么烦人?” 准备了一肚子知心话的赵沐一听见这句立刻没话了,抬手托着下巴默默地看着身边的人,心想自己也这么招人厌? 马车里沉默起来,车轱辘碾压着青石地面的声音分外清晰,容昭的脑袋却渐渐地沉了下来。 赵沐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压力,便悄悄地挺直了腰板,等容昭的脑袋终于枕在他的肩膀上时,他郁闷的心情才渐渐地散了,暗夜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溢出的温柔似是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 不管早晨的懒觉睡得多么香甜,梅若依然坚持不懈的把容昭从睡梦中叫醒。 “讨厌死了!”容昭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任凭梅若给自己穿衣服,脑袋耷拉着一点精神也没有。 “公子,今儿可是赴顾明轩姑娘的桃花涧之约,您可要好好地准备准备。奴婢听说顾姑娘可是这上京城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到时候她若是考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若是答不上来,可是很丢人的!”梅若好心的提醒道。 “梅若,你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容昭悠悠的叹了口气,起身趿拉上鞋子去洗脸。 “公子,昨儿宋嬷嬷亲自送了两套新制的春裳过来,一套是山青色,一套是霜白色,您今儿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兰蕴又问。 “又不是去相亲!穿什么很重要吗?”容昭接过帕子擦了两把脸,终于有了点精神。 “虽然不是去相亲,可是有那么多名门闺秀呢!而且那顾家公子,谢家公子,萧家公子都是仪表堂堂的青年俊秀,再加上睿王爷的非凡风姿,咱们也不能太逊色了。”兰蕴小声说道。 容昭伸手敲了敲兰蕴的脑门,笑骂:“你家公子我就长得这么磕碜,要靠一套衣裳去装体面?” “哪有,咱们公子丰神俊朗天下无双,论风雅更比萧公子胜一筹,论以表也不必谢公子差。”兰蕴忙道。 “说得对!本公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比他们好看。”容昭非常臭屁的往铜镜跟前一站,看着自己那张继承了母亲叶氏七分俊美的容颜,那比女子英气比男子阴柔的一张脸,自言自语道:“就本公子这容貌,不管是纨绔公子还是名门闺秀,只要自己愿意,一个个都得拜倒在咱的马靴之下。” 兰蕴笑道;“错啦公子,怎么是马靴之下,那不得被踩到尘土里去了。” 听了这话,容昭眼前闪过赵湄的那张圆脸,继而是萧云欣的那张瓜子脸,于是邪魅冷笑:“没错,本公子就是要让她们都去吃土。” ------题外话------ 昨天小师妹结婚,有远在烟台的同学跑来济南,老同学相聚,午饭过后是下午茶,下午茶后是晚饭,一直吃喝聊到晚上九点半才回家,然后拼死写出这点字……~(>_<)~ 今天本宫决定痛改前非,老老实实在家码字一天,你们的票子赶紧砸过来,等着本宫明天的更新大爆发吧!(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五回,让她们去吃土! 赵沐欠身凑到容昭的面前,一脸正色的说道:“容惜,我们能不能好好地说话。” “不能。这里没有容惜,只有容昭。”容昭皱眉道。 赵沐沉默了许久,看着容昭油盐不进的样子,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那行,王爷请回去给徐攻送个信儿,说我晚饭后可以带着紫姬去京兆府。”容昭说着,又给自己倒茶喝。 “好吧,那你先休息,晚饭后我叫人来接你。” 赵沐起身理了理衣襟,抬脚走了。留下容昭一个人在原地捏着茶盏忘了喝。 梅若从外面进来看见容昭呆若木鸡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因上前问:“公子,您跟王爷吵架了?” 容昭回神,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您这是怎么了?”梅若又问。 “没事。”容昭想起晚上的事情,又起身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紫姬。” 梅若应了一声,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容昭往后面去。 紫姬身体里的毒已经除去,伤也好了五六分,容昭和梅若过来的时候紫姬正在屋子里来回的转悠,见着容昭,她忙福身请安,容昭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说道:“不要那么多礼数了,你怎么样?” “奴婢今天好多了,多谢公子关心。”紫姬微笑道。 “今晚咱们得出去一趟。”容昭说道。 “是,紫姬听公子的安排。”紫姬欠身应道。 “你不问去干什么?” “公子说去干什么就干什么呗,公子又不会害我。”紫姬笑道。 “你倒是实在。”容昭也笑了,“刚刚睿王过来跟我说,周岳亭撞死之前有可能中了毒,仵作不好确认,徐攻听说本公子身边有你这个高人,所以想请你出马去看看。” “周岳亭中毒?”紫姬听了这话十分惊讶,皱眉道:“他们连周岳亭这样的人也不放过?” “具体不好说,还是先去看看尸体再说吧。”容昭沉吟道。 晚饭前,容昭便准备好必要的工具装了一个箱子,晚饭后赵沐果然亲自过来,身后跟着霍云还有两个人抬着一定软轿。容昭把装工具的箱子交给盛穹背着,自己跟赵沐上了马车,紫姬则坐进了软轿,一行人出睿王府由徐攻亲自带着一队护卫接去京兆府的藏尸间。 验尸这样的事情容昭是头一次干,现在虽然不是暑热天,但面对死去尸体容昭还是有些不适应。 倒是紫姬淡定的很,在仵作的配合下她去周岳亭的尸体上取了样送出来用容昭带来的器皿药水进行解析,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工夫,紫姬方舒了一口气冷笑着把手里的一只水晶管放到架子上,扭头看容昭。 容昭挑了挑眉梢,问:“什么毒?” “罂粟。”紫姬说道。 “罂粟为主炼制的一种药剂服下之后会让人癫狂,不畏生死。西南苗疆就有以罂粟炮制神酒给敢死队喝的记录,据说敢死队喝了这种神酒可以刀枪不入,实际上是让人癫狂,即便受伤也感觉不到疼痛,拼死杀敌直至死亡。”容昭缓缓地说道。 “谁会给周岳亭下这种毒?”赵沐皱眉问。 “这个好说,查就是了,周小公子不是无名之辈,出门一般都有人跟着,他生前去过哪儿,见过谁,一一排查,总会查得出来。”徐攻皱眉道。 “我对这件事情挺感兴趣,作为今晚帮忙的酬劳,请徐将军查出一二之后告知在下。”容昭说道。 徐攻拱手道:“容公子放心,这件事情以后只怕还会劳烦你,就算你不说,徐某也会找上门去请教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容昭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赵沐,“王爷,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吧。” 梁易城和徐攻忙送二人出去,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离去之后方各自回去。 回王府的路上,赵沐问容昭:“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罂粟这种东西在西南大理一带长得茂盛,传入中原并不多见。而懂得从这里面提炼毒药的人若非出身西南便一定在西南待过很长时间。王爷通过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锁定目标了?” “平南王府?”赵沐低声呢喃道。 “睿王爷曾经吹牛说在京城各大势力盘根错节,我容昭根基浅想要查个什么并不容易,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想徐攻能查出的事情你睿王爷也一定能查出来吧。”容昭轻笑嘲讽。 赵沐并不计较容昭的语气,只皱着眉头说道:“其实不用查,我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 “说说?”容昭往赵沐跟前凑了凑。 黑暗中,赵沐眼神一紧,也不动声色的往容昭跟前倾了倾身子,低声说道:“平南王曾经在南疆领兵打仗十二年,在南疆的势力没有人能跟他比。你说罂粟来自南疆,那么此事十有*跟他有关系。只是我搞不懂为何赵烈会在这种时候害周岳亭从而牵扯到赵润,按道理说他不是应该栽赃嫁祸给我或者赵淳吗?” 容昭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 “另外,我知道公孙铨对一个福州来的商户之女特别宠爱,这个女子现在是他第七房妾室,三十岁左右,容貌并不是特备出众但却让家里的其他几位夫人为之争风吃醋,公孙府后宅也因为这个七夫人风波迭起。公孙铨这个岁数了,早就过了好色的年纪,你说他为何会独宠一个毫无背景从西南来的女子?”赵沐小声问。 容昭冷笑道:“这个谁知道,男人有时候就是下半身动物。” “……”赵沐虽然不是十分明白‘下半身动物’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身为一个男人他对这个结论不敢苟同,但是又没办法反驳。 “对了,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赵沐不想就刚才的话题谈论下去,于是引开了容昭的心思。 “什么?”容昭漫不经心的问。 “谨妃和安平公主奉旨出宫回周家料理丧事。” “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容昭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仰头靠在车壁上。 赵沐借机又往容昭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安平公主出宫了。” “嗯?”容昭刚刚起来的一点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细想了想,又漫不经心的说道:“她一个公主,本来就出入自由。再说她出宫是陪她娘去料理她姥姥家的丧事的,难道还有工夫跑出来闲逛?” “这事儿若是换了别人应该不会。但她是赵湄……就不好说了。” 容昭一想到赵湄那股缠人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埋怨道:“你们赵家的人怎么都这么烦人?” 准备了一肚子知心话的赵沐一听见这句立刻没话了,抬手托着下巴默默地看着身边的人,心想自己也这么招人厌? 马车里沉默起来,车轱辘碾压着青石地面的声音分外清晰,容昭的脑袋却渐渐地沉了下来。 赵沐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压力,便悄悄地挺直了腰板,等容昭的脑袋终于枕在他的肩膀上时,他郁闷的心情才渐渐地散了,暗夜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溢出的温柔似是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 不管早晨的懒觉睡得多么香甜,梅若依然坚持不懈的把容昭从睡梦中叫醒。 “讨厌死了!”容昭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任凭梅若给自己穿衣服,脑袋耷拉着一点精神也没有。 “公子,今儿可是赴顾明轩姑娘的桃花涧之约,您可要好好地准备准备。奴婢听说顾姑娘可是这上京城里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到时候她若是考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若是答不上来,可是很丢人的!”梅若好心的提醒道。 “梅若,你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容昭悠悠的叹了口气,起身趿拉上鞋子去洗脸。 “公子,昨儿宋嬷嬷亲自送了两套新制的春裳过来,一套是山青色,一套是霜白色,您今儿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兰蕴又问。 “又不是去相亲!穿什么很重要吗?”容昭接过帕子擦了两把脸,终于有了点精神。 “虽然不是去相亲,可是有那么多名门闺秀呢!而且那顾家公子,谢家公子,萧家公子都是仪表堂堂的青年俊秀,再加上睿王爷的非凡风姿,咱们也不能太逊色了。”兰蕴小声说道。 容昭伸手敲了敲兰蕴的脑门,笑骂:“你家公子我就长得这么磕碜,要靠一套衣裳去装体面?” “哪有,咱们公子丰神俊朗天下无双,论风雅更比萧公子胜一筹,论以表也不必谢公子差。”兰蕴忙道。 “说得对!本公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比他们好看。”容昭非常臭屁的往铜镜跟前一站,看着自己那张继承了母亲叶氏七分俊美的容颜,那比女子英气比男子阴柔的一张脸,自言自语道:“就本公子这容貌,不管是纨绔公子还是名门闺秀,只要自己愿意,一个个都得拜倒在咱的马靴之下。” 兰蕴笑道;“错啦公子,怎么是马靴之下,那不得被踩到尘土里去了。” 听了这话,容昭眼前闪过赵湄的那张圆脸,继而是萧云欣的那张瓜子脸,于是邪魅冷笑:“没错,本公子就是要让她们都去吃土。” ------题外话------ 昨天小师妹结婚,有远在烟台的同学跑来济南,老同学相聚,午饭过后是下午茶,下午茶后是晚饭,一直吃喝聊到晚上九点半才回家,然后拼死写出这点字……~(>_<)~ 今天本宫决定痛改前非,老老实实在家码字一天,你们的票子赶紧砸过来,等着本宫明天的更新大爆发吧!(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回,梁祝的故事 上京城城南有几座连绵起伏的小山丘,并不高,山坡的地势也不险要,有一座山的朝阳面种了满山坡的桃树,山下有潺潺小溪,是以美其名曰桃花涧。 容昭满心以为这是一场野炊,是在桃花林里俊男美女们的雅聚,到了地方才知道这里竟有一座黑瓦白墙的别院。 “这是顾家的产业,包括这半边山上的桃花也都是他们的。”赵沐说道。 “这顾家比你这个王爷还富有啊。”容昭一边说一边下车。 “顾家,萧家,谢家,公孙家等几个大家族哪个不必皇族更繁茂?只不过我赵家握着皇权罢了。”赵沐轻笑道。 容昭看着他点头:“难得你能这么说。” 两个人说笑着进院门,顾忱已经带着人迎接出来,大家互相寒暄之后赵沐和容昭二人随顾忱进了别院。 别院里却没有种桃树,而是盆栽的各种兰卉花草错落有致的白放着。宴席就设在院子里,一组榻席一个小几可坐两个人。院子里一共设了六组榻席。 “今儿有谁来?”赵沐随口问。 “王爷放心,萧姑娘早就到了,在里面跟小妹说话呢。”顾忱话音刚落,便见萧云欣从屋里做了出来,因笑道:“怎么样?这肯定是听说您来了赶紧的出来迎接呢。” “表哥。”萧云欣已经快步走到赵沐跟前,单手捏着发辫巧笑嫣然风情万种。 容昭顿觉心里一百个不爽,但考虑到赵沐的感受还是拉着顾忱转身去一旁说话。 顾忱因问容昭:“我看你这阵子养病养的还不错,气色好了不少。”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能不好吗?国子监的课怎么样?”容昭随口问。 顾忱笑道:“你还关心课?现在那些人哪还有心思上课,从早到晚谈论你呢!你现在可真是大红人。” 容昭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不至于吧,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顾忱笑眯眯的凑近了容昭,小声说道:“当时还是我多了一句嘴,说夫子打你是别有用心,哪知道睿王当了真……啧啧,那老夫子现在可真是惨哪。一把年纪了还得打扫书阁,胳膊上被你的那只爱犬给咬断的地方也没接好,落下了残疾……” “你们在聊什么?”赵沐刚应付了萧云欣几句,转头便看顾忱跟容昭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心里那坛子老醋立刻掀翻。 “哦,没什么。王爷这边请坐。”顾忱忙笑着引赵沐去上位落座,又拉着容昭说道:“你等会儿跟我坐一起,我有话跟你说。” 赵沐便伸手把容昭拉回来,一本正经的对顾忱说道:“你先去招呼其他人,我跟容昭有几句话要说。” “哦,好,好的。”顾忱朝着容昭笑了笑,又叮嘱了一句:“等会儿咱们再说。”便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赵沐问容昭。 容昭轻笑道:“没说什么呀,就是一些闲话。” “闲话?怎么我一过来你们就不说了?”赵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容昭看赵沐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也不高兴了:“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刚刚明明是你打断了我们,却说你一过来我们就不说了,啧啧……正说反说你都有理,谁让你是王爷呢。” “……”赵沐被抢白了两句,沉默了。 门外又是一阵说笑声,却是谢宜带着两个妹妹谢琦和谢珍也来了。谢宜见着容昭,自然又是好一阵寒暄,谢琦和谢珍也上前来给赵沐见礼,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青衣小丫鬟献上各色干果点心,另有两个小童在旁边燃起炭火取了泉水来煮上。 顾忱便招呼大家入座,顾明轩起身笑道:“今儿咱们是以琴会友,我把家藏的几把古琴都拿过来了,还请睿王爷和几位公子们都不要藏私呀。” 萧云欣便笑着对赵沐说道:“表哥你今儿可不许藏私,我们有许久许久都没听到你的琴了。” 赵沐微笑道:“没问题,等会儿我便为大家弹一曲。” 坐在旁边的容昭扁了扁嘴,小声说道:“你是要来一曲《阳光三叠》呢还是来一曲《平沙落雁》?” “你想听什么?”赵沐笑问。 “我想听梁山伯与祝英台。”容昭没好气的说道。 赵沐纳闷的问:“梁山伯是什么?祝英台?这好像是个人名?” 容昭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诧异的问:“你不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是谁?” 赵沐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好,我知道了。”容昭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几分算计。原来大齐朝和以前的历史都还没有梁祝的传说。 赵沐还想再问,却听一声琴音从身后传来,甘冽如春泉飞瀑,清鸣如惊鸿略水。一时间连容昭这样不懂风雅的人都不由得敛了心神,被这琴声打动。回头循声看去,原来是萧珣在院子西侧的小凉亭中弹奏今日的第一首琴曲。 随着琴声在桃花林中荡漾开来,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一个个或正襟危坐,或斜靠在榻上闭目静听,或抬手轻轻地敲击着膝盖合着琴声打节拍。容昭却伸手拿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听,全然不顾对面萧云欣不满的眼神。 一曲终了,萧云欣便朝着容昭来了:“容公子,刚是我二哥弹得不好吗?我看你全然没心思听的样子。要不请你弹一曲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云欣!”赵沐不悦的瞪了萧云欣一眼,“怎么说话呢?” 萧云欣抿着樱红色的香唇傲气的挑了挑下巴。似是打定主意要看容昭的笑话一样。 容昭把最后一块点心放到嘴里,又喝了一口茶咽下去,方微笑道:“萧姑娘见谅,抚琴这么高雅的事情我可不敢亵渎,不过我会唱俚曲,诸位若是不嫌弃,我到可以唱一曲博大家一乐。” “好啊!”萧云欣生怕容昭反悔不唱,立刻拍手叫好。 赵沐却十分担心,心想唱什么曲儿啊?这分明就是要出丑嘛。 容昭却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我就献丑一次,若是唱得不好,大家多多见谅哈。” “容昭你唱,我给你抚琴。”萧珣抱着古琴走了过来,兴致勃勃的说道。 顾明轩转头吩咐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几句话,那侍女应了一声急匆匆进屋里去。 谢宜则朗声笑道:“难得容公子如此雅兴怎么能没有酒呢?来,拿酒来!” 有丫鬟忙拿了一壶酒并酒杯来,谢宜倒了两杯酒一杯给容昭,一杯给自己,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干了。 “多谢各位捧场。”容昭把酒杯还给谢宜,笑着朝大家拱了拱手,“大家就当听个乐子吧。”说完,他敛了心神,缓缓地唱起那首《梁祝》——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诵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 同窗共读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十八相送情切切,谁知一别在楼台。 楼台一别恨如海,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历尽磨难真情在,天长地久不分开……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首曾经感动过全世界的小提琴协奏曲,而且这也是容昭上辈子每天都会哼哼的一首歌,这么多年不唱,那歌词还能一字不差的唱出来,就是因为这首歌早就唱的如火纯青。 在容昭唱完第一段之后,萧珣便以琴相和,在他唱完第二段之后,顾明轩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玉笛,笛声清越悠扬以及琴声古朴醇和都压不过容昭这阴柔又不试清亮的声线。 因为顾明轩的笛子吹得好,容昭为了配合她又多唱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琴声,笛声和容昭的歌唱声更加协调,尤其是那曲词听过一遍之后也更加熟悉,其中的感情体会的也更深。 唱完之后,容昭朝着萧珣和顾明轩躬身施礼:“多谢二位抬爱。” 顾明轩褔身还礼,轻笑道:“不敢,实在是容世子的歌唱的太好了。这是什么俚曲?我听着也不是你们西凉城的曲风呢。” 容昭微笑道:“这的确不是西凉城的而俚曲,这是我从一个行商那里听来的一个故事,梁山伯和祝英台是一对恋人,只不过他们两个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只能在死后化成了蝴蝶双双在花间飞舞。” “原来是如此凄美的一个故事。”顾明轩叹道。 谢宜看顾明轩黯然失神的样子,忙道:“对了,刚刚这首曲子很好,顾姑娘,不如你再来吹笛,让萧公子来抚琴,你们再和一遍试试?说心里话,其实我这刚刚还没能好好地回味,所以想再听一遍。” 顾明轩抬眼看着容昭说道:“再吹奏一遍也没什么,只是我想只有听过这个完整的故事,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所以还要劳烦容公子给我们细细的讲一讲这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 “这个不难。”容昭随口答应着,便把梁祝的故事从头到尾给众人讲了一遍。当他讲到祝英台离开学堂回家跟梁山伯十八相送时,赵沐起身递过来一盏茶,目光深深的看着容昭,说道:“说了半天了,喝口茶润润嗓子,休息一下再说?” ------题外话------ 本来说好了要爆发的! 然鹅,发了一天的烧,烧到39度! 下午打了针,用汗水洗了两身衣裳到晚上八点多头才不痛了。 所以趴在电脑前写了这点字,实在是极限了! 对不住大家了,一万个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 毒媚嫡公子 第六回,梁祝的故事 上京城城南有几座连绵起伏的小山丘,并不高,山坡的地势也不险要,有一座山的朝阳面种了满山坡的桃树,山下有潺潺小溪,是以美其名曰桃花涧。 容昭满心以为这是一场野炊,是在桃花林里俊男美女们的雅聚,到了地方才知道这里竟有一座黑瓦白墙的别院。 “这是顾家的产业,包括这半边山上的桃花也都是他们的。”赵沐说道。 “这顾家比你这个王爷还富有啊。”容昭一边说一边下车。 “顾家,萧家,谢家,公孙家等几个大家族哪个不必皇族更繁茂?只不过我赵家握着皇权罢了。”赵沐轻笑道。 容昭看着他点头:“难得你能这么说。” 两个人说笑着进院门,顾忱已经带着人迎接出来,大家互相寒暄之后赵沐和容昭二人随顾忱进了别院。 别院里却没有种桃树,而是盆栽的各种兰卉花草错落有致的白放着。宴席就设在院子里,一组榻席一个小几可坐两个人。院子里一共设了六组榻席。 “今儿有谁来?”赵沐随口问。 “王爷放心,萧姑娘早就到了,在里面跟小妹说话呢。”顾忱话音刚落,便见萧云欣从屋里做了出来,因笑道:“怎么样?这肯定是听说您来了赶紧的出来迎接呢。” “表哥。”萧云欣已经快步走到赵沐跟前,单手捏着发辫巧笑嫣然风情万种。 容昭顿觉心里一百个不爽,但考虑到赵沐的感受还是拉着顾忱转身去一旁说话。 顾忱因问容昭:“我看你这阵子养病养的还不错,气色好了不少。”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能不好吗?国子监的课怎么样?”容昭随口问。 顾忱笑道:“你还关心课?现在那些人哪还有心思上课,从早到晚谈论你呢!你现在可真是大红人。” 容昭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不至于吧,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顾忱笑眯眯的凑近了容昭,小声说道:“当时还是我多了一句嘴,说夫子打你是别有用心,哪知道睿王当了真……啧啧,那老夫子现在可真是惨哪。一把年纪了还得打扫书阁,胳膊上被你的那只爱犬给咬断的地方也没接好,落下了残疾……” “你们在聊什么?”赵沐刚应付了萧云欣几句,转头便看顾忱跟容昭交头接耳的说悄悄话,心里那坛子老醋立刻掀翻。 “哦,没什么。王爷这边请坐。”顾忱忙笑着引赵沐去上位落座,又拉着容昭说道:“你等会儿跟我坐一起,我有话跟你说。” 赵沐便伸手把容昭拉回来,一本正经的对顾忱说道:“你先去招呼其他人,我跟容昭有几句话要说。” “哦,好,好的。”顾忱朝着容昭笑了笑,又叮嘱了一句:“等会儿咱们再说。”便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赵沐问容昭。 容昭轻笑道:“没说什么呀,就是一些闲话。” “闲话?怎么我一过来你们就不说了?”赵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容昭看赵沐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也不高兴了:“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刚刚明明是你打断了我们,却说你一过来我们就不说了,啧啧……正说反说你都有理,谁让你是王爷呢。” “……”赵沐被抢白了两句,沉默了。 门外又是一阵说笑声,却是谢宜带着两个妹妹谢琦和谢珍也来了。谢宜见着容昭,自然又是好一阵寒暄,谢琦和谢珍也上前来给赵沐见礼,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青衣小丫鬟献上各色干果点心,另有两个小童在旁边燃起炭火取了泉水来煮上。 顾忱便招呼大家入座,顾明轩起身笑道:“今儿咱们是以琴会友,我把家藏的几把古琴都拿过来了,还请睿王爷和几位公子们都不要藏私呀。” 萧云欣便笑着对赵沐说道:“表哥你今儿可不许藏私,我们有许久许久都没听到你的琴了。” 赵沐微笑道:“没问题,等会儿我便为大家弹一曲。” 坐在旁边的容昭扁了扁嘴,小声说道:“你是要来一曲《阳光三叠》呢还是来一曲《平沙落雁》?” “你想听什么?”赵沐笑问。 “我想听梁山伯与祝英台。”容昭没好气的说道。 赵沐纳闷的问:“梁山伯是什么?祝英台?这好像是个人名?” 容昭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诧异的问:“你不知道梁山伯和祝英台是谁?” 赵沐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好,我知道了。”容昭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几分算计。原来大齐朝和以前的历史都还没有梁祝的传说。 赵沐还想再问,却听一声琴音从身后传来,甘冽如春泉飞瀑,清鸣如惊鸿略水。一时间连容昭这样不懂风雅的人都不由得敛了心神,被这琴声打动。回头循声看去,原来是萧珣在院子西侧的小凉亭中弹奏今日的第一首琴曲。 随着琴声在桃花林中荡漾开来,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一个个或正襟危坐,或斜靠在榻上闭目静听,或抬手轻轻地敲击着膝盖合着琴声打节拍。容昭却伸手拿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听,全然不顾对面萧云欣不满的眼神。 一曲终了,萧云欣便朝着容昭来了:“容公子,刚是我二哥弹得不好吗?我看你全然没心思听的样子。要不请你弹一曲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云欣!”赵沐不悦的瞪了萧云欣一眼,“怎么说话呢?” 萧云欣抿着樱红色的香唇傲气的挑了挑下巴。似是打定主意要看容昭的笑话一样。 容昭把最后一块点心放到嘴里,又喝了一口茶咽下去,方微笑道:“萧姑娘见谅,抚琴这么高雅的事情我可不敢亵渎,不过我会唱俚曲,诸位若是不嫌弃,我到可以唱一曲博大家一乐。” “好啊!”萧云欣生怕容昭反悔不唱,立刻拍手叫好。 赵沐却十分担心,心想唱什么曲儿啊?这分明就是要出丑嘛。 容昭却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我就献丑一次,若是唱得不好,大家多多见谅哈。” “容昭你唱,我给你抚琴。”萧珣抱着古琴走了过来,兴致勃勃的说道。 顾明轩转头吩咐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几句话,那侍女应了一声急匆匆进屋里去。 谢宜则朗声笑道:“难得容公子如此雅兴怎么能没有酒呢?来,拿酒来!” 有丫鬟忙拿了一壶酒并酒杯来,谢宜倒了两杯酒一杯给容昭,一杯给自己,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干了。 “多谢各位捧场。”容昭把酒杯还给谢宜,笑着朝大家拱了拱手,“大家就当听个乐子吧。”说完,他敛了心神,缓缓地唱起那首《梁祝》——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诵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 同窗共读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十八相送情切切,谁知一别在楼台。 楼台一别恨如海,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历尽磨难真情在,天长地久不分开……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首曾经感动过全世界的小提琴协奏曲,而且这也是容昭上辈子每天都会哼哼的一首歌,这么多年不唱,那歌词还能一字不差的唱出来,就是因为这首歌早就唱的如火纯青。 在容昭唱完第一段之后,萧珣便以琴相和,在他唱完第二段之后,顾明轩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玉笛,笛声清越悠扬以及琴声古朴醇和都压不过容昭这阴柔又不试清亮的声线。 因为顾明轩的笛子吹得好,容昭为了配合她又多唱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琴声,笛声和容昭的歌唱声更加协调,尤其是那曲词听过一遍之后也更加熟悉,其中的感情体会的也更深。 唱完之后,容昭朝着萧珣和顾明轩躬身施礼:“多谢二位抬爱。” 顾明轩褔身还礼,轻笑道:“不敢,实在是容世子的歌唱的太好了。这是什么俚曲?我听着也不是你们西凉城的曲风呢。” 容昭微笑道:“这的确不是西凉城的而俚曲,这是我从一个行商那里听来的一个故事,梁山伯和祝英台是一对恋人,只不过他们两个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只能在死后化成了蝴蝶双双在花间飞舞。” “原来是如此凄美的一个故事。”顾明轩叹道。 谢宜看顾明轩黯然失神的样子,忙道:“对了,刚刚这首曲子很好,顾姑娘,不如你再来吹笛,让萧公子来抚琴,你们再和一遍试试?说心里话,其实我这刚刚还没能好好地回味,所以想再听一遍。” 顾明轩抬眼看着容昭说道:“再吹奏一遍也没什么,只是我想只有听过这个完整的故事,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所以还要劳烦容公子给我们细细的讲一讲这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 “这个不难。”容昭随口答应着,便把梁祝的故事从头到尾给众人讲了一遍。当他讲到祝英台离开学堂回家跟梁山伯十八相送时,赵沐起身递过来一盏茶,目光深深的看着容昭,说道:“说了半天了,喝口茶润润嗓子,休息一下再说?” ------题外话------ 本来说好了要爆发的! 然鹅,发了一天的烧,烧到39度! 下午打了针,用汗水洗了两身衣裳到晚上八点多头才不痛了。 所以趴在电脑前写了这点字,实在是极限了! 对不住大家了,一万个么么哒!( 毒媚嫡公子 http://www.suya.cc/6/67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