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当铺》 鬼门当铺 第一章得与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上帝本来就不是为了公平而存在的,它的存在,反而印证了这个世界的不公和黑暗。 那些生来就美丽富有,拥有一切的人,又怎么可能对那些即便付出一切,得到的却微乎及微的人所承担的痛苦与挣扎,感同身受? 那么,如果可以选择,让你拥有憧憬而不可得的生活,给你万贯家财,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但代价是你的灵魂,你接受吗? “要跟我做个交换吗?” 成片的灰蓝色乌云聚拢,将整个夜城都包裹在无法摆脱的压抑中,狰狞的闪电划破天际,留下刺目的余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街尾肮脏的巷道里,一个女人身着绣有靛蓝色精致花纹的烟灰色旗袍,轻举着一把油纸伞,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瑟瑟抖的人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衣衫褴褛的乞丐,头顶上遮着破纸箱,听到声音颤抖着微微抬起头,饥饿和寒冷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早就成年的他,却瘦小得如同一个孩子。 他是在做梦吗? 要不然,怎么会在这样肮脏的贫民区里,看到光鲜亮丽的女人呢? 他一定是要死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要跟我做个交换吗?”莫念凝重复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不变,明明应该是温暖的笑容,可为什么就是令人感到莫名的冰冷和距离? 乞丐张大了嘴,一个踉跄扑倒在泥泞的水塘里,头上盖着的破纸箱翻落到一边,立刻被风卷走了:“好……好饿……” “我能让你衣食无忧,让你站在这座夜城的顶端,拥有那梦幻般的生活。”莫念凝蹲下身子,说话不急不缓,盯着眼前这个在泥泞里挣扎的乞丐,眼神中没有一丝的同情,“代价是你的灵魂。你愿意吗?” “饿……好饿……” 乞丐的嘴里始终只是重复着同样的字眼,但那炙热的目光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求。 “我知道了,你的灵魂,我收下了。”莫念凝嘴里喃喃说道,左手轻轻抚上了乞丐的额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一瞬间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乞丐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雨不停地下,真个世界都是灰色的,连倒映在水塘中的影子,都是扭曲的黑色。 物质…… 莫念凝停住脚步,移开了一边的伞,仰望着天空,黑色的雨水密密麻麻地落下,打湿了她的脸庞。 到底是物质污染了人心,还是人心毁灭了这个世界,这样充斥了**和伤害的人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光明?到那时,满目疮痍的心,又要如何被治愈? “灵魂当铺”四个大字,悬在一家古老的当铺前,雕花的大门紧闭着,似乎从来都不曾开启过。 莫念凝躺在沙里,无意识地抚着怀里的猫,留声机里传出女人怀旧的歌声,刚刚才接下一单生意的她,非但没有任何快乐的迹象,反倒愈地沉重。 “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杜笙手里端着从外面“抢救”回来的盆栽,瞥见莫念凝无精打采地窝在沙里。他是这里最年长的,几乎是看着莫念凝长大的,但从容貌看上去,却大不了她几岁。 莫念凝回过神来,放在茶几上的琉璃瓶内依稀闪烁着柔和的白色光芒。这就是她与那个乞丐签订契约的标志,等到七天后,乞丐的灵魂就会回到这个琉璃瓶内。 “风暴来了。”狂躁的风,席卷着雨密集地打在窗户上,“笙哥,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待在这里已经几十年了,几乎是从记事就留在这,莫念凝早就把这间当铺视为自己的归宿,近来却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要生,令她十分不安。 “没事的,去休息吧。” 杜笙擦了擦被淋湿的衣服,莫念凝的话提醒了他,最近的夜城确实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有人在秘密谋划着什么,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们的感觉从来就不会错,这个夜城迟早有一天会生巨大的变革。 莫念凝前脚刚走,就有一个吵闹的身影跑了进来。 “哎哟呵,这雨大的!” 杜笙笑着走过去,扔了条干毛巾给说话的人:“擦擦吧,别感冒了。” “笙哥,怎么就你一个啊?”白宸在原地跳了几下,甩了甩身上的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瞥见店里空空如也。 “阿凝先去休息了,你也快进来吧。” 白宸是这里最后一个进灵魂当铺的,记得当初在为了留在这,白宸在当铺门口足足跪了七天,杜笙于心不忍,才将他留下。 至于他执着于此的原因,或许就只有杜笙才知道。 “黎塘那小子呢?他不会还没回来吧?”白宸的嗓门很大,莫念凝在房间都能依稀听见,“这都十多天了,在外面音讯全无的!……” “我相信黎塘一定有他的道理,就别担心了。” “谁担心他了?笙哥你老惯着他可不行,他那副爱理不理人的臭脸,我想着就气。” 杜笙只是笑,不说话。 ………… 而与此同时,那个十多天在外不回的人,就在不远处的废弃工厂里。 “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满目惊恐地在昏暗的废弃工厂里乱窜,跌跌撞撞,而他身后是如同死神修罗般冷漠的黎塘,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你要什么?钱?女人?还是权力?我都可以给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不要杀我!” 中年人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脚下被绊到,一个踉跄扑了出去,额头撞在机器上,立刻迸出了血花。 而黎塘依然只是冷着一张脸,他给那个男人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而那个男人却依然不满足。人这种东西还真是贪心,**永远都是一个无底洞,拥有了一切,就渴望拥有得更久。 要是这个男人配合,自己交出灵魂,他也不至于在外面追了这么久。 “不要……不要……” 中年人的恐惧被放大到了极限,瞪大的眼睛几乎能流出血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废弃的工厂里回荡开来,男人的灵魂被收走,暴风雨愈演愈烈,黎塘那张冷漠的面孔,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惊雷闪现,只剩下一具被血浸湿的**,躺在黑暗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有得必有失,所谓能量守恒,也不过就是这个道理。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章疯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连续几天的暴风雨后,终于迎来了看似安宁的平静,久违的阳光照着这座夜城,制造出虚假的光明与希望。 “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哎呀哎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 熙熙攘攘的夜城街头,一个穿着高叉旗袍的女人唱着跳着,风情万种,像极了从那千百度出来的歌女。 梨花苑的伙计跳出来,手里抄着根棍子,朝着她的脚边就打了几下。 “你这个疯女人!怎么又来了?要疯到别处疯去!再敢来,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那个女人不跑,反倒贴了上去,围着那个伙计“呵呵呵”直笑。 “家山呀北望, 泪呀泪沾襟。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 “去去去!你这个疯子!谁是你的郎了?!”伙计一把将她甩了出去,女人的额角磕到台阶,血花迸溅出来,伙计举起手里的棍子,刚想打过去,看到这一幕,不禁收回了手,“快滚吧!你这个疯子!” 在场的都是些看热闹的人,一场哄笑,那个女人也跟着笑,低低的…… 是呀,她确实是个疯子,要不然怎么会被人打了,还坐着笑的道理?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哎呀哎呀,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哎呀喂……”女人疯疯癫癫地唱着往回走,跟刚从转角出来的黎塘撞了个满怀,坐回了地上,“这是谁的眼珠子又没带啊?” 之前磕破的额头,渗出的血染红了她的半张脸。 “你……是谁?”黎塘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但就是觉得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人,似曾相识。 “呵呵呵呵呵呵……”女人扶着墙站起来,斜着身子朝他直笑,“我是谁?我是鬼。那你又是谁?” 黎塘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鬼迷了心窍了,居然会跟一个疯子搭话,这座夜城逼疯的人,还算少吗?要是每个都去搭话,可不得忙煞了他? “诶?你别走,你把我撞疼了,这是要跑?”女人突然一把拦住他,“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黎塘皱了皱眉,没心思再跟一个疯子闲扯。今儿个又有人找他接单子,神神秘秘的,只派了个代表过来,什么主都做不了,白白浪费了一上午的光景。 “呵呵呵呵呵呵……”女人的笑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黎塘抬脚就要回当铺,那个女人却一直跟在他后边。 “你跟着我做什么?” “这道又不是你修的,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怎么就是跟着你呢?”她脸上的血开始凝固,继续唱着没唱完的曲,“人生呀谁不惜呀惜青春,小妹妹似线郎似针……” 一向讨厌麻烦的黎塘,今儿个偏偏算是撞上了个大麻烦,招谁都不能招疯子,这疯子疯起来,哪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不过,直到回到灵魂当铺,黎塘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对那个疯子的脸似曾相识。 “啊啊啊,烦死了!我说你带个什么回来不好,带个疯子回来?”白宸对着一副事不关己的黎塘大叫,“这都一天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黎塘不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那个女人,不会错的,就算长得不像,眉眼里透出来的那股子神韵也不会假,这个女人跟阿凝实在是太像了。 女人头上的伤口被莫念凝包扎了起来,这会儿正靠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低低地哼着小曲,听见白宸的声音,也只是朝着屋里的几个人一副痴颠的笑。 “来这里的,哪个不是疯子?”莫念凝领着那个女人进来,目光盯着黎塘,很久才又冷冷说道,“对一个疯子都这么狠,也不愧是你。” 她指的是那个女人额头上的伤。 “呵呵呵……狠……狠……” 黎塘没有做出半点解释,只是看了一眼莫念凝和那个痴笑着的疯子,径直回了房间。他是冷血果断,但他绝不会动女人和孩子。 而杜笙至始至终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心里打着算盘。那个女人,真的是个疯子吗?那一身干干净净的旗袍,精致的妆容,一个疯子,还会这么打扮自己吗? “既然是她自己进来的,就先留下吧,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来者便是客,即便真是疯子,也总会有想要用灵魂交换的东西。 “我们这又不是收容所……”收到另外两个人不满的目光,白宸立马换了个口气,“得得得,你们要留就留,但能不能让她别唱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声音,嗡嗡嗡的……” 莫念凝把她领进了自己的房间,给她洗澡。 女人的身材和皮肤都很好,不过,之前穿着衣裳没现,她身上居然都是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有新的,也有旧的,交错在一起,背上、手臂上、脚踝上……到处都是。 她是个疯子,平日里自然免不了磕磕碰碰,但那些细长的旧伤,无非是被鞭子打的。 “你叫什么名字?”莫念凝将她的头绾起,擦洗着她的后背,无论如何也洗不去那遍布的淤青和疤痕。 女人只是笑,微微眯着眼:“呵呵呵呵……名字是什么?” “嗯……就是别人都是怎么喊你的?” “疯子……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我也确实疯了……”女人将澡盆里的水撩起来,水珠在灯光下出奇异的光彩,“呵呵呵呵呵……” 莫念凝不说话,静静地、轻轻地,替那个女人洗着身子。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对这个女人好,灵魂当铺的人,本就该像黎塘一样无心、无情,一切都该只是为了收取灵魂才对,不该插手这座夜城的一切,更不该泛滥同情。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为什么总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黎塘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莫念凝的房门口,听着里面的谈话声,沉寂淡漠的眼眸低垂着,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很在意吗?”杜笙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脸上带着亘古不变地笑意,慢慢靠近,“阿凝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和你一样,不过,你尚且知道你的亲人是谁,她却从出生以来,就是一个人。” 沉默了约莫一分钟,房间里女人痴痴傻傻的笑声不断,黎塘什么都没说,只是喉咙里模糊出了一声“嗯”,算是对杜笙的回应。(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章羁绊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墨蓝色的夜空中,璀璨的星光伴着朦胧的弦月,痴痴傻傻的疯笑声和间断的歌声从莫念凝的房间传出来,给静谧的夜,也带来了一丝热闹,可那份热闹,却蕴藏着抹不去的淡淡的悲伤。≧ 黎塘的房间很简洁,甚至简洁得有些过头,少了分生气。 他从走廊回来后,脑子里就盘旋着杜笙的话,坐在灯下,手里摩挲着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你为什么哭呀?” 这是莫念凝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在灵魂当铺的门口。 二十二年前,他的双亲被害,兄长又狠心将他抛下,独自逃亡,若不是灵魂当铺的掌柜素萱出手相救,他可能早就死在了二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羞羞羞!” 小小的黎塘抹干净眼泪鼻涕,倔强地跳起来,抽着鼻子:“谁……谁说我哭了?!是风吹的!风吹的!” “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不许笑!” 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意,她看着他,眼珠子转了几圈,靠了过去:“我叫莫念凝,你可以叫我阿凝。”莫念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他看着莫念凝热切的目光,有些犹豫,撇了撇嘴,“父亲和母亲都叫我宁儿,宁静致远的宁。” 小阿凝愣了愣,又是一串笑声:“你怎么起了个女孩子的名字?跟我一样,都是ning。” 黎塘不说话,有些生气地靠着门边坐下,垂着脑袋,眼眶慢慢又红了起来。想起父亲、母亲……大家都被烧死了,哥哥也不要他了,再不会有人“宁儿宁儿”地喊他了。 笑声突然停下,小阿凝有些不知所措,从她记事起,记忆里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素萱姐,一个就是笙哥,他们两个都很温柔,也很强大,给了什么都没有的她依靠,就算没有父母的她,也不会感到悲伤。 “喏,这个给你,对不起。” 年幼的她还不懂得体谅,只知道素萱又带回来一个孩子,她只是希望那个孩子可以和她一样,在这里得到温暖和快乐,忘记那些悲伤和不愉快,做她的第一个朋友。 黎塘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这是素萱姐姐给我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它说,很灵的哦。” 黎塘愣愣地看着她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一阵窝火,就好像那个笑容,是在嘲笑他从此就是个孤儿了一样。 一把拍开递过来的手:“你走开!不要你管!” 小小的护身符顺着弧度被扔出去很远,落进了院子的草堆里,小阿凝惊叫了一声,扑倒草丛里,带刺的灌木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脚踝,却依然找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阿凝气得哭了出来,扁着嘴,眼睛红红的,盯着手足无措想要过来一起找的黎塘,一个字都没说,一把推开他,哭着逃了进去。 跌坐在地上的黎塘也感到莫名的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谁让那个女孩子来找他的,一开始就不要理他,不就好了吗?! 抽着鼻子,抹着眼泪,在草堆里找着丢失的护身符,直到第二天,杜笙在草堆里现了睡过去的黎塘,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护身符。 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还给她,不过,她可能早就忘记了,当年的宁儿,今天的黎塘,她所知道的,也只剩下现在这个冷漠的黎塘了吧。 不过,那也是他活该。 关了灯,空气里依然回荡着淡淡的歌声……直到深夜,才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第二天,莫念凝带着那个疯女人下楼的时候,另外三个人表情凝重地围坐着,看她的眼神分外的严肃,欲又止。 “出什么事了?” 白宸刚要站起来说话,被黎塘一把拉住:“没什么,你暂时别再露面就好。” 莫念凝看杜笙,他什么都不说,甚至不看她,只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而已。而白宸也难得附和起黎塘的话,连连称对。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她不说话,黎塘只当她是默许了。 “几点了?几点了?”疯女人突然从莫念凝的身后跳出来,到处寻找着钟表,“呀!都这么晚了!今儿个可是要迟了!”说着便夺门而去,往她昨天的来路跑。 “诶!”莫念凝一个失神,没抓住她,刚要追上去,就被人一把扣住了手,“你干什么?松手!” 这么冷的眼神,也只有对着黎塘的时候,才会出现。 “回去!”黎塘同样黑着一张脸。 白宸一直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生过什么,为什么阿凝会这么讨厌黎塘,甚至可以用恨来描述。虽然他也不喜欢黎塘这小子,但也不至于这么厌恶。 杜笙拦着他,不让他上前,横亘在这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也好,怨恨也罢,总该要解决,一味地逃避,只会越积越深,适得其反。 “你放开!我的事跟你没关系!”顾及到刚刚的谈话,她本只是想拦一下,没想追出去,可黎塘这么阻挠,反倒激起了她内心的抵触。 莫念凝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一如小时候那样。黎塘倒退了一步,回头远远瞥见屋里那个着淡淡白色柔光的琉璃瓶,压低了声音问:“笙哥,这是第几天了?” “最后一天。” 黎塘暗骂了一声,立刻也追了出去。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如果能早一天,哪怕是半天,得到消息,他也一定会把麻烦都清除。 还记得跟莫念凝签下协议的那个乞丐吗?如今他可是夜城富——李邱生刚找回的私生子。协议的内容本当不能外泄,可那个小子在昏迷前只记住了一句话——莫念凝要抢走他的灵魂。 才得到一切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再回到地狱? 黎塘早就说过,人的**永远都是一个无底洞,怎么都无法填满。 那个“乞丐”对莫念凝的脸有印象,要想继续享受这样的财富,就一定要除掉莫念凝。李邱生找了个画师将他形容的莫念凝画了下来,到处搜捕。 可他们居然迟钝到现在才得到消息,莫念凝一旦露面,就会被李邱生的眼线现,就算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抵挡不住李邱生手底下的几千人。 何况,他们是在阴阳之间的夹缝中苟活的人,掌柜有铁则,不能无端取人性命,违者禁闭3o日。 偏偏是今天,最后一天,李邱生为保儿子的性命,一定会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铲除莫念凝!都怪他,要不是昨天让那个疯女人跟了回来,现在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莫念凝!”(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章冲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笙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杜笙看着那个着白色柔光的琉璃瓶:“冷静点,让我想想,施术者一旦身亡,这个契约就会自动消失。≦” “就因为这样,我才着急啊!” “所以,要提前终止契约。”杜笙一把抓过琉璃瓶,就往外走,眼神坚定了很多,“有黎塘跟着,阿凝不会有事,我们要做的是善后。” 施术者死,契约失效,但同样,如果没能在契约规定的时间内,拿走对方的灵魂,施术者依然会受到影响,力量会渐渐流失,直到枯竭身亡。 这也就是为什么黎塘一开始没能拿到那个中年人的灵魂后,就需要花费十多天的时间才结束。 这种契约其实也不过是个霸王契约,谁强,谁就是胜者,于双方而,都是一场豪赌。 既然李邱生以为只有阿凝才会危及到他那个宝贝儿子的性命,那么就让他和白宸去做个了断,阿凝和黎塘的出现,反倒会成为他们行动的掩护。 “莫念凝!”另一边,黎塘追上莫念凝的时候,已经身处闹市,他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你疯了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么讨厌他的声音,讨厌他的样子,讨厌他的一切,甚至连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都让她压抑到无法控制。 冰凉的手攥着她的手腕,不容动摇。 咬了咬牙,刻意放柔了声音,他知道的,越是厉声,她越是抵触:“阿凝,跟我回去,那个女人,我会去找……” “黎塘……”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他们的身边擦过,莫念凝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那抹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冷笑,“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他不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闪躲。 这一次,她推开了他,黎塘没有再追上去,愣在原地,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连些许的温存都没有留下。 他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够不再失去,就能够保护对自己而重要的人,可现在,他有了保护的力量,却不再被需要了。 在热闹的街市找一个疯子,并不难,莫念凝没绕几个弯,就看到了斜倚在梨花苑门前,那个唱着跳着、风情万种的女人。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口中窃窃私语,大多是来看笑话的。谁不知道梨花苑里面待的都是些听戏的大爷,也就疯子敢这么瞎闹腾。 “还真是个疯子,又来了,打都打不走。” “就是啊,不过听说啊,这女的以前可是千百度的铁招牌,叫什么……什么柳凝的……” “诶,得了得了!可省省吧!你怎么知道?就你那样,还能进过千百度?” “嘿!你还别不信,老子以前拉车的时候见过,听说啊,是攀高枝,被甩了,被人活生生给打疯的……” “啧,可惜,长得这么俏,偏偏是个疯子……” ………… 莫念凝站在人群中,听着从各处传来的闲碎语,远远地听着那个女人的歌声。 “诶,来了来了!好戏开始了!” 伙计抄着根棍子,嘴里骂骂咧咧地从梨花苑跳了出来,这回不由分说,抡起棍子就打,那个女人一边躲闪着,嘴里却还“呵呵呵”地笑个不停。 “娘的!这是你来的地方吗?你这个疯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一棍子抡起,却没有打下去,围观的人突然停止了窃窃私语,目瞪口呆地盯着。 莫念凝接住伙计的棍子,轻轻一转就夺了过来,一棍子打在了伙计的背上,打得他直龇着牙哭爹喊娘。 女人坐在地上,靠着门边,额头的伤口破开,不停地渗着血,看着倒地的伙计失神地、低低地笑。 原来这伤口,是这么来的…… “好啊!还带帮手是不是?!”伙计面带惧色,踉跄着往回退,“你们等着,非给你们点教训才长记性!” 莫念凝不语,扔了手中的棍子,抱着女人的肩膀将她扶起。女人的眼神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搡,莫念凝安抚地搂着她轻拍:“回去吧。” 女人一把推开她:“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哎呀哎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姑娘,你别管她了,她就是个疯子,天天来这闹,那伙计也是烦的没办法才打的。”有好心人上来提醒她,周围指指点点的人也开始散去,都连连称是。 女人靠在门边唱着,远远地朝里面看,好像里面有她要等的人一样。 人群中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匆匆离开:“快去通知福叔。” 梨花苑门前恢复了来来往往的人流,女人依旧斜倚在那,直到伙计带了人出来,也没有要跑的意思,反倒是“呵呵”笑个不停。 “砰!” 一声枪响,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乱作一团,疯女人却在第一时间扑到了莫念凝,子弹擦过,打穿了梨花苑的大门。 “给我上!” 那群人是冲着她来的! 莫念凝一把推开伏在她身上的女人:“快走!别跟过来!” 她也不是第一天在灵魂当铺做事,是谁想取她的性命,她多少能猜得到,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明目张胆,在大街上就敢出手。 不过,也不愧是李邱生! 让那个女人别跟着,她却反倒跟着跑在他后面,嘴里不知道叫叫嚷嚷着些什么。 “这边!”在过巷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将莫念凝拽了进去,不由分说,拖着她往深处跑。 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因为那个女人,她差点忘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依李邱生的脾性,一定会不择手段。 她确实太不理智了…… “待在这里别动。” 黎塘将她带去了一间地下室,里面的布局像是一间卧室,光线很暗,却没有一丝灰尘,显然经常有人住。 才坐下喘了口气,莫念凝就站起来往外走,全当没听到黎塘的话。黎塘拦住她,紧蹙着眉头。 “既然要恨我,就不要在杀死我之前,轻易地死掉。” 黎塘说完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之后,迅离开了地下室,从外面将她反锁在里面。 “黎塘!你干什么?!放我出去!”等莫念凝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黎塘!”(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章善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距离交易开始已经是第七天,为了保儿子的性命,李邱生满城搜寻莫念凝的踪迹,毫不避讳,青天白日地就在街道上对她大肆追杀。≥ 黎塘把莫念凝锁在了他自己的“秘密基地”里,留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就消失了。而与此同时,白宸和杜笙已经潜进了李家公馆,意图提前终止契约。 “笙哥,他在哪个房间,你知道吗?”公馆的大小远出了他们的想象,也不愧是占据了夜城经济半壁江山的李邱生。 杜笙摇了摇头,盯着楼下突然骚动起来的局面:“时间不多了,他们已经现阿凝了,我们要尽快。” “我来做诱饵,笙哥,其他的就交给你了。”说着,白宸就地一滚,翻到了另一边的走廊,盯着楼下的守备,朝对面的杜笙顿了一下头。 杜笙只说了四个字:“适可而止。”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适可而止,是提醒他不要过火,伤人性命,那是大忌。 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命数,只不过有不幸的,也有幸运的,灵魂当铺能做的只是交易,唯有这样,天平才不会失衡。 利用灵魂当铺的能力,强行取人性命的,轻则惩处,重则堕入地狱,不得生。 在得到力量的同时,也必然会被拷上一把枷锁。 白宸故意打偏,一枪打在了那个叫福叔的脚边,巨大的枪响声在公馆内回荡开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宸身上。 守备在听到枪声后,纷纷从外面用了进来,二三十个人对着白宸的方向一阵开火,白宸暗骂了一声,又不能动真格,只好一边虚张声势地开枪,一边急忙往公馆外逃。 “别追了!快,去看看少爷怎么样!” 那个福叔也不是什么等闲的人,知道目标不在于他,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立刻叫手下都折了回去。 白宸坐在公馆外的树上,盯着里面的动静,接下来就看笙哥的了。 李家公馆实在太大,一间间房找过去,怕是来不及,既然找不到,就只有让知道的人替他们带路。 没多久,公馆内就传出来阵阵惊恐的叫声,白宸摇了摇头,还说让他适可而止,笙哥也太夸张了,每次都那么吓人。 “啊啊啊啊啊!鬼啊!” “有鬼!鬼……有鬼……!” ………… 除了那个叫福叔的,其他人都惊慌失措地逃了出去。 房间里,契主悬空飘浮在空气中,浑身爆满了青筋,面色黑,张大了嘴,却什么声音都不出来,圆睁的双目,瞳孔收缩,眼角几乎要留着血来,四肢在空气中扑腾,却怎么都移动不了半分。 “你是谁?!出来!不要装神弄鬼!” 就算是大白天,看到这样诡异的一幕,也不禁让人头皮麻,而这个福叔却是一如的镇定,警惕地站在房间里,盯着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颤抖都没有表现出来。 “来时不喜,去时莫哀,声名权财,不过云烟,早入轮回,早脱苦海……” 杜笙缥缈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回荡着,就像是咒语一样,让听见的人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那个叫福叔的人,不管他接不接受这个事实,他的额头都渐渐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在恐惧,他知道,他根本就不是杜笙的对手。 趁他失神,杜笙一记敲晕了他,暂时还不能让人看到他的脸,这关乎到日后的所有行动。 而那个悬在空中的人,此刻早就被吓得失魂落魄,杜笙将他拉下,站在他的身后,右手一动,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嘴里还细细念着:“来时不喜,去时莫哀,声名权财,不过云烟,早入轮回,早脱苦海……” 一把捏碎了他的心脏,杜笙才迅地抽回了手,有白色的雾状物从那副失去的躯壳中逃窜出来,在房间里缭绕了一阵,最终回到了杜笙带来的琉璃瓶内。 这样一来,事情就算是解决了一半,另一半,就看黎塘和阿凝的了。 “这边!快追!” 黎塘从地下室折返回去以后,才现追兵越来越多,在各个巷子里蹿走,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当机立断,朝着他们的后背开了一枪,向相反的方向引开他们。 “他娘的!别让她跑了!” 受到限制,黎塘根本就没办法放开手去对付,除了逃跑,最多只能对他们造成一些不致命的伤,这样的情形下,根本没办法从各个巷口蹿出来的追兵中逃脱。 算了,反正他本来也没有要全身而退的打算。 一个晃神,没来得及躲闪,后背中了一枪,血迹沿着他逃跑的方向流了一路。 “这边!” 真是狼狈啊,没想到还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受了伤不说,还被逼进了死胡同里。 “他丫的,你们眼瞎了啊!追的是个女人!这是女人吗?!”为的刀疤脸看到角落里坐着的是黎塘,朝着围拢过来的手下就是一顿骂,最后啐了一口口水,“做了他!给我继续找,不把那个女人逮出来,一个个都给我等着脑袋搬家!” “啧!” 黎塘一把将手里的枪甩了出去,正中那个刀疤脸的后脑,后背的血汩汩地往外流,靠着墙站起来,眼神里一片肃杀。 刀疤男回头骂着就想给他一脚,却看到了黎塘背后袅袅升起的一团诡异的黑雾,将他整个包裹在里面,逐渐形成了一个长满獠牙的恶鬼。 所有人都哆嗦着后退了几步。 “娘嘞……” 他身后的恶鬼不断地成长,足有三米高,铁甲加身,额前一个暗金色的“弑”字,铜铃大的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手中执着幽黑色的画戟,咧开的嘴里出诡异的“嘶嘶”声。 这是他的恶鬼,灵魂当铺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那是他们用自由和轮回的权利换来的力量。 也是他的最后一张王牌,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用出来。 恶鬼的形象不停地完善,而黎塘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后背的伤口在一瞬间被撕扯开来。 突然,一柄金色的袖镖从后方刺穿了刀疤男的心脏,在空中盘旋了几下,出阵阵尖锐的吟声,最后刺中了恶鬼的额头,强行遏止了完成体的出现。 “嚎!!!” 三米高的恶鬼迅萎缩,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空气里。 莫念凝站在巷口,冷着一张脸,一不,直勾勾地看着黎塘。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章素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莫念凝站在巷口,冷着脸,直勾勾地看着黎塘,浑身都散着怒气。≥ 人终归还是迷信的,再强大的人,也会害怕鬼神,何况是一帮做足了亏心事的亡命之徒。 莫念凝一步步地从惊魂未定的人群中穿行过去,不急不缓,捡起落在地上的金色袖镖,轻轻擦拭上面的血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不知所措的人群。 “不想死,就滚。”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能被风声所掩盖,但却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等所有人都跑了,巷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具冷掉的尸体,莫念凝站在黎塘跟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右手紧紧攥着那枚袖镖。 他把莫念凝藏起来,自己引开那些人,为的就是等笙哥和白宸将阿凝带回去,就能没事了。要不是受了伤,刀疤男又非抓到阿凝不可,他也不至于招出那弑鬼,险些吞了所有人的魂魄。 可现在,莫念凝却自己露面,姑且吓跑了那些人,暂时没事,可这么一来,灵魂当铺的秘密就暴露了,何况犯了禁忌,回去,她也必然要受罚。 “黎塘,心脏被人刺穿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可知道?” 他不说话,低着头靠坐在墙根,许久摇了摇头,盯着莫念凝,抬起了手:“扶我一把吧。” 她愣了一下,攥着袖镖的手又紧了紧,僵持了很久,看他一副狼狈的模样,便也提不起把他怎么样的兴致,可刚伸出手去,就被一把扯过,猝不及防,后颈被猛地重击,一下倒了过去。 长叹了一口气,黎塘有些无奈地看着怀里的莫念凝,从她手里将袖镖夺了过来,既然他罪孽深重,也不怕再多这一样。 “呵呵呵呵呵呵……” 远远地传来一阵痴傻的笑声——是那个疯女人,身影在巷口跌跌撞撞的,她居然也追过来了。 “过来。”黎塘朝她招了招手。 女人歪着头咬着手指,慢慢靠近,癫癫地笑着。 黎塘扶着墙站起来,将莫念凝交到了女人的手里,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女人:“我知道你没疯……送她回去吧。” 这个女人没疯,谁都没有疯,真正疯的人,是他才对。 经过刚刚那么一遭,伤口被撕扯开来,血沾满了整个后背,在迷宫一般的深巷里穿行,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朦胧,疼痛也麻木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 莫念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里,女人远远地坐在地上哼着小曲,杜笙和白宸静静地坐在楼下喝茶。 摸着隐隐痛的后颈,试着回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记忆却在巷子里断片,金色的袖镖也不见了。 那……黎塘呢? “笙哥,这事算完了吧?” 杜笙没有直接回答,淡淡地笑着:“或许吧。”说着就要出去看看他的宝贝盆栽,白宸也追了上去。 “诶诶诶,笙哥,虽然这事完了,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没搞懂……” “你想问阿凝和黎塘的事?”杜笙打断他,手里修剪的动作不停。 白宸沉默了一下,才又正色问道:“他们俩之间生过什么吧?” “是。”杜笙的回答简单干脆,白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追问下去,涉及到他人的**,他本不该多问。 杜笙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坐在了庭院的躺椅里,眯着眼,像在思考着什么,一副老头子的姿态,与他的年纪着实不符。 院子里的古槐树遮挡了大半的日头,白宸过去没有立刻问,只会静静地坐在一边。 “灵魂当铺,原先只有一个人。”杜笙抬眼看着头顶的槐树,“是这里的掌柜。” 白宸不说话,静静地听着。 “没有人知道她活了多久,又是从哪里来的……” 三十年前,杜笙还只是夜城的一个公子哥,仗着父亲的财力,在夜城也算是小有名气,跟所有的公子哥一样,整天出入于歌舞会所,过的尽是些奢靡放荡的生活。 可是总有一天,会对这样的日子感到厌倦,追求更加新鲜的事物,而这一切的来源就是灵魂当铺的掌柜——素萱。 在认识素萱之前,他从来没听说过灵魂当铺这个地方。 他以为在这个夜城,只要有钱,就能拥有一切,包括那个女人的心,可他却连灵魂当铺的门都踏不进去,他每天都去,可始终都见不到她一面。 有人奉劝过他,不要跟灵魂当铺沾上关系,原因却是荒谬得让他笑——那个女人是阴间来的鬼魂,灵魂当铺则是一个被诅咒了的地方。 她终于失去了耐心,叫人来闹事,险些毁了这间古老的铺子。 “素萱是吗?你不怕死吗?” 他还记得当时的他是有多么的盛气凌人,可无论他做什么,换来的都只是她淡漠的眼神:“生亦何哀,死亦何惧?钱财盛名,爱恨情仇,不过是一场空梦,你杀不了我,真正死去的也只是你的心。” “等等,笙哥,虽然我也不想打断你,但这事跟阿凝和黎塘有什么关系?”白宸的手指敲着石桌,单手支着下巴,打断了杜笙的回忆。 “她死了。” 杜笙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轻到白宸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即便是他们,也不会轻易死去,何况那是灵魂当铺的掌柜? 杜笙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褪去,眼神里的悲伤满溢。 “我抛下了一切,在这里陪着她,但也不过才几年的光景……二十多年前,素萱先后救了两个孩子,一个是阿凝,一个就是黎塘。” 他跟家里断绝了往来,陪在素萱的左右,直到十年前,他舍弃了轮回,跟素萱一样,成了阴阳之间的使者,只不过那时,素萱已经不在了。 “这我知道,阿凝和黎塘都是在这长大的。”所以他才奇怪,听起来原先的那个掌柜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连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杜笙,都能被“感化”咯,成了现在这副好脾气,那阿凝和黎塘在这里成长,理应被保护得更好,怎么会滋生出那么大的仇恨? “受恩于人,当如何?” 杜笙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笙哥,你这是在考我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杜笙闭着眼苦笑,声音却一如既往的缥缈,听不出一丝的情感:“没错,当涌泉相报……可黎塘却杀了素萱,就在我和阿凝面前,亲手……”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七章伤疤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可黎塘却杀了素萱,就在我和阿凝面前,亲手……” 那晚的情形,至今历历在目,血染红了整个世界,黎塘手中的古剑刺穿了素萱的心脏,不偏不倚,一招致命。 二楼的窗口,莫念凝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垂着眼眸,一不。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可她就是没办法释怀,素萱是她视同生母般的存在,是她唯一的归宿,而黎塘却总是一次次地破坏她仅存的一点幸福。 她想过要问黎塘为什么,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杀了素萱,可每每看到他的脸,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天晚上如同修罗般无情冷漠的面孔。 杜笙的样子很平静,从他的声音里甚至听不出一点愤怒的情绪。 白宸的舌头就像是打结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满眼的不可置信,似乎刚刚听见的话,只是他的错觉。 湿热的风从树隙里吹过来,老槐树上挂满了一串一串的白色的花,在风中摇晃摇晃,四周除了呼吸声、风声,再听不到一点动静,安静得就像是在做梦…… 怪不得…… 这就对了…… 怪不得阿凝那么恨黎塘…… 要换做是他,别说恨,可能早就一刀了结了黎塘。 白宸抬起头,看着莫念凝空荡荡的窗口,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被人揪住了整个心脏。 “笙哥……你就不恨他吗?” 这一次,杜笙没有回答,或许心底深处,多多少少还是恨的吧。可他知道,死去,对素萱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她活得太久了,久到再也无所留恋…… 他陪伴了素萱二十多年,却从未见她笑过,那副淡漠的眼眸,恰恰是在印证她早已死去的心,而直到她的心脏被黎塘刺穿的时候,嘴角那抹笑意是那么的真实。 李家公馆。 “老爷……” 福叔小心地叫着那个阴郁着脸,靠在沙里抽着雪茄的男人。 “查得怎么样了?” 福叔点了点头,弓着腰毕恭毕敬地站在李邱生的面前:“老爷,据我所知,在整个夜城,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灵魂当铺的人。” “灵魂当铺?……”李邱生沉吟了一下,眉间的沟壑愈深刻。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传是死人往生的去处,在那里能用魂魄交换一个心愿,简之,就是典当灵魂的地方,不过,传终究是传,从没有人真正见过那个地方。 难道说,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当铺? “老爷……老爷……?” 福叔连连叫了他好几声,李邱生才回过神来,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还有什么事?” “段先生请您明儿个去梨花苑听戏。” 段淮宁? 李邱生揉了揉隐隐疼的太阳穴,将手中的雪茄放在了一边。 夜城的上层,主要还是分为政治军方和商人,要么有钱,要么就有权,否则就只能乖乖被人踩在脚底。 这个段淮宁,他有所耳闻,几年前突然崭露头角,年纪轻轻就有了一大笔的家产,手段如何,可想而知。 既然都不是软脚虾,那么只要不威胁到彼此的利益,也就井水不犯河水,各各的财,相安无事。 现在李家才刚出事,段淮宁就主动邀约,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恐怕不会是听戏这么简单。 “老爷……怎么回?去还是不去?” 昨天才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老爷把风头压了下来,但难免会有人得知了小少爷遇害的事情,老爷这会的情绪不比平时,就算福叔他跟了老爷几十年了,也不敢擅作主张。 福叔看着李邱生逐渐沉静下来的神情,小心地开口。 “去!当然要去!”李邱生站起来,深吸了一口雪茄,目光坚定了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后生能掀起什么浪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他突然顿住,“阿福,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老爷放心,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让那个人知道柳凝还活着。只是……”福叔顿了一下,对接下来说的话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李邱生。 “只是什么?”李邱生愈没了耐心,阴着一张脸,最近的事情令他焦头烂额,找不到一个泄的地方,只有越烦躁。 “只是,听手下的人说,那天在梨花苑门口,柳凝跟小少爷所说的那个女人在一起,好像认识。”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个传有几分真假,不过在这个时候,任何消息都可能是关键,李邱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杀死小少爷的人,即便是灵魂当铺动的手。 李邱生沉吟了片刻,突然笑出声来:“有意思!有意思!柳凝和那个女人!” 本以为柳凝不过是个了疯的落魄歌女,没想到居然还跟那个女人,甚至是跟灵魂当铺有瓜葛,有意思! 看来这些年来,他对夜城的有些势力实在是太宽容了,以至于谁都敢在他头上动土。他们大概是忘记了,在这个夜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给我备辆车,我要出去一趟。”福叔刚要出去的时候,李邱生又补了一句,这事既然扯上了柳凝,那他有必要去会会老朋友了。 夜,悄然无息地降临,暗得如同深渊一般的夜城被炫目的灯光点燃,到处都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盛景,可明白人都知道,这繁华下面掩盖着的是何等的肮脏。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莫念凝自打醒来后就在房里没有出去,期间除了白宸和杜笙来看过她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市中心喧闹的声音散在空气中,被风席卷着,最终驻足于这个古老的当铺门前。 女人不说话,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一副痴颠的表情。 “跟我在一块的那个人,你见着了吗?他怎么样?” 沉默了很久,莫念凝才又问出声来,就算再厌恶他,她也不想黎塘真的出什么事。 一面恨之入骨,一面又担心他的安危,害怕有一天,黎塘如果真的先她之前死了,她又该以什么样的一种心情继续在这个绝望的世界活下去。 或许对他的恨,早就成了她还活着的证明。 女人盯着莫念凝的脸,微微眯着眼睛,歪着头,用一种近乎玩笑的口气轻轻说道:“死了……呵呵呵……死了……” 莫念凝的心口一抽,几乎忘记了呼吸。 死了……?!(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八章梦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说什么?”莫念凝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睁大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一种莫名的哀伤,颤抖着声音重复问着一句,“……你说他死了?” “死了……死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莫念凝了疯一样地跑出去,一下就闯进了黎塘的房间。≥≤ 门没上锁,里面是一片灰蓝色,没有一点生气,只有冰冷的月光在地面上留下婆娑的影子,凉风从窗隙吹进来,轻舞着帘子。 “不会的……不会的……”顾不得夜已深,莫念凝在杜笙的房前大喊大叫:“笙哥!笙哥!”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死了? 怎么会……? “怎么了?”白宸愣愣地站在走廊口,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莫念凝这么慌乱的模样,“笙哥出去了,出什么事了吗?” 莫念凝背靠着房门,眼眶里兜转着晶莹的液体,垂着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是不是也疯了?什么时候连一个疯子的话,都能令她情绪这么失控了? “没事了。”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连声音听上去都是那么的虚无,就好像她整个人都是虚无的一样。 白宸看着她回去的背影,皱着眉,突然想起自己手上拿着的药,急匆匆朝着楼下跑去。 黎塘那小子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 地下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橙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苍白的面孔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这小子,要不是看在你是因为阿凝才受的伤,我才懒得管你!”趁杜笙不在家,白宸偷偷跑来这里替黎塘处理着他的伤。 掀开衣服的那一刻,连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麻。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依稀都能看见森森的骨头。 黎塘是杀了人的,犯了规矩,所以才会被笙哥罚在这个地方禁闭,这样重的伤,还要不吃不喝地关上一个月,怕是鬼神都难吃得消,真不知道笙哥此举,公报私仇的成分有多少。 白宸心里犯着嘀咕,不过想想,黎塘那也是活该,连掌柜这样的恩人都下得去手,丝毫不顾及情面,无冤无仇的,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不要走……”黎塘趴在那,嘴里嗫嚅着断断续续的文字,“哥……” “你说什么?”白宸以为他醒了,“你忍忍啊,你这伤有点麻烦,实在不行,还得给你‘偷渡’个医生进来。” “……不要……不要丢下我……” “我说你瞎矫情什么呢?……”白宸这才现他这是在说胡话,表情痛苦,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么脆弱的黎塘,还真是不多见。 梦里,是一片火光,灼热的温度席卷了整个世界,尖叫声、枪声、房梁烧裂的声音……到处都是,若说地狱,也是过犹不及。 “宁儿,你记住,不要报仇,好好活下去,离开夜城,不要回来,忘了你是谁,好好活下去!……” 母亲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回荡,可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所谓的家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个个倒下的身躯,都被火舌吞噬,父亲、母亲,浑身是血地倒在那,火光将他们隔绝开来,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哭着、喊着、看着…… “哥哥!不要丢下我!哥哥!……” 门口站着的那个瘦削的身影,是他的哥哥唐远安。 唐远安呆呆地站在那,一动不动,瞪大的双瞳充斥着惊恐,小小的身躯,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地颤抖。 他听见了弟弟的呼救声,可他的身体就是无法动弹,甚至连迈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弟弟的呼喊声逐渐被浓烟所掩盖,而他的脸上早就布满了泪,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自己的害怕而羞愧,总之,在死神面前,他退缩了,他确确实实丢下了他亲爱的弟弟唐远宁。 尸体的焦臭味混着浓烟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眼前是一片火红,火红的血,火红的光…… 唐远安颤着身体,扶在门边,一阵反胃,最终只是看了一眼被大火吞噬的唐府,捂着耳朵,头也不回地逃离。 他不敢再回头,他不敢再去听里面的人的呼救声,他不敢再在那里逗留,哪怕只是一刻,他是个懦夫、败类,一个连至亲都能丢下的贪生怕死之徒! “啊!” 昏暗的公馆大厅内,没有开一盏灯,冷漠的月色透过窗照进来,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晰。一个年轻的身影背光斜倚在沙上,突然惊醒,沉重的呼吸声暴露着他内心的惶恐。 那个梦,又是那个梦,这么多年了,他都没办法忘记当日的情景。 三十八条人命!唐家上下三十九口,只有他侥幸逃脱,剩下的全都葬身于火海,而那个畜生却依然没有得到制裁,在这个夜城过得风生水起,该来的报应迟迟未到。 “先生。”有人从回廊尽头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客人’到了。” 既然天理不公,那么就让他来替天行道,叫那畜生得到应有的报应。当夜他逃过一劫,或许就是为了这个使命。 抬起手,背对着来人挥了挥手指,示意知道了:“带他去书房。” 这天夜里,所有人都各怀心事,带着不一样的目的,耍着不一样的手段,唯有一点能够明晰的是,暴风雨终于要来了。 杜笙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回来,恰巧撞见忙活了一晚上刚从地下室出来的白宸。 “笙……笙哥!你怎么……才回来啊……?”白宸心虚,就算他再怎么掩藏,那一身的血腥味也瞒不过杜笙。 “他怎么样?” “啊?”白宸的舌头打着结,不知道怎么接话,“哦,哦,没事,死不了,我就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干。” 杜笙没有再追问下去,对于这件事,他也不想过多追究,至少现在他还不希望黎塘出事,难得白宸居然会去照看,那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笙哥!”刚要离开,就被白宸叫住,“阿凝去找过你,可能是出事了,等天亮了,你去看看吧。” “好了,知道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杜笙没有回头,声音听上去似乎比平时冷淡了许多,颇有距离感。 不知道是不是白宸的错觉,这一天下来,除了那个疯子,这里的所有人都变得很奇怪……(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九章应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邱生应约来到梨花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整个戏班子里都没有几个人影,看样子段淮宁是摆明了要跟他谈些“事”的。 还没走到里面,就依稀听见了传出来的唱声。 一个年轻的身形坐在台下,晃着脑袋,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沿,不远处还坐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凶着一张脸,不像来听戏的,倒像是来寻仇的。 “我倒不知道,段先生原来也爱听戏。”李邱生自顾自地坐下,福叔就站在他的右侧。 段淮宁这才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拱着手,一副抱歉的模样:“失礼失礼,不巧刚刚听得入了神,没注意到李先生到了。”转而看着台上的人,“这美的东西,谁都爱看,听不听得懂,那是另外一回事儿。您说呢,李先生?” 李邱生没有接话,只是冷哼了一声,接过福叔递过来的烟,微微眯着眼看着台上的演出。 都说这戏如人生,反过来,人生也如戏,只不过这戏里戏外,能分得清明的,世间又能有几个? 现在看来似乎是他们在看台上的人演戏,可台上的人,何尝又不是在看台下人上演的一出出从不重复的剧目?人生百态,其实比任何一出戏都要精彩。 “听说李先生前些日子在找人?”说话间,段淮宁瞥了李邱生几眼,看他没有要恼怒的意思,才继续说下去,“巧得很,我这里倒是有那人的消息,不知道李先生还感不感兴趣?” “哦?说来听听。”李邱生挑了挑半边的眉毛,深吸了一口烟,目光始终盯着台上的人影。 “不知道李先生听没听过灵魂当铺这个地方?” 这话一出口,李邱生的心里立马就“咯噔”了一下,上身向段淮宁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目光却显得有些急切:“你是说那个传闻中只有死人看得见的地方?你知道?” 段淮宁这才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李先生要找的人,不就是那个地方出来的吗?” 果然如此,看来阿福说得没错,这事跟那个神叨叨的地方脱不了干系。 李邱生凝眸盯着段淮宁,或者应该说是审视着段淮宁。 这小子既然有那个女人的消息,却偏偏等到出了事才来知会他,摆明了另有所图,果然还是不能小看了这个姓段的年轻人。 “这么说,淮宁啊,今天约我出来,是来贩消息的?”李邱生又靠回了座椅,收起了刚刚急促的眼神,正经摆出一副商人的模样。 “话可不能这么说,‘贩’这个字多难听,价格上,李先生意思意思便是了,淮宁今天是想用这个消息换李先生的一个支持,今后淮宁在夜城的生意,还需要李先生多多提点才是。” 好啊,要是明码标价还好说,可段淮宁这是要一份人情啊,他李邱生的人情哪是钱可以衡量的? “淮宁啊。”李邱生沉着一张脸,掐了手中的烟蒂,“消息这种东西,得有价值才值钱……” 段淮宁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知道,李邱生这只狐狸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要他欠一份人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要不是手上真的有他要的东西,段淮宁也不会轻易来招惹李邱生。 “那是自然,就看李先生想不想听了。” “好!”李邱生突然大喊了一声,站了起来,分不清是愤怒还是高兴,微微弓着身子,伏在段淮宁面前,“若你这消息果真有价值,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不远处坐着的年轻人始终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李邱生此举,突然站起来,险些就要冲上来,被段淮宁的一个手势打住。 段淮宁回之一笑:“那淮宁就先谢过李先生了。” 又坐了没多久,李邱生从福叔手里接过帽子就起了身。 “台上这位可是京城的名角儿,李先生不听完再走?”段淮宁起来送客,满眼带笑。 李邱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戴上了帽子,径直走了出去。 倒是跟在他边上的福叔,回过头来躬了躬身子,笑得一脸和善:“名角是名角,不过,这听戏也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成样子。今儿个时机不太凑巧,老爷下午还有约,既然大戏已经听过,就不陪段先生赏这余兴节目了。” “那李先生走好,淮宁就不远送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李邱生挺直了后背,走出去的时候,冷哼了一声,阴沉着脸色。 他倒要看看,这小小的段淮宁能掀起什么浪来,必要的时候,他也不介意拿这小子开刀,好好警示一番夜城中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想要他李邱生的人情,也要看他吃不吃得消。 台上的戏子舞着水袖,唱声动人,举手投足间,演绎着别人的悲喜离合。 李邱生走后,段淮宁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盯着戏台上的人,眼神却是失神的模样。 “刚刚我就能杀了他。”不远处的那个年轻人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边上坐下,“为什么拦着?” “阿年啊,杀了你,和毁了你最珍视的东西,哪个更令你绝望?”段淮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回去。 段年沉默了一阵:“我知道了。”转而瞥见段淮宁点了支烟,一把夺下,作出一副恼怒的样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烟酒勿沾!” “行行行!”段淮宁失笑,掐了烟站起身来就要走,“我说阿年啊,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段年没有接话,段淮宁的身体他很清楚,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就算他跟爹联手,也没法子替段淮宁根治,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多拖延些日子。 “不听了?” 段淮宁摆了摆手:“不听了,走吧,回家!” 行,回家…… 段年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他的外套。既然他时日不多,那么最后能为他做的,也只有帮他完成心愿,哪怕只是一个。 段淮宁看着外面正大的日头,嘴角上扬。 明明是一片风和日丽,底下却是暗流涌动,几家欢喜几家愁。 莫念凝一早就坐在院子里,可直到傍晚都没有见到杜笙的影子,不过见到了又能怎么样,她真的要就这么轻易地原谅黎塘,担心黎塘吗? “小宸说,你找过我?”杜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莫念凝一个激灵,回过神站了起来,“什么事?”(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十章何以释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小宸说,你找过我。 什么事?”杜笙的声音很轻,淡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莫念凝看着他不说话,明明等了一整天,此刻就在眼前,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坐下,垂着眸子,手里摆弄着落在桌上的槐花。 “笙哥……”杜笙也不急,坐在她对面,很久,莫念凝才出了声,“你知道黎塘会帮我,所以才把那笔买卖交给了我,是不是?” 杜笙一愣,没有回答:“你想问的只有这些?” “是不是?”她又问了一遍,目光盯着杜笙的眼睛。 “是。” 莫念凝吸了口凉气,垂下了头,这样的答案,她不是没有猜到,可当她真真切切听见这样的回答时,却又是另一种失落:“我以为没放下的,只有我。” “放下?谈何容易。” 两个人又是一阵缄默,杜笙抬头望着头顶的槐树,傍晚昏黄色的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她早该想到的,李邱生是何等的人物,笙哥怎么会把这样的买卖交给她,陷她于不义? 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的也不过是这样的局面。 “他死了,笙哥你就能放下了吗?” 莫念凝苦笑,当年的事情始终是横亘在大家心中的一根刺,碰不得,更别说是要拔了它。 “那阿凝,你呢?这些年来,你当他是你的丈夫,还是仇人?” 丈夫……吗? 是了,他们是拜过天地的,她都快忘了,那个人曾经也是她的丈夫。 莫念凝没有回答,或许她自己也没有答案。二楼的窗台里传出来那个疯女人的歌声,飘散在闷热的空气里。 “或许我还恨他,但我并不希望他死,就这么活着,让我一直恨下去就好。”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会上瘾。爱一个人会,恨一个人也会。 沉默了很久,杜笙起来往屋里去,走到门边的时候,背对着她:“他在思过阁,去见一面吧。” 思过阁……? 这么说,他还没有死? 突然想起那片消失的袖镖,怪不得,明明她犯了禁忌,笙哥却迟迟没有将她送去思过阁…… 杜笙走后,莫念凝坐在院子里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湿热的空气中带着槐花的清香,白宸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巧遇见杜笙出门。 “咦?笙哥,这么晚还出去啊?” 转眼看见院子里沉默着的莫念凝,他不在的时候,是不是生了什么? “嗯。”临走时,又朝白宸补了一句,“对了,小宸,今天就别去那了。” 白宸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杜笙走远了才明白,他指的是思过阁。不过那小子伤那么重,不去真的行吗? 笙哥果然还是记恨黎塘的吧。 白宸如是想着,一个转身几步跑到莫念凝面前:“阿凝!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天黑了,进去吧。” “那个女人只是个普通人类,一直留在这,真的好吗?”白宸自顾自地说着话,完全没有理会到莫念凝有没有在听,“阿凝?” “嗯?”回过神来,愣了几下,才顺着歌声的方向,看着房间的窗口,“既然笙哥也没有反对,就暂时让她留在这里吧。”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对黎塘那小子那么狠,对一个陌生的疯女人倒是挺关照的……”白宸走在前面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说错了话,看着莫念凝又沉默下来的样子,讪讪闭了口。 是啊,连一个陌生的疯子都能这么包容,却偏偏对那个朝夕相处的人那么狠心,不但是白宸不懂,她自己也快说不明白为什么了。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伤口也早就该结痂了,却始终无法释怀,芥蒂反而愈来愈深。 女人看见莫念凝回了房间,停止了唱歌,歪着脑袋,朝着她浅浅地笑,“人要是死了,会去哪?会不会什么都没了?” “人死了,会去奈何桥。”莫念凝把女人带去梳妆台,梳着她的头,“一碗孟婆汤,解今世千愁,忘了生前的羁绊情仇,轮回往生。” “这可不成,忘记了,就什么都没了。”女人一副苦恼的样子,“那我就是死了,也定不会喝那孟婆汤的。” “为什么?这么痛苦,忘记了,不是更好。” 想起那天在梨花苑门口听见的话,若是属实,那她身上的伤口便有了解释,到底是什么样的酷刑,会将一个人逼疯?而有着这样惨痛经历的一生,为什么却偏偏要选择铭记? “不痛苦,一点儿都不痛苦,他们打我的时候,才疼。不过那样,我都没掉泪珠子。”镜子里的那张脸一如既往地笑着,仿佛那些伤痛都与她无关。 安排女人睡下后,莫念凝却久久无法入眠,笙哥说黎塘没事,在思过阁,她到底该不该去?去了又要说什么?恐怕也只是伤人的话。 罢了,好歹也是因为她才被牵连,见上一面就回来,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还受了点伤吧。 夜里很静,只有虫鸣声一串串地响着,思过阁的门被打开的时候,远远地,就闻到一股血腥味,莫念凝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嗓子眼,思量着待会要怎么开口。 可结果看到的,只是昏暗灯光下趴在石床上陷入梦魇的人影,四周的地上还散落着带血的绷带。 莫念凝瞪大了双眼,几乎忘记了呼吸,没有任何的思考,身体自己就扑了过去。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明明那天还跟她说着话的,明明她已经阻止了那只弑的完全体,不该被反噬啊,不该啊…… 直到瞥见灯下那颗带血的子弹时,莫念凝才算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受了伤还强行召唤弑鬼,简直就是找死,这个呆子! 他的上身被白宸绑满了绷带,一天下来,几乎被血浸透了,深吸了一口气后,莫念凝颤着手将黏在伤口上的带血的绷带拆下。 白宸毕竟是个男人,没有那么细心,伤口也只是处理了个大概,莫念凝重新小心地缝合着他背后的伤,每一下都让她心惊。 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连她都没有觉,眼泪在簌簌地往下落。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死。 “对不起……” 安静的思过阁里,只有两种呼吸声,一声呢喃从黎塘的嘴里出来,莫念凝立刻侧耳凑了过去。 “……对不起,阿凝。”(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一章嫉妒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对不起,阿凝。” 呢喃声从黎塘的嘴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莫念凝轻轻抚着他的眉眼,手上还沾着血,很久才颤着声音,说出了那句她从来都不敢当面说出口的话:“你这个呆子……要是没有那件事,该多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恨,变成了一种逞强,甚至是一场赌博,不论如何,她都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原谅他了,或是心里还有他。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不管怎么伪装,在乎就是在乎。 冰凉的唇吻在他隐隐烫的额头,这么近的距离,令她紧张得有些颤:“呆子,在我说原谅你之前,你都不准有事。” 呢喃声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莫念凝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放轻了动作,一点点在伤口上绑上加了药的绷带。 门外边,白宸靠着墙,握紧了双拳。 虽说笙哥交代过,不过还是放心不下,过来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他知道阿凝和黎塘之间肯定有过什么,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亲近的关系。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底无限放大、蔓延,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莫念凝在思过阁守了一夜,黎塘的意识一直没有恢复,烧的症状虽然有好转,但失血过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那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估摸着大半个夜城都有耳闻,何况李邱生的眼线众多,要想在医院安安稳稳待两天,压根没有可能。 说起来,杜笙也只是许她来见一面,没说她能留下照看。 杜笙近来总是傍晚出门,天亮才回来,好不容易才在沙边看见了正与白宸交谈的杜笙,莫念凝过去便是单刀直入:“笙哥,你把他放出来吧,人是我杀的,进思过阁的,应该是我。” 两个人皆是惊讶地抬头,只是杜笙很快收敛了情绪,让她坐下:“阿凝,你从小在这长大,应该清楚这里的规矩。” “我知道。思过阁是给犯了禁忌的人悔悟的地方,坏了规矩的是我,所以受罚的理当受罚。”两个人一一语,完全没有顾忌到白宸还在场。 又是那阵莫名的妒忌,白宸不自觉地皱着眉,肃穆地看着莫念凝:“阿凝,三十天的闭关,你受不了的……” “受不了的人,是黎塘。”莫念凝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令人无法反驳的力量,“笙哥,那枚袖镖是素萱姐留给我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素萱”这两个字,一直都是禁忌,谁都不愿提起,听见这样的话,杜笙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渐渐又露出了倦态:“好吧……好吧……你要去就去吧……” “笙哥!阿凝胡闹,你也任着她胡来吗?”他们确实与常人不同,但并不意味着肉身就能承受得住更大的考验。断水绝粮,哪里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仅仅半月,或者更少,一周,就会死。 黎塘受了重伤,笙哥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照看,可阿凝进去,就真的是“闭关”了。 “白宸,你要真是为我好,就不要阻拦。”她的身上还沾着黎塘的血的味道,就像是一道警钟,时刻提醒她,那个人就要死了。 白宸闭了口,他从没见过莫念凝这样的眼神,记忆中,她就像是那只猫一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什么都没有所谓,仇恨也好,在意也罢,只有在与黎塘有关的时候,才会看见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莫念凝。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觉得那么不甘…… 最终,莫念凝还是如愿以偿,进了思过阁,密闭的暗室里面,透不进一丝光线,只有石床边的台灯着橙黄色的光,勉强赶走些许黑暗。 她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后悔当日用袖镖杀了那个刀疤脸。 黎塘被接了出去,听白宸说,杜笙找了个精通医术的朋友,黎塘的情况已经好转,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阿凝。”白宸靠在思过阁被紧锁的门上,仰着脸,背对着思过阁,手里点了一支烟,“我接了个委托,明天就出城,在我回来之前,你可千万要撑住,笙哥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回头我再去求求情,说不准就让你出来了。” 莫念凝没有说话,在里面待着,仿佛连时间都是静止的,过去几天了都没有感觉,好在白宸时常会来跟她说说话,才不至于连思维都变得混沌。 “一路小心。” 白宸掐了烟刚要走的时候,总算听见里面传出来了声音,提着的心眼也算是放下来一半。抬头看着墨蓝色的天空,眉间的沟壑始终打不开。 十天了,阿凝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光是出城就要花去两天的时间,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黎塘啊黎塘,你上辈子是修了多大的福,才让阿凝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白宸摇着头,苦笑着连夜往城外赶。 一个时辰前,他去找了杜笙:“笙哥,这是我第二次求你,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其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阿凝是绝对承受不住思过阁的考验的。” “她执意要如此,我也无能为力。”杜笙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身着一件灰色长袍,浑身都透着不容人靠近的冷漠,“灵魂当铺之所以能久经不衰,是因为人都有**、有所求。一个连性命都不在乎的人,我又能奈她何?”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追究,阿凝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无论如何也不忍心看她受苦,之所以明知道袖镖是阿凝的,却还是将黎塘关了进去,甚至刻意不告诉阿凝,其实也是出于私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笙哥,你不会真的这么狠心吧?” 狠心?他要真的狠心,就不会夜半了还记挂着,无法入眠。 “这里有一份委托,城外关林村近来有鬼魂作祟,你去处理一下。”杜笙突然岔开了话题,终了,回过身来,镇重其事地盯着白宸,“这是命令。” 白宸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有接下了委托,不了了之,走到门边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么,笙哥,我就当你是答应了,这份委托,就当做是交换。”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杜笙颓然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晦暗的夜色。 阿凝说的没错,一场大的风暴就要来了,可偏偏连当铺内部都不安宁……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二章妥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白宸连夜赶往城外的关林村,说起来,那里其实是他的故土,他的母亲就葬在那里。 关林村闹鬼? 笙哥给他的委托书上面清清楚楚的注明了,至少有七成的可能是怨灵作祟。 可白宸怎么也想不明白,那里虽然贫苦,但民风还算淳朴,不像是会有怨灵出没的地方,怎么会有怨灵这种东西? 所谓怨灵,是心中有恨,对此生的执念过重,死后魂魄不愿往生。恨越深,力量越强,甚至可能自行化作实体,混在人群中,与常人无异。 越是靠近那里,不安的情绪就越是浓郁。 而同样不安的,还有杜笙。 白宸离开后,他彻夜未眠,在房里整整坐了一夜,思量着那些已经生的和将要生的事情,直到清晨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才长叹了口气,径直去了思过阁。 已经是第十一天了。 思过阁的门被打开,刺目的光倒射进来,杜笙穿着灰色长袍,背光而立,房内的那个身影斜靠在石床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宛若一个被遗弃在黑暗中的人偶。 听见声音,莫念凝的眼睛动了一下,定定地看着门口的人影。 杜笙进来将她扶正,坐在石床边,扫视了四周一圈,空气中依稀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黎塘留下的,因为不通风,所以久久没能散尽。 “黎塘醒了。”杜笙此一出,莫念凝的眼珠子又是一动,沉默了片刻,杜笙又继续说道,“古有将功补过之道,你虽犯了禁忌,但也不至于要以死赎罪。” “……不……不要告诉他。”莫念凝的唇张张合合数次后,最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这几个字。 哪怕是现在,她也依然不忘逞强。倘若这一劫能安然渡过,那她会继续对黎塘的恨,直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停止的那一天。 这是何等的矛盾,又是何等的深沉。 素萱、黎塘,她谁都不愿舍弃,就当她是贪心好了。 “好。”杜笙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父亲看着卧病的女儿一样,有心疼,有无奈,“走吧。” 经过这一遭,或许杜笙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把思过阁的规矩改改了。 他将莫念凝带了出来,意在让她将功补过,所以事情并没有结束,或许这么说会更清晰一些,事情才刚刚被拉开帷幕。 “这位是段年,段先生。”休养了两天,莫念凝总算是有了气力,杜笙说的这位段先生就是段淮宁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黎塘和她都是段年救的。 莫念凝只是远远地打了声招呼,就坐进了沙里,那两个男人不知道在那说着些什么,她听不太清楚,也无心打听。 “阿凝,你过来一下。”正着呆呢,杜笙就朝她招招手,“你且随段先生回去,听他指示。” 莫念凝望了一眼坐在那的段年,原来这个年轻人不单单只是来救人的,还是这里的雇主。 只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个穷困潦倒的人,黑色上等料子的中山装,低调沉着,也不像是个追求奢靡权位的。那么来到这里,一不为钱,二不为权,那就是为了仇。 “我明白了。”需要她跟着过去的,不可能会是什么简单的买卖。大多数的委托都是笙哥出面接下,个中细节,她无需过问。 谁都有自己的无奈,谁都有自己的伤痛,局外人无权过问,更没资格说是感同身受。 将功赎罪,她只要记住这四个字就够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了。 来接他们的车里还坐着一个人,穿着浅色的风衣,唇角带笑,目光却是生疏有理,透着商人独有的精明:“莫小姐,请。” 既然接了委托,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最后看了一眼灵魂当铺的牌匾,莫念凝躬身坐了进去,对身边那个带笑的年轻人回以一笑。 段淮宁,二十多年前,唐氏遗孤唐远安。销声匿迹十数年后,突然在夜城崭露头角,身边只有一个唤作段年的年轻男子,两人情同手足,关系如铜墙铁壁不可摧。 临走前,杜笙给莫念凝的信息中仅有这些。 二十多年前吗?似乎是有那么一桩惊世骇俗的无头案,一夜之间,唐氏满门被灭口,手段干脆利落,一把火更是烧光了所有的痕迹。 有人说是仇家上门,也有人说是鬼魂作祟,众说纷纭,总之案情不了了之,真凶逍遥法外。 不过她倒觉得,是小人行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虽未真正目睹过唐氏一门的真容,不过一个人的风骨始终是受到环境的影响的,二十多年前,段淮宁大概也有**岁的年纪了,对他影响最深的,应该还是唐家的风气。 段淮宁如此,那当年的唐家都该是些谦和的人才对。 总之,这次委托的目的该是明了了——翻出当年的实情,手刃凶手,以慰惨死的亡灵。 黑色的别克车载着这三个人离开了隐秘的小巷,一点点开进夜城的心脏,灵魂当铺在他们离开后重新归于安宁。 “你要怎么做?”杜笙在院子里提着水壶,悉心照料着花卉盆栽,黎塘就站在他身后,穿戴整齐,是要出门的样子。 黎塘看着别克车离开的方向,不语。 其实早在五天前,他就醒了,背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意识已经恢复,烧也退了,明明应该在思过阁的他,却被安置在自己的房间受到悉心的照料,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理,以至于令他不安。 “阿凝待你到底如何,你现在可清楚了?”杜笙放下壶,转过身来,对着怔的黎塘。 他依然不说话,只是沉着眸子,望着门口的方向,很久才下定了决心一般:“对不起,笙哥。” 杜笙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你就去吧,只是,别忘了回来的路。” “嗯。” 没错,他要离开了,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是更久远,甚至连是否能回来都不确定。昏迷的时候,他梦见了太多的过往,比起在****中纠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了断。 笙哥告诉他,阿凝为了他自请去思过阁受罚,若她真的只是恨他,就不会如此。这样就够了,知道她心里还有他,就够了,至于最终能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心之所向,就是归宿,而这个归宿,总算还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又能再奢求什么? ps.5.15「」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三章柳凝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先是白宸去了关林村,再是莫念凝接了段淮宁的委托,跟着去了夜城中心,而现在,黎塘也要走了。≥ 没有说自己要去哪?要做什么?杜笙便也不问。 只知道,当年素萱把黎塘带回来的时候,就刻意隐瞒了他的来历,或许是有着希望黎塘能够忘记的不堪经历,可命该如此,事与愿违,该来的总会来的,黎塘心中有执念,就终究会踏上那条路。 送走了所有人,又只剩下杜笙一个,他躺在摇椅里,眯着眼看着头顶的槐树,明晃晃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透射下来。他可能真的老了,身体虽然还保持着年轻的模样,但心早就随着岁月一点点老去。 “素萱啊……我到底该怎么做……?” 这样脆弱的表情在杜笙脸上是不多见的,就像是一头疲于奔命的野兽,突然失去了浑身的气力,迷失在了天尽头。 阿凝说,她还是恨黎塘的,但却不愿他死,她要他就这么一直活着,一直被她恨着,直到彼此都失去呼吸的力气。 那他呢?他对黎塘到底还有没有恨?有的话,又有多少?黎塘跟阿凝一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可是啊,人心都是自私的,黎塘毁了他所爱,又凭什么叫他拿着一颗宽容的心去原谅? “呵呵呵呵呵……”一串疯癫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素萱?你在等她吗?” 杜笙稍稍偏了下头,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留在这里,迟迟不肯走,可还有什么心愿?” “心愿?呵呵呵……”她扶着石桌坐下,单手支着脸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一絮絮槐花,“那又是什么?能吃吗?” “你既没疯,又何必作践自己?”杜笙移开视线,似呢喃似叹息,“柳凝。” 听见“柳凝”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神动了一下,恍若失神,耳边听见一阵温柔的呼声——“阿凝……阿凝……”。 转而又是一阵低低的笑声,像是自嘲一般,三分悲哀,七分疯癫:“不,我是真的疯了,我也不是柳凝,我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疯妇,哪会是那只金凤凰?” 杜笙见她如此,也不多,或许这样疯疯癫癫的,才是她的出路。从夜城的耀眼金凤,变成如今人人喊打的疯妇,个中辛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整点的钟声响过,余音混在被风鼓动的“沙沙”的叶子声中,杜笙起来拍了拍落在衣衫上的碎花,转身朝屋里进去:“你既不愿认阿凝,又何必来招惹她,徒添烦恼。” 就在见到女人的第一眼起,杜笙就觉得蹊跷,世上不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人,尤其是那股子神韵。当年阿凝是素萱抱养回来的,虽说从未提起过她的身世,但真要查起来,也不是没有一丝线索。 莫念凝——这是素萱起的名字——莫要思念娘亲,柳凝。 为何?到底是为何来此?她也不知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既是疯子,又怎会知道为何?就当她是在作践自己吧,可疯的人,当真又只有她吗? 或许她是在装疯,可又有多少人,明明已经疯了,却偏偏装作没事的样子…… 杜笙走后不久,柳凝轻拾起落花,放在嘴里:唔……苦的…… 随后又是眼中含泪地唱着小曲,一点点地往门边移去:“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哎呀哎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她的郎啊,何时才能归来?难道说她与等着素萱的杜笙一样,不过是心中执念未落,苦苦等候的,终究只是回不来的人? 二十多年前,千百度的金字招牌姓柳,单字一个凝,多少人花了重金只求博她一笑,可她却偏偏看上了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用花姐的话说,她那就是“自甘堕落”。 不过,事实证明,她终究是没有看错人的,穷小子一跃成为副军官,万众瞩目,溜须拍马的人比比皆是。花姐也终于肯承认,那人会是她的良人。 功成名就时,便是他来迎娶之日。 他终究是没有违背誓的,只是她的身价再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歌女,一个风尘女子,又怎么做一个军爷的正房太太?怕是攀得了高枝,却丢尽了他的颜面。 出征的时候,他说过他会回来,回来听她唱曲儿,回来陪她赏花,她信了,也等了,只是没有等到罢了。 那晚的场景,她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依稀记得被一群人从床上揪起,一顿毒打过后,就被扔了出去,泥泞的雨水就好像一条条小蛇一样,游满了她的全身。 如她所说,这般的疼痛,都没让泪珠子掉下来,可是颤颤巍巍倒在泥塘里的时候,那种生怕再也见不到他的绝望,令那热滚滚的眼泪终是混着雨水一起落入心底。 柳凝?柳凝在那晚就已经死了……她不过是个游魂,一个痴痴傻傻等着她的郎回来寻她的疯妇。 梨花苑内,两个男人齐肩而坐。 “老爷,后天就是大少爷的生辰,家里怕是要请些客人的,夫人让您早些回去,准备准备。”老仆恭叔躬身在傅恺庭耳边道。 李邱生轻抿了口茶水,回过头来笑道:“想不到堂堂一个都统,这么怕媳妇。罢了罢了,今天就听到这吧,我们改日再聚。” “外面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傅恺庭才回夜城半年不到的时间,自然是不清楚这里的事情。 李邱生对身边的福叔使了个眼色,转而拦住傅恺庭,岔开话题:“不过是疯妇闹事,我已经让阿福过去了。你这趟回来,是久住?” “这半辈子的戎马生涯,我也累了,既然回来了,就准备在这扎根,漂泊久了,落叶总得归根吧?”傅恺庭客套地回着,有意无意地看向外面,不知道为何,似是听到了故人的声音,又仿佛是他的错觉。 “好,好!”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下来,李邱生远远看见福叔朝他点了点头,“那改天再聚!代我向弟妹问好!” 傅恺庭提脚刚要走,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着身边的恭叔吩咐道:“叫阿诚带上人,帮着警卫科的,好好整治一下这附近的治安,尤其是诸如疯妇之类的,我不想听见类似刚刚的事。” “是,老爷。” 李邱生看着傅恺庭先行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冷哼一声后,笑得意味深长。(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四章傅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邱生看着傅恺庭离开时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老爷,这就让他们相见,是不是太早了?”福叔过来小心提醒,待在李邱生身边少说也有二十年了,但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才是。 李邱生冷哼一声:“那样岂不是太无聊了?叫人把柳凝给盯紧了,这些日子我不想再听见有关于她的风声。” 柳凝啊柳凝,你可是我的意外收获的一张王牌,哪能这么轻易地就抛出去? 如是想着,李邱生紧跟傅恺庭之后,离开了梨花苑,这两位大人物一走,梨花苑的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不少。 “哦,对了。”走出去没几步,又突然顿住脚步,“备份礼,难得碰上书朗在夜城过生辰,别怠慢了。” 傅恺庭坐在车里,心里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那,放不下去。 二十年前,他出征行军,归来时,家里却早已物是人非,真可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她还是没能守住寂寞,等他凯旋归来。 如今他声名远扬,权财双收,家中有贤妻相伴,膝下有孝顺子女,又何必去想那当年的伤心往事? 柳凝啊柳凝,我未曾负你,便是对那几年最好的交代。 “恺庭,你看看,后天酒会要请的客人名单上,还有没有要添的?”说话的是他的夫人,周芳兰,第一次随傅恺庭来了夜城定居,必要的人情关系,还是得打点打点的。 傅恺庭脱了外套,对着名单上的人看了半天,指着最后一列问道:“段淮宁和段年?这两个是什么人,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也难怪,这两个都是段老先生的曾孙,段老先生对我有恩,虽然已经过世了,那也不能怠慢了他的后辈不是?”周芳兰口中的段老先生,便是段年的曾祖父段景阳。 段家世代都是宫廷御医,医术精湛了得,二十年前,周芳兰在福沧县染了当地的恶疾,多亏碰上段景阳也在福沧县游历,才得以治愈。如今,段老先生虽已过世,但难得有幸在夜城碰见他的两个曾孙,自然是要以礼相待的。 “这些你决定就是了,我看也没有什么遗漏的人物。”傅恺庭将名单交还给她,周芳兰是出生富贵的大小姐,深谙人情世故,交往应付这方面上,傅恺庭远不如她。当然,这份名单上的都是这个夜城的商政大亨,这场酒会也算是他们来到夜城后,彼此间的第一次近距离交锋。 周芳兰见傅恺庭面有倦色,将他拉到沙上坐下:“怎么了?不是去听戏了吗?” “没什么,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个疯妇,扫了兴致。”转而问道,“安妮呢?还没回来?” 周芳兰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肩:“哪会这么早?再快也得明天才能到。” “这丫头都离家五年了,我这不是想她吗?” 傅安妮是傅恺庭的次女,五年前被送到国外学习,这趟回来正好能赶上兄长傅书朗的生辰。 “你啊,疼书朗要是有这一半就好了!” 提起傅书朗,傅恺庭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坐直了身子环视了一眼家里:“书朗这小子是不是又去千百度了?” “你看看,你看看,书朗不比安妮是个女儿家,哪能整天待在家里的?必要的多出去结交一些人,也是好的,你呀,也别对他太严厉了。”周芳兰柔声劝着,傅恺庭对这个儿子素来严厉,父子俩的关系并不算融洽。 “我这是为他好!”说起傅书朗,他就头疼,“他是我傅恺庭的儿子,怎么说也是个副司令,哪能整天泡在那种地方?!” “少爷,您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恭叔的声音。 “爸,妈。”傅书朗浑身还带着些酒气,只是远远地看见他们,喊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傅恺庭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你妹妹就要回来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别整天跑那种三九流的地方,带坏了你妹妹。” “恺庭……!”周芳兰推了一下他。 傅书朗微微握紧了双拳,兴许是喝了酒,情绪愈难以控制,紧咬着牙关,脖颈处绷得红红的,半天才沉着嗓子道:“知道了,爸。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 他始终还是不敢正面违抗父亲的,他知道,如果不是他姓傅,有个当都统的爸,什么副司令,根本轮不到他来当。 可是他不甘啊,什么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中,他完全没有施展抱负的余地,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每天应付的,都是些攀炎附势的嘴脸,这样的日子,他着实是腻了。 “诶,书朗!”周芳兰叫了一声傅书朗,没能叫住他,回过头轻打了一记傅恺庭,“你呀,才刚说过,就又这样了,你也适当多宽容宽容儿子嘛。” 说着,周芳兰就追着傅书朗上去了。 宽容? 傅恺庭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他就是心疼儿子,才不想儿子跟他一样受到不必要的伤痛,千百度那个地方太乱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一个毛头小子哪能分得清真情还是假意?被人糊弄了,抛些钱也就算了,要是像他那样,一辈子都记挂在心里…… 有些伤口是结不了痂的,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最后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他就是疼这个儿子,所以才希望儿子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娶妻生子,在他能看得见、能掌控得了的范围内,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后天便是生辰酒会了,地点就定在了傅宅,到时,会有很多的商政名流到场,与彼此而,都是一次机会。 “莫小姐,眼下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一场交易罢了,哪有什么帮不帮的说法?莫念凝看着大大落落坐着的段淮宁,段年这是在不远处喝着茶,谁是主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段先生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只管交代了。” 段淮宁笑,给了她一张照片:“这个人叫傅恺庭,是个都统,后天他的长子过生辰,我应邀出席,理当是要带个女伴的,不过……” 照片上的人一袭笔挺的军装,眉间透着英气,单就样貌来说的话,不像是玩弄权术的人:“不过什么?先生但说无妨。” “不过届时,李邱生也会在场。”段淮宁眉眼带笑,静静地看着莫念凝的表情变化。(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五章酒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不过到时,李邱生也会在场。≧ ” 莫念凝思量了一下,才想起来李邱生是哪个人物。事情才过去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想必李邱生也不会这么健忘,这就忘了丧子之痛:“先生在担心什么?” “担心说不上,只是想事先提醒莫小姐一声,再决定去还是不去。”段淮宁自然是希望莫念凝能去的,如果在那样的酒会上,让李邱生看见,他苦苦寻找的人就在眼前,却又不敢动手。 那样精彩的表情,他是怎么都不能错过的。 “先生不是说过要携女眷出席吗?若我不去,难道要那边那位段年先生男扮女相,随您入场?”莫念凝说话时语调波澜不惊,段淮宁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段年,不知道脑子里出现了什么画面,“噗嗤”笑了一声。 “前些日子,李先生倒确实是追索过我的踪迹,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那位少爷遇害时,我正被李先生的人缠住,若我是凶手,怕是分身乏术。既是如此,问心无愧,又何必躲着藏着,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莫念凝说得真诚,段淮宁则是细细地听着,嘴角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要是我告诉了李邱生,莫小姐是灵魂当铺的人,那又如何?” “那么,先生该担心的就应该是您自己了。” “哦?怎么说?” 莫念凝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在考她:“一个跟灵魂当铺有关系的商人,不论是谁、什么身份,都会有所忌惮吧。” 本当听说是派了一个女人跟在左右行事,他还担心过一阵子,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阿年,给莫小姐准备的房间怎么样了?”段淮宁突然话锋一转,岔开话题,问着一旁的段年。 段年明显愣了一下,放下茶盏:“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请莫小姐委屈一下,在寒舍暂住一段时间了。”段淮宁说着就站了起来,“这边还有些琐事要处理,莫小姐请自便。” “段先生。”莫念凝也站了起来,叫住了他,“您应该知道,这笔交易一旦开始,谁都不能让它停下。对于最终要付出的代价,我想问问您,您真的不后悔吗?” 眼前的这个人还很年轻,恰风华正茂,正是施展抱负的时候,他现在所执着的东西,真的值得用灵魂来交换吗? “吾心所向,何以悔?” 段淮宁一笑置之,只留下短短的八个字。 既是无悔,那她便不必再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各取所需,各取所需…… 两天后的酒会上。 “傅都统,李先生。” 莫念凝穿着一件珍珠色西式旗袍,胸前是青蓝色的精美手工刺绣,长被一支金丝翡翠簪盘起,腕上是一只青玉镯,挽着段淮宁的手臂,静静地站在一旁,素雅清丽。 本与傅恺庭相谈甚欢的李邱生闻声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段淮宁等人。 这个女人…… “阿凝……?” 李邱生微眯着眼,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倒是傅恺庭像失了魂一样,僵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莫念凝,嘴里似呢喃似呼唤。 在场的几位,包括周芳兰,一时间都陷入了一种无法喻的微妙之中。 “原来傅都统跟我的女伴认识?”段淮宁打着哈哈,先打破了尴尬,那么亲昵的称呼,怕是不止认识这么简单。 几乎是一瞬间的,傅恺庭立刻收回了刚刚那副失神的模样,重新审视着段淮宁身边的女人,很像,尤其是那对眸子,但能肯定的是,她绝不是柳凝。 这么多年了,她就算回来了,也该跟他一样老了。 “你们是?”傅恺庭将视线转到段淮宁身上。 段淮宁礼数性地行了个礼:“晚辈段淮宁,这个是家弟段年。傅都统来了夜城,我们兄弟二人本应早日登门拜访的,奈何有事耽搁了,真是失礼了。” “不碍事不碍事,这种虚礼就不必拘泥了。”周芳兰先迎了过去,仔细瞧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你们的曾祖父段老先生是我的恩人,那么大家便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作甚么?倒显得生疏了。” 说话间,段淮宁偷瞄着李邱生的脸色,他的目光始终在莫念凝的身上徘徊,带着隐隐的提防和敌意。 “书朗和安妮就在那边,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玩得开心点,把这里当自己家,别太拘束了。”周芳兰笑意盈盈地回声挽住傅恺庭的手臂,这两个年轻人,她是看得满心欢喜。 临了,段淮宁依旧是风度翩翩地行了个礼,目送傅恺庭等人走进了人群。 悠扬的舞曲适时地响起,段淮宁不由分说将莫念凝带了进去,而段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所踪:“莫小姐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我之前可没听说,莫小姐与那位傅都统有这么深的交情。” 这事,她自己都想不通,这个傅恺庭应该是半年前才到的夜城,先前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更别说这么亲昵地喊她了。 “世上同名的、样貌相似的,多了去了,那位都统怕是喝多了,看花了眼,认错了人。” “是吗?一个都统,在酒会开场就饮醉了酒,还堂而皇之地与客人的女伴搭讪,这倒是新鲜。”段淮宁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略有些咄咄逼人。 这时候,音乐一变,节奏倏地快了起来,莫念凝心不在焉,一时没跟上,差点被绊倒。 “段先生。”莫念凝突然冷静下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等道理,应该不需要我在此重申。先生若是担心我会因为私人恩怨,妨碍到先生的计划,大可放宽心,灵魂当铺还不到砸招牌这么没落的地步。” 她说的这么直接,段淮宁反倒是放心了。 “哪里的话。”段淮宁岔开话题,“先生小姐相称,未免太过生疏,引人怀疑,莫小姐不介意的话,在人前,就跟阿年一样,叫我淮宁,我也便称呼小姐为阿凝,如何?” 莫念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曲终了,两人退出舞池,她才不解地问道:“先生今夜带我来此,不会只是因为缺一个女伴吧?” “当然。”段淮宁嘴角挂着神秘的笑容,目光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视前方,“这不就来了?”(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六章怀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段淮宁嘴角挂着神秘的笑容,目光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不就来了?” 顺着视线看过去,段年领着李邱生正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远远地就寒暄上了。 于莫念凝而,这次的委托是极具风险的,且不说中间还要涉及到什么身份的人,单就目前看见的几位,都是大有来头,甚至可以说,整个夜城的未来,就掌握在酒会中的这群人手里。 再有,这次非但要她跟在委托人身边,连具体要做的任务、目的,都没有人告诉过她,若不是相信笙哥的判断,她是绝不可能接这种买卖的。 这些人,只要有一个有动作,便牵一而动全身,整个夜城说不定都会经历一次变革。 “等一下李邱生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段年站在莫念凝的身边,佯装与附近的人打招呼,小声提醒着她。 莫念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面前不停说着客套话的两个人。 “李先生,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工夫,总算把人给您带来了。”段淮宁压低了声音,有意无意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至于要做什么,李先生随意,只要最后别让淮宁为难便是。” 李邱生心中暗忖,段淮宁将这个女人带来这样的场合,是料定了他不敢造次,哪怕只是看在傅恺庭的面子上,也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他李邱生找了这么久都没消息的人,段淮宁短短几日就请来了,看来还是不能小瞧了这个后生,倘若有一天成了敌人,应该会相当棘手。 酒会的中心,三个年轻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中一个就是今天的主角:傅书朗。 “哥,你的面子可真大,过个生日都这么大的排场,可真是羡慕死我了。”说话的是傅家的次女,傅安妮,一袭珠粉色露肩小洋裙,头做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卷,挽着傅书朗的手臂调侃。 羡慕?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些人不过是看在父亲都统的身份,才来溜须拍马的,哪是为了他这么个小小的傅书朗? “你这丫头,改天你过生日,排场可不定会比现在小。” 李小曼“噗嗤”笑出声来:“你们兄妹俩的感情还真是好,这么多年没见,还这么亲昵,真叫人嫉妒。” 李小曼是李邱生的女儿,今天作为李邱生的女伴出席。李邱生的妻子早逝,多年未婚,身边也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 “这还嫉妒什么?你若是想要,我这哥哥就送你了,赶明儿你嫁过来,我们三个天天待一块儿,多热闹!” 傅安妮和李小曼早就有书信往来,两人一见如故,相见甚欢,在这夜城,能不为权财利益去交友的,已是寥寥无几,两人自然是相当珍视彼此。 “安妮,你又拿我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我说真的呢,是不是,哥?”傅安妮推了推沉默的傅书朗,她这牵红线呢,怎么都不配合一下? 傅书朗没有回答,只是顺着李小曼的视线看过去,正是李邱生和段淮宁的位置,而令他在意的不是别的,而是静静站在他们边上的莫念凝。 前些日子,李邱生满城搜寻的,不就是这个女人吗?听说还动用了警备署的人手。 “你们都朝那张望什么呢?都不听我说话。咦?那不是李伯伯吗?跟他说话那个年轻人是谁?” “是淮宁哥。”李小曼下意识地接话,看到另外两人投过来的目光,才又接着解释了一句,“以前跟爸爸出席宴会的时候,遇见过几次。” “咦?这可不是只遇见过几次的表情。”傅安妮唯恐天下不乱,八卦的情绪一旦上来了,就很难被抑制下去,“怪不得叫你嫁给我哥,还不乐意,原来是有了心上人了。” “安妮,你再这么侃下去,小曼以后都不敢来家里玩了。”李小曼涨红着脸,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傅书朗出来打着圆场。 傅安妮一把松开傅书朗的胳膊,紧紧抱着李小曼的手臂:“哥,这就是你不懂了,我们女孩子感情好,才会这么调侃呢。” 李小曼只是笑,也不说什么,只是她在意的倒不是段淮宁和她父亲,而是那个跟段淮宁一起出席的女眷,此刻正坐在李邱生的对面。 “莫小姐?”李邱生支开了阿福,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李先生。”莫念凝抬头看了一眼走远的段年和段淮宁,原来今天让她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见见李邱生。 李邱生深吸了一口,吐了口烟,他从她的眼神里,没有看到谦卑,也没有惶恐,甚至乎,看不到一丝情绪的起伏,就好像真的是一个人偶。 “听说莫小姐是灵魂当铺的人?”李邱生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意在炸她一炸,却没想到,对方依然是波澜不惊的面庞。 浅酌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后,莫念凝重新正视着李邱生的眼睛:“若我说不是,李先生会相信吗?” 一记反问,巧妙地将问题又抛还给了李邱生,他自然是希望眼前这个女人跟灵魂当铺没有关系的,若传闻属实,灵魂当铺可不是他能轻易对付得了的。 李邱生突然“爽朗”地笑了几声,故意岔开了话题:“莫小姐气质出众,我在夜城却从没听说过莫小姐,不知道小姐在夜城是否还有亲人?” “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一个市井村妇,承蒙段先生的赏识,才能得以见识这样的场面。”客套间,她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李邱生,“若说亲人,我自小便是孤儿,身世如何,我是一概不知。不知道李先生这么问,有何用意?” 李邱生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之前没现,但刚刚傅恺庭那一声“阿凝”,倒是提醒了他,这个女人和那个柳凝,神韵上倒还真有几分相似。 偏偏两人的名字里还都带了一个“凝”字,莫念凝,莫念凝,难道说是莫要思念柳凝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柳凝当年可是怀了身孕的?!这个莫念凝,莫不是柳凝的女儿吧? 可疑……实在是可疑…… 李邱生一个人在那越想越远,他本就生性多疑,何况最近遇见的事情对他多有不利,难免会揣度更深。 他今天能站得这么高,手上不沾点血,是不可能的,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稳,最怕的不是有多少愣头青的挑战,而是当年的漏网之鱼回来找他报仇。 正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要是做的不彻底,夜里,他怕是不敢睡觉。(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七章谈判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没什么,只是看着莫小姐,觉得面熟,与我一个故人倒是有几分相像。 ”李邱生随口推脱着,若是孤儿,嫌疑就更大了。 莫念凝失笑:“先生说笑了,面熟是自然的,前些日子那满城流传的画像,不就是先生所为吗?” 不知为何,自从见到李邱生后,她就无法平静下来,话里话外,始终带着刺,有意让他难堪。 若非是他,前些日子也就不必吃那么多苦头,至于黎塘,也不至于险些命丧黄泉。 “确是如此,那既然提起旧事,莫小姐就不给个说法吗?”李邱生显然也有些动怒了,不管人后如何,但人前,哪个对他不是毕恭毕敬的? 这个女人,未免不识好歹。 “逝者已去,生者勿念。命盘之上,世人皆有自己的命数,强求不得。”她停顿了一下,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哀乐,“这世间本就不公,李先生该是比我清楚才对。” 多少人,连活着都成了奢望,而又有多少人,却能穷奢极欲,随意践踏他人。不公,本就是世间常态,就像黑暗,只要有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子。 他李邱生如今爬得有多高,见识到的绝望就该有多大。 “难道说,我那儿子的命盘上,也刻着终有一天被你们除掉的命运?” 喧闹的酒会,加上酒精的作用,加剧了他胸中的怒火,竟不经思考地质问了出来。 现在的李邱生,不是夜城叱咤风云的老大,而只是一个失去爱子而悲痛的父亲。 愤怒,会让任何人都失去理智,不论那人平日里有多么的老谋深算,步步为营。 “若我说,没有那场交易,你至死都不会知道你还有一个儿子,又当如何?” 其实,在她去找李家遗孤的那天,那人的阳寿就已经尽了,若不是以灵魂相换,换取七天的富家子弟的生活,或许李邱生到死也想不到,自己曾有那么一个儿子,会活活被饿死在贫民窟里。 李邱生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想起已逝的儿子而悲痛,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话而怒火中烧。 雪茄被扔进酒杯,瞬间熄灭,他突然冷笑了一声:“既然灵魂当铺这么有手段,莫小姐可知自己的生母是谁?” 莫念凝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是被父母抛下的,素萱姐从未向她提起过她的身世,只说命该如此,叫她勿念勿扰。 听李邱生的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 “我自是无父无母的,既然他们抛下了我,不计我的死活,我便没有必要再去自寻烦恼。” 莫念凝始终把持着心里最柔软的一块,装作无所谓的冷漠表情。如今她活在阴阳之间的夹缝中,既非鬼魂,也非常人,就算知道了,又当如何? 是责怪,还是体谅? 这世间的冷暖她看得多了,弃子求荣的亦不在少数,于那些人来说,他们也并非错了,只不过是在孩子和前途之间,作了个选择罢了。 是否残忍,是否值得,那都不过是后话。 李邱生微微眯着眼,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女人,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还有那看似没有破绽的每一句话,都令他心中的郁结加深。 他忽地站了起来,不远处的福叔见了,立刻走了上来。 “正如莫小姐所说,有些事,都是命里注定了的,就好比莫小姐在这夜城遇见了生母一样。不过,既然莫小姐没有兴趣,那李某也就不便多。” 语毕,也不看莫念凝是何反应,李邱生大步流星而去,福叔则是诚惶诚恐,急急跟上。 就算不是真的,若能给对方带去些许的彷徨,他向来都是不吝于说谎的。 正如莫小姐所说,有些事,都是命里注定了的,就好比莫小姐在这夜城遇见了生母一样…… 就好比莫小姐在这夜城遇见了生母一样…… 李邱生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莫念凝的眉头越皱越深,李邱生的话,她能信吗? 但这若是真的,又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人?为什么见到了,却不肯认她? 对面的酒杯里,还漂浮着那支被丢进去的雪茄,仿佛是一个丢了魂魄的躯壳。 正当她失神的时候,酒会中心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人喝醉了,在闹事。 “你们都给我闪开!别拦着我!” 远远就看见一个中年人,穿着粗布蓝衣,跟这个酒会格格不入,涨红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因为怒气。 “我今天要替小涵讨个公道!傅恺庭!你个龟孙子儿,给老子滚出来!” 音乐声戛然而止,整个酒会都处于一种谜一样的沉闷中,中年人的声音混着不可忽视的怨恨,在整个公馆里面回荡开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像毒药一样,在这里蔓延。 “怎么回事?!”傅恺庭在人群中阴郁着一张脸,低喝出声。 恭叔立刻诚惶诚恐地朝着手下的人挥手示意:“老爷,是个市井酒徒,不知道怎么就被他混进来了。” 今儿在场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人,竟敢让他当众出丑? 得到恭叔的示意,几个黑衣人迅聚拢上来,跟那个中年人扭打在一起,谁知那中年人会点拳脚功夫,过去的三五个人刚靠近,就被打翻在地。 傅恺庭的脸色愈难看,真真恨不得让那人吃枪子,但在这样的场合下,又不好作。 段淮宁示意了一下,段年叹了口气,过去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人扣在地上,压低了声音:“想活命,就别乱动。” 段淮宁有意要留下这个人,毕竟看他的样子,敢在这样的酒会上闹事,叫傅恺庭丢尽了颜面,绝对跟傅恺庭有着深仇大怨 可谁知那中年人不吃这一套,歪着头啐了一口:“呸!老子今天来这,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傅恺庭,你这个龟孙子!你这个畜……” 情急之下,段年一记敲晕了这个中年人,复又看了一眼段淮宁和傅恺庭的表情,假笑道:“傅先生,此人为了钱财多次向您诋毁勒索,先生仁慈,既往不咎,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 下之意是,这场闹剧只是个误会,这个中年人不过是为了勒索钱财而故意诋毁傅恺庭。 三两语间,不但给了傅恺庭一个台阶下,也给了在场所有宾客一个解释。(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八章鲁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原本尴尬至极的场面,被段年的三两语所化解,虽然不见得相信他的说辞,但在场的几位,谁的手里又没有几笔人命官司呢? 既然有人出面,给大家一个台阶下,相信是不会有人拒绝的,至少那些想攀附傅恺庭的不会。 站在傅恺庭边上的周芳兰向恭叔使了个眼色,随即向着满场的宾客笑道:“一场闹剧,让各位见笑了,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话音刚落,欢乐的舞曲重新奏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心照不宣地换回了轻松的神情,各种寒暄玩笑,就好像刚刚那场闹剧根本没有生过一样。 傅恺庭对段年刚刚的反应赞赏有加,不过,却并没有表露出来。段老先生于他的夫人有恩也好,方才段年替他解围也罢,说到底,这两个姓段的兄弟,都是夜城的商人,无商不奸,他并不想与商人有过多的交集。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机灵。”只是,周芳兰对他们倒是愈有了好感,。 傅恺庭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而段年依段淮宁的意思,在傅恺庭那群手下的眼皮子底下,将那人偷偷带出了公馆,藏了起来。 “段年段公子,是吗?”折回来的时候,公馆的偏门口,有一个人影,背光而立。 段年不由怔了一下,没想到会是他追了出来,笑了两声,走过去:“今天是书朗少爷的生辰,不待在酒会上,怎么出来了?” “有人在我家里闹事,理当是由姓傅的来处理,哪能劳烦客人?” 傅书朗站在偏门口,随着段年的靠近,也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方才那个酒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跟他的父亲傅恺庭是有仇怨在里边的,搞不好手里还有什么把柄,若让他落在别人手里,怕是会成为心头大患。 “今儿个书朗少爷是主角,哪能劳烦少爷亲自动手,那岂不是晦气?”段年亦不让步,脸上挂着从段淮宁那学来的假笑,并不打算将那人交出去,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不成? 段年又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时候,凑在了傅书朗的耳边,轻声道:“书朗少爷是不放心我吗?” 傅书朗沉着脸,紧抿着双唇,一不。 放心?他凭什么放心眼前这个人?就凭母亲说的,段氏兄弟的曾祖父曾是母亲的救命恩人?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今天在场的,有几个不是为了攀附他父亲而来的? “你……”傅书朗刚想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下枪响,紧接着就是恭叔准备的那几个礼花在空中绽开,出同样巨大的响声,枪声混在其中,几乎分辨不出来。 “现在书朗少爷放心了吗?”段年眼神一动,冷笑了一声,擦着傅书朗的肩膀就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段年……! 傅书朗皱着眉,定定地看着段年的背影。 深处高位,他自小就被告诫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伪装的面具。他可以做个花花少爷,一生碌碌无为,但决不能陷进官商之间的恩怨。 眼前的这个人,他不信,所以更不会相信段年真的杀了那个酒徒,但就算心里再清楚不过,也不能撕破脸,坦然说出来。 “醒了?” 傅书朗想的没错,昨晚的枪声,是段年早就准备好的,本以为追出来的只会是个小角色,这小小的花招足以蒙混过关,却没想到跟去的会是傅书朗。 总之,这个酒徒还是暂时保下来了,用了些手段,让他直接就昏睡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那酒徒名叫鲁深,就是鲁智深的那个鲁深,是个莽夫,有些腿脚工夫,昨晚要不是他喝了点酒,加上段年又是突然出手,以快制胜,怕是一时半会还拿不下这鲁深。 鲁深刚醒过来,酒劲似乎还没过去,脑袋昏昏沉沉的,眯着眼睛看着房间里华丽的装潢,一阵犯懵,听见声音,闻声看去,是一个满脸带笑的男人。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眼前这个人的笑,却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段淮宁看他还犯着懵,也不着急,喝了口茶,半天才又问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哦,他想起来了,昨晚他喝多了,一时冲动,跑去找傅恺庭那个畜生,结果还没动手,就被一个小子打晕了。 “老子让你救了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眼前这个年轻人既然救他,就肯定有什么目的,宁可被当做忘恩负义的小人,也不愿受人牵制,没了自在。 鲁深翻身下来,摸着隐隐痛的后颈,只是看了段淮宁一眼,就要离开。 “你我都是同一类人,何必走得这么急?” 鲁深突然顿住了脚步,冷哼了一声。 同一类人?跟他? 一个是锦衣玉食的富商,一个是粗衣淡茶的小老百姓,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哪来的同一类人的说法? 不过回头看见段淮宁那不躲不闪的眼神,又不像是在胡诌,难道说…… “你跟傅恺庭那小人也有仇?” 段淮宁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如今苟活于世,不过是为了寻仇,而与傅恺庭有无关系,那只当是后话。 当年他虽尚且年幼,但是非善恶总是分得清、记得住的,何况那葬身火海的,是他最亲最爱的人儿。 鲁深站在门边上,定定地看着段淮宁。 这世上,人与人的关系是很奇妙的,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而更多的时候,人会有这种选择,敌人的敌人,那便是朋友。 “那么,先生愿意赏脸,与我合作吗?” 不论这人来历如何,单看昨晚他敢为了另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傅恺庭的公馆闹事,义字当头,却勇而无谋,这样的人,如果利用得好,也不失为一把利刃。 何况,真要打起来,阿年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自古以来,强大的人,从来都不是一支独大,往往是身边有着可以信任托付的左膀右臂。 鲁深皱了皱眉,突然抬手:“不必了!我的仇,我自己会报。”转身就又要走。 段淮宁不阻止,却突然嗤笑出声:“并非我不相信先生的能力,只是昨晚的事情要是再来一遍,先生怕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还能脱身。” “老子烂命一条,大不了跟那小人同归于尽!”鲁深本就是个莽夫,听到段淮宁这样的语,未免觉得自己被小看。他是不懂谋略心计,但他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ps:今天是5.2o,祝大家52o快乐!么么哒!)(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一十九章鲁深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老子烂命一条,大不了跟那小人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段淮宁反问,脸上的笑意撤下后,却是一张冷如修罗的面孔,“怕是你还没能近他的身,就先丢了性命。≥” 傅恺庭是什么人物?夜城都统,一个军人。就算他不像李邱生那样精于计算,但身为军人的天性,会令他更加地警惕提防,鲁深未免把傅恺庭想得太不堪一击了些。 其实,鲁深自己心里明白,他再愚钝,也知道段淮宁不是在故意吓他,如果真那么容易得手,在傅恺庭刚回夜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手了。 “既然要报仇,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鲁深思忖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坐了下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必相信我,也不必拿我当朋友,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哪怕大仇得报后,你反目杀我灭口也没有关系。”段淮宁靠在座椅上,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表情,却又不像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 于鲁深而,如果段淮宁真的能助他杀了傅恺庭,那自然是好的,只是交易是相互的,他又要付出什么呢? “你放心,你要是能让我取了傅恺庭的狗命,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今后我这条命就都是你的!” 对大多数人而,人生在世,就如同行走于荆棘丛中,若非强大的信念支撑,又怎能顽强地一步步走下去?而对鲁深而,他的信仰早就死了,如今留在人世间的,也只是一个仇恨的载体。 段淮宁轻笑,这么一来,算是谈拢了,才正式介绍起自己:“在下姓段,名淮宁,先生不介意的话,叫我淮宁便可。” “我叫鲁深,鲁智深那个鲁深,你就跟别人一样,叫我黑叔吧。”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段年径直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坐着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地收走了段淮宁面前的茶水:“饭前忌浓茶。” 段淮宁笑,不语,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段年这么管着他了,转而对鲁深介绍到:“这是我弟弟,段年。” 鲁深朝着段年上下扫了好几个来回,突然叫出来:“小子,是你!昨晚是你把我打晕的吧?” 他怎么还记得? 段年眼皮跳了一下,心里碎碎念,假装听不懂鲁深的话,端着那杯茶水,匆匆往外走:“谈好了就出来吃饭,我先下楼去了。” “小子,你等等!”鲁深过去一把扣住段年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打了我一顿,还不承认?想跑?” 虽说昨晚被段年打晕不假,不过,鲁深倒也不至于因此迁怒于他,只是看他身手不错,有些兴趣罢了。 “昨晚情况紧急,多有冒犯。”段年忍着肩膀传来的痛感,手里端着的茶杯一阵轻微的颤抖,若是拼蛮力,他绝不是鲁深的对手。 “黑叔。”段淮宁在身后喊了一声,几步走过去,抓着鲁深扣在段年肩上的手,“阿年自小跟家父在山里采药,手脚自然比常人要灵活强健些,下手或许重了些。不过,昨晚那都是我的意思,在这给你陪个不是了。” 鲁深顿了几下,眼看着有些尴尬,忽地松了手,摸了摸鼻子,故作爽朗地笑了几声:“没事没事,我看你这弟弟身手不错,想跟他切磋切磋而已。不过,你们这两兄弟倒是一文一武,凑巧得很嘞!” 方才他力道使得大了些,段淮宁这个当哥哥的怕是心疼弟弟了。 段年顿时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松了松肩膀,切磋?呵……他誓,以后绝不要再跟这个人交手。 没等主人开口,鲁深就招呼了一声,自顾自地下了楼,饿了一晚上,他眼睛都快冒金星了。 “下午我要去趟千百度,你找人去给他弄两身衣服来,好好打点打点。”段淮宁看着鲁深的背影,轻声对段年轻声交代。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真要打扮起来,这个鲁深也未必上不了台面。何况,今后鲁深要跟在他身边,也不能轻易叫人认出来,必要的装点还是要的。 回头看见段年眯着眼睛要作的表情,回过神来,又笑着补了一句:“我保证,烟酒不沾。” “命是你自己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身为一个大夫的天性,面对病人,他始终放心不下的,何况段淮宁又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他就更是无可奈何。 父亲曾告诫过,如果淮宁肯放下执念,安心留在山中静养,兴许还能活得长久一些,可他偏偏要来这个花花世界。 在段年眼中,这里有的,净是害人的毒药。 段年的淡漠不过是习惯使然,他们二十多年的情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段淮宁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却什么都不做? “我早点把事情了断了,你也好早点摆脱我这个病根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去见你爹。”这些年来,拖累他们父子的,已经够多了。 段年只是阴着一张脸,左手的拳头又紧了紧,最终却什么都没说,紧随鲁深之后,下了楼。 记得二十年前,父亲把淮宁捡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他那病根子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治不好,也没办法治,能做的也不过是多拖延些时日,不至于过早夭折,但每一次病所带来的痛苦,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 段年清楚,每一次病,段淮宁都能挺过来,都只是因为那放不下的执念。他是真的怕,如果有一天,仇人死了,执念没了,段淮宁会立刻倒下。 “少爷,一个人出去?” 段淮宁整了整帽子,闻声回头,笑得一脸和善:“兰婶。”点了点头,“今天阿年还有事,就不跟着了。最近家里有客人,辛苦兰婶一起照顾着了。” 兰婶是家里的女佣,从他们来夜城起,就跟在身边,几乎是段淮宁在这里除了段年外,唯一能信的人。 “少爷真是折煞我了,记得早些回来才是,今儿准备了少爷爱吃的糖醋鱼。”兰婶笑呵呵地朝段淮宁挥了挥手,才转身进了公馆。 即便夜还没到来,千百度也依旧是喧嚣繁华的场面,里面的歌女始终是娇媚动人,进来寻乐的老爷少爷也都是不知疲倦的模样。 “巧啊,傅少爷。” 段淮宁对着侧躺在沙上,半眯着眼的人轻笑。(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章清醒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巧啊,傅少爷。≧” 闻声,傅书朗半抬着眼,半天才看清了来人是谁。 段淮宁本是在二楼与人商讨生意上的事,在此看到醉醺醺的傅书朗,实属意外。不过,真是有意思,昨晚上才过生辰的傅少爷,居然在第二天的白天就在千百度买醉。 傅书朗只是冷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丝毫没有要理会段淮宁的意思。昨晚那场闹剧,段家两兄弟的临场应变能力,在他父亲眼中,显得他更加的无能。 即便父亲没有明说出来,但那失望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段淮宁倒也不觉得尴尬,热脸贴了冷屁股,却也不急着离开,反倒坐下,笑得谦恭有礼。早就听闻他们父子不和,看来也不单单只是传。 傅书朗见段淮宁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你是来笑话我的?” “傅少爷误会了,段某绝没有这个意思。”段淮宁要了一杯红酒,放在几台上,“只是奇怪傅少爷明明心怀抱负,却终日在这样的地方消磨日子。” 傅书朗摇着头,嗤笑出声:“抱负?我哪有这种东西?”大手一挥,指着千百度中来来往往的人,“在这儿,我跟他们有什么两样?都是这座夜城的蛆虫。” “当所有人都被黑暗蒙蔽,安于处在泥潭中的时候,那么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人,就务必承担起把黑暗驱散开,让光明再次普照下来的重担。” “清醒?”傅恺庭坐直了身子,冷哼了一声,像是自嘲,“你觉得我是那个清醒的人吗?” 傅恺庭不说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其实在夜城,并不乏清醒的人,但却大多活跃在底层,饱经世间冷暖,看透了人心的冷漠,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有些甚至连赖以生存的能力都没有。 “是或不是,傅少爷心里自有答案。”段淮宁站起身来,朝着傅书朗举杯,一饮而下,“段某以为,可悲的不是做了蛆虫,而是做了蛆虫,却认不清现实,聊以为那是长龙。”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正如当今的夜城,看似繁华昌盛的外表下,其实早就布满了腐烂的脓疮,若再没有人将那些脓疮毒瘤一一清理掉,那么,夜城的幻灭指日可待。 空杯置于几台上,出清脆的响声,等傅书朗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段淮宁已经离开了千百度。 清醒的人吗……? 傅书朗拈起那只空酒杯,突然站起来,将酒杯倒扣在几台上,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千百度,或许他真的可以做点什么。 灵魂当铺的密室内,一颗石头悬浮在空中,着幽幽的光,底座是一个黑色的莲花台,同样悬在空中,缓缓地转着。 如今的铺子内,除了那个疯妇,就只剩下杜笙一人,整整好几天的时间,他都只是在这个地方驻足,远远地看着那颗石头,也不靠近,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 自从白宸离开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所谓的关林村闹鬼,怨灵作祟,倒不如说是瘟疫肆虐来得更确切些。 关林村是白宸的故土,从他母亲过世后,他就再没回来过,时隔十年,没想到会是这么苍凉的景象。 整个村落都被笼罩在乌云底下,颗粒无收,再加上病疫的蔓延,致使村里的壮年纷纷离开了这里,剩下的都是些年迈的老人和没人抚养的孤儿,而这些人中,也大都染了瘟疫。 瘟疫从何而来? 没有人知道。 “你……是小宸?” “王伯伯?”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抛弃了他们母子,他甚至连父亲的长相都记不清。 都说乡情淳朴,但在这个世道之下,哪还有善恶之分?他们孤儿寡母,为了生存,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白眼。 叫他的这个人,原是关林村的村长,叫王力,为人和善,经常照顾他们,时不时送些米粮过来接济,原本是值得赞扬的好事,在别人嘴里却成了污秽不堪的交易。 要不是那声亲昵的称呼,白宸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来,满头的白带着点点的斑秃,佝偻着身子,眼窝深陷,露出的手腕只剩下一层枯黄色的皮包裹在上面。 “王伯伯……” 白宸一个箭步,几步并做一步朝他跑过去,刚要扶住他,却被躲开,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意:“你还回来干什么?快离开这里……关林村已经死了!” 说着,佝偻着身子,转身就跑,白宸追上去没几步,小腿肚就被人用石头打中,一阵酸麻感立刻蔓延开来。 “不许你欺负爷爷!”这时候从高处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白宸回头,看到树上坐着一个小孩子,穿着带补丁的布衣,右脚的鞋子破了一个大洞,手里举着弹弓,脸上沾着灰,倒竖着眉毛,朝白宸“警告”。 回头看王力,早就跑没了人影,有些好气地站起来,看着树上的孩子:“小屁孩,你下来。” “就不下来!我就不下来!”语罢,还朝他作了个鬼脸。 不下来是吧? 白宸比划着这树的高度,撩起袖子,就要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心里还碎碎念。这树少说也有七八米高,这小屁孩爬这么高,就不怕摔下来? 见白宸要往上爬,小孩又举起弹弓,朝着白宸的脑门又是一,力道不及之前那颗,显然是故意收了力。 “小屁孩,你再胡闹,小心你妈打你屁股!” “我没有妈!” 这小孩脱口而出的话,却让白宸陷入了沉默,松手跳下树来,靠着树坐下,什么也不说,这倒令那小孩奇怪了。 “你叫什么名字?”白宸抬头问了一句。 “狗蛋儿。” “噗!”白宸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怕伤那孩子的自尊,低着头隐忍着,肩膀一阵一阵地抖动。 “你笑什么笑?!” 白宸是听说过,乡里的人喜欢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觉得好生养。 “没笑你。”转而朝上面招招手,“狗蛋儿,你下来,我保证不打你。” “我才不信!你们大人就爱说谎话!”狗蛋坐在枝桠上,两条腿来回晃着,手里依旧举着弹弓不放。 “那你就是怕我打你咯?”白宸收手换在胸前,朝着树上的小人儿招呼,“男子汉大丈夫,藏着躲着算什么本事?”(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一章狗蛋儿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男子汉大丈夫,藏着躲着算什么本事?”白宸故意在树下激他,本以为这小孩会自己爬下来,谁知道他居然还耍上了赖皮。 “我是小孩儿,不是大丈夫!我就不下来,有本事,你上来抓我呀!”语罢又是一个鬼脸,气得白宸那是一个心痒痒,恨不得立刻把他抓下来,脱了裤子就是一顿揍。 “那你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狗蛋儿索性哼了一声,不理白宸。反正他手里有弹弓,只要不下去,也没什么好怕的。 “咕咕咕……” “怎么?树上还有布谷鸟?”白宸故意抬头张望,憋着笑,假装正经。 狗蛋捂着肚子,眼珠子骨溜溜一转:“天都要黑了,你还待在树下面干什么?” “我在这里的家已经没了,在哪都一样。” “你也是关林村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白宸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他是太久没回来看看了,这个埋葬了他过去的地方,如今已经满目疮痍,病入膏肓。 “我出村子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呢?”回头又看着树上面的人,“还不下来?” “哼。”狗蛋儿赌气地噘着嘴,两条腿直晃,扬着下巴,“反正我也没有家,不下去就是不下去。” “这样啊……”白宸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块烧饼,“可惜了这两块香喷喷的烧饼,反正我也吃太饱了,没人想吃的话,那就只能扔掉了。” “你你你!”他刚说完,树上的小孩就急了,“你怎么这么坏,爷爷说浪费粮食的都是世上最坏的人!……” 话没说完,就脚下一滑,直接从树枝上掉了下来,亏得白宸反应快,要不然,这小屁孩少说也得断几根骨头。 “肯下来了?”情急之下直接就伸手接了,这冲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白宸的手臂都一阵麻,暂时没了知觉。别看这小孩儿不胖,抓着也不轻,结实着呢。 狗蛋儿愣了一下,一巴掌拍白宸脸上,翻身跳了下来,撒腿就跑,被白宸追上,一把提住后领。 “你个小屁孩儿,还调不调皮了?”白宸坐在树底下,手里抓着鞋,瞄准了狗蛋儿的屁股腚儿就是一顿打,“还敢不敢爬那么高了?” “唉哟!救命啊,有人打小孩儿啦!唉哟!”狗蛋儿趴白宸腿上,腰被白宸的手压着,动弹不得,只有撒开了嗓子叫唤,“你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我下来,我们单挑!” “嘿……”白宸举着鞋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你小子还不认错?” 说着,鞋底又一下打在狗蛋儿的屁股腚上。 “唉哟唉哟……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屁股都要开花了!” “知道错了?” 吃了点苦头,狗蛋儿的脑袋点得跟在捣蒜似的,白宸这才放了他,把鞋又穿了回去,顺带着扔了块烧饼给他。 狗蛋儿接过烧饼,咽了几下口水,揣回了兜里,捂着屁股也不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白宸,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宸手里的另一块烧饼。 “狗蛋儿,过来。” 白宸朝他招了招手,狗蛋儿刚刚才被揍了一顿,心有余悸,才不敢再自动送上门去。 “不打你了,你过来。” “你刚刚也说不打我,还不是打了?”大人果然都是些骗子,“我才不要相信你们这些大人,都是坏蛋!” 这小孩贼得很,白宸刚想跳起来把他逮过来,狗蛋儿的肚子又是一阵叫嚣。 “给你烧饼怎么不吃?” “我要留着给爷爷。” 白宸不说话,这才想起来,关林村如今落魄成这样,瘟疫之下,青壮年们要么染病离世,要么逃出了村子,剩下的老弱病残食不果腹,颗粒无收。 若真是怨灵作祟,那怨恨是该有多深,才会令得殃及整个村子? “你过来,这块也给你。” 白宸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烧饼,狗蛋儿摸了摸隐隐疼的屁股,撇了撇嘴,一点点往白宸坐着的方向挪,生怕白宸又给他逮过去打一顿。 “狗蛋儿,你多大了?” 白宸看着狗蛋儿,灰头土脸地抓着烧饼狼吞虎咽,要不是世道不公,这样的孩子本应当衣食无忧,在学堂里上课。 看在烧饼的份上,狗蛋儿没打算不搭理他:“九岁。” “那个爷爷是你什么人?” 狗蛋儿突然打起精神来,警惕地看着白宸:“你问这个干什么?”突然想到什么,从白宸手里夺过弹弓,跳到一边,对着白宸,“坏蛋,你刚刚还追着爷爷,你想干什么?” “你个小白眼狼!”白宸没好气地骂了一声,又一把提住了狗蛋儿的后领,“吃了我的烧饼,还敢说我是坏蛋?信不信我再让你屁股开花?” 白宸作势要脱鞋。 “反正我已经吃了,要杀要剐,随你便!”狗蛋儿紧紧揣着怀里的另一块烧饼,扬着下巴,倔强着一张脸,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白宸突然一把松开了他,叹了口气,摇头道:“算了,小屁孩儿,你回家去吧,天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当夜来临的时候,村子里就好像被一股瘴气笼罩着,而瘴气的源头,几天下来,他始终没有头绪。 对于白宸突然放过他的举动,狗蛋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从外村来的人,还真是奇怪。不管了,还有一块烧饼,得赶快送去给爷爷,要是被人抢了,就不划算了,怎么说也是他用屁股腚儿换来的。 入夜,关林村死一般的沉寂,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只是偶尔从紧闭的门里,传出几道痛苦的呻吟声,墨蓝色的天空中挂着的那轮月亮还着朦胧的血色,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他不安。 夜里无眠,白宸索性去了他母亲的墓前,由于他离家十多年,墓也没人打理,长满了杂草,四周也都是枯叶,连墓碑上的字都是模糊不堪。 徒手清理着长在墓上的草,心里尽是些悲凉。 听闻母亲也曾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而他的父亲也是出生书香门第,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可惜家道中落,族中的奸佞小人卷了钱财逃得无影无踪,因此他的父母也就落得个清贫的日子。 白宸跪在墓前,闭着眼,虔诚地拜了几拜。(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二章回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白宸跪在墓前,闭着眼,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几拜:“娘,我回来了。 ” 可他恨得不是家道中落后清贫的生活,而是那个男人无情的抛弃。 白宸的母亲名为白瑾梅,而父亲的名字,他大概自己都忘了,所以连姓氏都是跟的母亲。 十八年前,白宸的父亲徐晟涵抛妻弃子,离开了关林村,留下他们孤儿寡母,举目无亲。 “娘,爹去哪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在白宸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喜欢站在家门前的那棵杨树下面,就好像那棵杨树就是她活下去的依靠。 “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每次,白瑾梅都只是这么说,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徐晟涵始终杳无音讯。 白瑾梅守了活寡,一开始,乡里还有人劝她忘了那个负心汉,早日改嫁,别苦了自己,又苦了孩子。可她不听,执着地认定了,徐晟涵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回来接他们母子俩。 慢慢地,劝她的人就少了,反倒多了些恶意诽谤的人。 “我娘说了,你娘就是一只狐狸精,到处勾引男人!你也是个小杂种!” “小杂种!小杂种!……” “哈哈……真恶心!” ………… “你们胡说!我娘不是狐狸精!” 年幼的白宸因为家里清贫,长得十分瘦小,时常受到同龄孩子的欺侮。 无关乎性本善与性本恶,而是环境造就了他们恃强凌弱的行为。 父母的行从来都对孩子的心性起着启蒙的作用,若不是那些孩子的母亲心生嫉恨,甚至乎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样恶毒的语,孩子又怎么会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些村落里的男人不过都是出于好心,看他们母子俩都体弱,下不了田,干不了粗活,帮衬着照顾着些,可一天两天还行,一年两年后,越来越难听的骂名,就在整个关林村中传遍开来。 他的母亲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而他则是没有家教的小杂种。 而这些,都是因为他父亲的狠心抛弃,若他家庭圆满,父母双双而在,又哪来这些流蜚语? 每次回到家中,白宸总是带着一身的伤,而他的母亲却只是哭,在夜里偷偷给他擦拭着伤口。 他恨,恨父亲的狠心,也恨母亲的懦弱,若给不了他完整的一个家,又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忍受这样的苦痛? 直到十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老天无眼,明明已经夺走了他这么多,却还是不惜毁了他残存的些许依靠。 那天,村里来了三个土匪,明明只要村民们扛起锄头,同仇敌忾,便足以赶走他们,可那些所谓“淳朴”的村民啊,却一个个紧闭着大门,任凭他到处求救,跪着哭喊,也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来。 熊熊的烈火吞噬了他的家,包括家门前的那棵杨树,也被烈火点燃,在夜色下,红色的光湮灭了他的全部。 这时候,村民们才纷纷出来,大呼“救火”,却也只是怕火势蔓延,殃及自身。 他就像了疯一样,哭着喊着朝着大火扑去,岌岌可危的小茅屋里,他的母亲在烈火的包围下,衣衫凌乱地躺在榻上,浑身都是点点的淤青,嘴角还带着嫣红刺目的血迹。 “我……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乃敢与君绝……” 白瑾梅的手垂在床畔,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双目无神,脸上挂满了泪痕,而她的眼泪也似乎干涸了,任凭再悲伤也落不出一滴泪来。透过熊熊的烈火,不知她看到了什么,只是嘶哑着声音,一遍又一遍深情地呼唤着丈夫的名字:“晟涵……晟涵……” “啊啊啊啊啊!娘!” 那一瞬间,白宸仿佛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躺在那里的是他的娘亲!那个懦弱却依然爱着他的娘亲! 跟着冲进来的王力一把拽住白宸,欲要把他往外拖。 “放开我!娘!娘!”白宸的双手在空气中挥舞着,四脚并用地挣扎着,“你放开我!娘!” 茅草屋开始坍塌,隔在他与白瑾梅之间的火线越来越宽,透过那不断蹿起的火舌,白宸仿佛看见了娘亲在那浅笑。 浅浅的、安然的……不悲不喜,却令看的人绝望…… 那是诀别的笑。 “宸儿……好好活下去。娘……对不起你……” 茅草屋在白宸被强行抱出去的一瞬间倒塌,他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不!娘!” 茅草本就不经烧,加上村民不断取水来救火,火势很快就控制住了,除了邻居的围墙和几棵果树受到了些损伤,整个关林村几乎没有因为今晚的事,有任何的损失。 白宸哭过喊过以后,就没了声音,蹲坐在黑暗里,冷眼看着那个因为果树被烧坏了,而大肆叫嚣的女人,还有那些冷眼看着这一切生,却不愿伸以援手的人…… 他们都是帮凶。 等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人群中是,所有人都把声音压了下来,指着他窃窃私语,说着那些可怜他却依旧难听的话语。 每一个人的声音都曾是一道匕,将他的心剖得鲜血淋漓,可如今,他的心是彻底被这一场大火给烧没了。 一不地越过人群,径直走入那片焦黑的废墟,徒手触碰那灼人的温度,只为寻找他母亲的遗骸。 “小宸……”王力刚刚喊了一声,就被他的妻子制止,骂他多管闲事。 火停了,再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人群渐渐散开,对他们而,只当是夜里多了一场活动,回去照样睡得安生,没有丝毫的内疚,甚至不会真的怜悯他们母子。 夜还在继续,只剩下间歇传来的狗叫声,夹杂在寒风中,带着些许的诡异与可怕。 等到白宸拨开那层层的灰烬时,看到的只是一具焦黑的尸体,面目全非,那种绝望、那种悲哀,顿时充斥了他身上的每一处。 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最后的希望也要毁得干干净净?! 他恨这个冷漠的世界!他甚至恨不得世界从此毁灭! “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的喊叫声,混着凉风和狗的叫唤声,渐渐消散在死寂的夜里……(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三章女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道不公,人心不古,白宸终于明白,在这样的世道下,隐忍和退步,都只会招来灭顶之灾,若不自强,就只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 那三个强盗不过是路过关林村的几个小贼,看白宸与他娘亲相依为命,趁着夜深,入室行窃,哪怕当时只有一个人站出来,扛起锄头来,与那几个盗贼对峙,白瑾梅或许就不必受此凌辱,乃至葬身火海。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人心的冷漠,更恨抛下他们的父亲。 白瑾梅被葬在那棵被烧毁的杨树下,除了一块木碑,就只剩下焦黑的树枝相伴。 咬着牙,白宸在墓前叩了三叩,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损毁的墨玉——那是从她娘亲的手中找到的——什么都没有说,在黎明之前,独自离开了关林村。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一说,白宸为替母报仇,一路追踪那三个盗贼,寡不敌众,被那三个强盗活活砍死在破庙。 又一说,白宸因为娘亲的悲惨经历,不甘清贫一生,幡然醒悟,进城谋生计,如今已是个大老板,娶妻生子,挥金如土。 ………… 总之,这些都只是传,闲暇时才会被人偶然提起,却没有人愿意去探究到底是真是假,只要不危及他们自身的利益生死,就算世界毁灭,也与他们无关。 十年后,旧地重游,没想到这里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就算他不承认,也确实是对这里的一切感到悲哀和怜悯的。 正当白宸立在墓前失神的时候,身后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谁?!”一个转身,机敏地追了过去,却没想到,逮住的会是他,“狗蛋儿?” 小鬼头回头朝他讪讪一笑,本来白天觉得这人怪怪的,还缠着爷爷,心里又担心又好奇,索性就跟了过来,没想到,这人居然来了这里。 “你这个小鬼,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我保护你呀!”狗蛋举着手里的弹弓,朝白宸晃了几下。 白宸一把松开狗蛋儿。 保护他?别逗了,这小鬼没跟他作对就不错了。 “你一个小孩子,大晚上的,赶紧回家去。” 狗蛋儿见白宸不愿搭理他,自顾自地又坐回了那个枯坟前。撇了撇嘴,刚想离开,又觉得不太妥,好歹白天收了人家两块烧饼,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你快走吧。”狗蛋儿朝着白宸的背影喊了一声,见对方不理,又加了一句,“小心被女鬼抓去吃了。” 女鬼? 白宸一听,立马打起了精神,难不成关林村真的有鬼? “你从哪听来的?” “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狗蛋儿摸了摸脑袋,总觉得这里怪阴森的,“一到晚上,你背后的那座坟里面,就会钻出女鬼来,专挑年轻的男人吃。” “你胡说!”白宸本就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听到这样的论,更是怒不可遏。 这帮无知的蛮民,十年前眼睁睁看着娘亲受难,却不愿伸以援手,十年后更是变本加厉,毁她娘亲的声名。逝者已去,他们却连最后的尊重都吝于给予。 狗蛋儿被白宸突然的怒气吓到,加上夜已深,面前又有一座荒坟,不免吓得倒退了几步,被石头绊倒,一屁股栽了下去。 白宸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情绪失控,敛了神色,想过去把狗蛋儿拉起。 夜风吹过,舞得四处的杂草鬼影斑驳,头顶的黑鸦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后飞走,此情此景下,于狗蛋儿的视角来看,白宸无异于是一个索魂的厉鬼。 “啊啊啊!” 一声尖叫后,在白宸碰到他之前,狗蛋儿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诶!狗蛋儿,狗蛋儿!”到底还是小孩子,这就被吓晕了,可别被吓出病来才好,“小鬼你醒醒!小鬼?” 白宸叹了口气,将狗蛋儿扛在肩上,重新站在坟前,很久,暗暗握紧了右拳,几乎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那些屈辱、那些惨痛的过去,我都要他加倍奉还。” 语罢,就扛着狗蛋儿一路朝着有亮光的农舍走去。 在他离开后,坟边的草丛里隐隐现出了一个黑影,定定地站在那,朝着白宸离开的方向凝目。 说起来,亏得狗蛋儿晕了过去,白宸才引出了王力。 “王伯伯……” “小宸。”王力打断了他,将他拦在门外,声音沙哑,几乎是卡在嗓子里的,却意外地坚定,“你听伯伯一句话,带着这孩子,赶紧走,不要再回来了。这一切都是报应,关林村有今天,那都是报应!” 他指的就是十年前的事,对白瑾梅的死耿耿于怀的,并不只有白宸一个人。 王力本就心慈,怜悯他们母子,没想到他们会落得天人两隔的下场,偏偏那晚的事明明是可以被阻止的,若他当年态度再强硬些,没有听他妻子的阻拦,白瑾梅也不至于惨死,白宸也不会失踪这么多年。 人在做,天在看,当晚关林村的所有人,都是那三个强盗的帮凶。 如果传是真的,索命的真是白瑾梅的鬼魂,他反倒觉得是种解脱。 “如果是报应,该死的应该是他们!” 白宸几乎是脱口而出,咬着牙,恨恨的。 这么多年来,他都压抑着这份伤痛,装作没事人一样,他要变强,他要报仇,可就在此刻,愤怒没由来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王力的浑身都颤了一下,白宸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谁都能欺负的孩子,可这孩子的心里却只剩下恨了吗? 又重咳好几声,几乎咳出血来:“就当伯伯求你,快走吧……!” 王力始终都不肯开门,他已经是风烛残年,病入膏肓,浑身上下都是肮脏的脓疮,就是神医也回天乏术,只求别再害这两个孩子也染上这样的瘟疫。 “王伯,我会查出瘟疫的由来,终结这场灾难,这也正是我回来的原因。”白宸知道拗不过王力,索性说明了来历,“你放心吧。” 罢了,没等王力说话,扛起狗蛋儿,头也不回地离开。 夜还很深,偌大的村落,仅有零星的灯火,伴随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四章破庙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在关林村的西面,有一个旧庙,修得虽然简陋了些,却是整个村里多少年来信仰的寄托,不过人走茶凉,旧庙也成了破庙。≧ 这些天下来,白宸权当这是个歇脚的地方,不过今儿扛着狗蛋儿回来,却现庙里多了一个人。 三十出头,看上去和笙哥差不多,穿着灰色短袍,清清秀秀,应该是个读书人。 白宸本不打算搭理这人,那人却自己凑了上来:“这孩子是不是病了?” 病了?不是吓晕过去了吗?难不成还真吓出毛病来了? 转眼看狗蛋儿的时候,还真是一阵阵地冒虚汗,额头还隐隐有些烫,糟了,怎么还起烧来了? 这半夜三更的,又是在一个闹瘟疫的村落里,他上哪找医生给狗蛋儿治去? “诶,你给他吃什么呢?”眼看着那人从兜里不知道掏出来什么,乌漆抹黑的,还散着难闻的气味,被白宸一把拦下。 好意被拒,那人也不恼,笑着说:“我曾看过几本医书,略懂一些。出门在外,难免有意外,就自己备了些药在身上,看这小孩儿生着病实在难受,想帮上一点忙。” 说来也怪,那团东西虽然看着丑了些,闻着也令人有些作呕,效果却是不错,喂下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狗蛋儿的身上就不再冒虚汗了。 “在下白宸,那个……刚刚失礼了,多谢先生出手相助。”白宸有些尴尬地道了声谢,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来,许久才问,“你好像不是关林村的人吧?这里闹瘟疫闹得厉害,躲都来不及,你来这干什么?” 样貌清秀,读过书,还懂医术,应该不是本村的人,何况,村子里的青壮年都跑光了,他孤身来这么一个死村做什么? 并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宸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清这次瘟疫的由来,化解危机,如今冒出这么一个人,难免觉得可疑。 “余某确非本地人,不过是路过这里,想起曾在此受人恩惠,于心不忍,来庙里祭拜一下。” 受人恩惠?就那群自私的市侩之徒?连同村的人有难都不肯出手相救,一个个躲在屋里做帮凶,却会帮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乡人? 这还真是个笑话,讽刺得很。 “那余先生当年还真是走运……” “什么?” 白宸摆了摆手:“没,我的意思是余先生有幸没染上这里的疫病,还是趁早离开吧。” “那你呢?这位小兄弟,你和那个孩子不走吗?” 小兄弟?他哪里小了? 白宸没有回答,看着狗蛋儿。 在满村都是疫病的情况下,要想保护狗蛋儿不被感染,只有先行将他送出去,可他没有那个时间了。收到消息说,关林村的疫情已经传了出去,因为控制疫情蔓延,上面已经下令要烧村。 “余先生相信这世上会有鬼魂作祟吗?”白宸将狗蛋儿抱到了草摞上,背对着问道,“或者说,余先生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亲人有一天也会变做厉鬼?” 姓余的怔了一下,后背一僵,夜里谈论这鬼神之说,着实让人心里毛:“小兄弟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从这里往东走,有一座荒坟,里面葬的是一个女人。”白宸靠着墙,坐在草堆上,“你知道吗?” 点了点头:“余某进村的时候,确实见过有一座枯坟。” “那是我娘。” 白宸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听不出什么感情,可对听的人来说,却似一道惊雷。 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姓余的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座荒坟,他的确见过,被半人高的野草遮挡住,旁边还有一棵被烧毁了的老树,只剩下黑色的炭木和脸盆大小的树桩,如此苍凉,惹人生哀。 “从小我就只有娘,没有爹,我娘偏偏生前又是个懦弱的性子,在关林村的那几年里,我们受尽了欺侮和白眼,就连在死后也不招人待见。” 姓余的沉默着,有些搞不懂,白宸为什么突然要跟他说这些,不过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只是靠着佛台坐下,静静地听着。 狗蛋儿在草堆上翻了个身,嘴里嗫嚅了几句梦话。 “我不甘心,就在十年前离开了村子,去寻找那个人和某个答案。可是今天,我回来了,村子却成了现在的样子,那些我恨的和不恨的人,非死即逃。” “那你找到你的答案了吗?” 姓余的插了一句,不关心这个村子,关心的却是白宸所说的那个答案,或许白宸说这番话,正是因为心里某处的迷茫。 白宸摇了摇头:“我找不到那个人,也找不到那个答案。” “十年前,我娘惨遭毒手,葬身火海,十年后,关林村瘟疫肆虐,王伯说那是报应,也有人说,是我娘的鬼魂回来寻仇……” “余某不赞同这样的说法!”白宸话没说完,就被那个姓余的打断,情绪一阵激动,脸都呛得红,“你说令母生前懦弱,可在余某看来,令母定是个温柔的人,如此,又怎么会是索人性命的鬼魂呢?” 白宸先是一愣,再是笑,差点吵到那熟睡的狗蛋儿:“你又没见过我娘,怎么知道她温不温柔?” “余某只是这么觉得。”姓余的讪笑了两声,为有些失态挽回些颜面,“俗话说,儿随母,女随父,你非恶人,那定是儿时受了母亲的影响。” 白宸不说话,陷入了沉默,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在想,只是一味地放空。 “再有,人死为鬼,即使是鬼魂,也曾是活生生的人。不过是外在的形态变了,心性却不见得也会变。” 白宸嗤笑:“你这人有意思,好像你见过鬼似的。” 他哪里知道,人一旦成了鬼,心是真的会变,怨灵可不就是个例子?心中的怨恨胜过了心中的爱,灵体也就只因为害人而存在。 姓余的不说话,正经着一张脸,好像并不是在说笑:“小兄弟,余某相信,若你娘亲的鬼魂真的还在这村子里,也一定是为了保佑你而来,绝非害人。” 白宸一怔,右掌摩挲着胸前挂着的那块毁损的墨玉,是啊,他那个懦弱的娘亲连反抗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会回来害人呢?(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五章自欺欺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不知不觉夜已深,狗蛋儿被喂过药后,睡得十分踏实,间歇地,外面有黑鸦扑扇着翅膀嘶叫着,惹人心悸。 “余某相信,若你娘亲的鬼魂还在这村子里,也一定是为了保佑你而来,绝非害人。” 那个姓余的说得笃定,虽然毫无根据,却令得白宸的心平静下来,右掌摩挲着挂在胸前的墨玉,若有所思。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靠着佛台睡了过去,还真是个没有戒心的读书人。 夜里有雨,他这样怕是会着凉,白宸捧了些草过去,盖在那人身上,权当被子使,说起来,不小心碰到的时候,那人的手还真是凉,跟冰坨子似的。 雨打在破庙的门窗上,出“当当”的响声。 白宸睡得并不安稳,一来,是因为狗蛋儿这小子非但说梦话,睡相还不老实,老是把腿挂他身上,再有,想起十年前的事情,心里那道疤,又仿佛被强行撕裂开来,鲜血淋漓,又叫他如何睡的过去? 天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狗蛋儿揉着惺忪的眼睛,第一个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身侧的白宸,,惊得大呼小叫道:“哎呀呀!是你这个大坏蛋!” 这一嗓子立刻惊醒了另外两个人,黎明时分,白宸才勉强入眠,没几个小时就又被吵醒,心里一股子怨气,一把揪住狗蛋儿的冲天小辫儿:“你这个臭小子,大清早瞎嚷嚷什么?说我坏蛋?我要是坏蛋,昨儿晚上就该把你扔在荒郊野外,管你死活?!” “你还吓我!”狗蛋儿趁白宸打哈欠的空档,抓着小辫儿一下挣脱开,逃也似的多到那个姓余的背后,指着白宸道,“你就是个坏蛋,连我这样的小孩子都欺负!大坏蛋!” 白宸气得差点没上去,再给狗蛋儿一顿胖揍。 “你你你!你还想打我?!”狗蛋儿在姓余的身后躲来躲去,“吓我就算了,昨天打得我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你这个坏蛋!坏蛋!” 那个姓余的被他们折腾得一阵犯懵,伸出手笑着阻拦道:“诶诶,你们两个快别闹了,把我都搞晕了。” 尴尬地的咳了几声,最后警告性地瞪了一眼狗蛋儿,白宸掸了掸身上沾着的草屑,径直都到了门边,雨过后,到处都是泥泞的浅水塘,笼罩在关林村头顶的瘴气却是越来越浓。 没时间了,他必须尽快找到瘟疫爆的源头,不论是人为还是鬼魂作祟,他都务必加紧时间,结束这一切。 “余先生。”白宸回头郑重地向姓余的拱着手行了个弯腰礼,“外面的情况如何,你应该也清楚,眼下这孩子怕是唯一没染上疫病的。我还有要事在身,顾不上他,就劳烦余先生多照应着些,带他离开这里。” “小兄弟,你放心,余某定当尽心。” 狗蛋儿不干了,听说要把他从关林村带出去,一下就跳出来:“谁说我要走了?我不走!你这个坏蛋,是不是要把我送出去,卖给人贩子?我才不相信你!” “你个小屁孩,再胡闹,我真不管你死活了!”真是活受罪,要不是看对方只是个孩子,心怀怜悯,他才不会心软。 “谁要你管了?”狗蛋儿眼珠子滴溜一转,从白宸身侧夺门而出,跑出去好一段距离,才举着弹弓,作势要打白宸,“我狗蛋儿自己会照顾自己,用不着你们这些大人假惺惺地对我好。” 白宸暗骂了一声,刚想追上去,转念一想,算了,笙哥曾告诫过,世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他既已经提醒过,却依然不愿回头,那也就成了他一厢情愿的改命,结局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这孩子或许命该如此,注定要与关林村一起幻灭。 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回头对呆愣在那的人点了点头,就当告别,径直离开了破庙。 白宸想过,这瘟疫突然爆,涉及的面又这么广,只有渗透在村民生活中的、但又不起眼的东西,才能轻易做到这样。 而推敲下来,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村头的那口井,整个村子的水源都是从那边汲取的,无论是人,还是家畜,离了什么都离不开水。 可是……为什么狗蛋儿会安然无恙? 带着疑惑,白宸初次有了确定的目标,朝着村口走去。 村道上没有一个人影,死寂沉沉,就像是行走在一个**一样,经过的人家,都是虚掩着大门,又是还能看见几个扶在门上向他求救的村民,而白宸则都是冷漠地一一略过。 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受自己的情感左右,那是当铺的铁则。 可要是不幸,真是娘亲的鬼魂作祟,他又该如何抉择? 白宸立在村头的水井前,皱着脸,只恨脑子不够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查。那口井已经用了数百年了,井绳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那是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吓苏弋一跳,回头才现是那个姓余的,那人行了个礼,“余某放心不下,就跟来看看。” 放心不下?他放心不下什么?一个读书人,身体本就羸弱,还留在这个疫病纵横的村落里,简直是自寻死路。 罢了,他也不想去管那么多了。 顺着姓余的所指的方向望去,有什么东西卡在井绳上,光照之下,隐隐着光。 “耳坠子?” 白宸拿下来的一瞬间,那个姓余的,脸色突然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白宸。 在这个村子里,都是些乡野村妇,别说是耳坠,就连一件像样的头花都是罕见,白宸唯一能想到的会在这里戴耳坠的,也只有一个人——他的娘亲,白瑾梅。 从来都是如此,你越是不希望什么生,事情就往往朝着你不愿见到的方向展,直到你认清那个残酷的现实。 白宸不动声色地将耳坠收了起来,没有做出一点异样的神色,他要冷静,决不能被情感左右。 “不过是一个耳坠,说明不了什么的。”姓余的好像会读心术似的,疑似在安慰白宸,“何况,这耳坠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了。” 他真的还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吗? “余先生,你不是这个村子的人,还是尽早离开吧。” 白宸没有顺着姓余的的话说下去,而是放了这样一句“逐客令”,就面无表情地擦着她的肩往回走。(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六章鬼魂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余先生,你不是这个村子的人,还是尽早离开吧。≥” 白宸将耳坠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没有露出一点异样,只是紧握着双拳,擦着那个姓余的的肩膀,径直往回走。 他是恨关林村的一切,但凭谁都没有那个权力,毁了这个百余人的村落。 离这不远,就是白瑾梅的墓,昨晚上,墓周的杂草被清理了部分,看上去干净了不少,却依然显得苍凉,白宸站在墓前面,垂着头,盯着木碑上的字:慈母白瑾梅之墓。 空气中又开始飘着雨丝,成片的乌鸦落在那棵被烧毁的杨树上,颇有“枯藤老树昏鸦”之感,许久,他才蹲下,从口袋里拿出那耳坠,在碑前挖了个土坑,埋了进去,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下头。 身后十几米处,姓余的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静静地看着白宸的背影,眼神里不知道是悲悯还是愤怒,白宸站在那多久,他就在后面躲了多久。 “你跟着这个坏人干什么?”边上的草丛窸窣了几下后,狗蛋儿突然探出个脑袋,冲天的小辫儿晃了几下,对这个漂亮叔叔的行为有些不理解。 从他出生开始,就没见过有人敢来这里,甚至乎,连提起这个地方的人都很少,只知道传这里闹鬼,是个不详的地方。 姓余的像搂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搂着狗蛋儿,轻拍着他的脑袋:“你真觉得他是坏人?” “那当然,打我的都是坏蛋!” 姓余的轻笑,没有接话,白宸要真是坏人,哪会夜里把一个陌生的病孩子带在身边,还要他照顾这孩子,带狗蛋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白宸在墓前一站就是一天,雨下了停,停了又下,直到天开始暗下来的时候,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像是化作了一尊石像一样。 “他好奇怪,老是在这种地方站着一动不动的。”狗蛋儿捂着挨饿的肚子,嘴里一阵阵嘀咕,转而看着姓余的,又说,“你也奇怪,躲在草丛里,跟着那个坏蛋干什么?” “那要这么说的话,你岂不是跟我们一样奇怪?” 狗蛋儿离开破庙后,并没有走远,看见白宸一路向村口的方向走,心里疑惑,也就跟了上去,谁知道那个漂亮叔叔也跟在白宸后面。 “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挠了挠身上被草虫叮的小红块,哼了一声,“我狗蛋儿要去找吃的了,才不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说着就弓着身子,头也不回地在草丛间穿行了出去。 姓余的觉得自己也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草丛里蹲了这么久,只为了盯着一个人的背影。 不知不觉,又要入夜了,晚风席卷而过,黑鸦的叫声此起彼伏,扑扇着翅膀飞向村落里面,仿佛是预示着某人的死去。 姓余的心中暗叹了一声,刚要站起来时,才现腿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附近的草丛间突然窸窣一动,白宸惊呼了一声:“谁?!”立刻跳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现。 为了避免被怀疑,姓余的索性坐回了草丛里,躲着一动不动。 “娘!你别躲着我,我是小宸啊!” 空旷的四野,回荡着白宸悲哀的叫声,剩下蹲守的几只黑鸦被吓得嘶叫着盘旋。 “娘!” 姓余的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浑身莫名地一颤,脸被阴影遮挡住,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细小急促的窸窣声,伴着一个纤细的黑影,突然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白宸二话不说,皱着眉头,迅追了过去。 不论关林村的瘟疫是否因他的娘亲而起,他都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很久,黑鸦落在墓碑上,也落在焦树上,时不时的嘶叫声,一下惊醒姓余的,他浑身又颤了一下后,才爬了起来,双腿稍稍恢复了一些知觉,却也只能瘸着腿追过去。 其实事后这一点也令白宸感到疑惑,他一个读书人为什么总喜欢主动迎着危险而去,明知道白宸这时追的可能正是那害人的鬼魂。 一路尾随,追到了那口井旁,黑影就消失了,白宸紧握着双拳,目光透过黑暗,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沙哑着声音道:“娘,十年了,你是在怪我没给你报仇,所以才不肯见我?” 夜风吹过,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倏忽间,他跪了下来,掏出了一把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我也恨,恨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受这么多的欺凌?可我也恨自己,如果我能早一点变强,娘就不会死!” 说到激动处,眼眶里满是愤恨的泪光。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些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想再见一面白瑾梅,哪怕只是一面,哪怕那只是冰冷的鬼魂。 “若您执意不肯出来见我,那我只好跟您一样,化作鬼魂,再去找您……” 听到这,狗蛋儿突然脚滑,从白宸身后不远处的树上掉了下来,摔得一阵哭爹骂娘的,抬起头时,正好撞上白宸的目光,心虚之下浑身一颤。 刚刚狗蛋儿见白宸像疯了一样跑过来,担心出事,才爬上了树,躲了起来,谁晓得,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我我我……我可没有故意跟着你的!我只是路过!……” 话没说完,白宸就站起来,提着枪的手就垂在身侧,冷着一张脸,路过狗蛋儿的时候,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喂!你手里的枪不会是真的吧?你真是坏人?”天黑,狗蛋儿并没有察觉到白宸的异样,爬起来追上去,还以为能和白天那样,跟他开着玩笑。 “别跟着我!” 白宸迁怒于狗蛋儿,怒喝了一声,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别说是跟这小孩打趣说笑,连话都懒得说。 他明明看到了,那个鬼影,一定是他娘,一定是的,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怎么会躲着不敢出来见他? 狗蛋儿一下被唬住,没敢出声,等白宸走远了,才回过神来,骂了几句,而等姓余的追过来时,连狗蛋儿都走了,整个井旁空空如也。 “你这又是何苦?” 他对着黑暗,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七章相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等那姓余的赶过来时,水井旁已是空空如也,他对着黑暗,目光不知道看着什么,很久才长叹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语中尽是无奈与悲哀,却不知是对谁说的。 夜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断成两截的井绳在井口来回荡着,像是一个被捆绑住,无法挣脱的孤魂。 白宸回了那间破庙,坐在草堆上,侧头靠着窗户,有些失神地看着没有一丝星光的夜幕,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枪,连有人进来了都没现。 “小兄弟,吃点东西吧。” 那个姓余的不知道从来弄来两个番薯,还冒着热气。 白宸这才惊醒,迅把枪给收了起来,这会儿才觉得有些饿了,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那个姓余的只是看着他,笑得一脸温和。 “今儿可有查到什么进展?” 他问的,是这村子遭受瘟疫的事情,看似无意,实际却是想听听白宸如今是怎么看待的。 白宸一怔,皱了皱眉头,吃番薯的动作停了下来,朝着外面又看了一眼,才回头说道“余先生,我最后再劝你一声,快点离开这里吧。” “余某并不怕这瘟疫。” “那你连屠村都不怕吗?”白宸脱口而出,是真的没时间了,最快后天,就会有一路人马来这里,将这里的一切烧尽,彻底掐死这疫病的源头,“当真不怕死?” 姓余的似乎被吓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屠村?你听谁说的?” “如果没有治愈这疫病的药方,为了防止瘟疫的进一步蔓延,屠村那是迟早的事。”说这话的时候,白宸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感情,“到时候,就算是无病的人,也会被当做被感染的,一并处理掉。” 他之所以要这个姓余的,赶紧带着狗蛋儿离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他心中尚存的一丝悲悯。 躲在庙外边的狗蛋儿,听见屠村这一说,顿时被吓得懵了,咱这关林村,受瘟疫残害,已经够惨的了,外面的那些人,居然还要落井下石,屠村?! 不行,爷爷是好人,绝不能让好人被那些坏人给杀了。 狗蛋儿心里记挂着王力,刚想跑回去,脚下一个没轻重,踩进了泥塘里,溅了一身脏水不说,还出了不小的响动。 “谁?!”白宸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几步住了出去,看到的却是一脸狼狈的狗蛋儿,过去一把提起他的后领,“你这小子,又鬼鬼祟祟干嘛呢?” 半个时辰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把他吓得动都不敢动,这会又跟他闹着玩,狗蛋儿真是有点不明白,这个叫白宸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谁鬼鬼祟祟了?!这庙又不是你修的,就准你来,我不能来?”狗蛋儿被白宸拎着,扯着嗓子一阵叫唤,四肢在空气中乱挥舞,“你这个坏人!快放开我!” 姓余的听见响动跑了出来,还没来及说什么,就被一道黑影绊倒,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白宸一把松开狗蛋儿,朝着黑影的方向跑过去,路过那个姓余的时,顿了一下,见他没事,才一个翻身,越过破庙边上的矮灌木,追了出去。 狗蛋儿被弄得一阵犯懵,白宸松开他的时候,猝不及防,一个惯性,整个人扑进了泥塘里,现在看上去就跟泥娃娃似的。 爹啊娘的骂了几声后,爬起来,才看见那个姓余的漂亮叔叔瘸着一条腿,跟着白宸和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上去。 “小兄弟!” 狗蛋儿坐地上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跳了起来,心里还记挂着白宸说的屠村的事,他得赶紧回去,让爷爷逃命才对。 几乎是从村头到村尾的距离,白宸在那个曾被称为“家”的地方突然收住了脚步。十年了,废墟还是废墟,没有一点的改变,变的只是日渐布满的杂草,而在那片废墟前,有一个黑影背对着他,定定地望着那片苍凉。 那个人就在眼前,而白宸却突然没了勇气靠近,只是遥遥地望着,很久才唤了一声:“娘……?” 黑影的身形一怔,徐徐转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在那一瞬间,离别的那十年光阴,就好像根本不曾有过,白瑾梅依旧是当年的静好的模样。 “小宸。” 白宸双手垂在身侧,亦步亦趋地朝着白瑾梅走过去,一如十年前,白瑾梅在家门口等着白宸回来。 伸出双臂,将白瑾梅冰凉的身体环住,那恍若失而复得的感觉,令白宸的心理防线顿时崩塌,那不知是思念还是委屈的泪水,在脸上肆虐:“对不起……对不起……娘……” 白瑾梅安抚地拍着白宸的后背,脸上也都是泪痕:“傻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白宸一直都怨恨她的父亲,也怨恨她的懦弱,若她当年没那么软弱,她的孩子怎么会受人欺凌? 很久,两人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白瑾梅抬手擦拭着白宸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走吧,别再回来了。善恶终有报,就让我跟他们一起永远被困在关林村吧。” “真的是你?”就算心里早就有所察觉,但真正听到时,还是一样的无法接受,“为什么?我不信……” 这满目疮痍的关林村,这顶上笼罩着的瘴气,这一个个承受着疫病痛苦的生命……真的是他那个懦弱的娘亲一手所为? “因为我恨!”白瑾梅突然推开了白宸,紧着下唇,目光愤愤,“我恨这里的一切!我恨这里的所有人!我恨他们的冷漠!我恨他们的欺凌!……” “娘?”这时候,白宸才觉得,白瑾梅的表情何其的阴冷。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这么惩罚我。”白瑾梅突然冷笑了一声,目光里充满了嗜血的仇恨,“你不知道吧?那三个盗贼目标本不是我,是王力一家!” 白宸的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摇着头,徐徐后退。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娘亲了……只是白瑾梅残留下来的恨意…… “不信?”她忽然长笑了一声,“若说钱财,关林村有谁会比得过王力一家?我本与那十年前的灾祸无关,是受人陷害,故意将那三个盗贼引到了门前,毁我清白!”(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八章了结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白瑾梅的笑声带着凄绝,脸上却早已再次布满了泪痕,泛红的双目带着嗜血的怨恨:“我本可以免于受难,却遭人陷害,我很这里的一切!” 白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王力曾是一村之长,家中的积蓄定然要比村民们丰厚一些,可怎么会?他可以相信是其他的任何人,但不能相信会是王力。 “王力的妻子为求自保,说我是富贵人家出生,隐居于此,家中尽是些值钱的珠宝。我亲眼看着她将那三个盗贼引了过来,敲响了我家的门,自己却是落荒而逃……” “够了!不要再说了!”白宸吼了出来,不愿再听下去。 “伤我性命,毁我清白,我何以原谅他们?” 白宸不知道那什么感觉,就好像心底仅存的一点信仰,都被撕碎,人活着就非要这么艰辛、这么痛苦吗? 当年他尚且年轻,不明白真相,只当是村民冷漠,眼睁睁看着娘亲受难,却吝于伸以援手,可谁曾想,这一切都只是个阴谋,为求自保,将他的娘亲作为牺牲品,毁了他的一切。 谁说乡情淳朴了?就是这般淳朴的吗?! 身后突然传来木棍落地的声音,王力颤抖着身子,张大了嘴,瞳孔因为惊吓而收缩,远远地看着立在那的白瑾梅,“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瑾娘……”狠狠地磕了好几个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小宸!……” 白瑾梅只是冷冷地看着,双手垂在身侧,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当年,三个盗贼闯进家里的时候,王力着实是被吓到了。关林村地处偏远,少有盗贼会来这种地方,他的妻子提议将盗贼引去白瑾梅那的时候,他本可以阻止,可他却退缩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是他妻子的告诫,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这件事,村子里的老人都知道,也都一直默许。所以当晚白宸挨家挨户来求救时,没有一个愿意开门的,枪打出头鸟,一旦出去,就意味着引火上身。 “请罪若有用,又何来报应之说?”白瑾梅一点点靠近那个跪着的人,经过白宸的时候,连顿都没有顿一下。 白宸一把拉住她,声音低低的,近乎哀求:“娘,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们回家吧。” 家?她可还有家? 白瑾梅僵持着身子,一声苦笑。 “瑾娘。”王力一脸悔恨,脸上的脓疮在夜色下,显得更加可怖,“当年那是我的过错,才害得你们母子俩天人永隔,你要是不解恨,就把我的性命拿去吧。” 白瑾梅眼神一动,刚要扑过去,被白宸死死拽住:“娘!” 伤人性命,魂魄是要入地狱受刑的,他宁可白瑾梅至此放下,尽早往生,忘了这一世的痛与恨。仇恨和后果,由他一个人来背负。 “娘,我求你了,放手吧。”白宸忽地跪下,攥着白瑾梅的手腕,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再一次提醒着他,娘亲已经死去的事实。 白瑾梅浑身微微颤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年了,你该累了,剩下的,就让我来吧,娘。”白宸的嘴里细细地念叨着,声音似乎有着特殊的力量,话音刚落,白瑾梅的身体就立刻不受控制地疲软下来,倒向了一边。 白宸将娘亲紧紧拥在怀里。 娘,对不起,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以后一定不会了。 倏忽间,白宸将白瑾梅抱了起来,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路过王力时,顿了一下,声音冷得令人颤:“王伯,你……好自为之。” 后赶来的余某人,捂着摔疼的腿,呆呆地看着白宸抱着一个女人离开:“小……”话刚要说出口,又强行吞了回去,或许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走过去,站在王力的身后,影子被拉得很长,王力回过神来,察觉背后有人,一个心惊,跌坐在地面。 “善恶终有报,即便是忏悔,你也终将是要下地狱的。” 姓余的低着头,稍长的头遮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语毕,头也不回地跟着白宸离开的走去。 留下王力跌坐在那,浑身不停地着颤。 头顶上黑鸦飞过,落在王力的四周,墨黑色的眼珠子,在夜色下迸现出贪婪的意味。 很久,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拄着棍子,往家里走。 “爷爷!”狗蛋儿浑身是泥地坐在王力的家门口,看见王力回来的时候,一下跳了起来,扑了上去,“爷爷,我们快走吧!那个坏人说,后天有人要屠村!” 王力根本就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往家里走,将狗蛋儿关在了门外。 “爷爷!爷爷!你开门啊!”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泥,“我是狗蛋儿啊!” 王力始终没有开门,就像丢了魂了一样,直直地走向床榻,一头倒下,瞪大了双眼,望着那一片虚无的黑暗。 白宸将白瑾梅的魂魄收进了随身携带的琉璃瓶内,贴身保管。而白瑾梅一去,笼罩在关林村上方的瘴气便也慢慢消散,阴冷的气息逐渐退去。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只不过,白瑾梅的魂魄到底会被如何处置,还得看笙哥的意思。 姓余的递给白宸一个冷馒头:“小兄弟,你吃点东西吧。” 白宸一直都很奇怪,在这个荒凉的村落里,这个人是从哪弄来这些食物的。 “余先生还不走?明晚上说不定就有人来烧村子了。” 姓余的只是笑:“命由天定,何况,小兄弟你不是也没走?” 白宸心里暗道,你能跟我一样吗?我要是跟你一样,是个普通人,压根就不会踏进这村子,哪还能在这啃馒头? “咕……” 正说着话呢,姓余的就捂住了不停叫唤的肚子,敢情这人自己没吃,把东西给了白宸? 白宸看了看剩下的半个馒头,有些尴尬地递了过去:“你不会自己都没吃吧?” “不必不必,余某不饿。”姓余的推搡着,甚至跳了起来,“小兄弟你吃吧,余某先出去了!” 白宸举在空中的手略有些尴尬,这个人……也太奇怪了,自己饿着肚子不吃,给他送吃的。说起来,那人到底为什么在这里逗留这么久? 而这些疑问,直到入夜后,才得以解答。(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二十九章恶灵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天,就会是最后的期限。 白宸清楚,即便关林村的瘴气已散,恶灵已除,可是这个饱受瘟疫残害的地方,已经成了很多人眼中的毒瘤,留着也只是个后患,若不赶尽杀绝,那些官员富商夜里怕是睡不着觉的。 入夜,破庙里只有白宸和那个姓余的读书人,四处都很静,明明事情已经解决了,可白宸这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无法放下心来。 人就是这样,越是顺利的情况下,就越是觉得不安。 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白宸听见了一阵细小的窸窣声,朦胧间看到有个人影在破庙的门口,佝偻着背,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的,有些古怪。 “余……” 就在白宸以为那是姓余的时,话没说出口,影子就以一个怪异的姿态出了庙口。 天没亮,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是余先生躺着的地方空了。 真是他? 白宸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悄悄跟在了人影的后面,看装束确实是那个余先生,不过这天都没亮呢,他这副模样,是要去干嘛?梦游症? 绕过村子里的老树,白宸看见那个余先生突然蹲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蜷缩着身子,一颤一颤的,嘴巴里出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像是在啃咬着什么东西。 刚想过去问候一声,脚才踏出去,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掳住,径直拖到了树后面藏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一时间,白宸不出半点的声音。 听见响动,那个余先生猛地回头,从他的喉咙里出古怪的“喀喀喀”的声音,目光凶狠,隔着黑暗,都能明确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杀气。 “别动。”白宸猝不及防被人拖到了树后躲了起来,身体本能地想要反抗,还没出手,那人就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警告了一声,“是我。” 黎塘?!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自己人,白宸立刻放松了警惕。黎塘见他不再反抗,才松了手,借着老树作掩护,偷瞄着不远处那个反常的余先生,半晌,才回头对白宸继续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一把抓起他:“走!” 还没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白宸就被黎塘拖着跑了近一里路,搞得好像后面有人追杀一样,停下的时候,白宸喘着粗气,指着黎塘,差点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小子干什么?跑……跑那么快……投胎啊……?!” 黎塘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同样喘着粗气,刚刚跑的这一路,确实是拼了性命在跑,那个余先生,根本就没白宸以为的那么简单,只是个读书人。 瞥了一眼没好气的白宸,黎塘什么都没说,皱着眉眼,在附近的大石块上靠着坐了下来。 “诶,我说你什么情况?伤好了?怎么会在这的?笙哥叫你来的?除了我接的那份委托,难道这里还有别的?” 白宸歇了会,恢复了些元气,冲着黎塘就是一长串的问题。 “我是跟踪那个人才到这里的。”对于白宸的问题,黎塘只是简短地答了一句。 白宸愣了一下,也是没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谁,想了想才记起:“那个余先生?”转而又是一脸疑惑,“一个读书人,你跟踪他干什么?委托?” 白宸在黎塘的对面坐下,明明这里是他的故土,却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看来他是真的跟关林村撇清关系了,也难怪,十年了,他在灵魂当铺待了十年了…… 摇了摇头,黎塘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想什么,又似乎只是不想说话,半天,就在白宸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到现在,你还觉得,他是个普通人?” “你什么意思?” 黎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白宸。 在白宸到关林村后不久,一切都还不清晰的时候,黎塘就已经在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他的目标是那个所谓的余先生,那个人身上藏了他想要知道的秘密。 天开始转亮,一道道暖金色的光开始射向大地,映在沉默的两个人脸上,这才看清,彼此都是凝重的神情。 “你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相识不久,甚至都只知道对方的一个姓氏,可白宸觉得,那个姓余的不但从未对他有过半点的恶意,还屡次照顾他,不说是个多好的人,也不该是个被灵魂当铺盯上的恶人。 看黎塘的样子,不像是接了笙哥的交代来的,倒像是自己的主意。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土,黎塘歪着头,看着那渐渐升起的朝阳,眼神突然冷了下来,没有半点的情感:“如果到现在都看不出那人的身份,你以后大抵都不用再接委托了。” 语毕,没等白宸作,就转身走了。 不是他故意挑衅白宸,只是没想到,白宸的警觉力居然这么低,若是长此以往,只会令他陷入更凶险的境地。 在黎塘第一眼见到那个余先生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个恶灵,一个死了近二十年的人因为怨恨,留在阳间所形成的恶灵。 人死则为鬼,入了阴间,判官凭借其生前的德行,判定其是轮回往生,还是下炼狱赎罪,如若执念太深,躲避了勾魂的使者,执意逗留在阳间,为祸一方,那便不是下炼狱的罪孽,重则魂飞魄散,遁入虚无。 那个余先生,怕是…… “你是那个坏蛋的朋友?”狗蛋儿在石堆边的草丛里突然蹿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眼问黎糖道。 坏蛋? 黎塘这才反应过来,狗蛋儿说的是白宸。 “你跟那个坏蛋吵架了?” 看来前段时间待在铺子里实在是懈怠了,他的警惕性也不如从前了,附近有个小孩子,居然都没有现。 “你叫狗蛋儿?”这些天来,他躲在暗处,时常能看见白宸跟这小孩怄气,蹲下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虽说他本没什么恶意,可那没有一丝笑意的脸,还是让狗蛋儿觉得有距离感,不敢靠近。 “我才不过去!你跟那个坏蛋是一伙的,我才不相信你嘞!” 黎塘失笑,白宸跟这孩子怎么就结下梁子了? 不过,这个村子的寿命最迟在今晚就会走到尽头,昨晚天黑的时候,黎塘就现有个穿着士官服装的人,领着一队人马,将整个关林村都暗中包围了起来。既是上天注定,那这孩子,他到底要不要救呢?(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章徐晟涵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笙哥说,芸芸众生,各有其存在的使命,在降临这个世界的瞬间,一生的命运都被刻在了命盘上,而那成千上万的命盘交织在一起,互相的维系,便成了命轮。≧ 所谓逆天而行,便是要逆转命轮的运转方向,所造成的后果却并非仅是某个人的命运被改写,或许整个历史的走向都会扭曲。 因此,改命之说,向来都是无稽之谈。 而灵魂当铺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以不改变命轮最终的走向为底线,收人魂魄,了人心愿,说到底,只不过是在历史展的长河中,起了一个推动或者阻碍的作用,而最终的结果却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黎塘也曾想过,聊以为成了灵魂当铺的人,有了力量,便能够抵抗残酷的命运,可结果只是明白了更大的无奈,并被生生套上了一副枷锁罢了。 生死皆由天命,他或许不该多管闲事,坏了规矩。 狗蛋儿见黎塘一动不动地蹲在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没有在看他,手里举着弹弓,在黎塘的面前扬了扬。 黎塘突然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之前出现的那抹笑意似乎只是狗蛋儿的错觉,走出去几步后,突然顿住,眉眼再一次紧皱着:“你且逃命去吧。” 逃命? 狗蛋儿突然想起曾偷听见的白宸的话,说是有人要屠村,可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怕是谣呢!何况,要走也要跟王力一起走,可狗蛋儿去找王力,别说让王力跟他走了,连见都不愿见他一面。 “诶!你什么意思啊?!”狗蛋儿一下回过神来,见黎塘已走远,不禁叫出声来,“为什么要逃命啊?!” 难道说屠村是真的? 哎呀呀,这可了不得,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还生着病,不行,他就是拖也得把爷爷拖走。 破庙里,只有那个姓余的一人,靠在佛台下睡得正香,仿佛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影,根本就不是他。 听见脚步声,他醒了过来,看见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面孔,一身黑色唐装,面目清秀,眼神却如鬼神一样冷得瘆人。 “徐先生。”黎塘率先打破了沉默,也不进去,靠在庙门边上兀自坐下,声音冷冷的,听上去又似乎隐藏着一点落寞。 那人听见这声称谓的时候,浑身一颤,脑子里“轰”地一声,顿时忘记了要怎么思考,深吸了一口凉气后,摆正了身子,坐在草堆上:“你是谁?” “跟你一样,一个复仇的鬼魂。”黎塘的目光不知道看着哪里,似乎并不提防眼前的这个人,“余仁双,反过来就是双人余,那便是徐姓。” 余仁双,是他混迹在人群中近二十年所使用的假名,在黎塘的口中,这样的掩饰却显得笨拙得很。 “你也是鬼魂?”余仁双的口气听上去有些不可置信,转而又否定道,“不,你不是,人鬼殊途,你找我做什么?” 黎塘突然回过头:“既然知道人鬼殊途,又为什么找上白宸?你有什么目的?” 余仁双先是一愣,再是放声大笑:“目的?我没有目的。”转而盯着黎塘的眼睛,抬手指了他两下,“你有,你找我是有什么目的的吧?” 既然被看穿,黎塘也索性不遮不掩,反正他本就没想过要与人迂回:“我想知道,十八年前,到底生了什么?” 余仁双的眼神一动,双瞳顿时一个收缩,十八年了,还有人会记得当年的事情吗? 他再一次打量着黎塘。 看模样,这个年轻人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怎么会追究起十八年前的旧事?他到底是谁? “准确说,是二十年前。”黎塘站了起来,走过去,坐在了余仁双的对面,表情肃然,没有半点的玩笑,语诚恳,“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请徐先生赐教。” “你……你到底是谁?” 黎塘恐其不肯说真话,毕竟事情过去了二十年,而里面牵涉的关系也绝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否则偌大的唐家,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被烧得干干净净,却无人敢查,成了悬案? 凑过去,附在余仁双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余仁双顿时被吓得轻呼了一声,转而靠在佛台上,看着黎塘的目光里既有恨,也有怜悯,但似乎恨意要更胜一筹。 “我徐某人做错了什么?却要受你们的牵连,抛妻弃子,家破人亡!”余仁双揪着黎塘的领子,放肆地大叫着,眼睛里泪光闪烁,是近乎绝望的情绪,“如今……却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黎塘没有说话,也不反抗,任由余仁双掐着他的脖子。 哭喊声中夹杂着绝望的愤怒,十八年了,他压抑了十八年的痛,却在今天,向着同样是受害人的黎塘爆出来。 闭着眼,黎塘一味地承受着。余仁双恨,他又何尝不恨?二十年前,他还不过是个幼儿,却要眼睁睁看着双亲被人杀害,惨遭灭门,谁又曾怜悯过他的不幸? 挥起的拳头停留在空气中,迟迟没有落下,余仁双看着黎塘,突然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颓然跌坐在地。 他苦笑着摇着头,很久才出沙哑的声音“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什么余仁双,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我是那个死了十八年的徐晟涵的鬼魂。” 黎塘依然只是立在那,后背看着墙,一动不动,眼前这人的坦白,似乎并没有令他有任何惊喜的感觉。 不论是谁,都会有不愿提起的过去,那些明明想要忘记,却总是在午夜梦回时,能将自己惊出一身冷汗的往事。 黎塘要徐晟涵揭开那层伤口上的血痂,本就是强人所难。 听人说,伤口在结痂的时候,是碰不得的,因为那疤痕下面,是你所看不到的血迹淋淋。 “我跟在白宸那孩子左右,并非另有所图。”徐晟涵的声音低低的,嘴角带着苦笑,眼神看上去有些空洞,“只是想最后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我欠他和瑾梅的……实在太多了……” “白……白宸……?”黎塘的嘴里呢喃着什么,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是,他是我和瑾梅的儿子。” 黎塘不说话,目光越过徐晟涵,看着庙门口那个浑身着颤的人,眼神里少有地流露出不知所措的情绪。 (ps: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哦~每一个可爱的人都是孩子,所以呢,祝大家节日快乐哦!~)(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一章冲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破庙门口,白宸紧握着双拳,浑身微微着颤,垂着头紧咬着牙关,如同一头蓄势待的猛兽,带着可怕的气息。 “……白宸。” 徐晟涵坐在地上,张大了嘴,颤着喉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门口那个背光而立的人,爬起来,刚想靠过去,就被黎塘一把拉到了身后。 “黎塘你让开!”白宸几步并作一步,伸手就想揪住徐晟涵,一顿暴打,却被黎塘拦了下来,“你少给我管闲事!让开!” “白宸!”黎塘抬手接住了他的拳,一个错步,将白宸绊倒在地,右手的手臂压着他的脖子,手肘顶再他的左肩上,“你冷静点!” 这时候的白宸哪还能听进别人的劝阻?了狠地反抗着。 快二十年了,他恨了那个男人快二十年了! 自小受人欺凌的场景,还有娘亲辞世时的那场大火,如今依旧历历在目,若不是徐晟涵的狠心抛弃,他们母子俩又怎么会遭受这么多无端的灾祸? “你懂什么?!”白宸抽出手来,一拳打在黎塘的脸上,权当泄愤,“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叫我冷静?!” 黎塘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死死地抵在地面上:“他已经死了!”白宸顿时浑身一颤,没了动静,黎塘见他不再反抗,才放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他已经死了……” 徐晟涵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着颤,脚下一软,后退了几步后,靠着墙“扑”地一声跪倒在地。 是他的错,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当年他要不是不甘清贫,执意要离开关林村,出去谋生计,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生,瑾梅不会葬身火海,这个孩子也不必遭受这么多无端的痛苦…… 是他的错,这都是他的错! 闭着眼,白宸一动不动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易觉的颤音:“那天,我亲眼看着我唯一的归宿,受尽了凌辱,葬身火海……你明白那种感受吗?” 黎塘一怔,他明白,他当然明白,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感,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最后,一切都只化作恨意,连活着都只是因为那对命运的仇恨。 趁黎塘松懈的空档,白宸反手顶了一下黎塘,跳着挣脱出来,一把掏出了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黎塘,咬着牙关,四目相对,很久才蹦出两个字:“让开。” 黎塘只是抿着唇,看着眼前这个情绪依旧失控的人,却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让开!” 白宸狠地吼了出来,而黎塘身后的徐晟涵只是呆呆地跪在那,头靠着墙,一副颓然的样子,十八年了,他离开了十八年,却没想到父子相认的局面会变成这样。 “够了!”黎塘同样瞪着狠的双目,吼了回去,一把抓住枪口,向前走了一步,“什么都不懂的人是你!” 白宸一下被镇住,什么都说不出来,虽然黎塘平日里就没什么好脸色,却也从来不会露出这般如同修罗恶鬼似的可怕神情。 “你只知道他离开了近二十年,那近二十年里到底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抛妻弃子,离乡求荣,不论生过什么,他都无法原谅徐晟涵。今生今世,他都是姓白,不姓徐。 白宸看了一眼庙深处颓然跪坐着的徐晟涵,心里顿时升腾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愤恨,有不甘,甚至还有些许他不愿承认的怜悯和想念。 黎塘不愿再与他打下去,毕竟是相处了十年的同僚,哪怕两人平日里的交集并不多,情谊总还是有的。一个错手,将猝不及防的白宸拉过,对准了他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白宸立马迎面倒了下去。 剩下扶着白宸的黎塘,和一味失神的徐晟涵面面相觑。 等到白宸醒过来的时候,已近黄昏,期间,徐晟涵什么都不愿说,黎塘也无可奈何,只好默默地守着这父子俩。 徐晟涵的容貌依旧保持着十八年前的样子,十八年的光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他在十八年前就已经逝世了。 白宸摸着后颈,坐了起来,身上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痛感提醒他刚刚那些都是真的,那个余先生,便是他苦苦寻找了十年的徐晟涵。 手里的枪已经不在了,说到底,要不是趁着刚刚那股狠劲,他怎么都不可能跟黎塘动手,这会算是冷静了下来,不再像疯了一样地扑上去。 “小宸……” “闭嘴!你不配喊这个名字!”语毕,白宸瞥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黎塘,嘴里接着又暗骂了几句。 静默无语,庙外面传进来的黑鸦的叫声,带着特有的苍凉和恐怖感。 “你是该恨我。”徐晟涵突然站了起来,朝着白宸走了过去,黎塘这次却只是远远地看着,不再插手,“抛下你们母子俩,确确实实是我的过错。” 白宸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向他跪下的男人,握紧的双拳却突然打不出去了。 “你一句是你的过错就完了?你知道那几年里,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你知道这个看似淳朴的乡村里,有多少因为嫉妒而作恶的人心吗?”白宸越说越激动,额角爆出了青筋,一把提起徐晟涵的领子,“你他娘的知道有个人临死前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吗?!”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白瑾梅至死,嘴里念着的都是徐晟涵的名字,还有这情意绵绵的《上邪》,可徐晟涵呢?居然忍心抛下他们不管不顾这么多年,他何以能够原谅? 历经十年,他总算找到了这个男人,却被告知那人早就死了,眼前的不过是个鬼魂,就好似拼尽了浑身的力气,却一拳打空的那种无力感,令他不知所措。 徐晟涵本就心中有愧,被白宸这么一逼问,更是觉得无脸再见他们母子俩。 “十八年前,他就已经死了。” 一旁的黎塘叹了口气,插了一句,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可于白宸来说,这却是另一个天大的打击。(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二章坦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十八年前,他就已经死了。 ” 人生在世,十有**不如意,何况在这乱世之下,不知藏了多少的无奈。 白宸浑身一震,脑子里“轰”地一声,突然松开了揪着的徐晟涵的领子,指着黎塘就是一顿臭骂:“你放屁!黎塘,你跟他非亲非故,到底是收了他什么好处,要这么替他说话?!” “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黎塘突然抬眼瞪着白宸,眉间紧锁,坐在靠墙的地方,沉着嗓子,声音很低,却给了听的人又是当头一棒。 白宸咬着牙关,同样瞪着黎塘,许久才移开视线,斜睨着那个跪着的男人。 年轻的身体,三十出头的容貌,任谁看,都只是他兄长的样子。 十八年……他真的如黎塘所说的,已经死了十八年了吗? 黑鸦扑扇着翅膀,落在破庙的窗台上,墨黑色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盯着里面这三个静默无语的男人,停留了片刻,忽地嘶叫了一声,就飞走了。 被这一声叫声惊醒,徐晟涵的眼神一动,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世是我负了你们母子,纵是死,亦不足惜。没曾想过,在二十年后,还能再见你一面,心愿已了,别无他求。欠你们的,唯有来世偿还,当是做牛做马,也无怨无悔。” 白宸握着拳头,浑身着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原以为见到这个男人,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若他已经死了,就毁了他的魂魄,叫他灰飞烟灭,才足以解恨,可如今人就在面前,却好似有一道阻力,不让他出手。 黎塘远远地坐着,嘴角还挂着殷红色的血迹——是被白宸那一拳打的——隐隐传来丝丝的疼痛,倒不是怜悯徐晟涵,只是觉得他若想要转世为人,也要看他的造化了。 接下来要讲的,将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徐晟涵起身来走了几步,扶着佛台坐下,表情宛若顿悟后的释然,又仿佛只是心死。 “二十年前,徐家受小人构陷,家道中落。大难临头各自飞,我那些姑妈侄舅没有一个愿意出面救济的,人人对我唯恐避之不及……” 昏黄色的光透过破庙的门窗,洒了进来,尽是柔和的光彩。徐晟涵坐在那,声音低低地,将过去二十年的事情娓娓道来,又好像只是自己在怀想。 二十年多年前,徐家与白家交好,到徐晟涵这一辈时,两家人更是结下了亲事,门当户对,两情相悦,本当是天大的好事,可没曾想到,徐家遭受小人构陷,突遇横灾,纵是万贯家财,也没有留下分毫。 徐家老爷因为这事气得一病不起,含恨而去,树倒猢狲散,彼时依附着徐家本家过活的叔侄舅婶,顿时逃得一个比一个快,别说是仗义疏财,连口热饭都不肯施舍。 无奈之下,白瑾梅变卖了嫁妆,又像娘家人讨了些钱财,好说歹说,将徐晟涵劝去了边远偏僻的小村落里,也便是关林村。白瑾梅想着,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算日子苦一些,于她来说,那也是甜的。 可徐晟涵不这么想,他才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施展抱负的时候,怎能甘心就此在山野乡村中做个莽夫,无为而终? 离开了关林村,驱车直入,去了夜城,却没想到那会是一条不归路。 “我就是在夜城,认识了你的父亲,唐谦。”徐晟涵的目光笃定地望着黎塘,听见“唐谦”这两个字时,不紧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徐晟涵的眼神也认真起来。 张了张嘴,很久才出声音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出事的时候,黎塘不过是个幼童,记忆里除了那场大火,什么都忘了,就连梦中爹娘的长相,都是模糊的,只记得有人曾温柔地一声声唤着他“宁儿、宁儿……” “人如其名,你父亲他是个仁厚、谦逊的人,本在军中任职,辞官为商,却正气凛然,见不得一点肮脏的勾当。” 可就是这样的人,偏偏也没落得个好的下场。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受唐谦的照顾,徐晟涵在夜城谋得一职,做了个教书先生,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收入,想着今后要将白瑾梅女子接过来,在夜城定居。 可好景不长,老天无眼,竟让整个唐家在一夜之间付之一炬,上下几十口人,通通葬身火海。 如此大案,轰动了整个夜城,就在人人都在扼腕惋惜的时候,曾在唐谦手底下吃过苦头的人,一个个都冒了出来,四处造谣,说唐家一案,是因为故主唐谦不仁,道貌岸然,私底下得罪了不少的同僚,所以惨遭毒手。 徐晟涵必当不可能苟同于这样的造谣,唐谦的为人,他清楚得很。可他不过是一个教书先生,位卑微,他的话,又有几个人愿意听呢? 不过,也幸亏了他这自知之明,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事情过去两年后,风头渐渐被压了下去,两年间,但凡是接手唐家灭门一案查办的探长、警员,都在不久后离奇死亡,便有传说,是唐家几十口冤魂在作祟,插手这件事的,都会被冤魂缠身,不得好死。 常道,三人成虎,这样的流传的人多了,就好像成了事实,加之上头的不断施压,唐家一案变成了悬案,无人敢碰,就算到了今天,那也是一个禁忌。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而两年后的那件事情,彻底改变了徐晟涵的一生。 夜城是富人的聚积地,在这里的富家子弟,幼时若不是进的私塾,便是花钱请了先生来家里教辅,而徐晟涵正是这样的一位教书先生。 至于为何,当然是因为酬金丰厚。 徐晟涵的学生是个女娃子,姓李,叫李小曼,没错,就是那个李邱生的女儿,李小曼。 “李邱生?”白宸打断了徐晟涵的回忆,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前段时间才和笙哥一起潜入了李家公馆,取了李家少爷的魂魄。 李邱生不是好惹的角,这一点,就连白宸也明白得很,没想到二十年前,徐晟涵竟然和李邱生也有交集。(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三章十八年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邱生这个名字,黎塘和白宸再熟悉不过了,前段时间,阿凝接的那份委托,险些要了黎塘的命,出了那么多的事,还不是因为李邱生这个人物? 回忆被打断,徐晟涵倒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只是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认得?” 白宸没有回答,反倒是往外走了几步,离徐晟涵更远了些,才找了个地方坐下,相对白宸的冷漠,黎塘却少有地表现出热切:“后来呢?” 徐晟涵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白宸,才继续道:“后来,我在李家的出入越来越频繁,且不说李邱生的为人,在李家那几年,我确确实实受到了不少的照顾。 ” 那一年,也就是十八年前,有军队打了进来,整个夜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但是自古以来,越是动荡,就越是歌舞升平,这看似是个悖论,却往往事实就是如此。 街道上不分日夜,到处都是巡逻的军官,若非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个门,或许就会死在流弹之下。 “外面****,徐先生一个读书人,怕是难以应付得过来,若是不介意的话,就暂时在我这公馆住下。” 当时的李邱生虽不像今天这样如日中天,但也不是个能随意忽视的小角色,出门在外,见到他的,哪怕是警卫部司令,也是要向他打声招呼寒暄两句的。 之所以要把徐晟涵留在家里,倒不是他有多心慈。 人都知,李邱生爱妻早逝,只剩下一个女儿,视作掌上明珠,如果徐晟涵哪天不幸身亡了,怎么说那也是李小曼的师长,要是李小曼问起来,他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在不伤及李小曼内心的情况下,告诉她,徐晟涵不会再来了。 再有,这样的时局下,局势不是一天两天就会有所转变的,那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若是徐晟涵死了,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再去找一个身份清白的教书先生,一个不慎,找了个特务进来,他岂不是引火上身? 与其烦恼那些,倒不如保住眼前这个。 “那徐某便谢过李先生的好意了,只是……”徐晟涵自知应付不了外面的动荡,为保性命,留下也是好的,只是心里还有一些牵挂。 “先生但说无妨。” “只是家中尚有妻儿要照料……” 虽然徐晟涵来了夜城,回关林村多有不便,但每月都会回去一趟,本打算这趟回去,就将他们母子接过来的,但眼下看来,怕是一时半会都不能够了。 “先生无须担心,既然是我李某人请的教书先生,定当让先生没有后顾之忧。”李邱生笑得一脸和善,语间信誓旦旦。 徐晟涵走后,福叔凑上来问了一句:“老爷,真的要叫人出去照料他的家人吗?还是说留送些钱过去?” “不用了。”李邱生靠在沙上,深吸了一口烟,摆了摆手指,“你让人看好徐晟涵,没我的话,别让他出去。” 这兵荒马乱的,自顾不暇,哪还有这闲情,千里迢迢去关林村,庇护两个小村民? “是,老爷。”福叔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停顿了片刻,才提醒道,“昨儿下午有人来报,说是傅军长有事要找老爷,老爷那会不在,坐了会就走了。” 傅军长? “你说傅恺庭?”李邱生搓着手指,目光看着手中的烟,片刻后才道,“有说什么事吗?” “这倒没有,只是看上去,挺急的。” 沉吟了几声后,李邱生才继续道:“打个电话过去,约他明天去千百度一聚。” 自从两年前的交集后,傅恺庭就一直躲着李邱生,两人已经这么久不见了,突然来找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难道说,两年前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什么猫腻? 话说回来,事情能这么快被压下去,也多亏了傅恺庭在军中的人脉。 “等等。”福叔刚领了命要离开的时候,又被李邱生抬手喊住,思前想后,傅恺庭要真是为了当年的事情才来找他,那千百度人多眼杂,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你明天把傅军长请到家里来,小心点,别让人现了。” 自古官商不两立,你若要说官商勾结的事不在少数,那至少在明面上,官与商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 在这样的局面下,李邱生行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免得给人落下口角。 “爸爸……”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福叔立刻躬了躬身子,便退下了。李小曼穿着小洋裙,欢脱地跑过来,李邱生掐了烟,一把将她抱起。 也只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他才能少些算计。 李小曼只有三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开始认识了不少的字,人都说,若是个男孩子,将来肯定是大有出息,可李邱生不苟同,男孩也好,女娃也罢,都是他的种,自当一视同仁。 “怎么了啊,我的宝贝闺女?” 李小曼搂着他的脖子,蹭了两下:“出去,玩!小曼要出去玩!” “外面有坏人,小曼不出去,爸爸也不出去,在家里玩,行不行?”李邱生笑着坐下,让李小曼坐在他腿上。 李小曼瘪了瘪最:“不要,不要,小曼就是要出去玩,家里没有人陪我!” “徐先生呢?” 哼了一声,李小曼双手环在胸前,做出一副老练的模样:“先生被爸爸喊走了,没人陪我玩,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玩!~” 原来是这样,他让人把徐晟涵给叫了过来,没考虑到这会该是徐晟涵教课的时候,倒是冷落了李小曼了。 “爸爸带你去找徐先生,好不好?” “好!”李小曼跳了下来,险些被自己绊倒,没等李邱生去扶她,她就又欢脱地跑出去好几步。 这样的女儿,他怎么可能忍心让夜城把她给残害了?为人父母,哪怕手上沾满了血腥,对子女的那一份心情,是不会变的。 次日,福叔在入夜之后,才将傅恺庭接到了李家公馆。 “老爷,人到了。” 李邱生正在书房里写着字,听见福叔的声音,才停了笔,将写的字举起来观摩了几下,片刻才点了点头:“嗯,让他进来吧。”(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三章十八年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邱生这个名字,黎塘和白宸再熟悉不过了,前段时间,阿凝接的那份委托,险些要了黎塘的命,出了那么多的事,还不是因为李邱生这个人物? 回忆被打断,徐晟涵倒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只是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认得?” 白宸没有回答,反倒是往外走了几步,离徐晟涵更远了些,才找了个地方坐下,相对白宸的冷漠,黎塘却少有地表现出热切:“后来呢?” 徐晟涵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白宸,才继续道:“后来,我在李家的出入越来越频繁,且不说李邱生的为人,在李家那几年,我确确实实受到了不少的照顾。” 那一年,也就是十八年前,有军队打了进来,整个夜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但是自古以来,越是动荡,就越是歌舞升平,这看似是个悖论,却往往事实就是如此。 街道上不分日夜,到处都是巡逻的军官,若非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个门,或许就会死在流弹之下。 “外面****,徐先生一个读书人,怕是难以应付得过来,若是不介意的话,就暂时在我这公馆住下。” 当时的李邱生虽不像今天这样如日中天,但也不是个能随意忽视的小角色,出门在外,见到他的,哪怕是警卫部司令,也是要向他打声招呼寒暄两句的。 之所以要把徐晟涵留在家里,倒不是他有多心慈。 人都知,李邱生爱妻早逝,只剩下一个女儿,视作掌上明珠,如果徐晟涵哪天不幸身亡了,怎么说那也是李小曼的师长,要是李小曼问起来,他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在不伤及李小曼内心的情况下,告诉她,徐晟涵不会再来了。 再有,这样的时局下,局势不是一天两天就会有所转变的,那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若是徐晟涵死了,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再去找一个身份清白的教书先生,一个不慎,找了个特务进来,他岂不是引火上身? 与其烦恼那些,倒不如保住眼前这个。 “那徐某便谢过李先生的好意了,只是……”徐晟涵自知应付不了外面的动荡,为保性命,留下也是好的,只是心里还有一些牵挂。 “先生但说无妨。” “只是家中尚有妻儿要照料……” 虽然徐晟涵来了夜城,回关林村多有不便,但每月都会回去一趟,本打算这趟回去,就将他们母子接过来的,但眼下看来,怕是一时半会都不能够了。 “先生无须担心,既然是我李某人请的教书先生,定当让先生没有后顾之忧。”李邱生笑得一脸和善,语间信誓旦旦。 徐晟涵走后,福叔凑上来问了一句:“老爷,真的要叫人出去照料他的家人吗?还是说留送些钱过去?” “不用了。”李邱生靠在沙上,深吸了一口烟,摆了摆手指,“你让人看好徐晟涵,没我的话,别让他出去。” 这兵荒马乱的,自顾不暇,哪还有这闲情,千里迢迢去关林村,庇护两个小村民? “是,老爷。”福叔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停顿了片刻,才提醒道,“昨儿下午有人来报,说是傅军长有事要找老爷,老爷那会不在,坐了会就走了。” 傅军长? “你说傅恺庭?”李邱生搓着手指,目光看着手中的烟,片刻后才道,“有说什么事吗?” “这倒没有,只是看上去,挺急的。” 沉吟了几声后,李邱生才继续道:“打个电话过去,约他明天去千百度一聚。” 自从两年前的交集后,傅恺庭就一直躲着李邱生,两人已经这么久不见了,突然来找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难道说,两年前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什么猫腻? 话说回来,事情能这么快被压下去,也多亏了傅恺庭在军中的人脉。 “等等。”福叔刚领了命要离开的时候,又被李邱生抬手喊住,思前想后,傅恺庭要真是为了当年的事情才来找他,那千百度人多眼杂,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你明天把傅军长请到家里来,小心点,别让人现了。” 自古官商不两立,你若要说官商勾结的事不在少数,那至少在明面上,官与商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 在这样的局面下,李邱生行事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免得给人落下口角。 “爸爸……”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福叔立刻躬了躬身子,便退下了。李小曼穿着小洋裙,欢脱地跑过来,李邱生掐了烟,一把将她抱起。 也只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他才能少些算计。 李小曼只有三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开始认识了不少的字,人都说,若是个男孩子,将来肯定是大有出息,可李邱生不苟同,男孩也好,女娃也罢,都是他的种,自当一视同仁。 “怎么了啊,我的宝贝闺女?” 李小曼搂着他的脖子,蹭了两下:“出去,玩!小曼要出去玩!” “外面有坏人,小曼不出去,爸爸也不出去,在家里玩,行不行?”李邱生笑着坐下,让李小曼坐在他腿上。 李小曼瘪了瘪最:“不要,不要,小曼就是要出去玩,家里没有人陪我!” “徐先生呢?” 哼了一声,李小曼双手环在胸前,做出一副老练的模样:“先生被爸爸喊走了,没人陪我玩,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玩!~” 原来是这样,他让人把徐晟涵给叫了过来,没考虑到这会该是徐晟涵教课的时候,倒是冷落了李小曼了。 “爸爸带你去找徐先生,好不好?” “好!”李小曼跳了下来,险些被自己绊倒,没等李邱生去扶她,她就又欢脱地跑出去好几步。 这样的女儿,他怎么可能忍心让夜城把她给残害了?为人父母,哪怕手上沾满了血腥,对子女的那一份心情,是不会变的。 次日,福叔在入夜之后,才将傅恺庭接到了李家公馆。 “老爷,人到了。” 李邱生正在书房里写着字,听见福叔的声音,才停了笔,将写的字举起来观摩了几下,片刻才点了点头:“嗯,让他进来吧。”(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四章告别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色已经很晚了,笼罩在夜城上空的墨蓝色夜空星光璀璨,与底下的灯红酒绿遥相呼应,歌女们不知疲倦地日复一日地唱着歌,到处都是繁华和喧嚣的场景,仿佛要打仗了只是一句谣传。≧ 李邱生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支雪茄,看着窗户外面,隐隐约约能听见些许混在夜风中的歌声。 “傅军长终于肯见我李某人了?” 听见门被打开,李邱生也不动,只是坐在沙上,手里夹着的雪茄明明灭灭地着橙红色的光,语中尽是对傅恺庭之前躲着他的各种不满。 傅恺庭一身便衣中山装,却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杀伐气息,他是上过前线的正经军人,跟那些只会在舞厅寻欢作乐的人可不一样,那些人多少都会有点忌惮李邱生,但他不会。 径直的坐到了李邱生的对面“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告别的。毕竟相识一场。” “告别?” 傅恺庭没有立即接话,看着对面的人很久,才移开了视线,叹息似的念了一句“要打仗了。” 是啊,要打仗了,可整个夜城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欢歌笑语之中,能看清现状的、能站出来出一份力的,能有几个? 李邱生靠在沙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悠哉的模样,半天才笑了一声,朝着傅恺庭指了两下“恺庭啊,两年前,我就看出来,你是一个有气魄的人。不过,你要知道,逞英雄的,往往没几个能有好下场。” 听见“两年前”这样的字眼时,傅恺庭不禁眉间一蹙,那件事直到现在也是他的噩梦。 察觉到傅恺庭的异样,李邱生这才假咳了一声,迅换了个话题“你这么急着找我,不会就只是为了这一句告别吧?” 若只是这样,傅恺庭根本用不着这么急着找到李家公馆来,一通电话,知会一声便可以了,毕竟明面上,他们俩人可没有半点的往来,临了临了,又何必惹人怀疑? “此一行,或许是再无归期,戎马生涯本就是我的所求,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不过……”他顿了一下,就好像接下来的话,令他有些难以启齿,“你当真不知道柳凝的下落?” 两年前,开春之际,是他次出征,半年不到的时间,回来却是佳人已去,物是人非。柳凝本就是夜城的头牌歌女,这样一只金凤凰若是因为耐不住寂寞,吃不了苦,走了,本就没什么好怨恨的。 只是,她是柳凝啊,那个在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一直默默资助他、相信他的柳凝,他才离开短短半年的光景,怎么就会变了呢? “怎么,连老朋友的话都不信了?”李邱生不答反问,雪茄放进嘴边深吸了一口后,才继续但,“如果她还在夜城,两年的时间,你也该找到了。你重情,那个女人却未必在乎。” 傅恺庭僵直了后背,很久才长叹了一口气,微微垂着头,两天手臂支在腿上,上身往前倾,就好似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样“我不在的那半年里,究竟还生过什么?”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肯相信,他跟柳凝这么多年的情意,柳凝竟会不辞而别。 “古人有句话,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自认为了解那个女人多少?”李邱生站起来,在书房里多了几步,站在窗台前面,吸了一口雪茄后,背对着傅恺庭,指着窗外的景象,“这样的诱惑,她一个风尘女人,怎能耐得住?” 傅恺庭一咬牙,拳头一紧,差点扑过去给李邱生一拳。 他是不了解柳凝的过去,但是柳凝能为了他离开千百度,离开那锦衣玉食的日子,六年的时光,她都等下来了,怎么可能会在短短的半年里却放弃了? 可李邱生说得也没错,柳凝确实是个风尘出身的女人,若她耐不住寂寞,吃不了苦,也是情理之中的。 “她当真是跟人跑了?”傅恺庭又追问了一句。 李邱生回过神来,看着傅恺庭,眼睛里尽是精明的光彩:“你要是真的不信,两年前就不会相信我。” 傅恺庭也站了起来,神情恢复了感刚刚进来时的那股子肃杀:“既然提到了两年前,那正好趁这次机会,把事情都说清楚。” 两年前,唐家灭门大案,轰动一时,却始终没有人能将真相公布于世,这其中少不了有人在动手脚,而傅恺庭就是那个从中作梗的人。 “外面宣称的,唐家一门都被赶尽杀绝,但你我都应该清楚,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话音刚落,李邱生眼神一动,眸子里透出嗜血的光来,那晚的火烧光了所有的痕迹,却没想到被一个孩子逃出生天,这两年来,他从没停下寻找唐远安的下落,却毫无音讯。 “据我所知,那孩子已经离开了夜城,倘若他记得两年前的事,终有一天会回来寻仇。”傅恺庭顿了一下,“你好自为之……” 说完,傅恺庭便径直往外走,却没想到被李邱生拦住:“慢着,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邱生啊,那孩子既然能活下来,那就是注定今后要有一劫。倘使他真的回来复仇了,那也是天道轮回,做什么事总要付出点代价才对。” 李邱生心中暗骂,傅恺庭这个龟孙子,他去前线打仗了,本就没有退路,当然不在乎生死,可他李邱生不一样,他还有女儿,还有他在夜城的一切,怎么可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毁了? 斩草要除根,为绝后患,唐远安必除不可! “怎么?你怕了?”李邱生一手掐在傅恺庭的肩上,眼神恶狠狠的,冷哼了一声后,继续道,“我早就怀疑过,当年这么大的火,怎么会让一只小苍蝇给跑了,你说,是不是你故意放走了那个小崽子?” 傅恺庭后背一僵:“你醒醒吧,你明知道我跟你的处境一样,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何况,我要想害你,这些年来,机会有的是。” 怎么说,傅恺庭在军中也算是有点名气、有点实权的人物,这两年下来,要不是有他压着,事情哪能被隐瞒得这么好? “李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福叔的声音,书房里的两个人皆是一惊。(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五章悲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徐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福叔的声音,房间里交谈着的两个人皆是一惊,拉开门的时候,徐晟涵应声坐倒在地,身体下意识地颤抖。 脑子里“轰”地一声,李邱生眼睁睁看着徐晟涵跳起来,推开福叔,跑了出去,楼下的人不明所以,乱作一团。 “老爷。”福叔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后,额头滴着冷汗,朝楼下的人招了招手,“叫您受惊了,我立刻把人处理了。” 李邱生黑着一张脸,目光中透着阴鸷,右手一抬,阻止了福叔:“等等。”转眼背对着跟出来的傅恺庭,吸了一口手中的雪茄,“既然傅军长口口声声说,不会害我李某人,何不拿出点诚意来?” 他怀疑他,或者说李邱生除了自己,根本就不会相信任何人,唯一让李邱生心安的,只有死人,碍于眼下的时局,他当然不会蠢到去杀傅恺庭,但也绝不会去相信。 “如果这样,你就能安心,那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 傅恺庭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非要让李邱生相信自己,不论怎么样,他信也好,不信也罢,此一去,可能再也不会回夜城,就算彼此握有对方的把柄,今后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威胁。 “老爷……”傅恺庭走远后,李邱生眯着眼睛,靠在书房门口,一不,福叔斗胆凑上去喊了一声,“要不要叫人跟着?” “不用了,怕事情败露的,不止是我。”目光凝视着傅恺庭离开的方向,上前线的,能有几个回得来?杀了徐晟涵,傅恺庭再战死沙场,那这世上,知道秘密的,就只剩下他了。 不,还有一个,那条漏网之鱼——唐远安! 当年的事件中,唐家几十口人统统葬身火海,偏偏那个唐家的大少爷不在府上,让他躲过一劫,是侥幸,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斩草除根。 李邱生的眼神有些狠,用手生生掐灭了雪茄,看得福叔一阵心惊,却又不敢再插嘴。 且说徐晟涵逃出公馆后,李邱生那些手下居然没有追上来,本以为逃过一劫,躲在老巷子里,浑身都沾满了冷汗。 没想到,两年前,唐家的事情,是他们干的!怪不得没人敢查,也查不出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转开来,徐晟涵借着巷口映射进来的微弱的光,依稀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穿着中山装,看不清脸,但却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骇人。 刚要跑,这才意识到,这竟然是条死胡同,心一凉,浑身都瘫软下来,这是命中注定,天要他亡。 惊雷劈过,黑色的雨骤然落了下来,一双黑色的鞋停在了徐晟涵的面前,鞋子的主人,浑身都散着肃杀的气息。 “我本不想杀你。”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徐晟涵的天灵盖,声音似乎是在叹息,“只可惜,有些事情,并由不得我,要恨,就恨你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话吧。” 徐晟涵浑身一颤,一咬牙,心一横,既然必死无疑,倒不如负隅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把抓起脚边遗落的棍子,朝着傅恺庭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没想到徐晟涵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躲闪不及,眉骨的地方被正中,钻心的痛顿时令他抽了一口凉气,倒退了几步才站住了身形。 收回刚刚的怜悯,眼神中满是杀意,就算李邱生不让他来,眼前这个人,也绝不能任由他活在人世间,或许是报应吧,为了掩盖一件事情的真相,他的手上已经66续续沾满各种各样人的鲜血。 徐晟涵举着棍子,同样肃穆着表情,后背贴着墙,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瑾梅还有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他绝不能死! 殷红色血顺着傅恺庭的额头滑了下来,左半边脸就如同鬼一般可怖,举起枪来,对着徐晟涵连开了几枪,巨大的枪声回荡在巷子里。 徐晟涵无路可逃,躲闪不及,胸前和手臂上各中了一枪,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巷口跳了出来,一下扑倒了傅恺庭:“快走!小涵!” 是黑子! 徐晟涵忍着枪伤,挣扎着站起来,没走几步,就跌倒在泥泞中。 傅恺庭跟黑子扭打在一起,最终朝着黑子的肚子开了一枪,才挣脱开来,抽出手,在黑子脑后连打了几下,身体不自觉地抖了几下后,就昏死了过去。 没想到,不过是来杀一个读书人,竟然惹出这么多的事,而他差点反过来被人给弄死。 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倒在泥水塘中起不来的徐晟涵,这次他没有半点犹豫,对着他的要害,接连就是好几枪,就好像体内杀戮的意识觉醒了一样。 黑色的雨水不断地落下,却洗刷不尽这巷子里遍布的血腥。 听见枪声,没过多久就有巡逻员找了过来,只看到两个倒在血泊里的人。 后来的几年里,战事爆,傅恺庭被送去了前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只不过,当晚那个黑子的却只是假死了过去,被巡逻队的人带走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只是,徐晟涵的尸身,不知道被他们弄到了哪里去。 因为时局的紧张,夜城被迫禁严,又过了两年后,黑子才有办法逃出了夜城,一路直奔关林村,将徐晟涵的死讯统统告诉了白瑾梅。 “你胡说!”听到这里,白宸忽地跳了起来。 “我没有胡说!”徐晟涵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涨红了脸,同样嘶吼了出来,“我的鬼魂就这么跟着黑子,一路回了关林村,我亲眼看着瑾梅在我面前绝望地哭,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娘……爹去哪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那一年,白瑾梅如是向白宸说道。 现在,他真的回来的,却化作了怨灵,混迹在人群中,但一切都已经晚了。瑾梅死了,白宸走了,他跟当初那个不被人看见的鬼魂有什么区别? 他亲眼看着那几个强盗,对白瑾梅实施暴行,看着白瑾梅含泪葬身火海,看着那些乡里乡亲的冷嘲热讽,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游魂,一个什么都触碰不到的游魂……(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六章湮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如果你不走,这一切都不会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怆,白宸低垂着头,冷笑了一声,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带着怒气,就算徐晟涵早就已经死了,他也依旧无法原谅。 那年,黑子死里逃生,一路打听,找到了关林村,将徐晟涵的死讯带给了白瑾梅。本以为白瑾梅会就此崩溃,却没想到这样一个纤弱的女人,会将这一切都扛了下来。 她将徐晟涵的死讯隐瞒了下来,世上除了她,就只剩下黑子才知道。一个人,独自守着这个家,把孩子抚养成人,外面的冷眼语,她都一一承受下来。 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没有终点的等待。 她情愿自己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也不想让白宸自小就以为自己没有爹,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只是,时间的流逝过程中,出了些偏差,三个强盗的出现,彻底毁了这一切,她受尽屈辱,葬身火海,儿子背井离乡,舍弃轮回的权利,遁入了灵魂当铺。 “是,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追逐名利钱财,事情也不会到这一步。”徐晟涵站直了身子,涨红的脸渐渐又恢复了惨白。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谈话间,已经要入夜了。 兴许说得太认真,也可能是听的人太入神,庙里面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白宸和徐晟涵居然谁都没现。 “事到如今,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 话没说完,就被外面的骚动打断,五六十号人举着火把,迈着整齐划一的步调冲进了关林村里。 白宸一个打挺,跳了起来,几步冲了出去,几下爬上了树,刹那间视线所及之处火光四起,糟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算下来,他们今天确实该动手了。 一把火,烧了这一切,那笙哥交给他这个委托,还有什么意义? 这会儿,也不知道黎塘去哪了。 妖异的火光包围了整个关林村,村落里只剩下受疫病折磨而奄奄一息的老人和孩子,这样的情境之中,竟然只有稀稀落落的哭喊声,可即便如此,却每一声都让听的人心悸。 黎塘站在黑暗之中,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目光盯着那片火光,身体微微颤栗。 李邱生!傅恺庭!杀亲蚀骨之痛,我定要你们加倍奉还! 他们只知道当年哥哥唐远安侥幸逃过一劫,却不知道他这个弟弟也同样命不该绝,被灵魂当铺收留,二十年了,是时候了结了。 黎塘的双拳渐渐收紧,原本淡漠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嗜血的杀戮。 枪声此起彼伏,入村屠杀的都是些被招安的土匪,在军队里受够了条条框框的规矩,一放出来,就又是残忍的天性。 “啊啊啊啊啊啊!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听到声音,黎塘下意识地一个翻身,跳上了树,蹲在树叶的掩护之下,警惕地看着下面的情况。 这次劫难是命里注定的,就算没有这群屠村的军队,关林村也早就已经被瘟疫给毁了,烧干净了,上面的人才能放心,而关林村才又机会重头再来。 狗蛋儿被人提着后领,拎在半空中,手里紧紧抓着弹弓,逮着机会回头就是一,把抓着他的军官气得牙痒痒,掏出枪就对准了他的脑袋。 黎塘折下手边的一段树枝,对准了那个军官就扔了过去,正中了他的脸,哀嚎了一声,一把扔了狗蛋儿,捂着脸,没站稳,身体往后仰去。 “他奶奶的!谁他娘的手贱啊?!老子一枪崩了你!” 捂着脸的手移下来,脸上立刻布了一条二指粗的红痕,举着枪到处乱吼,却没有见到一个人,连刚刚逮到的那个臭小子也不见了。 “呸!他奶奶的!”啐了一口后又骂了几句,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让他更加怒火中烧,举着枪,对着黑暗就是一阵乱射。 黎塘抱着狗蛋儿蹲在黑暗中,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音,直到那人走了,才松开了手,却现狗蛋儿早就因为惊吓和缺氧,暂时晕了过去。 火还在蔓延,直到天亮,都不可能停下。 黎塘看了一眼火光中混乱的人群,又看着怀里这个晕过去的孩子,就当是他怜悯吧,或许这孩子真的命不该绝,就像当年的唐远宁一样。 只是希望他,不要像唐远宁一样,做了二十年的黎塘,却依然放不下仇恨,甚至抛下了现在拥有的一切,只为了那一个复仇。 背起狗蛋儿,黎塘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和熊熊烈火的交界处。 “王伯!你跟我走!” 另一头的白宸生拉硬拽着王力,想带他一起离开,帮凶也好,有罪也罢,要不是王力的照顾,那几年里,他和他娘的日子只会更惨,而他更是在十年前就会跟白瑾梅一起葬身在那场火里。 “小宸!你走吧!不要管我了!这是报应!”王力抱着门口的围栏,却挣脱不掉白宸,只好回过头去哀求,“这把火晚来了十年,它早就该来了!” 王力对当年的事,始终耿耿于怀,尤其是那天晚上看见白瑾梅的灵体后,更是坚信不疑,认定了这次的瘟疫和这把火,就是当年他们对白瑾梅母子所作所为的报应。 天道轮回,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让他死了吧,这对他来说也是一场解脱。 “我求求你了!就当王伯伯求你了!”王力几乎向白宸跪了下来,苦苦哀求,“走吧!不要管我了!” 白宸怔怔地看着王力,他明明是来救人的,为什么像是他在杀人一样? “走啊!” 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白宸,纵身一跃,跳进了被火舌吞噬的茅草屋中,一如当年的白瑾梅一样,火线在他和白宸之间越拉越大,隔着火光,看到的只是一个人影。 “报应!报应啊!” 王力在烈火中一遍又一遍地嘶叫着,像是疯了一样,扔了木杖,在茅草屋轰然倒塌的前几刻,高举着双手,在屋里跌跌撞撞地奔走着。 白宸“扑”地一声跪下,叩了一个头,就当是谢他那些年的照顾了。 “走吧。”黎塘肩上背着晕死过去的狗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白宸的身后,声音淡淡的,有些漠然,又有些悲哀的感觉。 “嗯。”(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七章码头之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火持续了两天两夜,所有能烧的,全都化作了灰烬。 黎塘带着狗蛋儿先走一步,白宸留下来做委托内容的善后,那些被烧死的冤魂,要是任由他们在阳间飘荡,怕是会出岔子。 为了避免被军官现行踪,黎塘一路徒步行走,想尽办法避免与他们撞面。 哦,当然,除了狗蛋儿,跟着黎塘回去的,还有一只鬼——徐晟涵。 关林村没了、白瑾梅的魂魄没了,他也就没有了可以去的地方,倒不如跟着回灵魂当铺去,以求得个解脱。 白宸追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随身携带的琉璃瓶内,从原本洁净的柔光,转眼化作了灰黑色的污秽物。 “阿凝怎么样了?” 入夜,几个人在民办的旅店中住了下来,附近靠海,渔船居多,到了晚上岸边上也都是人,还有来往的船只。 晚风吹来一阵阵的清凉,带着丝丝海的味道,黎塘靠在码头的桥上,看着黑色的海面上,星星点点闪烁着的渔船的灯光。一动不动,就像化作了一尊雕像。 白宸递了一瓶白酒过去,一个翻身坐在了黎塘边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不知道。”自他出来,也有一段日子了,只知道走的时候,阿凝并无大碍,接了一项委托,跟人走了,至于现在过得怎么样,他一点都不清楚。 白宸喝了一口手里的酒,晃了几下,肩膀撞了黎塘一下:“我就问一句,你还不乐意说了?装什么蒜呢?” 那时候黎塘快要断气的时候,阿凝那个反应,他又不是没见过,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现在,他不过是问一句,想知道笙哥是不是已经放过阿凝了,这小子还不乐意说了? 这也忒小气了,想当初,他可是顶着被笙哥责骂的危险,下去给他上药的。 “我真的不知道。” 黎塘随手敲开了酒瓶,痛饮了一口,白酒顺着喉咙下去,一股火辣辣的味道,差点被呛到,随后又只是安静地看着海面,一不,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码头的船只来来往往,一声声鸣笛声不绝于耳,其中夹杂着苦力们的各种抱怨和路边小摊贩的叫卖声。 “得得得,你不说算了。”白宸摆了摆手,晃着脑袋,显然有点喝多了,说起话来,也不经思考,“你说说,就你这样,整天拉着张脸,就跟谁欠你似的,阿凝怎么就看上你了?”过会喝了一口,又喃喃补了一句,“我是真的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好像是沉默了好一会,才想起要说话,不过说出来的东西却让白宸气得不行。 “你不明白谁明白?你小子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宸一瓶白酒下肚,就醉醺醺的了,靠在桥墩上,时不时推黎塘两下,真是嫉妒啊,凭什么黎塘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想要的,他就不行? 比起黎塘这张臭脸,他到底哪里差了? “你喜欢阿凝?” 黎塘仰着头,看着夜色的宁静,星星点点,趁白宸愣的时候,又喝了一口,白酒滑进胃里,一阵阵地着热。 “喜欢啊!”白宸坐了起来,挺直了后背,伸了伸手臂,活动着筋骨。 “有多喜欢?” “反正比你小子要喜欢得多。”白宸有些不爽地嘟囔了一句,过后又眯着眼睛看着黎塘的侧颜,很久才问:“我救你一命,你会把阿凝让给我吗?” “不会。”几乎是脱口而出,想都没有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白宸听见,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白宸摇着头笑了几声:“你回答得这么快干什么?”一只手搭在黎塘的肩上,“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等哪天阿凝喜欢上我了,你想不让都不行。” 黎塘没有回答,或许吧,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早就应该来了,这么多年了,他们俩一直是这样不伦不类的关系,明明连共处一室都做不到,却还死守着那个莫须有的名分。 见黎塘呆,白宸抢过他手里的酒瓶,又痛饮了一口,晃着酒瓶,意识朦朦胧胧的,说起话来,更是不计后果:“你知道阿凝有多恨你吗?” “知道。” 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淡的,只是脸色不太好看,黎塘皱着眉,看着醉醺醺的白宸。突然被告知十八年前的事情,这小子心里不好受,是自然的,可喝多了,找他来撒酒疯,是几个意思? “知道还这么横?”白宸又是对着黎塘的后背拍了一下,似乎是在泄不满,“女人啊,就跟花一样,你得把她捧手心里护着,你要是犯错了,就得立刻改。她开心了,你要哄着,她不开心了,你更要哄着。像你这样的,真是想不通,怎么还会有人稀罕的?” “你听谁说的?”就白宸这脑子,也没见他喜欢过什么姑娘,更别说是自己悟出这种事来了。 “这码头上的大哥,可不都这么说吗?” 来来往往的码头上劳作的工人,哪个不是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靠着点微薄的收入,能讨上老婆,这都是万幸了,哪还有不珍惜的道理? 黎塘任由白宸拽着自己着酒疯,他到底在做什么呢?自己都说自己是复仇的鬼魂,又何必惺惺作态,自以为深情地拖着阿凝? 再说了,那件事情,就算阿凝心软,原谅他,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就在这双手沾上了不该沾的血,他就失去了把握未来幸福的权利。 “如果……”黎塘突然开口,似呢喃一般,“我是说如果,我能把阿凝让给你,你会对她好吗?” 闹腾着的白宸以为黎塘开玩笑,刚想调侃回去,却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收了手臂,叠在胸前:“当然会。” “多好?” 黎塘转过脸追问,就好像只要他决定了,阿凝真的会接受白宸的心意。 “能有多好,就有多好,哪怕是这天上的星星,要是她想要,我也会给她摘下来。不会惹她生气,不会让她难过,不会让她流一滴眼泪……”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散在风里,消失在这喧嚣却平静的码头的夜色里……(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八章托付加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白宸的声音低低的,混在夜风中,朦胧的尾音中带着绵绵的情意,最后消散在这码头嘈杂却又宁静的夜里…… 黎塘从他手里抽过酒瓶,放在桥墩之上,翻身跳下,一把将他扛在肩上:“那你一定要记得对她好。 ” 白宸被扛在肩上,昏昏沉沉的,嘴里低低地说着梦呓…… 等第二天起的时候,白宸就躺在旅店的床上,因为宿醉而头痛欲裂。狗蛋儿盘腿坐在一边,手里捣鼓着弹弓,自娱自乐。 “你醒了。”徐晟涵递了一杯水过去,白宸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可算是渴死他了,“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白宸不说话,甚至不看徐晟涵,直到徐晟涵出去了,才环视了一周,没见到黎塘的影子。窗户开着,外面传来码头嘈杂的声音,相比夜晚的情景,似乎更加真实一些,气氛也是快节奏的紧张。 “狗蛋儿,你过来!” 白宸放软了声音,招了招手,却没想到被狗蛋儿嘲笑了一番:“我才不过去!你身上臭死了!你这个坏蛋,还是个酒鬼!” 扮了个鬼脸,气得白宸差点没跳起来,逮着他就是一顿教训。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昨晚上本来是想把黎塘那小子给灌醉了,捉弄一番的,没想到,到最后他自己倒是醉得一塌糊涂,连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千万别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黎塘这小子,虽然平时不说话,但要是起狠来,他可不是对手。 看了看自己,四肢健全,身上也没什么外伤,应该没出什么事。 “还有一个人呢?就是那天把你背出来的那个?” 狗蛋儿坐在桌子上,两条小短腿来回晃着:“黎哥哥说他有事,先走了。” 有事?走了?他能有什么事? 说跟着徐晟涵一路去了关林村,也没接什么委托,大闲人一个,还没他事多。 “你过来!”白宸喝了一声,“你个小白眼狼,我又是给你吃烧饼,又是一路带着你的,还叫我坏蛋,那个黎塘,你怎么就叫得这么亲热?” 还黎哥哥? 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就真不懂了,黎塘这么一个冷得跟冰坨子似的人,怎么就那么多人对他好呢? “黎哥哥是好人,你是坏人,哼!” “你你你……!”白宸气急,脑壳子又是一阵疼,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真是气死他了,她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人看得出来呢? “哦!对了!”狗蛋突然收了弹弓,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浑身翻找着什么东西,“哎呀,糟糕了,放哪里了嘞?……” “你找什么呢?” “昨天黎哥哥走的时候,让我交给你的东西,我给弄丢了……” 白宸一怔,脑子一下清醒过来,依黎塘的性子,如果会给他留东西,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是交给一个小孩子了呢?真是的! “你好好想想,放哪了?” 狗蛋儿挠着脑袋,冲天的小辫晃啊晃,突然叫出声来,从衣服的内里套了个东西出来:“我怕把黎哥哥的东西给弄丢了,就藏这里边了,差点给忘记了!” “护身符?”白宸拿着狗蛋儿递过来的东西,一头雾水,黎塘给他一个护身符干什么?看上去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见得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小鬼,不会是你那我寻开心的吧?” 狗蛋儿一听,立马明白过来,知道白宸不相信这是黎塘留下来的,气得腮帮子一股,跳过去就作势要抢:“你要是不想要,就给我,黎哥哥的东西,我还不想给你这个坏蛋呢!” 白宸将抓着护身符的手举高,又问了一遍:“真是他让你给我的?” “我狗蛋儿可不像你这个坏蛋,我从来不说谎话!” 哼!信你就有鬼了,小屁孩! 不过,这真是黎塘给他的?那有什么用意呢?黎塘总不至于这么矫情,还送个护身符给他,给他保平安吧? “他有没有说什么?” 狗蛋儿一拍脑门:“啊!还真有!黎哥哥说,让你把这个给一个叫阿凝的姐姐,还有……” “还有什么?” 听见跟阿凝有关,白宸立刻有些急切,狗蛋儿摸着脑袋,像是有些记不清的样子:“还有让你告诉那个姐姐,说什么唐……唐……” “唐什么?” 哎哟,真是急死个人,这狗蛋儿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就给他掉链子? “哦,唐远宁!让你告诉那个姐姐,一个叫唐远宁的人不会回来了。” 唐远宁? 唐远宁……? 那又是谁?怎么从没听说过? “狗蛋儿,你过来。”白宸一把揪住狗蛋儿领子,把他揽在怀里,“你黎哥哥有没有告诉你,唐远宁是谁?” “哎呀!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臭死了!”狗蛋儿挣扎着想要跑,奈何力气不够,“我怎么知道是谁?黎哥哥没说了啦!” 白宸一把松开了他,手里摩挲着这块小小的护身符,不再胡闹,陷入了沉默。 唐远宁……唐远宁…… 姓唐的人,他有印象的,只有那天徐晟涵所说的,二十年前的那个被灭门的唐家,难道说,唐远宁是那个唐家的人? 那黎塘和阿凝又是怎么跟唐远宁扯上关系的,这个护身符到底有什么用处? 白宸挠了挠头,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他昨晚上到底说什么了,黎塘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此时的黎塘,换了一身行头,虽然还是黑色,但做工恰到好处的中山装,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挺拔,也更秀气,就跟那些大学出来的学生一样,一路进了夜城。 他将东西交给了白宸,就意味着当年那个唐远宁不会回去了。 没有他,会有白宸对阿凝好,不让她再受半点的伤害,等有一天他死了,偿了当年的罪过,时间会洗尽一切,没人会再记得他,更不会有人因为少了他,而感到不习惯。 在他离开夜城的这几天里,夜城似乎生了一些变化,怎么说呢?最明显的变化,应该是路上的巡逻人员似乎比以前多了一倍,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生?(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三十九章梨花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离开夜城的这段时间,夜城一如既往的热闹,像一台之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夜运转着。 来来往往的形形色色的人,嘴里说的,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在这个夜城生活下去。 这趟回来,唯一的不同,就应该是街道上多出来的那近一倍的巡逻队,在这喧嚣热闹的掩饰之下,似乎有什么在悄悄运作,风暴即将到来。 黎塘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年轻清秀,看上去与大学出来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里少了一分稚嫩,多了一分稳重。 “赵班长。” 梨花苑的后台休息室里,黎塘背对着门口,朝着座位上的一个中年男人鞠了一躬。 赵班长上下打量着黎塘,皱着眉,很久才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你这年纪太大了,也没上过戏台子,还是走吧。”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面相确实是个好苗子,但这唱戏可不光看看就够的,起不了范儿、唱不了曲,不就跟花瓶似的,连那千百度的歌女都比不上,可不是砸招牌吗? “班长,不好了!”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厮,急冲冲的,伏在门边上,大喘着气,没缓过劲来,就喊了出来,“秋倌跟人打起来了!” 赵班长一听,扔了手里的烟斗,撇下黎塘,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这个秋倌是梨花苑的名角,赵班长一手带起来的,词唱得好,长得也俏,多少官员大爷都是冲着他来的,从没听见他与人有什么仇怨,怎么这会还打起架来? 赵班长赶过去的时候,看见秋倌就坐在地上,脸被人划破了,右手手腕也被掐得肿了起来,总之,那是一个又气又心疼。 “怎么回事?!” 赵班长不愧是一班之长,一嗓子出来,在场看热闹的全都噤了声,在场还有一个人,同样鼻青脸肿的,头被抓得乱糟糟的,比秋倌好不到哪里去。 “钦司你说,怎么回事?”赵班长瞪了那两个狼狈的一眼,问着人群中的一个胡子生。 那人上前一步,瞥了一眼秋倌,又瞥了一眼另外那个叫小楼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起了口角,随后就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手?” 赵班长知道,在这样的场面下,就算钦司知道什么,也不好当着人面给说出来,不过,他实在是气昏了,晚上就有一出戏,有个大人物要来听,指名道姓要秋倌上台,这会秋倌伤成这样,怎么上去? “是秋倌。” 钦司懦懦地回了一句,坐在地上的秋倌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那个小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来,眼神轻蔑地看着地上狼狈的秋倌。 赵班长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脸色越来越难看,怒喝了一声,叫人把他们两个分别都关了起来,不守规矩,误了大事,先饿个三天,要他们都长长记性,别以为有了点名气,就能无法无天了。 “班长,现在可怎么办?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替代秋倌的人,要不,今儿就不开场了?”人群散去后,那个叫钦司的胡子生留了下来,面上的担忧不是假的。 要是开了场子,今儿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怠慢了,他们可担待不起。 “赵班长,让我试试吧。”黎塘在后面突然现出身来,难得他对一件事情居然这么执着,“就当是试炼,要是唱得让您满意了,就得让我留下,要是不满意,不用您说,我自己走。” 钦司一听,没等赵班长话,立刻眉毛一竖,指着黎塘就气愤道:“你是哪里来的嫩瓜子,什么都不懂,就想上台去唱?知道今儿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吗?!……” “诶!”赵班长沉默了一阵子,突然抬起手来,阻止了钦司继续说下去,转而对着黎糖道,“会唱杜十娘吗?” “听过几遍,词儿都记得。” 在夜城,谁不知道秋倌就是因为扮了杜十娘,一下子就红火了起来,一步登天,成了梨花苑的名角儿? 什么都能没听过,可这杜十娘,怎么都得听了不下二十遍了。 “只是听过,你就敢上去,你当我们这个梨花苑的戏台子,都是闹着玩的?”要知道,要是梨花苑出点什么事,整个梨花苑的唱角、伙计都得丢了饭碗,严重点的,连小命都保不住。 赵班长只是看着黎塘,沉默着,从他脸上看不到一点稚嫩和胆怯,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赵班长才愿意赌一把:“钦司,你找人给他上妆,把规矩都跟他说清楚了。” “班长,这……” 赵班长不再愿意多说,抬手示意钦司闭嘴。他心意已决,自己阅人无数,培养了一个又一个的名角,不相信这次会看走了眼。 要真是看走了眼,这个小子只会说大话,给梨花苑惹来了麻烦,到时那个大人物怪罪下来,他也可以推脱说是有个愣头青,为了能上台,打伤了秋倌,抢了这个机会,倒不会将气全都撒在梨花苑头上。 不过,今天这一劫要是真能度过,留着这小子,也不失为捡了个便宜。 “你记住了,上去以后,不可‘阴人’开搅,不笑场、不顿足、不看场子、不看后台。”钦司亲自打点着黎塘,最然不知道赵班长到底是何用意,但显然,今晚梨花苑的命运,就都捆在了黎塘的身上,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忐忑得很。 黎塘只是静静地听着,一不,只要过了今晚,就能在梨花苑有一席之地。他大打听过了,,傅恺庭隔三差五就会来这听曲儿,只有在这,才是离傅恺庭最近的距离。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这些交代可都给我记牢咯!除了岔子,谁都负不起这个责来。”钦司有些气急,手上的动作不停,熟络得很,“上去别报错了家门,也别一紧张,就翻了瓢子,遇见有人出错,更别拆人台,扒豁子!……” 黎塘对冉对这规矩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审时度势,不会轻易出差错的。 上好了妆容,两戏服全都套上,钦司后退了两步,嘴里不由出赞叹了声音:“哟呵,倒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章上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哟呵,倒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要不怎么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 ”钦司后退两步,打量着上装完毕的黎塘,要不说他是新来的,还真以为是班长藏起来的名角。 本想着,进来这梨花苑,做个小生、武丑,或是架子花脸也都行,可偏偏撞上这么个时机,做上了旦角,成了青衣杜十娘。 也罢也罢,只要能留下便好,傅恺庭常来梨花苑,在这里的戒心当是最低的。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因秋倌受了伤,上不了台,后台的牙笏已,今夜要一同上台的几位得知此事,皆是忐忑得很,只恨秋倌和小楼哪时起口角不好,偏偏是今儿个。 赵班长携众人拜过祖师爷,场上的鼓声已起,台下座无虚席,可不是都冲着秋倌来的? 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果不其然,黎塘顺着乐声,刚刚上台子,台下就一片唏嘘,窃窃私语,更有甚者,站起来泄不满。 “老爷。” 傅恺庭坐在二楼雅座上,正对着戏台子,朝着恭叔招了招手:“去问问怎么回事。” 虽说台上这个杜十娘扮相也极佳,但他可是冲着秋倌来的,谁不知道这秋倌已有三两个月不上台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回,却被掉了包,这他哪气得过? 很快,赵班长就被找了过来:“傅老爷。” 傅恺庭盯着台上的人,手指在桌上打着节拍,唱得虽没有秋倌传神,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是有几个调子没唱准,表情动作也没秋倌来的自然。 不过,若非行家,也不见得会现,听戏本就是找乐,便也不需要吹毛求疵。 “这是怎么回事?”说话间,傅恺庭吸了口烟,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班长双手叠在身前,笑得得体,装作一副懊恼的模样:“可不是秋倌这孩子太拼命嘛,听说今儿傅老爷要来捧场,怕会怠慢了,这会练得嗓子受了伤,不出声音来,没法子,只好找人上来替一场。” “这样啊……”傅恺庭眯着眼睛,盯着台上的黎塘,这会台下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这个杜十娘是谁扮的,怎么没见过?” 梨花苑的选角向来严苛得很,没点能耐的,怕是登不了台,要是赵班长说,这孩子是新来的,怕是傅恺庭会不乐意,怪罪他用一个新角来糊弄人。 “傅老爷也知道,梨花苑的各位角儿都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这孩子功底不算扎实,没敢叫他上来丢人,这回事出突然,没法子了,才为之。还请傅老爷多担待着些,改明儿秋倌好了,再来谢罪。” 赵班长说得诚恳,傅恺庭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既然是新角儿,自然要宽容些。 “诶,什么谢不谢罪的?既然病了,就叫秋倌好好歇着。”傅恺庭抬手摆了摆,并不在意,目光盯着台上的人。 这曲目唱的正是《杜十娘之怒沉宝箱》,情感的拿捏本就不易,若要扮得好,扮得传神,没个几年功夫是不行的。 “这新角儿叫什么名?” 赵班长一顿,今儿本还想着把这孩子给撵走,不准备收他进班,哪会给他起什么艺名? “琴浅生。”赵班长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当是交代了。 台上的乐声突然急促起来,“杜十娘”手捧百宝箱,唱到: “骂李甲,狠心贼, 道貌岸然心地黑! 昨日你尚且山盟海誓, 今日你摇身一变口是心非。 你说甚么家庭声誉诚可贵, 你道甚么锦绣前程入春帏。 十娘我出身卑贱有何罪, 你害得我呀—— 茫茫天地无处归。 我这渔家女与你这贵公子难以匹配, 怨只怨苍天不公实可悲。 可叹这人世间情义如水, 十娘我百年长恨诉与谁、我把你这狠心的贼(呀)!” 这一段唱完,台下细碎的抱怨声瞬间被叫好声盖过,难得黎塘这第一次上台,还能唱得一字不落,又怒又恨又悲的情绪被带得恰到好处,拿捏得虽不及秋倌,但也过于一般人。 “赵班长,这个新角儿,倒是有些能耐,不像你说的那么不济。”傅恺庭这会已经将秋倌的事抛在了脑后,笑着跟战战兢兢的赵班长说道。 别说傅恺庭了,赵班长也是第一次听见黎糖唱曲。 台上扮演孙富的心里不安,上前走的时候,一脚踩空,差点扑倒,被黎塘一只手扶稳,还佯装是孙富欲要夺走杜十娘宝箱的样子。 黎塘顺势一推,其实是意在将他扶正。 台下的人没瞧出什么端倪来,赵班长却是捏了一把冷汗,险些就砸场子了。 “十娘!李甲乃负心之人,我孙富愿与十娘终生相随!”扮演孙富的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刚站稳,就接着下一句的唱词。 刚刚真是好险,这个新人没出错,他倒险些成了笑柄,要是没这位“杜十娘”的圆场,事后受罚事小,怕就怕那位都统动了怒。 黎塘水袖一甩,对着“孙富”呸了一声,左手抱着宝箱,上前急走了几步,继续唱到: “骂孙富,太可悲。 你不该千里跟踪苦苦地把我追。 尽管你花巧语伶舌利嘴, 伤天害理你任意而为。 你能够拆散我们婚姻事, 你能够棒打鸳鸯两下飞。 你能够收买那负心李甲, 你怎知—— 你怎知金银难动我杜薇。 你妄想用银钱来把****买, 可笑你满脑铜臭想入非非。 今日李甲将我卖, 明日你也会紧相随。 李甲狼心你狗肺, 你们让二人俱都是为富不仁、口蜜腹剑、狼狈为奸、人面兽心, 好比那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十娘我不为瓦全宁为玉碎, 愿人间情义永存日月同辉!” 乐声戛然而止,场下没有丁点的语,皆是怔怔地看着台上的“杜十娘”,敢怒敢,未落泪却胜过落泪。 黎塘恨恨地瞪着二楼雅座上的傅恺庭,可谓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人碎尸万段。 停顿了片刻,一直没有动静,就在赵班长以为是黎塘出错了的时候,黎塘突然有了动作,双手捧着宝箱,乐声也在此刻再次响起。 黎塘纵身一跃,佯装带着宝箱沉江的杜十娘。 掌声雷动,叫好声顿时铺天盖地,所有人都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为了谁而来的。 相比秋倌扮的杜十娘,黎塘扮相下的杜十娘少了一份女性的柔美,多了一分倔强,特别是那股子隐忍的恨意,刻画得尤其深刻。(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一章留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杜十娘怒沉百宝,一曲终了,“孙富”和“李甲”携“杜十娘”一同退场,场下的人掌声雷动,纷纷叫好,似乎都忘记了开始时的失望。 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失望,也很容易被满足。 傅恺庭走后,赵班长急急进了后台,虽说这台戏没出什么大纰漏,但事情还没完呢。 扮演孙富的叫6子,下台之后,就跟着黎塘,黎塘一个顿步,回过身去:“你跟着我干什么?” 妆还没下,加上天色又暗,任凭黎塘的眸子再怎么冷,6子一时间都没能看出来:“刚刚在台上,多谢你出手相助了,要不然我可少不了一顿板子。” 赵班长对他手下那几个角儿向来严苛得很,哪个要是在台上出了错,下来免不了吃几下板子,再饿上一顿两顿。 黎塘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他只是不想因为那人的失误,砸了场子,连累到自己罢了。 下了妆,换回中山装,真可谓是一身轻松,方才在台上,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穿着一身女人的衣服,掐着嗓子唱曲,就这样还能照顾别人,真是难为他了。 “黎塘?”赵班长出现在后台,手里抓着一把钥匙,在场下妆的人纷纷闪到了一边,今儿个出的事可不少,谁知道赵班长这会过来,是夸奖还是怒的? 从大衣箱上站了起来,黎塘朝着赵班长微微鞠了一躬。 “从今儿起,你叫琴浅生,是我梨花苑从小带大的角儿,今天是你初次登台,有些规矩我且不与你计较。”赵班长的声音很亮,是不是说给黎塘一个人听的,而是面向所有的人。 今日暂且瞒过傅恺庭,但日后保不定有人走漏风声,说黎塘是在秋倌受伤后,赵班长随便拉来充数的。 “今儿秋倌嗓子受了伤,上不了台,才叫你上台顶替,演了这么一出杜十娘,可都记牢咯?” 后台的所有人包括黎塘,皆点了点头,却默不作声。 将钥匙递给黎塘:“你跟秋倌一间,多跟秋倌学着点。”赵班长的音调降了下来,接下来才是真正只在跟黎塘一个人说话,“今儿虽然没出什么大错,不过你的音踩得不够准,动作也太僵硬,不活。” 黎塘站在赵班长跟前,只是应着,却什么都不解释。 他本就不是戏子出身,初次上台,能做到全身而退,就已经不错了。 顿了一会,赵班长环视了一周后,抬手指了指黎塘:“钦司可跟你交代过这基本的规矩?” 点了点头,他今天算下来,应该一共是坏了两次规矩。 “知道错在哪了?” “不可‘阴人’开搅,不可顿足。” 所谓“阴人”开搅,说的就是随意更改唱词,增减动作,所有上台的角儿,都应该按着规定的台词、动作行事,他之前为了给6子圆场,自己添了个动作,也算是坏了规矩;而在临近最后的时候,因为看见傅恺庭,心中有恨,一时间停住了,没接着演下去,那便是犯了“顿足”的过错。 赵班长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追究:“念在你是初犯,而且救场有功,就不罚你了。且先留下,早点收拾了,歇着去吧。” 经历了这么一遭,总算没白丢这个人,黎塘如愿以偿,在梨花苑留了下来。 这梨花苑进来了才知道,表面上看上去和和气气的戏子们,其实免不了因为活儿被抢了而起口角之争,好在赵班长的威信在这,一般都没人敢太过放肆。 不过,今儿个打架的两位,当然要除外。 这两个人,一个是梨花苑的头号名角青衣秋倌,一个是名气略逊他一筹的武生小楼,听钦司说,他们可都是赵班长的心头肉,尤其是那个秋倌,更是恃宠而骄,任性得很,三两个月了,都推脱身体不适,不愿上台子去唱。 身体不适,还能有力气跟人打起来? 这下好了,划破了脸,断了手腕的骨头,赵班长不气才怪。 照这么听来,黎塘的新室友还真是劣迹斑斑,除了曲唱得好,便是一无是处了,未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跟他有交集的好。 秋倌的门被人从外面锁着,赵班长也是怪,说要罚秋倌禁闭,却又让黎塘住进去。 门刚打开,黎塘就默默绕过秋倌躺着的床榻,找了个位,靠了下来,两张床榻之间就只隔了一道雕花屏风。 就在黎塘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惊醒,就看见床边站了一个人,右手挂在脖子上,脸上还贴了纱布,可不就是秋倌吗? 你无心惹事,但麻烦却总会自己找上门来。 翻了个身,黎塘背对着秋倌,侧卧着,不愿搭理。 “你就是今天替我上去的新人?”秋倌可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坐在了床沿,语里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跟小楼这一闹,反倒是便宜了新人,“听说你唱的还不错?” 黎塘依然只是闭着眼沉默,抢了秋倌的活儿,是他理亏,不过,就今晚的情况看,秋倌还真该谢谢他才是,要不然今晚惹恼了傅恺庭,够梨花苑受的。 见黎塘一不,秋倌冷笑了一声:“呵,才上了一次场,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夜深了。”黎塘突然开口,坐了起来,眼神里一如既往的那股子冰冷,把秋倌吓了一跳,惊得站了起来,后退了一步,以为黎塘是要跟他打架呢,“既然受了伤,就早点歇着吧。” 呵,这小子有点儿意思,还真是跟那些个人不一样,怪不得班长敢让他住这来。 “也罢,今儿个我也累了,明儿再找你聊。” 门虽然不上锁,但秋倌也不傻,班长说了要罚他紧闭,饿上三天,要是私自跑出去,保不定有人会告状。 脸上的伤倒是不打紧,就是这手腕,骨头断了,一下都碰不得,动一下就疼得要命,夜里别说翻身了,刚刚就那么靠着眯了一会,都睡不安稳。 “我说,你叫什么名?”秋倌隔着屏风对黎塘问道。 “琴浅生。” “班长起的名儿?” “嗯。” 过了片刻,没声儿了,只是断断续续传来抽凉气的声音。 “……我说浅生,你过来,给我解个衣裳。”(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二章人情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半天没有声音,就在黎塘以为总算消停下来的时候。≧≥≧ “……浅生,你过来,给我解个衣服。” 秋倌的右手手腕断了骨头,动起来多有不便,连碰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黎塘眉头一皱,权当没听见。 “诶,我说你……” 细细的鼾声从屏风后传过来,秋倌探出个脑袋,才现黎塘背对着他,睡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么快就睡过去了。 脱不下衣裳,秋倌一气之下,索性和着衣服就进了被窝。 窗户虚掩着,夜里有风透进来,秋倌的梦呓声混在里面,朦朦胧胧的,像是黎塘的幻听。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黎糖就起了,倒不是睡不着,而是楼下传上来响动,吵得他不得不醒过来。 要说这梨花苑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不容易,天不亮,一群孩子就在楼下的院子里练功:“……望家乡,去路遥,想母妻,将谁靠。俺这里吉凶未可知,他那里生死应难料……” 练完了,还得单个抽查,要是哪个敢背错了唱词,可得挨一顿家伙。 赵班主坐在院子中间,手里抓着戒尺,看见哪个懈怠了,上去就是几板子,剩下的连呵欠都不敢打一下。 自他从他师傅的手里接过手梨花苑起,也有二三十年了,手底下从来不缺璞玉,可真正成名角儿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秋倌和小楼各算一个。 昨儿来的那个黎塘,哦不,是琴浅生,唱得不错,底子还行,身段也挺像样,有点意思,不过终究不是打小学起的,要是一下子唱得多了,未免就提不上气,调也踩得不准。 要真想成角儿,还需要多加雕琢才行,只是这块玉,比不得眼前这群孩子,就怕有心无力。 黎塘开了窗,楼下的响动立刻就吵醒了秋倌。 他本就因为手伤,一夜未睡好,还这么早就把他给吵醒了,气得差点没对着黎塘狠,不过看他对下面的景象这么在意,不禁笑了一声。 “这戏可不是好唱的,角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当上的。”起了身,自顾自地整理了被压皱的衣裳,“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遭罪。别看楼下这样,就是我,打小也没少挨过板子。” 黎塘不语,关了窗,默默走开,就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秋倌冷哼了一声,这新来的也未免太不识抬举,换了别人,他说一句,下面还不都是应声附和的?这个倒好,还不爱搭理他。 没过多久,有人过来敲门。 “秋倌老板,戚五爷听说您病了,这不一早就来看您来了。”外面的小厮隔着门板就招呼了一声,估摸着是没想到里面除了秋倌,还有别人。 戚五爷何许人也,说白了也就是梨花苑的一位大金主,吃前朝的饭过来的,家底厚,在夜城有点儿威信,却从来不参与什么争斗,算是个聪明人。就是李邱生和傅恺庭,见着了也得叫他一声爷。 秋倌一听,大金主自己找上门来,可见对他算是挂心的,只是倒没有多乐,毕竟这些个金主要么是看中了他的色相,要么是相中了他的嗓子,哪是真为秋倌来的? “跟戚五爷说,秋倌这会儿正养着病呢,师傅吩咐了,不出场子,要是贸然见五爷,被师傅责怪不说,怕还会叫五爷受惊。真是劳烦五爷挂心了。” 压着嗓子,佯装嗓子有伤,说话间,秋倌过去,悄悄给门又上了一道栓。 “哎哟,我说秋倌老板,您这不是叫小人为难吗?”外面的小厮真是叫苦连天,他不过是个跑腿的,两位老板他可都得罪不起,“戚五爷都在楼下等着了。” 嗬,这是非把他逼出去不可了? 这回还真不是他摆谱,一来是被师傅责罚,正才是禁闭的第二日,怎么着也不敢他出去的,二来这伤哪是练唱戏给弄伤的,传出去让那位都统知道了,不就是故意愚弄他了? “您看这样成不成?”那小厮看样子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您这嗓子受了伤,自然是唱不了曲,不过人五爷都专程赶过来了,哪怕您穿上戏服,上去走一圈,哄哄那位爷,也成啊。” 走一圈?说得轻巧。 他这手骨还断着呢,怎么上去走场? 黎塘突然将手中的戏本一合,站了起来。 早就听闻戏子的地位不高,哪怕成了角儿,那也是供金主消遣的玩意儿,眼下知道人病了,还非把人往场子上赶,还真是如此。 “诶?!怎么说话呢?”门外头突然又来了几个人,热闹起来,“秋倌既然病了,就该好好歇着,哪能叫他去出场子?” “五爷说的是,五爷说的是,是小人不懂事,冒犯了。” 戚五爷? 这下可真是遭了,金主都逼到门口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戚五爷都到门口了,他实在是没有理由再推脱,要不就真是他卖弄架子,太不是抬举了。 “帮我。”秋倌扭头转向黎塘,压低了声音。 他手有伤,如果没人帮着掩饰,分散戚五爷的注意,怕是会穿帮。 “求我。”黎塘同样是简练的两个字。 外面的人已经在敲门了。 “你!你别不识抬举,咱这梨花苑倒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黎塘将戏本放在床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继续道:“梨花苑倒不了,倒的怕会是你。你我又都是青衣,我凭什么帮你?” 他说的不错,梨花苑确实倒不了,只要还有人想听戏,就有梨花苑立足的一天,只是角儿就不一样了,惹急了贵人,别说再要上台,怕是在夜城都难有立足的地儿。 何况,黎塘现在的身份是梨花苑的青衣琴浅生,与秋倌同为青衣,日后免不了要抢活儿,少了秋倌在前面挡着,他上位的进程就会更快一些。 只有足够出名儿,才会被傅恺庭这样的人物注意到。 “不怕我把你也拖下水咯?你也别忘了,现今这房里锁着的可是你我两个人。” “戚某唐突而来,怎么,秋倌这是不想赏个脸了?” 房门迟迟不开,戚五爷怕是动了怒了,不可再拖延下去。 “得成。要我求你,不行,没门路子,只当是我秋倌今儿欠你一个人情,风水轮流转,下回你要是有难,我也不吝出手,定会拉你一把。”(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三章女娇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今儿只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咱们风水轮流转,他日你要是有难,我也定会拉你一把。” 要他秋倌低眉求人,怕是不可能的,给个人情,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嗯。”黎塘面不改色,应了一声,就当是答应了,拉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戴着黑色帽子,披着风衣的戚五爷。 外面的人,看见开门的人不是秋倌,却是另一张生面孔的时候,都惊住了。 “哟,原来是不赶巧,有客人在。”戚五爷笑道,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各位都捏了一把冷汗,“怪不得秋倌迟迟不肯开门。” “五爷。”这会儿赵班主才来,拱手招呼了一声,见黎塘站在门口,众人都堵在那,一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五爷说笑了,这哪是什么客人,可不是昨晚上的‘杜十娘’吗?” 黎塘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道,戚五爷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几眼:“赵班主让两位杜十娘待在一块,有点儿意思。” “让五爷笑话了。” 秋倌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哟,听闻秋倌不是只伤着了嗓子嘛,怎么这会儿脸都给划破了?”戚五爷过去,伸手就想碰秋倌,被黎塘一个闪身,挡在中间,“这是几个意思?” “五爷有所不知,秋倌是劳碌病,刚吃过药,得静养,经不起热闹。”逐客之意溢于表,黎塘担心戚五爷再靠近点,连秋倌手上的伤都会现。 戚五爷没说话,坐在那,脸上带着笑,在场没人敢接话,只有赵班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本以为事情该了了,谁曾料到,戚五爷会找上门来,要是现秋倌是被人打伤的,那梨花苑的名声,还有小楼今后的路,怕是都会受影响。 片刻后,才站起来,戚五爷绕过黎塘,看了一眼秋倌:“今儿我也就是来瞧瞧,既然秋倌真是病了,戚某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霸主。”转而走到了门口,“赵班主,你可要好生照顾着。” “那是自然。”赵班长朝着他的背影又是拱手弯腰,“五爷,您慢走。” 戚五爷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来去一共也才逗留了三五分钟。 人都散了之后,赵班主面对着这两个人坐了下来,抽出烟斗来,吸了两口,随后才说话:“今儿你们俩还算机灵,不过来去多少都是得罪了戚五爷的。”随后拿烟斗指着秋倌道,“我也不问你是为什么才跟小楼打了起来,不过既然打了,也伤着了,就得负起后果来。” “师傅,我……” 赵班主抬手,制止了秋倌的话,不愿听他解释:“昨晚上浅生扮的杜十娘反响不错,就是还有些欠缺,我把他安排在这,秋倌,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梨花苑不缺角儿,缺的是名角,单就秋倌和小楼两个,怕是撑不起整个梨花苑的将来,看昨晚上戏台子上的反应,黎塘是个苗子,年纪虽然大了些,但好在练过功夫,底子不错,真要雕琢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秋倌忍着手腕那的痛,坐起来,瞥了一眼黎塘:“定不负师傅所托。” 要说旦角,扮的可都是女子,不比生角、净角、丑角,扮的都是男子,若要入纯青之境,先得骗得了自己,只当自己就是个女娇娥,而非男儿郎。 光这一点,就能难倒一大片的角儿。 赵班主将黎塘安排在这,可不就是想叫黎塘好好学着点,看看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杜十娘。 “你是真想唱戏?”赵班主走了之后,秋倌与黎塘之间沉默了很久,直到黎塘回到雕花屏风后的另一边,重新打开戏本看,秋倌才先出了声。 秋倌翻身下来,几步绕过屏风,右手继续挂在脖子上:“你也别糊弄我,你爱不爱唱戏,我都看得出来。可你要不爱唱戏,进这又能是为了什么?” “人各有难处,我不问你与人争打的原因,你又何必问我留在这里的目的?” 他的仇人是何许人也,乃夜城鼎鼎大名的都统傅恺庭,还有一个是虽商贾出身,势力却不比傅恺庭差的李邱生,这两条害人的毒蛇,各占了夜城的半边天,哪是能轻易一举斩杀的? 饶是他有灵魂当铺的身份,也不可能。 一旦违背了规矩,自有人会送他进虚无,魂魄都没了,还谈何复仇? 他必须得等,等一个能同时干掉李邱生和傅恺庭的机会,等一个就算杀了这两条毒蛇,也不会改变夜城未来走势的机会。 为报血海深仇而忍辱负重的,称之为复仇者,可若是为了报仇,就不顾无辜之人死活的,跟那两个贼人又有什么区别? “呵……你不想说,那我不问就是了。”秋倌轻笑了一声,“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上了这条道,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黎塘看了秋倌一眼:“在这世道下,不论是哪条道,都由不得我。” 呵,有点儿意思,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看得倒是通透。 “唱戏讲究四功五法,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日后师傅自会提点你这些,不打紧。”秋倌来回踱着步,“把你送来我这,只因你我都是唱的旦角,师傅这是要我教导你,如何做一个戏台子上的女娇娥。” 秋倌只着了两件薄薄的长衫,黑色短,虽不是戏服加身,也没有勾脸,却有一种身在戏台子上的感觉。 突然顿步,朝着黎塘笑道:“你这眼神哪是杜十娘?倒像是杜十郎!都说女儿家是水做的骨肉,你这可是被冻成了冰的水?” 这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黎塘如是想到。 他本就是为了接近傅恺庭才来的这里,哪是真为了唱戏? “喝过花酒吗?”说话间,秋倌又靠近了一分,脸上尽是嘲笑卖弄的意思,“看你这样子,怕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拉摸过吧?” 黎塘抚额,嘴角有些抽搐,好好的说着唱戏,怎么就跳题跳到这上面来了? 若说接触过的女人的话,有印象的大概只有素萱姐和阿凝了。 “赶明儿带你去喝一顿花酒,好好看明白咯,女人和男人之间的差别。”秋倌又退回了屏风后面,嘴里继续嘀咕着,“那儿的女人虽放荡了些,不过做个参考,倒也差不离……”(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四章我本无罪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秋倌说要带黎塘去喝花酒,本以为是句玩笑话,可没曾想,他是说真的。 “不去。” “不去?”这会秋倌手腕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去碰的话,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前阵子还说得好好的,这会就反悔了?怎么,不敢?” 黎塘看着秋倌戏谑的脸,不禁皱着眉,这大半个月下来,什么进展都没有,整日不是对唱词,就是走场子,再这么下去,他可真要成戏子了。 “师傅既然把你交给了我,你自然就得听我的,喝个花酒,还能把你给吃了?”转而夺过黎塘手里的折扇,“莫不是真给我猜中了,你从没亲近过女人?” 黎塘不说话,反倒是秋倌捂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像是在隐忍一般。 “哟,这不是咱的名角儿秋倌老板吗?”说话的正是前些日子跟秋倌打起来的小楼,阴阳怪气的,还没走近,就先一嗓子招呼着了,“怎么着,这么快又找到下家了?” 说话间,瞥了两眼黎塘。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楼啊。被师傅关了大半个月,脑子也被关糊涂了?” 小楼听秋倌暗嘲他被禁闭了大半个月,一时气得说不上话来。 “浅生,我们走。” “慢着!”小楼几步上去,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眯着眼打量着黎塘,惹得黎塘差点没忍住,瞪回去,“你就是那个新角儿?” “小楼啊。”秋倌拿折扇抵着小楼,“你呀,说话还是注意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仔细着点,别刚出来就又进去了。” 黎塘是新角儿不错,可人都以为黎塘是赵班主藏起来的角儿,可不是什么新收的徒弟,人前人后的,谁知道小楼这张破嘴会不会说漏什么。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一把推开折扇,“我呢,是想着,将来既然要共事,浅生自然有权利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别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不是?” “你……!”秋倌僵直了后背,双手垂在身侧,抓着拳头,压着火气警告道,“你别乱说话!” “是不是乱说的,你心里清楚。”小楼同样虎着一张脸,说起来,那天可不就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打起来的?“说白了吧,你喜欢男人,还妄想着攀高枝,真是可笑,那位少爷要真想要你,早来了,还能到今天?……” 话没说完,就被秋倌朝着脸啐了一口。 低沉着声音,恶狠狠的:“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小楼摸着脸上的口水,一个狠,抓着秋倌的领子,对着秋倌的脸就一拳头迎了上去。 “说够了?”黎塘皱着眉,单手接住小楼的拳头,眼神冷得就跟恶鬼似的,他在一边早就不耐烦了,偏偏这两个伶人还真“聊”上了。 小楼浑身一抖,一把甩开了秋倌。 “哼,能耐啊。”看着被捏红的拳头,小楼冷哼了一声,“看不出来,你们俩原来是臭味相投,有一样的癖好?” 黎塘不愿与人争吵,尤其是这些个笑里藏刀的人,他更是不愿意多瞧一眼,一把揪着秋倌的袖子就要走,经过小楼的时候,顿了一步,也没回头:“我有妻子。” 没等人反应过来,拽着秋倌就疾步出了梨花苑。 他是不会看不起有龙阳之癖的男人,但也不表示,他愿意被人这么污蔑。 “有老婆?”留下小楼在院子里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朝着门口就是怒,“有老婆了不起啊?!”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怒。 秋倌跟在黎塘的后面,全然没有了刚刚玩笑的心情,大概是被小楼戳到痛处了,是啊,那位要真想要他,早该来了,哪会连他病了,都不来瞧一眼的? 喝花酒终是成了喝闷酒。 两个人也没跟赵班主知会一声,就出去了,大晚上的坐在大桥上,也不管来往的路人,撒着酒疯。 要说黎塘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跟醉酒的人,缘分倒是挺深,先是白宸,这会又是秋倌。平日里看上去挺圆滑的一个人,喝醉了,这酒品比白宸好不到哪里去,朝着黎塘又拉又扯、大呼小叫的。 真真恨不得把他从桥上扔下去,给他醒醒酒。 “我有错吗?喜欢上一个人,是我错了吗?”秋倌抓着黎塘的领子,一身酒气,“你说说,真是我错了吗?” “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有太多的偏见。 “没错?呵呵呵呵……”秋倌松了手,痴痴地笑着,“你也骗我。真是我错了,要不怎么会这样?” 黎塘喝了一口酒,晚风带着丝丝闷热,混着从那千百度传出来的歌声与喧嚣。 “我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他刚刚巧也是个男人,这就算错了?” 黎塘回答不了他,有关情与爱的事情,他自己都看不懂,要真说起来,他喜欢上阿凝,是不是也是错了? 一个一心只想着复仇的人,顾及起了儿女情长,不是他错了,又是什么? “浅生,我可真是嫉妒你,跟那些人一样,有自己的妻子,我怎么就不行呢?” 嫉妒他?他有什么好嫉妒的? 他是有妻子,可却连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句话都做不到,而今更是连见一面都难。 “你说,我会不会是个怪物?”秋倌独自在一边嘀咕着,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梦呓,“可是跟人不一样,那就是怪物了吗?” 黎塘看着桥底下的滚滚江水,手里晃着酒瓶子:“杜十娘为什么要跳江?” 秋倌突然平静下来了,怔怔地,同样望着下面黑色的江水,眼神迷离,蒙着一层氤氲,嘴里喃喃地重复着黎塘的话:“为什么跳江?杜十娘……她为什么跳江?” 他唱了这么多出的杜十娘,却从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杜十娘,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跳的江呢? 是因为昔日情人李甲的狠心背叛,还是因为商贾孙富的狡猾奸险呢? 她抱着百宝箱沉入江底的时候,可曾有过后悔?后悔恋上了一个始乱终弃的伪君子,后悔没早日揭了孙富这个真小人,后悔痴情如她却生在了那样一个薄情的年代…… 秋倌望着江水,一阵恍惚……(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五章重逢无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秋倌口中喃喃念叨着黎塘的话,眼神迷离,望着身下黑色江水,一阵恍惚…… 突然两臂一张,朝着江水就扑了下去。 “诶!”亏得黎塘反应及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如今这世道,孙富比比皆是,可你不是杜十娘,他也不是李甲,你又何必寻此短见?” 秋倌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手腕被黎塘死死抓住,吊在半空中,如同风中摇曳着的、没有归宿的无根草,怔怔地看着身下翻滚着的黑色江水,猛然间惊醒,抬起头来,这位名伶的脸上正淌着泪痕,那呆呆的表情,就好像眼泪是自个儿掉下来的,而不是他在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秋倌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任凭黎塘将他拉了上去,嘴里低低地唱着这曲《游园惊梦》,泪珠子顺着脸,不停地往下落。 从千百度传出来的歌声,混在夜风中,夹杂着秋倌的唱声,却毫无违和,相得益彰。 因为秋倌的身份,桥上又人多眼杂的,难免会认出他来,加之这会他又撒着酒疯,指不定会惹下不必要的祸端来。 黎塘将他扛在肩上,叹了口气,一路朝着梨花苑回去。 世人皆有自个儿的无奈,哪怕是戏子,也不尽如人前所见的那么风流潇洒。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呜呼哀哉,人生在世,可不就如同行走在那荆棘丛中吗? “我不是杜十娘,他也不是李甲……”秋倌被扛在肩上,嘴里细细地呢喃,“是我错了……我错了……” 因为喝了些酒,又被倒挂着,胃里一阵翻腾,污秽物就堵在嗓子眼,再叫黎塘给他颠几下,铁定得吐人一身。 “哎哟……浅生,你快给我放下……” 黎塘察觉不对劲,忙把他卸下,刚下地,还没站稳,秋倌就扶着巷子的墙根吐了一地,可不就差那么一会嘛,差点就全吐黎塘身上了。 捏了一把冷汗,满巷子的酒气让黎塘不禁皱着眉,他怎么就总能遇上逞能的人呢?明明没什么酒量,却非把自己往死里灌。 “我说……浅生啊……你这颠得我真是……真是……呕……” 黎塘别过头,在巷子口等着。 夜已经全黑了,不知道是这夜城的灯火太亮,盖住了漫天的星光,还是这天上本就没有一丝光亮。 “站住!” “都他娘的快追啊!别让人给跑了!” “在那边!受伤了,跑不远!” “奶奶个熊,抓不到人,回去都给我吃枪子儿!” ………… 一群人在街道上拼了命地追赶,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像是什么好人。黎塘刚想过去看个究竟,就被秋倌拉住。 “不要多管闲事。” 是了,在这世道下,要想活得长久、活得安稳,就得安分点,少管他人的闲事。 虽然醉了酒,遇见点事,秋倌的脑子倒是依旧清醒得很。 不过,这世上的缘分,那都是天注定的,就算有意回避,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自命轮运转之日起,所有人的命运就已经被刻死在命盘上了。 “哎哟!”秋倌被人撞了后背,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出去,回头刚想瞧清楚是谁,却只看见一个穿着西装,胸前全是血的人,倒在巷子里。 那伙叫喊的追兵争吵着这边靠近,看着他们要追的就是这个人,扭过头,抓起回身走过来的黎塘:“快走。” 谁知黎塘一把甩开了秋倌的手,扶起倒地的那人,一声声地唤着。 “浅生!”这会秋倌的酒意算是彻底散了,抓着黎塘的衣服,急得就差没骂出声来,“快走,别管这厮了!萍水不相逢,别为了不相干的人丢了性命!” “阿凝?阿凝?!……”黎塘这会根本不搭理秋倌,抱起重伤昏迷过去的人,朝着黑暗的巷子就钻了进去,几步就没了影子。 事后,秋倌在巷子里想了很久,直到那群追兵追上来了,才想明白,那个受伤的人,大抵就是浅生口中的妻子吧。 “喂!小子!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男人跑过去?!穿着西装……” “呸!”秋倌朝着那人的脸,就是吐了一口唾沫。 “你他娘的找死!” 一拳头没上来,就被后面细长眼拦住,狠狠甩了一巴掌:“滚开!小兔崽子!出门在外,没长眼啊!”转而朝着秋倌又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秋倌老板,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啊?” “怎么着?我出来喝两杯酒,还要知会你们这群下三滥?” “是是,您说的是,我们是下三滥,惊到了秋倌老板,是我们的不对。不过……”细长眼凑近了一分,冷笑了一声,“劝您一句,这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的,今后谁是奴才,谁是爷,还说不准呢,秋倌老板,还是积积口德,说不准,将来我们兄弟哥几个达了,赏您一口饭吃。” 话音刚落,后面的一群小厮就哄笑起来,不过是一个戏子,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秋倌不怒反笑,同样凑近了一分:“秋倌位卑微,比不得你们。不过,现今这世道,还是那几位爷的天下,您几位说话还是小心着点,保不准今后哪位爷听秋倌唱戏的时候,一个走神,让我说走了嘴。” “你……!”细长眼一把揪住秋倌的领子,提了起来,“一个唱戏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信不信爷几个现在就交代了你?!” “要不……您试试?”秋倌笑着回话,“今儿秋倌我曝尸在此,明儿就看您几位能不能逃脱得了那几位爷的枪口了。” 细长眼瞪着秋倌,这会秋倌的名声正盛,多少大爷都指名道姓要他出场子,要是真把他给杀了,保不定,真有人要他们哥几个都交代咯,照那几位爷的脾气,吃枪子儿都算是好的了。 松了手,细长眼就是一副谄媚的笑:“哪儿的话?秋倌老板您受惊了,我们这还要去抓人,就不耽误您喝酒了!走!”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秋倌的腿其实早就软了,浅生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见着了自个的美娇娘,就不管他的死活了?! 愤愤地往巷子里走,快到梨花苑的时候,就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影……(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六章收留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快到梨花苑的时候,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秋倌一眼就认出了是黎塘。 “哟,还知道回来找我?怎么着?舍得放下你的美娇娘了?……” 话没说完,就察觉不对劲,定睛看,黎塘的脸上和手上都沾着血,浑身都是一股子肃杀的气息。 顿时浑身一颤,在那瞬间,秋倌还以为是见着鬼了,惊得僵在原地,小腿肚一阵打颤。 “浅……浅生……?” 擦肩而过时,秋倌喊了一声,却见黎塘黑着一张脸,连瞄都没瞄他一眼,后面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不敢再出半点的声音,就好似下一秒会被杀一样的恐惧。 直到黎塘走远了,秋倌才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刚刚那阵威压,真如阎罗王现世一样。 怔了好久,打了两拳还在微微颤的小腿,秋倌朝着早就没有人影的巷子骂了两声,才紧了紧长衫,径直进了梨花苑。 今儿还真是见鬼了,花酒没喝成也就罢了,差点就喝作断头酒了。 一身酒气回到梨花苑,倒头就睡,约莫四五分钟后,依稀闻到一股子的血腥味,跟他身上的酒气混在一起,令他愈作呕起来。 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绕过屏风,才现房里原来还有一个人。 那个穿着西装的女人这会正躺在黎塘的床榻上,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若不是呼吸时,胸前微微的起伏,秋倌真以为那是个死人。 窗隙间吹过来的冷风,灌进他的脖子里,一下惊醒了他,哆嗦了一下,扭头看见敞开的大门,忙不迭扑过去关好。 虽说秋倌近来受那几位爷的抬举,地位自然而然比寻常的戏子要高些,可说到底,戏子就是戏子,是莫不敢跟那些人敌对的,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一些流氓罢了。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人,被追杀成这样…… 秋倌在床前踱来踱去,想着对策。 之前戚五爷那回,黎塘也算是帮了他的,说好了今后黎塘有难,他定会出手相助,加上今儿个遇见小楼挑衅,黎塘也没有因为那种缘故瞧不起他。 眼下要是趁人不在,为求自保,送走了这个女人,是不是太不够情义了……? 思虑间,门突然被撞开,惊得秋倌一跳,现来人是黎塘,才算松了口气。 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只是在看着昏迷着的那个人时,眼神里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秋倌被晾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黎塘抓着莫念凝的手,肩头微微颤抖。 没等秋倌开口,黎塘就突然抱起人,朝着门外奔去,被秋倌冲过去拦下:“你去哪呢?” “让开。”黎塘没有回答,只是叫他让开,声音听不出喜怒。其实出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还能去哪,总之灵魂当铺是回不去了,可眼下,必须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处所,将阿凝安置下来。 梨花苑? 不能。 这里来来往往,人多眼杂,何况阿凝近来招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没必要连累其他不相干的人。 “你是觉得,秋倌我还保不住一个女人?”明明让黎塘把人带走,对谁都好,可就是莫名地觉得不舒坦。 黎塘愣怔着,看着拦在身前的秋倌,全然没想到,秋倌居然会有要收留阿凝的意思。 “她不喜欢热闹。” “那正好,平日里,我这地儿也没什么人敢过来吵闹,你且将她留下,就当是我秋倌还你一个人情债。”见黎塘不置可否,秋倌只当他是答应了,直推搡着人进去,“可别站门口了,保不定被谁看了去。” 莫念凝那一身的血,皆是因为刀伤,尤其是腹上那一道,口子大不说,还足有三指深。 秋倌识趣地躲在了屏风后,交由黎塘去处理伤口。 是夜,夜城一如既往地喧闹,前面戏台子上还依稀传过来唱戏的声音,混着观众时有时无的叫好声。秋倌坐在屏风后,手里把玩着杯子,嘴里跟着哼着唱,困了便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秋倌老板!秋倌老板!” 一早,就有小厮在外边叫门,秋倌惊醒过来,见屏风后,黎塘抓着莫念凝的手守了一夜,隔着门,就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喊什么呢?怎么了?” “李先生不知打哪听说您的病好了,差人过来知会了一声,今儿要来听您唱戏呐!” 听那小厮的声音,倒是挺兴奋的,也是,李邱生在夜城也算是个巨头,难得过来,指名道姓要听他唱曲,怠慢不得。 “得得得,师父知道这事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行了,你去吧,我这洗漱一下,就先去走个场。”宿醉后醒来,那一身的酒气令秋倌自个都觉得恶心。 “得嘞!您等着,我这就叫人把场子给您准备准备去。” 赶走了送信的小厮,秋倌才回头站在了黎塘身边。 床榻上的这个女人,伤口虽被包扎过了,可多少也太草率了,留了这么多的血,要换做一般人,早就送诊所急救去了,哪还会躺在这? “要还需要什么东西的,你可尽管跟我说,这人命关天,你也别太草率了……” 还妻子呢?就这么包一下,哪能行? “不用。” 吃了个闭门羹,罢了,谁叫这浅生本就是这冰坨子一样的性子呢?能跟他搭话就不错了。 收拾了一番,擦去了浑身的酒气,稍稍勾了一下脸,秋倌就出去了。 黎塘看着床榻上依旧昏迷的人,呼吸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真真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他哪知道,当日莫念凝看着他的时候,那股子心疼的劲,完全不亚于现今的他。 好在他们并非常人,虽也会受伤,也会死,却有着过人的修复力,这样的刀伤,只要注意不被感染,任其生长,不出半月,便能彻底好了。 黎塘抓着莫念凝的手,看着她的眼、她的眉,若不是她如今受了伤,饱受痛苦,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下,能这样一直抓着这样的一双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好。 临近正午,秋倌才回来,先前勾的脸还没洗去,只是脱了戏服就匆匆赶了回来,手里抓着一份报纸,一进来,就径直过去指着给黎塘瞧。 “这可是你干的?”(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七章质问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可是你干的?” 黎塘瞧了一眼报纸上的黑白照片,什么都没说,便别开了头。≥ “不说话,我就只当你是认了。”秋倌哼哼了两声,收回了报纸,看着上面的字眼儿,嘴里啧啧生叹,“凭你一个,能把那么多人都给绑桥上,还打得人连亲妈都认不出来……”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昨晚上黎塘折回去,正是为了找那群流氓,把阿凝伤成这样,他没直接要了那些人的狗命,就算是仁慈的了。 说起来,要不是秋倌拉他出去喝酒,也就撞不见命悬一线的莫念凝了,更别说是救人回来了。 这会儿事情都上报了,虽说昨晚上没让那些人看清他的脸,暂时还波及不到梨花苑,可现今秋倌说的话,听上去,倒有些质问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 秋倌将报纸一甩,扔在桌上:“我想说什么?”笑了两声后,继续道,“你们俩一个被流氓痞子追杀;一个功夫了得,一人单挑几个,毫不含糊。你说说,我能想说什么?” 很久,黎塘才松了莫念凝的手,站起来,坐在了秋倌的对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直看得秋倌一阵脊背凉:“你倒是说话,盯着我做什么?” “说了,你也未必相信。”黎塘这才收回了视线,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下。 在这个世上,听过“灵魂当铺”这个地方的人,不在少数,可真正见过的、还活着的,却是屈指可数,那个疯妇算一个,段淮宁和段年也各算一个,除此以外,相信“灵魂当铺”存在的人,大概已经没有了吧。 “那你倒是先说出来我听听呐。” 黎塘这才又抬起眼,嘴角莫名地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我……不是人。” 秋倌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半晌才笑道:“听说过骂人不是东西的,倒没见过这么挤兑自个的。” 没说话,黎塘只是看着他,嘴角那一抹戏谑的笑意久久不散,跟平日里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 半天,秋倌才转过弯来,一下跳了起来,面露惊惧,后背撞在雕花屏风上,颤着手指,指着黎塘,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莫不是……你是说……你……” 放下杯子,黎塘脸上的笑意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冷的模样,轻轻点了一下头。 秋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世上难不成真有鬼这么一说? “你是鬼?” “也不是。” 秋倌顿时松了一口气:“浅生,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么吓唬人?”不是鬼就好,不是鬼就好,要说干他们这一行,虽跟玄学扯不上什么关系,却也是忌讳鬼神的。 “你怕鬼吗?”黎塘见秋倌这样的反应,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其实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世上有多少人是不害怕鬼神的? “哎哟喂,秋倌我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理当也不怕半夜鬼敲门,可你要知道,这恶鬼索起命来,哪管你是谁?见着一个,就勾走一个。这世道下,保不定有冤死的鬼,我忌讳这东西,还有错了?” 黎塘没有接话,或许是觉得秋倌说得也在理,关林村一遭,也算是见识到了,怨灵的恨,会波及多少无辜的人。 天道轮回,就算没有那场疫病,曾对白宸母子施暴的人,也终究会受到天谴,可那是命,跟瘟疫所致的结果不同,关林村本不该就此幻灭。 “没错,没错……”黎塘喃喃地说了两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回答秋倌,“可我见过的鬼,心却比人还要暖。” “什么?” “没什么。” 秋倌洗去了妆,清秀的面庞露出来,黑色短沾了水,凉丝丝的,回头再看黎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时不时看一眼床榻上没有醒过来的人儿,就像没有生命的雕像一样。 “方才……你说你……不是人?”想起黎塘当时的模样,以为是玩笑,又觉得依他的性子,不像是会玩笑的人。 黎塘扭头看着他,很久才释然一样地笑了一声:“如果有缘,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去到某个地方,到时你就明白了,我到底是什么。” 秋倌只觉得黎塘今儿不太对劲,话多了不说,态度也没那么冷冰冰的,甚至乎,还接连朝他笑了两回,难不成这是在做梦?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秋倌我嘴快,说出去?”秋倌双手放在身前,斜靠着雕花屏风,笑着问道。 “你不会。” 黎塘笃定地回答,却没有说为什么。 “呵呵……”秋倌先是一愣,再是低笑了两声,“有点儿意思。” 经了昨晚上那一遭,秋倌的小秘密,也算是被黎塘看得清清楚楚了,人前那带刺倔强的模样,也是崩得一塌糊涂。 且不管黎塘和那女人究竟是何来历,至少现今他和黎塘待在一块的时候,可以是他自己,而不是外面人所见的那个伶俐的戏子秋倌。 人生得一知己,已是不易,难道说,还非要深究其来历底细不可吗? 莫念凝伤重,黎塘自是不会离开半步的。赵班主那,有秋倌挡着,只说最近黎塘都在按着他的步子练,剩下的那些基本功法,黎塘本就有点底子,日后再加紧也不迟。 约莫三日,莫念凝就醒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像是女人的脂粉味,也不全是檀木的清香。朦胧间,还能听见从附近飘来的唱戏声。 陌生的环境,令她顿时警惕起来,只是第一眼见到的人,竟是靠在椅子上睡过去的黎塘,这让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虽然醒过来了,却依旧无法动弹,身上约莫被人刺了五刀,回想起来,要不是她一时大意,也不会中了圈套,险些丢了性命。 眼下看来,又是黎塘救了她。 “你醒了。”听见轻微的响动,黎塘立刻惊醒过来,欲要上前,却在看见她眸子里的那抹子冷意后,收住了脚步,“我出去了。” 门才被拉开,就迎面撞上了回来的秋倌。 “哟,浅生,怎么着,舍得留你那位美娇娘一个人在房里了?”绕过他才看见,床榻上的人原来已经醒了。(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八章缘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秋倌忙推搡着黎塘回去:“你说说你,这都守了三天了,好不容易醒了,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浅生?他现在的化名吗? 刚进来就吵吵闹闹的那人,说话的腔调和走路的步子,无不透着伶人的姿态,加上那不断传过来的唱戏声,这么说,这里应该是个戏园子。 莫念凝醒了,黎塘反倒不去亲近她了,退得远远的,什么都不说,沉默地坐着,饶是什么都不知情的秋倌,都体会到了那股子尴尬。 “怎么着?小两口吵架了?”坐下来,喝了口水,来回瞧着两个人的脸色,半天才清了清嗓子,朝床上的人问道,“小姐,您贵姓啊?” “莫,莫失莫忘的莫。” 她的声音轻轻的,称得上是气若游丝,面色苍白,看不到一点血色,流了那么多的血,又昏睡了三天,早就没有气力了,哪还能像秋倌说的那样,和黎塘争吵? “莫小姐。”秋倌放下杯子,招呼了一声,“您就安心在这养伤,秋倌我虽也没什么能耐,但如今好歹受那几位爷赏识,人多多少少都会给我些面子,保您一个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谢谢。” “诶,别!”秋倌赶紧的就伸手打住,“您也别谢我,您这人是浅生救的,如今睡的地儿也是浅生的,没日没夜守着您的,那就更不用说了。我不过就是帮衬着打打圆场,可担不起您这句,要谢,您得谢浅生才是……” “好了。”话没说完,就被黎塘打断,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莫念凝,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落寞,“我……走了。” “诶?!”没等秋倌回过神来,黎塘就疾步出了房间,好似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似的。 呵,真是见了鬼了,小两口能有多大仇多大怨,吵吵两句,哄哄不就得了,看浅生之前急的那样,要真是吵架,也是他先低下头来。 黎塘走后,莫念凝长舒了一口气,她是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黎塘,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话。 浑身疲软无力,身前传来的疼痛却是清晰得很,仿若每一次呼吸,都能扯到伤口。 “唐突一句,小姐心里可有浅生?” 秋倌见莫念凝在黎塘走后,反倒是放松下来的神情,闭着眼,秀眉却始终蹙着,唐突地问了这么一句。 要说来,他也算是察观色的好手,要不光靠唱戏,哪能受那几位大爷的赏识? 可从他进来,就察觉有问题,撇开浅生的面无表情不说,这位莫小姐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刀子,看浅生的时候,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倒像是仇人。 莫念凝的眼睛一动,眯着双眼,半天才又闭上,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朦朦胧胧的,听的人却觉得格外分明:“没有。” 这下,饶是秋倌也听不出这话有几分真假,短短两个字,决绝然,却似乎又带着情义。这世上唯有一个“情”说不清道不明,却直叫人往里陷。 尴尬地笑了两声后,秋倌也不好再留在这里,虽有些替浅生叫屈,不过,跟自己不相干的事,他凭什么去掺和?指不定浅生真做过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我这还有点事,就不打搅您休息了,回头给您带碗粥回来,给您充充饥。”戚五爷说差人叫他过去,有心栽培他。在夜城立足,谁不需要个靠山? 刚出了房间,合上门,就看见黎塘背对着窗户,靠在那,低着头,一动不动。 秋倌心里一惊,刚刚说的话,可是让他听见了? “浅……” 没等他说出口,黎糖就站起身,直直下了楼。 小姐心里可有浅生? 没有。 ………… 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又何必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此番回来,本就是下定了决心的,不再见她,谁知道命里注定了两个人的缘分,哪怕再痛苦,哪怕最后不会有结果,也得这么一步步走下去。 楼下的练功场内,一群**岁的孩子正挨个练着,黎塘一个人占了一块地儿,从边上抽出一柄道具长枪来,在角落里就是一阵翻舞。 明明是把唱戏用的道具,却被他舞得嘶嘶破风,一个飞旋,枪头正对着场内的一根练功木,一声巨响后,枪头竟没入了木中,红色的枪缨被震得四散开来。 不论在场练功的孩子,还是督教的先生,皆是愣怔在原地,四面没有半点的声音。 “啪……啪……” 从场子的入口处,传过来一人拍掌的声音:“这么好的底子,却唱青衣,真是屈才了。”来人是小楼,在场子外看了很久了,直到看见黎塘将道具刺入圆木中,才忍不住走了进来。 虽说没什么过节,但黎塘对这个小楼的印象,并不算好,索性就没搭理,自顾自走过去,一把将道具从圆木中拔了出来。 此一举过后,周遭的人一阵唏嘘,原来是一人高的圆木上,竟出现了一指粗的裂痕。 “有这功夫,不扮武丑,真是可惜啊。” 小楼又重复了一遍,却依旧没有得到黎塘的半点回应。 将道具摆回原位后,黎塘拍了拍袖子,便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尴尬着的小楼,和一群不明所以的孩子。 “都愣着干什么?!练功!都给我练功去!”督教的先生扬了扬手里的家伙,拔着嗓子就叫唤了两声,“我可告诉你们,要想吃这口饭,都给我刻苦着点,待会要是谁不过关,今儿晚上就不吃了!” “是!” 孩子们齐声喊了一句,纷纷四散开来,按着规定,各练各的功。 小楼眯着眼睛,定定地站在那,看着黎塘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哼,不识好歹!” 他有心拉拢这个后生,谁知黎塘竟这么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日后不留情面了。 三天下来,黎塘都没有出门半步,一直留在屋里,这会秋倌才刚被戚五爷的人带走,就在练功场里面看见了怒气正盛的黎塘,这三天里,真的如秋倌所说,黎塘只是在闭门练功吗? 呵……就算师父糊涂,相信了秋倌的说辞,那他也不是好糊弄的,秋倌的房间从不让人进去,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天色渐渐暗下来,秋倌被带去了戚宅,都快一天了,却还没回来的消息,而此刻,却有一个人,想要趁着天黑,人都在前面看场子,潜入秋倌的屋里,一探究竟。(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四十九章月黑风高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渐渐已经入了夜,秋倌去了戚宅,却迟迟没有回来,戏台子上,伶人舞着水袖,吟唱着别人的悲欢离合,曲调声、叫好声,混在夜风中,朦朦胧胧地传到了后院。≥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秋倌的屋子从不让外人进去,就是师傅,那也得敲了门,得了他的准允,才能跨过那道门。 小楼早就对这耿耿于怀,何况,这三天下来,浅生又躲在那间屋子里不出现,神神秘秘的,保不定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哼,要是让他抓到什么把柄,非要秋倌和那个不知好歹的浅生好看。 “小楼,这样不好吧……”钦司这会路过后堂,正巧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小楼,忙把他拦下,“这要是让秋倌知道了,非得……” “非得怎么?我还怕他不成?”小楼一把推开钦司,就要推门,“让开!” 钦司虽不向着谁,可也不希望这梨花苑里头,天天都出事,那两位名角儿如今生命正盛,他理当不该多嘴的。 “小楼,小楼,你别……”忙又抓住小楼推门的手,“你就是不给秋倌面子,也得给班主面子不是?他好歹是你俩师傅,前阵子的事可还没过去呢,这要再出点什么岔子……” 上回就因为一点口角关系,两个人大打出手,自己人看看就算了,这要是传出去,说梨花苑两位角儿不合,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儿来。 要说小楼怕谁,估计也就师傅才能治得了他。 听钦司把赵班主给搬了出来,他也犹豫了一下,瞧了一眼钦司,一咬牙:“你少多管闲事!” 门没上锁,小楼一推就开了,钦司顿时心里一凉:这下糟了,要是传出去,非又得出事不可。 屋里黑漆漆一片,门一打开,就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秋倌的屋子里有血腥味,这可不是说着玩的,看来这里面果真藏了什么秘密。 “谁?!” 一道黑影突然在屋里闪过,惊得小楼一跳,叫了出来。 好啊,这屋里原来是藏了人的! 冷笑了一声,小楼径直就进了屋子,自顾自地亮了灯。这会钦司早就没了人影,也不知逃哪去了。 屋子里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小楼在里边来回绕了一圈,在屏风的一边停下。东西大都比较简陋,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是浅生的地儿。 只是床榻上的被褥都是皱的,里面还有着些许的体温,似乎刚有人在这躺过,而掀开来看时,里面竟是沾了大片的血迹。 小楼顿时浑身一抖,心里慌乱起来。 他和秋倌都是戏子出身,如今虽都能称得上有些地位,可也不敢玩人命官司。这大片的血迹,哪是什么小磕小碰能有的,非得是鲜血淋漓的场面,才能留下这样的东西,秋倌这是在自己往枪口上撞。 今儿白天才见到浅生练功场里舞枪,这不该是他的血才是,秋倌这会又去了戚宅,这屋子里……莫不是还有第三人?! “哟!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小楼啊,怎么着,趁我不在,跑我屋里干什么来了?是看上这里的什么东西了不成?” 秋倌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语戏谑,眼神里确实含满了怒火。 他才刚回梨花苑,就在楼下瞧见屋里的灯亮着,本以为是浅生回去了,可一见大门都敞亮亮地开着,就知道是出事了。 小楼心里一惊,随即冷笑,松了手里提着的被子,找了个地儿坐下:“我听说,师傅要你教导那个叫浅生的新人?” “怎么着,这回是想跟我抢徒弟了?”秋倌同样冷笑,站在门口,靠着门边儿,也不进去。 小楼心里念叨,他倒是有那个意思,可惜那小子不识好歹。 “哼,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钦司这会没了人影,保不定又去找师傅了,他早就看出来了,师傅偏心秋倌,要是师傅在,他必是讨不着什么好,“你这屋里,是藏了人的吧?还是一个受了伤的人。” 秋倌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被他看见了?不对不对,要真是看见了,依小楼的性子,哪会在这跟他谈判,早就跑出去告状了。 可那位莫小姐刚醒过来,动都动弹不得,这会能躲哪去? “笑话,我秋倌的屋子是谁都能进来的?”这话既是在辩护,也是在提醒小楼,他今儿个闯进来,是坏了秋倌的规矩了,“退两步讲,我若是真要藏人,还能叫你给现了?” 小楼沉默了一会,站起来走了两步,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没藏人,那自然是好的,就是你藏人了,我也拿你没辙不是?” 秋倌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冷哼。 “只不过,你要是藏了什么逃犯,就是那几位爷有心要保你,怕是都没法子。” 小楼走到门边上,凑在秋倌的耳边警告。 能受这么重伤的,要么是逃犯,要么是得罪了那几位爷的,秋倌要真是收留了这样的人,别说他自个了,整个梨花苑都得跟着陪葬。 秋倌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这后果。 “哟,我怎么不知道,小楼你这么关心秋倌我啊?” 小楼冷哼了一声,知道秋倌回来了,再在这待着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若是没什么真凭实据,贸贸然是告状,被师傅教训的,只会是他。 “慢走,不送!” 秋倌背对着离开的小楼,也不回头,等人走远了,才忙锁了门,直往屏风后边跑。 不在?走了?还是躲起来了? 窗户一声巨响,被人撞开,秋倌心里一颤,吓一跳,还以为又有什么人闯进来了,抓着花瓶就想砸过去,没料到,却是黎塘抱着人,从外边跳了进来。 “……浅生?” 方才黎塘见小楼鬼鬼祟祟上了楼,警觉地从外边一路爬进了房间,所幸有钦司拦着,纠缠了一会,他才能把阿凝带了出去,一直躲在窗户边的檐上。 秋倌伏在窗台上,朝下面看了看,这少说也有十米高,浅生抱着一个人,还能在外面躲这么久,还真是难为他了。 黎塘一跳进来,就忙把人平放在床榻上,生怕莫念凝的伤口又裂开来。 “没事吧?”秋倌忙过去问,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小楼居然敢趁他不在,闯他屋里来,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莫念凝闭着眼睛,表情痛苦,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黎塘垂着眸子,不说话,半晌才站起来,刚要出去,就给人拽住了衣角……(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章庸人自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莫念凝紧闭着眼,唇色白,表情痛苦,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方才情急之下,就算黎塘再小心,也不免会碰到她的伤口,这会儿一阵生疼,估摸着是伤口裂开了。 屋子里一片静默,黎塘刚站起来要走,衣角就被人拉住。 秋倌也是个明眼人,知道这会儿再待下去,就是不识大体了,忙拍了拍黎塘的肩:“我去拿点药过来,你就在这陪陪她吧。” 她将他的衣角死死攥在手心,手指的关节都泛白了,也不松开,好似抓着的,是什么宝贝似的。 半睁着眼,低垂着眉毛,满面憔悴,任谁看来,都是我见犹怜的姿态。 黎塘不曾回头,她便只是看着他的背,看着他略长的黑色短,想着他那冷漠却受伤的眼神,想着他眼角那颗泪痣,想着他是如何一次次救了她的。 手一松,别过头去,呼吸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变得急促起来,唇齿模糊间却只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黎塘身形一颤,眼神一动,垂着头,却始终不敢回过头去:“不用。” 有些人因为害怕没有结果,便拒绝的一切的开始,人都说那是懦弱,却不知,那也是一种负责。若给不了承诺,就不该惺惺作态地幻想着未来,生生耽误了心中所爱的人。 恨只恨生在了这样的世道下,人都背负着无奈,都背负着无法割舍的过去,什么时候,竟连爱一个人,都成了奢望。 黎塘疾步走过,在屏风的另一面停下,颓然坐下,低垂着头,咬着牙懊恼,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令他们渐行渐远的,又哪只是素萱这一件事? 灯照着他的侧颜,那颗泪痣就像是凝结了的泪珠子,分外刺眼,令看的人不由地心脏一抽。 秋倌取了药回来,却看见黎塘坐在屏风后,只当是两个人的心结尚未解开,虽有惋惜之意,却也不多。将药放在了一边,便解了外衫坐下,侧耳听着风里面传过来的唱曲的声音。 小楼终是没敢把在秋倌房里看见的事告诉赵班主,一来是没有真凭实据,二来是怕事情闹大了,连累到整个梨花苑,他也捞不到什么便宜。 不出半月,莫念凝便能下床走动了,伤口也没有什么大碍,大多已经结痂了,只是,黎塘出现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了,如今更是两三天都见不到一面。 他这是故意在躲着她,当是如她所愿才是,可她却免不了的一阵失落。 出来也有好几月了,一直都留在段淮宁的身边,周旋于李邱生与傅恺庭之间,过得本就是刀尖上的日子。 段淮宁是个复仇者,可却跟一般的复仇者都不一样,他要的,不单单是那人的性命,而是要毁了那人的一切,叫那人生不如死。 这很难,却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要她多受些累罢了。 如今伤势已好,她也该走了,此一别,怕是再难见黎塘一面。 罢了罢了,与其日后深陷其中,饱受求而不得的相思之苦,倒不如现今狠绝一些,一旦决定了要恨了,就不该回头,这么多年了,她不都这么恨过来了吗? 就如那日所想,黎塘和素萱,她谁都不愿放手。 “你这是要走?” 莫念凝换了一袭烟青色长裙,大病初愈,面有憔悴之意,可配上那淡漠的眸子,却更显得有一股子缥缈的仙气。 见她要走,秋倌忙起身拦着。 “这些日子下来,承蒙您照顾了,感激不尽。” “诶诶诶!”秋倌立马打断了她,望了望紧闭着的门,犹豫了几下,才又问出声来,“就这么走了?” 莫念凝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顿了下:“走了。” “等等!”不知道怎么的,这事本与他无关,可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我虽不明白您二位过去有什么过节,可浅生对您怎么样,我也都看在眼里,您这会儿要走了,却连当面跟他道声别都不愿意,您这样,不觉得太刻薄了些吗?” 刻薄?是啊,她对谁都能宽容,可偏偏对黎塘,一如在再而三地刻薄对待,她这是怎么了呢? “来去离合皆是命,我与他本就有缘无分,无需再庸人自扰……” “庸人自扰?!好一个庸人自扰!”秋倌这会儿气上心头,拔高了嗓子,打断她的话,脖子涨得通红,冷笑了几声后,双手叠在身前,一副恭敬客套的模样,“呵呵呵……莫小姐,怎么着?伤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要说庸人自扰,他才真真是那个庸人自扰的傻子,心里惦念的尽是一个等不来的人。 对于秋倌突然间的咄咄逼人,莫念凝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曾想到,一个伶人会如此替黎塘抱不平。 “呵……要我说啊,您也别这么不识好歹,您瞧瞧,外面这世道下,打哪还能找着浅生这么好的归宿?他当初为了把您从虎口下救出来,可是把我秋倌都扔狼窝里头了!” 那晚上,黎塘一见到受伤的是莫念凝,二话不说,抱起来就跑,哪还顾得上秋倌? 莫念凝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的,听见人说黎塘是她的好归宿,既觉着欣喜,也觉着心酸:“我知道,他……是很好。” “知道?知道,您还这么折磨他?哼,您要是看不上浅生,得嘞,把他交给我就成,外边那风风语的,传的可不就是秋倌我喜欢男人嘛?” 这话半分玩笑半分认真,或许要不是他心里早有了那位,保不定真会看上浅生这孩子,在这花花世界下,可难得有这么痴情的汉子。 折磨他?被折磨真的就只是黎塘一个吗?她呢?笙哥呢?就不是在受折磨了吗? 沉默了很久,两人再没有说话,秋倌的怒火憋在胸口,散不尽,却又不知如何泄。 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连喜欢一个人,都成了罪过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秋倌立在原地,眼睛里似乎含有泪,前倾着上身,遥遥地问了一句:“浅生待你如此,你就真没有半点动容的吗?” 就好似,不是在替黎塘说话,而是他在挽留心中的执念。 顿住了脚步,半天,她回过头来,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人各有自己的无奈,又哪是三两语就能说得清的?要这么轻巧,还能叫做是“情”吗?(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一章兵分两路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车停在梨花苑的门口,段淮宁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知道她在这躲了起来,这会儿是来接她走的了。≧ “来了。” 喧闹的戏园子里头,一片叫好声,台上的武丑身手敏捷,手脚利落,扮出来的绿林好汉,那是一个有模有样。 二楼的看台上,段年俯身在段淮宁耳边说了一句,侧目,便瞧见莫念凝穿着一条烟青色的裙子走了上来。 “阿凝此番受累了。”段淮宁瞧了一眼她略显憔悴的面庞,大抵也猜到了她都经历了些什么。了他段淮宁的心愿,就意味着要跟那些个老家伙大打出手,受伤送命,那都是难免的。 “先生客气了。”莫念凝欠了欠身,站在段淮宁身后,扭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看台,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就在半个月前,也就是在从傅宅的酒宴上回来后,段淮宁就真正开始了他的复仇计划。 李邱生在夜城的地位,无非是金钱累积起来的,加上手底下养了一群恶犬,怕他的人多了,在夜城说话,听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可要是没了钱,他还真什么都不是。 在夜城的这几年里,段淮宁早就私下叫人调查过,李邱生原是靠纱厂生意起家的,如今在七号码头有两间大仓库,四号码头有三间仓库,里面堆积的都是上好的纱线,整个夜城的纱厂生意,几乎都要经李邱生之手完成的。 段淮宁清楚,要想扳倒这个李邱生,就必须从生意上,让他栽个大跟头。 自打那次的酒席回来,莫念凝就没有回过段家,整日奔走于四号码头与七号码头之间。 这两处地方的守备相当森严,两年前,段淮宁曾派了死士前往,可都是无疾而终,所有的人,不是被当场击毙,就是被抓起来严刑拷打致死。 几次过后,段淮宁便断了这个念头,直到最近,与灵魂当铺的合作,才让他重新起了窥探纱厂内部的念头。 那里的守备他也是见识过了,别说是个人,就是苍蝇也飞不进去,若不是莫念凝在灵魂当铺的身份,他是绝不相信,一个女人能躲过重重的追杀,绝境逢生。 段淮宁手指在桌子上大这节奏,目光看着台上的演出,半晌才笑道:“想不到,阿凝在这里也有朋友。” 这声音听不出来喜怒,商人的天性,让他习惯了在与人合作之前,就想了解那人的底细,可莫念凝的底细,哪是他能了解的?整个灵魂当铺的存在,都是个谜。 莫念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段淮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接过段年递过来的拐杖。 不止是莫念凝险些死了,连他也险些没能熬过上一次的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不能再拖了。 莫念凝搀着段淮宁,段年紧随其后,外面晴天白日,戏园子却始终是黑漆漆的。载着三个人的车离开后,秋倌从门后边现出半个身来,盯着离开的方向很久,才叹了一声:“我是真不懂你们……”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群,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悲喜,梨花苑门口的院墙上坐着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的唐装,很久,才似呢喃般地说了一句:“我也不懂。” 秋倌抬头望着黎塘,刚要说什么话,就又生生咽了回去。 眼睁睁瞧着心爱的人,跟着别的男人走了,浅生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不好受才是,他不该再去给人找不痛快。 他只是不懂,明明两个人对彼此都有情义,又何必这样互相伤害?不论过去有过什么,人啊,始终得往前看,才不至于丢了过去,又葬送了未来。 “傅大少爷今天打电话过来,晚上约你出去。”段年在前面开着车,瞄了一眼镜子中段淮宁的脸色,,前两天才病,他不能过度劳累,“要不约在改天?” 段淮宁手里下意识地摩挲着拐杖的手柄:“不用,就今晚。” 傅书朗,傅大少爷,看来他是真的想通了,那又怎有不见之理? 段年又瞄了他的脸色几眼,知道劝不动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跟阿凝再去一趟七号码头。”转而又向身边的人问道,“上次是在四号码头出的事吧?” 莫念凝点了点头,四号码头有三个大仓库,每个仓库之间都只隔了半条街的距离,里里外外都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要进去,着实不易。 “有现什么吗?”要说李邱生是靠纱厂生意起家,他不怀疑,可要是说李邱生到今天做的一直都是正经生意,他不信,五间大仓库,就是生意再好,也不可能有如此暴利,支撑李邱生在夜城的不倒地位。 “有。”鉴于李邱生的地位,从没有人敢动他的脑筋,在灵魂当铺这么多年,段淮宁是第一个,他的野心、他的仇恨,令他的灵魂也比普通人的要金贵,足以抵扣灵魂当铺因此付出的代价,“鸦片膏。” 莫念凝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鸦片膏?! 段年心里一惊,差点撞上路边的行人。他是学医的,自然知道这东西有多害人。 相比之下,段淮宁的反应倒是要镇定得多。 其实他早就猜得**不离十了,能牟取暴利的,无非就是那几种方式,只不过,五间大仓库都被藏了鸦片膏,李邱生的胃口还真是挺大! “明面上,他做的是纱厂生意,暗地里,都是将鸦片膏藏在里边,分销出去。”之所以守备森严,也就是这个原因,哪里是他李家在乎那点纱厂生意了? 光是每个仓库的外面,就分了两层守备,里面就更不必说了,莫念凝那天就是进了仓库,却不熟悉里面的地形以及人员分布的具体情形,一时大意,才被人追杀,所幸没受枪伤。 段淮宁抬手打断了她,顿了一会后,才对段年说:“晚上还是你跟我一起去见傅大少爷。”双手叠在拐杖上,沉吟了一会,“阿凝,你跟黑叔一起再去趟七号码头。” 四号码头出过事,李邱生一定会加强防备,连带着七号码头的仓库,也一定会警惕起来,黑叔的身手比段年要强一些,跟莫念凝一起,照应着,应该会更好一些。 或许这里边也有偏心的成分吧,听说仓库里藏了鸦片膏,更不希望段年去犯险,以他冲动的性子,保不定会一气之下,一把火烧了仓库。(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二章天宏酒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鸦片膏,又称大烟膏,更有美其名曰叫芙蓉膏、福寿膏的。≥ 用的时候,先搓成小丸或小条,在火上烤软,然后塞进烟枪的烟锅里,翻转烟锅,对准烟灯,慢火小烤,从烟锅里燃烧产生的烟,就是人吸食的东西。 小丸在烧烤过程中,会渐渐融化成泡状,,烟民管这叫“点泡”,吸一次叫一泡。 抽大烟这事,放现今这世道下,并不少见,上至仕官文人,下至引车卖浆者,百业九流都有抽大烟的。 伶人抽大烟,原因大致有四:一说,是能止咳止泻;再者,是能提神解乏;三来,是脸面问题,有句话叫“不抽大烟,不过一千”,抽得起大烟,那便是有派头;四有,伶人来钱快,抽得起。 其他身份辈界的人,抽大烟,也大抵是出自这几个原因。 不过,别瞧抽大烟好处这么多,坏处也不小。 老话儿说,抽大烟一年入皮,二年入肉,三年入骨,一旦上了瘾,就不是那么好戒的了。这东西烧钱不说,吸食者大多会出现多种疾病,血压降低、心肺造血功能受损,免疫功能直线下降,因吸食大烟而致死的,亦不在少数。 你若想戒它,得经受非人的折磨,在戒烟过程中狂躁自杀的,同样比比皆是。 这不单单是害人的毒药,更是流入民族躯体内的一条毒虫。 现今,李邱生为了牟取暴利,做这样的勾当,虽也是应了这夜城多少人的需求,却也依旧是叫人忍不住要唾骂的。 段淮宁说得上也是大病初愈,本应卧床休养一阵的,却非要事事亲力亲为。段年给段淮宁准备好了出行的衣服后,才叫醒了他。 “晚上八点,天宏酒楼431间。”段年把人扶起来后,便交代起来,“我会跟你一起进去,你在那里切记不要喝酒。” 事先交代,是怕到时候碍着面子,不好再出面阻止。 “嗯……嗯……阿年啊,兰婶都没你这么唠叨的。”转而看了一眼段年,立马闭了嘴,脸色正经起来,“都出去了?” “天没黑,就出去了。”段年将拐杖递过去,“七号码头离这里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大概已经到了。” 段淮宁点了点头,经过上次的事,莫念凝该是有些经验的,不至于再这么大意。找人再去一次,不是为了对仓库造成多大的威胁,只是意在炸李邱生一炸,要他知道,在这夜城,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只要段淮宁愿意,也是可以毁了他的鸦片生意的。 “我们也出吧。”虽然是傅书朗约的他,但点醒傅书朗的人也是他,没有叫那位傅大少爷等的道理。 自从在千百度见过那位少爷后,就一直没有往来,要他离开他父亲的庇佑,甚至可能会要违背他父亲的意思,这对傅书朗来说,就意味着丢掉现在的一切,本就是不易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傅宅,傅恺庭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傅书朗和傅安妮都是穿戴整齐的,“这么晚了。” 傅书朗没回答,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顿了一下:“爸。” 傅恺庭冷哼了一声,没搭理。 “爸,我听说小曼病了,放心不下,想过去看看,所以才让我哥送一下我。”傅安妮是在傍晚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李小曼大概是旧病又犯了,有些烧,她放心不下,想着立刻过去看看。 “都这么晚了,就不能明天再去?” “哎哟……爸!”傅安妮跑过去就抱着傅恺庭的胳膊一阵撒娇,“我担心嘛!李叔叔一个大男人,照顾她,难免有些不方便啦!” 李小曼从小就没有母亲,李邱生又不愿再娶,这会儿生起病来,李邱生一个男人,难免粗心大意,照顾不来。 “好了好了,路上注意安全。”傅恺庭终究是拗不过这个女儿的,笑着拍了拍傅安妮的手,交代了几句话,才转头对着傅书朗,板着脸说了一句,“照顾好你妹妹。” “会的,爸。”傅书朗咬了咬牙,还是没敢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他把傅安妮先送到了李家,说好两小时,再来接她。等到天宏酒楼的时候,段淮宁和段年已经在那儿。 “路上有事耽搁了,还请段先生见谅。”一进来,便笑着客套了几句,他既然要靠自己立足,就要先学会伪装,学会以笑面迎人。 段淮宁不方便站起来,便坐着招呼道:“傅大少爷客气了,不介意的话,叫我淮宁就好了。快请坐吧。” 傅书朗走近的时候,才看见段淮宁手里抓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怎么?段先……淮宁你的腿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只是生了场病,气力还没恢复过来。”段淮宁笑着稍稍扬了扬手里的拐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这么一说,傅书朗也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并不太好。 这么想来,这么急着找段淮宁出来,似乎不太妥了。 段淮宁叫傅书朗突然沉默了下来,忙又笑道:“小毛病而已,不碍事。”随即又指了指段年道,“我这位弟弟可是深得父亲真传,医术了得,有他在身边,不会有问题的。” 坐在一旁的段年,听段淮宁这么夸自己,只是抬眼瞄了一下,心里暗道,夸他也没用,要是再有一次病,哪怕是把人捆床上,也绝不让段淮宁再出来奔波。 “我听家母说过,段家是医药世家。”傅书朗瞧了一眼段年,年纪轻轻,沉着而不气躁,确实是个人才,半天才又对段淮宁道,“前些日子,你说过的话,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那就要看,你指的是哪些话了?”段淮宁双手放在拐杖的手柄上,面色沉着,波澜不惊,“若是恭维奉承的,淮宁大抵是记不清了,在这地方,为了生存下去,那样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少。” 段淮宁的话说得真诚,也不做什么掩饰,在这里,要想爬得高,谁不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傅书朗拿起手边的洋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天在千百度,你跟我说的,可是真心的?” “就看傅大少爷怎么想了,您要是有那个意思,那淮宁说的就是真心话,要是没有,那您只当我是说了句玩笑。”(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三章合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对于傅书朗的问题,段淮宁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如此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到底如何,就看说的人自己去体会。 傅书朗今天出来,就是下了决心的,与其跟在父亲的身后,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少爷,不如趁着年轻,去做一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若是拼出个名堂来了,那是他的幸,若是没有,也不枉活了一场。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是真的有那个意思,也想要这么去做,你会帮我吗?”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倒并不是自己有多过人的能力,而在于身后至少有一个会推着他向前的能士。 前面的二十几年下来,他都只是充当着一个都统长子的角色,受人敬畏,却没有了解,真正的傅书朗,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不论他多么努力地证明自己,都无法摆脱父亲的身份所带给他阴影。 谁都知道他是谁,可没了这个身份,他却什么都不是。 “如果不想帮,开始就不会说那些话,今天段某也更是不会来这里。”段淮宁抿了一口放在面前的白开水,声音里还带着倦态,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坚定。 傅书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从他身上,看不到傅恺庭的铁腕,也看不到李邱生的工于心计,柔柔弱弱却有着令人相信的力量:“好,我信你。” “承蒙傅大少爷抬爱,既然要合作,段某自然会拿出诚意来。”段淮宁朝段年看了一眼,段年立马递了一个信封袋过来,“少爷胸有大志,志在为民,是我等小人所不能匹及的。” 傅书朗沉默着,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奉承的官场话,他还是分得清的。 “要说现今的世道,官不为民请命,商不体恤下情,这都是一时间你我都无力改变的,可有一样东西,它榨干了人的血汗,磨灭了人的意志,少爷可知是什么?”段淮宁手里抓着信封袋,放在身前,也不急着交给傅书朗。 傅书朗沉吟了一会,思索着段淮宁的意思,半天才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说……大烟?” 很久之前,就听他的父亲傅恺庭说过,大烟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没有好下场,害人害己,家破人亡,那都是必然的结局。 只是,早就听闻夜城禁严,大烟这种东西,应该是过不了关口的。 “我就说傅大少爷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段淮宁对着段年笑道,其实这话,还是说给傅书朗听的,转而将信封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夜城禁严这东西是一回事,有没有人贩卖,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傅书朗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袋,又瞧了瞧段淮宁:“你是想让我把夜城贩鸦片膏的,都揪出来?” “不不不。”段淮宁忙晃了晃手指,“我不说,傅大少爷也清楚,能做这档子生意的,背后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网,牵一而动全身,若要揪出那个大头目,恐怕整个夜城的半边天都会倒下。” “那你什么意思?”傅书朗不明白,这信封袋子里放的,无非就是一些贩大烟的人的消息,给他这样的东西,却又不是要他揪出背后的大头目,那又是为何? 段淮宁笑了笑,才继续道:“少爷毕竟是个当官的,不明白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到底是怎么想的。阿年,你来给少爷解释解释。” 段年突然被叫到,忙站了起来,过去朝傅书朗招呼了一声后,才解释道:“大哥的意思,是想请傅少爷用您的身份,给那些人敲一记警钟,大头目虽动不得,但下面的小虾米,该抓的,还是得抓。” 这下,傅书朗算是明白了段淮宁的意思,他这是要杀鸡给猴看,以儆效尤,正如段淮宁所说,敢做这档子交易的,手里多少都有的权利,背后也一定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动了一个,就意味着得罪了全部。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把下面那群喽啰给端了,一来,给他们一个警示,要他们知道,这夜城不是他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二来,由傅书朗出面做这件事,身份方便不说,也让这夜城的上层人物都知道一下,他傅书朗,不仅仅只是一个都统的儿子。 既打击了他们,也顺带着树立了威信。 傅书朗没有问段淮宁,他是从哪搞来的这些消息,当官的有当官的的方法,商人有商人的手段。 他只要知道,段淮宁现在是站在他这边的,就够了。 收过信封袋,傅书朗并没有急着看,而是放在了一边:“既然段先生这么有诚意,不知道我有什么能效劳的?” 段淮宁此一番前来,是早就料到傅书朗会找他合作,所以才会提前就让段年整理好了东西,一并带了过来。 生意场上,有来必有往,一个商人放出本钱,必是为了收取更大的利润,没有做赔本买卖的道理。 段淮宁讪笑了几声:“傅少爷客气了。效劳不敢,只是段某今后在夜城的生意,还希望傅大少爷能多关照着些。” “那就看是什么生意了。”傅书朗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抓起信封袋,朝他扬了扬,“若是这等买卖,就免了。” 段淮宁这回也站了起来,稍稍欠了欠身:“那是自然。”见傅书朗这就要走才又追问了一句,“少爷今日可是还有约?” 傅书朗本不想如实回答,突然想起那天在酒宴上,安妮说过,小曼似乎是对段淮宁有意,才又回过身来,说道:“小曼病了,家妹放心不下,过去看了看,这会该接她回去了。段先生可认得李小曼?” “认得,李先生的千金,当然认得。”说起来,在夜城的头几年,也是深得李小曼的牵线,才能迅和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打成一片。 傅书朗没有多,话说到这里,段淮宁也不是傻子,他要真的有意愿,自然会去找李小曼。 “那……段先生,我就先行一步了。” “您慢走。” 楼下,直到看到傅书朗开着车离开后,段年才回过头来,问道:“为什么刚刚不跟他提条件?” 傅书朗的权利虽不及他父亲,但好歹身份摆在那,人都会给他一个面子,段淮宁此番要查李邱生的生意,很多方面,如果有这么一张通行证,便是事半功倍。 “条件先留着,不是更好?”(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四章恶作剧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条件先留着,不是更好?” 段淮宁定定地望着傅书朗离开的方向,右手摩挲着拐杖,声音听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些什么。 段年回过头来,搀着他坐下:“在担心阿凝和黑叔?” “什么?”段淮宁这才回过神来,愣了一下神,才笑着呢喃道,“是啊,不知道怎么样了。” “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段年靠坐在一边,没好气地呛着段淮宁,“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再有下次病,所有事情都交给我,不再插手。” 段淮宁但笑不语,说起来,要是没有段年一家,他早就尸横街头了。 而远在七号码头的两人,也已经潜进了仓库里头。 “他奶奶的李邱生,藏了这么多的大烟膏,这要是拿出去,得换多少钱啊?”黑叔一瞧见这么多的大烟膏,眼睛都直了,恨不得在兜里揣点出去,“都说这些资本家不是东西,牙尖嘴利的,吸的都是咱人民的血,啧啧啧……” 莫念凝看出了他的意图,一把拽着他就往边上躲:“有人来了。” “诶诶诶,都打精神来!没听说四号码头的仓库被人给闯了?咱这边要是再要出点岔子,一个个的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黑叔和莫念凝躲在上面,盯着下面的动静,有意无意地瞄着身侧的这个女人——穿了件男人的黑色风衣,一头长被束了起来,英姿飒爽,身手敏捷不输他分毫。 可这么想着吧,总觉得,作为一个女的,她的眼神里少了一分柔情似水,多了一分冷漠。 “你叫阿凝?”人群散开后,黑叔才跟莫念凝开始搭话。 莫念凝抓着围栏,朝着墙壁蹬了几脚,一个翻身,稳稳落在了最高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回头朝黑叔伸出了手,轻轻顿了顿:“嗯。” 哟呵,这小丫头这是看不起他黑爷? 黑叔望了眼边上的箱子,松了松筋骨,几下就跳了上去。 “丫头,你这身手是跟谁学的?” 莫念凝迅画着仓库的地图和巡逻路线,听黑叔这么问的时候,手里的动作才顿了一下:“我姐姐。” 黑叔不会画这些东西,只能跟在莫念凝后面,提醒她,哪几个点,藏了大烟膏。 “都说这名师出高徒的,丫头,你姐姐叫什么名字?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倒想认识认识。”黑叔是从街头混迹出来的,对他来说,拳头才是硬道理,没什么比拳头更可靠的了。 莫念凝突然有些失神,很久才疾步走了出去,声音轻轻地:“她……几年前就去世了。” “丫头……”黑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跟在后面,吞吞吐吐的,摸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黑叔不会说话,你可别介意啊!” 画完最后的东西,莫念凝才停下,回过身来,一分生疏有理的面孔:“画好了,黑叔,你还要添点东西吗?” 这张仓库的地图,画出来,并不是为了下次潜入做准备,与他们而,进这样的地方,虽说凶险,却也不会失手了。 画出来,是留下来给李邱生看的。 黑叔煞有介事地接过纸笔来,瞄了几眼莫念凝的脸色,角落里暗,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半天,黑叔看着纸上的地图,又想到这满仓库的鸦片膏,“嘿嘿”一笑,唰唰几笔,写完就叠好,交给了莫念凝:“走,丫头!” “嘭!” 仓库后面一声巨响,红色的火光窜天而起。 “快来人啊!出事了!出事了!” “救火!救火啊!” “动作都快点!” “别乱!把四周都给我围起来!……诶!谁他娘的撞我!……都别给我乱了!” ………… 仓库方圆乱作一团,紧挨着的另一个仓库的守备,也顿时慌乱起来。 火光之外,黑叔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场“恶作剧”,莫念凝在他身后静静站了很久,这会儿天色已晚,急着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吧,黑叔。” “字条放过去了?” “嗯,放过去了。” “嘿嘿嘿……好!”黑叔突然在一旁笑得不亦乐乎。 “黑叔,你写了什么?”可别是什么暴露身份的话儿。 钻进了车里,黑叔才故作神秘地冲莫念凝眨巴眨巴了眼睛:“丫头,快上车。写得什么?保管叫李邱生那孙子大开眼界!” “噗嗤”笑了一声后,莫念凝坐进了车里,说起来,这位黑叔双鬓斑白,也有五十的岁数了,说起话来,却还是这么逗乐,还真是老来乐。 “诶,我说丫头。”黑叔在前面开着车,突然叫了一声,“你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的,别老是苦着一张脸,人活着啊,得多找找乐子,你瞧瞧你,笑起来,不是挺漂亮的?” 黑叔别讨过媳妇,更别说是有儿女了,虽说他对姓段的两兄弟没多大好感,可对莫念凝这丫头,却是没由来的喜欢,嗯……就像是父亲对女儿的那种感情。 他要是年轻的时候,有想着过正常人的日子,孩子也确实该这么大了。 “嗯。”嘴上这么应着,表情却又沉了下来。 黑叔透过内后视镜,瞄了几眼莫念凝:“诶,诶诶,才说着呢,怎么又苦大仇深起来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跟黑叔我说说。” 今天黑叔的心情格外的好,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可能是炸了李邱生仓库的一角,还顺手拿了点鸦片膏出来。 “没什么,谢谢黑叔。”莫念凝看着车窗外面,漆黑一片,只有些许的灯光。码头的夜色跟城中心的不太一样,空气中飘着细细的海的咸味,远处是一阵阵的朦胧嘈杂的呼喊声,散在风中,这样的平静,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我可能……只是有些累了。” 如果,能在这里生活,就算是身处夜城,就算是漆黑一片,也一样令她觉得心安,觉得有一阵暖意。 “累了,就眯一会,到了,黑叔再叫你。” 就算黑叔再迟钝,也该听出来,莫念凝这是话里有话,她那副郁郁不振的模样,又不是第一次见着了。这丫头的心里,也不知道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五章初生牛犊不怕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废物!” 次日一大早,就有人从七号码头赶了过来,没多久,李邱生的书房里就传出来一声怒吼,连楼下的人,都被惊得一个个打起了精神来。 福叔站在李邱生的边上,神色凝重,盯着面前低着头挨批的三个人,不敢吭声。 “知道是谁干的吗?”李邱生显然是气过头了,脑袋一阵疼,这会揉着太阳穴,连看都不愿看那三人一眼。 三个人你推我搡,谁都不敢在主动吭声。 “老爷问你们话呢。”福叔又补了一句,那三个人才停下来,中间那个小胡子细细说了一声:“还不知道。” “不知道?”李邱生点着头反问,表情愈难看,“前阵子四号码头的教训,都没人放心上是不是?!现在有人炸了我的仓库,炸的是我的命!” 四号码头出事后,李邱生就知道,在这夜城,已经有人盯上他了,紧急加派了人手,五个仓库都是一级戒备的状态,可千算万算,还是被人给炸了。 这次的仓库损失并不大,只是角落处的一个爆炸,几乎没有伤到那些货,相较之下,倒更像是在给他了个教训。 “有什么现没?” 李邱生坐下来,阴郁着一张脸,仿佛随时都要杀人的模样,福叔趁着这会儿的安静,朝那三个人追问了句。 “有有有!……”右边的皮包骨接连说了三个“有”,却被小胡子打了一下,没敢继续说下去。 李邱生抬起头来,察觉不对劲:“怎么回事?” “在……在仓库里现了张字条……”皮包骨抖了两下,颤着声音,不敢抬头。 “字条呢?”李邱生站起来,双手支在桌子上,上身前倾,脸上还带着笑,把皮包骨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福叔看了一眼李邱生的模样,从小胡子手里接过了字条,送了过去。 这下三个人的脸色是更难看了,缩在一起,要说起来,要不是上面的人不敢亲自过来跟李邱生汇报,换做是什么好事,哪轮得到他们这三个小喽啰? 李邱生举着字条,表情瞬间凝固。 “老爷……” 福叔的话没说完,李邱生就突然跟疯了一样,抓碎了字条,愤愤甩了出去:“给我去查!查不出来是谁,谁都别活命了!咳咳咳咳……” “老爷。”福叔知道李邱生又犯病了,这都多久不犯了,可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没病也给气出病来了,朝着那三个人挥了挥手,“走走走……” 李邱生这回可是气得不轻,脖子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老爷,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福叔赶忙上去安慰,生怕李邱生又给气病了,这家里小姐才病,老爷可不能再倒下。 李邱生摆了摆手,福叔识趣地站到了一边。 字条上,是仓库的整个部署,甚至连所有藏有大烟膏的位点都清楚地标明,在整个夜城,李邱生想不到还有谁会有这个能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动他的东西,还能全身而退。 莫非…… 灵魂当铺!那个女人! 李邱生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身为灵魂当铺一员的莫念凝,放眼望去,也只有他们能做到这一步。 “哼,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李邱生这会儿算是冷静了下来,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老爷,您知道是谁了?” 李邱生盯着地上的碎纸条,并没打算作答:“你派人好好查查那个灵魂当铺。” “您觉得,是灵魂当铺搞的鬼?”虽说在夜城没有李邱生的势力到不了的地界,可偏偏灵魂当铺这个地方,连在哪都不知道。那都是传,从没有人真的见过那个地方。 老爷一定是被逼急了,才会从灵魂当铺入手。福叔如是想道,可面上却也不敢反抗,惹急了李邱生,他也没好果子吃。 “灵魂当铺?它只是把枪,用得如何,怎么用,都得看拿枪的人。”李邱生喃喃自语,微微眯着眼睛,令他气急的,不仅是那幅部署图,还有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爷爷我到此一游,拿了点福寿膏,就当是孝敬爷爷我了! “那……?” “给我把那个鬼地方的底细都查清楚了,我李邱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我倒想看看,这个灵魂当铺到底是怎么装神弄鬼的!” 李邱生恨恨的,简直是牙痒痒,不仅是这次的事情,还有他那个儿子,才刚出现,就被人索去了性命,此仇不共戴天! “是,老爷,我这就叫人去办。”福叔退出去后,李邱生才站起来,立在窗户边,目光阴鸷。 已经很久了,没有这样地想要杀过一个人。 段淮宁……他到底是谁?跟灵魂当铺有所往来,究竟想做什么? 知道快要正午的时候,福叔才又过来敲门:“老爷,段家两兄弟来了。” 段淮宁和段年?!哼,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既然送上门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嫩牛犊子,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李先生。”段淮宁见李邱生下来了,赶忙站了起来,“哟,李先生的脸色怎么不太好,谁惹您生气了吗?” 李邱生也不准备给他面子,短短扫了两人一眼:“淮宁啊,你这是明知故问?” “不敢,不敢。”段淮宁摇着头笑道,“晚辈是真不知道生了什么。” 李邱生在客厅的沙坐下,喝了口茶:“你们俩今天来我这,不会只是想要来叙个旧吧?” “那是自然。”段淮宁手里拄着拐杖,也不坐下,“听说小曼病了,我也是担心不过,想起阿年的医术不错,就带他来瞧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淮宁啊,你还真是有心啊。”李邱生这才伸手示意他坐下,却是话里有话,“只是小曼要静养,就不安排你们见面了。” “是,先生说的是,是晚辈唐突了。” 什么静养?什么不方便?都是狗屁!李邱生只是担心段淮宁会拿他女儿李小曼做文章,这会儿段淮宁的目的到底是何,还不清楚,他决不能把自己的女儿拿出来做赌注。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段年在旁边突然站了起来,朝李邱生鞠了一躬,算是告别礼,“不巧得很,我这个大哥,前阵子也才过病,也需要好好静养。” 段年刻意将“好好静养”这四个字念得分外的重,意在提醒段淮宁,别再节外生枝了。 “哦?是吗?”李邱生这才注意到段淮宁手里的拐杖,“本来我还有些事情,想跟淮宁谈谈,这么看来,还是改天吧。”(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六章怀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么看来,还是改天吧。≥ ”李邱生一副惋惜的模样,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李先生有话请讲。”段淮宁拦住欲要阻挠的段年,“晚辈既然来了,自当是要好好聆听先生的教诲的,哪有拒绝的道理?” “这阵子,有几只老鼠,钻进了我在码头的仓库,搅得不得安宁。”李邱生捏了捏眉心,一副苦恼的神态,“淮宁觉得,抓到这几只老鼠后,我要怎么处置才合适?” 段年见李邱生目光灼灼,心中暗料,李邱生怕是对他们起疑了,不过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 “哎呀,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李先生的主意?抓到人了吗?”段淮宁装着傻,急切地问着,还佯装咬牙切齿,“这样的人,必须得除掉,否则后患无穷啊!” 李邱生抿了口茶,打量着段淮宁的反应,三分真,七分假,放下茶杯后,才反问了一句:“人抓没抓到,淮宁你还不清楚吗?” 四目相对,谁都想从彼此的眼神里找到破绽,段年暗暗握紧了腰后的枪,李邱生果然是怀疑了。 段淮宁干笑了两声,面色沉着,并没有紧张,就好像早就猜到李邱生会怀疑他一样:“李先生这是在怀疑我?” “你觉得呢?” “先生要想怀疑谁,淮宁自当是没有权利过问的,不过……”段淮宁手里摩挲着拐杖,顿了一下,“不论怎么个怀疑法,总得有个缘由。还请先生赐教。” 他相信,李邱生绝不是抓住了什么实实在在的把柄,阿凝是第二次闯进李氏仓库,加上有黑叔的配合,是不可能暴露的,说穿了,李邱生也不过是在瞎猜,这么问他,也不过是试探而已。 “淮宁啊,你是聪明人。”李邱生这会儿又换了副嘴脸,套起近乎来,“有些话,不用我明说,动我李邱生东西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你都该清楚。” “那是自然,不过,李先生怕是真误会了。”段淮宁回以一笑,“我段家两兄弟是来夜城做生意的,图什么?还不是财吗?哪会有自断财路的道理?” 李邱生向后靠着沙,上下打量着段淮宁,这个小子,明面上看起来,是想依附他,可说的话,却总是避重就轻,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在图什么,真的只是钱这么简单吗? “老爷,车已经准备好了。”福叔这时候走过来提醒,中午李邱生还约了人谈生意场上的事,要不是段淮宁来了,早该出门了。 段淮宁识趣地站了起来:“既然李先生还有事,淮宁就不打搅了。” 临别之际,李邱生盯着边上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段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虽是兄弟的名义,看起来,倒更像是上下属的关系。 “慢走不送!” 上了车,车厢里一片静默,段淮宁手指敲着拐杖,半天才问出来:“怎么?今天没什么想问的?” “有。” “说来听听。” 段年看了几眼镜中段淮宁的神情,似乎还挺高兴的:“李邱生都已经怀疑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还这么开心?” “怀疑归怀疑,他李邱生本就多疑,谁都不信,我也不指望他能信任我,只要我们别被他抓住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就行,不过……” 段淮宁顿了一下,沉吟了几声。 “不过什么?” “叫阿凝小心点。” 段年开着车,半天才又问了一句:“你担心,李邱生会对她下手?” “嗯,不是没有可能,李邱生本就与阿凝有怨,加上她身份特殊,实在太过惹眼。”段淮宁到现在才有点疑惑,之前把阿凝的身份透露给李邱生,到底是对还是错。 此举确实成功引起了李邱生的注意,以及对他的忌惮,可也因此将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段年只是应了一声,经段淮宁这么一提醒,他也才意识到,李邱生之所以突然怀疑他们,或许也是因为莫念凝一直都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莫念凝是灵魂当铺的人,李邱生有所忌惮,也是正常的。 “去哪?回家?还是……?” 段淮宁想了想:“回家吧。” “诶,丫头!你别……丫头!丫头!你老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是吧?丫头!……” 一进门,就听见了黑叔的大嗓门。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段年跟在段淮宁后面,一进门,就看见黑叔上蹿下跳地追着莫念凝。 兰婶接过两人手里的外套,笑着道:“可不是嘛,这都一上午了,这个黑叔啊,说是要带阿凝小姐出去听戏,你说说,哪有带姑娘去听戏的?” “这话我可不爱听,听戏怎么了,这戏曲文化,怎么说也是咱的国粹不是?年轻人就该多听听戏。”黑叔也不知道从哪突然冒了出来,吓得兰婶一跳。 “哎哟,我说你这走路怎么都不带声儿的,吓死我了!” “背后说我坏话,不吓你吓谁?” 段淮宁笑着往里面走:“阿凝呢?” “这丫头,我看她整天闷在家里头,一点儿生气都没有,想带她出去转转,她还不乐意了!”黑叔这吹胡子瞪眼的,心情全表现在脸上,“听戏怎么了?非得学你们年轻人去什么咖啡厅?” “不不不,黑叔说得在理,听戏是好事,好事。”段淮宁笑着附和,突然转过头去,“阿年,我又很久没去戏园子了,要不我们一块陪黑叔去听个戏?” 段年看了一眼黑叔,又横了一眼段淮宁:“不是昨天才去过?” “那哪能算?昨天那是去接阿凝的,还没听上两句,不就出来了?”段淮宁凑过去,带着坏笑,压低了声音,“要不,你留下,跟黑叔再比划两下?” 这个黑叔,平日里不是追着段年要跟他比划,就是缠着莫念凝,要不是段淮宁身体不好,估计也躲不开。 段年一听这话,立马就打了个哆嗦:“去!去听戏,我去!”随即还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黑叔。 跟黑叔动手,那就是自讨苦吃,黑叔下起手来,可不分轻重,得疼上好几天。 “那成,大家一块去听,我听说今天有那位名角儿的场子,叫什么秋倌的,你们可有耳福了!”黑叔一听就乐了,他呀,就爱热闹,大家伙一起出去,那才叫气氛。(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七章归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们去吧。”莫念凝听见这动静,才从楼上下来,绕过黑叔,“我就不去了。” 黑叔一听,脸立马又黑了,这都折腾了一早上了,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领情? 段淮宁也没说话,只是笑着进去,坐了下来,半天才问道:“那里有你不想见的人?” “不,没有。”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急切的情绪,却反而让段淮宁起疑,“我有事,要回去一趟。” 若说那里有什么人,能让她这么在意,大概也只有他了。 “那叫阿年送你回去吧。”段淮宁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非要叫上莫念凝一起,盯着她,目光灼灼,“听戏的事,回来再说。” “我……”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段淮宁打断:“好了,别说了,就这么定了,晚上一起出去听戏,都别站着了,坐下吃饭吧。” 黑叔见气氛突然不对劲起来,本来是想找这丫头出去放松一下心情,叫上大家伙,热闹热闹,怎么现今儿成这样了? 距离莫念凝离开铺子,也有些时日了,一直都没回去,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笙哥。”回去的时候,正看见杜笙一个人坐在屋里,发着闷气,“出什么事了?” 见是莫念凝回来了,脸上的阴郁立刻扫去一半:“怎么突然回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回来看看。”回头看了几眼,“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杜笙让她坐下:“小宸和那个女人都出去了。” 说起那个女人,当时也是一时脑热,将她收留下来,能走进灵魂当铺,也算是缘分吧。只是……杜笙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那个女人,已经三天没有回铺子里了。 “这样啊……”沉吟了一声,没再说话,扭过头看着院子里的槐树,依旧是挂满了一串串白色的花,热风吹过的时候,摇晃摇晃的,就像梦境一样的静谧。 “回来,真的只是看看而已吗?”杜笙坐在她的对面,似乎猜到了她回来是为了什么,“见到了吧?” “什么?”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杜笙说的是黎塘,“嗯。” “他怎么样了?” “性命无忧。” “那你呢?” 莫念凝没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子:“我……也挺好的。” “既然挺好的,又为什么要回来?” 莫念凝没有说话,她始终觉得,杜笙话里有话,似乎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可她却怎么都摸不透。 “阿凝,谁都有放不下的过去,仇也好,恨也罢,有些人一旦踏上了那条路,就没办法再轻易回头。或许有一天,他会死在那条路上。” 杜笙尽于此,不再多说下去,黎塘的将来,他看不到,也看不透。 一个执意要复仇的人,无疑是作茧自缚,将自己困死在仇恨编织的巨网中。 可话是如此,杜笙自己又何尝不是放不下? “他到底想干什么?”化名留在梨花苑,却没跟任何人签订契约,加上笙哥的这番话,这些种种都令她不安。她实在不懂,黎塘到底想做什么。 “你是真不懂?还是不想懂?”杜笙叹了口气,“也难怪,这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黎塘这个名字的由来吗?” 黎塘,这个名字也是素萱给他起的。黎塘,离唐……意在要他能够忘怀,不要怨恨,不要被过去所牵绊,好好活下去。 “他……!”莫念凝一下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撞倒了椅子,发出一声巨响,话没说完,却被外面一个孩子的吵嚷声给打断。 “你这个坏蛋!大坏蛋!我要用弹弓,把你打成猪头!” “你个小兔崽子!我给你买吃的,买喝的,你还敢说我坏蛋?你个小白眼狼!” ………… “笙哥……你在家啊……”一进来,白宸就立刻收敛了声音,连带着表情都沉郁下来,似乎不太情愿看见杜笙,转眼瞥见莫念凝也站在屋里,顿时一喜,“阿凝?!” 杜笙在看见白宸的时候,脸色也同样阴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背过头去。 “咦?”狗蛋儿滴溜着眼珠子,跑过去绕着莫念凝转了一圈,“你就是阿凝姐姐?” 这是哪来的小孩子? 莫念凝一头雾水,怎么好像这小孩子,听说过她? “啊……嗯,我是。”转过头,朝白宸打听,“这是谁的孩子?” 白宸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这孩子是关林村的遗孤,我看他命不该绝,就留下了。”杜笙看着狗蛋儿,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目光横了一眼白宸后,“今天我也有些累了,先上去了。小宸,你晚上来我书房一趟。” 闻,白宸的双拳又紧了紧:“知道了,笙哥。” “阿凝姐姐,你可真漂亮!” 杜笙走后,白宸抹了一把脸,换了个心情,还没开口跟莫念凝聊上几句,就被狗蛋儿抢了先,这叫什么个事,现在的小毛孩都这么会说话了? 莫念凝少有地露出笑意来,坐在狗蛋儿边上,跟他聊着天,白宸那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狗蛋儿红着脸,咬了两口糖葫芦,“呐,我告诉姐姐,姐姐可不许笑我!” “好,我不笑话你。” “他叫狗蛋儿!”白宸找准了机会,脱口而出,顺势坐在了两人对面。 莫念凝倒是还没反应过来,狗蛋儿就张牙舞爪地朝白宸扑了过去,脸涨得通红:“啊啊啊!你这个坏蛋!大坏蛋!” “你个小毛孩,再抓我一下试试?!”白宸一把提住狗蛋儿的后领,“狗蛋儿怎么了,你不是挺满意这名儿的吗?给你改,你还不要。” “要你管!就不要你给我改!你这么笨,改的肯定难听死了!” “行!你现在这名儿好听,狗蛋儿!” ………… 莫念凝看这两个人闹腾着,给这宅子都添了几分生气,看了看时间,也该回段家了:“我先走了,代我向笙哥说一声。” “诶,阿凝。”白宸一把“扔”了狗蛋儿,追过去,“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啊?” “我也是得了雇主的应允,才回来看看的,既然没什么事,我也该过去了。” “有事!有事!”狗蛋儿从里面急切地跑出来,“阿凝姐姐,你先别走,有事!”随即打了两下白宸,“你这个坏蛋,快把东西给姐姐!”(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八章不会回来的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这个坏蛋,快把东西给姐姐!就知道你靠不住!”狗蛋儿朝着白宸就捶了两下,一脸的埋怨。 白宸也是这才想起来,黎塘有东西要他交给阿凝,可是,他到底该不该给阿凝呐? 说到底,他还是有私心的,虽说一直以来,都看不太惯阿凝跟黎塘之间怪异的气氛,可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在思过阁,阿凝对黎塘表现出来的那股子在乎,他就嫉妒得简直要发疯。 要是把这东西交出去,阿凝跟黎塘和好了,他……要怎么办?他还能有机会吗? “什么东西?”阿凝看白宸什么反应都没有,愣在那,一动不动,倒是狗蛋儿急切得很,“白宸?” “啊!没……没什么。”白宸一把拉过狗蛋儿,支支吾吾的,“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回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有车,是等你的吧?快去吧?” 白宸这样,莫念凝反倒愈发觉得古怪了。罢了,他不愿意说,就算了,要是什么祸及性命的大事,笙哥早就该告诉她了。 “那我走了。” “唔唔唔……!”狗蛋儿被白宸捂着嘴,出不来声,伸着手,朝着莫念凝的背影乱抓,一气之下,一口咬在白宸的手上。 “哎哟!你……!” “姐姐,你别走!黎哥哥有东西留给你!”没等白宸抱怨出声,狗蛋儿就一把挣脱开来,“你这个坏蛋!” “黎哥哥?”莫念凝一下就顿住了脚步,回过身来,盯着白宸,“黎塘?” “我……阿凝……我……”白宸支支吾吾的,半天才叹了声气,摇了摇头,他果然还是说不来谎,几步上前,将东西放在她的手心,“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有……他说,唐远宁不会回来了。” 莫念凝怔怔地站在那,已经记不清了,多久没听见过这个名字。 手心里,那木质的符静静地躺着,还带着些许的体温,他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谁都有放不下的过去,仇也好,恨也罢,有些人一旦踏上了那条路,就没办法再轻易回头。或许有一天,他会死在那条路上。 笙哥的话,突然在脑海里闪现,他果然……他果然是回去复仇了,可是唐家……能将那个偌大的唐家一举灭尽的人物,又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诶!阿凝姐姐!……” 不顾后面人的呼喊,莫念凝朝着门外边就跑了出去,而白宸只是静默地看着,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怪怪的…… “阿凝……” 段年一直在车里等着,看见她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可刚下来,就看见人已经跑远了,赶紧地追了上去。 莫念凝手里攥着那枚符,心里没由来地一股子气,如果黎塘真想凭自己一个人,给当年的唐家复仇,那就只有一条路子——违反铺子的规矩,召唤恶鬼,弑。可这么一来,他的下场也可想而知,这个世上别说是唐远宁,连黎塘也会不复存在。 段宅。 “嘿,怎么还下起雨来了,这白天还好好的,老天爷可真不给面子啊,知道咱今晚上要出去听戏,故意折腾我们呢。” 随着天渐渐暗下来,雨点也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铮铮作响。 段淮宁放下报纸,看了看时间:“阿年他们还没回来?” “是啊,也不知道这丫头干嘛去了。”黑叔伸了个懒腰,坐在沙发上,腿交叉着挂在茶几上,惬意随性得很,“怎么,阿凝把你的专职司机借走了,急了?” “阿年不是司机。”段淮宁叹了口气,拿过拐杖,刚想站起来走动走动,就听见电话铃响了,“哪位?” “是我,阿年。”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其间还夹杂着雨声,“我们已经在梨花苑了。” 段淮宁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段年不会擅作主张,先斩后奏,说会把人带回来,再一起过去,就不会直接把人往那送:“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她回去没多久,就跑了出来,急三火四的,我一路追着来了梨花苑,就给跟丢了。” 梨花苑里人多眼杂,偏偏又碰上下大雨,更加乱糟糟的,莫念凝刚跑进去,就没了人影。 “我马上过来!” “你别过来了!”段年立刻喝止了段淮宁,“你要不放心,就让黑叔来跑一趟。” “我知道了。”挂断了电话,段淮宁一把扔了拐杖,靠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表情不太妙。 黑叔将脚从茶几上收了下来,半天才问出声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走,黑叔。”没有回答,半天后,突然站起来,披上外衣,“我们去听戏。” “不等他们俩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前一刻还凶巴巴的,就跟死了人似的虎着张脸,下一刻就说去听戏,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从兰婶手中接过帽子,回头笑道:“他们已经在了,催我们快过去呢。” “敢情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啊,黑叔我还以为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呢!”黑叔这才松了口气,捯饬了几下,从家里拿过伞来,嘴离还笑着念叨着,“这两个小王八蛋,不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段淮宁坐在车后座,双手摩挲着拐杖的手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而感到不安,那个救下阿凝的人,就在梨花苑,阿凝跟他什么关系呢?是同僚,还是情人? 回过头一想,他这是在意什么呢?如果只是担心阿凝会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到他的计划,可之前的所有行动结果都表明,不存在这样的风险。 那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咳咳咳咳……”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黑叔听见段淮宁一阵咳嗽,想起来段年交代过,段淮宁身子不好,经不起折腾,这会外面又是下大雨的,戏园子里肯定比平时要乱得多,“要不咱不去了,改天再听?” “咳咳……不,今天一定要去……咳咳……” 情绪激动之下,咳嗽愈发严重起来。 黑叔拗不过他,车一路疾驰往梨花苑的方向,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或依偎在一把伞下,或在大雨中奔走,湿了一身…… “阿年!阿年!”刚从车里下来,黑叔就搀着段淮宁往里面走,一路上大呼小叫的,好不容易才找着了人,“阿年!你快瞧瞧,淮宁这是怎么了,咳个不停的?”(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五十九章只愿你安好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阿年啊!你快看看,淮宁这是怎么了?咳个不停的!”一进去,黑叔就逮着段年急得不行,段淮宁这小子,本来就有病在身,还非要瞎折腾,大下雨天的,让他回去,他还非来不可。 真是的,一开始就不该叫上他们一起,段淮宁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可不就成了罪人了? 黑叔急得脑门上都是汗,段年看见段淮宁也来了,几步就冲了过来,黑着脸就骂道:“不是让你别来吗?!你以为你有几条命给你这么折腾的?!” “咳咳咳……”段淮宁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差没咳出血来。 黑叔一看这场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阿年啊,淮宁他没事吧?” 段年和黑叔两个人把段淮宁搀到了一个安静些的角落,给他看了看,才又好气没好气地冲了一声:“暂时还死不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早就说过,你要静养,要静养,怎么?这回是准备直接交代在这了?什么都不想了?” 靠着休息了一会,段淮宁平复了一下心情,段年给他按了按几个穴道,也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就开始打趣:“好好好,听你的,段大夫,从明天起,我段某人就躺床上一动不动,静养!” “哎哟,你这小子,吓死我了!”黑叔拍了拍胸口,扭过头朝里面张望了几下,“阿凝这丫头呢?怎么没出来?” “她在后院吧?”段年还没说话,段淮宁就抢先说了出来,拄着拐杖站起来,语气不是在问段年,而是笃定。 “嗯。” “走,去看看吧。” 诶,这又是哪跟哪,听戏哪有听到后台去的?黑叔摸着脑袋,很是不解。 “哟,段老板!”赵班主不知道听谁说段淮宁来了,从后面赶了过来,“今儿段老板来捧场,有失远迎!” “赵班主客气了,段某听说今天有秋倌的场子,带家人一起来看看。” 段年站在段淮宁的侧后方,搀着他。 “段老板看得起我们秋倌,在这替秋倌先谢谢段老板的厚爱了!”转眼看见段淮宁面色惨白,一脸疲态,“哟,段老板这脸色怎么瞧着不太好?” “不赶巧,大哥他大病初愈,经不起热闹。”段年看了一眼戏园子里的嘈杂,今天下暴雨,来的都是些三九流的人物,那些个大老板,才不惜得过来人挤人。 赵班主一下就听出来些眉目:“哎呀,怪我照顾不周,段老板若不嫌弃的话,先去我们这后面歇歇,过会秋倌上台了,再给您安排个干净的地儿?” “那就打搅了。”段淮宁笑着点了点头,相比较其他个趾高气昂的老板们,段淮宁倒显得更加亲近些,赵班主自然就更愿意与他多套套近乎。 梨花苑的门面虽然不大,后面的空间倒是别有一番天地,宽敞得很,偶尔还听见几声练功的孩子们的声音。 “赵班主这地方有些年月了吧?” “可不是嘛?”赵班主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个头,“打我从我师傅手里接过这把交椅,都几十年了,怎么说,这地儿也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来,您请。” 后院的住宅区,颇有点四合院的意味,中间是大片宽敞的场地,听说白天要是不下雨,孩子们就都在那练功。 “唐远宁!你给我站住!” 暴雨之下,一个瘦削的身影立在那,浑身湿透,一头秀丽的黑发就贴在脸颊上,脸上挂着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还站了一个人影,背对着她而立,黑色的布衣同样被大雨所浸湿,短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抬起头的时候,微微眯着眼,雨水滑过眼尾下的那颗泪痣,却不曾回头。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会回来了?!”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符,朝着那个一动不动地背影扔了过去,身形止不住地颤抖,莫名的感到不安。 符落在地上,滚了两下,静静地躺着,被连绵不断的雨水冲刷着。墨蓝色的天空,落下的是灰黑色的雨水,四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夹杂在暴雨声中,飘袅朦胧…… 黎塘转过身来,冷着脸,捡起那片符,天色已暗,只有屋里传出来的些许灯光,隔着雨幕,彼此看不清彼此的面孔:“就是你所理解的意思。” “你疯了吗?!”莫念凝情绪失控之下,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瞪着眼睛,“你这样根本就是在送死!跟我回去……” 黎塘低着头,目光审视一般地盯着她,如鹰一般的锐利,叫人不寒而栗,突然一把扣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抵在墙上。 黑叔看那边形势不对,刚要冲过去,却被段淮宁抬手拦下。 唐远宁……?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阿凝喊的,可是他已经故去的弟弟的名字——唐远宁? 他没有死?! “莫念凝。”黎塘郑重其事地喊着她的名字,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目光阴冷,哑着嗓子,带着莫名的怒火,“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不是恨我吗?我死了,不是正如了你的愿?” 不是……她从没想过真的要黎塘死……她要他好好活着,就像素萱姐希望的那样……好好活着…… “你救过我,所以……” “在思过阁,你也救过我,我们两清了。”一把松开了她,将符又放回了她的手心,“你可以忘了我,也可以选择继续恨我,但是,不要再来找我。” 或许有一天,他会死在那条路上。 看着黎塘离开的背影,笙哥的话,再一次从脑海中闪现出来,目光一沉,手起手落,一枚袖镖飞速旋转着刺向黎塘,袖镖划破雨帘,带着细细的却尖锐的破风之声。 黎塘脚步一顿,躲闪不及,袖镖在黎塘的右侧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说了,跟我回去。” 咬了咬牙,黎塘径直往深处走,不愿再搭理,却没想到莫念凝追上来就是与他拳脚相向:“你闹够了没有?!” 不光是莫念凝,连带着边上“看热闹”的四个人都被惊得浑身一颤,赵班主更是手足无措地站在段淮宁和段年后面,不知该如何收场。(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章如何相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闹够了没有?!”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赵班主更是急得不知所措,领段淮宁来后院歇息,是有意巴结他,谁曾料到,这里会出这样的岔子?! “段老板,让您见笑了,我这就叫人去处理,要不您先上楼歇着去吧?” 段淮宁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影,雨下得大,除了那声“唐远宁”,几乎什么都听不清。 黑叔朝段年使了几个眼色,面面相觑,同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班主,你有事先忙去吧,不用招呼我们。”段年支走了赵班主,他总有一种错觉,这里面有些事情,不方便被太多人知道。 “你觉得我现在是在跟你闹?!”雨里面,莫念凝反手一拳,再是一个飞踢,黎塘躲闪未及,倒退了两步才稳住,“你以为身世可怜、孤苦伶仃的就只有你?你报了仇,杀了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又能怎么样?死去的人,就能回来了?” 黑夜之下,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铮铮的雨声,还有各自带着怒意的话语。 黎塘咬着牙,不说话,黑色的短发被雨淋湿,贴在脸上,遮着他的眼睛。 “你把自己困在仇恨编织的网里,谁都不让靠近,以前是,现在也是……”莫念凝的话语带着颤音,吸了吸鼻子,“不管你想做什么,复仇也好,寻死也罢,你必须跟我回去,由笙哥来定夺。” 她当然知道,黎塘能离开铺子这么久,笙哥都不出来找他,那么笙哥对他的计划,自然是默许了的,可她现在只能这么说,一时间,她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让黎塘放弃。 “你难道不是?”黎塘冷笑,眸子一沉,抬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抵在墙上,“杀父弑母,灭我满门,你让我放下?你自己放下过吗?” 这几句话如同当头棒喝,她口口声声劝着黎塘,要他放下昔日的仇恨,走出来,不要复仇,好好活下去,可她自己呢?还不是因为素萱的死耿耿于怀,对黎塘一恨就是这么多年? 看到她眼里闪现出的一抹惊恐,黎塘心里一软,差点没能狠下心来,可想到今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早早了断的好。 掐着她脖子的手稍稍一施力,眯着眼睛,凑在她耳边,嗤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面颊上,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从头凉到了脚:“莫念凝,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妻子?” 她此刻只觉得一阵晕眩,无比的难堪,浑身都发着颤,这么多年来,她自己都分不清了,究竟把自己当成了黎塘的什么人,是他的妻子,还是想杀他的仇人? “不过是一纸作废的婚约罢了,既然今天你来了,那我便一次都把话说清楚,不论是黎塘还是唐远宁,都没有妻子,就是有,也不会是你。” 莫念凝的眼神一颤,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的感觉,怅然若失,不知悲从何来。 微微侧过头去,只能依稀瞥见那颗泪痣。 他的手是冷的,说出来的话亦是冷得刺骨,那么他的心,也当是冷的……可她的眼泪却是热的,即便冰凉的雨水混在其中,也依旧带着温热。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两次都是不计后果地救她,甚至替她承受思过阁的责罚,“如果我什么都不是,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一下,不再用力,莫念凝靠着墙,一动不动,声音低低的,如同梦呓一般,远远望去,两个人僵持着的身影,如同紧紧相偎的恋人。 “你只当我是在赎罪吧。”黎塘的脑袋垂靠在墙上,雨水顺着墙沿,不停地往下淌,多希望时间能慢一些,再慢一些,停在此刻,即便不能相拥,也让他能多记住一些属于她的气息。 他明白,此一别,真的会是永别。 等他一死,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白宸和笙哥还是会照顾好阿凝,不会有人因为少了他,而过得不好。 一把推开他放在脖子上的手,莫念凝心一横,朝着他的肩头就狠狠咬了下去,雨水的味道,混着黑色麻布衣的微涩,还有不停滚落下来的眼泪,苦的…… 黎塘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却也不推开,皱着眉,支着墙,任凭她这么咬着,直到被咬的地方渗出了血,直到莫念凝的嘴里有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她才讪讪收了口,靠在墙上,也不抬头,喃喃低语:“我们两清了。” “两清了?” “两清了。” 推开黎塘,自此以后,素萱也好,黎塘也罢,她都该放下了。 黑叔见莫念凝走了过来,忙举着伞跑了过去:“你这丫头!什么事非得淋这么大的雨?这要是冻出毛病来怎么办?……”回头看见丢了魂魄似的黎塘,八卦之心又起来了,“丫头,那个是谁啊……?” “一个陌生人。” 嘴里还依稀残留着那股子血的味道,刚刚那一口,定是很疼的吧…… “段先生。”莫念凝知道,今天她的各种行举止,都是犯了段淮宁的规矩的,身为雇主,他有权对其表示不满,“搅了段先生听戏的心情,还望段先生海涵。” 段淮宁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她,盯着院子的另一头,依稀能看见那个靠着墙跌坐下来的人影,半天,没作任何表态,就转身向着梨花苑外面径直出去。 段年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诶,丫头,我们也走吧,你这衣服都湿透了,赶紧回去换一身,别真给病了。”黑叔看他们三个人的气氛不对,忙出来打着圆场。 莫念凝回头又看了一眼黎塘的方向,才朝着满脸着急的黑叔道:“好。” 暴雨不停地下着,仿若是要将这个世界都给淹没了,黎塘坐在墙根下,垂着脑袋,像一个没了魂魄的人偶。 不知道什么时候,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停了,欢呼叫好声没了,四周星星点点点的灯光也都暗了下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下不完的雨, 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雨停了? 动了下眼珠子,才看见一双脚停在面前——是秋倌。 “你这个疯子!”(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一章抉择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戏曲终了,人去楼空,只有暴雨不停地下着,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黑色的雨水冲刷着这里的痕迹,四周星星点点的灯火渐渐也都熄灭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从远处突然传过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了一刻,立马扑了下来,将干衣服将他裹住,秋倌只觉得怀里的这个人,就像刚从雪地里回来,冻得就跟冰坨子一样。 “你这个疯子!”秋倌又急又气,拽着他,想把他拽进去,“来,起来,快起来,跟我进去,别在这犯傻!” 可黎塘却像丢了魂一样,听不见他说的话,也一动不动,任凭秋倌怎么拽,都拖不起来。 一气之下,秋倌索性扔了手里的伞,站直了身子,指着黎塘就吼道:“天底下这么多的女人,你偏偏就挑了那朵带刺的,你这不是造孽是什么?”转而瞧黎塘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今儿来这,是非把你往死路上逼了,才满意是吧?我这就去找她问个清楚!” “是我……”黎塘一把抓住了秋倌的脚踝,差点叫他摔出去,“我把她赶走了。”爬起来,慢慢往回走,裹在身上的衣裳滑落在地,瞬间就被大雨浸湿,嘴里似呢喃似叹息,“两清了……两清了……” “两清……了?”秋倌愣怔了一下,忙拾起衣服,抱在怀里,举着伞,追了上去,默默地,什么都不再说。 没有人比他更理解黎塘此刻的心情,要放弃心中所念,就好比要拔掉扎进心里的一根倒刺,疼的又何止伤口那一处?动辄全身。 明晃晃的闪电划破天际,带着令人颤的响声,“轰隆隆……轰隆隆……”,就好像是老天的悲鸣曲。 谁都有爱,谁都想爱,可有时却不得不抛下所爱,成全这个肮脏不堪的世道。 白宸在狗蛋儿睡过去之后,就站在杜笙的书房外边,迟迟不敢进去。 “还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屋里面传出来杜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白宸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才扭开了房门:“笙哥。” “坐吧。” “不用了,笙哥,我站着就好。” 拉上了帘子,杜笙绕过白宸,径直坐在沙上,又说了一声:“坐下。” 白宸这才乖乖坐了下来,垂着头,俨然一副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模样。 “害怕了?” “没有。” 杜笙叹了口气:“我也不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孰是孰非,你该明白。逝者往生,你强行把他们留下来,要他们做一辈子的孤魂,真就是为他们好?” “笙哥。”白宸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来,掌心不安地摩挲着,“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把他们交出来的。” “不是你愿不愿意把他们交出来,而是你必须这么做!”杜笙突然站了起来,拔高了嗓子,辞厉声,吓了白宸一跳,“天道轮回,是世间常态!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消失,什么都不留下,唯独你的亲人就不能?” 白宸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杜笙,委实是惊到了,却也不退缩,咬了咬牙,执拗地坐着,一不。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错的,自打从关林村回来后,徐晟涵的魂魄便也被收归于瓶内,照理说,任务回来,就该把收回的魂魄一并交给杜笙处理,可白宸却迟迟不上交,甚至乎将那两人的魂魄给藏了起来。 他不相信杜笙,更不相信双亲会被妥善处置,尤其是白瑾梅。 关林村一事,早有定夺,是怨灵作祟,致使瘴气横生,疫病四起,白瑾梅既是“病根”,此番被带回来,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结果——虚无。 堕入虚无,是对魂魄最严苛的惩处,七魂六魄被散尽,再无回头的余地。若非穷凶极恶之徒,皆还有往生赎罪的机会,可白瑾梅不同,她是怨灵,死后逗留在人间,为祸一方,确该魂飞魄散。 “笙哥,什么我都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好!好一个孝顺儿郎!”杜笙阴着脸“叫好”,随即坐下,挥了挥手,满眼倦态,“你走吧……” “笙哥……” “走吧,带着那个孩子,都走吧。” 白宸突然感到不安了,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笙哥,我没有想要离开这里,我只是想留下他们……” “他们和这里,你只能选其一!”杜笙站起来,替他理了理衣裳的领子,“小宸啊,既然选了他们,就别回头,也别犹豫了,走吧。” “笙哥,你什么意思?” “要是有缘分,日后,你也能替我和阿凝,还有黎塘,收个尸,这个铺子也免了一损俱损的结果。” “笙哥,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收尸?什么一损俱损?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杜笙在屋里踱了两步,自嘲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阴间的差使,收人魂魄,了人心愿,不比人高贵。但凡出点差错,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早就舍弃了轮回的他们,唯一的归宿,就只剩下虚无。 “笙哥,你这是在逼我做选择?” 杜笙笑了笑,坐了回去,反问道:“你不是已经做了选择了吗?” 摇了摇头,白宸后退了几步。 要么,带走双亲的魂魄,一走了之,可接踵而来的就是因为他的举措,给灵魂当铺带来灭顶之灾,阿凝、笙哥、黎塘都会因此消失;要么,把他双亲的魂魄交出来,可他才见到他们,就要永别,甚至乎要亲手将母亲送往虚无,这要他如何做得出来?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回头,只管去吧,我也累了,该歇歇了。只是可惜……”杜笙双手握拳放在腿上,这话是刻意说给白宸听的,他知道,白宸哪怕对这里没有那么深的执念,可对阿凝……白宸是绝不会害阿凝的! “够了,笙哥,你不用这么逼我!” “小宸,有得必有失,这道理,我们比谁都清楚。”他们做的,可不就是这样的勾当吗? 话音刚落,白宸便夺门而出,他……要再想想……(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二章可奈何?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自那天回来后,莫念凝便一病不起,据段年称,那是心病,即便是他,也无计可施。 “丫头诶,你说你……”黑叔坐在床侧,看着那个睁着眼,却丢了魂魄的人,“我早就觉着不对劲,早就知道你有心事,你不想说,那黑叔也就不问。可这下好了,你这一病不起的,大家也就都跟着你一块,什么都不干,每天就这么在家里耗着……” 说到这,黑叔摸了摸脑袋,长叹了一口气:“这人啊,就怕动感情,黑叔我虽然没有喜欢的姑娘,可也明白你心里有多难受。” 他是个糙汉子,打小就混迹在三教九流的场所,见过大场面,也体会过工人的辛苦,多大的罪没遭过?他还不是都挺过来了?有人拿枪顶在他脑袋上,都没怕过。 可只要想起来那天晚上,小涵就这么死在他面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就恨不得揍自己几拳,就止不住地想要大哭一场。 “黑叔不知道你这丫头过去都经历了些什么,可现在,你得振作起来啊!连女人都打,那个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何必为了他糟践自个儿?” 莫念凝还是毫无反应,躺在那,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一点神采。 “你等着!我这就把那小子给你逮过来,狠狠揍一顿,给你出出气!”黑叔猛地站了起来,拉开门的时候,正好撞上要进来的段淮宁和段年兄弟,黑着脸,愤愤地哼了一声,气冲冲就往外跑。 段淮宁和段年两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段淮宁笑笑,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经过几天的修养,他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都说心病得要心药医,可看莫念凝这阵仗,倒像是无药可医了。 段淮宁坐在椅子上,遥遥看着莫念凝,段年例行着检查,虽说这几天都未进食,莫念凝的身体倒是没有出什么问题。 “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段年皱着眉,这么拖下去可不是办法,“要不把她送回去吧?” 一来,是他们确实无计可施,二来,是段淮宁的计划,不能再拖了,莫念凝再不醒过来,就只能叫灵魂当铺换人了。 “不,再等等。” 早在那天,他就想问阿凝,那个跟她争执的男人是谁,是不是他的弟弟?她口中的“唐远宁”,是不是就是唐家那个本该葬身火海的“唐远宁”? 如果是,那他便又多了一个至今还活着的理由,哪怕要他跪下来向弟弟认错,也毫无怨。 当晚是他太胆怯,不是人,明明听见了呼救声,却还是丢下自己的弟弟,一个人独自逃生。二十年来,都销声匿迹,回来了,却美其名曰要复仇,其实还不只是心中有愧,怕死后,无颜面对唐家的亡灵? “可……”话没说完,看见段淮宁坚持的目光,便也不好再多,“算了,下午我再去一趟那里,找杜先生想想办法吧。” 那位杜先生似乎就是灵魂当铺的主事人,有什么纠葛的,他自然最清楚不过了,这些人的软肋也好、强项也罢,直接问那位杜先生,是最便捷的方式了。 “也好。”摩挲了一下手指,段淮宁站起来,将段年也叫了出去,“给我查一查,那天跟阿凝起争执的男人,他的底细,越仔细越好。” 哪怕是作假的档案,他也想看看。 可段年不明白,段淮宁究竟想做什么,冒雨赶去梨花苑也好,要他查那个男人的底细也罢,这跟所谓的复仇计划,有什么关系? 应了一声后,刚要离开,突然又回过头来:“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阿凝了吧?” “你个小混蛋,胡说八道什么呢!”段淮宁压低了声音,举起拐杖作势要打,“小心我写信告诉你爹,连我都敢调侃了,不怕把我再给气出病来?” 段年一个躲闪,跑出去好远:“行了行了,我出去了,不跟你瞎闹,你好好歇着,别又乱跑!” 段淮宁笑着看着段年跑远点的身影,转而又瞥了一眼莫念凝的房门。 喜欢吗……? 或许也只是欣赏吧…… 晚上,段年还真把杜笙给请过来了,顺带着,还跟过来一个小孩儿,梳着朝天辫,眼珠子滴溜滴溜的,兜里揣着弹弓,看起来机灵得很。 “杜先生,劳烦您跑一趟了。” 杜笙刚下车就看见段淮宁拄着拐杖出来迎接:“段先生客气了,阿凝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才是真的。” “我听说阿凝姐姐病了,她在哪呢?”狗蛋儿蹿出来,抓着段淮宁的袖子就问。 “狗蛋儿!”杜笙低声喝了一声,狗蛋儿立刻噤了声,乖乖躲在了杜笙的身后往里走,“这孩子听说阿凝病了,非要跟过来看看,打搅了。” “阿凝此番是心病,实在没法子了,才请了杜先生来。” 杜笙一听是心病,大抵也就都猜到了是什么事,他早就说过,横亘在黎塘和阿凝之间的那根刺,迟早要拔出来的,可会有多痛,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狗蛋儿被留在了楼下,杜笙一个人进了房间,看见莫念凝就那么呆呆地躺在那,双目无神,就像是死了一样。 他坐在一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他叹了一声气后:“很疼吧?可这就是代价。” “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俩的心性我是再了解不过的了,偏偏两个人还都爱逞强,又都口是心非,装的比谁都狠,可事实呢?比谁都疼。” 杜笙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块木符,放在灯下看了很久:“这符啊,是我跟素萱一起替你求的,保平安,也是想保你这一生无忧,可这就是事与愿违的,你还不是陷进了这样糟心的事情里?” “这么多年来,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世上唯有一个‘情’字,说不清,道不明,却能叫人苦不堪。可你把自己给关起来,就能解决什么了?”将符放回她的枕边,“想走的人,他终究就是会走,你拦不了,也留不住。” 杜笙的话细细碎碎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可听的人,却是字字入心,盈盈的热泪顺着眼角滑落,落入发丝,落入心底…… 想走的人,她拦不了,也留不住……(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三章性情大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假寐的人,你喊不醒,想走的人,你也留不住。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没入丝丝秀发中,落入心里…… 就在杜笙以为她不会醒来的时候,莫念凝坐了起来,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颇有些吓人的意味。 “阿凝?” 好似心头的一块巨石落地一样,哭过痛过后,她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扭过头,报以一笑:“谢谢你,笙哥,我没事了。” 杜笙愣愣地站着,很久才点头笑道:“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好不了的伤,更没有非要在一起的人,她把自己关在过去太久了,久到自己都没发现,伤口其实早就已经结痂了。 听说阿凝没事了,狗蛋儿才被允许上了楼,进来了却又讪讪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凝姐姐……你的病好了吗?” “好了。” “阿凝姐姐……”狗蛋儿凑过去,伏在床畔,“你知不知道黎哥哥去哪了?能不能带我去找他呀?” 她摸着狗蛋儿的头,沉吟了片刻,才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不过,等他办完了事,就会回去的。” “回去?那个当铺吗?” 这次,她没有回答,黎塘能回哪去,她也不知道了,既然他决定了要走复仇这条路,就等于是斩断了退路,灵魂当铺,怕是回不去了。 直到深夜,狗蛋儿才被杜笙带着回了灵魂当铺,段淮宁本想留他们住一夜,可奈何杜笙推辞,便也不好强求。 黑叔一晚上都在外边,也不知道他就去干了什么,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和出去时一样,都是气冲冲的。 “黑叔!你回来了啊!快来快来,正好赶上吃早饭。”段淮宁被段年扶着,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哼!你还笑!那丫头到现在都不死不活的,你们俩还笑!”黑叔也是饿坏了,边骂,边坐在饭桌上,吃了几口东西。 段年和段淮宁对视了一眼,笑了出来,却也不说话,径直下楼,坐在了饭桌前。 “刚刚是谁说要咖啡的?”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身着浅绯色旗袍,身材曼妙,引人遐想,脸上化了精致的妆,一头墨色的秀发却被随意地拨在耳后,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手里端着咖啡,笑着问那边的三个男人。 黑叔张着嘴,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愣怔在那,连手里的面包片掉了都没发现:“丫……丫……” “我要的。”段淮宁装作没看见黑叔的反应,笑着喊了一声,抬手接过,抿了一口,“嗯,不错!”转而又看着段年,“一杯咖啡而已,没多大事,待会不还有事要出去吗?总不能昏昏沉沉的吧?” “我可管不了你!”段年又好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坐在黑叔对面,自顾自地吃早饭。 “诶,不对,你们怎么……这真是阿凝那丫头?”黑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莫念凝,明明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怎么这会就这么明艳照人了? 就算是醒了,这变化也太大了!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段年和段淮宁看黑叔这反应,都不禁觉得好笑,却又不说话,其实他们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昨晚上杜笙走后,莫念凝就清醒了,可却是性情大变,让人捉摸不透。 “黑叔觉得我不像?” 莫念凝单手支着下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盯得黑叔一阵发麻。 “诶诶诶!你这丫头,别这么盯着黑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何止是不像啊?除了那张脸,就没有一样的,回头朝段年道,“诶!阿年!你快掐我试试!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段年放下手里的面包片,颇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每回切磋都被黑叔打疼的事,他可都记得呢:“那我掐了啊?” “哎哟!” “怎么样,黑叔,疼不疼?”段淮宁举着咖啡杯笑着问了声。 “疼!阿年你这小子,下手也太重了!皮都快被你掐下来一层了!”黑叔心里犯着嘀咕,他这出去一晚上,还真是瞬息万变啊,阿凝这丫头,一大早的打扮成这样,是要出去祸害谁啊? 段年偷笑,咬了口面包,就往外跑,生怕黑叔回过神来,又要找他“切磋”几下:“我出去准备一下车,你们吃。” “今天又要去哪啊?” 段淮宁手里拈着面包片,顿了一下:“我们兵分两路,这边我跟阿年去就可以了,你和阿凝另有安排。”从手边拿出来一张照片,“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把他的习惯、嗜好都弄清楚了,最迟明天,我就要有结果。” 照片上的男人,中等身材,微胖,穿着灰色西装,戴了副圆片眼镜,小眼睛,手里提着公文包,像是个商人模样。 “俗话说,这无商不奸的,这模样,一看就是个肥得流油的奸商!”黑叔举着照片,就自顾自说开了。 段淮宁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似的压低了声音:“黑叔,我也是商人。” “诶哟,没说你,没说你!” 莫念凝静静地喝着牛奶,不说话,只是间歇地看那两人一眼。 “不过,您也没说错,这家伙确实是个商人,而且也确实是个叫人唾骂的奸商。”段淮宁喝完咖啡,拍掉了手上的面包屑,“他叫陆青,明着是个布商,私下做的是大烟生意,你们要尽快掌握他的动向。” 说完这句,段淮宁就站起来,走到了门边,接过兰婶递过来的衣服,就要出门。 “诶!你得告诉我,这小子住哪呀!诶!淮宁!”黑叔这才反应过来要问,可段淮宁已经没了人影。 要在明天之前就查清楚,他又不是特务,哪干得了这个?也太难为他了。 “黑叔,这事就交给我吧。”莫念凝伸手拿过照片,有关查人底细的活儿,没有哪的档案,会比灵魂当铺的更全,过会打个电话给笙哥,多少能拿到一些线索。 “呃……也行!那我干什么?”他这个人,闲不住。 “出去遛个弯,喝两盅酒,或者去听个曲儿,都成!您想干嘛,就干嘛。” 黑叔看着莫念凝的笑,又打了个激灵,这已经是他今儿早上第二次起鸡皮疙瘩了:“我说丫头,你说话归说话,可别这么盯着我!” “我怎么了?” “哎呀,总之别这么盯着我,黑叔我出去了啊!” 莫念凝看着黑叔跑出去的模样,忍俊不禁,看着只剩她一人的饭桌,表情却又突然沉寂了下来。(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四章推波助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莫念凝病了一场,倒真像是换了个人,也难怪黑叔这样的反应。”段年在前面开着车,嘴里嘀咕着,见段淮宁毫无反应,又补了一句,“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段淮宁看上去心情不错,宽心得很,“她变成什么样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只要她还记得,谁是她的雇主就好。” 段年只是透过镜子瞧了一眼,没有多说,对于段淮宁这样的话,他也只当是说说而已,就昨天段淮宁的态度看,倒像是非莫念凝不可的。 车一路疾驰去了傅宅,自从那次的生日宴会后,他们还没有登门拜访过。 “哎哟,你说你们这俩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周芳兰一见是他们,就欣喜得很,忙拉着进来坐下。 “既然是来道喜的,哪有空着手的道理?”段淮宁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段年,一并拿了下去。 “道喜?”周芳兰一下就懵了,不明白这喜从何来。 “芳姨还不知道?”段淮宁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故弄玄虚,“外面可都传开了。” 周芳兰再懂得人情交际,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平日里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去些俱乐部,跟一些朋友聚一聚、聊聊家常,对于段淮宁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她还真不知道。 “什么?!你说书朗他……!” “芳姨,您别着急,先听我说。”段淮宁见周芳兰这情绪激动得,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倒是觉得,书朗少爷这次一下子抓了不少大烟贩子,于他今后的而发展也好,于夜城的风气整顿也好,都有一定的帮助。” 周芳兰皱着眉,心里正生着闷气,愤愤坐下:“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 “怎么说?” “我虽不是什么政客,也不懂你们商人的规矩,可也明白,那些人能在夜城这么猖獗,背后一定是有靠山的!书朗这孩子,这不是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周芳兰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傅书朗一旦开始对付那些大烟贩子,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之前,段淮宁也曾想过这一层,所以为了避免一开始就跟背后的那些“大鱼”对着干,才故意只给了傅书朗一些“小虾米”贩大烟的罪证,不过,这么一来,惊动他们却是在所难免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傅书朗的一切动向,恐怕都会被那些人尽收眼底。 “芳姨,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书朗少爷毕竟年轻,胸怀抱负,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何况,有傅都统护着,不会有事的。”段年这时候插了一句,顺势瞥了段淮宁一眼。 段淮宁此番来,不过是想再推傅书朗一把,单凭傅书朗一个人,确实难以在短时间内成大事,可要是有傅恺庭的加入,就不一样了。 听这么说,周芳兰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起来,这父子俩不合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傅书朗这次行事冲动,傅恺庭不把人臭骂一顿就不错了。 “芳姨是担心,傅都统不会出面替书朗少爷挡一挡?”段淮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立刻便收到了周芳兰警惕的目光,忙客套道,“早就听闻傅都统行事严谨,家教更是严厉,要不书朗少爷也不会是这么优秀了。” 是啊,周芳兰心中暗叹,她何止是担心啊,简直就是害怕。 傅恺庭要是为了挫一挫傅书朗的锐气,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让傅书朗明白,在夜城做事,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故意不出面帮持一把,那傅书朗可不就危险了? “你有什么法子吗?” 周芳兰一下子回过神来,坐在面前的两个人,可不就是商界的新秀吗?年纪轻轻就能在夜城商界立足,没点能耐是不可能的。 如果傅恺庭不愿意帮帮这个儿子,也只能看看这两个后生能不能想想办法了。 反正凭她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懂,是真的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协助了。 “芳姨这么说,淮宁是真的不敢当。”段淮宁忙摇头,做出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眼下能帮书朗少爷的,或许就只剩下芳姨您了。” “我?”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今后书朗少爷总会要自己面对一些事情的,只不过背后要是能有人帮衬着一些,这路便能好走不少。傅都统虽说对书朗少爷严厉,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真能见死不救不成?” 段淮宁心里盘算,虎毒不食子,要是傅书朗真遇到什么危机,这个傅恺庭还真能坐视不理? “你说得这些,我都明白,可你哪知道,他们父子俩要是赌气起来,谁能劝得过?” “所以,这就要芳姨多受累了,书朗少爷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父子间难免会拌嘴,有些小矛盾,这时候要是芳姨在中间多调解调解,可不就能好不少?” 何以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就算是铮铮铁骨,在妻女的面前,也总是要卸下在外的杀伐之气的,周芳兰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可就是少了一个契机,少了能让他们父子亲密接触的契机。 “话是这么说,可你不知道,他们父子啊,平日里都是各忙各的,很少能待一块。”真是想起来都觉得不省心。 后半句话,周芳兰当然没说出来,只不过是心里抱怨抱怨罢了。 “芳姨,我倒是觉得眼下就有一个机会。”静默了很久的段年适时地添了一句,“过两天,会有一场东亚经济交流合作大会,倒是会有很多商政界人员参与进去,不如让傅都统带书朗少爷一起出席,一来,能让两位有个亲密接触的机会,二来,书朗少爷这次毕竟是涉及了生意人的场子,去那样的交流大会上看看,多做一些了解,也是好的。” 段淮宁见周芳兰思量了几下,似乎是拿不定主意,故意对段年喝道:“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傅都统向来不爱参加这样的活动,怎么可能不但参加,还带书朗少爷一起?” “我这不是出主意吗?” 周芳兰见他们两兄弟在拌嘴,忙打断道:“诶,我倒觉得阿年这主意可以试试……” “妈,试什么呀?” 楼梯上面传来了一道女声,三个人皆是被吓了一跳。(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五章傅安妮加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妈,试什么呀?”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惊得三个人皆是一跳,回头才发现,原来是傅安妮。 “你这孩子,怎么没声没响的,吓我一跳!” 傅安妮穿着一身花色小洋裙,头发做成了时下最流行的烫卷发,一下来就抱着周芳兰的手臂坐下,盯着段淮宁和段年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怒道:“你就是那个段淮宁吧?!” “安妮小姐认识段某?” 这语气听上去可不是认识这么简单,这个傅安妮难道跟他还能有什么过节?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周芳兰见傅安妮这么失礼,低喝了一声。 “什么怎么说话,就这么说话!……”傅安妮嘟囔着嘴又坐下,半天才问段淮宁道,“你知道小曼病了吗?”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傅安妮跟李小曼情同手足,也知道了李小曼对段淮宁的心意,可偏偏李小曼病了,段淮宁却没去探望过,她怎么可能气得过去? 段年略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段淮宁,没等段淮宁开口,他就抢先道:“大哥一早就知道了。” “知道你还不去看望一下?!”这下傅安妮是真的坐不住了,拔高了嗓门,那架势,要不是看在周芳兰在场,估计直接就一巴掌上去了。 段淮宁算是明白了,傅安妮这么兴师问罪也就罢了,段年也跟着凑热闹,这是故意捉弄弄他呢! 警告意味地瞥了一眼段年后,忙解释道:“安妮小姐真是冤枉段某了,段某是真的去了李公馆,还特地带上了阿年,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李先生称小曼只需静养,不便打扰。” “你没撒谎?” 段淮宁笑着摇了摇头:“小曼病了,我理当是该探望的,哪有说谎推脱的道理?” “你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周芳兰一把拉过傅安妮,面色有些尴尬,“真是不好意思,安妮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 “芳姨客气了,安妮小姐说话直爽,待小曼情如亲姐妹,实在是难得。” 客套了几句后,段年便催促段淮宁回去了。 “那芳姨,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等等!”周芳兰还没说话,倒是傅安妮又喊了出来,回头朝周芳兰道,“妈,我去送送他们。” “记住,可别再乱说话!”周芳兰是真怕了这个小祖宗了,说起话来没个轻重,也不知道这脾气是跟谁学的。 “知道了,放心吧。” 傅安妮一路跟着这两个人到了门口停车的地方,段年才回过头来:“不知道安妮小姐有何赐教?” “我跟你大哥说话呢,你别插嘴!”傅安妮一下就绕过段年,直奔段淮宁。 段淮宁将手里的拐杖扔给了段年,笑道:“听见没,别乱插嘴。” “段先生。”傅安妮突然压低了声音,态度有些变软,“我拜托你一件事。” 看傅安妮这样的口气,段淮宁自然不好推脱:“安妮小姐但说无妨,能帮上的,段某自当尽力。” 傅安妮见段年先行上了车,附近也没别的人,才继续道:“我听说,过两天会有一场什么经济合作交流大会,段先生会参加吗?” “那是自然,段某是商人,这样的活动自然不能缺席。傅小姐也想一起去看看?” “不不不!”傅安妮连连摆手,“是小曼!那天小曼也会去,是陪李叔叔去的,我是想说,你能不能让小曼做你的女伴?” 本以为是这个傅安妮贪玩,想过去悄悄,原来她是想做牵线红娘了。 不过,李小曼是陪李邱生出席的,李邱生又没有妻子,那李小曼自然就是李邱生的女伴,哪有他段淮宁的份儿? “这恐怕不行,安妮小姐,小曼可是李先生的心头肉,哪有借给我做女伴的道理?” 这话一出口,傅安妮的脸色立马变了:“你不会是已经有女伴了吧?那个姓莫的小姐?” “阿凝是我的家人,段某与她一起出席,也实属正常。”其实不用傅安妮来撮合,段淮宁本就有接近李小曼的打算,毕竟这是打开李邱生致命缺口的最便捷的路径,“不过,安妮小姐请放心,即便如此,段某也是绝不会辜负小曼的情意的。”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不过是一句话的来去,傅安妮就又换了个脸色,真不知该说她善变,还是单纯。 段年坐在车里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听见车窗外面的谈话声,也只是笑笑。 “段大少爷还真是会哄女孩子啊。”回去的路上,段年止不住又调侃道,兴许是看段淮宁今天的心情不错,所以他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阿年这是嫉妒了?” “你这哄人的嘴皮子,我可不稀罕。”段年又侃了一声后,才算正经起来,“周芳兰真的会像我们希望的那样,劝傅恺庭和傅书朗一起参加经济大会吗?” 段淮宁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声音中带着疲惫:“这可由不得她,想想傅书朗现在的处境,她必须这么做。” “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昨晚上睡得晚,别身体刚有些好转,就又垮了。”昨晚杜笙来了,免不了要寒暄照顾,加上莫念凝始终不见好转的状况,他也实在是睡不着觉。 “乌鸦嘴!” 回去的时候,家里只有兰婶和黑叔两个人,收集情报、查人底细的活儿,黑叔可干不来,不过给兰婶打打下手,倒是挺溜的。 “黑叔,你这可不厚道,事情都给阿凝一个人办了?”段年进厨房,让兰婶准备了一些清淡的百合粥,好给段淮宁拿过去。 黑叔本就心里不痛快呢,逮着段年,哪有放他走的道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那种活儿,是黑叔干得了的吗?你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揍几个人!”眼看着段年想溜,一把抓住,“来了还想跑?走!跟黑叔我练两下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管怎么说的,总之段年得赶紧逃才行,要是真跟黑叔打几下,两天后,他是别想去参加那什么经济交流大会了! “诶!黑叔!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一把甩开黑叔,段年端着百合粥就往楼上跑,直引得兰婶一阵发笑。(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六章十商九奸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 &nb“……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瑱。(百度搜索给 力 &#25网更新最快最稳定WwW.GeiLWX.Com)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nb一曲昆曲《牡丹亭》在陆家回荡开来。 &nb前些日子,傅书朗抓了不少大烟贩子,虽说都是些小角色,可也闹得人心惶惶,尤其是干这行的人,而陆青,正是其中一个。 &nb虽说现在生意做大了,手里边有些资本,出去说话,也算是有些分量的,可不管怎么说,贩大烟这种事,总是拿不上台面的,要真有那么一天,夜城的大烟生意被一锅端了,他可不得早些找个靠山,以后好保住条小命? &nb李邱生?不行。 &nb那个姓李的,自己的生意都不干净,单靠他,是靠不住的,只怕会反过来成了李邱生的挡箭牌。 &nb而那傅恺庭也同样不靠谱,这次的事情,可不就是傅家的人挑起来的吗? &nb思来想去,也只有戚五爷了,不涉政、不行商,却有着大家都得靠边站的世家背景,天大的事,也得给他一个面子,挑戚五爷做靠山,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nb有事相求,必先要投其所好。 &nb陆青知道戚五爷是个戏痴,所以才特请来了梨花苑的秋倌,给他们唱堂会。 &nb“五爷,您看,这秋倌唱得还真是不错啊!” &nb戚五爷脸上带着笑,一副痴迷的表情,倒像是没听进陆青的话,半天才点了点头:“好。没想到陆老板也爱戏。” &nb“不过是略知些皮毛,附庸风雅罢了,比不得五爷,五爷,您是真懂戏,所以陆某才独请了您来听这个堂会。” &nb戚五爷也是个明白人,这个陆青跟他从无什么利益往来的,此番又是特地将他请到陆家,又是叫秋倌给他唱戏的,定是另有所谋。 &nb“就看陆老板说的是哪种戏了。” &nb戚五爷近来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傅家那位大少爷抓了不少大烟贩子,陆青这个人,想来手上也不干净,这会儿是找后台来了。 &nb“五爷是个爽快人,那陆某也就不迂回客套了。”陆青推了推圆片眼镜,满脸的市侩气息,“傅家那位大少爷,您应该见过,年轻气盛,上来就直捣咱夜城的地下买,说来惭愧,陆某还真是因此有所损失呐……” &nb戚五爷心中冷哼,他不是生意人,可也知道,陆青所说的地下买指的都是些什么。 &nb夜城在几年前就明令禁大烟,可只要有人想抽,就有人敢,谁叫大烟这东西的油水多呢?但凡在夜城有些背景势力的商人,还不都有所染指? &nb哼,谁都不比谁干净! &nb如今这位傅大少爷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才来夜城多久,就敢拿这买开刀?就怕威信没树立起来,倒先被人给掰倒了。 &nb“这生意场上的事,戚某怕是爱莫能助。” &nb“戚五爷这就过谦了,在夜城还有敢不给您面子的人?”陆青挥退了台上唱戏的人,亲自给戚五爷又添了一杯茶,“有些东西,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nb“诶,别,这我可担待不起。”戚五爷连瞧都没瞧陆青一眼,站起身来,就要走。 &nb他也是知道的,像陆青这样唯利是图的人,深交不得,还是不要有关系的好。 &nb陆青讪笑了几声:“五爷别这么急着拒绝陆某啊,陆某也不敢劳烦五爷,只希望五爷在必要的时候,能出面保陆某一命,这乱世之下,陆某也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是?” &nb说着,陆青朝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马捧过来一个木匣,匣子中放了二十条金鱼。 &nb“五爷,您觉得怎么样?保我陆青一条小命,还不是您五爷一句话的事?这买划算吧?” &nb戚五爷瞥了一眼那只匣子,清了清嗓子,随即又坐了下来:“戚某以为,二十条金鱼,就能换陆老板一条性命,是不是也太过廉价了?” &nb陆青愣了一下,叫人把木匣子拿了下去,挨过去,压低了声音:“五爷说的是,这自然是不够的。” &nb暗自抹了把汗,陆青心里盘算着,这个姓戚的,如今是想狮子大开口,不准备放过他了。 &nb“哼,狼狈为奸,都不是好东西,你说是不是,浅生?”秋倌站在廊后面,远远看着那边说话的两人,身上还套着戏服,勾脸之下,看不清明具体的表情,只是眼眸子里,尽是鄙夷。 &nb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复,秋倌才发现,一同跟来的黎塘早就不知去向。 &nb原本,陆青请的只有秋倌一人,黎塘是非要跟来的,秋倌见他好不容易有些生气,对外面的事情有了兴趣,可不马上就答应了,也没细想他的目的,如今看来,他怕是奔着陆宅的某样东西来的。 &nb四周都是陆家的人,秋倌也不敢问他们,这要一问下去,指不定会害了黎塘。 &nb借着换装的名义,秋倌在陆家游走,好在这会儿陆青的注意都在戚五爷身上,顾不上他。 &nb陆家是个仿西式的小公馆,楼上是住房,书房和厨房等,都在楼下。 &nb十商九奸,陆青是个胆小心细的人,但凡重要的文件,不可能会放在隔了一层楼的书房,否则,他夜里怕是睡不好觉的。 &nb这么想着,秋倌自以为,黎塘要是冲着陆家的什么东西来的,十有**会在陆青的房里。 &nb而此刻,正在房内查看文件的黎塘,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个翻身,手里顺势抄起一支钢笔,躲在门后,将笔尖对准了门外的人,只要有人进来,他绝对能一招致命。 &nb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只穿了藕粉色花旦鞋的脚踏了进来,黎塘立刻明白过来,来人是谁,收了钢笔,一把将人拉了进来,重新又关上了门。 &nb“浅生!你真在这!” &nb“嘘!”黎塘作了个噤声的动作,伏在门上,似乎没有人跟过来,才稍稍放下心来,“你怎么来了?” &nb“这话该我问你吧?”秋倌双手环在胸前,男人的声音,配上这女娇娥的打扮,着实有些古怪,“今儿我带你来了陆家,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你的目的是什么?” &nb黎塘将钢笔放回了原位,刚要说话,就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忙不迭一把掳过秋倌,在门被转开的一瞬间,朝着窗户外面就径直跳了下去…… <font(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七章陆家加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 &nb门被扭开的一瞬间,黎塘一把掳过秋倌,朝着窗户外面就跳了下去,单手扛着秋倌,另一只手抓着墙沿,借力缓冲。(百度搜最快最稳定r>&nb平稳落地后,秋倌还没缓过劲来,就又被黎塘拽着往边上躲。 &nb“五爷,请。” &nb房里,陆青站在门边上,朝着身后的戚五爷作了个“请”的手势,话音刚落,就发现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心中一惊,忙不迭扑到了窗户边,伏在窗台上,朝下面张望。 &nb“陆老板这是怎么了?” &nb戚五爷虽是看出了些端倪,却也不明说,装着糊涂,在这世道下,越是看上去精明的,就越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总是落不得一个好下场的。 &nb俗话说,傻人有傻福,糊涂一些,纨绔一点,听听戏,逗逗鸟,他戚五爷的日子,可不比那些人要好过得多? &nb听见身后的声音,陆青这才觉得失态,忙关上窗,回过身来笑道:“外头起风了,我这不是怕五爷被吹得不舒服吗?” &nb“陆老板是怕这风会卷走你什么宝贝?”戚五爷也不过去,就站在门边上,“既然起风了,我也该回去瞧瞧我那些鸟儿了,替我向秋倌问个好,说五爷下次去梨花苑再听他唱戏。” &nb听戚五爷说要走,陆青忙追了过去,刚想说什么,瞥见戚五爷去意已决的神情,再留,就是他不识好歹了。 &nb爷就是爷,来的时候,你得好生伺候着,他要走了,你也不能不懂规矩,强留人家。 &nb“那五爷,我叫人送送您?” &nb“不了,我自己有车。” &nb陆青看着戚五爷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有些懊恼的意味,半天才叹了口气。罢了,来日方长,这事急不得,只要五爷对他手里的金子还感兴趣,这靠山,他势在必得。 &nb不过,眼下令他心中忌讳的,是这扇被打开的窗户——究竟是谁,趁他不注意,溜了进来? &nb将屋里的东西都盘点了一番后,没少什么,所有物件的摆放位置也没有问题,可这个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nb明明是有人进来过了,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根本摸不透对方为何而来。 &nb“那两个唱戏的呢?” &nb家里的仆人都说没看见,陆青暗骂了一声,这回难不成是他引狼入室了? &nb“哟,陆老板,您找我们这两个唱戏的,有何贵干啊?” &nb听见楼下的声音,戚五爷心中一颤,马上换了张嘴脸:“这不是起风了,我得把你们好生送回去。”挥退了下人,陆青佯装知道了什么,“不知道秋倌老板进陆某的房间,是想找什么?” &nb陆家虽比不得李家守备森严,可也不是谁都能出入陆家当家的房间的,家里除了刚走的戚五爷,不就只剩下眼前的两位,嫌疑最大吗? &nb秋倌心中一颤,真以为是留下了什么痕迹,叫人发现了,身后的黎塘不动声色地抓了他手臂一下,提醒他不要自乱方寸。 &nb“陆老板这话,秋倌就听不懂了。要说我,是个戏子,地位呢,自然比不得您几位大爷,可怎么说,挣的都是些明白钱,也有些积蓄,如今,倒还不至于落魄到,要进你陆老板的房间行窃。” &nb陆青闻,先是愣怔了一下,再是笑出声来,手揽在秋倌的肩上:“不至于,不至于,这就是个误会,那些下人不长眼,怪陆某没查清楚,就冒犯了。” &nb圆片眼镜下的目光,精明而带有侵略性,叫秋倌看得一阵嫌恶,一个错步,绕开了陆青的手,冷笑了一声:“秋倌是个直肠子,说话难免会得罪人,今儿陆老板请秋倌来,可不就是为了讨好五爷,怎么?五爷那办妥了,就过河拆桥,给我扣这么一个罪名?陆老板还真是好手段啊!” &nb这样的话,放眼夜城,大概也就秋倌敢这么当人面给说出来。 &nb陆青的脸色并不好看,尴尬的很,这时候才觉得说话欠考虑,没想到这个秋倌的性子会是这样的难把握。 &nb戚五爷那,尚未谈妥,只是摸到了些他的态度罢了,今后陆青想要更进一步,除了靠手里的金子,还不得靠秋倌来撑场子? &nb五爷喜欢秋倌的戏,人尽皆知,出去也都是专门捧秋倌的场,听闻上次秋倌病了,五爷还亲自去探望,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nb“秋倌这是说的哪里话?”在这么纠缠下去,怕是不会有结果,陆青立刻就将目光转向了黎塘,“这就是那位新角儿,琴浅生,琴老板?” &nb黎塘同样也是穿着戏服,双手放在身前,轻轻浅浅地行了个礼,从陆青的角度来看,这皮相不比秋倌差,举止细微得体,颇有些“小家碧玉”的姿态,眼角下的一颗泪痣被脂粉掩盖,只看得个依稀。 &nb两人皆是青衣,可黎塘站秋倌边上,却也是另有一番味道,谁也不比谁差。 &nb可偏偏两人都是男儿郎,要都是女儿身,那可真称得上是美人儿了。 &nb秋倌见陆青端详着黎塘,担心是对黎塘起了疑,忙又嘲讽了一句:“哟,陆老板这是看上我们家浅生了?我可听说,陆夫人就要从老家过来看您了。” &nb语毕,秋倌便又走了几步,挡在了黎塘身前。 &nb陆青也不说话,只是尴尬一笑,叫人拿来一个红色的小锦盒,暗暗塞进了秋倌手里:“秋倌老板今天辛苦了,除包银外,这一点点心意,就当是为刚刚的事赔礼了。” &nb“哟,金凤钗啊,陆老板真是好‘大’的手笔啊。”秋倌故意加了重音,区区一支金凤钗算什么,扔他的首饰盒里,那也是不起眼的玩意。 &nb陆青暗自抹了把汗,过去只是听说过这个秋倌娇惯成性,难对付得很,如今看来,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nb“该回去了。”黎塘在后面提醒了秋倌一句,他这才止住了继续怄气的心情。 &nb“那陆老板,咱们改日再见了,还请您多去梨花苑捧场了。” &nb“要的,要的。”陆青顿时松了一口气,叫来人,备了车,赶紧的,将这两个人给送走了。 &nb人都走光了,陆青在客厅里独自发着闷气,肚子里一堆火,不知道朝谁发泄。 &nb突然想到了什么,忙不迭拨了个电话出去:“喂,李老板……” <font(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八章计划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秋倌说到底也就是个唱戏的,可如今有戚五爷替他撑腰,真正见了面,说起话来,谁才是大爷,还真说不清楚。 “我也不问你究竟拿了什么,就提醒你一句,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鲁莽了。这些人可都精明着呢,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今儿是咱运气好,那个姓陆的,有求于戚五爷,可戚五爷呢,也是个明白人,没那么容易就答应他,他这才没敢把咱怎么样。” 回去的车上,秋倌压低了声音,朝着黎塘念了一路,也算称得上是惊魂未定。自打黎塘来了后,他就真没少操过心,隔三差五总会出点儿事,这日子过得可真够“精彩”的。 被念叨了一路,可黎塘却似乎没听进什么东西,刚回梨花苑没多久,洗个脸的工夫,就又不见了人影。 “嗬,敢情我交代了那么多,都是白费力气了?” 且不说黎塘究竟拿了什么,段淮宁一行人同样也是盯上了陆青手里的一份东西。 陆青是个商人,可做的却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而是大烟的买卖。 在夜城,要把大烟卖出去,并不是一件难事,无论什么阶级的人,都有不少的瘾君子,由此,需求上没什么麻烦,可在供应上,却有个大问题。 夜城禁烟已有多年,海关那边查得更是严苛,要是没人帮衬着打点一番,大烟膏连夜城的门都进不来,更别说是在城里私下流通了。 陆青做不到这一点,可李邱生能。 李邱生在夜城混迹了几十年,一直都是野心勃勃,一早就开始了建立人情关系,直到今天,那张网是越铺越大,但凡有些地位的,都跟他脱不开干系。 单是他几个仓库里的大烟膏,就够整个夜城一年的开销,陆青手里的大烟膏,可不都是从他那里拿的? “这姓陆的也是个王八羔子,挣的都是黑心钱!”黑叔听着莫念凝搜集来的消息,不禁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要是让我撞上他,非让他少层皮不可!” 另外三个人,瞧黑叔的反应,也只是笑。 “另外,这个陆青除了钱,还有两大嗜好。”莫念凝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红酒在里面晃着,抿了一口后才继续道,“一是酒,二是女人。” 段淮宁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桌上,笑道:“那阿凝就只能多受累了。” “明天我们依旧兵分两路。”没等黑叔发表意见,段年就兀自插了进来,“大哥和阿凝一起,去参加交流大会,从陆青的身上下手,我负责进陆家找,黑叔做我的策应。” “等等,等等,找什么啊?你们说话能不能明白点?”黑叔抬手打断,一掌搭在段年的肩上,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状况。 “陆青爱财,跟李邱生的每一次交易,都会记下来。最近夜城的大烟生意,被傅书朗敲击了一番,李邱生势必会有所行动,我们要尽快找到那本账簿。” 必须要赶在李邱生之前,把证据都弄到手。 照陆青胆小的脾性,账簿不是放在家中隐秘的地方,就是随身携带,机会只有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还不睡?”人都散了后,段淮宁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却只是夹在指间,任它兀自地燃着。 见段年突然进来,忙掐灭了手里的烟:“阿年啊……来,坐下。” 段年先是过去开了窗,换换气,才坐在段淮宁对面:“在想什么?” “在想我的弟弟。”段淮宁犹豫了一阵,不知道该不该所出自己的疑虑,可想想段年也不是外人,别必要隐瞒,“他或许没有死。” 当年的唐家灭门一案,轰动一时,档案册上清清楚楚记录了,被发现的是三十八具焦尸,如果他的弟弟没有死,又怎么可能无端多出一具焦尸来? “又做噩梦了?” 这么多年下来,段淮宁每每入梦,梦见的总是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醒来后又是愧责不已。段年只当他是做了噩梦,生出了臆想。 “不是,那天在梨花苑,你也听见了,阿凝喊那个男人叫唐远宁,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所以你才叫我去查他的底细?”那天说段淮宁喜欢阿凝,本就是句玩笑话,段年也确实去查了那人的底细,“他叫琴浅生,对外称是赵班主从小带大的,其实就是个刚来不久的角儿。” “就这样?” 段年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点消息根本就没有价值,可查来查去,也就只能知道这么多:“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阿凝?” 段淮宁也想过,直截了当一些,向阿凝问个清楚,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他是那个男人的哥哥吗?那他这二十年,又去了哪?丢下弟弟,不闻不问,现在快死了,才想起这个弟弟来。 况且,唐家的案子,至今还是个悬案,害唐家的恶人也依旧在夜城猖獗,而活下来的唐家人,恐遭灭口,更是连这个姓氏都不敢认。 他要是直接问出来,只怕阿凝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如实告诉他。 “算了,不问了,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可段年明白,如果那个男人真是段淮宁的弟弟,段淮宁心里是真的想要相认。 “你就别口是心非了,阿凝那,你不敢去问,那改天我直接去问那位杜先生。” “不行。”段淮宁厉声打断他,表情正经起来,“李邱生的人,一直都在追查那间铺子,你也少跑几趟那边,能不去,就不要去了。” 灵魂当铺有其特殊性,除了死人的魂魄,活人要是无人引路,是找不到那里的,有了白宸这个先例,灵魂当铺变得更加隐蔽起来,李邱生的人要想凭自己找到那,几乎没有可能。 段淮宁担心,段年频繁出入灵魂当铺,会被李邱生的人盯上,甚至暴露出灵魂当铺的位置来。 “回去睡吧。”段淮宁揉了揉眉心,语气又放缓了下来,对于他的那个弟弟,他是又想认,又不敢认。 段年见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便起身来:“你也早点睡,别太勉强自己。” 出去后,才发现楼下有光——是阿凝。(未完待续。)(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六十九章齐聚一堂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入夜,莫念凝一个人坐在楼下,身前摆了一只火盆,里面蹿动着诡异的青蓝色火焰,明明没有焚烧物,却是越烧越旺的趋势。 她就这么坐在那,什么都不做,只是定定地望着那串火光,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眼眸子里却似乎闪烁着悲哀。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素萱死了有多久,她就怨了黎塘有多久,贪心如她,素萱和黎塘,她谁都不愿放下,可到头来,却谁都不得不放下。 一句两清了,丢下的还不都是她的妄念和执着? 缘来缘去缘如水,花开花落花无情;缘起缘灭缘已尽,落叶凋零爱难寻。 有些时候,不得不信命,缘分断了,那就是断了,一个劲儿的伤春悲秋、自怨自艾,苦的还不只是自己? 逝者如斯兮,人终该往前看才对。 倏地跪下,她摊开掌心,在青蓝色的火影下,那枚木符似乎也被烙上了斑驳的印记。 “素萱姐,十年了,我是真的不想再这么怨下去了,笙哥也好,黎塘也罢,自从你走后,那根刺就一直梗在我们之间,疼了整整十年。我既不是圣人,也不是草木,有私心,也有自己的情。你……不要怪我……” 叹息声夹杂在这一串呢喃中中,带着隐隐的啜泣声。 倏地抬起手,伸进那青蓝色的火焰中,那火就像是有灵性一样,绕开她的手掌,径直点燃了那片符。 莫念凝将手收回,那片符便浮在空中,青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焚化着,不多时,飘出来一阵灰白色烟雾,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逐渐弥漫了整个客厅。 败了,她终究还是败了,不是败给了黎塘,也不是败给了曾经,是败给了她自己。 二楼的楼梯边,段年静静地看着楼下的场景,直到那片青蓝色的火焰彻底消失了,才转身离开。 留莫念凝在段家做事,到底是对是错,段年是越来越不清楚了。 一开始,听说跟来的是个女人,他倒是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只要能完成淮宁的心愿,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可这个女人,明明做着灵魂当铺的差事,却愈发的情绪化起来,段年也终是开始有些担心了,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段淮宁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就算有他跟着,每天调配着各种各样的药汤作调养,却依旧是成效甚微,不能拖了……不能再拖了…… 东亚经济交流合作大会,是由政府举办的一次商业活动,受邀前来的虽然大多是商人,但其中也不乏有军政背景的,到场的有一部分就正是军人和政客。 “傅长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您!” 傅恺庭带着傅书朗一出现,就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李邱生带着李小曼只是遥遥观望着,倒不急着靠过去,反而是跟陆青相谈甚“欢”。 “李老板不过去会会?”陆青腆着大肚子,手里举着一杯红酒,目光盯着傅恺庭父子,有些琢磨的意味,“那傅长官的儿子可真是有点能耐,一出手,就盯上了那样的买卖……” 话没说完,就被李邱生瞪了一眼,陆青这才意识到,李小曼还在场,李邱生这爱女心切,怕是不想在女儿面前暴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可李小曼压根就没听他们说了什么,自从段淮宁带着阿凝出现在会场,她的目光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朝那边张望。 李小曼见陆青看着她,目光还隐隐有些窘迫,便侧过头去,笑道:“爸,我去那边瞧瞧,你们聊。” “李老板的千金,是看上那个姓段的了?这小子倒挺有福气……” 陆青顺着李邱生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李小曼在段淮宁面前一副小女儿姿态,可李邱生的面色,却不怎么好看,只是冷哼了一声,陆青也不好再说下去。 “东西带了?” 听见李邱生跟他说话,陆青忙应了两声:“带了,带了,李老板交代的,我怎么敢忘?不过……李老板答应陆某的事,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邱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只要是在夜城,我都能保你一条性命。” 其实,李邱生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陆青跟他做过的大烟生意,全都被记在一本账簿上,一个只会贪图蝇头小利的小商侩,居然会想到这样一条后路,李邱生是真的没料到。 如今,这个陆青,因为傅书朗前阵子的一些小动作,就成了惊弓之鸟,到处寻求保命的法子,给自己找退路,实在不是成大事的料。 “陆某可听说,前段时间,李老板的仓库进贼了,还放了一把无名火,不知道凶手抓到了吗?” 陆青因有账簿在手,便向李邱生提出要求,今后无论如何,都要李邱生想方设法保住他,而作为交换,是交出账簿的一半。 其实他也清楚,这账簿的事,一旦让李邱生知道了,李邱生就一定会将他视作障碍,欲除之而后快,只有让彼此知道,彼此还有利用的价值,才能相安无事。 毕竟,陆青在找上李邱生之前,就想好了退路,一旦他出事,账簿就会公诸于世,到时候,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戚五爷那,陆青一时半会拿不下来,可李邱生这,他是真的势在必得。只有有了双层的保险,他才能真正安下心来。 李邱生听陆青重提旧事,满是不痛快,本就因为四下追查,却毫无线索而耿耿于怀,这会儿路情史自己往枪口上撞:“陆老板觉得几只小老鼠,值得李某挂在心上?” 陆青盯着李邱生,半天才举杯:“李先生好魄力。”一饮而下后,才继续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陆某相信,傅家那把火,是绝对烧不到李老板这的。” 面对陆青的挑衅和突然的讨好,李邱生都只是心中冷笑便罢,不过是他养的一条虫子,什么时候,居然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是活得腻味儿了不成? “唉,这姓段的小子,还真是有福气啊!身边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个美人儿?”陆青盯着段淮宁的方向,圆片眼镜下的目光中,尽是垂涎之色。 李邱生瞧他那模样,只是瞥了一眼莫念凝:“那个女人,只怕你是无福消受。”语罢,重新拿起一杯酒来,绕过陆青,径直向傅恺庭走了过去。(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七十章上钩的胖头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邱生见陆青盯着段淮宁边上的那个女人,面露垂涎之色,不禁心中冷笑,暗嘲了一句,也当是一番忠告,便径直朝傅恺庭走了过去。 李小曼穿了一条浅紫色露肩小洋裙,头发被绾在脑后,虽是大病初愈,却也是明媚动人,贤淑端庄的模样,只是与段淮宁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着莫念凝。 这也不怪她,谁让莫念凝“抢”了她的位置呢? 在莫念凝出现之前,但凡出席什么酒会,段淮宁的女伴,从来都是她,可现今,段淮宁已经带着这个女人接连参加了两次重大活动,何况,还有传闻说,这个女人就住在段家。 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可段淮宁却似乎没有注意到李小曼的不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客套话,尤其是在瞧见陆青的目光时,嘴角一勾,直接俯身凑在莫念凝的耳边笑道:“鱼咬钩了。” 见此亲昵的举动,李小曼自然是尴尬不已,心生退意,可扭过头去,却见父亲正与傅恺庭交谈,剩下的,除了段淮宁外的唯一与她比较亲近的傅书朗,也被人围在了中间。 “这样的宴会,尽是些商人政客,颇有些无聊,难得今天李小姐也来了,淮宁,你不请人跳支舞吗?”阿凝轻轻松开了挽着段淮宁的手,朝李小曼友好一笑,便退到了一边。 段淮宁也是这才意识到,刚刚冷落了李小曼,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行了个绅士礼后,便与李小曼一同滑入了舞池。 李小曼是李邱生的掌上明珠,讨好了李小曼,就等于向李邱生又迈进了一大步,商人也好,政客也罢,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都想从李邱生那讨到一些好处。 不过,近段时间下来,李小曼都没和段淮宁待一起,不知情者,便以为是段淮宁得罪了这位大小姐,两人分道扬镳了,可现在一看,两人在舞池中间配合默契,郎才女貌,倒不像是那个意思。 宴会的目光,被他们两个吸引了大半,有羡慕嫉妒的,也有单纯欣赏这支热情的双人舞的。 陆青从人群后面绕过,坐在了莫念凝边上,斜着眼睛,从上至下地扫视着她,长眉连娟,双瞳剪水,双唇如雪中红梅一般,却又多了一分娇嫩,白皙细长的脖子,与那垂在肩上的黑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修身紧俏的旗袍,将她的一对****包裹得严严实实,叫人愈发想要一探究竟,盈盈细腰之下,修长的腿隐隐若现。 陆青的右手拇指来回摩挲着桌上的高脚杯杯身,圆片眼镜底下的目光,将她来回扫了好几遍,眼神渐渐迷离了起来。 “陆老板要看到什么时候?” 莫念凝的声音一下惊醒了陆青,怔了一下,陆青才佯装正经道:“陆某见小姐的这对耳环实在是漂亮……小姐认识陆某?” “认识,陆老板财大气粗的,怎么会没听过?”说话间,转过身子,正对着陆青坐着,上身微微斜倚在吧台边上,笑了一声,“陆老板觉得,是耳环漂亮,还是人漂亮?” 陆青只觉得心里一颤,热情的探戈舞曲更加激起了他心中的悸动:“耳环漂亮,不过,人更漂亮。” “陆老板倒是懂得怎么哄女人欢心。” “陆某只是说了实话。”陆青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推了推圆片眼镜,试图掩盖心里的恶念,“小姐认识陆某?” “认识,自然认识,陆老板财大气粗,名声在外,要是连陆老板都不认识,可不就是我太孤陋寡闻了?”说话间低笑了一声,拈起吧台上的红酒,晃了几下,轻抿了一口。 陆青面有呆色地瞧着,听见阿凝这么说自己,自信更是涨了一大层,猛地灌了一大口的红酒,自以为很帅气地勾了勾嘴角:“陆某平日里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收藏一些珠宝首饰,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兴趣随陆某去鉴赏鉴赏?” “就看陆老板舍不舍得,让我取个一两件把玩把玩了。”阿凝低低地笑着,很是自然地挽上了陆青的手臂,趁陆青不注意,给了舞池中间的段淮宁一个眼神——这条胖头鱼,已经是瓮中之物了。 收到眼神,段淮宁的笑意更浓了,按照计划,下一步,他该引开李邱生的注意了。 “还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两个人尚且穿行在人群中,陆青便明目张胆摸着阿凝的手,仅仅只是这样的肌肤触碰,便让他有了酥麻的感觉。 莫念凝强忍着心中的嫌恶,才没一掌拍过去,假笑道:“既是逢场作戏,陆老板这么认真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换个夫人不成?” 陆青这个人,一怕死,二怕没钱,三嘛,就是怕他的那个夫人,谅他也不敢招惹那位陆夫人。 “诶,这可不行!”一听见夫人这两个字,陆青立刻浑身打了个颤,明天早上,夫人就到了,要是让夫人知道他鬼混,非扒了他的皮,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呵呵呵呵……”阿凝低低地笑着,“陆老板,你怕了?” “怕?我怕什么?我是不想被家里的婆娘闹得心烦。”走到会场入口处的时候,瞧见了跟来的下人,陆青立刻让阿凝想待在了一边,换了副脸色,“你们都先回去,今天我就不回去了,明天夫人要是问起来,都不要乱说话。” 见陆青打发走了那群下人,莫念凝才倚在墙边冷笑:“陆老板这是想把我带去哪呢?” “当然是比这里安静的地方,放心,首饰珠宝,少不了你的。”从陆青的角度看,莫念凝的这个冷笑,都似乎是充满了风情的。 这会儿的他,是彻底没了提防的心,更是把李邱生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当自己今儿运气不错,撞上了这么一个艳遇。 陆青的离场,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尤其是李邱生,根本没有闲暇去管这个酒囊饭袋,只因他的女儿李小曼,突然在会场中消失了,连带着段淮宁这小子也一起没了踪影。 他刚刚只顾着跟傅恺庭说话,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是他大意了! 这个姓段的小子,要是敢对小曼做什么,他绝对不会轻饶!(未完待续。)(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七十一章半路杀出程咬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老板会跳舞吗?” 酒店的留声机里传出来热情的舞曲,莫念凝一个错步,松开了陆青的手臂,身体跟着节奏灵动地扭着,修长白皙的大腿在灯下若隐若现。 在陆青眼中,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像是在邀请。 天生尤物,妖媚多情,而这样一个女人,今夜就是他陆青的所有物。 陆青迫不及待地脱去了外衣,几步并做一步,伸出手去,一把就抓住了莫念凝的手腕,他虽体态臃肿,可在乐声的律动下,却也灵活得很。 手上一用力,便将莫念凝揽进了怀里,那盈盈细腰,仿佛稍稍一用劲,就会掐断。可还不到一秒,莫念凝的手掌便在他胸前一推,转了一圈,错步出去,继续与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这样欲拒还迎的把戏,却让陆青愈发地痴迷起来。 趁这拉开距离的一瞬间,莫念凝一眼就瞥见了,陆青扔在一边的外套口袋里,那半本账簿的影子。 李邱生有这样的合作对手,还真是他的悲哀。 舞曲接近尾声,越发热情高涨起来,莫念凝嘴角一勾,脚下的舞步随着节奏更加灵动起来,转身的一瞬间,手掌中间突然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小刀,顺着转圈的弧度,便在陆青的脖子上留下了致命的一击。 陆青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的声音,肥硕的身体便应声倒地,脖子上的伤口很细,却很深,很久才隐隐渗出血来,犹如一条红色的小蛇,紧紧地缠绕在那,带着妖异的美感。 莫念凝拿走了那半本账簿,便离开了酒店,消失在灯红酒绿、热闹喧吵的夜市人群之中。 虽说目的只是账簿,但陆青非死不可,留下来,只会给段淮宁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这也算是计划中的一环,解决了陆青,拿到了账簿,这下李邱生总该慌了吧?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头,段年已经成功潜入了陆家,翻找账簿的时候,倒是没被陆家的家丁发现,反倒是撞上了另一班争夺账簿的人马。 对方有两个人,是一对合作无间的搭档,同样潜入了陆青的房间。 才刚瞧见了那半本账簿,就听见外面有响动,段年立刻关了微型手电,迅速躲在了书桌底下,手里除了那本账簿,没有任何能够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 本以为是陆家的下人,或者说是陆青回来了,没想到是除他之外的另外两个小贼,一溜进来就偷偷摸摸地分头找东西,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又是什么。 其中一人走到了书桌前,发现了段年,没等那人出声,段年便坐在书桌底下,迅速使了个剪刀腿,又在另外一人赶过来之前,就地一滚,翻身而立,抓起床上的枕头被子就一通扔了过去。 手电滚到一边,一时间,三个人就在黑暗中混战了起来。 在看不清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反而对段年是有优势,但凡是个人,都是他的对手,无需顾忌。 只是他算错了一点,对方是默契已久的搭档,这样的黑暗,或许根本就不是多大的阻挠。 不多时,段年就被左右夹击,一条被子从上至下将他包了起来,顿时就是一阵如同暴雨一般的拳打脚踢,段年除了跳起来四处乱撞,试图挣脱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别打了,快找账簿!” 账簿?他们的目的也是账簿?! 段年抓了抓口袋中的账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起死来。 没多久,就听见另一个声音说道:“没有啊,那一半会不会也被带出去了?” “再找找!说了在这里,就一定不会弄错!” 这两个人大概是急了,其中一个踹了一脚被被子裹着的段年,见没反应,便也过去四处翻找。 账簿早就被段年拿了,他们还能找到个屁! 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了,就没有再和他们缠斗下去的道理,趁他们都还没有注意到,段年偷偷露出个脑袋,朝着窗户,不动声色地悄悄挪过去。 “怎么办?真没有!是不是搞错了?” 另一个人暗骂了一声后,一脚踩到了被子,才发现被裹在被子里的人不见了,一个箭步冲向窗户边的人影,一拳头还没打出去,就被段年反身一脚,整个没站稳,就飞了起来,落下的时候撞到了书桌,发出了巨大的响动。 这一声可不得了,陆家的那些家丁一时间全都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段年自知动静闹大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一个回身就想从窗台跳下去,可上身才刚扑出去,就被人揪住了衣服。 “把账簿交出来!”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陆青今天会带走一半的账簿,与李邱生做交易,另一半就留在陆青的房内,可他们翻来找去都无果,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先他们之前就到这里的段年,目标也是账簿,而且已经得手了。 楼下奔走的声音已经愈发急促起来,用不了一分钟,就会冲上来。 段年反手一拳,就跟那人扭打起来,期间还要护着胸前口袋里的账簿,吃了段年一脚的人也舞着拳头,举着台灯就扑了上来。 “我去你奶奶的!” 段年身后的窗户外面突然“飞”进来一个人,一脚飞踢,正中那人的腮帮子,那人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落下,手里的台灯也撞飞在一边。 是黑叔! 他本是负责策应,可待在楼下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段年的影子,心里料想一定是出事了。 才刚这么想,就听见楼上的房里传来了打斗声,紧接着就是整个陆家慌乱的家丁,这才忙顺着墙檐爬了上来,谁晓得,刚爬上来,就瞧见是两个人跟段年打起来了。 “走!”外面的家丁已经在撞门了,黑叔跳进来,不由分说,抓着段年就要往楼下跳,回头瞧见死死拽着段年衣服的人,又骂了一声,狠狠踹了上去。 这一踹可了不得,那人因为死拽着段年,这下是直接把段年的外衣给撕烂了,账簿从段年的身前直接掉了出来。 段年心里一惊,刚弯下身来,还没来得及捡,就被黑叔一把提起后领,从窗户跳了下去,一路飞跑出了陆家。 “黑叔!你快让我回去!” “你小子不要命了?!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一个能打几十个?!”何况,那群家丁也不是等闲之辈,手里多多少少都拿了枪的。(未完待续。)(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七十二章窝十里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段家。 ? 莫念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黑叔和段年两人在客厅并排而坐,却都虎着脸,谁都不给谁好脸色看,尤其是段年,还带着伤,嘴角的血干了,就结在那,外衣也被人撕烂了,狼狈得很。 “出什么事了?” 让他们去陆家找账簿的踪迹,又不是去打劫的,两个人的身手又都不错,里外策应,不至于会被陆家那群下人打成这样吧? 段年只是回过头去,瞪了黑叔一眼,气冲冲地道:“你问他!” “你个臭小子!我救了你,你还赖我?!”黑叔一听就来气了,跳起来就拔高了嗓子,“行啊,你不怕死,你去啊!老子绝不再拦你!” 段年也同样突然站了起来,怒视着黑叔,脖子涨得通红,手指指着门口:“现在去还有什么用?东西早被人拿走了!” 莫念凝是看出来了,今儿他们俩去陆家,是撞上什么事儿了,重点是,他们没能拿到那另外的半本账簿。 听见这么大的响动,兰婶从楼梯边探出个半个身子来,有些不知所措,莫念凝看着这两个突然争吵起来的男人,忙过去将兰婶推到了一边,柔声道:“兰婶,你不用管他们,去歇着吧,没事的。” “莫小姐,你帮忙劝劝,我从没见过二少爷这么跟谁怄过气,可千万别再打起来了……” 兰婶瞧那两个人的火气,真怕打起来再出点什么岔子,段年本就不是黑叔的对手,何况这会还受了伤? “放心,我会的。” 刚送走了兰婶,回来就看见段年和黑叔俞吵愈烈,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子,怒视着,嗓门大得在外面都能听见。 “谁要你救了?!你知不知道那本账簿有多重要?!” “重要?还能比你的命重要?!”黑叔瞪着的眼睛里,隐隐爆着血丝,那表情就跟要吃人一样。 “对!比我的命重要!……” 没等他把话说完,黑叔就打了上去:“老子打醒你个疯子!比命重要?什么东西他娘的会比命还重要?!” 段年硬生生吃了一拳头,一时没站稳,跌坐在沙发上,之前的伤口被撕裂,又开始渗起血来。 黑叔没打算给段年任何喘息的机会,没等他站起来,就又扑上去,揪着他的领子,又补了一拳。 段年吃痛,膝盖一抬,朝黑叔的小腹上一顶,翻身压在黑叔身上,泄愤似的狠狠回了两圈,红着眼睛就吼:“你那天还不是不要命地往傅恺庭的宴会上闯?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 “少他娘的拿那件事说事,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谁都不让谁,俞吵愈烈。?要看?书 “你们俩闹够了没有?!”莫念凝一把抓起段年,甩在一边,强行将两个人分开,可他们倒是不领情,扑着抢着靠起来继续扭打,莫念凝被逼急了,夹在他们俩中间,一人给了一脚,“要打要闹出去打!别在这搅人清净!没拿到就是没拿到,作戏给谁看呢?!看戏的人可还没回来!” 莫念凝指的是段淮宁。 虽说她也知道,段年跟段淮宁之间兄弟情深,段年没能完成任务,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可他已经受伤了,再在家里撒闷气,甚至还跟自己人动起手来,有什么意义? 两个人这才又沉默下来,依旧没有好脸色,但相较刚刚,也算是好一些了。 “到底怎么回事?” 段年不说话,黑叔坐在沙发上,猛地喝了一杯水,摸着被打疼的脸颊,才解释道:“我们遇到了另一班人手,大概也是看中了那本账簿,两边就发生了冲突,走的时候,太匆忙,到手的账簿,掉了。” “哼!要不是你多管闲事,东西能掉吗?嘶……”段年冷哼了一声,刚说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那块伤口不停渗着血。 刚刚在陆家,要不是黑叔非抓着他不放,他大可以在跳窗之前,把掉下的账簿给捡回来,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他不甘心! “行!算老子多管闲事!救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莫念凝垂了垂眸子,暗自思量着,同样看上那本账簿的,除了他们,大概也只有李邱生了。 “不就是一本账簿,有什么好吵的?非得自己人跟自己人过不去,拼个你死我活?”一把从座椅上的包里抽出那半本账簿,甩在沙发上,“你们要的东西!” 陆青只带了半本账簿在身上,恐怕,是想拿账簿去做什么交易的,幸亏她出手得早,否则,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账簿?”黑叔拿起来翻了几下,还犯着懵,“你从哪弄来的?” 段年一听见账簿这两个字,盲打不走过去,一把从黑叔手里抢过,仔细翻看了好几页,有些不敢相信。 “别看了,是真的。”莫念凝提了个药箱过来,“陆青留了一手,把账簿分成了两份,一半带在身边,还有一半留在了陆宅。”说话间,手里举着酒精棉球,“坐下,别乱动。” 这么说,还好他们也有两手准备。 黑叔这也才松了口气下来,虽说没拿到账簿,他没段年那么紧张,可也是不知道怎么交代的,这下有了阿凝的半本,总算没白忙活。 “丫头,你没被欺负吧?” 看阿凝今天这打扮,可古就是为了引陆青那条臭****上钩?还真是便宜他了! “吃了点小亏,不碍事。”半蹲在段年面前给他处理了伤口,才转过身,看了一眼黑叔,将药箱收了起来,“剩下的半本,我看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李邱生可不像陆青那么傻,保命的东西就这么放那给人偷。” 这话其实是说给段年听的,段年确实身手还不错,可人家手里有枪,哪会跟你动什么拳头? 其实段年也清楚,凭他一个人,不可能从李公馆全身而退,刚刚跟黑叔说的,也都是些气话。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既然这账簿是莫念凝拿来的,在段淮宁回来之前,应当由她来保管:“账簿你交给大哥。” “还是你给吧。你大哥回来得会晚一些,我就不等了,先上楼歇着了,倒是你,不见你大哥平安到家,就放不下心。”她本就是接了委托才来的,段家兄弟是她的雇主,她没必要拿这种东西去邀什么功。(未完待续。)(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七十新三章新的安排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天吃早饭的空档,段淮宁手里举着最新的报纸,看得饶有兴味。 “富商陆青曝尸酒店,颈上受致命刀伤,生前疑被下毒。”段淮宁读完这一段,将报纸叠起来,放到一边,笑着看了一眼莫念凝,“你干的?” 颈上受致命刀伤,这一点不错,可下毒?她什么时候下过毒了:“算是吧。” “听过办事情要有两手准备的,没见过,杀人还杀两回的。”黑叔摇着头,自顾自吃着早饭。 段年和段淮宁两人不约而同地盯着莫念凝,黑叔没说出来也就罢了,既然说了出来,就有必要看看,到底还有谁想要杀陆青。 照莫念凝的手法,一招致命,没必要煞费心机,再去下毒,何况报纸上说,那毒还是种********,这么算来,恐怕在出会所之前,毒就已经潜伏在陆青体内了。 “人是我杀的,但我没有下毒。” 黑叔啃面包的动作突然停下:“你没下毒?”回头看段年和段淮宁,两个人又都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态度,“那还有谁?还有人要杀那个姓陆的龟孙子?” 恐怕是的,只不过,不知道是敌是友。? ? 段淮宁手里拈着面包,面色沉着,心不在焉地思索着。 会是李邱生吗? 不,不对,昨天夜里,陆青从会所出现的时候,段淮宁和阿凝就已经盯上他了,虽然李邱生一直都是与陆青近距离接触的,但当时李小曼就跟在一边,何况会所人多眼杂,李邱生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机会下毒。 那会是在什么时候? 同样的问题,阿凝也在思虑着,甚至和段淮宁想的一样。 这么推算下来,陆青中毒的时间只有在李邱生跟陆青分开时候,也就是阿凝与陆青开始接触的那一段时间。 那杯酒?! 莫念凝突然想到了什么,若说是中毒的话,只有那一次机会了。 昨夜,在陆青带走阿凝之前,陆青曾喝了一大口的红酒,如果那杯红酒里有毒,一切就能说得通了,可是……会是谁? “阿凝?阿凝!”段淮宁叫了好久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接下来几天,你保持常态,跟阿年多去一些消遣的场所逛逛,不过,尤其是要注意李邱生的眼线。” 昨晚的动静闹得也算挺大,为了引开李邱生的目光,让阿凝顺利带走陆青,段淮宁拉着李小曼躲了起来,李邱生一急之下,差点没把整个会所翻个底朝天。? 李邱生不相信段淮宁,这一点段淮宁深知,所以他才料定,如果和李小曼一起失踪,李邱生必定会有所行动。 不过,这对阿凝的掩护只是暂时的,事情过去一晚上了,以李邱生这只拉狐狸多疑的性子,难免会把这件事跟陆青的死联系到一起,尤其是,当时众人找到他和李小曼的时候,阿凝并不在场。 阿凝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很危险,可又不能让她躲起来,否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他必须要布个局,在替阿凝和他洗脱嫌疑的同伙,尽可能获得李邱生的信任。 “明白。”莫念凝也没有多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她的身份,李邱生早就知道,对于灵魂当铺,任谁都会忌惮,何况李邱生的那个私生子的死,也跟灵魂当铺有着一些关系,一来二去,这怨恨就深了,李邱生的眼里定是容不得她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次接下委托,让李邱生遗落在夜城贫民窟里的私生子重现,这样的委托会是谁提出的呢? “等等,为什么是我?”阿年的嘴角还有伤,说话不太利索,刚出声就吸了口凉气。 段淮宁笑着把玩着手里的小汤匙:“黑叔跟阿凝出入那种场所,着实不搭,剩下我们俩,怎么?你还想让我天天跑出去,被人灌酒?” 何况,他有更大的目标,这段时间下来,一直都没顾得上,险些忘了,李小曼那边,他可不能继续懈怠了。如今虽然一时半会讨不到李邱生的信任,但若牢牢抓住李邱生的死穴,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诶诶诶,那我干什么?他们俩都被安排好了,那我呢?”黑叔心里盘算着,阿年和安宁这两个能逗乐的人都出去了,剩下一个病秧子,他又不好上去折腾,那不得无聊死他了? 段淮宁想了想,脸色突然严肃起来:“黑叔,你跟我一起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 “到时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乱来。”段淮宁板着张脸警告,语里充满了不容反抗与质疑的力量。 黑叔这才正经起来,攥紧了拳头:“你要带我去见傅恺庭那个孙子?” 这话一出口,阿年和阿凝两人便是面面相觑了一番,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太早了,虽说答应了黑叔,会给黑叔报仇,但眼下这情形下,李邱生那还对付不过来,哪还有心里顾那些? “不,你到时就知道了。”段淮宁放下餐具,擦了擦嘴,“不过到那时,你不要怨我。我吃完了。” 段淮宁的话里有话,又都只说一半,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不过,听起来似乎不太妙。 段淮宁走后,黑叔坐在那,一动不动,手里还拈着那半片面包,紧咬着牙关,眼睛泛着红血丝,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 “我也吃完了!” 黑叔猛地站了起来,将手里的面包片我那个盘子里一扔,椅子猛地被一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又是怎么了?”兰婶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听见响动的时候,忙走了过来,这个黑叔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是跟二少爷吵,今天又跟大少爷吵。 兰婶觉得,要不是段淮宁身体不好,指不定会像昨天晚上那样,打起来。 “没事,起床气。”莫念凝瞥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手里撕着面包,淡定地吃着早餐,不论怎么说,段淮宁是个聪明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不过,就算段淮宁犯了糊涂,走错了哪一步,只要她能顺利完成委托,这一切就都与她没有干系。(未完待续。)(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 鬼门当铺 第七十四章下毒四的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正值夏日,天气开始闷热起来,外面日头正大,却响着一记记的闷雷。 “昨儿师傅来找过咱们,说五爷要请咱过去,想栽培咱们,你倒好,彻夜未归……”秋倌手里握着报纸,话说到这,顿了一下,瞧了瞧一旁看戏本的黎塘的脸色,“你说,这报纸上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两人才去陆家唱过堂会,虽说也知道那个陆青不是个东西,但在夜城也能称得上是个有点头面的人物,这会儿突然被人给杀了,难免要闹一段时间。 黎塘抬眼瞄了一下秋倌手中的报纸,又低下头去:“不是。” “不是?”秋倌急急走了过去,看了看紧闭着的门,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浅生,你也不用瞒我,昨晚上你出了梨花苑就没回来,今早上就有了陆老板遇刺的消息,难道就真的是巧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秋倌就将黎塘视作为知己,在这梨花苑里面,除了黎塘和师傅,他谁都不信。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怀揣了巨大的秘密,总是做一些危险的举动,打从他进了这梨花苑的大门,就没消停过,这回说不定是真摊上人命官司了。 “我早就明白,你来这,一不为钱,二不为戏,你有你自个儿的目的,过去,我不逼问你,可现今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是不肯说吗?” 其实类似的问题,秋倌早就问过了,只是黎塘回答得不清不楚,叫人摸不着头脑。 他说他不是人,也不是鬼,问他到底是什么,他又不明说,只说将来若是有缘,秋倌会去到某个地方,倒是便会明白,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只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秋倌一把将报纸扔在桌上,翘着二郎腿坐在黎塘的对面,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这段时间下来,黎塘就已明白,秋倌是个通透的人,有些事情,瞒不了太久,何况,每每出事,还总要秋倌出来给他打圆场,要不然,照他的性子,早该在这个梨花苑待不下去了。 合了手里的戏本,放在一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秋倌的眼睛,直叫脊背发凉,浑身不舒坦,半晌,黎塘才开口道:“等到你有了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实现的愿望时,就会明白了。” 只不过,到那时,黎塘就又变回一个人了。 秋倌沉默了一阵,豁出性命也想要实现的愿望吗?或许他还真的有那么一个,只不过那个愿望,就算用他的全部去做交换,恐怕也无法实现。 心里自嘲了一番后,秋倌才叹了口气,算是妥协:“好,那我不打听你的底细,可你好歹得告诉我,这个陆青,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青吗? 昨晚上,除了陆青、阿凝、段淮宁、李邱生等人去了经济交流大会,其实还有一个人,便是黎塘。 他会去那里,也完全是临时起意,至少在他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环。而原因,大抵是因为看见了那个妩媚光鲜的莫念凝吧。 在会所出现的,都是些商政界的精英,背后多多少少有些背景,不是一般人能去招惹的。 自从上次在巷子里救下重伤的阿凝后,黎塘就更加意识到,阿凝此番接下的委托,是如何的凶险,想到这里,他就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只不过,没想到,她的目标会是陆青。 陆青胆小怕死,好色贪财,看阿凝这模样,是想使美人计! 其实,在所有进场之前,黎塘就已经在里面了,乔装打扮,伪装成了吧台的服务生。 此一行,也算是有些收获的,至少大抵清楚为了阿凝的雇主和李邱生的关系。 李邱生生性多疑,行事谨慎狠毒,偏偏对女儿李小曼疼爱有加,而那个李小曼倾心的阿凝的雇主段淮宁,却似乎并不被李邱生看好。 段淮宁领着李小曼滑入舞池后,阿凝就坐在了吧台前,似乎是在等着鱼上钩。 舞曲的节奏愈来愈撩拨人心,趁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舞池中的两人吸引时,陆青便蠢蠢欲动起来,绕过人群,径直坐在了阿凝边上。 黎塘是亲眼看着陆青的目光是如何觊觎着阿凝的,要是可以,他当时就恨不得把陆青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陆老板觉得,是这耳环漂亮,还是人漂亮?”媚眼如丝的眸子,配上那撩人心魄的声音,别说是陆青,黎塘都差点看呆了,这样的莫念凝,他都不曾见过。 惊艳之下,便是一阵恼怒,黎塘紧皱着眉,虽说知道阿凝这不过是在使计,可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跟别的男人调.情,就让他一阵怒火中烧。 说得好听,不想再跟莫念凝有任何的瓜葛,要抛下那些情与爱的执着,一心复仇,可到头来,他根本没办法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 “耳环漂亮,不过人更漂亮。” 趁着两人交谈,陆青魂不守舍的空档下,黎塘便在陆青的酒中下了一味毒,这毒发作慢,发作之前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不论阿凝想要得到什么,她都有足够的时间。 所以说,就算昨晚在酒店,莫念凝没有动手杀陆青,陆青也会死在黎塘的毒之下。 思绪拉回,秋倌喊了黎塘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陆青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即便没有丁点儿的证据,秋倌也依旧认定了,陆青的死跟黎塘脱不了干系。 “作恶的人,总会受到应有报应。”黎塘并不直面回答,只是说着模棱两可的,其实他明白,即便他说出全部的实情,秋倌也不会害他,只是,他不想害秋倌罢了,复仇也好,泄愤也罢,那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真是你杀了他?”秋倌却是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上回陆青才跟戚五爷有了交易,即便还没有达成,但两人毕竟是有过交集了的,这陆青意思,要是惹那位五爷不悦了,那事情就真是闹大了。(未完待续。)(鬼门当铺..4747414)-- ( 鬼门当铺 /62/62881/ )( 鬼门当铺 http://www.suya.cc/7/74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