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天无痕》 踏天无痕 第一章陈海与苏倩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从静海大道拐进来,陈海将他那辆转过三次手的沃尔沃轿车停在巷子外,从巷子口看过去,七八米宽的巷子,在两排梧桐树的茂密树叶下,遮闭得光影晦暗。 这是城里唯数不多保存下来的旧石巷,两边的旧民居,墙体斑驳,石灰剥落得厉害,铺路的石板历经上百年、无数人的踩踏,光滑无边,泛着幽暗的光泽,街边墙脚稀稀疏疏的长着青苔、杂草与花瓣细碎的野花…… 陈海也不知道对方为何选这么一个地方见|面交易。 这样的小巷子放在以前很不起眼,但城市人厌倦了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倒看出这种旧街巷的雅致情趣来,虽然不是休息日,还有不少男女在巷子里晃荡,绝谈不上是什么人迹罕至的隐蔽场所。 还没有到约定时间,陈海摸出裤后袋坐瘪的烟盒,烟盒里剩下来的几支烟都快坐断了,暗叫了一声晦气,捋直一支烟,又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点上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心思才稍稍定了一些,好像心底的隐隐不安已随袅袅烟雾吐出去不少。 陈海为半个小时后的交易不安。 顾胖子说对方手里有一批从隧道工地挖出来的古墓老货急于脱手,要是他们能做成这一单,下半辈子就都可以不愁吃穿了,但这件事背后隐藏怎样的风险,陈海心里也一清二楚。 贩卖古墓盗掘出来的老货,可不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会干出来的事情,而整件事也有可能是别人给他们挖下的坑。 陈海在这个行当虽然有小名气,也绝不敢自夸没有走眼的时候。 陈海也绝不会因为跟顾胖子认识有四五年,就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毕竟之前就只有顾胖子跟对方单线接触过,也就拿回几张老货的照片而已。 他们这个行当,要是有机会能骗得一个下半辈子吃穿不愁,连亲爹亲娘都能卖出去。 陈海从仪表盘上拿起手机,拔了顾胖子的手机号,音乐响了一阵都没有接通。 陈海暗想顾胖子说不定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他特地提前半个小时开车过来,就是要在巷子周边转上几圈,要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也能提前发现…… “在想什么事情呢,不会正在想我了吧?” 陈海刚将手机丢仪表盘上,就有一阵扑鼻香气从车窗外飘进来,苏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了过来,正从车窗探过头来跟他说话。 苏倩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蕾丝打底衫,领口有些低,她的胳膊贴到车窗边缘上跟陈海说话,丰满白嫩的胸部在车窗前挤露出一角深深的乳沟,肉色如玉的弧线是那么的诱人。 陈海没有理会苏倩打情骂俏的话,转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顾胖子的身影,这才打开车门让苏倩坐进来:“顾胖子他人呢?” “为什么一定要他出马,我就不能做成这单买卖?”苏倩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陈寻的脸,娇嗔的问道,口气像是情侣在打情骂俏。 苏倩是非常漂亮动人的女人,除了精致无瑕的五官与白皙迷人的脸蛋外,身材也极其出众。 车门打开后,陈海就看到苏倩那双被牛仔裤裹得修长、紧实的双腿,饱满浑圆的臀部看着更似要将牛仔裤都挤爆开来,他情不自禁的就想咽口唾沫,心里还有伸手去捏一把的冲动。 陈海从东北大学考古学研究生专业毕业后,考入市文物局,当时苏倩就在文物局工作。 年少轻狂的陈海,当初还追求过苏倩,但苏倩的精明与理智更胜美貌一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可以说是现实,她只是与陈海保持若即若离的朋友暧昧,没过多久,却成了文玩贩子顾胖子的情人。 南京最大的古玩市场在草场门,古玩这个圈子却不限于市里的几个古玩市场,主要是由两类人构成。 第一类人是古玩老货的源头,控制着货源,多与盗墓贼或古玩制假者有着直接联系,或者本身就是盗墓或造假团伙。 这类人风险性大,因而行踪诡秘,通常不会在古玩市场公开露面,却是古玩圈子里的大鳄,圈内人称之为“大爷”。 第二类人就是所谓的“二爷”,是古玩市场上最为常见的倒爷,在古玩市场设摊开店,直接将或真或假的青铜器、玉器、瓷器等古玩老货,卖给玩家跟淘客。 顾胖子严格说来也是第二类人,但发家早,在草场门古玩市场拥有一间名为洗砚斋的古玩铺子,倒卖字画与青铜器,早就攒下好几千万身家。 顾胖子早年也是市文物局的职员,倒卖古玩发家之后,就办了内退,但与文物局的关系没有断,手里要是有什么吃不准的老货,都会请局里的老同事帮忙鉴定。 一来二往,陈海与他的关系也走得颇为亲近。 顾胖子好色,在圈内是早就闻名的,早就养了两房二奶,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苏倩跟了顾胖子,给陈海的刺激很大,但他并没有因此跟顾胖子疏远关系,反而跟着一脚跨入古玩市场,利用专业知识与颇能迷惑他人的谈吐与气质,倒卖或真或假的古玩老货,或利用他极深厚的书画造诣,在假旧上动些小手脚,这两年也攒下不菲的身家。 苏倩跟了顾胖子,除了看中顾胖子的钱,更主要的还是看中顾胖子在古玩圈子里的资源,毕竟顾胖子那几千万身家,在南京市里也算不上多大的款,而以苏倩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家资亿万的富二代正正经经的嫁过去。 苏倩跟了顾胖子,可不甘心每月从顾胖子那里拿两三万的“家用”,很快就跟着做起倒卖古玩的买卖。而有顾胖子帮她兜底,苏倩走起野路子来更加大胆、飘忽,这两年攒下的身家,绝对是陈海的数倍以上,或许用不了几年,就要将顾胖子撇在身后。 苏倩撩开耳鬓的发丝,探过身子朝巷子里看去。 巷子口在陈海的这一侧,苏倩坐在副驾驶座上,又有些近视,身子自然就倾斜过来,都快要贴到陈海的身上来。 这个姿式让苏倩纤盈的腰拉伸开来,与饱满浑圆的臀部形成极诱人的曲线。 露出一角腰肉,在黑色蕾丝打底衫的衬托下,又往外微微溢出,白嫩有如凝指,吹弹可破。 陈海从苏倩的腰|臀上收回视线,见她如瀑秀发下露出的耳廓洁晶如玉,青色的细血管都清晰的映照出来,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躁动按耐下去,嘻笑道:“你这样子可算是在勾引我?” “……”苏倩侧过头瞥了陈海一眼,挑衅道,“你倒是下手啊!” 陈海哈哈一笑,将内心的尴尬掩饰过去。 他这两年身边也不缺女人,早就不再单纯如初,而苏倩这两年明里暗里也给他不少下手的机会,但他没有对苏倩下手。 陈海不是忌惮顾胖子,更不会去珍惜他与顾胖子之间不值一文的“狗屁友情”,只是他觉得瞒着顾胖子,与苏倩鱼水偷情一番,.是极致享受了,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难道这样就能抹去他这些年来的心中隐痛? 而他也不会将苏倩看成那种爱慕虚荣的简单女人,猜想苏倩有意无意的勾引他,或许是想借他摆脱顾胖子。 即便当年的隐痛未消,即便陈海无法否认苏倩带给他的致命诱惑,但他还是不想会沦为被女人无情利用的踏脚石。 “是你自己也想做这一单吧?”陈海问道。 苏倩一怔,略带困惑的看了陈海一眼,好像不知道他为何有这一问。 陈海继续漫不经心的笑道:“怎么,你都撇开顾胖子提前过来了,是担心顾胖子会坑你?我说你们俩在床上都.相见了,这么提防着不累啊!” 苏倩眼睛闪过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慌乱,但转瞬又镇定下来,如花美脸嫣然抛出一笑给陈海,也没有刻意拉开跟陈海的距离,红唇似就在陈海的耳边轻轻吐着气:“顾胖子都不知道死在哪个狐狸精的床上呢,电话也打不通,我就闲来无事,先跑过来能不能看到他在偷哪家的腥。” “你再要这样,我可真要吃了你啊!” 陈海才不会管苏倩与顾胖子各怀鬼胎呢,但也没有往更深处想,不再纠缠那个话题,在苏倩的腰上轻掐了一把,极力忍住去搂她纤盈腰肢的冲动,身子顺势往后靠到椅背上,却是没有看到苏倩眼里那一闪而没的幽怨。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陈海拿起来见是顾胖子的电话。 “我在你们后面的巷子里,你跟苏倩停好车走过来。”顾胖子在电话那头说道。 陈海与苏倩下车,往后走了百余米,就见顾胖子顾景舟从巷子深处一间院子里探出半个臃肿的身子,肥腻腻的大圆脸,三角眼里也有一丝警惕跟不安,招手让他们进去。 陈海与苏倩在一起,顾胖子也不管,或者说他这时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巷子深处极不起眼的一间院子,老旧的木门油漆差不多都剥落了,留下雨水与岁月浸渍的痕迹,滑溜溜的门槛石都踏矮了一截。 院子里种了两株枝叶茂盛的枇杷树,光线昏暗,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院子里等着,脸色都有些迟疑,想必都没有料到对方一次联系上这么多买家。 陈海心里也是一沉,看向顾胖子:“怎么这么多人,在哪里看货?” 顾胖子也有些无奈的摊摊手,指向站在树下穿深灰色夹克衫的中年人,说道:“这位周爷担心三五人吃不下他的货,他们又急于脱手,所以多约了三拔人,至于货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中年人不怎么起眼,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看上去显得有些干瘦,戴着边框磨损很厉害的眼镜,镜片很厚,显得近视程度很深,夹克衫也似沾了不少泥灰,看着真像是工地上出来的技术员。 对方说是这批老货是从外省一处隧道工地挖出来的,因为当时是深夜施工,所以当时负责施工的施工队将这批老货转移出来后,又对范围不大的现场进行填埋…… 如今这个工地的基础工程已经做好,因此古墓的消息一点都没有泄漏出来。 这当然有可能纯粹是个故事,这时候就有人不满的质问道: “他随便说个旮旯,我们都要跟着过去?”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陈海大都打过照面,知道他自己才是这群人里家底最浅的,比苏倩都远远不如。 谁有个三五千万身家,都不可能让陌生人牵着鼻子走,谁知道对方到底打什么主意? 看到对方故弄玄虚,不要说陈海、苏倩了,大多数人都打退堂鼓,准备离开。 “我带了两样东西过来,你们先看过,再决定要不要去看一眼。”中年人瓮着声音说道。 陈海家底最浅,他的态度也就最无所谓了,就站在看顾胖子他们如何取舍,也想想看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能拿出什么老货,笃定觉得能让这么多的老江湖心甘情愿的冒这个险。(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章龙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中年人话很少,转身就往堂屋走去,其他人都跟在后面。 推开大门,堂屋正中央靠墙的八仙桌上,摆放一樽四足黑方鼎,大约一尺高矮。 这般大小的方鼎,在国内已经出土的青铜器里,要算是袖珍型,就见鼎身上有一头体型纤盈、栩栩如生的苍龙环绕,四爪为鼎之四足,龙首、龙尾高高翘起,作为方鼎的两个鼎耳,可以握持。 屋里光线异常昏暗,也没有什么光源打到八仙桌上,陈海站在门口,却能出奇的将黑色方鼎上的细微处看得一清二楚。 不仅鼎身铸刻的苍龙连青色鳞片都清晰可见,就连鼎身上千小如蝇头的铭文古篆,陈海都看得一清二楚。 鼎身都没有什么锈迹,苍龙青鳞赤首,色泽还很鲜丽,绝不像是刚从那座古墓挖掘出来的样子,却透漏一股古朴拙然的气息。 而更为奇怪的,鼎身铸刻的苍龙像是一头活物,陈海莫名的有一种被盯视的精神压迫感。 “不像是漆料……”有人走到八仙桌前,盯着小方鼎困惑的问道,却也没有怀疑有假,小心翼翼伸手去摸了一下龙首鼎耳,吸了一口气,讶异道,“好烫……” 地底尘封千年,能有什么漆料见光不风化,还能保持常亮如新? 对方真要作旧设局,也会下足工夫,不会露出这些贻笑大方的马脚来。 见中年人没有阻止的意思,陈海也凑过伸手去摸鼎身,鼎身部分冷得跟寒冰一样,而环绕鼎身铸刻的狰狞苍龙却像是正烧着的碳火,烫得陈海都要大叫出声,但手猛的收回来,却完全没有烫伤的感觉。 真是见鬼了。 陈海细看铸刻苍龙青鳞赤首,色彩非常鲜丽,但不是用漆料描涂出来的,更像是用某些放射性有色金属直接铸刻而成。 想到这里,陈海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躲:放射性金属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们工地拿做金属探伤的仪器测过,没有放射性……” 陈海下意识的动作引起中年人的注意,他显然也认识到陈海的细心谨慎。ㄨ大概是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一向寡少语的他,这时候走过来跟陈海略加解释一二。 看到其他人困惑不解,陈海尴尬一笑,知道别人都没有想到这上面去,又认真打量起黑鼎来。他看不出缠绕鼎身铸刻苍龙的是什么金属,却又与鼎身浑成一体,看不到一丁点的拼接痕迹,其他不说,就这样的工艺水平就令人叹为观止。 陈海绕到黑鼎的正面,又有一种被苍龙双眼死盯着的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好像这头狰狞苍龙是活物一般,真是见鬼了。 陈海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跟他一样,都有被苍龙盯视的异样感觉,但看其他人专注的样子,有一点能肯定,别人这时候已经打消疑惑,不再以为这鼎是对方设局假旧出来的假货。 要不然的话,看到刚出土却崭亮如新、没有一点锈迹的小鼎,大家早就袖手走出去了。 在场的十数人,虽然再没有谁像陈海这般正而八经的读过考古学,但在这圈子里都是半个行家,对方即便要设局,也应该在造旧上下足工夫,陈海更倾向相信,这只小鼎刚出土就这个样子。 到底是什么青铜器,在地下尘封了数千年,都能没有一点锈蚀? “你能看出这鼎是什么时期的?”顾胖子压着嗓子问陈海。 一向谨慎滑脱的顾胖子,也都没有怀疑这鼎造假。 陈海摇了摇头,没办法说什么。 陈海本科读的历史,研究生考入东北大学考古学专业,主要研究先秦时期的青铜器,对商周时期的铭文极为熟悉。 事实上,商周两代不同的时期,青铜器铭文及形制风格都有着明显的差异,后人主要就是通过风格上的这些差异,推断青铜器的年代。 陈海可以说是这个方面的行家,不然以他跟顾胖子差一个数量等级的身家,也不可能被顾胖子拉过来参与这次的秘密交易。 而这只黑色方鼎,无论龙首龙尾为鼎耳、龙爪为四足的造型,还是铸刻的铭文古篆,陈海都很陌生,在他的印象里,目前国内所出土的商周青铜器里,没有一件与之类似的。 而鼎身四周上千铭文古篆,他竟然都不认得,而每一个小如蝇头的铭文古篆却又是那样的盎然生动,似乎都蕴有奇异的力量。 中年人又拿出一枚玉质指环,说是指环,主要是造型像,但论大小,更像是玉手镯,谁的手指会有手腕那么粗。 只是相比较黑鼎,灰扑扑、有些残缺的玉质指环就显得普通了,却更像是在地底尘封几千年的老货。 “墓是埋住不能去看了,但你们应该有拍过更多的现场照片吧?”苏倩问道。 大家此前都看过一些照片,但只有一张是现场照片,拍摄的角度不好,从现场照片上塌陷的泥坑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时候苏倩想看到更多的现场照片,其他人也有这些意思,都盯着中年人。 “这个有……” 中年人拿出一部国产手机,翻出十几张现场照片,差不多能将现场的全景拼凑出来,给大家轮流翻看。 陈海站在苏倩身边,看到她接过手机不经意退出了一下,似乎从其他照片确定这些现场照片的拍摄时间跟地点,但陈海很快就被手机里的照片吸引过去。 绝不是寻常商周时期的贵族墓葬,照片上的场景更像是一座巨殿,或者说是巨殿的一角,只剩两堵呈直角的黑色残墙深埋在某座山脉的地底。 这两堵残墙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割下来,在手机曝光灯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整堵残墙竟都是用某种黑色金属铸成,而从照片上的挖掘机推断,每堵残墙至少有十七八米高。 从残墙附带的巨型浮雕残部可以推测,这两堵残墙都只是整座巨殿的一小部分,难以想象完整的巨殿会有多雄伟。 残墙看上去平淡无奇,一小角浮雕也难窥其貌,但切口处光滑无比,还有极其奇怪、但看上去明显有着某种规则的规整纹路,像是无数衔接在一起的古篆文字。 整体冶铸的金属块,切口处怎么可能有如规整、仿佛古篆的纹路。 如果说这两堵残墙在地底已经掩埋了几千年,商周时期或者比商周更古老的年代又是什么东西,能将十数米长的金属残墙,切割得这么整齐? 而即便到近代,地球也没有能力整体铸造这么大型的金属构件啊! 这个地方一旦公布于世,注定是震惊全球的考古发现,但陈海作为古玩倒客,不会去关心这些。 陈海相信其他人都有这样、那样的疑问,中年人接下来要大家将手机交出来,没有谁拒绝,都跟着中年人从院子的后门,通过一条更狭仄的巷子,有一辆大巴车停在巷子口等着大家。 中年人安排大家坐在大巴车的后半部分,而后半部分的车窗都贴了一层遮光膜,遮挡住大家的视线,看不到大巴车会开到哪里去。 看得出对方为这场交易也考虑相当周详,更像是专业的盗墓团伙,而非他们所说意外在工地发现商周墓葬的施工队。 当然,大家只关心对方手里有没有真货,才不会关心对方到底是盗墓团伙还是施工队。 黑色残鼎也搬到大巴车上来,黑鼎看着就一尺高矮,壁身也不厚实,但出乎想象的沉重,中年人跟三名肌肉结实的年轻人同伴放下黑鼎,已经是大汗淋漓。 陈海坐在后排中间的位子上,正对着过道里的黑鼎,狰狞的龙首鼎耳也正对着他,他怎么都摆不脱被铸刻苍龙盯视的异样感觉,仿佛黑鼎所铸刻的苍龙是有灵魂的。 大巴车出了市区,道路有些颠簸起来,猛的一个急刹,正盯着黑鼎出神的陈海,身子猝不及防的从座位上被甩了出来,撞在黑鼎上。 不是很痛,陈海抚着黑鼎狼狈的爬起来,通过车前窗看到前面有个少年吓傻在那里,差点就被大巴车撞上,司机破口大骂。 苏倩递过纸巾过来,陈海才意识到鼻腔有股热流往外涌,已经有一滩鼻血滴到黑鼎里。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差点发生的车祸吸引过来,陈海接过纸巾捂住鼻子,探头看黑鼎里面,想再用一张纸巾将鼻血擦掉。 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滴到黑鼎里的那滩鼻血竟然正慢慢往鼎壁渗透,而鼎壁有淡淡的光芒析出,在黑鼎中央交织出一幅方寸大小的三维立体图来,仿佛山河画卷,山脉、江河、云海,那头铸刻苍龙仿佛活过来一般,凝聚成一道虚影在云海中狰狞的飞腾…… 陈海吓了一跳,以为是看花了眼,揉眼再看,黑鼎里什么都没有,连他滴下去的鼻血也完全不见了。 真是见了鬼,这口黑鼎竟然能吸血,陈海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陈海摊开捂鼻子的纸巾,已经被鼻血洇红一大块,确定刚才不都是幻觉,但黑鼎里那幅微芒交织凝聚的画卷,又是什么鬼? 苏倩困惑的探过头来,但看黑鼎里什么都没有,她疑惑的看到陈海一眼,不知道他为啥一副见到鬼的神情。 其他人这时候才注意陈海磕破鼻子,看他摔得狼狈,都笑了起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章警方的眼线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巴车进山后又开了一段路,穿过一座村子,在一座看似仓库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仓库院子里还有两个年轻人把守着,看到大巴车过来,就赶紧将院子大门打开,大巴车停在院子里的晒谷场上。 中年人也没有将手机还给大家的意思,就说货物都在仓库里面。 走进还算敞亮的仓库,有几堆东西拿防水布蒙着,陈海看不出堆垛下盖着什么东西,这时候外面两个年轻人走过来,打量了陈海他们几眼。 “打开给他们看货。”中年人说道。 两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将仓库角落里的一张防水布拉开来,露出一堆老货,或鼎、或印、或镬…… 零零碎碎有七八十件,但大多数品相残缺,仅有七八件完好无损。 “怎么交易?”众人都两眼放光,但也不会忘了关键问题。 “先挑东西,谈好价格,要是能当场转账,我们会安排车送你们拿着货物离开;要是无法当场转账,我们可以让人拿着东西跟你们到市里取钱……”那个刚才看着像工地技术员的中年人眼睛里露出些锋芒,不再其貌不扬,表明他始终才是这摊事的主事人,“当然,我们虽然无法确认这批货的年代,但你们想要有人随便开个价打发我们,还是劝你们免开尊口。” 这时候另外三个人跟司机,将那只黑鼎也搬了过来。 黑鼎搬进仓库,跟其他货物放到一起,也就不显得那么扎眼了。 陈海心里还想着刚才诡异的一幕,以及黑色残鼎给他古怪的精神压迫感,而仓库里的其他老货虽多,器型有更大号的,但都没有给他这种特别的感觉。 他随意指着那樽龙首鼎耳的黑鼎问:“这个什么价?” 中年人伸出一根手指。 陈海以为中年人开价十万,但瞥见顾胖子蹙起眉头,就知道中年人的开价比他所想的还要多一个零。 陈海吸了一口气,心想顾胖子跟中年人接触过,肯定对这残鼎询过价,要仅是十万,顾胖子多半已经先吃下来了,不会再接着趟这趟浑水了。 一百万啊! 陈海没想到这伙人开价真不低,见其他人对黑鼎也感兴趣,就先保持住沉默,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显然不满意中年人的开价。 大家愿意冒这个险,就是为了搏一把,但是这些老货年代都没有确定,没有相应的市场价可以衡量,也没有确定的下家会接手,冒这么大的风险,为一樽来历不明的残鼎就要花上百万,多少有些超大家事前的预想。 大家没有再询价,但也没有妨碍他们蹲下去研究这堆东西,陈海也凑上去。 只是七八十件残鼎、残印,再没有一件像黑鼎那般有冷热交替的奇异感觉。 当然,古玩圈挑东西,更重真伪、品相,龙首黑鼎这般古里古怪的出土老货,反倒不容易脱手,但也有三五人感些兴趣,只要价格合适,或许不会介意吃下来。 这几人的身家都非陈海能及,陈海蹙着眉头,心想黑鼎太过古怪,不接手或许不是坏事,就想着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值得一淘。 苏倩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时瞥向四壁无窗的仓库大门。 除了陈海会情不自禁的看苏倩一眼外,其他人都没有谁在意苏倩流露出来的不安。 “怎么回事?”陈海疑惑不解的暗想,他看到顾胖子今天多少也有些心不在焉,这不该是他们正常的反应。 突然间,中年人随时抓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中年人脸色大变,三角眼狠狠的扫了大家一眼,露出凶残的眼神,身手出奇灵活的退到一旁,揭开一角防水布,拿起一杆双|管猎枪,就指着众人,怒气冲冲的破口大骂道:“哪个婊子养的报了警?” 大家都傻在那里,面面相觑。 虽然中年人手里只有一杆猎枪,但枪口不长眼,大家都吓得脸色苍白,不敢吭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周,你们要做什么,哪有人报警,你不要跟我们开这种玩笑?”顾胖子还算镇定的质问道。 那五六个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撬棍、长扳手,还有一把刀柄焊接钢管的杀猪刀,气急败坏的围了上来。 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有谁报警,突发事变,也有些手忙脚乱,但对陈海他们的神色更加凶恶,恨不得将那个报警的人揪出来先暴打一顿。 陈海也一下子蒙在那里,不知道他们中谁是警方的眼线,但也能明白必是中年人在上山的路口安排了人看到有警车进山。 警察真要冲进来,他倒是不怕,毕竟都还没有开始交易,这些事就跟他们没有丁点关系,但就怕在警察冲进来之前轻举妄动引起对方的误会,那就死得太冤了。 看大家都不吭声,中年人拿着双|管猎枪,焦躁不安,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过了一会儿才想来要赶紧离开这里,而不是被冲上山的警察来个瓮中捉鳖,端起猎枪大叫道: “你们都给我将东西搬到车上去!三炮,你们守住大门,谁他妈敢往外跑,给我往死里打!” 陈海他们在猎枪的威逼下不敢反抗,七手八脚的将货物搬上车。 除了那樽黑鼎,其他东西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笨重,隐约听到警笛声,东西都已经搬上大巴车,陈海他们也被赶到大巴车上,随后中年人又跟三个人,将两只大木箱挪上来。 大木箱子的盖子掀开来,大家看到木箱子里的东西,脸色变得更加难得。 两只箱子装的都是雷|管。 这伙人开山掘墓,少不了要用爆炸药,但他们这时候将两箱子雷|管摆上车,绝不是要带他们去盗墓。 听警笛声,警车似乎进入前面的那座村子时被堵住了。 中年人必是在那里安排了人手鼓动老百姓拦截警车,陈海虽然不担心警方会拿他们怎么样,但更希望警车被堵在那里不能通过,只要成功摆脱警方的围追,中年人就没有必要再扣他们当对抗警方的人质了。 只是这么可能性不大,好几辆警车的警笛在响,不可能就被一伙村民堵住。 司机手忙脚乱的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下去,方向盘却没有转正过来,车子往路边的排水沟冲过去,又是猛踏刹车,车上的人给搞得人仰马翻,陈海腰眼撞在座位的角上,痛得直抽气,苏倩都跌坐在过道里。 大巴车到底是没能及时刹住,往一边侧过去,往排水沟里滑,接下来又猛的一撞…… 车子虽然没有翻过来,大家摔得头昏眼花,苏倩整个人被甩到两排座椅中间,黑鼎朝她砸过去。 苏倩吓得大叫,好在龙首黑鼎被座椅挡一下,没有直接砸过去,但也随着倾斜的车身,压在她的腿上。 看到车门撞开,顾胖子他们几个先反应过来,就往车门冲过去,想要先逃出去再说,这时候不逃远点,等警察围上来,他们肯定会被当成人质。 陈海想要将苏倩拉起来,但黑鼎沉重得超过想象,陈海与苏倩两人猛推猛拉,却纹丝不动,苏倩整个人就被困在两排座椅中间,其他人慌乱一片,没有谁过来想着帮忙。 “你们他妈的想死!”一个年轻人堵住车门,手里没有猎枪,却有一捆雷|管,拿着一次性打火机,作势就要将点燃引信,威吓顾胖子他们退后。 “何必……”顾胖子大叫。 “滚回去!”年轻人声嘶力竭的大叫。 年轻人情绪激动的打着打火机,火苗在雷|管的引信附近晃动,陈海心惊肉跳,顾胖子他们也是慌忙退后,怕刺激到这人。 也不知道年轻人是太激动,还是狗急跳墙后不再顾什么后果,火苗子竟然就烧到引信上了。 年轻人看着引信滋滋燃烧起来,扔下那捆雷|管他人就先跳下车。 顾胖子他们连手带脚往车外爬去,陈海这时候再也顾不上苏倩,扒开震碎的车窗就要往外爬——点燃的雷|管就落在离苏倩一米远的地方,车厢里还有两大箱雷|管,要是一起引爆,他连骨头渣子都未必能找到。 “陈海,我喜欢你!”苏倩在后面大叫。 陈海浑身一震,身子僵在车窗口,回头见苏倩卡在座椅里泪流满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被黑鼎压断腿痛的。 “日你娘!”陈海冲着苏倩破口大骂,但骂归骂,他这时候却怎么都没有办法下苏倩自己跳窗逃出去,连爬带滚冲到点燃的雷|管前,抓起雷|管就往车门外扔去。 “砰!”雷|管砸在车站框上,又弹回车内。 “日!日!日!”陈海看着引信都快烧没了,心脏吓得砰砰急跳,连滚带爬往前冲,抓起那捆雷|管再次往车门外扔去。 那捆雷|管在半空就猛烈的爆炸。 强烈的气浪冲击下,陈海整个人飞起来,狠狠的摔到车厢里,后背传来的剧痛,差点要将他的神经撕裂。 看到苏倩露出惊恐的眼神,陈海拧过头就见黑鼎的龙首鼎耳已经从他的后背深深的扎了进去,血如泉涌,染遍黑鼎,陈海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 陈海醒过来时,后背剧痛难忍,模糊的看到苏倩与顾胖子竟然跟两名警察坐在前面的座椅上小声说话,顾胖子惊魂不定的抽着烟,苏倩的牛仔裤洇出血,想必是左腿刚才被龙首黑鼎压伤了…… 陈海没有看到其他人,但看到这一幕也就明白顾胖子、苏倩跟警方是什么关系,一路上就看到他们神色不大对劲,只是他当时没有想到这上面去。 陈海只觉身体冰冷,一点力气都没有,黑鼎的龙首鼎耳还从后背插入他的身体里,似乎已经抽干了他身体里的血液,意识都模糊起来,仿佛有一个黑洞要将他的三魂六魄都吸噬进去。 这是要死的感觉吧,陈海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你不要说话,救护车很快就会过来。”苏倩看到陈海醒过来,忍痛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安慰他说道。 “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陈海挣扎着想坐起来,剧痛要撕裂他的神经,但即便是死,有句话他一定要问。 见苏倩的眼神竟然往他身后躲去,陈海心里一片冰冷,心想自己拼了命救她真不值得,没想到还是被这女人利用了,破口骂道:“我操|你妈!”意识就彻底分崩离析了。 陈海却是不知,就在他意识彻底崩溃的一刻,他身后环绕黑鼎的那道苍龙铸刻骤然发起光,一道尺许长短的龙形虚影从黑鼎里挣扎而出,下一刻又仿佛撕开空间般,在苏倩的眼前一闪而没。 “怎么了,小苏?”中年警察转过头来,看到苏倩僵硬的坐在过道里。 “陈海去了。”苏倩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涌动的悲痛,眼泪簌簌落下,将陈海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章残碎的记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狂刀,感谢贴吧盟、感谢朝辉、感谢晨歌,新书第一天就有四位盟主产生,感谢新书发布第一天,兄弟们的慷慨捧场,感谢牛牛、追俗、凡乐、多姚,为新书宣传活动辛苦筹备,感谢大家这些年一直以来的厚爱跟支持;新书期间,特别需要收藏跟推荐票……) 巍峨的太微山脉,绵延数千里,横亘在燕州的西北。 在太微山脉的西麓,山高谷险,草木茂密,怪石嶙峋,最深处终日锁在浓阴不散的云雾之中,多有灵药生长、灵兽出没。 寂静的午后,一头幼狐在幽静的林谷里走动,踏石无音,天青色的毛皮,仿佛绸缎一般光滑|美丽,两条高高翘起的蓬松毛尾,显示它即便在青狐一族里也是罕见的异种。 虽说被人类发现,多半会被捉去剥下美丽的毛皮制成漂亮的灵甲,而血肉会被炼制成灵药,但幼狐此时被深山外的精彩世界吸引住了,沉浸在岭谷间充满天地灵气的云雾中,似乎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要比大漠深处的九溪狐丘更加清新。 幼狐跳上一座陡如剑戟的石崖,隐约能看到有条大峡谷在太微山西麓的深处曲折蜿蜒,在峡谷口的北端,矗立一座雄伟的城池。 已通灵智的幼狐羡慕盯住峡谷口的城池,它听族中的长者说那里就是微江城,是大燕帝国控制太微山脉西北麓、北拒妖蛮的要塞。 微江城驻扎着十数万人族精锐悍卒,统兵的将领里,不乏明窍境、道丹境的玄门强者,都是太微宗真传乃至护法长老一级的人物,微江城是青狐一族绝对禁止踏足的地方。 而从微江城南下,通过曲曲折折的大峡谷,进入太微山脉深处,在云深雾绕的险峻群峰之上,在万里晴空的天气里,能隐约看到由雄伟宫殿、庭院组成的建筑群,错落有致的浮现在云海之上。 那便是太微宗的山门所在,远望宛如云中仙境。 太微宗作为河西诸郡的玄门首宗,不仅抵御妖蛮南侵屡立大功的武威军,主要将领都出身于太微宗;而作为武威军最为精锐的道衙兵,更几乎都是由太微宗的基层弟子组成。 这头幼狐刚修炼到通玄境,远没有化形的修为,虽然想走进人族玄修宗门修行,但对此时的它来说,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穿过大峡谷,进入到太微山脉的南麓,就是河西诸郡的腹地了,也是大燕帝国的西疆边陲…… *************************** 一声鹰唳划破长空。 一点黑影从微江城掠出,幼狐很快就看见一碧千里的长空,凭空的聚起一小片乌云翻滚涌动,细碎的雷光在乌云边缘游动…… 黑影掠速甚疾,出了微江城,就直接往栖云岭飞来,那一小片雷云也随着黑影快速移动。 幼狐的妖瞳里闪起一丝惊惧的神色。 青狐一族虽然是大漠深处的灵兽,罕有天敌,青鳞雷鹰却是青狐一族在大漠及太微山脉附近不多的天敌之一。幼狐虽然此前都没有走出过狐丘,但听族里的长老描述过青鳞雷鹰的模样跟凶恶。 鳞羽如甲,啸鸣聚雷,正是青鳞雷鹰最为明显的特征;而且这还是一头修炼到明窍期、能引发天地雷霆元气感应的妖禽雷鹰。 幼狐掠入密林,快得就像是一道青色的闪电,但它进入密林后就不敢再有异动,气息也随即收敛得点水不滴;一只狍子从它眼前窜过,愣是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青鳞雷鹰正是往它所在的石崖飞来。 修炼到明窍境,意念提升为灵识,对四周的感知极为敏锐,幼狐生怕有些微的气息泄漏出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透过枝叶的缝隙,幼狐很快看到展开巨翅有十一二米长的青鳞雷鹰掠过巍峨的高崖,半盏茶的工夫就飞抵到树林的上空,雷鹰头顶的那片雷云越发浓厚,电光游动,随时会化为一道晴天雷霆劈下来。 “姚兴下流无耻,欺骗紫菱护送他上山采药,到了山里却对紫菱意图不轨,拉扯之下,他滚落山崖,纯粹咎由自取,这事怎能责怨紫菱?” 一个女孩子气愤不已的声音从青鳞雷鹰的后背传出来,幼狐虽然才修炼到最基本的通玄境,但天生是五窍皆通的灵种,能听见十数里外的细微声音,这才知道这头修炼到明窍期的妖禽,竟然是人族玄门强者的座骑。 正有几人乘御青鳞雷鹰,飞抵树林的上空。 幼狐更是摒住呼吸,连细气都不敢喘一口。 “哼,”青鳞雷鹰的后背又传出一声焦急而不满的轻哼,“兴儿意外滚落山崖,我且不怪紫菱,但紫菱为什么不救他上来?” “姚兴有爹爹你给他的青云甲护身,掉下山崖怎么可能会有事?紫菱受他欺负,哪里还敢去接近这无耻之徒,她惊慌跑出山,还不是第一时间就告诉爹爹你吗?”小女孩委屈又倔强的辩解道。 “姚兴品性卑劣,不容姚族,放逐于河西,爹爹好心留在太微宗修行,他却不知收敛,搞得自己声名狼籍,无人不厌,甚至还对青儿胡乱语。他真要出了什么意外,我看未必是坏事,省得以后闯出什么大祸,将爹爹及陈族也都牵扯进去。……”一个青年的声音从青鳞雷鹰的后背传出来,无情的数落某人的劣迹。 “好了,兴儿年少就遭受大挫,意志消沉也是在所难免。他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对怎么对得住他杳无音信的父母?”中年人的声音透着无奈跟焦灼,只是催促雷鹰往栖云岭深处飞去。 ****************** “这是哪里?” 陈海醒过来,四肢百骸跟散了架似的,稍动一下,神经撕裂般的剧痛,发现自己躺在一座深谷里,身下积满枯叶,四周都是嶙峋的崖石,满是湿滑的青苔,凝如实质的乳白色雾气,将头顶的谷口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深谷外的情形。 怎么回事,自己没有死,不应该在医院里接受抢救吗,怎么还会躺在荒郊野外? 比起肉身的创痛,更令陈海难受的,是头脑里那支离破碎的意识,仿佛身子稍稍动一下,魂魄随时都会崩溃掉,还似乎被强行塞入别人的记忆,一幕幕陌生的人脸跟场景,在脑海里不断的闪现,都快要将他的脑子撑爆开…… 他脑子里怎么会有别人的记忆? 是个名为姚兴少年的记忆,只是这人的记忆太支离破碎,陈海梳理了半天,才搞清楚姚兴是大燕帝国三十六王侯宗阀之族姚氏最有希望修入明窍境的子弟之一,十四岁就修入辟灵境,被姚氏立为宗子,是帝国最光彩夺目的新秀之一,但在十七岁时犯下弥天大罪,修为被废,又被姚氏驱逐出族,最终流放到河西,投靠在武威军担任左都武尉将军的舅父陈烈。 陈烈不仅在武威军大营任职,同时也是太微宗的第三代真传弟子。 只因姚兴修为被废后,既不甘心到下面的道院充当相当于武威军后备的道兵弟子,又没有资格直接进太微宗的内门修行,只能暂时以侍童的身份留在太微宗门之内。 燕州、大燕帝国? 三十六王侯之族? 姚氏? 武威军、太微宗? 道兵弟子、内门修行? 这些都是什么鬼? 辟灵境、明窍境又是什么鬼东西,他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个叫姚兴的年轻人的乱七八糟记忆? 苏倩对他到底做了什么? 陈海四肢瘫软的躺在枯叶堆里,头涨欲裂,浑身又有骨头被拆散开来的剧痛,动弹不得,不知道苏倩这娘们为什么会将他丢在荒山深谷里,声嘶力竭的呼叫了半天,都没有见人回应,陈海心里充满惊惧,而姚兴的破碎记忆,更是将他的脑子搅得稀里糊涂…… 姚兴从姚氏宗阀的天之骄子,沦为太微宗的“侍童”,意志消沉之余,便放纵声色寻找慰籍,仗着陈烈外甥的身份,找不到更好的下手目标,就四处勾搭其他洞府的婢女、新修女弟子,这让他在太微宗很快就变得声名狼籍。 好在有陈烈的庇护,姚兴才没有被驱逐出太微宗。 姚兴这次相约表妹陈青的贴身丫鬟苏紫菱进山采药,心猿意马之下就想勾搭,但他刚流露出这个意思,苏紫菱就惊慌失措差点摔下山崖;而他为救苏紫菱,却真的摔了下来。 姚兴虽然有舅父给他的青云内甲护身,但他失足摔下的山崖极深,他在突兀的崖石狠撞了好几下,青云内甲很快就破裂,失去护身作用……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 陈海气苦,搞不懂脑子里的这些记忆是怎么来的,觉得有些力气了,强烈着四肢的剧痛,想看苏倩她们到底在哪里,怎么就将他丢在这里,没有送他到医院去。 陈海努力抬起头,看到他身上穿了一件青色的袍子,像是道袍,还绣有一些浅金色的云纹跟鸟兽,在树枝、崖石刮擦下,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里面还露出一件青黑色鳞纹软甲,也被划开一道长口子。 陈海傻在那里…… 他怎么会穿这身像古装戏服一样的衣衫? 苏倩她们是玩哪一出? 有根山藤从石崖垂下来,陈海想坐起来,伸手去抓山藤,就见张开的五指细皮嫩肉,跟十六七岁的少年似的,这怎么会是他的手? 这一刻陈海如受雷殛: 这绝不是他的手,这绝不是他的身体! 不是别人的记忆塞到他的脑子里,而是他闯进别人的身体里了! 抬手见左臂有一道青鳞赤首的苍龙烙印,极其刺眼,极其狰狞,像是刚刚用火钳烙上去的样子,更像是黑鼎上所铸刻的那头苍龙,直接转移到这具陌生身体的左臂上。 这他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他娘还是在地球吗? 玩笑开大了吧? 陈海脑子一激动,人又昏了过去,也没有看到手臂上那道青鳞赤首的苍龙烙印像活过来似的,挣扎而出,最终化变一道龙形虚影,在青鳞雷鹰飞抵之前,没入太微山深处的虚空之中……(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章迷一样的少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再次醒过来,头痛欲裂,似乎有千万钢针在他的脑子里狠扎,身上也隐隐有撕裂的痛楚,却是要比头脑里传出来的剧痛好些。 他睁眼见头顶的素青色床幔有些熟悉,但头脑混乱想不出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这熟悉感是来自哪里,张口问道:“这是哪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户前,瘦削的肩膀透出雄山峙立的雄浑气势,陈海知道此人就是姚兴记忆里的舅父、武威军左都武尉将军陈烈,是修炼到明窍境后期的强者…… 陈烈见姚兴醒过来,转过身说道:“你摔下山崖,我赶巧有事要回宗门,就直接将你带回宗门救治!” 陈烈也就四十岁的样子,正值盛年,瘦削的脸,与厉如闪电的眼睛,透漏出沉毅的气势,仿佛无数的风浪狂卷过来,都会被他坚定的意志撕成粉碎。 看到这张脸,陈海都情不自禁生出依赖的情绪,但他知道这种感觉是姚兴记忆所滋生出来的…… 兴儿? 难道真是自己的灵魂意识真就进入了别人的身体,而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姚兴在摔下山崖后实际上就已经死了? 这里是姚兴在太微宗的住所? 更准确的说,这里是陈烈在太微宗的溅云崖洞府,难怪睁开眼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陈烈所说的宗门,就是太微宗,他在清曦峰拥有自己的洞府。 姚兴被驱逐到河西诸郡,陈烈就将他安置到太微宗,平时就作为侍童留在溅云崖,与其他的家将一起看守门户。 而陈烈之女陈青天资过人,作为太微宗第四代内门弟子,年纪轻轻就修入辟灵初境,平时留在溅云崖修炼,但姚兴过来后,陈青厌恶姚兴轻佻的性子,就很少过来了。 除了陈烈父女及诸多陈族子弟都在太微宗修行外,陈氏宗阀还有一名老祖,是太微宗执法长老一级的大佬,同时也是武威军的供奉,在太微宗及武威军都有着根深蒂固的势力跟影响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姚兴虽是小小的侍童,但在太微宗乱搞男女关系,别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忍着,但姚兴修为被废,却怎么都无法正式进入太微宗内门修行,更不要说成为真传弟子了。 ************************ 陈海傻愣愣的躺在那里,盯着床顶绣着瑞兽灵禽的床幔,忍住剧烈的头痛,勉强抬起手,却见手臂上的那道苍龙烙印这时候又消失不见了,真是活见鬼了。 是苍龙黑鼎将他的魂魄意识带入这片名为燕洲的陌生世界,带入别人的身体? 这些想法虽然都荒诞无比,却是他这时候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你身上可还有什么地方有隐伤?”陈烈看陈海极其痛苦的样子,关切的问道,他已经拿出手里最好的灵药用上,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点隐疾不留。 陈海脑子里塞满太多的疑问跟震惊需要梳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陈烈关切的问话。 见姚兴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陈烈多少带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叹息说道:“兴儿,以后我就让紫菱在你屋里侍候,你不要再胡闹了,你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对你父母交待?” “不行,紫菱怎么能嫁给这个无耻之徒?” 陈烈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身穿青色裙衫的女孩冲进来,厉色想要劝阻父亲改变主意,她绝不愿看到情同姐妹的苏紫菱给姚兴这个无耻之徒糟踏。 陈烈眉聚如山,不悦的说道:“紫菱总归是要嫁人生子,而兴儿即便往后不能修炼,也好歹是姚氏子弟,紫菱能给兴儿生下子嗣,可入姚氏祠堂,不会辱没了她。” “爹爹也说紫菱修炼资质颇佳,她怎么不能继续跟我在太微宗修行?”女孩子急辩道。 “紫菱始终是我陈族的奴婢,资质再高,都注定不能录为内门弟子,进入太微宗的上七峰修行。这事我已经决定了,阿青你不要再乱掺合了。”陈烈虽然是慈父,但打定主意的事,也不会再让女儿胡搅蛮缠。 女孩气得小脸通红,忿恨的瞪了陈海一眼,就甩袖跑了出去。 “阿青!”陈烈连唤几声,都不见女儿停下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着走出卧房。 ****************** 半晌不见陈烈父女回来,这时候天色已暗,陈海从床榻挣扎着站起来,也不用陈烈给他用了什么灵药,身体已经没有什么不适,但头脑还是涨痛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卧房里布置简单得很,一床一案,靠墙还是一张大书架子,只有一些零散的藏书散落其间,位于书架与长案之间的灯架子是一樽青铜铸造的宫女跪像。 火光就从宫女手托的镂空铜柱里散出来,出奇的明亮而柔和,还有淡淡的香气散发出来。 陈海此时还头痛欲裂,唯有香气扑鼻,稍稍缓解些,心想宫女铜灯散发出来的香气,竟然有这样的奇效。 书案看不出有铆接的痕迹,看着像是拿整块巨木雕刻制成,难以想象世间会如有些的巨木,木案色泽暗沉,看似粗糙,却有古朴气息。 陈海在古玩老货上浸淫数年,一眼都能看到房间里这些起居器物看似拙朴,但都绝非凡品。 陈海走到书案边,拿起书案上的螭龙镇纸,似金似石,入手极沉,镇纸上的螭龙立雕狰狞可怖,似冲天怒吼,有着说不出的灵韵,不像是什么凡物。 陈海这时候想起那口苍龙黑鼎来,不足一尺高的薄胎鼎,竟然需要四个彪形大汉才能勉强搬动,估计与这螭龙镇纸一样,都是用某种极重的神秘金属铸成。 这时候有一个倩影刚从外厢房掀帘走进来,大概是没有想到陈海已经能起床,吓了一跳,神情僵硬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退出去。 是个十六七岁、容颜如玉的少女,她就是自幼在陈家为奴、与陈青情同姐妹的苏紫菱。 苏紫菱身穿淡兰色的衣裙,衬着肌肤似雪,虽在屋里,裙袂却无风飘动,白皙似雪的脸蛋清丽,漂亮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然而这一刻,陈海的脑海里却蓦然闪过另一个少女的清媚容颜…… 这是一张容颜更加清媚、绝艳,在陈海脑海里浮现,就让陈海心魂控制不住微微激颤的脸蛋。 陈海知道他会有这样的感觉,都是因为身体原主人姚兴的残破记忆,但奇怪的是,他脑子里所保存的姚兴的记忆,有关这少女的部分,仿佛已经彻底的破碎了,好像就剩下这一张脸蛋。 说起来也奇怪,姚兴被放逐到太微宗之前的那部分记忆,都变得支离破碎,陈海此时只能努力拼凑出一些极模糊的印象来,只知道姚兴犯了大罪不容于姚族,但到底犯了什么大罪,陈海怎么都想不起来。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苏紫菱跟姚兴残碎记忆里的少女印象,竟有四五分相像,只是稍显雏嫩一些,或许更为清丽,而无少女那种独特的媚气…… 虽然陈海被脑子里闪现的少女容颜所吸引,却是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苏紫菱眼睛里一闪而没的寒芒。 苏紫菱见陈海半晌不语,身子僵硬的退了出去。 陈海也不理会苏紫菱心里到底怎么想,拿起书案上压在螭龙镇纸下的一本残卷,边角有些残缺,但整体还算完好,或许是融合身体原主人姚兴的缘故,陈海认出残卷封面上的《道兵通玄补录》六字古篆,封面的一角还有“翠峰山道院印制”的字样…… 陈海心里奇怪,心里想,就算姚兴修为被废,但想着要重新修炼,也不该对这种最基础的入门修炼书籍感兴趣才对啊? 要知道姚兴修为被废之前,已经修炼到辟灵境后期,在姚氏宗阀自幼熟记于心的玄诀秘典不知乏凡,怎么可能对这种普通道衙兵修炼的基础书籍感兴趣? 然而陈海再翻找姚兴支离破碎的记忆,才发现事情跟他所想的不一样。 姚兴在修为被废、驱逐出姚族的记忆都变得支离破碎,而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更是没有半点关于姚族玄法传承的内容,好像是被谁强行抹去,已经不能完全用失忆来形容。 难道这世间有能完全抹掉他人记忆的神通? 陈海愣怔在那里,心里想,难道他所进入的,真是一个神魔纵横、人类能排山倒海的神通异世。 陈海将《道兵通玄补录》丢在书案上,现在什么状况都搞不明白,只隐约知道姚兴是修为被废后,才变得自暴自弃;在姚兴最清晰的那部分记忆里,陈海知道姚兴修为被废后,想要重新修炼,甚至比资质普通的凡民都要困难,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希望。 陈海更不想着去修炼,他连自己是什么处境都没有彻底搞清楚呢,当然,就算搞不清楚这一切,他顶替姚兴的身份在太微宗混吃等死,也没有不能接受的。 而听陈烈的意思,好像是打定主意要让苏紫菱嫁他,那更是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但关键是绝不能让陈烈、陈青发现他已经不是姚兴的秘密…… 想到这里,再想到苏紫菱清丽绝艳、看着让人心砰砰乱跳的小脸,陈海都觉得小腹有股火热升窜起来。 只是陈海又有些担心,要是苏紫菱百般不愿嫁他,以后会不会谋害亲夫啊? 还是说将这妮子收入房里,先快活一阵子,再一纸休妻? 不要说姚兴残破记记里那张令人有惊鸿一瞥之感的绝艳脸蛋了,就算是像苏紫菱这般稍逊半筹的女孩子,放在地球也绝对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啊。 “龙帝,这就是你为神殿挑选的守护使!” 陈海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间有个衰老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在他生出反应之前,就看到有漩涡般的无形波动在他眼前出现,要再次将他的意识,或者说神魂意念都吞噬进去…… 操! 不会又要穿越吧?!(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章龙帝苍禹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感觉被吸入一个他更无法理解跟想象的空间…… 是一片荒寂苍凉的狭长大地,到处都可怖的地裂,密如蛛网,火热的熔岩在地裂里沸腾,空气里充满硫磺的气息。 大地极其狭长,仿佛一座峡谷,又仿佛是一处通道,前后望不到尽头,但头顶以及两侧,则是血色云层在翻滚,无数雷霆电光,像龙蛇似的在血云的缝隙里游动,不断化作比水桶还粗的银色雷柱,从空中狂劈下来,将小山样的巨石,劈成粉碎。 到处都是尸骸残骨,铺满大地,即便就剩下残骨,都异常的狰狞,似无数的恐怖恶鬼想要冲入峡谷,却又无情的斩杀。 绝大多数尸骸残骨都小如犬马,灰白,仿佛风化的岩石,形状像佝偻的侏儒;有一些青黑色的骸骨,甚至比十层高的楼房还要巨大,或完整、或残缺;也有一些像黄金浇铸的碎骨洒落其间,密密麻麻的铺满大地。 整座荒凉的大地,就像是一片尸骸之地,在成为尸骸之地前,似乎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旷世血战。 在尸骸之地的中央,有像高山一样的黑色神殿建筑,矗立在大地的中央。 巨殿古拙,到处都是砍劈撕咬留下的刺目痕迹,还残缺了一角…… 看到这一幕,陈海蓦然想到在地球时,中年人给他看到的黑鼎出土的现场照片,在那深埋在山脉里像残殿一样的建筑,可不就是眼前这座巨殿残缺的一角吗? 这里又是哪里? 巨殿的一角怎么会出现在地球? 陈海脑海里给太多的震惊充塞,几乎要失去思维能力,他发现自己能从空中俯瞰狭长的血云荒地,与宏伟到难以想象的巨殿。 血一样的云层就在他的身后,但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像是他只有魂魄与意识飘浮在这片狭长大地的上空。 他刚才明明在太微宗,在陈烈的溅云崖洞府里,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太微宗所在的天地,他还能理解,或许是与地球平行存在的一座世界,但眼前的血云荒地又是怎么回事? 而刚才蓦地在他脑海出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所谓龙帝、神殿、守护使,又是怎么回事? 陈海恨不得朝血云翻涌的苍穹竖起中指: 如果诸天存在神明,为何单单挑上他来戏弄? ********************* 这时候,巨殿上空风云突变,无数道雷光都集中往巨殿狂劈下来,但劈到巨殿的上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无数道雷霆电光凝聚成一头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雷电之龙。 雷电巨龙是那样的威严、是那样的狰狞,仿佛天地之主宰,盘旋在巨殿的上空,俯瞰着狭长的大地。 陈海内心充满了难的震憾,眼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意识与魂魄都麻痹了。 “左耳,我苍禹被困异域数千年,神魂已是衰弱不堪,也是机缘巧合,才在彻底消散前,借助此子血脉里的力量,强行撕开混沌虚空回来,可惜未能将神器龙鼎带回神殿……” 眼前这雷电凝聚的巨龙,竟然真跟那口黑鼎有关系! 陈海听着这似乎是直接在他脑海里震荡的声音,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是这头巨龙,将他带入太微宗所在的异世,又将他带入这荒凉、被血云覆盖的神秘空间吗? 地球又是怎么回事,混沌虚空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只是机缘巧合啊,我还说龙帝你怎么会选择这么孱弱的人类继承你的守护之席呢。不过,我们是真扛不过去,那么多的守护都殒落了,我也就剩一缕残魂,但罗刹凶域接入的缝隙很快又要出现,我再也支撑不了几年……” 衰老不堪的声音从巨殿里传出来,却有着说不出的悲凉, “此子的神魂也孱弱不堪,夺舍后,又有神魂暗疾,很快就会被这肉身排斥出去,难逃魂消魄散的惨淡下场——哪怕是最低级的罗刹异鬼,他都抵抗不了!” “什么,还会魂消魄散?”陈海可不关心什么神殿、罗刹异鬼这些跟他完全无关的事情,但听到自己很快就会魂消魄散,汗毛都被吓立起来。 他原先还想着穿越就穿越吧,在太微宗门内或许还能厮混一生,哪里想到还会有这一出? “你以为夺舍是轻巧事?”衰老不堪的声音轻蔑的说道。 “夺舍?”陈海凛然一惊,姚兴的记忆虽然支离破碎,但还不难找到有关夺舍的记忆,只是他之前短时间内还没有将自己的状况,跟夺舍这事联系起来。 不用苍禹跟这老家伙多加解释,陈海自己这时候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通常说来,将神魂修炼出元神的玄门强者,在肉身受到不可逆转的重创之时,才有可能夺取他人的身舍,以保神魂不散。 然而夺舍有违天和不说,更关键的,魂魄无法与所夺身舍完全契合,就会形成致命的暗疾隐伤。 即使玄门强者有诸多的神通法门,夺舍后也会修为大退;而陈海作为一介凡夫,魂魄极其孱弱,几乎没有可能去完全适应新的身体。 一旦暗疾爆发,魂飞魄散就是唯一的下场。 陈海醒来后,头脑里那阵阵针刺般的撕裂之痛,实际上就是神魂暗疾即将发作的征兆。 “我神魂即将消散,已经不能再助左耳你守护这九域,但此子未必不能担当守护之任?”雷电巨龙瓮声说道。 “龙帝大人,你要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此子的身上,左耳自然遵命,但他神魂有此暗疾,想要修行都难啊?”衰老不堪的声音相当惊讶的问道。 陈海肚子里将衰老者骂得狗血淋头,老狗日的,听话意你们也是大祸临头了,还他娘挑三捡四的,老子哪点不够资格当那个守护了,快将老子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抓住吧? 但陈海想到他能不能保命,希望还要寄托在龙帝苍禹跟老家伙身上,心里盘算着能有什么说辞打动这两个怪物…… “你心中所想,我们皆知,但你在异域,有舍身救人的仁义,我又是借你的力量返回神殿,也要还你因果……”龙帝苍禹的声音,听着像是有雷霆在极深的地底滚动。 陈海身子僵在那里。 “龙帝,即便九天失陷,也不能让上皇的传承泄漏出去啊……”苍老者虽然地位低于龙帝,但这时候又不容置疑的坚持起来。 “如果他能通过神殿传承的考验呢?”龙帝苍禹说道。 “就他这样子?”衰老的声音含有着轻蔑的冷笑之意。 “现在不行,将来未必不行——将蛇镯传给他了,先替我还了因果,即便是我魂飞魄散,也能安心……”龙帝苍禹说道。 “哎,那好吧,现在也只希望瞎猫能抓到死耗子。”衰老的声音说道,听得出他完全不抱希望,只是抵不住龙帝苍禹的坚持,但也不介意陈海脑子里在想什么。 左耳毫不介意他心里胡思乱想什么,陈海心里又有小小的悲哀,暗感左耳真是将他当成无足轻重的蝼蚁了,他们怎么会在意蝼蚁想什么东西? 好像说定这事,龙帝苍禹已经了去最后的心愿,在巨殿上空凝聚的雷电巨龙渐渐消散,就像跟没有存在过似的。 过了许久,陈海都没有巨殿有动静传出来,忍不住想喊:“苍禹,你还在吗?” “龙帝大人最后一缕残魂,已归九天了!”左耳悲凉的声音,从巨殿里传出来,“我现在将你魂魄先送回太微宗,希望你莫要令龙帝大人失望……” ******************************* 再次被无形漩涡的波动吸进去,下一刻,陈海就发现意识回到了姚兴的身体之中,还站在书案之前,头脑里又隐隐有千针戮扎的撕裂刺痛。 陈海神情恍惚了一阵子,又见左耳半天都没有动静,忍不住轻声唤道:“左耳前辈,你还在?” “我还在,有什么话,你脑子里想就行了,我自能听见,”左耳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太微宗此时没有道胎一级的玄修,发现不了我的存在,但你也要小心为妙。” “你也藏在太微宗?”陈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修炼到一定境界,神念通达诸域,无所谓走或留,只是我们相隔太远,神念传音消耗也是极大。” 或许是龙帝苍禹魂归九天的缘故,左耳声音难掩悲凉,对陈海的态度不再冷淡,也是尽可能解释详细。 陈海问道:“左耳前辈,你们所说的神殿、罗刹异域,都是怎么回事?苍禹为何会在地球,我为何又从地球到此间来?” “这些,你还不能知道,就算知道了,现在对你也没有什么意义,你只需要知道无尽混沌之中,存在不计其数的空间,地球仅仅是其中之一。这些空间,有的被混沌虚空彻底分隔开来,不是真正的神魔,或不借用神器不能穿越,但也有一些空间,彼此间会有些特殊存在的通道连接——血云荒地就是连接罗刹域与九天域的一处通道……” 苍禹声音越发虚弱的说道, “龙帝已经魂归九天,我的残魂也极度虚弱,马上就要入神殿休眠,在罗刹恶鬼再次大规模入侵前,恐怕都不能再醒过来——你有什么想要问的,赶紧问吧!” 陈海也没有心思再去想东想西,听到苍禹就要深眠,赶忙问道: “我该怎么做?” “你现在是灵肉相斥、魂存暗疾,都无法静心入寂修悟玄法,只能修行武道;而以武道炼体,促进魂魄与肉身的融合,最终方能保住你的性命,重新踏入修行之路……” “武道炼体?” 陈海喃喃自语的复述了一遍,虽说姚兴在姚族的记忆已经残碎不堪,但通地对姚兴的记忆进行梳理,陈海对修行还是略有了解的。 无论玄修,还是武修,或其他极其特殊的鬼修、器修、阴修、外丹修法、合欢双修种种,虽然最终还是要纳天地之灵气炼入体内,继而直接掌握天地间那至伟至大的磅礴力量,掌握大神通,但修行的根基还是自身。 身体内的生命精元,又称之为精气,行于百骸气脉,修炼而使之充盈,冲开气脉的闭塞,与天地灵气在身体内交融修炼后,化为真元,这才算是真正踏入修行的道路。 这往后也将是修行的第一个大境界,通玄境。 无论是武修,还是玄修,但凡有修炼资质,又有充足的修炼资源,踏入通玄境并非什么难事,但在通玄境之后,又分辟灵境、明窍境、道丹境、道胎境诸多修行境界,选择哪种道路修行,这时候就有区别了。 要说辟灵境、明窍境,还有一定比例的武修弟子,但到道丹境,武修比例就急剧下降。而在大燕帝国硕果仅存的十数道胎境绝世强者之中,仅有一人是武道修行大宗师级的人物。 因此,在大燕帝国内,武道修行在燕洲不受重视,或者说很难有大成就。 宗阀子弟以及宗门内的核心弟子,都极少会有以武证道、踏上修行之路的;唯有宗门道院所培养的中下层道兵弟子,主要补充军队的基层武官,才会以武修为主。 然而陈海想克服夺舍造成的神魂暗疾,重新将魂魄与新的肉身修炼到契合,还就必须只能走武道修行。(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章蛇镯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不关心其他什么事情,更担心武道修行太于艰难,没等到他修炼出多高深的境界来,神魂暗疾就彻底爆发。ㄨ 到时候一命呜呼,真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他。 半天又不见左耳说话,陈海急道: “此身旧主姚兴的记忆,似被人为抹去一片,脑子里没有姚族的修行之法。想来陈烈也不会破坏门规,私下传授玄法仙诀给我,我此时甚至连最低级的道兵弟子都不是,要到驴年马月才能再踏入辟灵境、明窍境?左耳前辈,你得给我金手指啊!” 陈海此时已经大体知道大燕帝国境界的玄门弟子修行,主要分为通玄境、辟灵境、明窍境三个境界。 这些修为境界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海一时还理不清楚。这时候见左耳半天没反应,陈海差点哭出声来求他给开三五个金手指。 陈海可以说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这事涉及他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哪里敢有一点马虎? “什么金手指?”左耳声音已经蓑弱不堪了,带着疑惑的问道, “就是开个后门,苍禹前辈说的蛇镯是怎么回事?”陈海这时候已不敢去得罪左耳,小心翼翼的问道,心想龙帝苍禹是死翘翘了,左耳会不会将那个什么蛇镯贪墨藏起来不给他了吧? “神殿传承不容外泄,太微宗道兵弟子所能学到的修武玄诀虽然粗浅,但你用于武道筑基足够了。此外,既然龙帝坚持选你作为他的继承人,我还是要践行他的遗愿,不会将蛇镯藏着不给你,但希望你莫要辜负这次所消耗的三成法力……” 陈海紧接着就见书案上方的光线微微扭曲起来,仿佛水波涟漪荡开,就见一物“叮咚”一声落到书案上。 是一条蛇形的赤血手镯,打开来摊放在书案上,五六寸长的灵蛇造型,每一片赤血蛇鳞都精微逼真,两个指甲盖大小的蛇首上牙眼皆全,仿佛吹一口气,这只蛇镯就能真正的活过来。 听左耳的口气,似乎将这么一只蛇形手镯传送到他的卧室里,就要耗用三成法力,心想这左耳也太弱了一些吧?还是苍禹在巨殿顶上的雷电聚形看上去威猛霸道,可惜苍禹已经魂归九天了。 *********************** 要不是手里这根蛇镯,陈海都怀疑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蛇镯是神殿赐给天武神卫所用,祭用很简单……”左耳的声音传过来。 陈海暗感左耳都陷入山穷水尽的困境之中,也没有必要玩弄他这种小角色,便照他所传授的方法,刚将蛇镯套到左手腕上,就首尾咬到一起,紧紧缠在他的手腕。 紧接着陈海又将食指抵到蛇牙上,用力的一顶,微微刺痛,蛇牙就跟苍龙黑鼎一样,开始吞噬他体内的血液。 蛇头渐渐凝聚出一道微型的人形虚影,但很快人形虚影就一晃不见了。 真是活见鬼了,陈海集中注意力定睛再看时,就觉蛇头上的两只蛇眼里面荡漾了一下,仿佛有微型的漩涡极速打开,无形的波动再次往他的意识魂魄吞噬过来…… 陈海的意识再次进入那片遍地尸骸碎骨的血云荒地,巨殿在血云的侵压下,看上去是那么的荒凉。 怎么回事? 所谓的金手指,就是魂魄意识能通过蛇镯再次进入这个荒凉连鬼毛都没有、满地残骸的血云荒地? “你意念此时进殿中来!”左耳的声音再次想起来。 巨殿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打开了,陈海心随念动,噗的微响,就像刺破一层水膜似的直接钻入巨殿之中。 然而巨殿之内的情形,跟陈海所想象也不一样,四周都是一片浓雾,灰蒙蒙的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似的石台,大约七八米高的样子。 陈海是神魂意念潜入巨殿,故而还是居高临下的看着石台,石台很大,直径有三四十米,站立着七头异形尸骸。ㄨ 这些异形尸骸比普通人稍矮些,细看跟巨殿外那些大小各异的骸骨,没有什么两样,但还保留着干枯的筋膜皮肉。 异形尸骸的皮肤是血红色的,像是覆盖着一层皱巴巴的血膜,远远看去,更像是七头被剥掉皮的罗刹异鬼,血淋淋的站在那里,或者说像是在地底埋了无数年的血尸…… 陈海顿时就有一种头皮要炸开的惊惧感觉,他没想到苍禹那么高大上的形象,不想到左耳会在巨殿炼制出七头像血尸一样的异形尸骸外。 “这些是什么?”陈海心底深处都泛出丝丝寒意,硬着头皮朝灰蒙蒙的巨殿深处问道。 “这是我耗费法力最后炼制的七具武卒级天武神卫傀儡身,你既然是龙帝选定的守卫继承,现在就是蛇镯的主人,就有资格拥有其中之一,炼成你在血云荒地的傀儡分身,从而正式成为神殿的天武神卫……” 看四面都是灰蒙蒙一片,陈海不知道是神殿内本来就是这样,还是左耳有意不想他看到大殿里的具体情形,看着石台上的七具血尸似的神卫傀儡身,心底碜得慌,听左耳虚弱之极的声音,从四周灰蒙蒙的虚空里传出来,却看不到左耳的真面目。 陈海此时也只能对左耳听计从,但他心底有太多的疑惑要搞清楚,急切问道:“左耳前辈,神卫傀儡身怎么用,又怎么有益修行武道,天武神卫又是怎么回事?” “你以蛇镯为意念桥梁,在选定一樽神卫傀儡身作为你的傀儡分身后,就会与你的肉身完全保持同步……”左耳说道。 陈海完全不知道左耳在说什么。 他夺取姚兴的肉身,神魂难与肉身完契合,必然要修炼武道,促进魂魄与肉身的融合,才能保住小命,但他想象不出,就算他炼成傀儡分身,傀儡分身似乎又只能留在血云荒地里,能对他武道修行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 听左耳的声音也是虚弱到极点,似乎每说一句话都消耗极大,陈海心里充满疑问,也顾不得这所谓的天武神卫傀儡身是如此的狰狞恐怖,还是耐着性子,先照左耳所传授的办法分出一部分意识,进入第一樽傀儡身里。 他现在也还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但就在他的意识进第一樽傀儡身之中,就觉脑海里嗡然一响。 这时候他有一部分意识回到溅云崖卧房的身体,而同时又有一部分意识留在神殿的神卫傀儡身里,似乎能一念两用,同时观察卧房与神殿内的情形,又不相互干扰。 这种感觉真是太神奇了,陈海也真是找不到比“意念桥梁”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蛇镯了。 蛇镯的作用,似乎能让他的意识,同时存在肉身与神卫傀儡身里,甚至比传说中道丹境、道胎境才能修炼的第二元神,都要更加神奇、玄妙…… 他这时候也注意到,在溅云崖卧房里的肉身与在神殿的神卫傀儡身,果真保持一模一样的姿势。 陈海心随念动,身体蹲了起来,就见祭台上的神卫傀儡分身也同步蹲了起来;他在卧房里抓耳挠腮,傀儡分身也是丝毫不差的抓耳挠腮,真就像是用某种神通将他肉身的影子,分毫不差的投射到神殿里。 只是,这跟他武道修行有什么关系,何况这傀儡分身也未免太丑陋了一些吧? “蛇镯与傀儡身都是龙帝赐给你的,以蛇镯为桥梁能够分割、贯通你的意念——我马上就要深眠了,就只能简单给你说一下傀儡身的用处,” 左耳此时说话都很是勉强了,开口说道, “神殿所炼制的这七具武卒级傀儡身,意念控制能驱之御敌仅是其一;其二就是人的肉身气脉,是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没有一定的修为,难以感知,但在傀儡分身能如实投射出来。你此时傀儡分身内的气脉还没有显现出来,是因为你百骸气脉间还没有精气及真元的流动,要不然的话,傀儡身气脉会散发出深浅色泽不同的光线来。” “原来是这样啊……”陈海想明白过来,傀儡身与武道修行,到底有什么联系了。 无论是从《道兵通玄补录》,还是姚兴的残碎记忆,陈海都知道武道修行,就是要将蕴藏武道真意的玄武绝学修行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后,才能导引精气在百骸气脉中流动,使变得更加凝炼、充沛;待精气充沛能到冲开气脉的闭塞,进入两肾之间的玄窍,与同时用秘法呼吸到体内的天地灵气融合,才能修成真元了。 但普通武修弟子,无法感应到体内的气脉,更无法感知精气运转,因此玄武绝学到底要修炼到什么程度才算炉火纯青,根本就是盲人摸象、瞎子过河。 很多天资不差的弟子没有明师指导,常常苦修半辈子,都摸不到武道修行的门槛。 而傀儡分身就像一面镜子,通过这面镜子,修炼者就能清楚看到精气及真元在体内气脉的流动情形,这无疑是一个大写的作弊器…… “差不多这个意思,你的悟性却是不差。”左耳能明白陈海心里所想,见他悟性不差,颇为宽慰。 陈海心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问道: “左耳前辈,天武神卫又是什么?” “虽然罗刹域接入血云荒地的通道还没有完全形成,但有些低级鬼物,还是会通过一些缝隙闯进来,这就需要你来清除……”左耳说道。(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章驱赶下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左耳给他天大的好处,自然还是要他先给神殿卖命。 再看形如血尸的神卫傀儡身,陈海心里想,既然定位在武卒级,听上去应该不会特别的强大,担忧的问道: “晚辈真的就能将闯进来的罗刹鬼物挡住,前辈不担心晚辈会坏了大计?” “你不用担心,现在血云荒地的天地法则还在发挥作用,最初能闯进来的罗刹异鬼,不会比你强出多少。你也看到,这七樽傀儡身实际就是用罗刹异鬼的筋骨血肉炼制而成,接下来,神殿虽然会随我沉入血云荒地的地底,但你若能不断的诛杀罗刹异鬼,自能参悟不断强化傀儡分身的秘法!” 陈海心里悲声大叫,这算哪门子金手指啊? 真正的金手指,难道不应该是他遇到危险时,就能随时召唤傀儡身出来御敌吗? 现在他的傀儡身留在血云荒地不说,在巨殿沉入地底,他还要随时面对那些有可能闯入血云荒地的罗刹异鬼,还需要他自己想方设法去提升傀儡分身。 这算哪门子金手指? 而听左耳的口气,现在给他的这具傀儡分身,可能还是最弱的那种! 看巨殿外满地的狰狞枯骨,陈海心想他日真要有罗刹异鬼闯进来,那绝不是一头两头这么简单,很可能就是成千上万同时闯进来,他这么弱的傀儡分身要是敢露头,还不立时就给撕成粉碎? 陈海咬牙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前辈既然都已经死马当活马医了,为什么不直接炼制一头更强大的神卫傀儡,反而浪费法力炼制七头看上去并非最强的神卫傀儡,而多出来的六头神卫傀儡,也不是很浪费吗?” “寻常玄门法修,非要修炼第二元神后,才有资格修炼身外分身——你神魂如此孱弱,就能拥有武卒级的傀儡分身,可见蛇镯与神卫傀儡身是何等的珍贵,但这也不意味着,你此时经蛇镯分出的身外意念,就能驾驭更强的傀儡分身。最终能否将傀儡分身提升到武侯级甚至神侯级,最后的关键还是要看你的神魂够不够强大。” 左耳说道, “你现在的神魂太弱了,要不是龙帝坚持,我根本不会在你身上浪费什么心思,但就算眼前这樽武卒级傀儡身,也需要你的肉身真正开辟灵海后,才有可能随心所欲的驾驭。另外,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太势单力薄,还有六樽武卒级傀儡身我都会留在外面,蛇镯也最多能将七人的神魂意念架接到血云荒地来……” 陈海没想到他以后还能最多带六人进入血云荒地,但想到血云荒地里这惨兮兮的样子,鬼才愿意跟他进来,除非他能将六头傀儡身带出血云荒地。 但陈海猜测左耳最终还是担心他会泄漏神殿传承,才设下这么多的限制,又问道:“我大概要修炼多久,才能开辟灵海?” “你所夺身舍,修为被废过,想要重修,已是倍加艰难;而且你还要先将魂魄与肉身修炼到初步契合,更是难上加难,但只要你不畏艰难,还是有一丝希望能开辟灵海……” 能看到保命的希望,陈海也只能强作镇定,心里想,要没有希望,左耳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搞这些事。 他当下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好吧,你现在就出去吧,除非罗刹域接进来的通道完全打开,我才会从地底醒来做最后一搏,其他你就好自为之吧……”左耳话音刚落,陈海的意念连同傀儡分身,就被左耳移出神殿。 ************************* 陈海被左耳移出巨殿,站在一堆狰狞的枯骨堆里。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神魂意念只要通过蛇镯潜入血云荒地,就随时与傀儡分身联系在一起,再也无法脱离出来,仿佛幽魂一般孤寂飘荡在血云下,俯瞰这片诡异到极点的大地。 视野被一堆枯骨遮住,陈海都看不到神殿在哪里,想来左耳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管他了,心里想骂什么,却又骂不出口,左耳又不欠他什么,他能奢求什么? 好在傀儡分身足够灵活,就跟陈海的真人一样,在神魂意念的驱动下,手脚并用的爬上一具十数米高的黑色骸骨。 陈海难以想象脚下的这些罗刹异鬼生前有多恐怖,眺望这阴森森的尸骸之地,心底阴恻恻的,紧接着就听到身后咔咔巨响,转身就见荒地像是诡异睁开魔眼般,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巨殿正往地底缓缓沉去。 陈海这时却有一片难的荒凉从心头涌出,也遏抑不住内心有恐惧泛涌而出。 他不知道所谓的空间缝隙在哪里,就见头顶血云缝隙里雷光游动,随便一道雷柱都能将他这具比正常成年人强不了多少的傀儡身劈成粉碎…… 不要说成千上万头了,真要有三五头罗刹异鬼闯进来,他真能抵挡住吗? **************************** “兴公子……” 陈海听到有人喊他,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 血云之下,巨殿已经沉入地底不见,只留一地异鬼尸骸,所谓的傀儡炼池在哪里,陈海也看不见,只有那难的荒凉死寂,只有那触目惊心的尸骸枯骨,只有那血云雷光…… “兴公子……” 陈海再听到有人相唤,才猛然意识到原来是溅云崖卧房里有人在喊他,而在这片血云覆盖的荒凉大地里,巨殿沉入地底之后,真要有什么动静,那也是有罗刹异鬼闯进来。 陈海切断与蛇镯的意念联系,注意到蛇镯收入左手腕的皮肉里,就好像不存在似的,心里想这样也好,他就不用跟别人解释蛇镯的来历,更不怕别人会觊觎异宝。 他也算是有见识的人,猜测蛇镯作为真身与傀儡身的意念桥梁,是难以想象的强大,但或许还有更多的神异之处等着他去挖掘。 陈海转回身,见是苏紫菱站在门口。 苏紫菱这时手里端着一只玉碗,有氤氲水汽蒸腾,飘荡浓郁的药香气,陈海这才意识到在陈烈的命令下,苏紫菱已经算是他的贴身侍婢了,却不知道陈烈、陈青父女去了哪里,大半天都没有再看到他们的踪迹。 陈海能看到紫菱眼里的万般不情愿,心里却是一笑,她自幼入陈族为奴,虽然与陈青情同姐妹,但怎么可能忤逆陈烈的意志? 但苏紫菱这时的眼睛里除了不情愿外,还隐藏着一丝惊惧跟惶然。 陈海看了有些困惑,心里暗想,苏紫菱出身贫贱,自幼侍候在表妹陈青的身边,修炼一些基础玄法|功诀,不到十五岁就踏入通玄境,可以说是资质极佳,自视也甚高,她看不上修为被废后声名狼籍的姚兴很正常,或许这时候还极不甘心,但她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疑惧与惊惶? 陈海莫名其妙的被苍禹带入异世,虽然小命都未必能保住,但毕竟不是受打击后意志消沉、破罐子破摔的姚兴。 此前诸多事是给陈海极大的冲击,头脑又隐隐刺痛,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去细想太多的事情,但在这时候看到苏紫菱异常的神色,就由不得他不多想些事情。 苏紫菱修为虽然不算多么高深,但在修为被废的姚兴面前,也算是通玄境强者,怎么可能会被姚兴一番轻浮挑逗的辞,就吓得惊慌失措差点摔下山崖? 难道说姚兴摔下山崖,真有什么隐情不成? 细想下来,还真是有不小的破绽。 就算苏紫菱不喜姚兴,不知道怎么面对姚兴的轻佻挑逗,但姚兴明明是为救她而落下山崖,但她赶到陈烈、陈青父女面前报信,怎么却说成姚兴是在两人拉扯中意外失足? 苏紫菱的说辞,看上去只有细微的变化,但给他人的印象则迥然不同,以致陈青等人认定他心怀不轨,欲对苏紫菱她用强。 这不仅让陈青对他忿恨、敌视,就连一向溺爱他的陈烈,眼睛里都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然而陈海也是百口莫辩,他当初就是犯下大罪,才被姚氏驱逐出族,沦落到太微宗来的,而到太微宗后又不知收敛、搞得自己声名狼籍,他此时还能辩解什么? 谁会相信他的辩解? 这难道是苏紫菱所要的效果? 事实上,陈海从姚兴的残碎记忆,拼凑不出姚兴之前到底犯下什么不容于姚族的大罪,而他不想露出破绽,又不能去问陈烈、陈青,他当年在姚族到底犯下什么事,也是郁闷得不行。 陈海想到苏倩带给他的刺痛,暗感苏紫菱或许就是那种内心恶毒的蛇蝎女人,千万不能给她清媚诱人的脸蛋给蒙骗了。 她或许是想,只要姚兴这个废物意外失足,又让陈烈等人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她就可以另攀高枝,或者跟随陈青在太微宗继续修炼也不失一个好的选择,总要比将人生捆绑在他这个废物身上好上无数倍。 诸多疑点在陈海的脑海里翻来复去,但知道陈烈、陈青父女都未必会信他的话,而他也没有直接的证据,看来自己还是要故作糊涂,避免刺激到苏紫菱狗急跳墙,给他来个杀人灭口…… ******************************** “你将这汤药放案上,我过会再喝……” 陈海担心苏紫菱狗急跳脚,会在汤药里给他做什么手脚,要她先将玉碗放下。 苏紫菱放下汤药,人却没有离开,咬牙说道:“家主有急事赶回武邑了,小姐说你伤差不多已经养好了,这院子太小,住不下太多的人。赶巧山外的铁流岭道院要从各家招募道兵弟子,小姐想你喝过药,就让人送你到铁流岭去!” 陈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还指望苏紫菱乖乖就范,但没想到陈烈有急事离开,前脚有事刚走,陈青就如此绝情,要将他撵出溅云崖。 “陈青既然不待见我,这药不喝也罢!”陈海负气的说道,心想正愁没借口将药倒掉呢,甩袖走出院子,心里则在想,既然苏紫菱极有可能对他包藏祸心,他此时还是离开溅云崖为好。 陈海走出院子,院门口有两名身穿轻甲的中年武士,走过来苦着脸说道:“兴公子,小姐吩咐我们送你去铁流岭……” 这两人一个名唤赵山,一个名唤钱文义,都是早年追随陈烈的武威军悍卒,脸庞枯瘦,但如磐石一般予人坚毅之感。他们在军中得罪了权贵,就随陈烈避祸到太微宗,作为家将留下来,与姚兴一起看守溅云崖洞府。 陈烈既然临时有事离开了太微宗,这边就是陈青主事,他们只会对陈青唯命是从。 姚兴以往自恃表公子的身份,完全没有“侍童”的自觉,对赵山、钱文义也是呼来喝去,他们看在陈烈的面子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则是厌恶得很。 陈海不再是自暴自弃、性情乖张的姚兴,不会将气洒到赵山、钱文义的头上,客气说道:“麻烦赵叔、钱叔了……” 听到陈海如此彬彬有礼的话,赵山、钱文义二人都有些困惑了,但也没有说什么,他们的任务,就是要盯紧了,将兴公子送到山下的铁流岭道院去。 见赵山、钱义没有给他套近乎的机会,陈海袖手站在院子,往四周眺望,外面才真正是别有洞天。 云海之上,七峰峙立,仿佛七座灵芒笼罩的巨岛悬浮在天地之间,让人深感自身的渺小,而七峰之上座落大小小的亭台殿阁,皆有阵法禁制散发出来的阵阵灵光。 这就是太微宗的上七峰,也是太微山脉的七大核心灵脉所在。 看似浮在云海之上的七峰极其高峻挺拔,灵气充裕,结界法阵在太阳光的折射下,仿佛七顶金光灿灿的透明护罩,将七峰笼罩起来,远远看去宛如神仙之境。 七峰同时也是太微宗真正的内门所在。 陈烈虽然在武威军中兼任将军,但作为太微宗第三代的真传弟子,此时还没有离开宗门,得以在七峰之一的青曦峰溅云崖开辟洞府修行。 溅云崖范围不大,是清曦峰半山腰间一座突兀悬出的石崖,石崖有百余丈纵深。 陈烈在靠近石壁的一侧,开辟出炼功、藏宝、藏经等诸多石窟、洞室,在石窟的前面,建了一座十数亩大小的园子,平时作为陈烈、陈青父女日常起居之外,姚兴生前与其他的侍童、奴婢以及侍卫家将,也都住在这座园子里。 而园子之外就是深数百米的悬崖,仅有一条狭窄陡直的石阶,通往外界。 一口灵泉从高崖上流泄下来,跌落到溅云崖中央,形成一眼深潭,潭水又往东南溢出,再度从崖头跌落下去,又化作一道流瀑,水烟如流云四溢。 这也是溅云崖的名字来历。 围绕灵潭,种满玉芝、紫桐等灵草、灵木,都不需要特别的阵法禁制,灵泉里溢出的天地灵气,绝大多数都被这些茂盛的灵草、灵木锁住,即便是凡夫俗子住在这里,也能延年益寿。 就见十数头溅云崖所豢养的灵鹤在半空翱翔,戏嬉溅落如玉的飞空流泉,陈海暗感这里真可谓是神仙居所,跟满目异鬼残骸的血云荒地比起来,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但可惜他现在就要被赶下山去。(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章气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从头到尾,陈青都没有露面,但在陈海离开之前,苏紫凌又跑了过来,却是奉陈青的命令,要将他进出清曦峰溅云崖洞府的符牌给收了回来。 这也就意味着陈海以后没有接到召见,再也不能随意进入陈烈的溅云崖洞府,更不要说在清曦峰乱逛了。 他等到铁流岭道院,会换领新的道兵弟子符牌,但因陈烈而带来的诸多特权,就不会再有了。 之后,苏紫菱也躲起来,没有再露面。 虽然陈烈的意志不容违拧,但此时此间是陈青作主,陈海就算不怕苏紫菱包藏祸心,也不敢跑到陈青那里去讨人,暗感这头雌虎脾气火爆,这时候没有将他一掌劈死,扔下溅云崖,已经是很看她老爹陈烈的面子了。 陈海将随身之物简单收拾了一下,捆成包裹,再走出卧房,就见赵山、钱文义两人还空手在院子里等着,似乎就打算这么下山。 陈海微微一怔,问道:“我们这就走着去铁流岭?” “小姐说溅云崖的灵鹤,位同道兵弟子;兴少爷现在都还不是道兵弟子,骑乘灵鹤,要是这几头扁毛畜牲半道闹脾气,将兴少爷您给摔了……”钱文义为人圆滑些,讪笑着给陈海解释道。 陈海冷冷一哼,转眼看向陈青闭关修炼的院子,他即便此时不敢去招惹这头雌虎,心里也有抑制不住的怨气。 陈青这可不是单想将他赶出溅云崖图个清净,而是摆明态度要给他一个教训。 武威军负责大燕帝国西北地区的军事防务,而作为与武威军一体两面的太微宗,宗门内最核心的职能之一,就是为武威军培养、输送合格的将领、基层武官。 像陈烈等太微宗的真传弟子,都在武威军兼任重要将职;而武威军最为精锐的道衙兵,更几乎都是由太微宗最基层的道兵弟子组成。 因此,太微宗除了清曦峰等位于太微山脉深处的七上峰内门外,还在河西各郡设有多座培养道兵弟子的道院。 太微宗的诸多道院,对应着寻常宗门的外门体系,但由于太微宗的诸多道院,主要是为武威军培养基层武官或道衙兵精锐,因而选入道院修行的底层弟子,没有杂役弟子、外门弟子的区别,统统都称为道兵弟子。 陈海要去的铁流岭,就是太微宗外门诸多道院里的一座,位于太微山脉的西南角,与河西重镇蒙城军塞挨着,是河西诸郡进入太微山脉,以及西接金州边郡的要冲。 铁流岭虽然也属于太微山脉的一部分,但实际已经是太微山之外的余脉,两边有便道相接,却足足相距上千里。 现在陈青不让他乘灵禽飞去铁流岭,而是在赵山、钱文义的“押送”下,徒步远赴上千里外的铁流岭,不是给他颜色看,是什么? **************************** 这些年陈海虽然变得圆滑世故,但骨子里也有股傲气未去,暗感陈青是要给他一个教训,但就不信她真就敢坐看他累死在太微山里。 而他要挽回局面,要留在太微宗修行,不要说陈青,更不能让赵山、钱文义这些人看扁了他;更为主要的,他要想活命,想要魂魄适应新的肉身,就必须苦修肉身。 这点辛苦对于苦修肉身的武修来说,肯定就算不上什么。 想过这些,陈海也不去找陈青理论,收拾起行囊便就着石阶,往青曦峰脚下一步一个台阶的走去。 虽说陈烈给他所用的灵药,绝对是凡夫俗子不敢奢想的极品,陈海顶天在床上昏迷躺了七八天,就感觉不到断骨的痛苦,但身体终究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陈海还没有走出青曦峰,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呢,脚后跟就肿得如针扎刺痛。 陈海看到路边的乱石沟里,有几丛紫竹般的灌木丛,结着七八枚婴儿拳头似的紫果,想到这就是低级灵果紫竹果,便也是强忍住腿脚的刺痛,咬牙走下石阶,将那七八枚紫竹果摘了回来,分别递给赵山、钱文义一枚,说道:“总得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到铁流岭,赵叔、钱叔,也来两粒紫竹果解解渴……” 赵山、钱文义还以为姚兴支持小半天就会撒泼打滚、破口大骂,这时候见他还能彬彬有礼的忍住,心里也是暗暗惊讶,但也不动声色,坚决不接紫竹果,推辞道:“我们不敢稍违山禁……” 太微山脉深处,那些远比清曦峰要矮的山岭,山头覆盖着皑皑冰雪,但清曦峰作为七上峰之一,却常年温润如春,漫山青翠,遍植灵木,像紫竹果一类的低级灵果,虽然谈不上漫山遍野,但也不难寻。 虽然无明文禁止,但清曦峰诸洞府的侍童、婢女、家臣,有几人敢像陈海这般在山里胡作非为? 陈海这次被赶出清曦峰,以后还能享用特权的机会不多了,这时候更不会客气,就一口朝拳头大小的紫竹果咬下去,满口生津,沿着喉管顿时就有一股灼热的热流往身体扩散过去。 紫竹果虽然在清曦峰是无人问津的低级灵果,但对此时的陈海来说,无疑是大补丹药,身体也骤然发烫起来,感觉身体要被一种无形的巨大力量从里面撑爆开来。 这就是虚不受补。 好在紫竹果的药力毕竟不是特别强,陈海除了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外,倒也没有到七窍出血的程度。 自从蛇镯收入手腕皮肉之中,就仿佛成为陈海体内的一种特殊器官,随时方便陈海的意念潜入血云荒地…… 这时候傀儡分身在无尽荒凉跟诡异的尸骸碎骨之中,也保持着坐姿,看上去古怪得很,但体内透漏出一层极淡的青色光芒,在陈海的意念感知下,却见有无数条沿喉管往傀儡分身四肢百骸扩散的青色细线…… 左耳说过,真元或精气在气脉间的动转,会丝毫不差的,就像镜子一样,投射到傀儡分身上,可见这些密如蛛网的微光细线,实际上是紫竹果所含的药力,在体内转为精气的直观体现。 只是,他没有想到人体的气脉,竟会如此的密集…… 细看紫竹果的火热药力,沿喉管往全身扩散形成的无数条青色微光,陈海注意到这些青色微光有粗有细、有繁有简,虽然密如蛛网,但又隐约在四肢百骸间形成十二条有脉络可循的主支,贯穿全身。 这就是十二主气脉的由来——《道兵通玄补录》虽然有关于十二主气脉的描述,但怎么都没有此刻“亲眼看见般”直观、深刻。 陈海索性将《道兵通玄补录》从包裹里翻出来,一一比对,竟然很快就将足三阳、足三阴、手三阳、手三阴等十二主气脉,都分毫不差的辨别出来。 陈海也是暗暗心惊,他梳理姚兴的记忆,就发现姚兴到太微宗,也花心思研读过《道兵通玄补录》,却并没有将十二主气脉在百骸的具体位置完全搞清楚,而他通过傀儡分身,就这么直观的辨识出来,也难怪左耳这老家伙,觉得这樽傀儡分身给他,已经是给龙帝苍禹天大的面子了。 陈海还注意到傀儡分身内,小腿及双足部位的六条主气脉,都有些发红 他的真身下意识伸手往后脚跟摸去,就见他的傀儡分身也同步动作,手触摸的地方,越是肿痛,越是发红。 这大半天,陈海不知道走了多少步台阶,双脚早已经走伤了,他没想到,傀儡身甚至都能将他真身所受到的伤势,都直观的映照出来…… 随着紫竹果的火热药力,沿着足部的气脉下行,傀儡身所显示的足部红肿就消去不少,实际上双腿的肿|涨也稍稍好了一些,可见紫竹果除了补充精气消耗,还有一定的疗伤效果。 不过,姚兴留给他的半残肉身,还无法完全吸收一枚紫竹果的全部药力;通过傀儡分身镜子似的反射,他能看到这枚紫竹果药力在他体内扩散太快了,只有很小一部分能被身体吸收,大部分都随着汗水,快速流失出体外,白白浪费掉了。 有这个教训,陈海接下来不再直接吞下一整枚紫竹果,而先咬一大口紫竹果的果肉含在嘴里,然后一边下山,一边慢慢的嚼咽,陈海就想着这样或能减少药力的流失。 效果也确实不错。 ******************************** 太微山脉深处,难以想象的山高壑深,即便青曦峰与铁流岭之间,有开辟出来的简易山道,但陈海走到铁流岭,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 十数日行程虽然艰难异常,但陈海好歹煎熬下来。 铁流岭是太微山脉往西南延伸的支系山岭,出了太微山,西南方向虽然也是千岭横立,但地形要平易多了,山岭间也有开辟出来的驰道,可车马通行,陈海他们也可以雇车马,前往道院报到。 这一刻,陈海就得觉得手脚都不再属于他,恨不得四脚八叉的躺在驰道旁,永远都不要起来。 不过,输人不输阵,节海都撑到这一步了,这个逼怎么都要继续装下去。 他也不能在最后一刻垮下来。 陈海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脱下靴子,露出血迹淋漓的烂脚,鲜血都已将垫在靴子里的绒草浸透了。 陈海看了赵山、钱文义一眼,风轻云淡的说道:“眼前就是铁流岭了,赵叔、钱叔应该可以放心回清曦峰跟陈青交待了。” 好像他这双血淋淋都快踩烂的双脚,长在别人的身上。 赵山、钱文义心里是暗暗心惊,启程之时他们觉得没有想到兴公子能支撑到最后,照小姐的打算,也是让他吃够苦头,然而由他们两人送他到铁流岭,就不再管他的死活了;他们甚至还想,要是兴公子发脾气,不入铁流岭道院,从此就一声不吭的离开太微宗,那就更省事了。 他们也看到家主对这个外甥失望之极,但又有推御不掉的照顾责任。 这十数日里,赵山、钱文义他们两个军中悍卒,通玄境后期的修为,都觉得有些支撑不住,此时看陈海伤痕累累的伤脚,更是触目惊心,没想到兴公子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心里都极其困惑,这浪荡子怎么就改性了? 陈海却不知道赵山、钱文义在想什么,他双脚伤痕累累,但内心却有难以抑制的兴奋。 十数日赶路,陈海看是似精疲力竭,身体都快垮掉,双脚的皮肉也都踩烂了,但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在他们快要走出太微山时,在翻过一道山梁时,四肢百骸所蕴藏的精气,突然像沸泉一样激活起来,随即就往双脚的少阳主气脉间灌注过去。 虽然这一幕转瞬即逝,但带给陈海的震惊跟困惑是难以喻的。 玄修弟子以宗门秘传的观想之法,锤炼神魂意念,进而导引精气行于气脉修炼;而武道修行,则是要将暗合武道真意的玄武绝学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方能摧动身体内的精气运转于气脉之间。 精气在气脉间运转起来,凝炼精气、强化气脉是一方面,同时更能淬炼与经行气脉附近的筋骨皮肉。 陈海他都根本没有修炼过什么玄功绝学,姚兴残剩下的破碎记忆,也不涉及到什么玄功绝学,怎么可能无意间一个动作,就摧动全身的精气像沸泉一样涌动起来? 要是说他无意某个动作,暗合了武道真意,这才太鬼扯了吧? 陈海梳理姚兴的残碎记忆,对修行还是有些常识的,但眼前的一幕,跟他所梳理出来的常识,却有些对不上号。(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章武道秘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接下来陈海就是极力回想当时的身体姿态,反复尝试,直到两天前,陈海再次翻越一道山梁时,有一刻身如长弓拉开般跨出,全身的精气再次像沸泉一般运转起来,瞬息间都往双脚的足少阳主气脉灌注过去。 这一刻,陈海再次感觉到全身气力被抽动起来,灌注到双足之中,血云荒地里的傀儡分身也保持长弓怒张的姿态,双足部位更是生出熠熠青辉。 下一刻,陈海就觉得傀儡分身眉心部位嗡然鸣响起来,似乎有一处神秘空间蓦地打开,陈海真身那一瞬时如长弓怒张的姿势,瞬然间就化为一幅永恒的画卷,映入傀儡身眉心间的神秘空间之中,充满难以意的道意跟灵蕴。 虽说这幅弓形身姿图很快就在傀儡身眉心间的神秘空间隐去,但陈海心底涌起的震惊,却久久无法消去。 那一刻,陈海整个人躺在山道旁的草地,赵山、钱文义还以为兴公子终于忍不住要发脾气了,却不知道陈海内心深处充塞着兴奋、震惊跟困惑! 好在姚兴被驱逐出姚族后,以前的记忆被抹除一大块,姚兴意志消沉之余,还是有过重新修炼的努力,陈海梳理姚兴的残碎记忆,虽然没有玄功仙诀,但修炼的常识却是不缺。 只是从姚兴记忆里梳理出的修炼常识,竟然跟眼前这一刻的情形对不上号,这才是陈海最困惑不解的地方,但他没有担心什么,他记得左耳说过来,拥有蛇镯与傀儡分身,不需要多高深的武道绝学,就足以武道筑基了。 这意味着眼前的一切,都跟蛇镯与傀儡分身,而蛇镯与傀儡分身的珍贵,绝不能拿一般的常识去衡量。 如他所料不差,傀儡身眉心间打开的神秘空间,就是玄门弟子修炼到明窍境才能打开的祖窍识海,是元神居所,也是沟通天地、直接感应天地灵气的桥梁! 只可惜陈海的神魂意念太弱、太弱,还没有办法通过傀儡分身,直接感应、摧动血云荒地间的天地灵气,难怪左耳说非要到辟灵境,才能将傀儡分身的潜力真正发挥出来。 但是傀儡分身的祖窍识海,为何将刚才一瞬他长弓怒张的身形拓印下来。 陈海意念稍动,他长弓怒张的身形,就仿佛一幅永恒的画卷从傀儡分身的祖窍识海浮出,为他的意念所观、所见…… 这应该就是“拓印”。 修炼到明窍境,就能用神念在他人脑海里凝聚声音、图像,但要将声音、图像直接作为一种深度记忆,拓印在他人脑海最深层次的潜意识之中,则需要比明窍境更高层次,甚至需要道丹、道胎境的修为才有可能办到…… 陈海心想用罗刹异鬼尸骸炼制的傀儡分身,显然保留着生前的部分神魂神通,但是长弓怒张的身形,又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能让傀儡分身自动将其拓印到祖窍识海之中? 长弓怒张的身形,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在陈海摆出这一身形之时,体内的精气像沸腾一样涌动起来。 都说武道修行,是要将武道绝学修炼到一定境界后,才摧动体内的精气运转,难道说所谓的“一定境界”,只要掌握这特定的身形就够了? 难道这就是左耳、苍禹所说的,他武道修行的便捷之门! 意念所动,长弓怒张的身形图就始终浮现在傀儡分身的识海之上。 接下来,陈海就比照这副身形图,一路上反复尝试,在折腾了大半天后,还是再次让他成功将体内的精气摧动、运转起来…… 那一刻,陈海兴奋得都想抱起赵山、钱文义啃两口;赵山、钱文义却以为兴公子终于支撑不住,要发疯了。 陈海这时候才深刻明白,左耳那老家伙为什么说,有了蛇镯跟傀儡身,道兵弟子在太微宗所能修的低级武道玄功,他用于筑基已经远远足够了。 是啊,他只要掌握这种最基础的身形图,修炼就有了直观的参照,不像其他的道兵弟子,哪怕苦修最高深的武道玄武,都未必能真正踏入武道修行的门槛。 这时候陈海才真正认识到傀儡分身辅助武道修行的玄妙与强大之处。 那一瞬,身体如长弓怒张的姿态,堪称武道秘形图啊。 对,就应该称作武道秘形。 陈海思路理顺起来,就一通百通了,很快就猜测到,种种武道秘形应该就蕴在诸多玄武绝学之中;天资纵横的弟子苦修玄武绝学,在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后,身体的每一动作都可以算作武道秘形时,自然就能将身体所有的潜力都激发出来,以绝学杀敌。 左耳没有事先跟他明,大概是认为他悟透这其中的道理,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要是他连这点都不能自己悟透,左耳大概对他更不抱期望了。 这个老家伙! 陈海心里忍不住笑骂一声,他很快也意识到,掌握武道秘形,能摧动精气行之气脉,能淬炼筋骨皮肉,而唯有精气及真元在气脉间运转,才能施展威力强大的武道绝学,但武道秘形绝不会仅有一种。 很显然,陈海想通过这种方法将武道的诸多秘形都参悟出来,是不现实的。 他心里想,既然武道秘形蕴藏在玄功绝学之中,他作为太微宗的道兵弟子,到了铁流岭就能够接触到最基础的武道玄武,到时候通过傀儡分身,将种种武道秘形一一拆解出来修炼,效率应该比普通弟子高出无数倍。 虽然走到铁流岭,陈海身体也到压榨到极限,两脚伤势都十分严重,皮肉都踩烂了,但因魂魂与肉身相互排斥,在头脑里所形成的那种撕裂之痛,却稍稍有些减缓。 这说明武道炼体,确能促进魂魄与肉身的契合;而且进一步证实,掌握武道秘形,才真正是踏入武道修行的门槛。 这一刻,陈海已经能看到保住性命的希望在前面朝他招手,心里兴奋难抑,不过他这时候也就想着先保住性命再说,还不敢有更多的奢望。 ****************************** 赵山、钱文义原打算将兴公子送到铁流岭山脚前,就不管他的死活,但一路上兴公子的隐忍跟坚持,令他们再不敢生出轻慢之心,出了太微山,就雇了一辆马车,坚持送兴公子去见铁流岭监院处,要等办过交接手续再离开。 铁流岭作为太微宗的外门道院,监院赵如晦修为已经跨入明窍境后期,实力不比陈烈稍弱,但他年事已大,修行已经过了鼎盛期,除非能遇到千年罕遇的仙缘,不然今生在他所剩不多的寿元熬尽前,都无望突窍明窍期,修成道丹…… 赵如晦不能再作为真传弟子留在七峰内门潜心苦修,一大把年纪也没有机会去统率武威军的精锐纵横沙场、抵御西虏,就被分派到铁流岭来主持道院事务。 陈烈作为有望踏入道丹境的少壮派真传弟子,在太微宗内门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地位极高,而陈族在太微宗及河西郡的势力也是极大,但赵如晦还没有必要去巴结陈族一个不成器的旁系弟子。 赵山、钱文义押送人过来,先到赵如晦的院子里送帖,赵如晦都懒得敷衍,喊来个叫周钧的年轻弟子,将陈海他们领了出去。 周钧二十三四岁左右,身材矮壮,没有玄门弟子的飘逸潇洒,穿着紫青色道袍,背负一柄黑色巨剑,眼睛里透漏年轻弟子少有的精明。 陈海看不出周钧修为有多高,但看到道院里出没的弟子都对周钧甚是恭敬,便知道周钧虽然暂时还没有资格进入清曦峰内门修行,也不是道院的执事,但在铁流岭还是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铁流岭有两千多道兵弟子,但既便是道兵弟子也分三六九等。 以往姚兴意志消沉,不怎么关心外门道院的情况,但陈海这次随赵山、钱文义进入铁流岭道院,一路观察过去,就知道道兵弟子绝大多数都穿天青色、玄黑色、紫青色三种制式袍衫。 而根据不同衣色的弟子多寡,陈海基本就可以确定紫衣道兵弟子身份最高,比例可能不超过所有道兵弟子的二十分之一。 一路上听赵山、钱文义两人议论,陈海知道这些紫衣弟子,至少打通三条主气脉,只是暂时还没有开辟灵海而已。 这部分人即便还没有直接进入七上峰修行,也可以说是准内门弟子了,在铁流岭的地位,绝不会在普通的道院执事之下;他们倘若愿意到军中任职,也会有一个相当不错的。 次一级的玄衣道兵弟子,大约占到总人数的三分之一,是铁流岭道兵弟子的中坚力量;他们同时也是武威军的后备武官,修行一定年限后,就要补充到军中担任最底层的武职。 这些弟子除非在军中建立军功升迁,或修为再有突破,才有机会成为更高一级的紫衣弟子或七上峰内门弟子,不然的话,军营就是他们这一生的最好归宿。 或者像赵山、钱文义二人,依附成为某家宗阀的家将,也是不错的选择。 剩下就是人数最多的青衣道兵弟子,都是刚刚进入道院修行、又没有修炼基础的初低弟子。这部分人修炼一定年限,或者在一定的年纪前,都不能疏通第一条气脉,成功修成真元,就会被踢出道院,直接作为普通武卒编入武威军中。 陈海起初没有想到,作为太微宗的外门,诸多道院内部竟然也有这么多道道,压根就是武官培训学校,见周钧比他大不了几岁,就已经是至少打开三条气脉的紫衣弟子,暗感他的资质跟根骨,应该也是一流的。(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一章初至铁流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监院赵如晦位高权重,不需要对陈海这样的宗阀子弟假以颜色,周钧却不会对陈族中人怠慢,送走赵山、钱文义后,就亲自领着陈海往道院的后山走去。 在七上峰内门潜心修行的长老、真传、内门弟子人数有限,又分散太微山诸多灵洞、灵崖、灵谷等洞天福地之中,山野里冷清很,姚兴平时也就勾搭诸洞府的婢女,而到铁流岭道院,陈海才真正感觉不一样起来。 虽说铁流岭也是千峰侧立,但相对于两边的太微、贺兰雄山,地形要平缓多了,形成燕州河西诸郡与金州大地之间的进出通道。 自大燕在燕州立国之后,铁流岭就是大燕帝国西部边疆的军事重镇,以蒙邑等城为支撑,沿铁流岭的大小谷口,建有上百座关隘、城垒,常年驻扎着武威军的十万精锐兵马,约束边民、屯田筑垒,抵御金州诸族的入侵。 这十万精锐兵马,因常年驻守铁流岭防线,又名铁流大营。 这些年来,由于北域妖蛮崛起,同时威胁到燕州与金州的北境,使得大燕帝国与金州诸国关系趋于缓和,经太微山脉南麓、往来金、燕的商旅渐多,也使得蒙邑这些城池,日益热闹起来。 铁流岭道院,紧挨着蒙邑城,沿铁流岭东麓主峰而建,祖师堂、传功殿、天刑院、典兵院等诸多规模雄伟的重要建筑,都建在半山腰以上。 而在东麓主峰与蒙邑城之间,有一座十数里宽的山谷,是道兵弟子集中居住的地方。 道院的道兵弟子,加起来有两千多人,精舍院落依山谷地势而建,鳞次栉比有上千座之多,而依山俯瞰,能看到山南蒙邑城内万家灯火、车水马龙,陈海才真正感受到这方世界的人间烟火气息…… ******************************** 姚兴进入太微宗,就直接留在溅云崖,对下面的外门道院是怎么回事也不甚清楚,也不关心。 陈海从姚兴的残碎记忆里,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好在有周钧携领,陈海先去祖师堂登记,录入铁流岭道院的弟子名册,领出代表初级道兵弟子身份的青雀印,还当场在这枚编号“铁流九五二七”的小印上,镌刻“姚兴”之名。 青雀印,长约一寸,堪比大拇指粗细,印头雕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青羽灵雀,可随身系带。拥有这枚小印之后,陈海就正式算是铁流岭的初级道兵弟子了;待他修为小有所成,成功修成真元,就会换玄雁印,成为武威军的后备武官。 紧接着,陈海又随周钧到藏经、典兵等院,凭借青雀符牌,领出《丹鼎诀初解》、《风云腿》残卷等修炼玄诀的拓本,此及弟子袍衫、道兵铠甲等物以及日常起居的生活用品…… 除了统一的天青色外,弟子袍衫、道兵铠甲的襟袖部分,都绣有青雀的图样,以初级道兵弟子的身份。 《丹鼎诀》是太微宗的根本秘修玄功,共分十二层,修到大成境界,则是以肉身为丹鼎,融炼精气真意魄魂为道丹,成就道胎境的无上神通修为;即便是最底层的道兵弟子,也能从藏经院领出《丹鼎诀初解》的玄诀拓本。 虽然《初解》涉及到的,还仅仅是丹鼎诀第一层粗浅的吐息修炼之法,却也是太微宗所有弟子筑基所必须要走的起步,即便是陈烈也是从这本《初解》开始此生的修行。 只是,适应别人的,不一定就适合陈海。 夺舍所造成的魂魄隐疾,使着陈海头脑每时每刻都有隐隐如针刺的撕裂之痛,即便平时能够忍住,但也会严重干扰他的心境,很难长时间进入吐纳所需的清心入寂状态,更不要说修行《丹鼎诀》更高层次的观想之法了…… 当然,陈海根本不敢跟别人明说这层原因,还要千方百计的隐瞒。 《丹鼎诀初解》拓本就算不能修炼,他也是要先收下来装模作样的修炼;而他更在意的,还是要在铁流岭的藏经院,找到一种此时就适合他修炼的玄功绝学。 陈海翻动初级道兵弟子就能修炼的玄功绝学目录,看到有关《风云腿》描述时,两眼放光,一眼认定这就是他所要修炼的玄功绝学。 目录里介绍《风云腿》是一种蕴含“风云无相”武道真意、极其霸道凌厉的武道腿法,修炼到最高境界,腿下能生风雷。 这实是一种能修炼到明窍境、去感悟武道真意的玄功绝学,但太微宗仅存有风云腿初层修炼功诀及第一式风云腿绝学万钧锤踢的残卷,不然的话,也不会放在初级道兵弟子就能修炼的玄功目录之中。 陈海可不管太微宗的《风云腿》是不是残卷,他心里更为窃喜的则是,目录介绍《风云腿》所修炼的恰是双足少阳主气脉,这就意味着《风云腿》残卷,极可能暗藏诸多脚法、步法的武道秘形。 陈海既然已经无意间成功开始腿部少阳主气脉的修炼,从《风云腿》拆解出相应的脚法、步法武道秘形进行修炼,无疑最适合的。 想到这里,陈海心里也是隐隐兴奋,暗感终有一天,他要用这双脚,将天踏裂。 不过,照道理来说,道兵弟子都需要积累一定的宗门功绩,或到武威军积累一定军功,之后才能从藏经院换取《风云腿》初层功诀的拓本,但周钧看到陈海两眼放光的兴奋与痴迷,就擅自主张,先直接让陈海将拓本给领取出来。 毕竟太微宗所存《风云腿》残卷价值不大,只需要二三十点宗门功绩就能换得,周钧看陈海实在喜欢,就顺手送出这个顺水人情。 ********************************* 周钧的好意,陈海不能无动于衷,从藏经院出来,趁着左右没有旁人,就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方形制古朴的砚台,送给周钧:“这次我舅父铁心要送我到铁流岭来历炼,我也是无奈,以后诸事还要周师兄多加照顾……” 他当然不会说这次是被陈青赶出去的,见周钧是道院地位最高的紫衣道兵弟子,又受监院赵如晦真人的信任,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想要在铁流岭活得自在,自然先要跟周钧这样的人物搞好关系。 不管周钧如何推辞,陈海则是铁了心将砚台塞到他的怀里才肯罢休。 周钧的修为远非陈海所能及,但周钧最终都不能推却,可见他心里对这方造型古拙的砚台也极其喜爱。 姚兴以前住在溅云崖,视溅云崖洞府的笔墨砚纸皆是凡物,然而在道院,将陈烈平时所用的砚台作为见面礼送出去,又岂能算轻的? 陈海离开溅云崖时,只恨无法将更多的东西带走,手里除了那件螭龙镇纸外,也就这方砚台最为精巧。 周钧没想到《风云腿》残卷,对陈海这么重要,心里还想,传闻终究不可能全信,别人都说这个姚兴性情乖张、不那么好相处,或许只是以讹传讹。 他也不好意思顺水人情的功劳,就收下这份重礼,等到安排陈海住处时,心思一动,没有给陈海安排到初级道兵弟子集中居住的排屋,而领到半山腰上一座门庭蓑败的院子前,揭去封禁,说道: “这此前是陈强师兄居住的院子,陈强师兄四年前清剿马贼时,意外殒命,这四年多来又没有新的师兄弟住进去,就空了下来。姚弟子收拾一下,也不失为一处修行之所,希望姚师弟莫要嫌弃。而陈师叔既然让姚师弟到铁流岭来锻炼一番,当然也是以修炼为先,杂役事务就没有必要让姚师弟分心……” 院子位于铁流岭南麓的半山腰,有石径与下方的山谷相接,左右都没有人家,视野开阔,甚至能看到蒙邑城里的万家灯火,院子后是十七八米高的断崖,院子前是一片石地,两边是乱石堆积的浅沟,有杂草从乱石里生长。 这样的环境,远不能跟人间仙境似的溅云崖相提并论,但绝非初级道兵弟子所能享受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海没想到从溅云崖偷拿出来的一方砚台,不仅多换得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竟然连初级道兵弟子都要承担的繁琐杂役也一并减免了。 陈海此时就想着赶紧修炼武道玄功,促进魂魄与肉身的融合,恨不得将每一时、每一刻都用到修炼上,自然是希望能免除一切干扰。(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二章独院修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道院正式的执事级传功教习都不足二十人,不可能对这么多的弟子都悉心教导。 通常说来,只有玄衣弟子才有资格进入传功殿;而初级道兵弟子的修行,更像是放养,大约每数十人,会安排一名玄衣弟子作为联系人,指导他们在道院的起居及修行,还会安排到各个事务院,承担琐碎的杂役工作。 陈海的情况极为特殊,周钧就直接算是他在道院的联系人,也没有住进初级道兵弟子集中居住的排屋,更不用去做什么杂役,可以说条件优越到极点。 陈海隐约猜到有所不妥,但这么好的条件也不想放弃,在杂草都要没过人头的院子里,听周钧说了一些道院的注意事项,就恭敬的将他送走。 院子里杂草疯长,蛇鼠结穴,送走周钧后,陈海推开摇摇晃晃的残破木门,见房间里桌案俱全,都蒙上厚厚的一层灰尘,房梁、墙角都结满蛛网,还有一条菜花蛇从窗户缝隙惊慌的窜出去。 看到这一幕,陈海心里可没有什么失望的。 姚兴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谜,他在被放逐到太微宗之前的记忆都变得支离破碎,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陈海甚至从姚兴破碎里的记忆,都找不出他到底犯了什么大罪而不容于姚族——这种情况下,他要是继续留在溅云崖,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陈青等人的眼鼻子底下,极可能无意间就露出破绽、马脚。 一旦被陈烈、陈青父女或者其他人发现他是夺了姚兴的身舍,又岂会容他活命? 此外,姚兴摔下山崖而死,是不是有隐情,这也是陈海必须搞清楚的;他此时顶替姚兴而活下来,不搞清楚这点,苏紫菱看似清艳迷人,却始终是扎在他心头的毒刺。 这种心境下,他还谈什么修炼? 还凭借什么去消除神魂隐疾,完全适应新的肉身? 现在他到了铁流岭,看似境遇更加不堪,但实际上将最大的不安跟威胁都暂时抛到一旁;将这边的院子好好收拾一番,却是不错的容身修炼之地。 ************************* 擦拭桌案、修缮门窗,陈海接着又将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除去,才看到两亩大小的院子,垒石为墙,角落里还有一座小池塘。 将淤泥、杂草清理掉,池塘白石为底,有一些仿佛蜂窝的缝隙,汩汩有数股清泉缓慢的流出来。 泉水的流量不大,更像从山腹岩层缝隙里渗出来的,一整天过去,溢出来的泉水都还没有将不足半亩的池塘石底淹没,却有淡淡的灵气散发出来。 竟是一口难得的灵泉。 燕州大地,早已经不再是神魔纵横的蛮荒时期,近千百年来,天地间的灵气日益稀疏,玄门弟子想要修行更进一步的突破,都受到很大的限制。 诸州有限能孕育灵泉的灵山福地,都成为诸宗诸国血腥争夺的核心目标。 太微宗之所以在铁流岭东麓主峰建立外门道院,除了需要就近给铁流大营输送大量的后备武官外,更主要的是铁流岭的东麓主峰,是左右千里方圆内少有能孕育灵泉的一处灵峰。 陈海没想到这处破落的院落,竟然能有少量的灵泉之水渗出来! 周钧将他安排在这里,看来还真是天大的人情,陈海骤然间有一种馅饼砸到他头上的欣喜,欣喜之余,陈海更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他此时又哪里管得了太多? 即便是周钧有意挖一个坑要他跳进去,他这时候就有不跳的资格? ********************************* 池塘边空地里,在除去杂草后,还有百余株大大小小的伏苓、芝草等灵草留下来,可见旧主陈强早就将两亩大小的院子,开辟成药田了。 玄修养气,需要服食大量的丹药,但不意味着武道修行,消耗就少了。 武道修行,除了要凝炼精气、强化气脉,还要消耗精气淬炼筋骨皮肉,对修炼资源的衣赖跟消耗,实要比普通的玄修大得多。 弟子想在铁流岭修炼、生存,想要获得灵药、药膳以及更高级的玄功法诀,甚至想要获得能立竿见影增强自身实力的玄兵宝甲或更高等级的道符法宝,都需要用宗门功绩或武威军的战功去换。 宗门功绩、武威军战功! 想到这些,陈海都忍不住叹气,周钧虽说擅作主张免掉他的杂役,但天下究竟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弟子也能私下交换修炼资源,也还需要有东西能拿出来交换才行。 陈海虽然不需要去做那些杂役,此时还没有资格到武威军历炼积累军功,他也不想浪费分秒必争的修炼时间,但不做杂役,也就意味着他在铁流岭就没有了直接的收入来源。 现在他所住的院子里,就能有这么一小块私属药田,就已经能支撑他日后的部分修炼消耗了…… 周钧走后不久,又吩咐两名低级道兵弟子,送来所需的米面、被褥等物,陈海就正式在新得的院子住了下来,也迫不及待就闭关修炼。 《丹鼎诀初解》所录之法,以吐纳天地灵气为要旨,前期能滋养肺腑,温养魂魄,而到筑基大成,能将天地灵气导入两肾之间,与冲出气脉堵塞的精气融合,修成真元,同时,介入虚实之间的气脉,也在经过真元洗炼后真正显化,成为灵脉。 这是太微宗弟子踏入通玄境不可或缺的筑基功。 陈海难以真正进入身心俱忘的入寂状态,是很难修炼丹鼎诀的,但道院内有多名明窍境的执事长老,随时都可能从院子外经过察觉到他的修炼状态,即便是为了掩饰,陈海每日清晨初曦时分,都要照丹鼎诀初解所授之法,坐在池塘边的一块巨石上,吐纳调息一番。 而在这时候,陈海的神魂意念,更多的是通过蛇镯潜入血云荒地。 傀儡分身的两肾之间部位,有一处神秘空间,与将来玄修弟子修成三条灵脉有望开辟的灵海相似,也有类似精气的真元精气,从中源源不断的扩散到傀儡分身的四肢百骸,这使得傀儡身就像是真正的生命体,能为陈海的意念轻松驱动。 陈海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继续强化傀儡分身,但他闲来无事,也照丹鼎诀初解所授这法,控制傀儡身吐纳血云荒地间的天地灵气。 这么做看似没有什么用,但陈海能感觉他的神魂意念不断往傀儡身更细微处延伸,有一种更加契合之感…… 苍禹魂归九天,左耳又与神殿一起沉入地底,再没有一丁点的回应,陈海以后只能自行摸索武卒级神卫傀儡身及血云荒地的秘密。 通过蛇镯架接神魂意念,傀儡身能与真身同步动作,但陈海同时也能以神魂意念,单独控制傀儡身在神殿附近走动。 只是陈海以往神魂意念能独立存在,意念所动,就能将整座血云荒云尽收眼底,但此时他潜入血云荒地的神魂意念,与傀儡分身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他这才发觉,血云荒地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他十数天就只能神殿沉入地底的周边地区转悠,百里范围皆是恐怖到极点的枯骨尸骸。 神魂意念在血云荒地的世界沉浸了太久,心里都难免会有悲凉压抑的情绪滋生,但陈海又不敢长时间切断与傀儡身的意念联系,就怕真有罗刹鬼物闯进来,他没能及时发现。 没有发现傀儡分身的妙用之前,陈海对罗刹异鬼闯进来,是无所谓的,但现在不行了,他害怕失去傀儡分身,之后就不知道要怎么在宗门修行了。 ***************************** 陈海有山道领悟弓步武道秘形的经验,再从《风云腿》残卷拆解其他的武道秘形,就没有那么艰难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陈海就摸索着将风云腿所蕴藏的马、仆、虚、歇、踢、扫、截、旋、鞭十一种武道秘形拆解出来,成功拓形到傀儡分身的祖窍识海之中。 陈海将弓、马、仆、虚、歇五形,称为基础步法,将踢、扫、截、旋、鞭、钻六形,称为基础腿法…… 风云腿第一式绝学万钧锤踢,实是这十一种武道秘形一种极复杂的组合,摧动全身的精气或真元,灌注到双足,能踢出雷霆万钧的威势来。 有这些傀儡分身识海中的这些武道秘形图进行参照,陈海接下来再按图索骥修炼风云腿就简单多了。 虽说所有的武道秘形,都可以摧动体内的精气运转,但不比纯粹的意念控制,武道修行差之丝厘,就谬以千里,所摆出来的身体姿态有丁点的扭曲、偏离,体内的精气都纹丝不动。 最开始时,陈海通常都是练习五六千次基础步法、腿法,才偶尔能摧动全身的精气如沸泉般运转起来。 不过,全身精气一旦运转起来,灌注到双足主气脉中,就会通过与足部主气脉相接的、密如蛛网的分支气脉,渗透到腿脚皮肉筋骨的每一细微之处,对腿脚皮肉筋骨都进行伐骸洗髓般的彻底淬炼。 陈海走到铁流岭,双腿伤痕累累,皮肉都走烂了,两个月后,不仅新长出来的皮肉就像老牛皮一样坚韧,腿脚的筋骨更变得坚如木石。 陈海能一脚踢断碗口粗的杂木,而自身一点都不受伤。 通过三个月的苦修,陈海通过傀儡身,能看出身体里的精气变得更加充沛、凝炼,而更直观的就是,陈海自身的气力比三个月前激增两三倍,三四百斤的石锁都能轻松举起来,整个人都不再像以往修为被废后病殃殃的样子。 可见武修炼体,却不是白说的。 陈海不知道其他道兵弟子的修炼情况,但梳理姚兴的记忆,知道上七峰那些天资纵横的内门弟子,最期的修炼速度,都未必能及得上他。 这还只是他真身的修炼情况,在血云荒地,当陈海的神魂意念都沉浸到傀儡身之中,将基础步法、腿法、涉及足部气脉的武道秘形图,从祖窍识海深处快速的调出,摧动真元精气涌及双足,练习熟练之后,就能直接施展风云腿第一式绝学万钧锤踢,似万斤重锤横扫。 那些小如犬马的罗刹异鬼枯骨,都能被傀儡分身一脚踢得四分五裂。 这就是风云腿第一式万钧锤踢的威力。 陈海真身毕竟没有傀儡分身自带祖窍识海的神通,与傀儡身的最大区别,真身在苦修三个月后,基础步法、基础腿法也修炼到如火纯青的地方,也需要踢出五六十腿,才能成功摧动身体内的精气运转,将风云腿的第一式绝学万钧锤踢施展出来。 另外,傀儡身的精元秘海,似有无尽的真元精气可以源源不断的抽取;而陈海的真身每施展一次风云腿绝学万钧锤踢,就有一种全身气力被榨尽的感觉。 要是没有灵药及时补充精气消耗,陈海顶多连续施展两三次万钧锤踢,全身精气就会耗尽,之后就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由此可见傀儡分身的强悍,但很可惜陈海不能将傀儡身从血云荒地带出来,带到太微宗。 不然的话,不要说低级道兵弟子了,就算是修炼到通玄境后期的紫衣道兵弟子,估计也不会有几人是他的敌手。(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三章妖蛮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有蛇镯与傀儡分身的辅助,陈海修炼是极其迅速,但也有弊端。 他闭关才两个月,就将院子里那两三百株伏苓、芝草等药草就差不多都吃完了;没有灵药及时补充精气,他修炼速度就骤然降了下来。 一天下午,陈海修炼基本腿法、基本步法后精筋力尽,咬了一小截伏苓草,恢复精气,想着是不是要跑到山上的藏经院,找一些药草种植的书,认真研究一些。 他现在需要种一些生长快、附加值更高的灵药,才能将这块药田的潜力充分发挥出来,以支撑他后续的修炼,但想到他现在还没有丁点的宗门功绩积累,却又无法再从藏经殿换任何一本秘诀出来。 “陈强的这座院子,我开口讨要了多次,都让周钧那狗贼百般推脱,他这时却让区区一个刚入道院的初级弟子住进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初级弟子是什么来头……” 陈海正想着好好打理药田的事,院门外却传来嘈杂的斥骂声,说话者气愤异常,气势汹汹。 听了这话,陈海心里一沉,他在这院子里关门闭户苦修三个月,都没有跟铁流岭的其他道兵弟子接触,没想到麻烦自己还是找上门来,而听这些人骂骂咧咧的语气,竟是要来夺走他这座院子。 虽然才到铁流岭独处三个月,陈海已经充分体会到独门独院又拥有一块灵泉药田的好处。即便他这时候隐约猜到周钧当初安排他住进这里的用意是什么,但哪里会愿意拱手将这极利他修行武道的院子里让出去? “砰!” 陈海心里还想着要用什么说辞才能将来人挡回去,三寸厚坚木劈成的院门这时候却已经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碎片往院子里溅飞来。 陈海闪避不及,脸颊让一块门板碎片擦过去,伸手抹去,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陈海心里再想息事宁人,以图安稳修炼,这时候脸色也阴沉下来,就见五六道身影,气势汹汹的要冲进院子里来,看到收拾利落后的院子,眼睛里都流露贪婪跟不忿的神色。 为首那名青年,狭长的脸虽然也有几分丰神俊朗之姿,但他阴戾的眼神,像条毒蛇似的扫过来,令陈海感到极不舒服,而看此人穿一身紫色袍衫,陈海心知他在铁流岭是跟周钧地位相当的高级道兵弟子。 紫袍青年的身后,还有五人都穿青衣袍衫,都是跟着过来闹事的初级道兵弟子,也可能是这青年的家奴随扈。 一道身影站在青年的左边,刚刚才踢碎院门的脚收回来,身量极其魁梧,仿佛一截铁塔,半步跨入院门,脸却被门楣挡住。 比起这道身影,紫袍青年与其他几名随扈就像是侏儒一样矮小。 很快就见这道身影的身子一矮,头从门楣后伸过来,待陈海看清他的脸颊覆盖一层金黄色的绒毛,也是吓了一跳。 这巨汉脸上长满细密的绒毛,颈脖上则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绝非陈海所理解的正常人类。 再看他裸露的手臂部分,同样都覆盖一层细鳞,而长满黑粗鼻毛的朝天鼻孔,就像脸上开了两个窟窿,极其丑陋,铜铃似的眼珠子满是凶焰似的血丝,就像一头随时会失控,会将在场所有人都吞噬掉的凶兽。 妖蛮! 传说妖蛮是远古大妖的后裔,也是金、燕诸州北境最大、最严峻的威胁,在太微山脉的北部的大漠深处,就有好几个强大的妖蛮部族聚集。 以太微宗弟子为核心的武威军,在太微山脉一线,近百年来不知道与这几家妖蛮部族展开了多少次血战,陈海没想到道院竟然会有妖蛮。 难道妖蛮巨汉是受这青年控制的蛮奴? 虽然妖蛮诸部是燕、金诸州北境最严峻的威胁,但频频发生的战事里,大燕帝国所俘虏的妖蛮战俘,并不会统统处死;特别是一些武力值高的妖蛮或者拥有修炼潜质的妖蛮,以及有一些极其美艳的特殊妖蛮,会用秘法禁锢神魂,控制为蛮奴。 虽说大燕帝国的族阀宗门,都严禁控制他人的神魂,但妖蛮以及一些妖兽、灵兽都不在此例,甚至大燕帝国的高门宗阀,都以豢养上品血脉的妖蛮为荣。 这座院子虽然有四五年没有住人,但前主人陈强是铁流岭道院的核心弟子,院门都是用铁流岭千年才长成的上等硬木制成,非普通的杂木能比,陈海就算踢出风云腿第一式绝学的万钧锤踢,也没有把握一脚将院门踢裂,更不要说踢得粉碎了。 由此可见这妖蛮巨汉的一脚,爆发出来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陈海暗感这妖蛮的武力值,足以抵得上通玄境后期甚至辟灵境的武修了,道院里只怕唯有那些紫衣道兵弟子才能承受这一脚;而紫袍青年的修为,不会比这妖蛮更高,手下却有如此强悍的蛮奴使唤,从侧面说明紫袍青年的来头很不同一般。 铁流岭两千多道兵弟子里,估计不会有几个人,有资格能拥有这么强悍的蛮奴。 再看这妖蛮巨汉铠甲下紧绷的肌肉,像小山一样隆起,蕴藏着难以想象的雄浑力量,似乎随时都要爆发出来;而更令人生畏的,是妖蛮巨汉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的主人,都充满了灭杀的仇恨…… 只是妖蛮巨汉神魂都受控制,不能违抗青年的意志罢了。 为首青年站在门口没有吭声,妖蛮巨汉也似铁塔似的矗在那里,却是一个身材干瘦的初级道兵弟子钻进来,指着陈海的鼻子呵斥过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不知道规矩,这座院子里岂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随意住进来的?” 在铁流岭,初级道兵弟子的地位,虽然要比玄衣、紫衣道兵弟子低一个层次,但太微宗及武威军内关系复杂,即便是作为低层武道培养的初级道兵弟子,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出身宗阀大族(平民里只有资质极优秀的子弟,才有机会进入道院修炼)。 对方既然敢直接找上门来,不可能不做一点的调查;而假定对方做过调查,知道他是太微宗第三代真传陈烈的外甥,还肆无忌惮的直接踢门,最大的可能陈青已经将风声放到铁流岭。 虽然对方都恨不得将手指戳自己鼻梁骨上来,陈海却没有意气用事。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微妙,要是陈青有意借刀杀人,他此时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在陈烈回太微宗之前,在铁流岭就失去立足之地。 陈海此时进也不是,退了不是,心里暗想,周钧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周钧早就知道自己是陈烈的外甥,当初将他安排住这栋院子,应该就是想着借他的身份,对抗眼前的紫袍青年,但周钧为什么没有出现? 难道周钧知道他劣迹斑斑后,放弃他最初的计划? 陈海暗暗头痛,没有理会干瘦弟子的咄咄逼人,而是暗中打量身穿紫袍青年,一时间也没有什么稳妥的应对之策,暗暗焦急,只能硬着头皮面对这群人无礼的呵斥,冷然说道: “姚兴原本在溅云崖伺候,两个月前才到铁流岭来修炼,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规矩,但周钧师兄安排我安排住进这座院子,想必周钧师兄自有他的道理。” 陈海不管周钧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现在他只能将周钧拖进来;也一定要将周钧拖进来,他才有可能保住这栋院子。 *************************** 这伙人踹门冲进来,就巴不得陈海忍不得气,上来就跟他们大打出手,却没想到风闻中性情乖戾的姚兴既没有冲动的大打出手,也没有畏惧他们的强势而退缩,竟是还想着将周钧当成一颗软钉子丢出来。 干瘦青年虽然也看不起废物一样的陈海,但陈海都无反抗的意思,在道院之内,他还真不能就拿陈海怎么样,愣怔之下,只能转身看向为首的紫袍青年。 “我现在就要你出去,你怎么说?”紫袍青年见陈海不亢不卑的抬出周钧来,阴柔的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露出嘲讽之意。 他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一个命令,铁奴就能将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撕成粉碎,他就不信世间真有不怕死的人,何况还是眼前这个被陈族放弃的废物! 青年瞳光有淡淡的威压传递出来,陈海心头竟有微微压抑的感觉。 陈海暗感此人应该是修炼到通玄境中后境了,神魂都要比普通人强大一些,才会给人精神压迫的感觉。 虽说此人的修为,在太微宗也只能算小角色,但在铁流岭,在他面前却可以说高深莫测了。(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四章寒门弟子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自知真要动手的话,十个他都绝非眼前这些人的对手,甚至十个他加起来,都远不是那妖蛮巨汉的对手,但他也不怕在山门里,这些人能对他怎么样。 他从怀里掏出代表他初级道兵弟子身份的青雀印,冷静的说道:“那我只能持弟子印,去找监院赵如晦真人说理去了。” 陈海作为初级道兵弟子,或许是没有资格住进这院子里,但周钧此前已经安排他住进这院子,至少眼下这座院子里是属于他的。 即便要将他从这院子里赶出去,也必然是监院赵如晦遵照门规教法处置,轮不到这青年私自闯门强夺。 这青年明明占到理,却没有照常理去找监院赵如晦申斥,而是直接找上门来抢夺院子,陈海猜想他多半还是不想与周钧起冲突,将矛盾直接捅到监院赵如晦那里去。 想到这里,陈海更是不怕,也是冷冷的看着这些闯上门的人,也是一步不退,心想周钧既然都收了他的礼,这时就不要想能置身事外。 为首青年与随从,都是没想到陈海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都忍不住冷笑起来,心里想,真要将这不开眼的家伙直接从这院子里扔出去,看他还能怎样? 陈海也不理会他们,直接进了屋拿出笔墨,又将一条灰白色的床单扯出来当横幅,直接铺到院子前的空地上,当着玄衣青年及他几名随从的面,就疾笔奋书起来: “弟子姚兴寄身宗门、地位卑微,孤苦零丁的栖于山岭道院潜心苦修,与人无怨、与人无仇,今日却遭强人破门拆屋,栖身之所遭强人无理横夺,请监院赵真人为弟子申冤作主!” 见青袍青年面露愠色、眼睛里又带有几许困惑不解,陈海也毫不介意的解释道: “监院赵如晦真人未必真有闲工夫会见我这等身份低微的弟子,但我有冤不能不申,有苦不能不诉。诸位一定要我赶出去,我打也打不过你们,骂也骂不过你们人多势众,我也只能扯起这横幅,到祖师堂前去请愿,一定要从赵真人讨句句公道话,我才能忍下这口气。赵如晦真人要是都袖手不管,我就将这横幅拉到七上峰的山门前去上|访……” 青袍青年眼睛都傻在那里,哪里想到陈海为保住这栋院子,竟会用上这种无赖手段? 陈海将破碎的木板,一块块收集起来,用块大布包起来,说道:“我倒是要监院赵真人看看,铁流岭到底还有没有门规教法……” 青袍青年俊朗丰神的脸,都气得扭曲狰狞起来,狞笑道:“你知道我是谁,我今天将你的骨头拆了,你就笃定赵真人会替你主持公道?” 陈海瞥了青年一眼,抄起笔墨,在横幅下又添了一句话:“强人以死相逼,弟子姚兴百般无奈,只求九泉之下能看到监院赵真人整顿门规,不使强人乱我宗门……”写罢,就将横幅拉到院门前,要悬挂在垒石而成的院墙上。 陈海所住的院子,虽然地方偏僻,但闹出不小的动静,附近就有不少弟子凑过来看热闹,看到这一出,有人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不过看得出这紫袍青年在铁流岭颇有势力,好些人想笑,却也是憋着,没有让这紫袍青年太难堪。 “好,好,好,你以为耍这些无赖手段,我就拿你没辙了?” 青年气得冷笑起来,伸出手就见有一团雾气般的青芒在他掌心间凝聚,俄而又化作数十道耀眼的凌厉剑光,往陈海当面嗖嗖嗖的削斩过来。 陈海直觉眼前一片刺亮,唯有青年眼睛闪过一线杀机落在他的眼底,汗毛陡立,他知道他在紫袍青年面前,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僵硬的站在那里,瞬息过后,就见手里的横幅皆被剑光削成无数碎片飘落…… 青年狞笑道:“我查看过你的名册,你自入溅云崖算起,入太微宗已有一年零一月,下个月就要参加道院弟子的比炼,到时候我会在山上演武场前等着你……” 说罢这些,青年就袖手往山下走去,也不再与陈海纠缠,几名随扈恶狠狠的瞪了陈海一眼,唯有受青年控制的妖蛮巨汉,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瞳离开时看陈海带有一丝欣赏的复杂情绪。 **************************** 但看这满地的横幅碎片,陈海也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说他将对方挡了回去,但这种被强者踩踏在脚底的感觉,令他心底极不好受。 “柴荣这些宗阀出身的弟子,心胸狭窄,有仇必报,而道院低级道兵弟子的争名比试,柴荣他又是执事之一,可能会在姚师弟的比试人选安排上暗中动手脚,姚师弟要是能有门道,最好还是及早疏通,莫要等到正式比试时,吃了暗亏。” 围观的人群里有个中年人,也是身穿紫衣袍衫,大概看不惯柴荣仗势欺人,这时候提醒陈海道。 中年人好意提醒陈海,旁边却有人伸手拉了他一下衣襟,好像是觉得他为声名狼籍的“姚兴”得罪柴荣很是不值。 陈海心神稍定,上前施礼道:“还未请教这位师兄的名号,姚兴失礼了。” “我叫葛同,修道多年,却无成就,或许不需多久,只能无颜离开宗门,不敢再担师兄之名。”中年人葛同还礼道,但也没有说什么话,就被同伴拉走了,好像他们都不愿意与陈海产生什么交集。 陈海心里苦笑,但看葛同意态萧瑟的样子,心想他极可能是寒门出身的弟子。 太微宗诸多弟子,表面上真传、内门及道兵弟子划定阶层,但实际上又分为宗阀出身与寒门出身两系。 眼前这葛同虽然与柴荣都是道院的紫衣道兵弟子,但看得出两人在铁流岭地位迥然不同。 葛同年岁不小,大约已经过了四十岁,他要是出身宗阀的弟子,就算今生都无望开辟灵海,但想在铁流岭谋个执事的差遣,不是什么难事;唯有寒门出身的弟子,在宗门内没有宗阀长辈的照顾,要是修为迟迟不能突破,最终就只能黯然离开宗门。 而葛同即便之后选择继续到武威军中任职,也只能担任低级武官,难有升迁的通道。 ******************************** 围观的人陆续走后,陈海先回屋取了一把柴刀,上门砍了杂木,简单编扎了一扇柴门,不至于使门庭太难看。 陈海表面看是平静,但经过此事,他此时的心里,则涌动起更强烈的修行.。 左耳与巨殿已经沉入地底,没人跟他解释罗刹鬼物到底是怎么回事,血云荒地有可能很快就会失陷。 傀儡分身看似颇为强大,但七具武卒级傀儡身真要是有用,左耳在沉入地底也不会那么一副沮丧的口气,陈海想到他很快可能连傀儡分身都要失去,还是要想办法在太微宗立足,在太微宗门内找到解决他神魂隐疾的办法。 而此时,他觉得仅仅是保住性命已经远远不够,他不想成为别人随意践踏的蝼蚁,就需要自己足够强。 然而看院子里空荡荡的药田,他想要继续修炼风云腿,促进魂魄与肉身融合,还需要想办法获得更多滋补精气的灵药回来。 不然仅靠普通的一日三餐,修炼强度就只能维持前期的十分之一,这个修炼速度就太慢了;溅云崖那边也一时指望不上,陈海心里想,是不是找些什么事做,就算是积累宗门功绩,也能换取低级灵丹以益修行啊。 “姚师弟……” 听到有人叫唤,陈海隔着柴门的缝隙,看到迟迟不露面的周钧终于出现,赶忙打开柴门,让周钧进来。 “柴荣师兄今日过来想要强占院子,还亏得周师兄面子大,令他们不敢胡作非为,我总算是将他们应付过去。这事不给师兄惹来什么麻烦吧?要是有麻烦,我还是让出去得了。” 陈海故作诚惶诚恐的问道,但他心里清楚,要是周钧对他今天的表现不满意,就绝不会这时候就出现在这里,只是他此时也没有资格对周钧刚才的袖手旁观说什么。 说到底还是他实力不够强,陈青又四处散播他的恶名,不然的话,他仗着陈烈外甥的身份,何需看这些人的脸色? “柴荣所住的院子,要比这里宽敞,他只是找借口胡搅蛮缠而已,莫要理他;又没有哪条门规说过,一定不能让初级道兵弟子独居一院,但下个月的争名比试,我就插不上手了,” 周钧挥了挥手,又蹙起眉头说道, “柴荣是柴阀子弟,他身边编入铁流岭诸院的随扈就有十多人,更不要说柴家的其他子弟了。铁流岭诸多事务,现在柴家都想要插一手,甚是让人厌恶,而柴荣真要在争名比试上动手脚,就有些头痛了……” 陈海知道太微宗弟子有寒门、宗阀之别,但具体涉及到谁是寒门弟子、谁是宗阀出身的弟子,他就不清楚了。 听周钧提及柴荣及柴阀四处插手铁流岭诸院事务的厌恨口气,他心里一动,暗想,莫非周钧也是寒门出身? 而对周钧照顾颇多的监院赵如晦,会不会同样也是寒门出身? 赵如晦、周钧是寒门出身,照理来说,不会对陈海更有利,毕竟陈海顶替姚兴的身份,即便没有几人知道他是姚族子弟,但在太微宗他是归属到陈阀出身的,怎么可能会让寒门出身的赵如晦、周钧偏袒他? 周钧此前照顾他,或许真是心藏叵测。 陈海心里暗自琢磨,猜想监院赵如晦或许也已经知道此间发生的事情,那周钧这么快就跑过来,就有可能是监院赵如晦的授意? 那赵如晦的用意又是什么? 赵如晦是将他这个陈烈的外甥当成棋子利用,又或者是想坐看柴、陈两阀的子弟在铁流岭内斗,方便他渔翁得利?(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五章异世也有古玩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倒不介意被当成棋子利用,陈烈短期或许不会关注到他的处境,而陈青又下定决心要给他教训,他在铁流岭有用处总比没用处要好,关键他要将柴氏、柴荣以及宗阀弟子、寒门弟子在铁流岭错宗复杂的关系先理顺了…… 想透这些,陈海故作无所谓的朝周钧摊手说道: “柴师兄那这真要是针对我动什么手脚,我大不了上阵就认输,他们能奈我何?” 听陈海这副光棍的口气,周钧都禁不住拍手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姚师弟能这么想,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陈海心里冷笑,他夺别人肉身,神魂留有暗疾,是先要加紧修行保住小命,但也不会甘心轻易就认输,他此前那么说,也只是试探周钧的真实意图。 看周钧如此神色,陈海知道他的猜测没有偏远,就顺着周钧的口气又问道: “我见识粗浅,即便柴氏是蒙邑的大族,族中有多人在铁流大营担任要职,但道院毕竟不受铁流大营的节制,道院到底是谁给他撑腰,才叫柴荣胆敢如此妄为?” “铁流岭传功长老张怀玉,是柴家的女婿……”周钧压低声音说道。 陈海心想难怪说弟子比试周钧插不上手,就是监院赵如晦也插不上手啊,也难怪葛同好意站出来提醒他一句,他的同伴都一副惶恐怕事的样子,监管铁流岭所有道兵弟子修行的传功长老,原来也是柴阀的人啊。 铁流岭道院平时的大小事务,都以监院、传功、天刑、典兵四大执事长老为尊,其中典兵长老,又是武威军在道院的代表,确保道院的弟子培养,是为武威军输送基层武官,实际上由铁流大营在附近城池的屯驻校尉兼任…… 陈海又拉周钧聊了一会天,才知道铁流岭四百多修入通玄境的玄衣、紫衣道兵弟子,柴氏以及与柴氏家将出身的,就将近百人,多年来与周钧这些寒门出身的弟子明争暗斗得厉害。 虽说陈氏一族在太微宗及河西诸郡的影响力,还要强过柴氏一头,但子弟都主要集中在太微山脉北麓的微江大营及翠清峰道院,而且这些年来陈氏与柴氏又有宿怨,多年一直都不和睦。 如今陈族突然将一名子弟,安排到铁流岭大院来,难免会引起柴氏一些人的紧张。 陈海这时候想明白过了,陈青将他赶到铁流岭,用意就是要借柴阀子弟收拾他。 搞清楚这些,陈海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暗感他以前还是看轻了陈青。 但陈海转念又想,陈青的心思,或许没有那么复杂、恶毒,也有可能是苏紫菱这婢女暗中唆使,至少苏紫菱更令他担心,暗暗猜测苏紫菱定是知道以姚兴的暴戾脾气,到了铁流岭后不会忍气吞声,一旦跟柴阀子弟起激烈冲突,处境就不仅会变得艰难,甚至还会变得危险。 陈海肚子里也是破口大骂,别人穿越到异世,吃香喝辣的,想到前世又是被苏倩利用而死,穿越到异世却还是要被两个恶毒的女子玩弄到股掌之间…… ***************************** 送走周钧,陈海也没有心情修炼,也就随手关上院门,拿块布包起螭龙镇纸,第一次往山下走去。 虽然道院没有在山下刻意建造城池,但道兵弟子有两千多,都集中居住在东麓主峰与蒙邑城之间的山谷里,大小院落上千座,实际上在蒙邑城外形成一座规模不小的集镇。 弟子互市,在诸多院落的中心区域,沿着一条石街,渐渐形成一座颇具规模的坊市。 陈海就想着拿螭龙镇纸多换些丹药修炼,即便以后不能在道院立足,但也希望在被赶出去之前,能打下一个基础。 微雨初歇,石街浸润,天色如黛,两侧木楼青砖黑瓦,建造颇为整饬,有七八家铺子颇为热闹。 陈海看到这些铺子里,掌柜伙计多为凡民,也颇为讶异,他之前还以为道院真是独立于蒙邑城及铁流大营管理呢。 经过一间门脸很小的铺子门口,陈海意外看到葛同正站在里面的柜台前,正看掌柜摆放出来的两件铜器;柜台后的掌柜,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寻常绸衫,但腰间系一根绣有玄雁图纹的黑色腰带,竟也是铁流岭的弟子,还是具备候补武官身份的玄衣弟子。 陈海走进铺子里,跟葛同招呼道:“葛师兄也在这里啊!” 葛同神情颇为冷淡,并露出没有此前出声提醒时的古道热肠跟热情,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葛同在铁流大营执役五年,才刚刚返回道院继续修行,就遇上陈海受柴荣欺负;他看不惯柴荣的为人,才出声提醒陈海,此前并不知道“姚兴”也是一个声名狼籍的宗阀弟子。 葛同这时候已经听同门说过“姚兴”的种种劣迹,再看到“姚兴”,态度自然就冷淡下来了,不愿与他有什么交集。 陈海见微识著,从葛同前后不一的反应,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此时在道院孤立无援,此时绝不能知难而退。 陈海假装看不出葛同的冷淡跟疏远,笑容洋溢的走进铺子里,挤到柜台前,笑道: “我在铁流岭只能说是初来乍到,周钧师兄是颇为照顾,但平日连一面都难。我平时都找不到一个能指点修行的人,以后对葛师兄若有叨扰的地方,还请葛师兄莫要为意……” 葛同也是尴尬之极,毕竟他刚刚才好意提醒人家小心柴荣的报复。 这时候他虽然不想与这样的宗阀弟子有交集,但脸皮也薄,做不出直接袖手而走的事情来,也只能站在柜台前有一茬没一茬的跟陈海搭着话: “我的修为也是粗浅,不日就将离开宗门,绝不敢谈指点二字!” 陈海心里很清楚,陈青将他赶到铁流岭,是想将他丢入柴氏子弟的狼群里,而周钧、赵如晦也只是想要利用他,他想要在道院立足,葛同这种古道热肠的性情中人,才会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即便葛同都流露出不耐烦,恨不得立马袖手就走,但陈海在地球进入古玩圈后,学问没有什么长进,脸皮则是实实在在的变厚了,暗道烈女都还怕缠呢,就不信葛同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陈海装作一见如故的欣喜,连拖带拽一定要邀请葛同到隔壁的酒楼饮酒,而葛同性子介直,在军营也是清心寡欲的修行,都没有家室,哪里见识过陈海这种粘上来就不松手的不要脸手段? 他满脸的不情愿,偏偏没有借口发作…… 却是铺子里的掌柜,看出葛同的为难之处,插话说道:“葛师兄,你看这两件铜器,要不要我都给你包起来,劳您亲自费神拿回去,我就不安排人送到你住处了。” 葛同眼神一亮,心想他将柜台两件铜器买下来,恰好能将眼前挥之不去的“姚兴”摆脱掉。 虽然太微宗藏有能飞天入地、排山倒海的强.宝,但柜台上的两件铜器,都是寻常起居都能用得上的器皿。毕竟就算是神仙一流的人物,日常生活起居所用的器物,都不可能件件皆是威力强大的法宝。 柜台上的一鼎一壶,都有两尺高矮,形制、纹饰、古篆铭文都极其精美,器身上还有一些金红色的锈迹,铜器本身也有旧色,像是前人使用过多年的旧物。 “这壶跟鼎,乃是顾逸景真人所用之物,也是顾逸景真人坐化后,后世子孙不屑,维持不了家业,才将这些封存五百年的祖宗珍物拿出来售卖。这次得亏葛师兄识物,不然还不知道要蒙尘多年,才能遇上赏识的新主……”掌柜见葛同非常爽利要将这两件铜器拿下来,高兴之余,又兴奋的吹嘘了两句。 陈海起初还以为这家店是经营日常起居所用的铜器,没想到这两件铜器竟然是“古玩”。 他不知道顾逸景真人是谁,但观葛同的神色,顾逸景真人应该是他景仰的一位玄修前辈,是一位很了得的人物,那他坐化后所遗留下来的起居器物,即使不是法宝、法器等灵通之物,价值也极其不菲。 “这壶能否借我一观?”看到掌柜要将壶鼎都装入一只大檀木匣子里,陈海伸手将铜壶截了下来,手指在铜壶边角的金红锈迹上搓了一下,就搓下一抹锈色,再看整只铜壶的旧色也谈不上温润均匀,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太微宗门内,竟然都有造卖假文物的。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掌柜,我觉得你这壶不该卖给葛师兄!”陈海不知道这家铺子后面有多深的水,不直接揭穿,将铜壶放回柜台,跟柜台后的掌柜笑着说,“要是掌柜的不嫌我抢贵店的生意,我这里有一件玩物,或许更能叫葛师兄喜欢……” 陈海揭开背在身后的包袱,将从溅云崖带下来的螭龙镇纸,摆在柜台上。 虽说螭龙镇纸也不是什么异宝,但作为陈族核心子弟所用的器物,经陈烈把玩这么多年,与铜壶放在一起,却有一种难的灵韵,高下立见。 掌柜从陈海几个动作,便知道遇到行家了,但陈海没有直接揭穿,已经是给他留了颜面,讪笑说道:“兴公子这方镇纸,确实不凡,那我就不献拙了……”当下顺势就将铜壶、铜鼎都收了起来,不敢抱怨陈海坏他的好事。(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六章少女周轻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葛同完全被蒙在鼓里,但也能看到螭龙镇纸灵韵更足,不是凡品,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 陈海见掌柜收起壶鼎,笑问道:“还未请这位师兄的道号?” “哪敢有什么道号,姚师弟唤我周景元便是,前两年从碎铁城回来,蒙宗门不弃,平日里还能留在制器院打杂,不敢担师兄之名,闲时就打理这么一家铺子,也是想着过些年不能再在道院修行,不至于没有立身之地。” 掌柜周景元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此时也只能陪着笑脸,不然这事闹大了,他被逐出宗门都是轻的。 玄衣弟子修炼一定年限后,就需要补充到军中担任基层武官。玄衣弟子倘若在军中没有升迁,或修为也没有突破,就很难再回道院修行,陈海猜想周景元能比较特殊,那应是有特殊之处;而葛同的话,应该是修为有所突破,才能再回道院修行。 葛同还是不想跟声名狼籍的“兴公子”有交集,礼貌性的看过螭龙镇纸,就递还给陈海,说道:“实在是不能让姚师弟割爱,”又跟周景元说道,“你还是将那两件铜器割爱给我!” 陈海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景元。 周景元跟葛同强作苦笑道:“在姚师弟拿出的珍器之前,顾逸景的铜壶、铜鼎实在是落了下乘,我不能再献拙了。不卖,葛师兄今天你怎么说,我都是不卖……” “我被赶出溅云崖,两位师兄或有耳闻,到铁流岭维系修行颇苦,这才将这于我无用的玩物拿出来,换些紧缺的东西,” 陈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眼前的机会,笑说道, “要是葛师兄怕我事后反悔,我可以将这镇纸先卖到周师兄铺子里,葛师兄日后要真心喜欢,自可让周师兄割爱,也于我没有什么关系……” “此等珍器,也是难得一见,我怎么会拒之门外?”周景元问道,“姚师弟欲作价多少,是想兑换钱物,还是宗门功绩?” “我想这件镇纸,总归抵得上周师兄刚才的两件铜器。周师兄刚才两件铜器,准备作价多少割爱给葛师兄的?” 陈海初来乍到,哪里知道宗门内的‘古玩’行情,甚至就连十数里外的蒙邑城都没有去过,都不知道弟子私下还能交易宗门功绩的,只能顺着周景元的口气往下说。 “那就是二十点宗门功绩,或换大燕币二十万钱,这个价,姚师弟算是便宜师兄我了……”周景元没想到陈海竟然没有趁机讹他,这个价虽然虚高了一些,但要能堵住陈海的嘴,也是完全值得的。 “那就让周师兄占些便宜,不过等会儿还要周师兄破费请酒。”陈海抓住周景元的把柄,此时只能强迫陈景元出面留请葛同,他这才有可能与葛同拉近关系。 陈海也不想如此的市侩,但葛同可能是他唯一摆脱孤立无援的机会;即便他将来要传信向陈烈救援,也只有葛同这样的紫衣弟子才能随意进出道院。 “好、好、好……” 陈海没有咄咄逼人之意,周景元也只能无奈答应下来,从后面的屋里喊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俏丽少女看着铺子,就要邀陈海、葛同到街尾的酒楼饮宴。 陈海看少女容颜清丽,却也没有修炼过,忍不住好奇的问陈、葛二人: “铁流岭道院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凡民?” 陈海以为少女是周景元家里的婢女,问这话也没有避开她,少女听了神情黯淡,没有吭声,周景元尴尬一笑,没有接茬,怕伤了女儿的心。 葛同既然已经被缠得脱不开身,也就放下冷淡疏远的架子,心想声名狼籍的兴公子,还真是不食人间烟香的高阀子弟,笑着解释道: “玄门修行,皆求长生,然而千万年又有几人真正能证道飞升?不要说证道飞升了,即便是修成明窍、感应天地、延寿百年,也是万里求一;绝大多数的弟子,最终都是要成家立业、生养子嗣的。要是还想要留在宗门修行,家眷、子女就有就近安置的——这位姑娘,是周师弟的千金吧?” 陈海这才知道这容颜清丽的少女,竟然是周景元的女儿,心想也是,除了初级道兵弟子外,很多玄衣弟子都三十出头了,不能很快突破晋入更高的修行境界,成家立业也是正常之事。 “轻云,你快过来过来拜见葛师伯、姚师叔……”周景元吩咐少女道。 少女上前给葛同、陈海行礼:“轻云见过葛师伯、姚师叔。” 陈海禁不住多打量了少女周轻云两眼,见她清丽的眉眼藏着难得的灵秀之气,问周景元说道:“我看轻云修炼之资不差,怎么就没有入道院修行?”又问葛同,“葛师兄,你觉得呢?” 周景元神色更见苦涩,葛同笑着解释道:“道院即便是初级道兵弟子也是有名额限制,宗阀之族,推荐自家子弟都安排不过来,其他人想入道院,更是难以加难。而入太微宗的宗籍,即便不在宗门内修行,一生也都是太微宗的弟子,子女就不能再入其他宗门修行——周师弟,你是不是也有这般的苦衷?” 陈海梳理姚兴的记忆,哪里知道底层弟子的难处,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道兵弟子还有这么多的限制;而周景元只是点头苦笑。 让陈海说及痛处,少女周轻云神色黯然,泪珠子都噙在眼眶里,都快忍不住要滴落下来。 陈海看了心里想,周轻云这女孩多半是为了进道院修行,吃了太多的苦头,而再过两年,她要是还不能入道院修行,就会白白浪费她这么好的根骨,从此后就泯然众人,庸庸碌碌的渡过短暂的一生。 如果没有见识过玄门真修,没有见识过排山倒海的神通,庸庸碌碌的渡过一生,也是不会有什么痛苦,但在这时候,陈海心想要是他从此只能庸庸碌碌的当一介凡民,也会极不甘心吧? 想到这里,陈海跟周景元说道:“我院子里缺名药童替我打理药田,要是周师兄不怕轻云屈尊,可以先到我院子里当药童侍弄药田,但有机会,我必定会尽全力助轻云踏上修行之路。” 陈海不知道他这个陈烈外甥的身份好不好用,能不能将周景元拉上贼船,但总要尝试过才知道。 少女周轻云听了陈海的话,就喜上眉梢,但周景元是老江湖,知道眼前这位兴公子被姚族除名不说,还被陈族赶出溅云崖,声名狼籍到极点,他哪里会敢让女儿羊入虎口? 周景元心里想着拿话推辞,陈海愠色道:“周师兄必是听到诸多不利我的传闻,我想问一问周师兄、葛师兄,你们看我像是传闻中声名狼籍的那个人吗?” 陈海才不管姚兴此前做出过什么,才不管姚兴此前是如何的声名狼籍,他顶替姚兴在太微宗修行,就必须跟姚兴的以往做一个切割,这样他才有可能在铁流岭立足。 反正他说这些话,脸也不会红,心也不会乱跳。 陈海说得如此正气凛然,说得如此饱受冤枉,周景元、葛同心里都极其困惑。 “姚兴”的声名狼籍,他们是不愿与他有什么交集,但他们作为经历世事之人,也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陈海谈吐不凡、拿捏有度给他们的感觉,与传闻中的声名狼籍,实在是有很大的偏差。 看周景元不吭声,陈海心里微微一笑,也不操之过急,笑着说道:“此事我只是随口一提,柴荣要在下个月的弟子比试里给我好看,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渡过这一劫,还有好些事情,正好要请教两位师兄呢。” 见陈海不再提药童之事,周景元又眉笑眼开起来,拉葛同一起到酒楼陪宴,跟陈海详细说起铁流岭道院弟子比试的情况来: “除了随时能入七上峰内门修行的紫衣弟子外,道院为激励修行,为各大营培养更多的后备武官,初级道兵弟子与玄衣道兵弟子每半年都有争名比试。初级道兵弟子排名居前者以及提升快速者,都有相应的宗门功绩奖励,甚至没有修入通玄境,都可以换上玄衣袍衫进传功殿接受教习的亲自指导。而排名长期徘徊不前,甚至连续垫底,即便没有过二十四岁这条线,也会被赶出道院,送到军中充当武卒……” 周景元说到这里,葛同好意提醒陈海道: “姚师弟此前在陈师叔洞府侍候,刚转入铁流岭,在初级弟子排名照理要从垫底算起。现在怕就怕柴荣暗中动手脚,安排几名强手新进道院,与姚师弟争斗,要是姚师弟的排名,连续两次都被压在榜尾,就有些麻烦了……” 陈海点点头,他留在道院修炼还自由些,真要是被赶到营中充当武卒,又恰好是柴氏某个子弟手下充当武卒,到时候还谈什么修炼? 陈烈离开溅云崖时,对他已经失望到极点,到时候都未必会花心思,将他从军营接出去。 或许这才是陈青、苏紫菱的算计吧? 陈海之前敷衍周钧,说他上演武台就会直接认输,避开柴荣这伙人的锋芒,但他当时心里就未必甘愿留下耻笑;而现在弟子比试在青雀道兵榜上的排名,又涉及到他在太微宗的去留,他就更不可能轻易认输,看来需要好好准备一番。(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七章药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距离下一次的弟子比试,还有一个多月,陈海心想他抓住一切的时间修炼风云腿,实力应该还能更进一步…… 陈烈因为急事返回武威军微江大营了,应该还不知道陈青已经将他赶出溅云崖了,他怎么都要熬到陈烈再回溅云崖,知道他的下落之时。 丹药,还是丹药。 陈海想要昼夜不休的苦修,此时最缺补充精元的丹药。 陈海从周景元、葛同那里知道,弟子武道筑基所需最基本的精元丹,一点宗门功绩可以换得五枚,也就是说他那件螭龙镇纸卖给周景元后,最多能换得一百枚精元丹。 “那就麻烦周师兄,我先换五十枚精元丹出来,大体也够我一个月用了。” 陈海盘算着还要换些灵药的种子,以及一种增强腿功的护足甲具,只能拿出一半的大燕币去换补充精气的灵药。 葛同、周景元听了却是大吃一惊,对望一眼,周景元忍不住劝陈海: “姚师弟不需为弟子排名如此拼命,毕竟还有两次的机会,要是过度压榨潜力,身体先垮了,还不是一样落入柴荣这些人的算计之中?” “啊……”陈海微微一怔,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寻常弟子修炼武道,根本不可能像他这样,每修炼五六十次的基本脚法、基本步法就能摧动身体内的精气运转。 普通的低级道兵弟子服用一枚精元丹,可能都足抵十天半个月的修炼消耗,而他每天至少需要服用一枚精元丹,才能保证修炼速度不降下来。 普通弟子没有蛇镯与傀儡身的辅助,可能苦修数年,都未必能将一门最低级的玄功绝学,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哪里像他直接从最基础的武道秘形入手,早就已经踏入武道修行的门槛? 陈海没想到在无意间,将自己的部分秘密泄漏出去了。 不过,陈海却也没有慌张,也没有加以掩饰;他只要与人交手,有些事情必然要泄漏出去,再多掩饰也没有用。 而他出身姚氏,又是陈烈的外甥,修炼比寻常弟子快十数、二十倍,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海故作神秘的跟周景元、葛同笑道:“我却也不是说真要为弟子争名比试拼命,我日常修炼,消耗确实大了一些,还要两位师兄要替我保密,就让那些人先当我是废物……” 周景元、葛同心里皆是震惊,看陈海的神气,也看不到有半点的作假,心里都想,难道有关兴公子传闻的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葛同都修炼到通玄境后期,每天服用一枚精元丹补充精气,都足够修炼真元消耗了? 葛同只能苦笑道:“真要到诸院执役,或编入营伍,两年或能积攒四五十枚精元丹,但对寒门出身的初级道兵弟子而,也是足够修行武道了。而说起来,姚师弟要是能学会一些炼丹的基础法门,你院子里生长有年头的伏芝、青芝等灵草,都是陈强师兄早年种下来的,要能添加几味辅药,说不定能炼制四五百枚精元丹来……” 陈海看葛同的神色,似乎对他拥有一块私属药田颇为羡慕,心想自己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打理药田,便问葛同道:“葛师兄要是不觉得屈尊,我那块药田以后所出,便请葛师兄炼制精元丹;打理药田之事,我也就厚着脸皮,跟葛师兄您请教了……” 葛同毕竟不像周景元那么精于算计,城府深沉,聊到此时,酒酣耳热之余,对陈海的戒心已是极淡,笑着说道: “铁流岭药田是多,但唯有东麓主峰不多的道院药田才能得灵泉灌溉,师兄弟私下开辟的药田,能得灵泉灌溉,也不会超过二十人。姚师弟真要有心打理那块药田,从播种育苗做起,费时费力,效果未必最佳,但要是能从其他师兄弟手里收购即将长成的灵药植株,移入药田后引灵泉灌溉,三五月就能将长成的灵药品级提升一两个层次,收获才会更大。” 听葛同这么说,陈海心思也活络起来,暗感葛同或许是出身寒门,才会如此精打细算,但却是如此,才真正能将灵泉药田的潜力发挥出来,没想到葛同是性情中人不假,却也有经营头脑。 陈海也在想,除了陈烈外甥的身份外,他在铁流岭立足最大的优势可不就是应该要比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阀子弟,多出一些经营的头脑吗? 想到这里,陈海果断的跟葛同说道: “我声名狼籍,怕是到其他师兄弟不那么容易相处。要是葛师兄能出面疏通此事,药田所得,我与葛师兄五五分成——葛师兄会否觉得太委屈?” 听陈海这么说,葛同也是动容。 葛同却不是图其他的,而是他院子里种了几十株九阳草,是炼得通脉丹的关键灵药,已经种下七八年,但每次都只能低声下气的到同门那里求几桶灵泉回来灌溉。 终究因灵泉稀少,十几株九阳草生长火候不足,还远不能入药。 他心里想,要是这几十株九阳草,移种到陈海的院子里,每日都用充足的灵泉浇灌,也许一两年就能收获来炼制通脉丹了,那样或许他就能在四十岁前,冲击一下辟灵境! 四十岁前能不能冲击辟灵境,关系到葛同能不能继续留在铁流岭修行,关系到他以后的修行还有没有上升的空间,是他人生最大的门槛,不容他不关心。 陈海才不会在意一小块药田未来能有多大的收益,他此时最大的缺陷就是在铁流岭势单力薄,周钧、赵如晦那边又居心叵测,难得遇到葛同这般古道热肠的性情中人,怎么都要将他拉上贼船。 看得出葛同还有些顾虑,陈海转过身,趁热打铁的跟周景元说道: “周师兄,葛师兄助我打理药田,就请你做个见证,立下契书,有什么丑话都说在契书里,立字据为证,省得将来为药田收益不公,我与葛师兄再闹出什么不欢来。” 周景元不由得想,真要是葛同出面打理药田,那轻云去跟葛同去伺弄药田,实际上是留在葛同身边当药童,就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葛同修为也高,人品在铁流岭更受到公认了,要不是葛同这些年照顾寒门出身的师兄弟,得罪颇多的宗门子弟,也不至于担心过两年会被逐出道院。 周景元却是更期待葛同能修入辟灵境,到时候轻云在他身边侍侯,进入道院修行则是顺理成章之事。 想到这里,周景元也就热心想促成这事,劝葛同不要抹不开脸面,还是立下契书为好。 葛同自己也觉得稀里糊涂,明明打定注意要跟声名狼籍的兴公子疏远关系,怎么就突然扯到这事情上来了? 但他推辞不过陈海与周景元两人的热诚相劝,此事又关系他还突破辟灵境的一丝机会,半推半就之下,就在酒桌上,与陈海将共同打理药田的契书立下,两人还都拿出各自的弟子印信,签押到契书上。 葛同恍惚将契书收入怀里,转念才想到,柴荣主要也是因为那块药田,才想着去夺姚兴的那座院子,那他这么一来,岂非就与姚氏的这位兴公子捆绑到一起,要想办法去对抗柴荣对药田的觊觎? 他被拉上贼船了? 想到这里,葛同都忍不住要摇头苦笑,虽然护住药田对他也是有利,但有些想不明白,今天怎么就如此轻易应允了此事? 周景元将这些事都看在眼里,也有心甘情愿的去催成这事,但也为眼前这位兴公子拿捏人心的工夫暗暗惊叹,心里想,姚兴为人处世如此的老练,怎么可能像传闻中那么声名狼籍? 难道真是有人故意败坏他的名声? 周景元出身寒门,却知道宗阀内部的争权夺势,要比他想象得更加险恶,他自信看人的眼睛不差,也就更倾向相信这个推论,暗感眼前这位兴公子,极可能是在宗阀内争权失利,才落难到铁流岭来的。 临了,陈海又问及护足装备,说道:“我听说军中都有防刀枪箭矢的铜靴、铁链鞋,不知道铁流岭能否换得?” “铁链靴?”周景元与葛同都有些困惑,问道,“姚师弟修炼的是什么腿法?” “刚到道院,从藏经阁看到有风云腿残卷,就领出来修炼,这两三个月略有所得。”陈海说道。 周景元、葛同心里同样是震惊不已,没想到陈海修炼风云腿残卷才两三个月,照他消耗精元丹的速度,哪里是“略有所得”了,明明早就修炼到炉火纯青的精通阶段了。 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位兴公子,原本是姚族的旁系子弟,犯了大错,被废掉修为后逐出姚族,从此与三十六王侯之族姚氏再无半点干系,而亲生父母又都不在了,这才不得不投靠舅舅陈烈,没想到他在修为被废后重修武道,竟是如此神速,暗想或许是他以往的灵体根骨还在。 周景元算计要比葛同深,暗感眼前这兴公子所涉之事或许没那么简单,他与葛同要是鼎力相助,虽然也会被卷入难凶险的漩涡之中,但也许是他们未来最大的出路。 而陈海此时问及铁链鞘等护足装备,周景元猜想他也是为一个多月后的弟子比试做准备。 装备是综合实力的体现,弟子比试,道院从来都不禁止携带装备上场,甚至规定必需穿护甲上场,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有些宗阀弟子财大气粗,除了更高级的护身灵甲外,随身还有一些封存简单术法神通的玄符,基本上筑基期就有实力干翻好几个通玄境的寒门弟子。 周景元想了想,说道:“军中是有铁链靴等护足装备,但宗门内单纯修炼腿法的弟子不多,我却没见过有此类的特殊护甲;而更高级的灵靴类宝物,却不是我所能接触到的。姚师弟需要什么样的护甲,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或能制作出一双……制作一双风云靴来” 外门道院层次,极少涉及到法器、法宝的炼制,毕竟那需要对阵法修行有极高的造诣,太微宗都没有几人;普通的道院制器院,更主要还是制造弟子日常生活起居所需的器物,以及一些兵刃、护甲、弓箭的铸造。 看周景元如此自信,陈海猜测他应该就是这个,才得以留在道院的吧?那两件假旧的铜器,应该也是直接出自他之手,有机会或许可以切磋一下。(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八章药师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姚兴此前有陈烈所赠的青云内甲,是极为罕见的灵甲,他从几百米高的悬崖摔下来,在尖锐的岩石狠撞了好几下,灵甲才最终都没有撑得住;要不然的话,青云内甲都能承受辟灵境弟子的全力一击。 被陈青赶出溅云崖,除了螭龙镇纸、砚台等物外,陈海随身也将那件破损的青云内甲带了下来。 虽然青云甲破损了,没有此前的神异,但作为软甲贴身穿着,要比道院发放的道兵制式铠甲好多了。 陈海心想着,一个多月就必须要参加弟子比试,他也只能将风云腿修炼得更娴熟一些,但要没有护足装备,他光凭一双肉足,与别人的真刀真|枪对着干,不是傻吗? 既然周景元愿意替他制作一双风云靴,自然是再好不过,但陈海也坚持付给五万钱大燕币作为费用。 军营武卒所穿的铁链靴,主要是防刀削箭射,但陈海所需要的风云靴,还要方便将风云腿第一式绝学万钧锤踢的威力发挥出来,除了靴子需要极其坚固,还不能太过笨重,影响出脚的速度。 就这么一双靴子,还不能算法器,但对材质的要求极其严格,五万钱大燕币,不能算多奢侈;这也说明寒门出身的道兵子弟想要修行,会是何等的艰难。 他这时候不能占周景元的便宜,还要让周景元占到他的便宜,这样才有可能将精于算计的周景元拉上他的贼船,不至于以后在铁流岭太过势单力薄。 而他真要能提前一天将葛同、周景元这样的人拉上他的贼船,柴荣就未必敢直接踹开他的院门了。 ************************* 在坊市喝过酒,陈海请周景元出面换得五十枚精元丹,就要回住处继续闭关苦修。 葛同在道院的住所,距离陈海不远,周景元为示礼敬,坚持要送陈海、葛同回去,打算过段日子,就正式跟葛同提起,让轻云到他身边伺弄药田去。 拾阶而上,陈海看到他所住的院子,眼睛差点都气绿了。 东面院墙连同正屋,倒塌了一片,药田被践踏得一踏糊涂,所剩不多的灵草不知道被什么畜生啃得连根都不剩;灵泉池塘里还有几大堆粪便,将清澈、灵气飘溢的池塘水,搅得污秽不堪…… 看到这一幕,周景元头皮顿时就要炸开,心生怯意,暗想,此前竟要与眼前这落难的兴公子同富贵共患难,是不是头脑有些发热了? 柴荣如此手段,摆明了是要将眼前这位“兴公子”往死里整啊,柴氏或许是担心陈族借姚兴插足铁流岭道院的事务? “要是姓柴的就只剩这些下作手段,说明他心底是怕我了,” 陈海心里早就将柴家祖宗十八代娘们都操过一遍,但他在葛同、周景元面前不能失了分寸,好不容易将他们骗上贼船,自己不能失去分寸,而让他们萌生怯意、退意。 他眼下只能强压住心里的怒意,轻描淡写的将眼前这事揭过去,与葛、周二人笑道, “还要请葛师兄、周师兄浪费两天,帮我一起将这里收拾一下。” 见陈海竟然还能如此镇定,周景元也是暗暗称奇。 葛同乃性情中人,原本就看不惯柴氏子弟仗势气人,这时候更是气得够呛,将身后所背的松纹剑持到身前,额头青筋暴跳的怒斥道: “姓柴的欺人太甚,今日抓不住他把柄,日后我就留在这边看守药田,看他还敢明目张胆、为非作歹不成?” 葛同喝斥音异常宏亮,就要暗中打量这边的弟子,将话传出去。 见葛同态度鲜明,要与柴荣势成水火,不共戴天,周景元心知此时要退去,就会将葛同及兴公子都得罪了。 他咬牙暗想,是福是祸,总是要搏一把,打定注意后,就先陪同陈海到葛同的院子里暂息,又另派人到山外雇佣人手,上山来收拾这难看的局面。 周景元心里也是清楚,这一幕落到柴荣等柴氏子弟的眼底,一旦过两年葛同不能留在铁流岭,而兴公子又不能大放光彩,他在铁流岭也将没有立足之地。 他还要防备轻云出什么意外,就直接让轻云到葛同身边来当药童,葛同不仅身为紫衣道兵弟子,在寒门弟子里声望也极高,轻云留在葛同的身边侍候,就不怕柴荣暗里敢下什么辣手。 ************************** 有葛同亲自过来坐镇,院子里则平静多了,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而过。 在葛同的主持下,很快就将数百株灵草、灵木移种到药田里。ㄨ 除了青芝、伏苓、紫苏草、九阳草、铁线藤等灵草外,葛同还将一批灵木移种进来,包括即便是道院药田都极罕见的三株龙血木。 这些灵草、灵木,有些是葛同代表他与陈海两人,直接购买进来的苗药、苗木;有些灵木是则其他弟子培育、种植,却因缺乏灵泉灌溉难成气候,移种进来将来有所收获,三方共享分成的。 从这里也看出葛同在寒门弟子里的威望有多高了,不然,谁也不会将辛苦培育数年的灵木,轻易移种到他人的药田里去。 陈海也是借重修院落的机会,索性将院墙推倒,将药田扩大到两边的乱石沟。 想着栖云院有药神殿负责道院药田的管理,陈海便将独院取了个药师园的名字,希望能吸引更多的寒门弟子,将灵药移种进来。 为了方便葛同亲自坐镇,陈海又在药师园后面加建两进院落的同时,在紧挨院子的断崖里开辟出四间石室,作为秘室,以供潜修所用。 在陈海、葛同、周景元的努力经营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药师园这座废弃于半山腰间的院落,就变成灵木繁茂的上佳庭园,但也因为大量的灵草、灵木,能将灵泉散溢出的灵气锁住,使得院子里灵气氤氲,极益修行。 陈海在这里大兴土木,虽然暂时没有人过问,但终究是把柄,后来葛同索性将居所搬了过来,两人眼下就明正顺的将断崖前的这片空地给占了下来。 除了周轻云外,葛同此前早就收了三名侍童看管院子,这时一并住过来照料药田,小小的院子,顿时间也热闹起来了。 周景元也赶在弟子比试之前,制成风云靴,给陈海送了过来。 除了风云靴外,陈海又选了一对短戟,作为近战使用的兵刃。 陈海之所以选择战戟作为近战兵刃,实是他在血云荒地的尸骸堆里,找到一对长短粗细都趁手的坚固断骨,样子极像军中战戟,找一块糙石,稍加磨励,就是一对极优良的骨戟。 他就想着,真要有什么罗刹鬼物闯进来,傀儡分身赤手空拳太吃亏,也需要兵刃防身才更有胜算。 只是道院里战戟类的绝学类玄诀是多,但至少需要七八十点的宗门功绩去换。 而最为瞩目的战戟类武道绝学《惊神戟》,太微宗也就有拥有两式绝学残卷,但哪怕是第一式绝学破神杀,也需要上千点的宗门功绩才有资格修炼,是陈海此时所望尘莫及的。 陈海一时半会还攒不出这么多的宗门功绩,只能先学习基础的战戟搏击之术,虽然与玄功绝学无关,也拆解不出武道秘形,但与风云腿配合,也能提升近战实力。 道院严禁弟子私授玄武,但周景元、葛同与陈海私下切磋却不受此限,陈海却也增长不少的实战经验,弟子比试的这一天,很快就来临了。 ************************************ 道兵弟子比试,每半年进行一轮,以察弟子修行。 先期进行的是初级道兵弟子,道院有初级道兵弟子一千四百多人,会由传功殿的执事,照以往的排名先拟定前三轮初试的比试名单。 道兵弟子前三轮初试过后,淘汰掉落败以及负伤不能参加后续比试的,就剩下不到一百初级道兵弟子,就会与玄衣弟子的比试同期进行。 这时候道院四大执事级长老,传功长老张怀玉、监院长老赵如晦、天刑长老解锟、典兵长老厉向海,甚至宗门七上峰内门都会派人到道院,察看道院培养弟子的情况,也以便能及时从年轻弟子里挖掘值得重点培养的新秀。 这也是道院每隔半年都要经行的一次盛事。 因为修炼资源的问题,弟子比试通常都是宗阀弟子争奇斗艳,但也偶有寒门弟子一鸣惊人…… 后期的弟子争名比试,都有明窍期的执事长老亲自盯着,很少会出什么意外。 初级道兵弟子前三轮初试,虽然都有很多的规则限制跟保护措施,但因为最多是辟灵期的执事出面主持,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就很难及时出手补救,难免会有损伤。 道院负责为武威军培养合格的基层武官,道兵弟子的修行更注重实战,也更注重激励道兵弟子的血勇之气。 因此弟子比试过程中,只要不是故意破坏规则,出现意外损伤,甚至有弟子殒命,宗门都不会追究;也因此,初级道兵弟子每期前三轮的初试,就成了明争暗斗的角力场,甚至相当血腥…… *********************************** 到弟子争名比试的日子,陈海一大早就带上能验明正身的青雀印,与周景元等人作伴,登上铁流岭东麓主峰的山顶。 传功殿前宽敞的广场,已经用巨木扎出十多座比试用的道兵擂台。 除了南麓山谷里的坊市,陈海还是第一次在山顶的传功殿前看到如此热闹。 在道院修行的初级道兵弟子,加上一些看热闹的玄衣道兵弟子,将近两千人挤到传功殿前;诺大的广场,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葛同要留在山下看守药田,听到“姚兴”的名字被点到,陈海就与周景元挤到十九号道兵擂台前,看到柴荣正站在三十二号雷台前等着他,而那个叫铁奴的妖蛮巨汉也像铁塔似的,如影随形般守在他的身后。 照理来说,每一场弟子比试擂台都应该黄衣执事主持,但传功殿在张怀玉之下,仅有不到十名执事级的传功教席,这时候只能借用紫衣道兵弟子,以补充人手的不足。 这时候在十九号道兵擂台下,已经有一位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等他过来。 回想刚才听到的名字,陈海只知道这少年叫孔桐,见他略显瘦弱的身子,背着一只将近有一人高的长木匣,也不知藏着什么兵刃,也不管擂台外嘈杂的声响,只是安静的站在擂台下。 陈海走过来,少年也只是抬头很是平静的看了一眼。 “双戟孔桐!”周景元看清楚柴荣给陈海安排的对手竟是此人,脸色骤变,情急之下拉住就要登上擂台的陈海,“此战宁可认输,你绝不可与这孔桐比试……”(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十九章少年孔桐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景元看到柴荣给陈海安排的比试对手,脸色骤变,赶忙将就要上台的陈海拉住,要他直接认输,也不去与此人比试。 大家早就知道柴荣会在比试名单安排上做手脚,陈海与周景元、葛同对这次的弟子比试也筹划了很久,没想看到对方是身背大木匣子的少年,周景元竟要他直接认输。 陈海知道周景元是心思极其缜密之人,要是普通的强手,绝不会如此大惊失色,不由得眯起眼睛,再次认真的打量起眼前这少年来,就觉得此人看似安静,却似一柄出鞘的利剑,给人锋芒锐利之感。 陈海这时候瞥见周钧出现在广场的一角,正透过人群的缝隙往这边看来。 周钧看到这边的情形,脸色也陡然阴沉下来,陈海也知道眼前这少年不简单。 然而周钧并没有站出来的意思,陈海心里冷冷一笑,知道周钧与背后的赵如晦,更在意利用他抓住柴荣等柴阀子弟的把柄,将他利用完了,才不会在意他的败负,甚至都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陈海不再理会周钧的态度,而是低声问周景元:“这个孔桐是谁?” 陈海不想被人踩在脚底,绝不会轻易认输,但他不是鲁莽之辈,周景元劝他自有道理,他就算坚持上台,也要先将对手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周景元不及回答,柴荣轻蔑的看过来,嘴角浮出一抹冷酷的笑,说道:“怎么,第一战就要认输,岂非接下来两战都要不战而退?如此怯战、没有血勇的弟子,道院也就没有必要再在你这样的人身上浪费资源了,你还是缩回你的溅云崖吧……” 陈海暗感柴荣反应如此激烈,还真是涉及到陈、柴两族在宗门内的微妙关系,但他要是能回溅云崖,还需要死赖在铁流岭吗? “双戟孔桐!竟然是流金山道院的双戟孔桐,他怎么会跑到我们铁流岭来?” 陈海此战已经吸引不少弟子的关注,毕竟一个月前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很少人看到柴荣有吃瘪的时候,这次大家都期待看柴荣如何杀鸡骇猴。 太微宗外门总共有三十多座道院,分散河西诸郡,初级道兵弟子有五六万之多,在宗门的层次又相当较低,即便是有些极出色的后起新秀崛起,也不可能赢得全宗门的关注,也是到这时候,才有人认出眼前这少年到底是谁来。 但同样有更多的人,并不知道眼前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孔桐是谁,很厉害吗?他要是流金山的道兵弟子,怎么跑到我们铁流岭来参加弟子比试?” “孔桐是流金山的初级道兵弟子,入流金山修行才一年多些时间,据说已经半步跨入通玄境,应有机会直接进入流金山传功殿修行,甚至有人断他能在二十岁之前,进入上七峰内门修行。对啊,他怎么会跑到铁流岭来了?” “大名鼎鼎的兴公子,都从溅云崖跑到铁流岭修行,孔桐一介寒户,从流金山转到铁流岭,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就认为大名鼎鼎的兴公子,就一定会被孔桐吓得像条狗似的逃走!” 当初随柴荣闯门的那个干瘦青年,这时候站出来阴阳怪气的冷笑起来。 干瘦青年见陈海朝他看过去,撇嘴而笑:“姚师弟要是此战认输,照弟子排名,下午的一场大概会很凑巧与我一战了!” 陈海没想到柴荣针对他,竟然暗中做这么大的手脚,眼前这干瘦青年也是半步通玄境的修为啊,看来柴家是不容陈族在铁流岭插一根针。 陈海就算认输避开孔桐,接下来三场都会遇到柴荣安排的强手。 而这次弟子比试他要是三场都不战认输,柴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他踢出铁流岭道院,谁都不能再有借口留他。 “那就战吧!”陈海没有穿道院发放的制式道兵铠甲,那会不利风云腿的施展,他将外面的袍衬脱掉,露出里面穿的青云内甲来,手持双戟登上擂台,他也不甘心就被这些人瞧扁了。 在知道孔桐的身份后,他们这座擂台前很快围上五六百人过来。 弟子比试,虽然照规定只能攻击有护甲覆盖的躯干部位,但大多人都会拿兵刃上擂台,每一场比试不可能持续多久,大家就都暂时停下手,往这边看过来,都知道眼前这边才极可能此次弟子比试难得精彩的一战。 陈海站到巨木搭建的擂台上,见少年这时候才在擂台下面身后所背的长木匣,里面所放竟然也是一对短戟,黑黢黢的戟身黯淡无光,锋利的戟刃上竟然积了一层白霜,相隔七八米,陈海都觉得有丝丝寒意从这对短戟的锋利戟刃身上透出来。 寒霜战戟。 陈海有心想要修炼双戟作为近战兵刃,对宗门内弟子能换得的玄戟战诀以及戟类玄兵都有过了解,没想到少年手里这对短戟竟然是需要三百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寒铁所铸的寒霜战戟。 这意味着少年孔桐所修炼的玄戟战诀,多半也不会是什么凡品。 “柴荣给你什么好处,让你放弃直接进流金山传功殿修行的机会?”陈海问道,他心里奇怪,这少年虽然也是寒门出身,但以他的条件跟资质,不应该轻易就受柴荣的操控才对。 “站上台就死生由命,不要这么多废话了。”少年孔桐的声音,冷得像他手里各霜的寒刃。 “姚兴,你倘若再胡说八道、污我声名,小心我请出宗门律令治你!”柴荣阴柔的眼睛里也是一片冰寒,他再嚣张跋扈,也不会让陈海将他所做的龌龊事都公开揭露出来,示意一旁的杂役子弟,直接敲响比试的钟声。 “嗖!” 钟声初响,少年身子微微敛沉,双戟合到身前,下一刻就有极强的气势从他瘦弱的身体猛烈的爆发出来,仿佛是全身的纯阳精气沸腾起来,要从百骸窍脉喷薄而出,下一刻就见那对合在一起的寒铁战戟,化作一道黑色流星就往陈海当胸直刺过来。 刺耳的破空爆响,几乎要将站在擂台近处的几名道兵弟子耳膜都震爆,大家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才十五六岁的孔桐出手竟有风云吞卷的极强气势,仿佛就算是有座石崖挡在他身前,都会被他一戟刺穿。 “是惊神戟!是惊神戟的第一式绝学破神杀!没想到孔桐年纪轻轻,竟然都已经将惊神戟第一式破神杀修炼到圆满的境界,第一击就施展绝学破神杀!”围观的人群里有不少修入通玄境的玄衣弟子,第一眼就看出孔桐这一戟的精髓所在。 这时大家都吓了一跳,通常说来,要将一门玄功绝学修炼到比炉火纯青更高层次的圆满境界,举手投足间才能百分百的摧动体内精气真元,将武道绝学施展出来! 而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也只有一定的概率摧动体内精气。 如果说孔桐第一戟不是瞎猫撞到死耗子,意味着他已经将惊神魂第一式绝学破神杀,修炼到圆满境界了。 这是何等的武修天才,难怪有人断主孔桐二十岁之前,就能入主峰内门修行! 太惊艳绝伦了! 道兵弟子里百年难出其一啊,他怎么会甘心沦为被柴荣利用的走狗? 周景元骇然失色,他这一个月给陈海喂招,情知孔桐的第一招,陈海就绝难接下来。 陈海修炼风云腿,每踢出四十余腿(其实是基本步法、脚法交换或组合施展四五十次),就能成功摧动全身精气,施展风云腿第一式绝学万钧锤踢,这已经令周景元、葛同异常震惊了,但没想到柴荣给陈海安排的第一场比试对手,竟是如此的强悍。 也只有修炼到通玄境后期的葛同,面对眼前这少年才有必胜的把握,陈海如何能敌? 除非陈海第一招也成功摧动全身的精气,不然连孔桐的第一招破神杀都接不下来。 周景元宁可陈海第一战认输,柴荣绝不可能接下来连续三场,都给陈海安排这么强的敌手——柴荣毕竟不是柴阀最核心的子弟,还调不动那么多的资源。 柴荣用的是疑心计,就要在第一场比试中,将陈海打趴下来! 周景元刚想出声提醒,却见左右各有两人欺近,站在擂台一侧的柴荣则阴恻恻的看过来,冷声说道:“周师弟,比试正在进行,你敢出声喧哗,小心我以门规治你!” 孔桐已经出手,双戟如雷霆奔出,周景元又哪里来得及出声提醒,就见那对寒霜战戟已如黑色流星刺及陈海的胸前。 孔桐的出手速度太快了,陈海甚至都来不及抬手格挡一下,就让双戟刺中胸膛。 虽有青云内甲的防护,陈海没有被孔桐双戟直接破胸穿膛,但胸膛这一刻也似被万钧巨石狠狠的砸过来,气息猛的一窒,直觉胸部有好几根肋骨被打断,整个人就如风中落叶往身后横飞出去。 陈海人在半空,一口血没有憋住,狂喷出来。 柴荣这狗贼,给他安排的敌手太强了,陈海一口气闷在胸口,气血大乱,根本没有办法在半空调整身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擂台外飞出去…… 不过这样也好,陈海心想这次是被打下擂台而落败,而身受重伤不能参加接下来的两轮弟子比试,柴荣也就不能再有什么借口这时候就将他赶出铁流岭。 一击之下就被打落擂台,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然而就在陈海都打算认败之时,身后似有一缕旋风卷来,就觉有不容拒绝的柔劲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挤出来,硬生生的将他往后横飞的身子封住,堪堪往擂台的边缘落去,竟没有掉下去。 竟然没有掉下去?(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章第二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诸弟子也都大吃一惊,一时半会都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陈海不甘心认输,另有玄妙身法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最终才没有摔下擂台。 少年孔桐也是困惑不已,迟疑之下,瘦弱的身子猛的像野兽一样收敛起来,戒备的盯住陈海。 陈海心里早就破口大骂起来,将柴荣祖上十八代女性都操过一遍,他没想到柴荣这狗贼,竟然都不容他直接掉下擂台结束此战! 陈海掰动脚趾头,都知道背后一定是柴荣动手脚,他才会在关键时刻落在擂台的边缘,没有直接掉下去——也只有至少修炼到通玄境后期的人,才能在电光石火之间硬生生截断他身体的坠势,将他强行留在擂台上。 陈海直觉胸口刺痛,怀疑折断的肋骨,已经刺破内脏,满口血腥,还有鲜血从口角溢出来。陈海苦修数月的成果这时候也尽数体现出来,换作普通人,要是内脏被折断的胁骨刺破,即使不立刻毙命,也绝对无法再站在擂台上,但他此时胸腹间剧痛难挡,却没有立时栽倒。 “柴荣,你敢害姚师弟的性命,陈师叔知道后绝不会容你!”周景元看得最为真切,知道是柴荣动手脚将陈海硬生生的托在擂台边缘没有留下来。 柴荣他当然没指望他刚才动的手脚,能瞒过所有人,周钧还在远处盯着呢。 柴荣阴戾的盯了周景元一眼,双手结印凝聚一团青芒,随即化作一团旋风将他的身体平托到擂台上,站住在陈海与孔桐之间,暂时中断他们之间的比试,盯住都快站不住的陈海,轻蔑说道:“还以为你有两把刷子,敢如此的硬气。赶紧认输,不要再留在这里丢人现眼,耽搁大家时间了。” 陈海咳出一口血,知道柴荣此举并非什么好心,而是不想落下把柄,否则的话,即便周钧以及周钧背后的赵如晦不对他发难,陈烈又岂会容他活命? 是柴荣将他留在擂台上不假,但柴荣又给他认输保命的机会,这么一来,也就没有人能指责柴荣不是,但是他甘心再次一次羞辱,就此认输走下擂台? 其他围观的弟子都明白过来了,这是柴荣要打击兴公子的气焰,要将兴公子再羞辱一遍啊。 宗阀弟子间也多有磨擦,对眼前的一幕也见怪不怪,大家都嬉笑着想要看陈海的好戏。 周景元心里暗叹,心想眼前的场面虽然令陈海很是不堪,但柴荣终究没有狂妄到想去谋害陈海的性命,他掏出一枚养血丸,准备登台将陈海先扶下来再说,不至于让陈海的伤势再加重。 陈海吐了一口气,胸臆间的气血稍稍顺畅了一些,他这时候以戟抵地,后背抵着擂台一角的柱子站直身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睛恶狠狠的盯住柴荣,一字一顿的说道:“柴师兄既然好意将我留在擂台上,就应该就知道我绝不会轻易认输!” 陈海此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无数人都目瞠口呆,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海右胸都陷进去一块,要是再受孔桐一击重创,小命恐怕都难保。 陈海他身上所穿的青云内甲,虽然能挡寒铁战戟的戟刃刺破,但毕竟没有灵甲的防护神异,破神杀所蕴藏的万钧巨力,已经将他右胸的肋骨砸断了几根,这么严重的伤势,即便是通玄境中后期的弟子都很难坚持再战。 “姚师弟!”周景元急得大叫,他没想到陈海平时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脑子就糊涂,竟会如此轻易中柴荣的激将法? “周师兄,我还能一战!”陈海借着说话的空当,掏出两枚精元丹服下。 精元丹这种低级丹药,自然不可能立竿见影的治愈他的伤势,但丝丝热流自喉管化入百骸,能令他感觉好受些;陈海过去一个多月,每天都要服用精元丹补充精气,此时炼化精元丹药力的速度,也要比普通弟子快出十数倍…… “……”柴荣毕竟还是怕陈烈追究下来,事前也没有真想要谋害陈海的性命,他这时也是想加倍羞辱这狂妄的小子,让他没脸再留在铁流岭,却没想到陈海受此重伤,竟然还要坚持与孔桐比试下去。 柴荣脸色阴晴不定,真要闹出人命,牵涉极大,姚兴毕竟不是没根没底的寒门子弟,即便被姚氏驱逐出族,但毕竟是陈烈的嫡亲外甥——陈烈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外甥,外甥丧命于弟子比试,也绝不可能不闻不问,而陈族及赵如晦都有可能借题发作。 只是,他刚刚出手将陈海留在擂台下,这时就不能强令陈海中断比试;陈海这边行不通,他难道还能去令孔桐罢手? “柴师兄,还请你下去,莫要干扰我与孔桐师弟的比试!”陈海又一字一顿的说道。 柴荣没想到自作聪明,最终却令他自己进退两难,但真要强令孔桐中断比试,就是要孔桐认输,那他以后还有脸在铁流岭混下去? 这时候,左右为难的柴荣瞥见站在远处的周钧嘴角浮出一抹轻蔑的笑意,似乎吃定他不敢让陈烈的外甥死在擂台上,心里也是羞恼成怒,暗想陈烈未定就会在意这个劣迹斑斑的外甥的死活,不然也不会将他踢到铁流岭来,甩手朝陈海怒斥道: “你既然自己拿性命搏一胜,就莫要怨我没有阻拦。” 看到柴荣咬牙走了下去,将擂台再度交还给陈海与孔桐两人,众人都傻在那里,没想到这一期的第一场弟子比试,就直接演变成生死之争。 *************************** 孔桐虽然也没有想到眼前的情形,但他修武之心坚毅,眼睛里的迟疑也是转瞬即逝,双戟再度合到身前…… “原来也只修成惊神戟第一式绝学!”陈海心里暗道,为避免第二击被直接打下擂台,他后背抵住擂台边角的柱子站定,左手腕似被火灼般发烫,收入他皮肉的蛇镯,此时已经将他的神魂意念与傀儡身连接在一起。 这也是他此时敢站在擂台上最大的依仗! 这一刻,陈海似能直接感受孔桐周身凝炼无比的精气在双臂主气脉间沸腾,即便喷薄而出,也有一种明悟,能知道孔桐手里的双戟下一刻将刺及他的右胁,暗道这小子果然还是不够心狠手辣啊。 就算弟子比试中严禁攻击护甲覆裹之外的身体部分,但孔桐要是下一击精准无比再度刺中他的左胸,加剧他左胸的伤势,也有可能会要了他的性命。 这种明悟,理应是修入明窍期后的独特感应,但陈海此时能感应到孔桐的下一刻动作,自然是蛇镯与傀儡身的神异所致。 他此时无暇去细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只能相信这近乎直觉的感应不是幻觉所致,去赌他能准确无比的接下孔桐第二击。 虽然孔桐出戟速度快如流星,但陈海与他相距有六七米,就不信都来不及抬手挡一下。 少年孔桐心头突然觉得难的压抑,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令他难受之极,一双妖禽般灵动的双眸露出一丝困惑,盯住陈海的脸,心里想,怎么会突然有一种好强的感觉,但出戟势在必行,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 孔桐出戟之时,虽然作细微的调整,但刺击点还是在陈海右胁偏下。 看着黑色流星般的战戟刺来,陈海电光石火间脑海里闪入一道灵念,下意识就也学孔桐的动作将双戟合于左胁,就觉有神魂意念沉浸到一种有如山岳沉毅的玄妙感觉之中,周身的精气也如沸泉腾动,竟往双臂的主气脉灌注过去。 这也是武道秘形! 陈海修炼战戟也有一段时间,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下意识就将新的一种武道秘形施展出来! 这应该是基础戟法的一种武道秘形,或称之为架形合适些。 这一刻,陈海直觉双臂有如注入万斤巨力,与孔桐刺来的寒霜战戟格在一起,“赤溜”溅起一片火星,将两人的身形都笼罩住。 “咔嚓”两声,陈海直觉双臂传出的剧痛直欲将他的神经撕裂掉。 数月来,陈海修炼风云腿,双足受精气的淬炼,筋骨皮肉既坚且韧,但这一刻,陈海将基础戟法的架之秘形摆出来,双臂有上万斤的巨力,但双臂及身体的其他部位都没有受到淬炼,如何承受得住如此巨力的反冲? 这也是武道修行最大的弊端,非要将十二条主气脉都修炼过来,才有可能将全身的筋骨皮肉都淬炼成钢筋铁骨,不像修炼玄法的弟子,一道雾甲术法或一道金刚护体术法,就将全身上下都照顾周全了。 陈海虽然险之又险的将孔桐这一击接下,甚至将孔桐震退,但他的双臂硬生生被反冲的巨力折断,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往后猛冲,听着身后的巨木咔嚓作响,竟然被他肉身传递过去的巨力撞得裂开。 看到这一幕,台下无数人惊呆在那里。 孔桐两次都精准无比的施展出惊神戟的破神杀绝招,说明孔桐的确将惊魂戟第一绝学破神杀修炼到圆满境界,这绝对是初级道兵弟子里,是百年不出的武修天才。 而更令众人震惊的,是陈海竟然真就接下孔桐不留余力的第二击,甚至比第一次还要轻松一些。(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一章监院赵如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狼黄牛、情殇孤月的慨慷捧场,新书已经收集到六位盟主,谢谢……) 就在众人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就见陈海已经抢攻出去,左腿横扫,在半空留下数道残影,如流星般往孔桐当胸蹬去。 孔桐仓促间举戟相格,又是一片“赤溜”火星,孔桐竟被陈海一脚蹬得连退数步,才脸色惨白勉强站住脚。 他也是难以置信,陈海踢来的一脚,力道竟是大得出奇,举戟格架,竟令他胸臆间气血翻涌不休,呼吸都无法顺畅。 而陈海穿有特制的风云靴,直接踩踏在寒铁战戟的锋利戟刃上,仅仅是破开靴子外层包裹的皮革——里面露出的骨质侧撑,仅仅留下一道细裂痕,竟是用妖兽的骨骸制成! “怎么回事?”无数人难以理解眼前所见的一幕,震惊的失声相问。 “孔桐武道修行资质虽然极其罕见,但终究是修行时日不长,又年少力弱,两次强行施展惊神戟破神杀,不能将姚兴打落擂台,自己体内的精气却消耗过巨。相比较而,姚兴虽然身受重创,但气力还在。而姚兴武道修行在腿法上,上半身的伤势不影响腿法的施展,在孔桐气力恢复过来,尚有反击的余力……”围观的道兵弟子,有不少眼光老到的,立即看出蹊跷来。 “这是风云腿吗?”有人隐隐看到陈海如暴风狂踢的脚法间有风云腿的影子,疑惑的问出声来。 “姚兴没有施展风云腿第一式绝学万钧锤踢,不能肯定他所修行的就是风云腿,但看得出他双腿的基础功十分扎实。咦,姚兴腿法果真了得,每次都迫使孔桐双戟格挡,是了,他双手必是受到重创,战戟只能当摆饰,他只能逼孔桐比拼气力看谁能支撑最后……” 陈海周身精气再次如沸泉涌动时,毫不犹豫就朝孔桐当胸穿空踢去,风云腿第一绝学万钧锤踢,也使他出脚速度陡然提升近倍,令孔桐绝无不可能避开。 这一刻擂台上传出破空爆音,令诸多围观的弟子看到擂台上荡起一圈涟漪般的无形冲击,往四面八方急剧扩散。 孔桐避无不可,举戟相格,却不想陈海这一脚的气力突然间至少暴增两倍以上,他的双臂早已经酥麻,没有多余的气力架住这一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海的脚抵住寒铁玄戟,再狠狠的撞向他的胸口,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往后横飞出去。 陈海两次动用精气,身体内的气力也被榨尽,勉强站在擂台上没有停下,不去看滚落下擂台的孔桐,盯住此刻像吃下狗屎的柴荣,一字一顿的问道: “柴师兄,此战谁胜谁负?” ****************************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想到孔桐会败,没想到声名狼籍、传是被陈族当废物踢到铁流岭来的姚兴会胜。 柴荣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孔桐都被踢下擂台,周钧就在不远处盯着这边,他能说什么? 周景元看着眼前的一切,也难以置信。 而周钧站在远处,眼睛也是既惊且疑,他是亲眼看到四个月前“姚兴”到铁流岭时狼狈不堪的样子,谁能想到他竟然还能站在弟子比试的擂台上? 虽说陈海击败孔桐有很多投机的成分,要不是柴荣想要加倍羞辱他,想在擂台上再度打击他的自信,他第一击就已经被孔桐击败擂台了;而陈海双戟合于身前,精准接下孔桐第二击,将伤势分摊到双臂,也给人鬼使神差之感,但他毕竟是胜了,毕竟是将孔桐踢下擂台! 此刻周钧也是暗暗后悔,他此前认定姚兴是被陈族踢出溅云崖的废物之后,就只想将他当成棋子利用一回就算,要不然的话,他今日也不会远远站到一旁袖手旁观,怎么都没想到传是废物的兴公子,此时竟然还能站在擂台上! 周钧知道他此时再走过去已经不合适了,也只能日后再找机会,拉拢与姚兴之间的关系,暗道陈烈的这个外甥,跟传闻不一样啊。 孔桐从地下爬起来,吐了一口血,胸口剧痛难忍,低头见左胸也陷下去一块,但他强忍住痛,将寒铁战戟捡起来,勉强收入戟匣之中,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走去。 他与陈海一样,入宗门修行武道,两年来主要通过双臂主气脉,淬炼过手及双臂的筋骨皮肉,身体其他部分,也就比常人略强一些,当双臂在经过恶斗后酥软无力,连同战戟被姚兴一脚踢撞到胸部,肋骨也被撞断几根。 这么重的伤势,不调养三五个月,已经不能再支撑他接下来的弟子比试了。 “没用的废物!”柴荣身边几个人,看到孔桐这么狼狈不堪,却没有谁会同情他,更恨他竟然连必胜之局都败得如此难看,害他们与柴荣沦为铁流岭的笑柄。 陈海此时也是强弩之末,站在擂台上摇摇欲坠,胸部肋骨断了几根,双臂也折断,要不是神魂意念与傀儡身连接上,抑制住剧痛,他也支撑不到最后,但伤势最更严重了。 周景元这时候冲上台将他搀住,他才没有一头栽下去。 不管怎么样,他享受这将别人踢下擂台,他站在擂台上接受万众瞩目的感觉,虽然在周景元将他背到身后,他整个人就直接痛晕了过去。 *********************** 离开传功殿前的弟子比试现场,周钧穿过两座大殿建筑群间的夹巷,走进一座幽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天井里种有一株芝桐树,满树的花骨朵儿正吐芳华,幽香盈溢。 监院赵如晦站在树下,从周钧的角度看过去,以为师尊正看着树梢头所绽开的青桐花,走过来刚要出声问候,才看到师尊施法在树梢头凝聚出一面凝水镜,圆月玉盘般的镜面,正照出周景元背着陈海下山的一幕。 陈海昏迷过去,嘴角还要鲜血溢出,滴落在周景元的衣领上。 “师尊!”周钧轻声唤道。 太微宗唯有七上峰内门才有正式的师徒传承,道兵弟子则都是由道院的传功殿统一传授修行之法,不能算作师传;太微宗也严禁道兵弟子间私授玄武。 等周钧正式有资格进入清曦峰成为内门弟子,到时候自可以拜到某位大佬的门下修行,他此时也只能在没有外人的场合下,唤赵如晦为师。 赵如晦似乎才知觉周钧走进来,挥一挥衣袖,就见那面有如圆月的凝水镜散成一团水雾,在半空散去。 “这个姚兴还真是叫人意外,也不知道是犯下什么大罪,才不容于姚氏?” “这个大概要问陈烈才知道,但姚氏既然在废掉他的修为,将他驱逐出族,那他就与姚氏再无半点瓜葛,”赵如晦淡淡的说道,“我们不用去考虑姚氏,你如何看待此子?” “姚兴风闻是恶劣得很,据说陈烈都对这个嫡亲外甥失望透顶,才赶出溅云崖,不管他的死活,但他到铁流岭,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将周景元、葛同拉拢过去。葛同倒也罢了,性子软弱、冲动,容易受人鼓动,但周景元却是极滑脱的一个人,实际是奇怪得很。我原本是想或许有别的原因,但看他今日与孔桐比试,我此前所猜测的,或许有些偏差,也许从溅云崖传出来的话,都未必能当真……” “陈彰是陈烈收养的义子,要是有些话是他传出来的,却也能理解,但姚兴却是陈青亲自赶出溅云崖的,所以有些事,我也看不透,”赵如晦年过九旬,眉发皆白,袖手站在庭院里,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微微蹙着白眉,似乎也不愿去想姚兴此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从袖管里取出一盒灵药,递给周钧,“姚兴此子受伤不轻,能撑到最后,极为不易,而且就算有姚族的底子在,三个月就能将风云腿第一式绝学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也不简单——这是我近日炼制的续骨灵膏,你拿了送过去。” “要是此事涉及到陈族内部的……”周钧迟疑的问道。 “你是担心姚兴此子卷入到陈族内部的争斗,我们涉足进去不合适?”赵如晦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涉足不需要太深,但倘若陈烈的外甥能在铁流岭洗心换面,陈烈终归要念我们的香火之情。太微宗数十年来,还没有一人踏入道丹境,陈烈是最有希望的一个;我百年之后,你要是入主峰修行,也不至于完全无依无靠。” “……”周钧听赵如晦如此说,接过续骨灵膏,也是黯然神伤。 虽说修入明窍境,神魂意念能与天地感应,寿元能增加到一百二三十岁,但赵如晦早年随武威军铁流大营,西出铁流岭进伐金州大草原时,被金州的玄修强者伤了灵窍,数十年温养一直都没能彻底恢复过来。 这灵窍里的隐伤早年看上去没有什么,但这几年来发作尤其凶烈,几乎要将赵如晦身体里所剩不多的生命精华耗光。 要不是如此,赵如晦身为监院首席长老,也不至于被传功长老张怀玉压制,不至于让寒门弟子在铁流岭受这么严重的打压。 “你第五条主气脉,应该快能打开了吧?”赵如晦问道。 “我想疏通第六条主气脉之后,再辟灵海……”周钧说道。 “好,你有这样的志气,将来太微宗真传之列,必有你一席之地,不负我这几年尽心栽培你。”赵如晦听了周钧这话,神色也是一振,颇为欣慰的说道。 “孔桐那边呢?”周钧问道。 “孔桐跟你一样,都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但也已经投附柴族,心思不会轻易倒向我们的。”赵如晦叹息说道。(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二章武威神侯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午后了,躺在简陋的床榻上,看到葛同与周景元之女周轻云,刚将煎好的汤药端进屋里来。 葛同看到陈海这时候醒过来,说道:“好在你身体底子不差,武道修行也打下不弱的基础,景元将你从传功殿背下来,我都没有想到你伤势如此严重,竟然还能在道兵擂台上支撑住……” 陈海身体稍稍动弹一下,胸口就剧痛难忍,艰难的说话都觉得胸口有撕裂的剧痛,没看到周景元在屋里,问道:“周师兄他人呢?” “你这一战,将少年成名的孔桐打落擂台,令无数人刮目相看啊!”这时候周景元哈哈大笑着走卧房,满脸的眉飞色舞。 周景元精于算计,在被陈海算计拉上贼船,就只能选择与声名狼籍的“兴公子”站到一边,心里始终担心将来会遇到身败名裂的凶险。 周景元不是畏惧凶险,他给铜器作旧以图暴利,怎么会畏惧凶险呢? 他实际上是担心声名狼籍的兴公子,不值得他将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凶险。 但陈海今日的表现,实在是令他最为满意、兴奋。 “众人都看到我取巧了,未必就会刮目相看。”陈海风云轻淡的说道。 今日他即便战胜孔桐,但他身受重创,接下两场弟子比试都不能参加,在太微宗最初级的道兵弟子排名里,还是最未,远不到他得意忘形的时候。 “你说他人未必会刮目相看,但周钧师兄却亲自送来续骨灵膏给你疗伤,不然你胸口骨断,非要躺四五个月才能养好。”周景元笑道。 周钧送来的续骨灵膏,自是远不及姚兴当初摔下山崖后、陈烈给他所用的灵药,但从周钧送药一事里所体现的态度,陈海知道他在铁流岭无法立足的危机,总算是熬过去了。 陈海想到他在道兵擂台上灵念一闪所摆出的双戟架形,要趁那玄之又玄的感觉没有消去,抓紧时间将架形秘图拓印到傀儡分身的祖窍识海里。 陈海让周景元将他扶起来,忍着胸口的撕裂之痛盘膝而坐,摆出一幅要静心潜修的样子,这样就算他的神魂意识都进入血云荒地,也不怕贴身照顾他的人,能看出什么异常了。 而在周景元、葛同看来,陈海伤势如此严重,都还能强忍住伤痛,抓住涓滴闲时潜心苦修,心里也甚是敬佩,便退出卧房,不再打扰陈海。 **************************** 意念感应蛇镯,左手腕像被火灼似的发热起来,陈海的神魂意念随之潜入血云荒地。 遍地尸骸枯骨、狰狞恐怖,血云低垂,一道道雷柱接地乱劈,将一具具罗刹异鬼坚硬胜铁的残骸劈得粉碎。 陈海的意念进入傀儡分身,看四野还是如此的荒凉,也没有心思多想什么,极力回想他站在擂台上的感觉,傀儡分身的双手持骨戟在身前架合,反复千余次,才再次找到那种有如山岳横阵的玄妙感觉。 这一刻,傀儡分身的祖窍识海自行打开,将基础戟法的武道架形秘图拓印进去…… 惊神戟第一式绝学破神杀,是以双戟的武道架形为基础演化出来,而理论上不管多复杂高深的武道玄功,都是由诸多武道秘形组合而成,接下来陈海就极力回想孔桐双戟刺出的动作,反复尝试修炼。 说起来简单,但陈海以意念控制傀儡分身操持一对骨戟,反复练习了不知道多少万遍,却始终摸不到惊神戟第一式绝学破神的门槛在哪里。 惊神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陈海心想他还是要从最基本的战戟玄诀,先将基础戟法的诸多武道秘形,都拆解出来…… 好在傀儡分身的秘海有源源不断的真元精气补充到四肢百骸里,陈海也不觉得疲惫力歇。 血云荒地中没有日月经天运行,陈海修炼双戟,参悟戟法,神魂意念完全沉浸其中,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他确认以他此时的武道修行根基,还无法凭空将惊神戟第一式绝学破神杀参悟出来,才切断与蛇镯的联系,将神魂意念从血云荒地收回来。 陈海意念回到铁流岭南麓的院子里,就觉得胸口的撕裂之痛已经缓解不少,双臂也感觉有气力挥动了。 陈海手撑住床榻边缘,感觉已经勉强下床,暗感他在血云荒地里,应该停留了不少时日。 周景元、周轻云父女在屋外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看到陈海在尝试下床,周轻云赶忙帮他将软靴拿过来。 周景元站在一旁说道:“姚师弟潜修大半个月了,葛师兄都大吃一惊呢,赶巧葛师兄被监院赵真人喊过来问话,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铁流岭两千道兵弟子,修炼到通玄境后期,有希望开辟灵海的不足百人。 有希望是一回事,但最终能成功开辟灵海,进入清曦峰内门修行的,都不会超过十人。 葛同身在百名有望开辟灵海的紫衣道兵弟子之列,地位不在普通执事之下,在铁流岭道院也算是高层了,指不定赵如晦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葛同去办。 陈海心想才过去大半个月,他伤势就好了七七八八,暗感周钧当初送来的续骨灵膏,应是不错的灵药。 半炷香时间不到,葛同就从山上回来了,周景元问道:“赵监院喊师兄过去,有什么事吩咐?” “铁流大营缺一名屯田校尉,要将道院药神殿的主事调过去;药神殿依次补上,也就有一个执事缺空出来。四位执事长老都能推荐一人,监院赵真人此次有意推荐我。”葛同说道。 药神殿主要负责道院药田种植、药材储备、丹药炼制等事务,虽然不是执事长老的人物直接主事,但在宗门内分量极重,也是道院除道兵弟子培养之外最重要的事务,因而能与传功殿、祖师堂、典兵院、天刑殿并称五殿。 听到监院赵如晦竟然推荐葛同到药神殿担当执事,周景元兴奋的说道:“这是好事啊!” 他知道葛同是有开辟灵海的希望,但这希望实在渺茫得很,如果这两年就能转任道院的黄衣执事,今后就能留在铁流岭,不至于两三年不能突破,还是要被踢出道院。 葛同却是意兴阑珊的一笑,没有周景元与陈海想象中的兴奋,他说道: “其他三位执事长老,推荐的都是宗阀出身的子弟,候选名单拟定了,还要七上峰那边确认,我的希望实在不大。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过去几年,赵真人都不跟张怀玉他们针锋相对,这几个月,道院但凡有职缺,他都极力推荐寒门弟子候补,却是比以往锋芒毕露多了……” 周景元听了也是微微叹息,压低声音说道:“据说赵真人时日无多了,他这恐怕是要为寒门弟子在铁流岭立足,多做些努力吧。” 陈海知道赵如晦、周钧对他有利用的心思,所以周钧送续骨灵膏过来,他心里也谈不上有多感激。 他早就知道太微宗弟子有宗阀、寒门庶族之别,但涉及到太微宗门内的宗、庶师传以及具体的矛盾纠缠,就不甚清楚的,问葛同、周景元两人道: “我入太微宗修行也有一年多,但平日甚少关心宗门的事情,太微宗宗、庶两派的纠缠,到底起源于何时,为什么又有愈演愈烈之势?” 葛同、周景元早就知道陈海出身姚氏大族,被废修为踢到太微宗来,留在溅云崖意志消沉过一段时间,不清楚太微宗底层道院里的矛盾纠缠很正常,解释道: “姚师弟你也知道,修行一事,除根骨、资质之外,资源是否充足也极其重要……” 陈海对这个感触最深了,他现在的消耗,已经不是每天进食就能补足的了,有没有精元丹补充精气,他每天的修炼速度能相差十倍以上。 “……就拿通玄境这道门槛来说吧,寒庶之家出身的弟子,就算再勤修苦炼,天资纵横,能跨过这道门槛的,也仅有十之一二的机会,” 葛同颇有感触的继续说道, “而宗阀子弟,可能在娘胎里就已用极品灵药洗经伐脉,生下来就是诸脉皆通的先天灵体,根本就不存在通玄境门槛之说,你说寒门子弟,如何跟他们竞争?” 陈海听了也是汗颜。 姚兴留给他的记忆虽然残碎,但大体还是知道姚兴在娘胎里,就因为姚母的修为极高,已然能用灵药将胎儿培养成先天灵体,姚兴生下来就具备四条灵脉,已经是相当于通玄境后期的修为,之后十三四岁就在七条灵脉的基础上成功开辟灵海,这些条件绝非寒门子弟所能具备的。 但这些都已成过去,理论上说来,姚兴修为被废,又被驱逐出族,甚至有一些记忆还被人为的抹除,那他到太微宗投靠舅父陈烈后,就已经跟姚氏没有丁点关系了。 顶替姚兴活下来的陈海,真要在太微宗有什么三长两短,也只能指望舅父陈烈替他出头,姚族绝对不会过问的。 “不过,宗阀势力虽然庞大,子孙也多,但真正能耐得住寂寞潜心苦修的子弟,却是不多,难以填满宗门;除了与金州诸族频频争战之外,北域妖蛮也日益威燕州的北境安全之后,军中需要大量的武勇之辈守疆御敌……” 听葛同说到这里,陈海接过话头,感慨的问道:“这才有了寒门子弟的出路吧?” “此时还没有寒门子弟的出路,”葛同摇头苦笑道,“虽说宗阀能耐得住寂寞潜心苦修的子弟不多,但宗阀都拥有大量的家臣、家将乃至奴隶,甚至也有大量的平民为求出头,而主动依附宗阀。早期太微宗的道院,弟子有杂役、外门之别,宗阀出身的子弟,进入道院就是外门弟子,而规模更为庞大的杂役弟子,则从依附宗阀的家臣、家奴、附民中子弟里选拔……” “那太微宗的情况什么时候有所改变,道院的弟子什么取消外门、杂役之别,而统称道兵弟子的呢?”陈海问道。 “姚师弟对武威神侯的出身也不甚清楚?”周景元问道。 陈海尴尬的一笑,姚兴放逐到太微宗之前的记忆,被人为抹除,缺失太多,他只知道武威神侯董良权倾河西,此时以天枢院副使、河西大都护、武威神侯的身份,统领着纵横北域的百万武威雄军,同时也是太微宗的太上长老,但董良到底是什么出身,因何崛起,他就不知道了。 “武威神侯也是太微宗杂役弟子出身,天资纵横,甚至能称得上大燕帝国千年以来之冠,虽说缺少修炼的资源,但在宗门修行二十年,还是成功踏入明窍境。即便如此,武威神侯在当时太微宗都不能正式进入内门修行。后北境妖蛮崛起,国朝天枢院从太微宗抽调大量的弟子补入军中,武威神侯虽然已有明窍境修为,但编入当时的河西军屡立战功,还是不能升迁,在百武副尉一职就停留了十数年,而武威神侯这期间都已经修入道丹境了……” 听葛同说起武威神侯的旧事,陈海听了也是心潮澎湃,心想陈烈此时也是明窍后期的修为,就已经是统率上万精锐武卒的都武尉将军,是微江大营的核心将领了,想当年武威神侯修入道丹境,都只能在一百人的队伍里担任副尉,真可以说是很不得志了。 葛同继续说道:“益天帝还在皇子时,蒙尘河西,在河西军与武威神侯相遇,有倾盖如故之交。在益天帝的相助下,武威神侯在河西军中才逐渐获得重视,之后武威神侯又助益天帝登上帝位,才最终封侯、整编河西军为武威军,继而以太上长老的身份,整顿太微宗的教务,道院弟子才统称道兵弟子,没有外门、杂役的区别。到这时候,河西诸郡的平民子弟,这才不需要通过依附于宗阀,就能进入太微宗修行,太微宗之内才有寒门庶族一系的传承……” 陈海没有想太微宗门内宗庶两系,竟有如此的渊源,也是极有感慨的长吐一口气,没想到武威神侯除了修为高不可测之外,竟然也有如此令人景仰的壮举,但心里又有很多疑惑,说道:“太微宗庶族一系既然有武威神侯的支持,为何今天的形势,看上去也不是很坚挺啊?” 陈海心里想:武威神侯权倾河西,又是太微宗的太上皇,他支持庶族一系,太微宗的寒门子弟不应该被宗阀压制得这么厉害才对! 听陈海这么问,周景元苦笑道:“武威神侯,封爵王侯,那董氏就入了三十六王侯宗阀之列……” 听周景元这么说,陈海愣怔片晌后,也是无声一叹。 董良虽是贫贱出身,但崛起后,已经是成立新的宗阀之主了,即便董良有心给寒门子弟一条路,但他又怎么可能将千万年所形成的、宗阀垄断修炼资源的格局打破掉? (这几年,兄弟们一直期待我能写《重生之官路商途》的续集,我因为合约在身,也没有精力去续写,很对不住大家。不过网络上有很精彩的书友续写,我找到蛇足兄弟,得到他的授权,决定将他续写的《重生之官路商途》,进行修订,发表到微信公众号平台上供大家欣赏——大家可以到微信里搜索“更俗”,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三章寒门的窘迫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武威神侯董使君虽不能彻底的革除弊局,但也在太微宗开辟寒门庶族一脉,也是一件大功德,” 陈海心想他既然要在异世立足,当像武威神侯董良这般建立功名基业,才不枉他这么走一遭,感慨良久,又问葛同、周景元, “那铁流岭当前又是怎么状况,赵真人既然能出任监院,必然是身后有人支持,此时又怎么变得如此窘迫?” “赵如晦真人的授业恩师赵宗臣真人,原为太微宗寒庶一脉的砥柱人物之一。也是在赵宗臣真人的支持下,赵如晦真人三十年前才能到铁流岭,出任四大执事长老之首的监院一职。然而十数年金州一役,赵宗臣真人在金州玄修高手的偷袭下身败道殒,赵如晦真人在宗门内就失去最大的支持,锋芒就始终被张怀玉等人压制住。而在那之后,寒门子弟在铁流岭以及铁流大营,就一日不如一日,内部也分裂得厉害。比如说孔桐,根骨如此出众,却甘愿沦为柴荣的走狗、爪牙……”说起孔桐来,葛同也忍不住的惋惜。 葛同是性情中人,陈海看周景元听了这话却有些尴尬,就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周景元愿意跳上他的贼船,与他这边亲近,说到底还是看重他身后的陈族,看重他身后的陈烈。 撇开这个沉重的话题不提,陈海又问起这次弟子比试的情况。 在他养伤期间,弟子争名比试早就结束了,除了他与孔桐一战颇为精彩之外,其他的比试都平淡无奇;道院每半年都要举办一次弟子争名比试,也不可能每次都有一鸣惊人的新秀能引起主峰的重视。 因为边邑形势吃紧,大营过要从铁流岭抽调一百名玄衣道兵弟子编入军中。 这次弟子争名比试最激动人心的,也就是初级道兵弟子,不管有没有修入通玄境,前一百名都提为玄衣弟子。 这是历年来所罕见,以往都是要修入通玄境,或资质极其优异的少年子弟,才能直接进入传功殿,接受传功长老、传功教习的指导。 陈海与孔桐比试一场,就伤重无法参加后续的比试,但他与孔桐一战在众目睽睽下进行,柴荣也难做什么手脚,最后评为优等,在初级道兵弟子中的排名直接上升到中上。 也因为他的排名一次提升幅度极大,道院奖励他一百二十点宗门功绩。 “姚师弟还真是一鸣惊人啊,其他初级道兵弟子争排名,前后总共也未必能获得两百点的宗门功绩。我上个月到传功殿聆听监院赵真人的教诲,赵真人还特意提及过你,大家都说你很快就能进传功殿接受传功教席的指导修行了……”周景元笑道。 铁流岭那么多的道兵弟子,只有玄衣弟子才有资格进入传功殿修行。 监院赵如晦在诸多玄兵弟子面前提到他,以及他第一场道兵弟子争名比试就能获得一百二十点的宗门功绩,陈海猜测多半是赵如晦在幕后推动所致,但赵如晦绝不可能单纯欣赏他,必是掺杂着别的心思。 了解过铁流岭的形势,陈海也不难猜测赵如晦的心思,他还是想利用柴、陈两族的微妙矛盾,为寒门子弟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赵如晦的心思虽然不坏,但算计到他的身上,陈海心里却是不爽。 陈海这时候无心去想道院寒门与宗阀弟子间到底有多复杂的矛盾纠缠,他现在就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修为跟实力。 经历一次的弟子争名比试,陈海虽说侥幸获胜,但也知道自身的修行根基实在浅薄得很,没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在他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参与这种事,最终的结果无非是炮灰,何况他身上纠缠的事情,已经够复杂,够令人头痛了。 此前,陈海还为后续的修炼头痛,毕竟靠螭龙镇纸换来的丹药都已耗完,他这次养伤,除了周钧送来续骨灵膏,还多亏葛同、周景元帮衬。 药田还没有到出收益的时候,他不能靠葛同、周景元一直来倒贴他,毕竟葛同、周景元身为寒门弟子,后续要修炼、要突破,手头资源也是极紧,而现在陈海有了一百二十点宗门功绩在手,他手里就又宽裕出许多来。 想到这里,陈海心里也是一叹,他虽然对赵如晦、周裕算计自己不爽,也不想进传功殿接受所谓传功教习的指导,但终究是欠下他们的人情。 “姚师弟伤势初愈,还需要再修养一两个月,才能将骨头养好,此时既然有宽裕的宗门功绩,可以换一些能壮骨养筋的丹药,等到年底的弟子排名比试时,有更强健的体魄做底子,排名还能更进一步!”葛同知道陷身宗门纠葛会对修行干扰、牵扯,他也不为赵如晦推荐他出任药神殿执事就多欣喜,知道希望不会有多大,也更希望陈海不要为这些身外事干扰到养伤、修炼。 “我记得初到铁流岭,在藏经院看到道兵弟子修行玄功目录里,记载有一门‘十杀战戟诀’的战戟玄功,需要六十点宗门功绩;除此之外,还有一门‘五虎秘拳’的拳功玄诀,更是仅需要四十点宗门功绩,还想请周师兄代我到藏经院走一趟……” 陈海不想在养伤上浪费更多的时间,他的武道修炼不走寻常路,直接以武道秘形踏入修行的门槛,而武道秘形的修炼,能摧动体内的精气,加速断骨的愈合。 十杀战戟诀与五虎秘拳都是太微宗初级道兵弟子就能接触的低级戟诀、拳诀,陈海到铁流岭就盯上了,但他此前苦于手头不宽裕,无法到藏经院去换这两门筑基武道的玄诀拓本。 现在有这个条件了,他就想着,还是尽快将涉及双臂主气脉修炼的武道秘形拆解出来。 陈海能胜孔桐极其侥幸,主要也是柴荣急于羞辱他,将他赶出道院,而孔桐也过于轻敌了;待他再次登上弟子争名比试的擂台时,其他人对他都有防备,他就不可能再有如此的侥幸。 到时候,陈海还想站在擂台上,击败对手,享受胜利的快感,就需要将长于腿法而短于技击、兵刃搏杀的缺点弥补过来。 陈海暗自盘算他这次收获到一百二十点宗门功绩,看上去很宽裕了,但扣除掉“十杀战戟诀”与“五虎秘拳”两门玄诀,也就能额外换得四十枚精元丹,仅够他一个月的修炼消耗。 陈海心里也是暗叹,也难怪寒门子弟无法出头,如此巨量的修炼资源,哪里是寒庶之家能承担起的? 即便寒门子弟资质再强,苦于足够的丹药,修炼速度也远无法跟宗阀子弟相提并论,更多的是寒门子弟内部以多济少、以盈补缺来调剂,这也促使寒门子弟内部能够抱团。 陈海现在还不良于行,就请周景元拿着他的青雀印,去山上藏经院换这两门玄诀的拓本以及相应的精元丹回来。 换作他人,葛同、周景元或许会劝不要太急功冒进,毕竟将哪怕是最低级的一门玄功绝学,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都是需要相当长时间的,但他们与陈海朝夕相处也有两个月了,知道陈海修炼的速度有多惊人。 他们猜测陈海此前修行的底子还在,即便是在半年内,陈海打通第一道主气脉,修成真元,踏入通玄境,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却不知道陈海的修为早就被废得足够彻底,重新修炼要比常人艰难得多,此时纯粹是依赖苍禹、左耳给他开的金手指,才踏入武道筑基的门槛。 **************************** 道院内行事还是方便,周景元拿了陈海的青雀印,很快就从藏经院将“十杀战戟诀”、“五虎秘拳”两门玄诀的拓本换回来,但从药神殿换得的精元丹,不是陈海计划所想的四十粒,而是二百粒。 “这……”陈海接过装满精元丹的青玉瓶,神色也是一凝。 周景元哈哈一笑,说道:“为兄这些年身家积累虽然谈不上丰厚,但还是能支持姚师弟踏入通玄境的;就希望姚师弟他日在宗门飞黄腾达,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师兄弟。” 周景元修为不深,但精于商道,看到机会,就敢于押上筹码以谋重利。 即便如此,陈海心里也颇为感激,有这二百枚精元丹,就意味着他短时间内不用再为丹药发愁了。 至于周景元豪情万丈的说要全力支持他修炼到通玄境,陈海颇为尴尬,又不便明。 寻常弟子,将十杀战戟诀、五虎秘拳以及风云腿第一式都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体内的精气也必然修炼到充沛磅礴,打开第一道主气脉绰绰有余。 而陈海知道自身的情况,姚兴修为被废,是少年时开辟的灵海、灵脉,都被姚族大能者强行废除。 灵脉是修成真元、经纯阳真元洗炼后所显化的气脉,被摧毁后,不知道会留下多少暗伤隐疾;而他又夺姚兴坠亡后的身舍活在异世,夺舍所留下的魂魄暗伤,也随时会发作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左耳、苍禹才会说他魂是残魂、身是残身。 就以通玄境而,他体内的精气,可能需要修炼到比正常弟子凝炼、磅礴五六倍,才有可能冲开第一条气脉的闭塞,进入两肾玄窍与天地灵气融炼为真元。 而神魂暗伤更将长期制约他的修行。 这也是左耳与苍禹当初分歧、左耳极不看好他的原因所在。 陈海也是暗暗头痛,周景元额外倒贴他一百多精元丹,估计是指望他能在半年时间内,就踏入通玄境,要是到时候自己没有做到,周景元失望之余,又会做怎样的选择? 葛同是性情中人,陈海不怎么担心,但周景元的态度到时候就有可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过,陈海不会气妥。 既然蛇镯与傀儡分身,已经为他开辟出一条寻常道兵弟子都望尘莫及的修行捷径,他又有什么好气妥的?(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四章婢女私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祝兄弟们端午节快乐——《重生之官路商途》蛇足版的续写,今天就会在微信公众号更新,大家可以打开微信,搜索“更俗”或“gengsu1979”加关注) “十杀战戟诀”与“五虎秘拳”作为最初级的玄戟战诀、拳诀,都是当年武威军前身河西军里一员不甚出名的武将所创,绝谈不上多高深精妙,所录武道绝学的威力,根本不能跟真正全本的惊神戟、风云腿相提并论,籍此修炼,最多修炼到通玄境。 作为武道筑基的修炼功法,这两门戟诀、拳诀却颇为不错,多为寒门子弟、将卒选择;寒门出身的子弟、将卒,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而对陈海来说,“十杀战戟诀”、“五虎秘拳”,更是他此时最为物美价廉的选择。 陈海通过蛇镯与傀儡分身,从玄功绝学中拆解武道秘形,实际上越是浅显、基础的武道玄功,越容易拆解。 接下来月余,陈海就在药师园里足不出户,养伤之余,就是与葛同、周景元推敲十杀战戟诀、五虎秘拳两门玄诀。 除了早就掌握的双戟架形,陈海从十杀战戟诀拆解出刺、格、突等摧动精气运转的秘形,从五虎秘拳拆解出冲、砸、劈诸形。 陈海从风云腿第一式绝学就拆解出十二种秘形,而从十杀战戟诀、五虎秘拳两门完整的玄功秘诀里才拆出八种武道秘形,可见完整的风云腿若能修炼到大成境界,威力绝非五虚秘拳这种下九流的玄功绝学能及。 虽说基础戟法才拆出五形,基础拳法更是仅拆出三形,都远谈不上完整,但也足够陈海前期双臂少阳主气脉的筑基修炼。 陈海还不便过于剧烈的动作,便从基础戟法的架形开始修炼,摧动精气运转于双臂少阳主气脉,先促进被反冲巨力所震断的双臂伤势愈合,继而再淬炼双臂的筋骨皮肉,那待他以后再与对手接招,就不会再出现一两下就被震断双臂、顿时就丧失大半战力的惨淡局面。 *************************** 接下来日子,陈海除了潜心苦修,就是与葛同一起悉心打理药师园,陆陆续续有生长周期短的药草能够收割,早期的收入看上去还很微薄,但也能应付日常开销,陈海就不再像刚到铁流岭时那般窘迫了;也陆续有更多的师兄弟,将药草、灵木,移种到药师园,想借药师园的灵泉灌溉,提高药草的药效。 不要说铁流岭,就是整个广袤无垠的太微山脉,灵泉都极其有限,又几乎都在太微宗门的掌握之中,唯有陈烈这种地位重要的真传弟子,才能在溅云崖这样的洞天福地,修建自己的洞府。 除了太微山脉之外,河西诸郡境内,能称得上洞天福地的,又都几乎被宗阀之族占去大建殿台楼阙——铁流岭东麓主峰,作为千里方圆屈指可数的一处洞天福地,除了道院药田能得灵泉灌溉外,主峰上的弟子私宅院子里,还能有灵泉渗出的,也就不到二三十处。 不要说身为紫衣道兵弟子的葛同了,便是诸院的执事,都不是每人都有资格拥有像药师园这么一处灵泉的。 药园师的那眼灵泉,流量低得可怜,是远不能跟溅云崖的灵泉相提并论的,却也是葛同、周景元等寒门弟子想不敢想的灵泉资源。 药草、灵木生长,需要灵泉之水灌溉,而修入通玄境的玄衣弟子,每天都需要吐纳天地灵气,与体内的精气融炼为真元,也需要到天地灵气充裕的地方潜心苦修,才能有更高的效率。 大量移种灵草、灵木,将灵泉溢出的灵气锁住,药师园附近,对寒门出身的玄衣弟子来说,就成了难得的灵天福地。 在第一场弟子比试过后,陈海在铁流岭的处境,就有了很大改善,即便没有宗阀弟子跟他交往,但在葛同的影响,登门拜访、切磋修行的寒门子弟,也是络绎不绝。 周景元更是每天都要跑过来报道一趟。 昔日荒凉的乱石沟独院,骤然间就热闹起来。 ************************** 陈海每天初曦之时,都会到石塘西畔的练功场演练武道秘形,淬炼筋骨。 待一枚精元丹的药力完全消耗掉,体内杂质随汗液排出,身上就会留下一层淡淡腥臭的污垢,陈海也不会忙着清洗,就会在石塘边盘膝而坐,神魂意念通过蛇镯进入血云荒地,控制着血尸似的傀儡分身,围着巨殿沉入的区域,转上一圈。 这段时间来,他总觉得覆盖荒地的血云有些异常,但又说不上哪里有异常,想着左耳的话,只是更勤奋的进入血云荒地,防止罗刹异鬼都钻了进来,他都不知道。 一天他从血云荒地收回神魂意念,睁开眼睛,就见树篱后有几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子,盯着练功场这边。 看到陈海从入寂中醒过来,那几双偷窥的黑眼珠子,顿时惊惶的树篱后的树丛里躲去。 却是周景园之女周轻云,以及葛同身边的一名叫沈秀的药童,还有附近几栋院子里的侍童、婢女躲在树丛后,偷窥他修炼。 陈海没有将这当一回事,莞尔一笑,也不想惊着他们,就没有招呼他们留下来。 陈海回屋里将满身的腥臭污秽洗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到院子坐下来,拿起一截硬木,练习雕刻,没过多久,就见周景元陪同一名中年人,满脸严肃的押着周轻云、沈秀等脸色惨白的少年走进他的院子。 这名中年人,姓沈名坤,也是从道院出去的玄衣弟子,此时在蒙邑城里的驻营,担任百武副尉,他与葛同交好,也是性情豪爽之人,陈海此前与他见过两面;其子沈秀暂时没有机会直接进入道院修行,就留在葛同的身边当药童。 陈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周景元、沈坤二人满脸严肃的样子,困惑的问道。 “这几个小崽子,明知道宗门规矩,竟还敢犯禁私窥姚师弟修行,还请姚师弟治他们的罪!”沈坤说道。 “原来是为这事!”陈海哈哈一笑,往周轻云、沈秀等少年看过去。 事实上,附近几栋院子里的侍童,其实都跟周轻云、沈秀一样,并非是奴隶身份,都是道院出身的寒门弟子子女,都有着不差的修行资质,但苦无进入道院修行的机会,才先跟在葛同等人身边侍候。 葛同等人虽然不能私授玄武,但这些少年跟在他们身边,平时帮着整理书籍、伺弄药田、听讲经义,也能打开眼界,也能为将来的修行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而将子女送到其他师兄弟门下侍候,也是寒门子弟内部抱团、拉近关系的一种形式。 而对周轻云、沈秀这些少年来说,耳濡目染都是修行之事,却又不能进道院修行,实是一种煎熬,就难免会煎熬不住,做出犯禁之举来。 陈海在地球,思想经历过信息知识大爆炸的洗礼,可不觉得这些少年有什么么犯忌讳的地方;再说他修行武道秘形,以及神魂意念经蛇镯潜入血云荒地的秘密,根本不是别人偷窥就能窥破的。 见周景元、沈坤如此严肃,哈哈一笑,说道:“这能算多大的事,看把他们吓的!沈师兄难得在宗门,我看赶紧将葛师兄喊过来,一起喝酒要紧。” “宗门律令如此,此时不加整肃,他日必闯大祸,都跟我跪下!”周景元没有因为陈海的宽容,就轻松起来,勒令周轻云、沈秀等少年在庭院里跪下,说道,“道院里常年都有弟子子女,受不住诱惑私窥他人修行,而受剐眼之刑!这次断不能轻饶了他们。” “爹爹,我们再也不敢了。”周轻云与诸少年脸色惨白的跪下,出声求饶。 陈海微微一笑,看向吓惨的周轻云,问道:“平时见你们都挺守规矩的,不喊你们,也不来打扰我,今日怎么跑过来看我练功,却不去偷窥你爹跟沈师伯他们练功啊?” 周轻云小脸煞白,不敢看陈海的眼睛,也不敢回他的话。 “沈秀,你说!”沈坤严厉斥道。 “……我……”沈秀比周轻云还要大一些,但也就十三四岁,吓得说话牙齿都不断的碰到一起,嗑嗑巴巴的将原委说出来,“我们,我们猜姚师叔出身王侯大族,所修行的玄诀必定比爹爹他们不知道要高深多少倍,修炼才会如此迅速,就,就……” 看到葛同这时候也从外面走进来,陈海忍不住笑着跟他说道:“这些家伙,平时看起来都挺老实的,却还学会背后编排人了……”挥袖让这些少年都起来,让他们先出去,说道,“在我这里就算了,但切莫到别家门前犯这种禁忌。” 此事可大可小,沈坤还有些迟疑,但葛同、周景元相处数月后,已经完全相信陈海的秉性,绝非所传闻的那般声名狼籍、乖戾跋扈,知道陈海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刁难他们,就先让沈秀、周轻云等少年、少女都出去。(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五章虎踞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今天要去爸妈家吃饭,就一章,祝兄弟们端午节快乐,汗,好像已经过了……) “道院每期新收录的道兵弟子,名额几乎都被宗阀之族占去。不依附宗阀者,即便你们的子女想要修行,都苦苦等候机会,稍不如意就可能会错过最佳的修炼年龄,那就太可惜了,” 陈海请葛同、周景元、沈坤三人到屋里坐下说话,说道, “轻云、沈秀他们,从小就在道院里长大,耳濡目染,对修炼之事自然向往得很,要真能耐住少年心性,那还就真奇怪了。” 陈海占夺姚兴的肉身在太微宗修行,此时明面上也只有十八岁,但葛同、周景元、沈坤对他这番老成持重的宽慰之语,也没有觉得诧异的地方,他们心里听了还唏嘘不已。 周景元说道:“选录新的道兵弟子,历来都是执事、主事及四位长老推荐,最终由传功殿定夺。而即便是监院赵真人推荐的人选,也常常被筛落下来——寻常寒门子弟,不依附宗阀,想入道院修行,比登天还要难啊……” “宗门玄武严禁私下传授,但家传应该不受此限吧?”陈海问道。 “我等又非宗阀出身,所学皆得之宗门道院,哪里有什么家传?” 周景元还是忍不住摇头苦笑起来,但转念琢磨出陈海话里别的意思,只是想到真要那么做,后果会更严重,当即将这个念头打消掉,也诚挚劝陈海道, “姚氏乃三十六王侯之族,家传玄法仙诀,皆有飞升登仙之能,绝不会在太微宗之下,但传承外泄后果严重。我等多谢姚师弟的好意,但这事却是万万不能做……” 见周景元误会他要将姚族秘学私授,陈海心里也是苦笑,心想姚族当初对姚兴下手,可要比周景元他们想象中的狠多了,摇头说道:“我被赶出姚族后,就与姚族没有任何关系了,修为也被废得彻底,更不可能再去修炼姚族之法,但我年少时也遇到一些机缘,得异人传授一门筑基功,与姚族没有半点关系,此前一直都没有机会修炼,还是到太微宗后,才有机会拾起这门筑基功,我想或许也能助沈秀、轻云他们打下修行的根基,避免他们在入道院前耽搁了时间……” “这如何使得?”周景元拿不定主意,看向葛同。 他未必全信陈海的话,但也相信陈海要传给诸子的筑基功必定不凡。 一边是难以拒绝的诱惑,一边可能是家破人亡的凶险,周景元一时间矛盾到极点,他又不能再三追问下去,所谓的筑基功是不是真跟姚族、陈族都没有丁点的关系? “我们能知道是什么筑基功吗?”葛同虽然是性情中人,当初纯粹看不惯柴荣仗势欺人,就好意提醒陈海,但涉及到玄功绝学的传承,他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很简单,我要传给轻云、沈秀他们的,就这么一式……”陈海在屋里半步虚跨而出,右手握拳随即往前砸挂。 陈海看似举重若轻,动作缓慢,但举手投足间,充满着一种难以喻的力量与神韵。 在周景元、沈坤、葛同三人的眼睛里,跨步而出时的陈海,就像是一座礁石破浪而出,有一种坚毅雄浑的气势从他身体里弥漫而出;而在出拳到他右拳砸下的瞬时,就仿佛有一头猛兽在他的身体里骤然醒来,怒吼咆哮。三人都感受到有一股雄浑的力量从陈海的全身沸腾汹涌起来,沿着左臂,就要从右拳猛烈的爆发出来。 “这是什么拳法?”葛同、沈坤、周景元皆震惊不已,没想到陈海都没有修成真元、踏入通玄境,举手投足竟有山岳横移、不可抵挡的气势。 周景元震惊的往沈坤、葛同看去,他知道自己虽然修成真元,踏入通玄境已有多年,却绝对没有信心站在陈海面前,承受他这一拳,他不知道沈坤、葛同能否轻松化解? “我年少所遇异人,传我这门筑基功,不是什么玄功绝学,而几种能淬炼筋骨皮肉的武道秘形,可助初修者奠定武道基础。我悟性有限,真正能领会贯通的武道秘形也就三四种。这位前辈还希望我能将这门筑基功发扬光大,还不是被宗阀或宗门束之高阁。” “竟有这样的异人、竟然有如此神异的筑基功?”周景元震惊不已。 他们修为虽然远谈不上高深,但武道修行的常识还是不缺的,都知道要将一门玄功绝学修炼到炉火纯青才可能摧动体内精气运转,而他们所知的玄功绝学,哪怕是道院中,道兵弟子所能接触的低级玄功,都要比陈海刚才这两个简单的跨步劈拳动作复杂百十倍。 这两个跨步劈拳动作如此简单,就能摧动精气运转,是周景元他们所无法想象,而又正因为简单,这两个跨步劈拳动作用于武道筑基,却要远远胜过其他的玄功绝学。 “我刚才演示的这种武道秘形,名为虎踞……”陈海说道。 陈海从风云腿、十杀战戟诀、五虎秘拳中,拆解出包括基础步法、基础腿法、基础戟法、基础拳法的十九种秘形,但猜测真要将所有能摧动体内精气运转的武道秘形都掌握了,说不定会有上百种之多。 他此时只是故作高深而已。 所谓虎踞,实际是基础步法之马形与基础拳法之砸形的组合,可以说是最为简单的玄功绝学,又攻守兼备,正方便沈秀、周轻云这些少年武道筑基。 ****************************** 陈海有意将大燕帝国境内可能都没有传承的武道秘形,挑三四种传授,也都不是看周轻云、沈秀等少年无法修行的可怜。 陈海此时要在铁流岭道院立足,不想受柴荣等柴阀弟子赶出去,凭他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有必要与葛同、周景元、沈坤等人更紧密的抱在一起。 他相信葛同、周景元、沈坤等人,愿意出入药师园,乃至监院赵如晦背后给如此多的便利,至少此时主要还是陈烈的因素在起作用。 陈海不知道陈烈何时会关注到他此时的处境,他不能让周景元、沈坤看到陈烈对他这个“外甥”失望;而同时他也要陈烈关注到他时,通过周景元、沈坤等人,看到这个“外甥”,到铁流岭道院后已经洗心革面。 只有做到这一步,他在太微宗才算是真正的站住腿,到时候陈青、苏紫菱二女再对他敌视,终究还是不能忤逆陈烈的意志。 其次,陈海还想拆解出更多的基础武道秘形,就需要从道院换取更多的拳诀、掌诀、剑诀、刀诀,还需要大量的精元丹支撑后续的修炼。 他短时间内哪里有那么多的宗门功绩? 而想要周景元、葛同等人继续支持他修炼,也不能一点好处都不拿出来回报他们…… 周景元、沈坤等人商议过后,最后还是决定让沈秀、周轻云等五名少年、少女,先跟着陈海修炼虎踞秘形,以免误了最佳筑基的年龄。 道院都没有正式的师传关系,陈海更不可能违背此例,但周景元、沈坤等人还是凑出四百点宗门功绩作为“拜师”礼,陈海就正式将虎踞之形,传授给沈秀、周轻云等人,助他们踏入武道修行的门槛。 *************************** 有了这四百点宗门功绩打底,药师园所移种的药草、灵木,也开始有产出,除了每天一枚精元丹外,陈海陆续从道院的藏经院换取铁骨拳诀、鹤灵掌、虚流刀诀等二十四种玄功绝学或残诀拓本…… 这些绝学都是初级道兵弟子就能接触到的低层次玄功,最多能修炼到通玄境,太微宗也不甚重视,即便有不许私授的规矩,也容许弟子直接将拓本带出藏经院。 而这些低层次的玄功,宗阀子弟根本就看不上眼,寒门子弟也只会有针对性的挑选两三种修炼。 陈海前前后后总共修炼了二十七种,不要说铁流岭了,在太微宗所有的外门道院,估计都破了记录。 陈海也从这二十七种低级玄功绝学里,总共拆解出八十九种武道秘形来。 陈海知道他想打通第一条主气脉的闭塞,要比寻常弟子困难得多,就想着不急于踏入通玄境,而是尽可能掌握更多的武道秘形,尽可能将他百骸十二主气脉都修炼到,或许能为武道修行打下更深厚的根基。 待陈海拆解出八十九种武道秘形开始修炼之后,发现实际情况跟他最初所预测的,有些偏差。 八十九种武道秘形,是将他百骸十二条主气脉都包括在内了,但他很快发现,每天服用精元丹淬炼筋骨皮肉,效果要比想象中差得多。 陈海起初十分不解,也不能跟葛同、沈坤、周景元他们讨论这个问题,一边潜心苦修,一边从藏经院借出前人修行留存下来的心得体会,才慢慢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百骸十二主气脉,分为足三阳、手三阳、足三阴、手三阴。 武道修行足三阳、手三阳六条主气脉,主要涉及到百骸肉身的淬炼;而手三阴、足三阴却主要涉及到五脏六腑的修炼。 武修弟子前期会从手三阳、足三阳主气脉中选择一二修炼;待到通玄境后期,才能从手三阴、足三阴主气脉中选择一二修炼,为开辟灵海秘宫做准备。 而且,疏通这些主气脉的难度,并非完全一样的。 通常说来,武道修行炼体,修炼涉及肉身百骸淬炼的手三阳、足三阳气脉最容易;修炼涉及五脏六腑修炼的手三阴、足三阴气脉,难度则要增加十倍不止。 陈海现在倒好,同时修炼十二主气脉,效果自然要比前期弱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陈海搞清楚这些,及时调整,接下来两个月主要修炼手少阳、足少阳主气脉。 两个月后,陈海体内的精气已经修炼到足够充沛、凝炼,双臂与双腿也都修炼到坚如铁石的程度,换作其他初级道兵弟子,早就足以冲开第一条气脉的闭塞,修成真元踏入通玄境了,但陈海这具肉身被废修为时所形所的主气脉暗伤,则彻底暴露出来。 陈海体内的手少阳、足少阳主气脉,通往两肾玄窍的一端死死闭塞住,但修为被废时留下的暗伤,就像是水管表面不计其数的裂缝,一旦摧动凝炼到一定程度的磅礴精气灌注进去,就会被撕开的无数裂缝散入血肉。 这一刻,陈海气血逆行,双手、双足就像万针刺扎般剧痛,好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 陈海这时候才深刻感受到姚兴最初到太微宗时,为什么会那么意志消沉,为什么会那么自暴自弃。(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六章荒地异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姚兴此前曾踏入辟灵境巅峰的境界,十六七岁距离明窍境就差一步之遥,是姚族,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燕帝国的天之骄子,修为被废,可以说是从云端跌落到烂泥坑里,心里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落差,自暴自弃,实在不难想象。 陈海比姚兴好的地方,就在于他没有体验过姚兴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此时即使看不到踏入通玄境的希望,虽然也有些受打击,但当下的结果,还是要比他最初莫名遁入异世时的预想要好得多,心态不至于失衡。 陈海接下来只能放弃手少阳、足少阳的气脉修炼,花更多的心思去钻研武道,修炼其他的主气脉,效果虽然弱上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但实力好歹也在缓缓的提升。 更关键的,手三阴、足三阴的气脉修炼,涉及到五脏六腑,能滋养神魂意魄,促进陈海神魂与肉身更加契合。 比起修炼绝强的神通,陈海更在意缓解神魂暗伤、保住性命,这让他在看不到踏入通玄境的希望之时,也极有耐心的修行。 这段时间,陈海夺舍后脑海里那针扎般的刺痛就得到极大的缓解,甚至能够静下心来,修炼丹鼎诀初解所载的吐纳调息之法。 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除了短时间无望踏入通玄境外,还有就是陈海体内的精气要比其他初级道兵弟子磅礴、凝炼数倍,却不能冲开气脉的闭塞,修成真元,使得他整个人在大半年时间内,就像是被吹涨起来,变得臃肿。 一张俊俏小生的脸,变得满脸横肉,身量也比大半年前魁梧许多。 周景元原本期待陈海能很快踏入通玄境,看到陈海后期修炼进展停滞下来,也明白是他修为被废的暗伤所致;好在沈秀、周轻云等人,跟随陈海修炼虎踞秘形,都有所小成,后期又有六名少年送到药园师,修炼虎踞秘形,周景元、沈坤等人,跟药师园这边的走动,倒没有冷下来。 ***********************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要迎来新一轮的弟子比试。 虽说踏入通玄境的希望遥遥无期,但陈海此时已经不畏惧初级弟子比试会有什么障碍了,而柴荣也因为在两个月前成功开辟灵海,已经进入上七峰内门修行了。 即便铁流岭道院还是柴氏子弟的天下,却没有谁直接站出来故意刁难陈海,或许柴氏没看到陈族有继续向铁流岭道院插手、渗透的意图,也没有必要在一个都无望踏入通玄境的弟子身上花费什么心思。 陈海这段时间在道院却也过得逍遥,但他每天除了修炼一遍武道秘形之外,更多时间,神魂意念则停留在血云荒地。 在道院里之内,陈海所住的药师园即便是独门独院,有什么动静,也还是瞒不过那些修炼到明窍境的人物;唯有在血云荒地里,陈海才能肆无忌惮的沉浸在武道修炼之中,尝试将武道秘形进行不同的组合,创造不同的玄武绝学出来。 陈海此时所能创造的玄武绝学,层次都很低,最多是三四种武道秘形进行组合,但这种创新,令陈海极其享受,也令他每天都对武道有新的理解跟感悟。 傀儡分身在血云荒地一堆堆枯骨残骸间穿越,也更加灵活、迅捷。 一道雷电从远处的血云劈下来,仿佛一道长链连接天与地。 虽说血云荒地每时每刻都有雷柱辟落,但远处的这道雷柱却是血红色的,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陈海眼睁睁看着一座百丈高的血红断崖,被这道赤血雷柱彻彻底底的轰成石屑、齑粉,四处吹散。 陈海离开地球接近一年,也渐渐融入异世的节奏,看到这道赤血雷柱从血云中劈出,也是胆颤心惊,他知道要不是血云荒地的天地法则出现错乱,不会有这种连道胎境绝世强者都难抵御的雷霆出现。 不是说刚开始只会有些缝隙出来,怎么血云荒地的天地法则都错乱了? 血尸一样的傀儡分身,脚底像按了弹簧似的,轻轻一纵,就跳上一头十数米高的残骨上,陈海往左耳与巨殿沉没的方向看过去。 方圆千里,就那边有百余亩大小的地,没有枯骨残骸的堆积,仿佛一座石谷,陈海将那里称为神殿石谷,但这时候神殿石谷里毫无动静。 血云荒地的天地法则出现错乱,都没有将沉入地底的左耳惊醒,陈海心想,那老家伙不会也已经魂归九天了吧? “我还有一口气没死透呢!” 左耳的声音,直接在傀儡分身的祖窍识海里回荡起来,陈海吓了一跳,但随后又高兴起来。 近一年来,他与周景元、葛同、沈坤相处默契,但大多数时间,他的心思都沉浸在满目恐惧的血云荒地里,心里也就压抑不住会有难的悲凉情绪滋生。 这叫他并不好受。 左耳突然从地底醒过来,跟他说话,这比什么多好。 而他身上这么多不能见光的秘密,修炼上遇到瓶颈,都不能找其他人讨教,左耳这时候从地底苏醒过来,那真是意外之喜。 陈海心想左耳的修为境界,远在太微宗那些眼高于顶的长老之上,随便点拔他两下,绝对不会比藏经院那些动辄要几万、甚至数十万宗门功绩才能换得的玄法仙诀稍差。 “你还没有资格修炼神殿的传承,但不妨碍我指点你一二……”左耳说道。 这点是陈海心里最不爽的,在左耳面前,他.裸的,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陈海心里不爽,就直接岔开这个话题,问道:“左耳前辈说过,血云荒地的天地法则还在起作用,罗刹域不会有多强的罗刹异鬼闯进来,我应该能够应付,但现在是什么状况?” “照道理来说,前期血云荒地与罗刹域只可能出现低层次的缝隙,但现在的情形跟我预料的不一样,罗刹域那些潜修了几万年的老鬼,可能已有掌握了部分天地法则的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强行打开进入血云荒地的通道……”左耳的声音在傀儡分身的祖窍识海里回荡,显得极其凝重。 听左耳这话,陈海心脏猛的一紧。 他这段时间苦修武道,虽然真身还没有踏入通玄境,但通过拆解玄功绝学以及大半年来的参悟,掌握武道秘形将近百种,又通过武道秘形不同的组合,相信傀儡分身此时所具备的实力,不会比太微宗的辟灵境弟子弱多少。 毕竟傀儡分身不是他孱弱的真身能比。 陈海还以为前期真要有小群的罗刹异鬼,通过天地法则的缝隙闯进血云荒地,只要不那么强,他还是勉强能应付,但没有想到罗刹异鬼竟然有掌握天地法则的大能,有可能直接打开大通道,他就懵了。 不要说掌握天地法则的大能了,即便是那些高十七八米的罗刹异鬼巨头进入血云荒地,伸出一根手指将他的傀儡分身碾死,也有多余啊。 而以左耳此前孱弱的状态,显然也难有作为。 陈海这段时间对傀儡分身极为依赖,却没有办法将傀儡分身从血云荒地带走,心想以后要是没有傀儡分身的辅助,在太微宗摸瞎修炼,今生怕是无望踏入通玄境了。 修行就像吸|毒,陈海既然踏上这条路,就绝不想止步在通玄境之前。 “左耳前辈,你以前怎么不想着离开?”陈海问道,他心想龙帝苍禹既然能将他带入太微宗,占具姚兴的身舍,左耳离开血云荒地后夺舍重修,应该要比他容易得多。 “我们立下神魂大誓死守荒地,在魂归九天之前,自然不能离开,再说了,我也活得够久了,我的神魂也蓑老不堪,魂归九天或许才是我真正的宿命,你不要以为能说动我离开这里……”左耳苍龙的声音幽幽叹道,“算了,你要是不想承担天武神卫的宿命,切断神魂意念,再找个地方将蛇镯随手丢掉就是。这本来就不是你所能承担起的责任。” 陈海倒不是受不了别人瞧不起他,却怎么都不可能轻易舍弃蛇镯,心想罗刹异鬼都还没有闯进来,没有死到临头,现在就说放弃也早了些,问道: “龙帝既然将传承交给我,我怎么都不能临阵脱逃。左耳前辈,你说要指点晚辈修炼,我夺姚兴的身舍,十二主气脉都有修为被废后留下来的暗伤,同时修炼十二主气脉也仅仅是权宜之计,始终看不到踏入通玄境的希望,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太微宗立宗数千年,宗门内也有不少弟子,被废修为后再修武道,他们也都遇到你此时的难题,也做过很多的尝试……”左耳说道。 “晚辈知道这个,也研究过这些,但太微宗有史以来,除了那些犯天下之大忌夺舍重修的,还没有谁能在被废修为重新踏入通玄境。”陈海说道。 “很多尝试没有成功,是缺了一些机缘跟运道,但不意味着他们重修所选择的路是错的,”左耳说道,“就像你此时的修炼,虽然暂时看不到希望,但也不意味着方向就是错的……” 陈海还等着左耳多提拔他一些实际性的内容,没想到过了半晌,都没见左耳再说什么。 陈海火爆脾气,要不是他心里想什么都会被左耳知道,早就将左耳祖上十八代女性都问候一遍:就他娘这么一句套话,就算是指点过了?(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七章血轮魔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端午节过了,恢复正常更新,兄弟们也进入工作状态了吧?) 血云又有更多赤血雷霆轰劈下来,此前的天地异象,又有被完全打乱的趋势。 血云荒地原本都已经够诡异得了,想到接下来就会有大群的罗刹异鬼,特别还强悍得极其过份,闯进来,陈海的心脏就砰砰乱跳。 突然间,有一阵古怪而宏亮的声音传出来,古怪极点,就像是从血云荒地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透出来,尖锐刺耳,像梵唱、像鼓音,充满着邪恶而神秘的力量,强烈冲击着陈海停留在傀儡分身识海中的神魂意念,似要将陈海的神魂意念撕碎。 陈海捂住傀儡分身的耳朵,但这古怪声音无孔不入,或许说是血云荒地存在的第一处细微空间都这种古怪的声音渗出来,陈海根本无法隔绝声音钻进来。 左耳这时候又全无反应,他似乎不想被血云荒地之外的存在发觉到他还在血云荒地之中。 声音越来越宏亮,就像是无形的重锤,在狠狠的冲击着陈海的神魂意念,令他痛不欲生。 陈海这时候想切断与蛇镯的联系,想脱离傀儡分身,返回他盘膝打坐的药师园,却发现他的神魂意念仿佛被这古怪的声音禁锢住,只能强忍住这开颅挖脑般的难痛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充满邪恶神秘力量的声音才渐渐隐去,陈海痛苦挣扎之下,血尸一样的傀儡分身佝偻的蜷曲四肢挖掘出的泥坑里,身上还压着几具罗刹异鬼的骨骸。 陈海想要将身上的骨骸推开,抬头却见头顶的血云这时候像岩浆似的剧烈翻涌。 那些血色的电弧雷光没有再劈下来,而是在血云深处诡异的凝聚成一团,仿佛一只巨大的血轮魔眼俯瞰着这座荒寂而诡异的大地…… 很快,就有无数像幽魂似的虚影,从雷光凝聚的血色魔眼里,铺天盖地的飘出来。 “罗刹域竟然有老鬼掌握了往生大阵……”消失许久的左耳,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海再也不管左耳会不会窥探他在想什么,在心底默默的比划出一根中指,表示抗议。 刚才那一阵痛苦,他都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就想着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想再承受一次。 “你的神魂意念能经受往生秘咒的洗炼,不知道是多少人奢望而不得的机缘,”左耳苍老的声音说道,“罗刹域的这些老鬼,终究是没有办法直接打开进入血云荒地的通道,但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将血云荒地当成了他们孤魂野鬼的往生之地!” “往生之地?”陈海心想往生之地是什么鬼东西,但看那不计其数的幽魂虚形,纷纷往铺满大地的异鬼残骸扑去,心里闪过一念,骇然问道,“莫非这些都是罗刹异鬼的魂魄,都赶到血云荒地来投胎转世吧?” “虽然不完全是一回事,但也差不多了,”左耳似乎为自己的失策懊悔,也不忘跟陈海解释道,“罗刹域的那些老鬼,还没有谁真正掌握天地法则,肉身一时半会还进不来,就让这些孤魂野鬼先闯进来,借这满地的异鬼骸骨复活……” 满地的异鬼骸骨,就已经够诡异的,更诡异则是看到这些不计其数的幽魂虚影,扑入这些狰狞骸骨之中,很快就见这一具具或大或小的狰狞骸骨“咔咔咔”的扭动起来,跟活了似的要坐起来、要站起来,空洞洞的眼窝子再也不是空洞无物,而是像塞了一团团看了心底直发毛的鬼火,阴森森的四周张望。 真他娘活过来了! 陈海以前还想着,有三五十头罗刹异鬼闯进来,他或许能勉强应付,此时看到数以万计、数以十万计的狰狞残骸附魂般的活了过来,腿脚都吓瘫了,都忘了将身上的几具残骨推开。 “咔咔咔”一阵异响传来…… 傀儡分身要是有心脏,陈海心想他这一刻傀儡分身的心脏铁定能吓爆掉,竟然有一头异鬼骸骨在他眼鼻子前复活了,就压在他的身上坐起来。 不过这具骸骨,应该躺在这里太久了,就像生锈的机器,异鬼魂魄才附入不久,还不能很好的融合,只能勉强坐起来,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倒下来。 而这头异鬼似乎注意到身下的异常,塞了两团鬼火似的眼窝子,盯着身下的陈海,吓得陈海恨不得立马切断意念与蛇镯的联系。 “嗄嘎……” 骷髅般的狰狞异鬼,颔骨一张一合,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似乎跟陈海说着什么。 陈海心想还是赶紧离开这诡异之地,这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这头异鬼,将你当成同类,要你帮它站起来,” 左耳苍老的声音这时候又传了过来, “那几个老鬼终究是害怕受到天地法则力量的反噬,没敢直接进来。它们强行运转往生大阵,将这么多的孤魂野鬼放进来,应该是想要将神殿的力量彻底消耗掉,方便它们以后能放心的进来。你不要怕,这些低级异鬼的智商很低,一时半会看不出破绽……” 怎么不怕,就算这些低级异鬼的智商极低,一时半会看不出破绽,留在这鬼地方,谁心里不发毛?陈海腹诽道。 “这些低级异鬼,血腥嗜杀,那些老鬼只能给它们灌输一些简单的意志,它们一旦发现不了神殿,很快就会自相残杀——这也将是你修炼血炼魔体的难得机会。”左耳说道。 陈海心想,即便这些不计其数的低级异鬼复活后立马自相残杀,他卷进去,也是十死无生,谈什么修炼? 什么,血炼魔体? 陈海猛然捕捉到左耳话里的关键信息。 大概是怕陈海彻底切断与蛇镯的联系,迟迟不给实质好处的左耳,终于松了口:“你参悟的武道秘形,虽然不全,但也有近百种,正好能接下去修炼罗刹血炼秘法……” “罗刹血炼秘法?” “你不要问太多,我要将神殿藏得更深,又要将罗刹血炼秘法以及一些简单的罗刹语直接打入傀儡分身的识海之中,要助你的部分神魂意念与傀儡分身的识海融合,消耗极大,没有精力再跟你解释太多的事情,”左耳声音焦虑的说道,“你要记住的是,你一旦修炼涅槃血炼.,你会有一部分神魂意念,彻底与傀儡分身融为一体,到时候,你就不能再轻易放弃傀儡分身了;另外,你的真身,切忌轻易修炼罗刹血炼秘法……” 陈海心想他的真身不能修炼罗刹血炼秘法,那还有多大的意义,但想到左耳的语气如此凝重,心想这罗刹血炼秘法绝不简单,估计都要将完本的丹鼎诀甩几条大街,周景元这样的人物,都敢在他身上下重注,他怎么也要搏一把大的。 想到这里,陈海下定决心说道:“你将罗刹血炼秘法传给我吧……” 陈海刚说完,就见一道金光波动从傀儡分身的识海深处涌起,将他的神魂意念包裹起来。 下一刻,他的神魂意念就像彻底融入傀儡分身的识海之中,不再像以往那般总是隔阂了一层,这一刻,傀儡分身的身子似乎就是他的身子,傀儡分身的手脚,就是他的手脚…… 就像是他的神魂意念在这一刻,真正的分成两个独立的、又紧密联系的存在。 陈海没有时间再去好好体会细微的感受,那充满邪恶神魂力量的古怪声音,又无孔不入的响了起来。 这一次,这诡异的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见那只血色雷光聚集的巨大魔眼猛然爆开,化为磅礴的血雨,往血云大地飘洒下来。 这他娘真是遇到鬼了。 陈海随龙帝苍禹遁入异世,还以为大开眼界了呢,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觉得诡异到极点,不可思异到极点。 血云荒地龟裂干涸,他进来大半年都没有见血云里有半点雨星子飘下来,这时候竟然下血雨了! 那些附入罗刹幽魂的骸骨,绝大多数都还不能怎么动弹,还在适应新的环境,这时候看到天空有血雨漂落,都跟打了兴奋剂似的,都纷纷爬起来,用出吃奶的劲,张开颔骨想要承接这血雨…… 很快就有血雨滴到陈海的傀儡分身,烧灼般的剧痛,感觉下的不是雨,而是硫酸,但没有想着躲开,因为他感受到每一滴血雨,都有一丝神秘的力量,在这烧灼般的剧痛中,涌入傀儡分身的体内。 陈海猜测这场血雨,是左耳嘴里的那些罗刹域老鬼搞出来,加强进入血云荒地的这些孤魂野鬼的。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证实,就见血雨倾盆而下,那一具具骸骨就像是覆上一层血膜,很快吸收更多的充满神秘力量的血雨,长出膜膜血肉来。 一具具骷髅似的骸骨,都变成一具具狰狞恐怖的罗刹血尸,同时也变得更加灵活、更加有力量。 一具具罗刹血尸在血云荒地里站起来,朝天怒吼,很快它们脑海里有一种神秘而不容逆违的意志开始复苏,控制着这些不计其数、血尸般的罗刹异鬼,缓缓的往神殿沉没的地方聚集过去。 绝大多数的罗刹血尸,与陈海的傀儡分身一般高矮,动作还要迟缓一些,但看到那些动辄十七八米的罗刹巨尸,陈海心里直打颤,心想,跟这些巨魔自相残杀,他不是活腻了吗?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几乎要将覆盖大地的血云撕裂,一头超乎想象的狰狞血龙,从一座裂谷里飞出来,张牙舞爪,要往神殿沉没的方向飞去。 那头血龙的骸骨,陈海曾经见过,与那些灰白色或青黑色的枯骨不同,血龙的骸骨是金黄色的,仿佛黄金铸就,即便在荒地就剩一堆如巨坟似的骸骨,犹给人感受里面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陈海没有想到,竟然有罗刹异鬼的魂魄,附入这头黄金铸就似的龙骨里复活! “啪!”血云里猛然释出一道雷光,化作接天雷柱,往血龙的狰狞头颅狂劈过去。 “嗷!”血龙怒吼着转身就往裂谷深处躲去,但瞬息间血云里已经聚集千百道雷柱,都往血龙坠落的裂谷笼罩过去。 “血云荒地的天地法则还在起作用?”陈海看到这一幕,胆颤心惊的问左耳,心想此时的左耳应该不具备如此强悍莫逆的力量,要不然也不会带神殿龟缩到地底了…… “是的,血云荒地的天地法则还在起作用,所以那些老鬼才不敢直接闯进来,刚才那一幕已经给它们足够教训了。我太累了,怕是要陷入永恒的休眠了,神殿即使暴露了,你也不要担心,它们最终还是先要控制整座血云荒地。你修炼罗刹血炼秘法,有望修成罗刹魔体,但你不要忘了你的初心是人非魔……”(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八章瘦脱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不管什么人或魔的,也不知道什么叫罗刹魔体,隐约知道左耳往傀儡分身的识海深处打入什么要紧的东西,但他现在也无暇去细究,不敢露出一丝破绽,只能随着其他血尸般的罗刹异鬼一样,装作被某种神秘而不可逆违的意志所控制,往神殿沉没的那座石谷,动作迟缓的往走去,但尽可能拖在后面。 左耳似乎已经陷入彻底的长眠之中,傀儡分身的识海里再没有出现他的回应。 左耳虽然说过罗刹异鬼的智商很低,但陈海认为左耳说的是那些体型跟他傀儡分身相仿的,而那些动辄十七八米的罗刹异鬼,怎么看都不像是低智商的样子。 陈海只是尽可能拖在后面,距离这些随便一脚都能将他当蝼蚁碾碎的巨魔远点,要是稍不留意露出破绽,那他就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什么罗刹血炼秘法都不管了。 爬上一道三四百米高的石崖,陈海才大体看到血云荒地此时的全貌,密密茬茬皆是覆上血色皮膜、像血尸似的罗刹异鬼,不知道有多少万头借往生大阵在血云荒地复活了。 陈海的傀儡分身,这时候就不那么显眼了,只要动作稍稍迟疑些,跟身边成千上万的罗刹异鬼,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已经有十五六头有三四十米高的罗刹巨魔,已经聚集到神殿沉没的山谷里,但它们没有发现神殿的存在,看它们似聚在一起商量什么,但焦躁、暴唳的情绪在充满硫磺气味的空气中弥漫。 而低级的罗刹异鬼,似乎又直接受到这种焦躁、暴唳意志的影响,不时有摩擦出来,撕咬在一起。 神殿沉没的石谷里,有一头罗刹巨魔,抓起黄金铸就般的两支长断骨,像长矛似的猛然往地面坚硬的岩层插去。 陈海现在也没有搞明白过来,为什么神殿沉入地底后,地面竟然还是完好无损的坚硬岩层。 那头罗刹巨魔的力量太恐怖了,金色骨矛插入地面,上百里方圆的荒地都震动起来,像是有地震波贴着地面传荡,陈海远远看到神殿谷底那坚如花岗岩的岩层,在黄金骨矛的猛|插下,裂开一道上百米长、七八米宽的恐怖缝隙! 陈海心里直骂娘,暗想这些罗刹巨魔的力量爆发,恐怕要拿吨位级的tn|t炸药衡量啊。 那头罗刹巨魔所持金色骨矛,也极其坚固,如此猛烈的冲击下,竟然丝毫无损。 血云荒地里,也散落不少这种金色的残骨,但即便是有一部金色残骨与普通枪戟一般长短,却足足有好几吨沉重,根本不是武卒级的傀儡分身所能驾御。 陈海没想到这些刚复活过来的罗刹巨魔,却很识货,将这些金色残骨捡起来当兵器。 这头罗刹巨魔的举动,很快引起其他罗刹异鬼的附从,好像它们也都认定神殿就藏在地底,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都开始拿各种东西,想要将石谷挖开来。 看这不计其数的罗刹异鬼,或用断骨,或用尖锐的指尖刨着岩层,陈海既觉得诡异,又是提心吊胆,不知道左耳携神殿沉入地底后到底藏了有多深。 听左耳的口气,神殿也不是绝没有暴露的可能,陈海也不知道神殿一旦暴露出来,形势会如何发展,他又该何去何从…… 数以百万计的罗刹异鬼,在神殿沉没的石谷刨挖了大半个月,差不多将岩层往下挖了有两三千米,都没有将神殿挖出来。 陈海松了一口气,但他怕露出破绽,始终没有敢切断与蛇镯的联系,离开血云荒地,只能是装模作样,跟其他罗刹异鬼一样,在神殿石谷的外围刨挖着坚硬的石地。 大半个月过去后,控制这些罗刹异鬼的神秘意志似乎有所削弱,复活的罗刹异鬼变得越发暴燥,也陆续有些罗刹异鬼开始不受那股神秘意志控制,离开神殿石谷,往血云荒地的深处走去。 这时候,陈海才敢控制傀儡分身,往神殿石谷外围的荒地走去,想着离那些十七八米甚至三四十米高的罗刹巨魔越远越好。 此前陈海就在神殿石谷附近活动,这时候离开神殿石谷,才发现血云荒地比想象大得多,但到处都是一样的荒凉,龟裂的大地,甚至有沸腾的岩浆涌动,空气里充满硫磺气息,血一样的云层覆盖在头顶,与传说中的地狱形象,还真有七八分相像。 恰如左耳所说,低级的罗刹异鬼终于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似乎离开神殿石谷越远,这些低级罗刹异鬼越压制不住心里的嗜杀意志,杀戮随处可见;存活下来的罗刹异鬼,则开始啃食那些杀死的罗刹异鬼的血肉,留下一堆堆还剩下残破剩肉的残骨,到处都是恐怖的景象…… 陈海都怀疑他的神魂意念继续沉浸在血云荒地之中,整个人都要疯掉,但他这时候更不敢轻易切断与蛇镯的联系,就怕稍不注意,傀儡分身被其他罗刹异鬼发现,啃得一干二净。 照左耳的说法,他现在有一部分的神魂意志,与傀儡分身融为一体,傀儡分身就真正成为他的身外分身。 他不知道这时候傀儡分身被其他罗刹异鬼啃食掉,他会受多严重的创伤,但绝对是他承受不起的重创,神魂残缺不说,寿元都有可能会直接减半。 ************************* 直到一个月后,陈海才在离神殿石谷足够远的裂谷里,找了一座石洞,狭小得只容傀儡分身钻进去,在里面藏起来。他又用锋利坚固的骨戟,撬开两块巨石将洞口封起来,这才敢切断与蛇镯的联系,意念返回到铁流岭的道院之中。 神魂意念回到铁流岭道院,陈海感觉就像是从将要溺亡的水底猛然浮出水面,骇然的坐在石塘边的树下,大口喘气,要将血云荒地那一幅末日炼狱的场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大概是听到这边有了动静,葛同、周景元二人既惊又喜的走过来。 “你终于醒过来了,可把我们吓坏了,还以为你修炼出了什么意外……”周景元捂着胸口,一幅大松口气的样子说道。 不要说初级道兵弟子了,即便是辟灵境的玄修弟子,也罕有闭关这么长时间的。 陈海此前以闭关潜修为借口,神魂意念专注的沉浸到血云荒地之中,也只有半个月,这已经差不多是初级道兵弟子闭关潜修的极限。 他这一次却足足在血云荒地里滞留了近两个月。 即便不修炼,真身两个月不吃不喝,也到了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陈海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虚弱,应该是体内的精气早就耗尽了,盘结于膝前的双手也是瘦骨嶙峋,探头看石塘灵池的水面,映照出他此时的容貌,此前臃肿的身体,这时候皮肉却已经瘦脱形了,脸颊都深深的陷了下去,就剩一层皮包骨…… 陈海都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心想他的神魂意念要是真不从血云荒地回来,他这具肉身就要报废了,他的神魂就要永久留在看不到一丝希望跟光明的血云荒地之中了。 照道理来说,他神魂意念通过蛇镯能联系连接真身与傀儡分身,但血云荒地的氛围太血腥、太压仰了,没有别人闯进药师园,以致他都没有注意真身的变化。 陈海服下两枚精元丹,药力化作丝丝暖流散入四肢百骸,才稍稍好受些,跟满脸担忧的葛同、周景元,虚弱的说道:“我沉迷于武道,没想到这次竟入寂闭关如此之久,令两位兄长担忧了。” 葛同、周景元心里异常震惊,不知道多么高深的玄功绝学,竟让陈海沉醉如此之久,竟然都感受不到身体的变化。 “生怕柴氏子弟闯门惊扰到你修行,葛师兄这两个月都不休不眠的守在院子外,生怕你出什么意外。”周景元说道。 葛同虽是寒门弟子,但在道院是紫衣弟子,地位也不同一般。陈海与他并无约诺,但葛同却能其他事务都推掉,两个月来为他护法,也是唯有真正性情中人才做得出来。 “多谢师兄爱护,”陈海朝葛同行礼道,“我这次闭关虽然凶险,但好歹将异人所授的‘鱼化龙’秘形真正参悟出来,恰好又能修炼到足厥阴主气脉,还请葛师兄莫要推辞……” 陈海此前将虎踞之形传授给沈秀、周轻云等子,还是想拉拢周景元、沈坤等人,在道院不至于太势单力薄。 虎踞之形仅仅是两种基础武道秘形的组合,涉及到足少阳、手少阳两条主气脉的修炼,作为武道筑基功,有着寻常玄功绝学无法比拟的优越性,但也谈不上多珍贵,作为绝学施展出来,威势甚至都不及将五虎秘拳修炼到圆满境界。 陈海与葛同相处数月,知道葛同已经成功疏通三条主气脉才成为道院的紫衣弟子,但疏通三条主气脉就想开辟灵海太难了,葛同就想着打通足厥阴第四条主气脉后,再想办法冲击辟灵境。 足厥阴主气脉的修炼,涉及到五脏六腑最为核心的心脏,又涉及到祖窍识海所在泥丸宫的修炼,虽然一旦打通,经真元洗炼成灵脉,就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开辟灵海,但不知道要比足少阳、手少阳两条主气脉的修炼困难多少倍。 换作一般的交情,陈海绝对不会将涉及足厥阴主气脉修炼的“鱼化龙”传给他人。 “鱼化龙”涉及四种基础武道秘形,是陈海大半年来在血云荒地里所参悟出最复杂的武道秘形组合。陈海体内的精气,要比半步踏入通玄境的初级道兵弟子磅礴、凝炼数倍。即便是如此,陈海想要完整的将鱼化龙施展出来,也要将他全身的精气抽尽。 这几乎是道院玄衣弟子所能施展的武道极限。 这时候陈海想明白过来,既然他暂时无法踏入通玄境,那还不如全力资助葛同突破瓶颈,踏入辟灵境。 他在太微宗立足,除了要抱陈烈这棵大树之外,要是能助葛同这种重情重义的人在道院获得足够高的地位,也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弊。 这跟周景元在他身上押注的道理,实际上是一样。(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二十九章传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道院藏经院不是没有修炼足厥阴主气脉的玄功绝学,供葛同这些紫衣道兵弟子修行,但代价也非同一般。 像惊神戟第二式万焰戮魔,虽然也就是仅剩十之二三的残卷,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也能摧动精气运转于足厥阴主气脉,但想换了绝学拓本,需要交付一万点的宗门功绩。 而最适合葛同修炼的烈霜枪,作为辟灵境的玄功绝学,更是需要一万八千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 葛同少年时就入铁流岭道院修行十年,之后在碎铁城军寨担任武官,积累军功升迁到百武副尉后再回道院修行,前后二十余年,所积攒下来的宗门功绩,总共也就四千余点,无论是修炼惊神戟绝学万焰戮魔还是烈霜枪,都远远不够。 沈坤等人与葛同交好,就想大家凑足这部分宗门功绩,换出烈霜枪玄诀,让葛同先修炼起来,以免错过最后的突破机遇。 然而沈坤等人都是寒门出身,身家不丰,又都处在突破瓶颈的边缘,葛同怎么忍心让沈坤他们做这么大的牺牲? 何况他就是修炼烈霜枪玄诀,成功开辟灵海秘宫的机会,也不会高过五成,万一不能成功开辟灵海秘宫,这份人情他今生都还不起,还将这么多人的修行希望都毁灭掉! “鱼化龙?”听陈海说他幼时得异人所传授的筑基功,竟然有修炼足厥阴主气脉的秘要,葛同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欣喜。 葛同性情豪爽,但长年苦于突破无门,此时也禁不住喜形于色。 陈海最初传授沈秀、周轻云他们虎踞秘形修炼秘要时,周景元、沈坤等人都只将其当作一般的筑基功,希望沈秀、周轻云等人能在正式入道院修行之前,打下一个基础就好,莫要耽误了最佳筑基年纪。 特别像陈海他自己后期修行也停滞下来,迟迟没能顺利的踏入通玄境,周景元他们也没有特别期待所谓异人传授的筑基功会有多神奇。 然而在随陈海修炼之后,资质最佳的沈秀,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竟隐隐有冲开足少阳主气脉、修成真元的迹象,这才真正将周景元、沈坤他们给震惊了。 沈秀天资是不差,但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即便是在宗阀子弟身上都极少出现;寒门子弟偶尔出一个孔桐,就已经在太微宗诸道院声名大震,称得上百年不出了。 沈坤、周景元甚至还怕沈秀、周轻云等少年、少女修炼进展太快,太张扬、太引人瞩目了,引起道院插手干预,不得不令暂时中断对他们的丹药供给,以暂缓他们的修炼速度,要他们平时多读些诗书修身养性,或多研习战技,就想着待他们进入道院,正式成为道兵弟子之后再开始修炼,以便能掩人耳目。 虎踞秘形与宗阀只传嫡系子弟的无上筑基绝学相比,到底孰强孰弱,周景元、沈坤他们是无法比较,但知道对他们这些寒门子弟而,绝对是非同小可。 虽然陈海说幼时得异人所传授的筑基功,他也只掌握了三四种秘形,但除了虎踞之外,其他两三种秘形竟然有涉及到足厥阴主气脉修炼的,对葛同他们,更是绝对的意外惊喜。 “我手头积累宗门功绩仅四千余点,想学姚师弟这门鱼化龙绝学,还是不足,姚师弟可许我赊欠?”葛同爽快的笑问道。 “葛师兄要是修炼不成,不要怪我坑你就好……”陈海哈哈而笑。 就像当初传授沈秀等人虎踞秘形,陈海收下四百点宗门功绩当“拜师礼”一样,他此时将“鱼化龙”传授给葛同,也不能无偿市恩。 除了陈海需要换一些宗门功绩,支撑后续的修炼外,更主要的原因,完全无偿送出去的人情,不会得到珍惜。 他要是一点不收报酬,将鱼化龙秘形传授给葛同,那沈坤、周景元等人传不传授?要是不传授,周景元、沈坤等人心态失衡,心里就有可能会对他滋生怨恨。 这就是人性。 同样,陈海也不能不加限制,就将武道秘形随便传给别人。 虽然陈海恨不得将虎踞秘形传给所有的道兵弟子,哪怕是每人收五十点宗门功绩的“拜师礼”,那他少说能收五六万宗门功绩在手。只是他再要敢这么做的话,就是跟道院、跟太微宗抢生意,宗门自然不会容他。 即便是在河西诸郡地方扎根百年、千年的宗阀大族,想要从平民子弟里招募家将扈从、传授宗族筑基绝学,也都有严格的人数限制。 像陈氏一族,平民或奴隶出身的家将部曲,就有一千人的名额,超过此数就是豢养私兵,意图不轨。 通常情况下,家传绝学私下最多只能传授十人,宗门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想传授更多的人,而陈海又没有积功升迁到千武校尉,没有正式开宗立族、招收部曲的资格,宗门就会强行以一定的宗门功绩,将这门绝学收录为宗门绝学,控制住再也不得私传。 这就是规矩;除非陈海有朝一日,所掌握的势力、力量,比太微宗更强大,才有可能打破这个规矩。 当然,陈海最主要还是先助葛同成功开辟灵海,就约定葛同拿出四千点宗门功绩换取鱼化龙的修炼秘诀。 陈海先取两千点宗门功绩,余下的先由葛同赊欠着,等待葛同真正打开足厥阴主气脉之后手头没有那么紧缺了再还剩下的部分。 ********************** 葛同没想到竟然能如此轻易,就获得修炼足厥阴主气脉的绝学,也是喜不自禁,周景元也向葛同贺喜之时,又猛力的夸奖陈海仁义,夸他有成人之美。 陈海想起来,他神魂意念在血云荒地停留了两个月,应该将年底的道院弟子比试错过去了,也不应该葛同、周景元是替他怎么应付,问道:“我错过比试,柴荣那家伙没有来滋事、挑衅?” “柴荣一个半月前开辟灵海,已经入上七峰内门修行去了,许是没有时间再过来刁难姚师弟你了。”周景元说道。 “哦……”陈海没想到柴荣竟然踏入辟灵境了,心想柴荣离开道院,即便还有诸多柴氏子弟在,却暂时也不会有谁专门针对他,以他此前的弟子排名,缺席一两次弟子比试,倒不用担心会被驱逐出去。 以药童身份留在陈海院里侍奉的沈坤之子沈秀,这会儿端来一碗药膳,是一碗用道院伺养的金环蛇熬制的蛇羹,散发出浓郁的香气——陈海这会儿饥肠辘辘,闻着蛇羹香味,精气神就像受到大补,从少年沈秀手里接过青瓷碗,跟葛同、周景元笑着说道:“精元丹可不比这蛇羹能补元气!” 按说这会儿周景元与葛同就应该告辞离开,陈海见他们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笑着说道:“我这次坐关忘情,全身精血都差点熬干了才醒过来,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才可能恢复过来,我这样子短时间内都无法修炼,更不要说亲自演炼鱼化龙秘形给葛师兄看了——葛师兄不会担心我耍赖吧?” “我跟你不急于一时!”葛同哈哈笑道,“景元有话跟你说?” 陈海看向欲又止的周景元,问道:“周师兄有什么事情?” “虎踞之形,我与沈坤能不能修炼?”周景元咬牙说道,按说他还是比陈海高一级的玄衣弟子,虽然一直都有攀附的心思,但直接说要跟他修炼虎踞秘形,多少有些尴尬。 虽然道院藏经阁有多种低级的玄功绝学,都涉及到足少阳、手少阳两条主气脉的修炼,周景元、沈坤身为玄衣弟子,也早将这两条主气脉疏通,经真元洗炼成灵脉,但不同的玄功绝学,即便是涉及到同一条主气脉的修炼,效果也是千差万别。 沈秀等人,修炼虎踞秘形,半年就小有所成,周景元、沈坤自然知道他们以往所修炼的铁骨拳、五虎秘拳,根本不能跟虎踞秘形相提并论的。 而虎踞之形修炼到圆满境界,仅需要极简单的两式,就将能体内的精气真元摧动运转起来;这就意味着在遇敌时,第一时间就能将实力完全爆发出来,从而抢得绝对压制对手的先机。 “我说什么事情呢,”陈海笑了起来,说道,“但拜师礼我还是要收的……” “这是当然,我也不能像轻云、沈秀他们占姚师弟你的便宜,沈坤愿意出多少,我不管他,我出四百点宗门功绩如何?”周景元说道。 “……”陈海摇了摇头。 “姚师弟你说什么?”周景元问道。 “我刚跟周师兄认识时,周师兄还记得你当时刚好要将顾逸景真人五百年前所留下来的两件铜器卖给葛师兄,我就想学那两件铜器是怎么作旧的,看着就像是五百年前的旧物?”陈海说道。(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章药师园兵甲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在陈海到铁流岭之前,周景元虽然认得葛同,但彼此间没有多大的交集,当时才会想着将两件作旧的假货卖出去黑葛同一把。 相处大半年,周景元还以为陈海再也不会提及这事,哪里想他偏偏在这时候突然揭破,任他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在葛同面前闹了一个大红脸,哭笑不得的问道:“姚师弟,你要学这些做什么?” “艺多不压身啊,”陈海笑着说道,“而且也只有待我掌握这门手艺,才好意思从周师兄铺子里分一杯羹啊……” 陈海这时候说破这事,一是不让周景元与葛同心里再存隔阂,二来他不单单想跟周景元学器物作旧之法,还要跟他合作,把这当成一摊事去做。 陈海前世在地球也深入研究过铜瓷玉石等器物及书画如何作旧,但地球是地球,燕州是燕州,两边的天地法则都不一样,他这时候想给器物及书画作旧,还得要跟周景元重新学起。 当然,他前世所学,也是有些经验可以借鉴的,也相信他真要在大燕帝国境内再拾起这门行当,应该要比前世的那些古玩贩子更出色。 当然,陈海真要做这门生意,还要拉周景元入伙。 “哈哈,姚师弟这么说,我也不敢藏拙了。”周景元听陈海说要从他铺子里分一杯羹,也顾不上在葛同面前尴尬,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虽说陈海迟迟不能踏入通玄境令人担忧,但相处大半年,周景元早认定陈海金鳞非是池中之物。 即便修为难有突破,只要能重得陈烈的信任,周景元相信陈海也将在太微宗及陈族拥有不弱的地位。 宗阀子弟,并非个个都需要绝高修为才能获得高位的,毕竟大量的宗阀、宗门事务,还是需要有能力的人去打理的。而在天枢院、武威诸军体系外,大燕帝国朝野及地方诸多文官胥吏,也是更看重治世的才学,修为高低则是其次的。 周景元这两年虽然极力打理自家的铺子,但也知道有些天花板不是他能突破的。 虽然周景元这些年也想着去抱粗大腿,但柴氏、解氏、厉氏等宗阀真正核心的嫡系子弟,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而像柴荣这种旁系子弟,不值得周景元投靠之外,还格外的贪婪跟自以为是。 周景元认定陈海不是池中之物,自然就巴不得他从铺子里分走一杯羹。 葛同当然不会跟周景元计较旧事,但看陈海与周景元看对上眼的样子,犹忍不住皱眉劝道:“在道院做这种事,要是被人发现了,怕是很难收拾——柴荣虽然去上七峰内门修行,但道院里柴氏子弟,也会盯着姚师弟的一举一动。” “……”陈海笑了起来,跟葛同说道,“周师兄的才能仅仅是制作一两件旧物去蒙骗同门师兄弟,也是有些屈才了。道院所出的兵甲,质地都很精良,说起来卖相却要差了多少,我就想着跟周师兄学这门手艺,将道院所出的兵甲,打造得更古拙灵韵,在道院之外或许会更受欢迎……” “姚师弟是说将铺子开到蒙邑城去?”周景元眼睛放光的问道。 “是啊!”陈海说道,“道院里才多少人,而且道院里师兄弟个个眼高于顶,天天念想着玄兵法宝,周师兄你能炼制玄兵法宝,售给他们?事实上,即便能炼制玄兵法宝,在道院里一年能卖出多少件去?再说,这些买卖除宗门之外,则都控制在几家大族手里,我们有什么资格想从这些大佬嘴里抢肉吃?但我想周师兄以前真正想做的,暂时还没有做的,就是将铺子开到蒙邑城里去。蒙邑作为铁流岭防线的核心,往来燕、金两州的商旅,倒有一半要途径蒙邑——而蒙邑需求量真正巨大的,还是精良的兵器跟铠甲……” 周景元两眼炯炯有神,似乎陈海说的每句话都落到他心坎里。 陈海继续说道:“周师兄在制院器这些年,也知道制院器有哪些师兄留在蒙邑城混得不太如意,我们这间兵器铺子也就不会缺匠师。当然,除了普通精良的兵刃跟铠甲外,我们也要制作一批具有艺术感的上等精品出来。就像周师兄帮我制作的风云靴,要是能将作旧的手艺用上去,使之看上去更古色古香一些、更灵韵十足一些,又确实用了最顶级的材料,我们不需要跟别人吹嘘这是存世千年的珍物,也会有人蜂拥争抢。毕竟就算是宗阀世族子弟,也不是个个都有修炼天资的,但他们偏偏有些人在宗族受到长辈的宠爱,他们就是我们要重点挖掘的潜在客户。当然了,我们的兵器铺还要想一个响亮的名号,要在我们制作的所有兵甲上,都要打上我们的名号印戳,要有长久经营的心思,待声名传播出去,就会有更多的人直接奔我们的兵器铺子而来……” “不错,不错……” 周景元自认为很有商业才能,这时候听陈海说得越多,他越发觉得自己只有心悦诚服的份,实在想不明白姚族怎么会将这样的优秀子弟驱逐出族,想不明白陈族怎么容不下这样的子弟,难道一定要修为高深才能高人一头吗? 葛同这些年醉心修行,不沾手世俗之事,也没有成家立业,即便是如此,听陈海在那里说这事,也觉得头头是道,笑道:“听你这么说,我都心动想进来分一杯羹了。” “葛师兄你即便不说,我也要拉你进来了,想着日后葛师兄成功开辟灵海,那在宗门之内,你就是这家兵器铺的靠山了。”陈海说道。 葛同是要凑这个热闹,但坚持不愿多占份额,笑道:“我占有一成就行了,也不用牵挂心思,免得干扰到修行——你们还是赶紧想个响亮名号,尽快将声名打出去才是正经。” “名号也简单,就叫药师园兵甲铺。”陈海说道。 “……”周景元初听觉得古怪,细细琢磨拍腿叫好起来,说道,“别人听到药师园,只会跟灵草、丹药联系起来,再与兵甲铺强行拧合到一起,听着古怪,但印象就深刻了,说不定不需要几天,就能在蒙邑城传得人所皆知……” ************************* 道院沿铁流岭东麓主峰而建,蒙邑城就建在东麓主峰南面的盆地里,相距不过五六十里,陈海在药师园都能俯瞰蒙邑城中的万家灯火,只是他此前到铁流岭,一直都留在道院里潜修,都没有离开过道院,到蒙邑城里走一走。 血云荒地里一片混乱,傀儡分身藏在裂谷石洞里暂时不会出来走动,而陈海此时真身修炼也陷入瓶颈,短时间想要突破,就必须服用比精元丹更高级的灵药来补充精气。 太微宗门内丹药,比玄兵法宝还要坑爹,有些灵药,药效明明就能提高一两成,兑换价格却要倍增;而有稍许治愈灵脉隐伤效果的丹药,兑换价格更是高得离谱,令陈海此时想都不敢去想。 陈海这时候才想着暂时放缓修行,与周景元合作,将兵甲铺子开到蒙邑城里。 药师园这边虽然还在不断的移入新的灵草、灵木,但药草、灵木的生长通常以年为计时单位,有葛同率领沈秀等药童伺弄就足够了。 药师园兵甲铺的说定了,陈海与周景元动作也迅速。 在沈坤的帮助,很快就在蒙邑城长华大街买下一栋临街院子。 院子三进格局,临街的院墙打出门洞,挂上药师园兵甲铺的牌子,正式接待客户;后面两进院子,一进院子作为制作兵甲的作坊,一进院子作为匠师与学徒的宿舍。 除了葛同外,陈海与周景元还将沈坤拉了进来。 沈坤积功才是获授百武副尉的武职,正式差遣是蒙邑城南区的巡城官,是芝麻大的小吏,但长华大街恰好在他的管制范围之内。 这样,陈海与周景元各拿出八百点宗门功绩,葛同与沈坤各拿出两百点宗门功绩,凑足两千万钱的大燕币,决定将药师园兵甲铺给开起来了。 周景元在制器院的人脉关系还是不错,三天时间内就让他找到四个熟炼的匠师。 这四名匠师都是道院制器院寒门子弟出身,修入通玄境后就陆续编入军中,修为上没有突破,也没有机会积累军功升迁,这些年就在军营里炼制兵甲,苦无出人头地的机会。 周景元找到他们,许诺丰厚的年资以及一定比例的红利分成,他们再听到有葛同、沈坤两人参与其事,就爽爽利利的脱下军袍,就各自拉了三五名学徒加入药师园兵甲铺……(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一章刻刀之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找周景元合作,将药师园兵甲铺开蒙邑城,要是纯粹雇佣三五名匠师打造精良兵甲出售,短期内也无利可图。 而他们一下子就投入两千点宗门功绩,相当于两千万钱的大燕币,在太微宗门算不了什么,但在蒙邑城的世俗社会里,也要算很大数字了;陈海他们自然不会甘于在蒙邑城小打小闹,更看重的还是如何利用好道院资源。 不仅道院内的制器院,数十匠师以及大量初级道兵弟子充当的杂役学徒,在数名辟灵境执事的率领下,每年能打造出一批的精良兵甲来,还能从其他道院甚至上七峰内门调来大量的兵甲,供弟子拿宗门功绩换取。 那些高级的玄兵宝甲,以及数量稀少、唯有辟灵境弟子才能真正发挥威力的法宝、灵剑,兑换的代价都高得离谱,但普通的兵刃、铠甲则十分廉价。 这主要也是道院每年所招蓦的道兵弟子,主要来自于宗阀世族,哪怕是依属于宗阀世族的部曲家臣,也不会缺少普通的兵甲;而道院制器院每年所能批量打造的,又以普通兵甲为主。 毕竟以玄衣弟子为主的匠师们,能力也只限于打造普通的兵甲,没有能力炼制法器…… 积年累月,道院的制器院就积压了大量的精良兵甲,却苦无脱手的渠道。 陈海就是要用宗门功绩将这些精良兵甲从道院换出来,拿到药师园兵甲铺进行改造升级。除了将微量的寒纹铁、赤髓铜等天才地宝渗入这些兵甲中,大幅提高这些兵甲的品质外,还用龙血木、赤檀、高等兽皮、金银宝石,将这些兵甲修饰得尽善尽美。 这时候再通过特殊的处理手法,对这些兵甲进行作旧,使得看上去古拙灵韵、品相不凡,打上“药师园兵甲铺”的印戳,再拿到临街的铺子对外出售。 蒙邑城作为铁流岭防线的支撑中枢,铁流大营的都护将军府就设在蒙邑城内,铁流大营诸多的文吏武将,大多都将家眷安置在蒙邑城;再加上蒙邑城作为金、燕两州主要通道上的大邑重镇,商旅往来川流不息,也有诸多远赴大漠瀚海探秘、历炼的宗门子弟及散修在蒙邑落足,多重因素铸就了蒙邑城的盛世繁华。 蒙邑城也是店铺林立,也不乏多家兵甲铺分布于蒙邑城各处,药师园兵甲铺想要在蒙邑城站稳脚,葛同、沈坤二人都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但经过一个半月的精心准备后,药师园兵甲铺推出第一批改造升级过的二十件精良兵甲,却在不到三天时间内就被过路的商旅一抢而空。 药师园兵甲铺正式开张三天,陈海、葛同、周景元以及沈坤都赶过来坐镇。 这会儿坐在兵甲铺的后院里,沈坤手里拿起一把寒铁剑称赞不已,说道:“要是不知道你们的鬼把戏,我看到这把剑都会心动不已……” 这把寒铁剑,实际是一把上等精铁所铸的铁剑,渗入的寒纹铁极其稀微,但在前期渗入寒纹铁后,陈海与周景元又将这些刀剑插入装满紫藤草灰、雾雨茶残渣、青岗岩锻烧过后的膏状物以及混合黑铁砂的木箱子里,在灵泉水里整整浸泡一个月,之后再拿出来回炉锻造,渗入少量的赤髓铜。 这是陈海与周景元切磋后改良的处理方法,这才让这把寒铁剑,看上去堪比百年难遇的上等玄兵。 从道院制器院仅需十二点宗门功绩,就能换这么一把精铁剑,但经过一番处理后,药园师兵甲铺则以相当于六十点宗门功绩的大燕币对外出售,第一批推出十把精铁剑,都给一家财大气粗的镖局都抢了过去。 葛同是老实人,知道背后的玄机,多少担心的说道:“要是被对方识破玄机,找上门来多少会有麻烦。” 陈海此时手里拿着雕刻到一樽还没有完全成形的木雕,哈哈一笑,说道: “道院里的上等玄兵,有哪把是低于两百点宗门功绩的?外人想要通过道兵弟子换得,怎么也要加一道过手费。我们所出售的寒铁剑虽然不比上等玄兵,但经过多位高级匠师的精心打造,品相极佳,而真正的品质也不差。再说了,我们药师园兵甲铺对外所售之物,都没有虚假夸大宣传,每一把刀全、每一具铠甲放在铺子里都明码标价,愿者上钓,他们怎么有脸上门来找麻烦?” 沈坤此前也没有想药师园兵甲铺在短短一个半月内,在扣除给匠师的红利、材料费以及对各方的孝敬后,还能有近三百点宗门功绩的净利。 虽然沈坤在兵甲铺才占一成的红利,但哪怕只有这点,就已经好过他在铁流大营任职所得了。 沈坤虽非贪利之人,但想到药师园兵甲铺以后的红利,足以支撑他与独子沈秀在道院的修炼,也是高兴。 看着陈海这几天到蒙邑城里,手里随时都拿着一把刻刀,雕刻那樽三四寸高矮的小木雕,沈坤岔过话题问道:“我看姚师弟整日摆弄一把刻刀,难道这木雕刻成也要放在兵甲铺卖出去……” “这人像木刻放在兵甲铺出售也未曾不可,但这件木刻标价一千点宗门功绩出售,不知道会有多少愿意咬钓?”陈海笑道。 乍听陈海这么话,沈坤也陡然一惊,端正身姿将木刻从陈海手里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樽三四寸高的人像木雕,在陈海的刻刀下已经大体成形,在沈坤的端视下,就觉得有一种逆行湍流而弓身鱼跃的神韵,几乎就要从木雕之上洋溢出来,沈坤吓了一跳,震惊说道:“姚师弟已然能将武道真意自刻刀融入这木刻之中?” “还差点火候。”陈海笑着说道。 陈海自小就学过雕刻,在跨进文玩圈子后,又在玉刻上下过苦功夫,他坐关两个月,身体亏得太厉害,需要时间调理,不能高强度修炼,也不能亲自将鱼化龙秘形亲自演练传授给葛同,他就想着能不能将鱼化龙涉及的四种武道秘形,刻入四樽人像木雕之中。 虽说通过蛇镯,陈海的神魂意识能顺利从傀儡分身的祖窍识海中,将武道秘形图调出来,但刚开始一刀一刀照武道秘形图,在生长百年的老杨木上雕刻,下手极其生涩,心里似乎有一层阻隔,令他找不到以前下刀如有神的自如感觉。 陈海开始还以为是他换了姚兴的肉身,手生而已,但改雕刻其他的木刻,手里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时候陈海才确认,他想要将武道秘形所具备的神韵真意,融入木刻之中,绝非一件容易的事,但这道门槛他要是能跨过去,对武道秘形的参悟,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药师园及兵甲铺只要他出主意,不用具体操什么心,而常规的修炼又停下来,在身体调养过来之前,陈海无所事事,就整天拿着刻刀在手里把玩。 虽然陈海已经将鱼化龙传授给葛同了,但他却迷上雕刻,甚至将这当成修行,即便兵甲铺正式开业,他与葛同、周景元、沈坤都到蒙邑城里,他也是刻刀不离手。 也是这几日,陈海刀下才找到一些感觉,将小小的人像木雕刻得初具三四分神韵,但神形还无法跟傀儡分身识海所印的武道秘形图完全一致。 这樽木刻真要完整,就相当于一门基础绝学的玄诀,放在兵甲铺出售,售价一千点宗门功绩,当真一点都不能算亏人,但也需要遇到真正识货的人,才能慷慨解囊。 陈海他们在后院扯着闲话,为兵甲铺这三天来的成功开局而兴奋不已,突然前院传来一声喧哗。 陈海他们摒息宁神听去,才知道前院为何事争吵。 陈海他们首批推出二十件精心打造的兵甲,被过往的商旅一扫而空,后续有些供应不及。还剩下几件兵甲样品,虽然没有提高售价,但只放在铺子里作展示,在新的货源供应之前,就不再对外出售。 而这拔客人却等不得两个月,宁可加价也要今天就将看中的两件样品拿走。 陈海他们开药园师兵甲铺子,又不是只做一锤子买卖,负责应对客人的掌柜正想办法婉拒客人的无理要求。 这拨客人里有男有女,陈海听着声音熟悉,与周景元走到前院,探头看去,却见将他踢到铁流岭道院来的陈青,与一群衣锦配玉的青年男女站在铺子里。 其中一位锦衣青年想要买走柜台上的两把刀剑,大概没想到会被拒绝,正对柜台后的掌柜大发雷霆。 除了苏紫菱站在陈青身边外,赵山、钱文义两个家将站在铺子门外,连跟这群男女一起走进铺子的资格都没有。 掌柜正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群趾高气扬的男女,看到陈海与周景元露脸,便将事情推到他们头上来,跟那虞指气使的锦衣青年说道:“规矩是我们东家定的,小老儿也做不了主,现在我店的两位东家来了,那就请公子跟我们东家商量……”(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二章我有话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青、苏紫菱乍看到陈海,也是吓了一跳,似乎是觉得与陈海相认丢脸,两人的视线在陈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竟生生的移开了。 在蒙邑城里竟然看到陈青、苏紫菱二女出现,陈海也相当诧异。 陈烈在微江大营任都武尉将军,陈氏一族修行有成的子弟,也主要在太微山北麓防线的微江大营任职,很少会在太微山南麓的地域行走,他却没想到陈青、苏紫菱陪同一群相貌陌生的青年男女,竟然出现在蒙邑城里,还闲逛到药师园兵甲铺来。 “你就是这家铺子的东家,”想着要买下那两把刀剑的锦衣青年,眼睛往陈海、周景元两人瞥过来,很快将陈海忽略掉,透漏着高傲气的眼神落在周景元的脸上,不耐烦的说道,“这两把刀剑,我看着称心,想买下来送给女伴,偏偏你店里的掌柜死活不买,难不成你们是想拿我的价?” 周景元圆滑得很,看到对方六七名青年男女,锦衣华服,大多有辟灵境的修为,扈从都在外面的大街上候着,心知对方应该都是宗门或宗阀世族的嫡系子弟,个个自命不凡不说,身后也有他们惹不起的深厚背景,他哪里会为草创立下的规矩,将这些人得罪了? 周景元怕陈海落不下架子,就先欠着身子走出柜台,陪着笑脸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这两把刀剑确实是作为样品在铺子里展示,是不对外出售的,掌柜不敢擅自主张,真是怠慢几位贵客了。这位公子既然如此厚爱小店,那还是照原价让给公子……可好?” 陈海猜测这几个青年男女,可能与陈青一样都是太微宗的内门弟子才会同道而行,地位不是他们这些道兵弟子能比的。 既然陈青假装不认识他,他也不会自找没趣跟陈青相认,撩起布帘子,便想先走回内院去。 别人没怎么在意陈海,但苏紫菱却将掌柜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既惊且疑,没想到性子乖张的“姚兴”,被赶到铁流岭道院后,竟然没有被如狼似虎的柴氏子弟撕成粉碎,竟然还活得如此滋澜,与人合作将兵甲铺开到蒙邑城里来了,实在想知道这一年来,姚兴在铁流岭道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紫菱眼瞅陈海掀起帘子要走,却没有想事后找人打听,当下灵机一动,清纯灵动的美眸,瞥向柜台上的那两把刀剑,娇嗔说道: “紫菱看他们一唱一和的,或许是有意欺诈解公子,想着挤兑解公子以一百万钱的高价,拿下这两把看着普通得很的刀剑……” 陈海停下脚步,没想到他与周景元都息事宁人礼让到这一步了,苏紫菱这贱婢竟然心机狠毒的又将事头挑起来,看来还是看不得他在铁流岭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再看陈青等人,都有辟灵境修为,已经能祭炼真正的法器,普通兵刃铸造再精良都不会让他们看在眼底,那眼前这位双目狭长的华服青年一心想买下这两把刀剑,应该就是讨好修为上还有些欠缺的苏紫菱吧。 这两把刀剑,也确是陈海特地为讨好通玄境修为的女修所设计。 器身狭小,而显得轻盈灵秀,用材还在其次,陈海特地在配饰上下足了工夫,未必能有多锋锐,但完全可以说是一件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华服青年解公子听了苏紫菱的话,果不其然,眉头微微一挑,狐疑的瞥向周景元。 他买下这两把刀剑,本意就是要讨好苏紫菱,此时既然连苏紫菱都看轻这两把刀剑,他买下来又有什么意思? 周景元还不明白眼前这明艳照人的少女为何恶意刁难他们,只是朝华服青年解公子讪脸陪笑道:“既然解公子的女伴觉得这两把刀剑不值这个价,小店自然不会强人所难,那就请解公子与诸位再看看本店还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小店开张没有几天,今天一律八折优惠……” 周景元不想得罪这些人,态度谦让到极点,但这些青年男女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一人将身后所背的佩剑解下来,笑着说道:“店东家有没有唬人,这两把刀剑是好是差,值不值得紫菱姑娘喜爱,拿我这把剑一试便知……” 周景元再好的脾气,脸色也是微微一沉。 这白面书生似的青年解下来的佩剑,鞘身、剑柄多镌刻灵芒隐烁的道篆灵纹,隐隐牵动天地间灵气,明明是一把玄修祭炼过的上佳灵剑。 不要说其他的,即便是论及锋锐、坚固,灵剑都非凡铁所铸的刀剑能及,磕一下都能将凡铁刀剑当成豆腐块剁成稀烂。 这样的上佳灵剑,在道院需要数万宗门功绩才有可能换取,现在这青年竟然要拿这柄灵剑来试药园师的凡铁刀剑,这不是戏耍他们是什么? 华服青年解公子正愁不知道怎么在佳人面前下台,听到白面书生的话,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试试剑也好……”说着话,就要伸手去拿柜台上的那两把刀剑,与那白面书生试剑。 “各花入各眼,这两把刀剑,有人喜欢,觉得值这个价,即便掏更多的钱都愿意买下来;看不上眼,将刀剑丢回柜台,走人便是,” 陈海看到这几位宗阀弟子完全不将他们看在眼底,冷冷笑了起来,走回到柜台前,不急不缓的盯着陈青的脸,半晌后才严厉的喝斥道, “陈青,这是陈家开在蒙邑城里的兵甲铺子,你今日真就要袖手纵容紫菱这个贱婢,联手外人将陈家的铺子砸了?” 说过这话,陈海不管陈青与苏紫菱脸色多难看,朝白面书生与解姓青年拱手说道:“敝人姚兴,乃微江大营都武尉将军陈烈的外甥,不知道两位高姓大名,今日跑过来跟我开这个玩笑?” 陈海此时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像是一座礁石,不管这些宗阀弟子想要掀什么风作什么浪,今天在他面前都要被撞碎掉。 “姚兴……” 在场人大多都知道陈烈有一个废物外甥,还是三十六王侯之族姚氏驱逐出来的子弟,此前却怎么没有跟眼前这相貌平庸的青年男了联系在一起,这会儿看他蓦然从周景元的身后走到台前来,眉宇间竟有一种砭人的凌厉锋芒。 他们一来理亏,二来措手不及,气势竟然在这一瞬时,被陈海的气场完全压制住,面面相觑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华服青年解公子、白面书生满脸尴尬的站在那里,心里即便是为陈海如此不客气的话羞恼成怒,但此时偏偏也没有他们发脾气的余地。 论修为,华服青年解公子与白面书生都不会将陈海放在眼底,但陈海挑明今日是陈族的家事,他们脚下是陈氏在蒙邑城开的兵器铺子,他们今天难道还能为讨好一个婢女,将陈族的产业给砸了? 陈青完全没有想到陈海气势及说辞,骤然间会如此的凌厉,以贱婢厉声喝斥苏紫菱与外人勾结,她虽然想袒护苏紫菱,但被陈海骤然间暴发出来的气势所聂,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竟然都忘了反驳。 苏紫菱一张如花娇艳的脸气得煞白。 她在陈族虽然是婢女出身,但自幼与陈青情同姐妹,加上她天资极佳,年纪轻轻也即将开辟灵海,不比那些宗阀的嫡系子弟稍差,至少在溅云崖洞府,绝没有哪个人会看轻了她。 这时候她却被陈海直斥贱婢,直气得她胸口气血翻腾,恨不得拔剑将陈海戳出千刀万孔来,但陈青不说话,就没有她站出来说话的资格。 陈海眼睛冷冷盯住苏紫菱,当初悬崖坠亡一事还是迷局,他本不愿去惹此女,但此女既然心机阴沉,事事都不放过他,他也没有必要再避锋芒,冷声说道:“苏紫菱,今日这事我且放过你,但他日你再不得我允许,私受他人馈赠,小心我拿家法治你。” “姚兴,你这是什么意思?”陈青这时候再也克制不住的质问陈海。 “我什么意思?” 陈海心想他今日要不能将苏紫菱这小小的婢女踩在脚底践踏几脚,就枉经历一番前世历练了,冷声说道, “舅舅当日亲口许过我,要紫菱这贱婢送到我房里侍候,这事舅舅可有改口?你不严加约束这贱婢,却纵容她与其他人勾勾搭搭,败坏我陈家的家风,今日问我什么意思?” 这时候解姓青年与白面书生,恨不得在地底挖个洞直接钻进去。 他们虽然气恼陈海的语气不善,但规矩就是规矩,要是他们勾结别人通房丫鬟的事情传出去,绝对不是脸上有光的事情。 陈青脑子都要被陈海气炸了,陈海指责苏紫菱败坏陈族的家风,而苏紫菱又是她的贴身婢女,她何以自处,但陈海每句话都拿捏在她的痛处,令她无处反驳,她做不出泼妇般的举动,直是气得娇躯乱颤,恨不得找个风高月黑之夜,将姚兴这登徒子撕成碎片。 “陈青,你想想看,你在宗门潜心修行,所修之玄诀、所服用之灵丹仙药,所执佩之灵剑、法宝,有哪样是你自己赚取宗门功绩换来的,还不是大家苦心经营宗族产业,涓滴积少成多,一点点的积攒起来,你此时不体谅我们经营产业的辛苦,却还要纵容紫菱在铺子里胡闹,你让舅舅知道,如何说你是好?”陈海看陈青快要气炸开发飚,便换了一种苦口婆心的语气,跟她数落宗族产业经营的辛苦。 陈青一口气郁在胸口,硬生生的吐不出来,咬牙切齿,她从来没有想过姚兴竟然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天,竟然能当众堵得她半句话都说不出口,气得娇躯微颤,不想继续丢脸被姚兴这登徒子胡搅蛮缠的羞辱,只得袖手走出铺子。 苏紫菱也完全没有想到姚兴竟然有今日的气场,见陈青都被气成这样,只是狠狠的瞪了陈海一眼,紧跟着追了出去。 陈海看赵山、钱文义站在门口,也要跟陈青、苏紫菱离开,沉声说道:“赵山、钱文义,你们留下来,我有话要你们带给我舅舅!”(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三章叙旧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若说一年前送陈海离开清曦峰,赵山、钱文义当时还仅仅是为兴公子的性情改变大为吃惊,今日则完全为陈海突然爆发的凌厉锋芒震慑住。 听到陈海沉声要他们留下来,赵山、钱文义看向负气离去的陈青身影,想要跟着离开,但脚下有如灌铅,生怕真将表少爷得罪了,他们今后在陈族怕将再没有容身之地。 这就是锋芒!这就是气场! 他日在溅云崖洞府,姚兴虽然脾气暴躁、性情乖戾,赵山、钱文义却能对他的呼来喝去不加理会,因为他们知道姚兴如此胡乱的性情不会得家主陈烈的喜欢,家主陈烈也不会纵容姚兴对亲信部曲胡来。 今日陈海锋芒毕露,却令他们如芒刺在背,知道得罪了小姐,可以回去求饶、赔罪,顶天挨一顿训斥,受她几天的脾气,但要是今日将表公子得罪了,真不知道表公子会有什么手段折腾他们。 “赵山、钱文义见过表公子……”赵山、钱文义苦瓜着走进铺子,恭敬的朝陈海行礼。 华服青年解公子与白面书生,看到陈青身边两位跟随陈烈多年的亲信部曲,这时候竟然弃陈青不顾,听陈海一句话就留了下来,也是暗暗心惊,心里皆想,这真是传中陈烈的那个废物外甥吗? 他又是因为什么,被姚氏废除修为,驱赶到河西来的? 陈青都走了,其他人也不可能再留下来自找没趣,带着既惊且疑的困惑心思,也都灰溜溜的离开铺子。 这会儿沈坤、葛同都是神情亢奋的从后院走进来。 沈坤兴奋说道:“真是大快人心啊,今日应该大醉一场才能快畅我意啊……” 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弟子,多少年来都被宗阀弟子踩在脚底下不敢踹口粗气,刚才明明是这群男女无事生非、百般挑剔,周景元低声下气的讨好却不被对方看在眼底,此时看到陈青等人,在陈海的喝斥下,竟像孙子似的灰溜溜离开,像沈坤、葛同这种性情的人,怎么会不觉得痛快? 陈海锋芒毕露,在弟子比试擂台击败孔桐算是一次,但今日尤其令周景元感到痛快淋漓。 细想下来,陈海也是利用特殊的身份,才将陈青等人喝退,但以陈海的修为及风闻,在陈族也应该是低层子弟才是,却没想到陈海能暴露出如此之强的气势来。 铺子里几个掌柜、伙计以往都还以为陈海是个极温和的人,铺子的事平时都是周景元在打理,陈海都不怎么吭声,却都没想到陈海竟是微江大营都左尉将军陈烈的外甥,而真正遇到事情,锋芒竟是如此的凌厉。 他们既是兴奋,又是敬畏,一时半会都不敢凑到陈海跟前去说话。 陈海跟葛同、沈坤、周景元哈哈而笑,介绍他留下来的赵山、钱文义两人,说道:“今日这酒自然是要喝的,赵山、钱文义在我舅父跟前办事,我在溅云崖也多蒙他们照顾,没想到会在蒙邑跟他们相会,我就将他们留下来,陪我们一起喝酒……” 陈海这会儿将锋芒收敛起来,但语气里犹有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邀请赵山、钱文义一起随他们到后院说话。 赵山、钱文义心知小姐陈青此时肯定是气得不行,但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借口脱身,只能满脸苦涩的被陈海半拖半拉的请进后院。 “我初到铁流岭,也被柴家子弟欺负得够呛。院子、药田被毁不说,我第一次参加道院的弟子比试,柴荣此子竟然安排半步踏入通玄境的强手与我对战。在擂台上,第一击我胸骨就被对手击断四根,第二击双臂折断,但我咬牙没有退下擂台,最终将对手踢落擂台。事后监院赵如晦真人派人送来续骨灵膏,我硬生生卧床休养好几个月,才将伤势养好,但也因此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 陈海邀请赵山、钱文义进屋坐下,高谈阔论他这一年来在铁流岭道院的遭遇, “当然这段时间也亏得葛同三位师兄照顾,我才没有被柴氏子弟赶出铁流岭,四人联手还在蒙邑城治办下这处产业,殊为不易。不料今日那几个毛都没有长齐的世家子,竟然还想欺负到陈族的头上来,你们说我舅舅要是知道这事,难道会袖手不管?” 陈海表面上是忆苦思甜,赵山、钱文义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滋味。 陈海在铁流岭的表现,他们是略有耳闻,但他们怕不能在小姐陈青面前讨到好,就故作糊涂,没有通禀家主陈烈,这时候陈海提及这些事,却不是跟他们吹嘘实什么,实则是对他们的告诫。 赵山、钱文义也是心知肚明,则更是坐立不安,实在不清楚表少爷怎么到铁流岭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看似修为没有突破,但如此凌厉的锋芒,却非他们这些部曲所能抵抗的。 而葛同、沈坤、周景元等人,看似修为都算不上多高,但精明干练,赵山、钱文义暗想表公子在如此艰难的情况,能将他们拉拢到身边,必是真有一些手段的。 “我也没有想到会与赵叔、钱叔在蒙邑城里相见,太仓促了,都没有来得及提前准备什么礼物,知道赵叔、钱叔都喜欢良刀,我就直接拿铺子里的劣刀献丑了,还望赵叔、钱叔莫弃。”陈海让伙计拿漆盘送上两柄乌木饰金为鞘的寒铁良刀,不容拒绝的塞进赵山、钱文义的怀里。 赵山、钱文义恨不得找道地缝躲进去,知道这两柄刀绝不能轻易收下,今日留下表公子的东西,他日表公子要有什么吩咐,更不会容他们推退,但看今日之形势,看陈海意志之坚定,他们要是拒绝收入此刀,担心表公子在陈族第一个就要将他们当成大敌除掉。 看赵山、钱文义勉为其难的将寒铁良刀拿在手里,陈海又问道:“舅舅这段时间可曾回过溅云崖?” 赵山、钱文义猜不透陈海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主公回过一趟溅云崖,知道表公子到铁流岭修行,说是历练一番也好。” 陈海有如深渊的眸子微微敛起来,目光在赵山、钱文义两张似老树枯皮的脸上扫来扫去,心想此前种种事,也的确令陈烈对他这个外甥失望,笑道: “我在姚族铸下大错,放逐于河西,得舅舅宠爱,却意志消沉,不知珍惜,做下许多错事,到铁流岭痛定思痛,才下定决心洗心革面,只是还无颜去见舅舅——舅舅眼见就快要四十大寿,我也无以为贺,囊中也羞涩得很,我近日学着雕刻一樽人像,还差最后几刀,今日就当成赵叔、钱叔你们的面,完成此像,还托你们送到我舅舅跟前,以表我的心意。” 陈海将那樽还没有完全融入鱼化龙秘形真意的人像木雕,从袖管里取出来,借助喝斥陈青所形成的完足气势,腕下生力抵及刻刀的锋刃,也不再去比照武道秘形图,凌厉十数刀,木屑如飞,这樽木像倾刻间最终成形。 沈坤、周景元、葛同都知道陈寻让赵山、钱文义将这樽木雕送到微江大营都武尉将军陈烈面前,是有深刻用意的,是想重新获得陈烈的认可跟肯定。 而陈烈的认可跟支持,这也将药园师兵甲铺在蒙邑城立足的根基。 赵山、钱文义却被陈海的气势震住,心神恍惚,一时都没有看出这樽木雕所藏的奥秘,只想着尽早脱身,待周景元拿来一只锦盒将木雕装起来,就站起来告辞说道:“今日实在是忽忙得很,他日一定再到蒙邑来拜见表公子……” 见目的达成,陈海也不会再去为难赵山、钱文义,站起来礼送他们离开药师园兵甲铺,临到巷子口,才无意的问道:“陈青她怎么会到蒙邑城来?” 赵山、钱文义这时候也不敢含糊其辞敷衍陈海,回话道:“玉龙府有流民作乱,盘踞玉龙山为祸府县。玉龙府奏请河西大都护府,想请铁流大营出兵镇压作乱流民。刚好神侯接到奏报时,人在宗门,就觉得此事无需劳师动众,就作为宗门任务发布下来。内门弟子解文琢、路洪谦与小姐知悉此事,就向宗门请战,接下这桩任务,此前是刚刚率人到玉龙山侦查过敌情,等着做后续的部署……” “原来是为这事啊!”陈海轻轻一叹,没有再留赵山、钱文义,没想到陈青这些内门弟子,明明有要事在身,却不及时返回上七峰做后续的部署,竟然绕到蒙邑城来惹事生非来了,还偏偏惹到他的头上。 赵山、钱文义走后,陈海才困惑的问沈坤他们: “玉龙府流民作乱,府县刀弓手不足以震慑,理应由铁流大营出兵维护地方,武威神侯怎么将其当成宗门任务发布?” “玉龙山位于武威军与鹤翔军管辖的交界,从铁流大营调兵,比较敏感,神侯或许是考虑这个,才让宗门弟子出动的吧?”沈坤长年在军中任职,对这些事比较熟悉。 听沈坤这么解释,陈海就明白了。 虽然燕州都在处于大燕帝国的大一统治下,但看武威军镇的体制,绝大多数武职都有太微宗的弟子把持,神侯董良可以说才是武威军遵奉的真正至尊,想必其他地方的情况大体如此。 燕州大地即还没有完全变成诸军镇王侯大族争先割据地方的格局,但玉龙山位于武威军与鹤翔军的交界,直接出动大兵镇压民乱,确实是会比较敏感。 然而发生民乱又不能不处理,也就难怪任务会落到宗门弟子的头上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四章陈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山、钱文义赶回在蒙邑城临时落脚的地方,看见陈青就站在院子里,一张如雪俏脸紧紧绷住,熊熊怒焰在美眸中燃烧,远远看着就感觉到她身上透出的煞寒之意。 一柄念月灵剑,剑刃明亮如亮,此时正悬在陈青的头顶,微微颤鸣着散发出砭人眼睛的灵芒,似乎随时都会冲出院子,横穿青空,将十里之外的陈海首级斩下。 苏紫菱站在一旁,花容惨淡,两眼都哭红肿了,更显得是楚楚可怜,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有受今日如此的委屈。 看到这一幕,赵山、钱文义也是胆颤心惊,真怕陈青脾气大作,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来,他们无法对家主陈烈交待。 “姚兴这狗贼,留你们说什么话?”陈青看到赵山、钱文义回来,满脸煞气的质问道。 她没想到这两个不开眼的狗奴才,竟然真会听那登徒子的,留在兵甲铺里说话。 赵山、钱文义自然不会直接将陈海相赠的寒铁刀带回来叫陈青看见,那还不得将他们的皮给扒了? 看被陈青堵了一个正着,赵山回话道:“表公子说家主四十大寿将至,不能亲自赶去溅云崖贺寿,准备了一份贺礼,要我们带回去献给家主。”瞥了个眼神,示意钱文义将装人像木雕的锦盒,打看给陈青看。 陈青今日最气的,就是明明心头火都被陈海撩拔得熊熊旺盛,却偏偏发泄不出来,此时看到赵山、钱文义两人打开锦盒,露出形态别扭的人像木雕也是如此,她是恨不得一剑将这木雕轰成齑粉,但这又只会显得她弱智、冲动,只会显得她理屈。 这登徒子,什么时候心机变得如此阴沉? 陈青怒气冲冲的将念月灵剑收起来,将苏紫菱帮她捧着剑匣,也不再去锦盒里的人像木刻,满脸嫌恶的说道: “如此寒酸的贺礼,这登徒子却觉得拿出去丢人现眼……”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蒙邑再盘桓数日就回溅云崖去?”钱文义赶紧将锦盒起来,省得再将陈青给刺激到,真将这木雕毁了,他与赵山两头都不是人。 “还盘桓什么,想到这登徒子就在蒙邑城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就回溅云崖。”陈青怒气难消,吩咐赵山、钱文义赶紧打点行程,她要直接离开蒙邑城,回溅云崖去。 赵山、钱文义心里暗松一口气,赶紧将两匹乌鳞马从马概牵出来,套上车,看陈青今天脸也是丢尽了,不会再去与解文琢、路洪谦等人告辞,他们就过去通传一声,直接就坐车出了蒙邑城,经太微山西南麓大峡谷,赶去清曦峰溅云崖去…… ***************************** 两匹乌鳞马都是踏山如飞的灵骑,拖拽一辆青铜车,陈青、苏紫菱坐车厢里,赵山、钱文义两个家将亲自驾车,两天时间就越过崎岖不平的千余里山岭谷壑,回到溅云崖。 短短两天时间,还不足令陈青心平气和下来,车行到溅云崖的山脚下,就气鼓鼓的与苏紫菱先拾阶而上,却见父亲贴身追随的灵禽青鳞雷鹰,正站在灵潭旁梳理青羽,姿态傲慢的朝她们看来。 “哪天将这扁毛畜牲拔毛烤熟了吃!”陈青恶狠狠的想着。 青鳞雷鹰虽然还没有修炼到化形的境界,但灵智早开,明窍境中期的灵禽,自有它的傲慢跟矜持,平时除了陈烈外,其他人都不要想单独乘它出行——陈青幼时被青鳞雷鹰捉弄过,今日心情格外恶劣,将怨气迁到雷鹰头上了。 赵山、钱文义将车马安顿在山脚下的庄子里,登上溅云崖才知道主公陈烈与少主陈彰都返回山门了。 陈氏的族地封于挹江北畔的挹阳,陈烈在微江城任职也有宅院,但微江城地处大漠与太微山之交,虽是北拒妖蛮南侵的一处要冲,却荒凉贫瘠,不是修行之地。 只要防务不太紧张,陈烈更多时间都是回溅云崖潜修——两边虽然相距两千余里,陈烈乘青鳞雷鹰往返,也就一个时辰的事情。 陈烈与养子陈彰这时候就在园子里看新吐蕊的两株九叶芝兰,看到女儿与贴身侍女闷闷不乐的回山来,满脸怨煞的样子,好奇的问道:“你们一干弟子跟宗门请令,前往玉龙山侦察敌情,后续还要参与剿乱之事,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陈青绝不愿意提及蒙邑之事,不愿意提及姚兴这个名字,不作声就想回自己的院子。 这会儿赵山、赵文义上山来,陈烈疑惑的望过去,问道:“青儿闷闷不乐的样子,这趟发生什么事了?” 赵山、钱文义在陈烈面前却不敢隐瞒,上前给陈烈、陈彰行礼,取出装人像木雕的锦盒奉上,说道: “表公子入铁流岭修行年余,近日与道院里的三位师兄弟,在蒙邑城里开了一间兵甲铺,我们与小姐这次途经蒙邑城,赶巧遇见了。表公子说主公四十大寿将至,怕是来不及赶回溅云崖来贺寿,让我们将这方锦盒带回来……” 陈青还没有走,他们自然不敢多说姚兴的好话,就避重就轻的将蒙邑城发生的事情,捡紧要的大体告诉陈烈知道。 “哦!” 陈青将姚兴赶到铁流岭道院,陈烈知道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他真要将这个外甥召回溅云崖,也不是不可以,但多少会有些惊扰,又想着这外甥过去一年多在溅云崖做的那些事,也确实令人失望,就有意让他在外面吃些苦头,希望他能有所改过自新。 这会儿见姚兴竟然惦念着他四十岁过寿,还让赵山、钱文义捎回贺礼,陈烈颇为高兴的伸手接过去。 看到父亲对姚兴竟然还有期待,陈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站在一旁也不离开,嗤笑笑道:“他不过是借我们陈家的名头,邀三五个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在蒙邑城里胡作非为,败坏的还是爹爹你的名头。说是贺礼,却如此寒酸,无非是讽刺爹爹待他刻薄……” 陈烈也不会轻易就相信姚兴真能洗心革面,但也不能对这个外甥不问不闻,将锦盒拿起来,走到园子一角的凉亭坐下,将赵山、钱文义他们喊过去,笑着说道:“你们与兴儿在蒙邑城里相遇,到底是怎么个情形,说来给我听听……” 赵山、钱文义满脸尴尬,怎么都不可能当着陈青的面,说苏紫菱故意惹非,却挨了表公子的喝斥,陈青这才气不过提前回溅云崖。 “还能有什么事,”陈青见父亲都不信她的话,气鼓鼓的接过话头说道,“姚兴与他人联手在蒙邑开了一间兵甲铺,说是陈族的产业,但在兵甲铺里所售刀甲以次充好,败坏我陈族的名声,紫菱有意揭穿他,他却当众辱骂紫菱……” 陈烈脸色微沉。 陈彰站在这一旁,也蹙着眉头说道:“姚兴在铁流岭,没有这边的接济,囊中羞涩或许想法子开财路,想法却也不错,但真要是借陈族的名头在蒙邑城以次充好,就有些不妥,传开出去,对父亲也是不利……” “是有这么回事吗?”陈烈盯住赵山、钱文义两人的脸,严肃的问道。 赵山、钱文义这时候心里纠结无比,少主陈彰、陈青,对姚兴极其厌恶,绝不愿他们替姚兴说好的,但看家主的神色,要是真认定表公子在外面胡作非为,很可能就将表公子召回到溅云崖来严加管束,到时候多方碰到面,事情拆穿了,那他们此时不吭声吐露实情,就已经将表公子得罪干净了。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陈彰厉色看过来。 陈彰是陈烈故友之子,故友二十年前在战场上为救陈烈战死,陈烈当时又没有子嗣,就将陈彰过继到膝下抚养。 此时在溅云崖,陈彰是少主身份,年纪轻轻就修炼到辟灵境后期,是太微宗第四代内门弟子最有望成为真传的数人之一,平时都在微江城历练,辅助陈烈处理大营军务。 看到陈彰神色骤然极其严厉,赵山、钱文义心里皆是一惊,不知道陈彰这是他们说还是不说。 但想到表公子在蒙邑城的凌厉锋利,赵山、钱文义更是如芒刺在背,对望一眼,咬牙将包裹里的寒铁刀拿出来,递给陈烈,说道:“是不是以次充好,我们也说不好,这是表公子送我俩的寒铁刀,在兵甲铺要售六十万钱……” 陈烈接过寒铁刀,拔开来见虽是凡铁所铸,但甚是锋锐,弹指轻叩,音色轻亮,品质可以说是不凡,至少在凡铁兵刃里要算一把极品良刃,再看刀身铁色柔润,刀鞘、刀柄制作极为精美,严肃的神色放缓下来,将寒铁刀递给养子陈彰看,笑道: “这刀或许不值这个价,但估计也有人愿意慷慨解囊。” 陈烈这话无疑说是姚兴在蒙邑城的所为,不算恶举,却似更认为青儿是对姚兴偏见了。 陈彰双眸闪过一丝寒芒,瞥了赵山、钱文义一眼,没想到这两人眼皮子浅成这样,竟然被姚兴所送的两把破刀给收买了,但这时候看养父眉头舒缓的神色,也只能顺着他的口气往下说: “要是如此,倒也不能算以次充好,只是姚兴在外借陈族的名头,这事还是要慎重为好。” 陈烈觉得养子陈彰说得甚是有理,点点头,说道: “不错,兴儿在院子里胡闹些,没什么妨碍;要是在外面惹下了什么事情,还是会有些麻烦……” 陈烈说是这么说,但他也头痛怎么处理这事。 人毕竟是青儿赶出去的,他半年前就知道了,当时没有将姚兴接回来,这会儿姚兴也没有犯什么大错,秉性似乎还有所改观,就更不便直接令他关停兵甲铺——陈烈迟疑着将锦盒拿过来打开,想看看姚兴送什么贺礼过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五章少主陈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小声的求点月票、收藏、推荐票……) 看父亲打开锦盒,将形态扭曲的人像木雕拿在手里,陈青再次不屑的讥笑起来,说道:“姚兴送来的贺礼如此寒酸,无非是怨恨爹爹待他刻薄……” 陈青对陈海是满心怨怒,都不屑正眼瞅这黑黢黢的杨木像雕一眼,如此形态别扭的像雕,也就三四寸高矮,就算是用上品阳灵木雕成,又有什么珍贵的? “多少是兴儿的心意。”陈烈知道陈青对兴儿成见极深,不理会她的话,笑着说道,将人像木雕拿在手里把玩,初时也觉得造型怪异得很,摸上去还有些糙手,后期都没有用心打磨过…… “他这算什么心意,他胡乱刻只木雕,就算是心意了,那女儿我连续数年帮爹爹精心栽培那两株九叶芝兰,又算什么?”陈青不依不饶的说道,她对姚兴尖酸刻薄,在陈烈面前却时时不由得流露出争宠的小女儿心态来,巴望着父亲将那只丑木像雕丢掉。 葛同、沈坤等人知道陈海有能力,知道陈海是想将武道秘形融入木雕中,因此更容易看出木雕所具备的武道灵韵;陈青、陈彰等人,满心鄙视,看人像木雕造型古怪,就只会觉得别扭、丑陋。 陈烈作为明窍境后期的强者,早已经开启了念识与天地感应的祖窍识海。 陈烈认真端视手里把玩的人像木雕时,就觉得人像木雕透漏出一股至纯至正的磅礴气息令他识海都禁不住震颤起来。 好强烈的武道气息,竟然能感动自己的心神,这怎么可能? 陈海放任人像木雕透出的气息进入他的祖窍识海,念识观照之下,就见祖窍识海化作滔滔巨河荡漾起来,这至纯至正的气息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鱼形虚影,似逆行湍流要高高跃起…… 意韵真意竟然完足到将要凝聚出秘相!而这虚影更是隐隐牵动他灵海的磅礴真元,要往足厥阳灵脉涌去…… 这怎么可能? 陈烈强按住心里汹涌的波澜,眉头凝皱起来,反手将人像木雕握在掌心里,眼睛在女儿陈青以及赵山、钱文义他们的脸上打转,肃然问道: “这人像木雕是兴儿亲手刻的?” 赵山、钱文义完全没有在意人像木雕有什么不同,这会儿人像木雕又被陈烈反手抓在手心里,更看不出什么明堂来,但陈烈问及此事,他们只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表公子拿出木雕时已是半成品,但最后数十刀,却是我们亲眼看到表公子一气呵成刻就。” “怎么了,就算是他亲手刻的,又能算什么心意,我赶明给爹爹刻一百个、一千个去?”陈青在陈烈面前还是小女儿心态,不满的娇嗔说道。 陈烈没有理会陈青的胡闹,沉吟片晌,将那两把寒铁刀还给赵山、钱文义,又跟更老成持重的赵山说道: “确实是不该让兴儿在外面胡闹而不管不问,这样吧,你就到蒙邑城去,看住兴儿不要让他胡作非为;才挑两名精明能干的人手,真要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还有这木雕,你告诉兴儿,我很满意,让他费心了,但要他以后刻着玩可以,就不要轻易送人了。” 陈青以为父亲派赵山前往蒙邑,是要严加管束姚兴那登徒子,心里自然没有什么不满意;陈彰却是眉头微蹙,心里想,父亲明面上是要赵山看着姚兴,不让他在外面胡作非为,但同时也无疑是同意姚兴在蒙邑城,借陈族的名头继续经营那家兵甲铺…… 赵山在一干家将,绝对不能算修为高的,还有好几个辟灵境后期的嫡系留在微江城,辅助操持军务,但陈彰知道钱文义与赵山二人绝对受养父陈烈的信任,不然也不会安排在溅云崖洞府。 现在养父陈烈竟然让赵山再带两个人到蒙邑城去,说是看着姚兴也行,但另一方面也是给姚兴足够的人手使唤! 赵山看到钱文义对望一眼,他心里也不清楚家主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当下只能奉命行事。 ********************* 回禀过玉龙府、蒙邑之行诸事后,赵山就与钱文义先告辞离开主宅,回到山脚的庄子里歇脚,准备再次启程前往的事宜。 “唉,还是不如在军中爽当,以前都不用考虑这些烦心事,你说主公这是对表公子还抱有期待?”回到庄子里,见没有外人在场,钱文义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将他心里的疑惑说出来,问赵山道。 赵山苦涩一笑,有些话不是他与钱文义能在私下议论的,就没有接钱文义的话茬。 不比上前陪同小姐陈青前往玉龙山侦察敌情,就在外面耽搁了十数天,赵山也不清楚他这次到蒙邑城,要住多少日子才能再回溅云崖,兵甲、弓箭、坐骑以及诸多行囊都要收拾带过去。 而家主说让他再挑两人到蒙邑城去,他也不清楚有谁愿意到声名狼籍的表公子跟前伺候。 钱文义性情粗鲁些,见赵山心思沉重的样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看表公子到铁流岭,性情改变许多,或真能励精图治,有一番作为呢。” “表公子要是不洗心革面,我也就算受三五年的苦,都没太大的妨碍,现在怕就怕表公子想有一番作为……”赵山这时候也忍不住倒起苦水来了。 听赵山这么说,钱文义起初也是一怔,不明白赵山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越琢磨越觉得赵山话里藏话,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担心少主那边有想法?” 赵山点点头,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家主真对表公子姚兴有所期待,他们这些部曲的处境将更艰难。 少主陈彰毕竟是养子,不是嫡生子,家主最后会将这份家业传给身为养子的少主,还是身为嫡亲外甥的表公子,现在赵山与钱文义谁都说不好。 钱文义留在溅云崖还简单一些,小姐有时候是会耍些小性子,但心地良善,遇事知道维护他们这些部曲、下人,他们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也顶天挨顿训斥。 他这次去蒙邑城,实际是家主陈烈要他去辅佐表公子在蒙邑城站稳脚跟,将来是福是祸就难预料了,至少少主陈彰从此之后,对他就必然会百般戒防了。 要有可能,赵山绝不原趟这浑水,但家主有令下来,他不能不遵。 这会儿,听着院子被人从外面推开,赵山探头往院子里看去,却见少主陈彰在两名仆役的陪同下,跨步走进来。 “少主有什么事情吩咐?”赵山与钱文义迎出去。 “你们回来,都没有机会喝一顿酒,赵山就又要去蒙邑,”陈彰站在院子里,双手袖于身后,昂然看着青槐树的树梢,似在欣赏着什么,装作无意的问道,“你们与姚兴见过,他这段时间在铁流岭道院,可有埋头苦修?” 好像也是怕赵山、钱文义误会了,陈彰又说道:“姚兴也是让父亲操够了心,我作为孩儿,总是要替父亲分劳的。” “我们与表公子也就说了几句话就分开,”赵山想着挑些让少主心顺的话回道,“表公子在姚族修为被废,想要重新修炼,比常人都艰难百般,表公子到底有没有潜心苦修,却是不清楚。” “话这是说,但他真要有心重新修炼,也是要比常人从浪费十数倍的资源,都未必能有成效,”陈彰挥了挥手,跟赵山说道,“不说这个了,我过来呢,一是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过去伺候姚兴,就会对你有什么想法,你还是要看好姚兴,不能让他在蒙邑胡作非为,败坏了父亲的名声;再个,父亲让你挑些人手过去照应,我看陈安、陈富田二人办事挺索落的,你就挑他们两人好了……” 陈彰指着随他走进的两名干练仆役,指定要赵山带到蒙邑去。 “好的。”赵山没想到少主陈彰亲自过来警告他还不够,还要将两名亲信安排到表公子身边盯着,但这事也容不得他拒绝。 钱文义心惊胆颤,这时候才明白赵山为何刚才一脸忧心的样子。 赵山、钱文义在陈族是部曲,是家臣身份,地位要高一些;陈安、陈富田二人是得赐陈姓的嫡系奴婢,按说地位要低些,但有时候更得主人的信任。 ******************************* 此时的陈海,并不知道溅云崖正发生的种种微妙,他的神魂意念潜入血云荒地,傀儡分身踩一具罗刹异鬼的残破尸体上。 虽然他远离神殿石谷所挑选的藏身之地,是在一座裂谷深处的狭洞里,但过去一个月内,罗刹域的往生大阵又启动了两次,以致在他看起来广袤无垠的血云荒地,这时候则被更多复活过来的罗刹异鬼塞满。 以致他以为距离神殿石谷足够远了,裂谷附近还是有大量的罗刹异鬼出没。 他藏身的裂谷狭洞,也终于被一头罗刹异鬼发现异常。 在这头罗刹异鬼刨开封住洞品的两块巨石后,陈海躲无可躲。 在狭小的洞穴里,陈海此前苦修的武道及双戟搏击之法,都无法发挥优势,被迫以傀儡分身的锋利爪牙,以最原始的方式与那头罗刹异鬼在洞中贴身厮杀。 待他将这头罗刹异鬼的血尸踩在脚下,傀儡分身也是伤痕累累,比皮甲还要坚韧的血色皮膜,被抓破十数道,大片的血肉掉落,血液就像强腐蚀的硫酸,滴落在龟裂的岩石上滋滋作响,冒起一缕缕的轻烟…… 陈海正愁他要怎么恢复傀儡分身的伤势,毕竟左耳没有传授他傀儡分身的祭炼之法,这一刻,傀儡分身的识海倏然开启,化作无边无限的血色苍穹,就见一樽异常高大的罗刹异鬼,矗立在这血色苍穹之下,透漏无比凶烈的魔神威严。 罗刹魔神秘相乍现,陈海也吓了一跳。 初看罗刹魔神秘相与他此前所悟的武道秘形图并没有实际的区别,但他从罗刹魔神秘相上所感受的魔神威严,是那么的凛冽,直觉得自身小如蝼蚁,暗感这幅魔神秘相,比起所谓的武道秘形图,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境界。 难道这就是左耳直接打入傀儡分身识海的东西,要他从这樽罗刹魔神秘相上参悟真正的罗刹血炼秘法? 陈海心里正疑惑不解,紧接着就听得一段与罗刹语极相似的神秘梵咒轰然响起,在识海凝聚不计其数的血光篆符,围绕着血色苍穹下的罗刹魔神秘相……(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六章杀戮成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今日土豪碧蓝大海的慷慨捧场……) 血炼秘咒在傀儡分身倏然开启的祖窍识海,凝聚出数以亿计的血光篆符,密密麻麻的缠绕着血色苍穹下的罗刹魔神秘相,充塞着陈海的五识感应。 陈海这一刻就觉得傀儡分身灵海秘宫所藏的精气真元,这一刻就像滔滔大河一样推动着汹涌起来。 然而与他此前所修炼的武道秘形不同,灵海秘宫所藏的精气真元虽然涌动起来,却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好怪,摧动精气真元运转起来,怎么就没有下一步的动静了? 这时候,就见他脚下那具残破的罗刹血尸似受什么神秘力量炼化,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光泽饱满的皮膜,眨眼间变成龟裂枯皮似的附在嶙峋狰狞的骨骸架子上。 似乎所有的精血元气,所有的生命精元,都在刚才短短数瞬时间内从罗刹异鬼的尸体里抽离出来。 陈海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就有一股充满生命精元的气息被他吸入腹中,沉入两肾间的灵海秘宫。 血炼秘法,竟然能将罗刹异鬼的生命精元,当成天地灵气直接吐纳到两肾的灵海之中,难道也能用来修炼真元? 这是什么邪法? 难道下一步真是要摧动傀儡分身体内的精气,与从罗刹异鬼尸体内抽取出来的生命精元,融炼成真元? 陈海这时候也是发蒙,但血炼秘咒所化的玄秘篆符,围着罗刹魔神秘相,在识海深处震荡闪烁,没有停息的意思,他也只能静观变化。 但接下来的变化,真将他吓到了。 他没想到将这缕缕罗刹异鬼的生命精元吐纳到两肾间的灵海处,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融炼为真化储存在灵海里,而是直接逆行进入十二主灵脉,在血炼秘咒的作用下,直接融入傀儡分身的百骸血肉…… 良久过后,陈海抚摸傀儡分身变得更紧密的肌肉、皮膜,此前伤势全部恢复过来不说,他还感觉傀儡分身的体内涌动更为磅礴的力量。 虽然血炼秘咒与罗刹魔神秘相同时隐去,但他心里的震惊却迟迟不能平息:这难道就是左耳看到血云荒地的形势再难逆改的最后关头,才下定决心传授他的罗刹血炼秘法? 这要比他所以为的邪修秘法,还要霸道百倍。 陈海无论是疏理姚兴的记忆,还是进入铁流岭道院学习前人留下来的修炼心得,太微宗以及燕州的诸多玄修宗门,都没有见过这种霸道到极致,直接侵吞他人生命精元化为己有的修炼秘法。 天下竟然有如此霸道的杀戮血炼秘法! 这岂不是他以后每杀一头异鬼,傀儡分身的实力都能直接增强一分,直至最后修成罗刹魔躯? 杀人也行吗? 这哪里罗刹血炼秘法啊,这明明是杀怪升级、杀戮成魔的霸道秘法啊! 陈海想起左耳告诫他,这血炼秘法只能在血云荒地修炼,真身则切忌修炼此法。 陈海他虽然也不清楚太微宗等燕州一流宗门及三十六王侯之族,那些传授真传弟子的无上玄诀到底有多强大,但也基本能肯定,绝对不会有罗刹血炼秘法这么霸道。 左耳的告诫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陈海知道他在燕州的真身,真要修炼这种杀戮成魔的血炼秘法,能不能成功还是其次,事情一旦败露,最大的可能会先引起天下宗门大族的联手追杀。 正常的情况下,以人族为根基的宗门,绝不会容这种杀戮成魔的霸道秘法问世。 虽然他所占据的姚兴肉身,不能修炼这种秘法,但在血云荒地里却没有这种顾忌。 陈海对血炼秘法到底能不能修炼成罗刹魔体,还是有些期待的。 他也没有成魔的顾忌,不就是杀怪升级,他很容易代入这种心态,将罗刹异鬼当成怪物剿杀,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看到岩洞外的裂谷底部,还有十几头罗刹异鬼在逡巡、移动,故意弄出点动静,然后拾起来一对刚才没有派上用场的黑骨战戟,就往远离神殿石谷的方向遁去。 陈海就想着将几头罗刹异鬼引诱到更荒僻的地方,各个击破,再次去验证血炼秘法是否真有杀怪升级、杀戮成魔的神异。 在连续击杀三头罗刹异鬼、吞噬融合其血肉中的生命精元之后,陈海感应到药师园兵甲铺有访客过来找他。 陈海找了一处藏身地,将肉身各方面增强少说有一成的傀儡分身藏进去,神魂意念就切断与血云荒地的联系,回到药师园兵甲铺他潜修的院子里。 这时候,他就见周景元陪着赵山等人推门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剽悍健勇的刀客跟着走进来。 ************************** “陈安、陈富田……” 陈海请赵山、周景元到厅里坐下,让伙计沏来茶水,听赵山说起再到蒙邑的原由,他的眼睛瞥向随赵山一起到蒙邑城的两名刀客。 虽然赵山说他们两人是受陈烈命令,跟他一起到蒙邑城来伺候的陈族仆役,但他们眼睛的深处藏着一丝咄咄逼人的锋芒跟窥视,这是他们不应该有的。 姚兴以往在溅云崖,对赵山、钱文义这些家臣部曲都是呼来喝去的,对地位更低的仆役更是不屑一顾,对陈安、陈富田二人也没有印象,挥手让他们先出去,将赵山单独留下来,陪他与周景元两人说话。 “关于陈安、陈富田这两人,你有什么对我说的?”陈海淡然问道。 虽然说赵山是受陈烈所命,赶到蒙邑来辅助表公子,但他不想在表公子跟少主两人之间站队,何况在他看来,表公子胜算怎么都不像比少主要大的样子。 只是赵山怎么都没想到,表公子竟然一眼就看出陈安、陈富田两人有问题,他心里细思,怎么都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陈安、陈富田两个奴才,刚才表现也中规中矩的。 “舅舅让你挑人手到蒙邑城来,所挑的人手即便不情愿,即便满心不喜,眼睛里也不应该有咄咄逼人的锋芒,除非你们三人都是舅舅命令过来监视我的,” 陈海见赵山迟疑不肯吐露实情,便自自语的推测道, “但舅舅真不满意我在蒙邑的所作所为,大可以直接写信喝斥我不得借用陈族的名头,或令我关掉药师园兵甲铺都行,实在没有必要多费这些手脚。另外,陈青虽然恨我,但她不会有如此复杂的心思——赵山,你说我想的对不对?” 赵山背胛都快要有冷汗渗出来,没想到表公子竟然能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里看出所有的微妙来,而表公子都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做手脚,却偏偏不说出口,这明明是逼他“出卖”少主陈彰! 赵山直觉这一刻有万钧巨石压在身上,令他都抬不起头来去看表公子的眼睛。 陈海端起桌几上的茶水,与周景元对望一眼而笑,慢悠悠的将茶盏递到嘴边小口的啜饮着。 他不再是那个自暴自弃、性情乖戾的姚兴,溅云崖有什么矛盾,他要是都不能理顺过来,他前世在地球就算是白混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过的缘故,他此时观察他人的神色更细致入微。 换作他日,他不会盛气凌然的一定要将赵山的心理防线压垮掉,但此时周景元等人心里多少有些忧虑——他这时要想周景元继续保持对他的信心,就让要他们明确知道,陈烈是支持他这个“外甥”的,同时也不想赵山留在蒙邑城期间,不让人放心。 “赵山不知谁合适到蒙邑来辅佐表公子,是少主推荐了陈安、陈富田两人……”赵山咬牙说道。 “原来是陈彰表兄对我关怀倍至啊,这真是难为他了。” 陈海又跟没事人似的笑起来,他不介意在周景元面前,暴露陈彰对他的戒备与刁难,这种矛盾在宗阀大族内部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周景元也笑起来,他这时候知道陈安、陈富田两人要提防着,不能让他们知道药师园兵甲铺的真正秘密,而眼前这个赵山暂时还是能信任的,笑着跟赵山说道:“赵兄再以少主称唤那陈彰,似乎有些不大合适了。” “是的,是彰公子推荐了陈安、陈富田二人,到少公子跟前来伺侯。”赵山心里微微一叹,将对陈海与陈彰的称谓变换了一下,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赵山知道只要家主陈烈在世,不用担心陈彰会对他直接撕破脸,但他既然已经将陈安、陈富田两人给“出卖”了,就能先定下心思,辅佐表公子将蒙邑城的事务处理好,以后就不要奢望能在陈彰面前能讨到好了。 陈海哈哈一笑,看赵山表明态度,知道在陈烈的态度变化之前,就不用担心赵山这边会有什么变故。 周景元也极是高兴,与陈海商量就请赵山在药师园兵甲铺坐镇,这边一来,兵甲铺就每月支给相当三十点宗门功绩的用度。 他既然认定陈海非是池中之物,那对陈海从陈族第一个能拉拢到的嫡系亲信,就绝不能吝啬了;至于陈安、陈富田那两个奴才,那就随意喂饱不饿死,已算是客气了。(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七章意外的出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虽然柴氏在铁流大营的影响力极大,但蒙邑城作为西出金州的交道要冲,商旅日益繁荣,远超其他的府县。 不要说河西诸郡的其他宗阀世族了,即便是武威神侯及大都护府都不会允许柴氏独占蒙邑城的利益。至少在河西诸郡,在武威军镇的体系下,利益均沾,是河西诸郡宗阀世族潜移默化了十数代人的潜规则。 因而效忠于武威神侯的宗阀世族,在蒙邑城治办、经营产业,都能享受同样的特权;柴氏势力再大,也不敢将其他宗阀世族的产业,从蒙邑城排斥出去。 柴氏真要敢那么做的话,不管有没有自立的野心,武威神侯第一个都会将柴氏将领从铁流大营清洗出去。 赵山到蒙邑城,表明了陈烈对药师园兵甲铺的认可,虽然药师园兵甲铺并没有直接打出陈氏的头衔,但很多事情已经自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就连每个月各方面打点关系的费用也降低近半。 兵甲铺每月能有近四百万钱大燕币的收入,此时维持众人的修炼消耗是足够了。 陈海修行,从每天服用一枚精元丹,慢慢增加到每天服用三枚精元丹,但以诸多武道秘形同时修炼十二主气脉,就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无底洞,怎么都看不到踏入通玄境的希望。 陈海还是能感觉到他夺舍所致的神魂暗伤,在缓慢的恢复,脑海中隐隐如针刺的撕裂之痛,在渐渐减轻,甚至还能坚持入寂一两个时辰,修炼丹鼎诀初解所授的吐纳调息这法。 这也是促使陈海坚持同时修炼十二主气脉的最大动力,但在表面上,他的修行可以说是完全停滞下来了。 到隔年立春,也是益天帝七十一年春,沈坤在蒙邑城军中成功打开第三条主气脉,作为紫衣道兵弟子返回道院修炼。 而此时就连葛同都隐隐看到打通足厥阴主气脉的迹象,陈海还是远看不到踏入通玄境的希望,但这不妨碍他在葛同、沈坤、周景元等人心中的地位日益巩固。 药师园左右整理出大片的空地,沈坤、周景元、葛同他们都跟道院申请,正式将宅院迁到药师园附近。 道院占据铁流岭东麓主峰,峰谷沟壑,占地极广,不到两千弟子占据这么大的山林,可以说是地广人稀;玄衣、紫衣道兵弟子,都可以在道院范围内拥有独立的住所,但需要得到监院赵如晦真人的许可,也可以新建宅院。 如此一来,药师园与沈坤、周景元、葛同等人的宅院连成一片,差不多将断崖前近二十亩的乱石滩都圈占下来,开垦为药田。 兼之各院的婢女、侍童,药师院日常就有三十余人,骤然热闹起来;除了移植进来的药草、灵木日益增多,也伺养少量的低级灵禽,增加收入。 药师园虽然在道院不可能压制柴氏子弟的势力,远不可能与之抗衡,但也渐渐自成一派,欣欣向荣起来;同时也因为陈烈的明确支持,其他宗阀子弟,对药师园的打压,也就收敛了许多,至少再不会有直接摧墙毁田的事情发生。 ************************* 陈海短时间看不到有踏入通玄境的希望,但在益天帝七十一年暮春五月底举行的初级道兵弟子前三轮比试上,陈海还是将三名对手都打落擂台,在初级道兵弟子里的排名成功提升到前一百名。 初级道兵弟子前一百名的比试,与玄衣弟子同时进行,当日陈海与周景元、沈坤、葛同以及新入道院的沈秀等弟子,一起登上位于东麓主峰之巅的传功殿广场。 道院四大执事长老赵如晦、张怀玉、解锟、厉向海,当天都出现在广场前的高台上,准备察看弟子过去半年里的修炼进展。 然而就在新一轮的弟子比试即将开始之际,一道金芒从太微山的深处掣出,仿佛一道万丈金虹横跨青空,最后一瞬落入监院赵如晦的手里。 “金剑符诏!” 最后一瞬时间极短,陈海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落入监院赵如晦的手里,只听得葛同微微动容,与沈坤他们小声议论着。 陈海知道上七峰内门颁传令旨,都是以金剑符诏的形式进行,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刚才他出了一会儿,也没有看清楚金剑符诏到底是怎么样子的,更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上七峰直接以金剑符诏传令。 赵如晦、张怀玉、解锟、厉向海很快就将诸院的主事都召到传功殿里商议事情,上千道兵弟子面面相觑的站在广场上,又不能离开。 很快监院赵如晦他们就又走出来。 赵如晦站出来公布谜底,站在传功殿前扬声说道:“宗门欲剿玉龙山乱民,这次将从铁流岭抽调三百名道兵弟子。为免不必要的减员,这次的弟子比试就此中断,下期再续。初级道衣弟子排名前一百者,皆赐玄衣,编为道兵武卒,随宗门出征玉龙山……” 陈海想到陈青、解文琢、路洪谦等内门弟子,两个多月前请令前往玉龙山侦察敌情的事情来,没想到这事拖了两个多月,宗门才正式组织道兵武卒,前往玉龙山清剿乱民。 弟子比试虽然有四位明窍境长老监看,但进行下去,四五百弟子多少会有些小损伤,为保证清剿之事有序进行,也防止有些弟子借伤不去,中断弟子比试也是有必要的。 陈海环顾左右,看到他所认识的有几好个人被列入出征名单,但他们脸上都没有忧虑,反而眼睛里还透漏出兴奋。 陈海心想多半是玉龙府流民作乱的事情早就在道院传开了,大家心里都清楚玉龙山位于鹤翔军与武威军两镇的交界,地点十分敏感,不便直接抽调武威军悍卒,只能从宗门抽调弟子前往清剿——玉龙山聚集的流民规模再大,在大家眼里都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眼下应该是积累宗门功绩的良机。 更何况陈海这些进过前三轮比试,进入初级道兵弟子排名前一百的,这次又能直接成为武威军的后备武官,换上玄衫道袍进入传功殿修行,更可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 陈海想到一年前的弟子比试,前一百名初级道兵弟子也是破例直接编入后备武官,心里有很强烈的疑惑,难道说武威军早就在暗地底扩张兵力? 不过武威神侯董良是否暗中扩张武威军的兵力,都跟此时的陈海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现在地位低微,只能顺波逐流。 ************************************ 周钧、葛同、沈坤等紫衣弟子,被监院赵如晦等人留下来参与议事,陈海、周景元他们先回到山下的药师园。 陈海与周景元在药师园等到下午,葛同、沈坤他们才从主峰回来,也带回来更具体的消息。 “玉龙府闹饥荒持续有三年了,十数万饥民流窜地方,在玉龙山占山霸岭,不时冲下山侵寇府县。府县地方武备实力低微,不足以抵挡,寨城接连被破,玉龙府军都被打得大败,已多次请奏大都护将军派兵增援。这事情拖延了已经大半年时间,神侯看到地方实在无力镇压,而这些乱民在玉龙山结寨扎营,形势有扩大恶化的趋势,才决定从太微山西南三座道院,调集一千道兵弟子,与内门弟子汇合,组建一支宗门道兵进剿玉龙山,平定乱事。道院这边,会由典兵厉向海与三名辟灵境的教习出门。厉长老也点了我与葛师兄的名……”沈坤说道。 典兵长老厉向海,同时又是武威军铁流大营的典兵校尉,宗门外调道兵弟子出征,也的确该由厉向海负责。 从铁流岭抽调三百名弟子,除了部分玄衣弟子外,还包括周钧、沈坤、葛同等二十余紫衣弟子;周景元则不需要随军出征,可以留下来照看药师园及兵甲铺。 陈海除了自甲的兵刃、甲具外,此次出征还可以从道院暂领乌鳞甲、拓木弓、精铁盾等制式兵甲。陈海还没有座骑,还能从道院暂领出一匹良骏代替脚力。 上七峰内门所颁传的金剑符诏,要求铁流岭的三百道兵弟子在三天时间内完成集结。 陈海随身所用的双戟与寒铁刀,都早就以渗铸之法,混入少量的寒纹铁、赤髓铜,是以灵器以下少有的良品,十杀战戟诀已经修炼到娴熟,但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随军出战的机会,还没有机会正式修炼军阵中才会用到的盾戟战技,更没有机会练习骑射,更不知道在军阵与他人要如何配合作战。 事实上,其他玄衣弟子虽然都编为后备武官,也正因为是作为后备武官进行培养,这时候大家竟然都不知道要怎么以普通武卒的身份,融入军阵进入战场——除了紫衣弟子外,也没有谁演练过军阵。 陈海觉得上七峰内门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之前有两个多月时间给大家准备,却偏偏拖延到现在才突然下令,还要大家在三天时间内手忙脚乱做好出征的准备。(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八章疑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将他心里的疑惑,给沈坤、葛同说了。 沈坤、葛同只是微微苦笑,说道:“从道院抽调道兵弟子,也只是给内门弟子打掩护,宗门或许根本就没有期待我们发挥作用,自然无需提前告之……” 道兵弟子虽然也分三六九等,但在太微宗却是绝对的底层,地位是根本不能跟内门弟子相提并论的,还不要说真传了。 即便是到军中,道院出身的道兵弟子,也很难担任比百武校尉更重要的武职。 军中真正的核心要职,从来都是从上七峰内门选拔弟子担任的,道兵弟子想要有真正的出人头地之时,捷径就是进入上七峰内门修行。 “那这么说,要是万一遇到什么凶险,也得是道兵弟子殿后,吸引追兵?”陈海问道。 “理论上说是如此,但此战杀败一群乌合之众,应不会有什么凶险。”葛同不以为意的说道。 “不好说,”陈海说道,“解文琢、路洪谦等人,年初就入玉龙山侦察敌情,但拖了两个半月上七峰才有动静,应该还是有所疑虑的。” “不管怎么样,我们多做些准备,准错不了。”沈坤虽然性情豪爽,但这些年都在蒙邑城任巡城小校,却也养成诸事周全的习惯。 陈海从道院制器院领出精铁盾、乌鳞甲等装备,虽然战后还要归还给道院,也是抓紧三天时间,与周景元以渗铸之法进行改造;此时多做些准备,总是有备无患。 葛同、沈坤二人常年在军中效力,倒是都有趁手的兵甲。 陈海此次作为一名最底层的道兵武卒编入临时的这支宗门道兵之中,不能携带家将随行,赵山就随周景元留下来坐镇兵甲铺。 而除了道院无偿发放的小瓶精元丹以及疗伤膏药之外,他与葛同、沈坤,还用两千点宗门功绩,换出二十多瓶精元药以及六瓶续骨灵膏等疗伤灵药随身带着。 这些丹药白带一趟也吃不了大亏;万一遇到难以短时啃下的硬仗,还可以暗中出售牟利。 编伍之事也在三天之内完成,教习齐思瑜临时担任百武校尉,统领陈海所在的这队百名弟子,周钧、葛同、沈坤等人都以百武副尉的身份,在齐思瑜手下辅佐,实际是各领十五人规模的小队武卒。 虽然周钧、赵如晦一直以来都有利用他抗衡柴氏弟子的心思,但陈海到道院后,又实受周钧、赵如晦很多的照顾,这次同营出征,大家关系又比以往亲近了一些。 *************************** 三百道兵弟子在道院里经过简单的操练,三天后就在典兵长老厉向海的率领下,赶到蒙邑西南的皋县,与上七峰及其他两处道院的七百弟子汇合。 皋县位于蒙邑西南,城池座落在一座山岭南麓的盆地里,黄土夯就的城墙长约千步,有些残破;在南城外的一条溪河北岸,早就有数十座营帐驻扎在空地里。 道兵弟子集结完毕后,要在这里整饬两天再上路。 铁流岭道院抽调的三百道兵弟子,绝大多数都是新手。 大家虽然都编为武威军的后备武官,但平时都只注重个人的武道修炼,都还没有进行正式的军中操练,甚至周钧等紫衣弟子,都没有在军中正式待过。 好在有葛同、沈坤这些带过兵卒的老人在,带着大家选了一处上风上水的高地安营扎寨下来,倒不至于特别手忙脚乱。 这次上七峰到底出动多少内门弟子,陈海他们刚刚赶到皋县还不得而知,但这几天临时抱佛脚,听沈坤、葛同讲解军制,再细看营帐,陈海心里也清楚,上七峰内门出动的弟子将直接组建中军,而从三座道院抽调的一千道兵弟子,则组成前军以及左右卫军。 看给指定的驻营地点,他们这些从铁流岭道院抽调出来的三百道兵弟子,应该算是属于左卫军。 很快就有穿褐色铠甲的传令官,手持一面小旗驰马过来,传令厉向海、齐思瑜等人,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陈海他们还是照例抓紧时间,随沈坤、葛同操练军阵。 三百道兵弟子都有不弱的修炼基础,也都能识文断字,彼此师兄弟间相处熟悉,有三五天磨合,演练基本的军阵没有问题。然而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们是给由内门弟子组成的中军当陪衬,当掩护的,又认定作乱的流民都是乌合之众,除了个人修行外,对军阵演练都不感兴趣。 陈海所在的小队,还有沈坤、葛同严加约束,其他道兵弟子都惫懒得很,看他们的神态,甚至将这次出征当成白得军功的野营。 陈海抓紧时间练习盾戟战技、练习骑箭,但他的态度,决定不了其他人。 中军大帐议事很快就结束了,夕阳垂下西山,暮色从四面八方弥漫过来,厉向海、齐思瑜等人赶回来,还有数人跟着他们身后,一起驰入左卫军的大营。 陈海坐在营帐前的刚刚燃起的篝火前擦拭寒铁战戟,抬头看过去,却是陈青与当日在药师园兵甲铺差点起冲突的解文琢、路洪谦二人,与随行的家将部曲簇拥下,跟着厉向海、齐思瑜等人一起策马进入左卫军的大营。 陈青身穿一件火红色的灵甲,在夜色下格外的醒目,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灵甲有淡淡的灵芒散发出来,在周身一丈范围凝聚成一道像水波涟漪似的屏障,衬托得她脸蛋嫩白如玉,精致的五官娇艳如花,不亏是陈氏有名的美人,但她美眸里却透漏霜寒之意,眼神往营帐搜索过来。 不出意料,陈海猜测陈青应该是在搜索他的身影,暗感头痛:她跑到左卫军的大营来做什么? 苏紫菱也骑着一匹乌鳞马,跟着陈青的身后,她身穿青云软甲,紧贴玲珑有致的娇躯,虽然身后所背的乌鞘剑,叫她凭添一分英气,但她的容貌要比陈青柔媚一些,眼眸里春波荡漾,每个人似乎都觉得此女在看自己,都情不自禁的心旌摇荡起来。 陈海也明明感觉到苏紫菱没有注意到自己,却也有一种被她凝视的错觉。 这绝非正常的感觉。 陈海看似修为没能踏入通玄境,在宗门还仅仅是最低层次的武修弟子,但他在血云荒地已经陆续斩杀四十七头罗刹异鬼,通过杀戮成魔的血炼秘法,血尸似的傀儡分身体表,竟长出一层血红色的软鳞。 软鳞虽然还不够坚硬,但这足以说明傀儡分身的肉身,已经开始有实质性的进化。 同时他的神魂意念也要比想象中坚韧、凝炼得多,兼之他心里对苏紫菱此女怀有极深的警惕,这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道院里也有不少容颜清丽的女弟子,苏紫菱虽然要更胜一筹,但也不至于如此魅惑人心,难道此女天生媚相? 苏紫菱眉眼流露的柔媚风情稍纵即逝,待陈海要认真细看时,她又仿佛变回邻家少女般乖巧起来,似乎甘愿笼罩在陈青的耀眼光环之下。 除了苏紫菱,陈族部曲里只有钱文义一人跟随在陈青的身边。 解文琢、路洪谦两人身后,则都有两名辟灵境巅峰的强者护身他们安全,显示这两人在各自宗族里的重要地位。 唯有最为嫡系的弟子,才会受到如此严格、无微不至的保护。 看到沈坤走过来,陈海疑惑的问他:“他们跟厉向海真人跑过来做什么?” “应是中军派来节制我们左卫军的……”沈坤熟悉军制,猜测说道。 陈海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猜想陈青、解文琢、路洪谦三人同时编入左卫军,或许还有针对他之意,但他此时仅仅是最低层的武卒,中间还隔着齐思瑜、周钧、葛同、沈坤他们,倒也不怕他们能直接使坏到他的头上来。 ************************ 千余人规模的宗门道兵,经过两天的整饬,就往玉龙府开拔。 太微山以南、河西诸郡境内,府县都有驰道相接。 从蒙邑到玉龙府,虽然有近两千里的路程,但一千道兵都有座骑代替脚力,五天后就进入玉龙府境内。 益天帝七十一年初夏时节,玉龙府境内就已经酷热难抵。 龟裂的大地、干涸的河床、草木干枯,两边大片的田地都稀稀疏疏都没有什么作物,驰道挤满面黄肌瘦、淹淹一息的饥民,都表明玉龙府境内的饥荒,还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这些饥民是要往北面的蒙邑等地逃荒的,这时候都被开路的先驱骑卒,赶下驰道,拥挤在干涸的田垄间,麻木的看着通行的大军,也有少数人不甘心的往前伸出肮脏的手,奢望驰马而去的道兵弟子,能施舍些什么。 陈海与左卫军的其他道兵武卒编成马队,前后拉开有一两里长,才将跨下那匹性情暴戾的枣红马驯服得不乱踢蹄子,身上穿着厚重的乌鳞甲,在烈日的炙烤下,他的汗水浸渍衣甲,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不要说他跟绝大多数刚踏入通玄境的玄衣弟子了,即便是那几个踏入辟灵境的百武校尉,也满脸的疲惫,在酷暑季节持续行军,也是极消耗真元的一件事。 玉龙府城修建在一座缓坡上,远远看着城外的长亭,黑压压站满迎接的官员,内门弟子组成的中军已经迎了过去,与迎接的官员在长亭里说话。 这时候,传令官持旗策马过来,要诸弟子下马暂作休息,今日要进驻玉龙府城,待后天再起启赶往玉龙山,与已经推进到玉龙山北坡脚下的前军汇合。(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三十九章阴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末了,休息一下,就一章) 府县都有配备少量的地方武备,因兵器以寻常刀弓为主,主要是维持地方治安。 按照大都护将军府所拟的律令,玉龙府地方武备总有两千武卒的编制。府县的兵马尉,都是由从武威军退役的武官、老卒选任。倘若葛同、沈坤等人,修为难再有新的突破,能到府县担任兵马尉,整顿地方武备,也是相当不错的肥缺。 虽然府县兵马尉虽然由武威军退下的武官老卒担任,修为都不会太弱,但下面的弓刀手则只能从地方招募武勇,就参差不齐了。 玉龙府发生大规模民乱之后,府军还从中小世族抽调人手补充武备,一度扩充到五千余众进剿玉龙山,但惨败而归,玉龙府兵马尉是修炼到辟灵境后期的高手,最终只率百余人逃回玉龙府城。 遭此惨败,地方武备所剩不多的千余武卒,就只敢守在玉龙府城,等待援兵过来。 玉龙府军虽然还有千余武卒,但参差不齐,是根本不能跟陈海他们这一队宗门道兵相比并论的。 不提修为绝大多数都踏入辟灵境的内门弟子,从三座道院抽调的一千道兵弟子,绝大多数的修为也在通玄境以上。 单以个人武力而,也只有大都护将军府嫡系道衙兵精锐,能与这支宗门道兵相比并论。 也是因为这个,陈海随众进入玉龙府城后,不仅道兵弟子自身洋洋得意,城里的大小官吏,也对他们抱以极强的信心跟期待。除了腾出半条巷子的房屋作为营房,供中军及左右卫军入驻外,还送来大批的牛羊肉犒赏大军。 葛同、沈坤去大帐参加过军议,他们回来后,陈海才得知后续他们会与玉龙城府军一起,开拔到玉龙山北坡山脚下,再进入山地清剿乱民。 ************************ 玉龙府千余武卒,加上抽调的两千多精壮民夫,三千多兵马,却只有少量的马匹。 由内门弟子组成的中军,不愿与慢腾腾的玉龙府地方武备兵马同行,带着右卫军第二天就提前开拔了;留下左卫军与玉龙府兵马混编同行。 从玉龙府城到玉龙山北坡山脚,有两百里的路程,中间是大片的丘陵、山谷,有两座县城以及星罗棋布的村寨,但大多已经被乱民摧毁;几座靠近玉龙山北坡的寨城,还落在乱民的手里。 与参差不齐的玉龙府地方武备兵马同行,陈海他们一直拖到第五天入夜之时,才赶到玉龙山北坡山脚下的陈桥寨驻扎下来。 陈桥寨原本是山阴县的乡族所建,座落在一条溪河北岸,寨子不大,里面就只有百余间房屋,石彻的寨墙却有五六米高。 依河傍山,地势颇为险要,可见此前居住此地的乡族在玉龙府颇有势力。 寨墙北面被轰开两个十数米的大缺口,不知道是不是明窍境的高手亲手施展玄法所致,散落的残石,小如粟米,显然不是一般的辟灵境弟子能为;残剩的石墙溅染数层血迹,可见这里曾展开过数场激烈的血战。 还有不少断箭深深的插入石墙之中,可见开弓者气力是何等的恐怖;寨墙里外还有一些简陋的竹木箭散落着,想必是乱民守寨时乱射落下。 寨前有一座石桥,通过石桥跨过溪河,就算是正式进入玉龙山,有一条幽深的石峡通往玉龙山的腹地,石峡两侧峰峦险峻,崖石陡峭,很难攀登。 前军已经从这条石峡深入玉龙山中;中军与右卫军抵达陈桥寨后,也于三天前进山追剿乱民去了,留下来的命令,是要玉龙府兵马守住陈桥寨,堵住乱民从这座石峡出山的口子,而左卫军将马匹留在陈桥寨,然后轻装入山,赶过去与中军、右卫军汇合,寻歼乱民。 进入玉龙山腹地的石峡,地形只能说相对平易,但没有现成的道路,也只有乌鳞马这一级数的灵骑,能快速通过,陈海他们从道院领出来的普通坐骑,也没有办法进山作战的,只能留在陈桥寨。 与林深茂密、灵气充裕的太微山脉不同,玉龙山绵延也有千余里,但多为荒山石岭,不多的稀疏草木也因为持续数年的大旱枯萎,极目远眺,能看到山里有数柱浓浓的黑烟升起,那应是前军、中军、右卫军摧毁乱民匪寨后所留下来的战果。 陈桥寨前的那条溪河,也露出干涸龟裂的河床。 横七竖八躺着两三百具尸体,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应该都是此前占据陈桥寒,被前军道兵弟子歼灭的乱民。 河床上以及沿河,还有一些石斧、竹矛、竹枪、竹弓散落一地,应该乱民所弃,之前的宗门道兵都不屑将这些简陋的兵器捡起来。 “沈师兄,前军这么容易就拿下陈桥寨,有没有可能是乱民的诱敌之计?”陈海蹲在河堤前,看着河床上的尸体,困惑的问沈坤。 “哼!”远在百步之外眺望玉龙山的陈青,这时候却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哼,显然是隔了这么远,她还是将陈海与沈坤的低语交谈听在耳朵里。 沈坤与陈海相处这么久了,知道他这么问是在担忧什么,这时也只能耸肩一笑。 ********************** 第二天起早,厉向海所豢养的那头灵鹫,就从陈桥寨先一步展翅飞入万丈青空,锐利的盯着百里方圆内的一草一木。 有了这头灵鹫,左卫军连斥候、游哨都不用派出去,与中军、右卫军及前军的联络也极其便捷。 这头灵鹫被厉向海驯服有好些年了,除了强壮筋骨的丹药外,每天还至少要食用两头肥羊。 这头灵鹫站在地上比牛犊还要高,铁羽似箭,利爪坚如铁铸,散发出凛冽的寒芒,瞬息间就能将生长百年的老杨木抓成粉碎,就连道院那些踏入辟灵境执事、教习,都没有几人是这头凶猛灵鹫的敌手。 这头凶猛灵鹫,虽然跟溅云崖的青鳞雷鹰无法相比,但也羡煞无数道兵弟子的眼睛。 陈海及其他三百道兵弟子,随后就在厉向海及陈青、解文琢、路洪谦三名内门弟子的率领,进入石峡,往玉龙山腹地进军。 沿途都陆续有前军攻营拔寨的好消息传回来,陈青、解文琢、路洪谦三人,都担心功劳被其他人抢走,他们落在后面只捞到收尾的好处,一路都催促左卫军将卒加速前进。 好在有前军开路,左卫军也不担心会受到扰袭,两天后就追上中军、右卫军,在一座简陋的石寨里驻扎下来。 千余道兵一路深入玉龙山两百多里,已经有七八座匪寨被攻克,连同歼灭的乱民尸体一起焚毁,避免再被利用。 这七八座乱民匪寨,防御比陈桥寨还要简陋,前军所歼灭的都是一些瘦骨嶙峋的老弱乱民。虽然其他将卒都趾高气扬,都觉得这一路走下去,就能将玉龙山聚集的十数万民乱剿平,就担心他们的行军速度太慢,抢不了多少功劳,陈海心里则是越发忐忑。 乱民若是早一步得到消息,畏惧宗门道兵的强悍,主力往玉龙山深处转移,就没有必要留数百老弱病残守卫外围的寨子;而就在三四月前,玉龙府军五千余兵马,进剿玉龙山被打得大溃,应有大量的兵甲被缴获,乱民即便要守外围的寨子,也不应该都只是竹矛、竹弓这类简陋之极的兵器。 此外,宗门道兵虽然接连攻克近十座匪寨,但歼敌不到两千人,还远远伤不了乱民的筋骨;更为关键的,乱民此前大败玉龙城府军五千兵马,近乎全歼,绝不像乌合之众的样子。 当然,沈坤、葛同能听进去陈海的担忧跟疑虑,但到百武校尉齐思瑜以上,都只将陈海的疑虑当作笑话,在道兵弟子看来,玉龙城府军都是不顶用的脓包,被乱民一拥而上打败,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 距离道兵入驻石寨不过的一座石崖上,有人头脸笼罩在黑色的袍衫之中,丝毫不觉酷热,仅有两只眼睛露出来,注视着十数里外的寨子。 石崖上没有茂密灌木的遮挡,但奇怪的是,三头在上空翱翔、监视左右的灵禽,愣是没有发现这两个黑袍人的存在。 “祭酒大人真是神机妙算,这些宗门道兵太狂妄自大了,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就钻入祭酒大人所布的口袋阵中,这次我们应该也能大干一场了……”一名黑袍人压低声音,小声议论道。 “跟内地那些腐朽的宗门、侯族不同,武威神侯董良这些年来治边文德武功,不容轻视,太微宗也还没有完全堕落。神教初兴,也不容我们有丝毫的懈怠。我们将祭酒大人所赐的逆灵散,混入这些道兵饮用的地泉之中,就已经是大功一件,剩下的事交给集结在黄龙渊的义军解决就好……”那一名黑袍人告诫同伴不得节外生枝,转身像一只灵雀,无声滑落到石崖背后的山沟子里。 石崖背后的山沟子,原本是一道石溪,大旱时节,早不见流水,露出河床上的乱石滩。 在一堆鹅卵石里有一根细长的铁管极不起眼,一名黑袍人蹲过来,侧耳听铁管里传来哗哗潺动的水声,从怀里掏出一只黑陶瓶,将整瓶微腥的药末,倒了进去。 石溪实际上是与石寨地下的地泉是相通的,黑袍人早就料到太微宗进剿玉龙山的道兵主力,在连续攻克几座寨子之后,极可能会选择在这座石寨休整,他们现在只需要将逆乱玄修灵海真元的药剂,通过石溪与地泉相通的隐蔽水道混入道兵弟子的饮用水源里,就万事俱备了…… 两名黑袍人做好这一切,沿着石溪有如鬼魅一般往远处遁去;飞在高空的三头灵禽,竟然始终都没能捕捉到他们的身影。(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章攻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末,一更) 谁都不知道曾有神秘的黑袍人在他们所入驻的石寨附近出没过,先期进入玉龙山搜索敌踪的前军,发现乱民主力就在三百里外的黄龙渊聚集,以内门弟子及扈从为主的中军,以及左右卫军,上千精锐就马不停蹄的往黄龙渊赶去。 黄龙渊原本是玉龙山深处的一座山湖,持续数年的大旱,黄龙渊的水域面积缩小剩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却也是玉龙山深处不多的水源地之一。 逃入玉龙山的乱民,超过十万,只可能在黄龙渊这样的水源地附近聚集。 此前陈青、解文琢、路洪谦等人潜入玉龙山侦察敌情,也注意到黄龙渊附近有乱民聚集,但当时乱民的主力还没有聚集到黄龙渊。 黄龙渊附近的山岭、峰谷,恰好是武威军与鹤翔军两镇的分水岭。 想进剿聚集黄龙渊的乱民,也只能派出小股的宗门道兵进剿,速战速决。 不然的话,武威神侯董良要是从铁流大营调遣上万精锐悍卒,悍然进军玉龙山,鹤翔军大都护将军府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甚至都有可能会派兵从南面进入玉龙山警戒,到时候局面就彻底复杂化了。 黄龙渊之前就有山民据险建造山寨,流民作乱,又将其当成大本营打造,陈海他们赶到黄龙渊,就看到一座坚固的黑岩石寨,嵌在两座高耸的山峰之间,地形极其险要。 两峰对峙有如天门,天门双峰之后就是黄龙渊山湖;而天门双峰之前上千米宽的石坡又陡又滑,开辟出来的石径狭仄迂曲,完全暴露在黑岩石寨的攻击之下。 在主力赶过来之前,前军四百道兵弟子就试图强攻上去,但数次都被擂木、滚石击退,出现伤亡,此时驻扎在天门双峰对面的一座矮岭之上,等待主力过来汇合。 组成中军的内门弟子,绝大多数人都开辟灵海秘宫,能储存真元法力,祭用法宝灵剑,可远在千米之外抵御强敌,斩下强敌的首级;而厉向海等数人,更是踏入明窍境,识念能与天地生出感应,接引至正至纯的天地元气,施展威力更强的术法神通。 虽说陈青这样的内门弟子,甚至都能将祭炼过的灵剑,驱御到两三千米之外杀敌,但随着距离的增加,识念对灵剑的控制力就会急剧减弱。 而十数万乱民中,也有不少精通搏击战技的武勇之徒,他们即使不能御剑、祭炼法宝,但在近距离内,也能对抗玄修所御的灵剑。 通常说来,踏入辟灵境的内门弟子,想要将实力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就要将接敌的距离制在三四百米范围。远了,灵剑、法宝的威力会消弱,而更近的话,则容易被强敌纠缠上来,不能专心御剑。 此时最为简单有效的战术,就是将道兵弟子及部曲扈从沿着陡峭的石坡压上去,掩护侧翼,以便中军的内门弟子,能贴近到石寨跟前,这时候再集中祭御法宝、灵剑,将坚固的石墙轰开,就能一举将乱民的士气打垮,以最快的速度攻入石寨。 这时候,距离彻底剿灭这股乱民,解决掉玉龙府的危机,也就为期不远了。 陈海身在底层,但即使没有资格参加军议,看到中军、前军以及左右卫军的部署、调整,也知道那些内门弟子的计划,这样的战术不能说不好,但陈海总是觉得太容易了,但他此时的身份地位低微,有所困惑,也就沈坤、葛同会听听。 即便是周钧对他的疑问,也不甚重视。 而更上层到梁思瑜以及厉向海等人,都只想着在引起鹤翔军镇的关注之前,尽快解决玉龙山里的战事。 **************************** 稍作休整后,前期已经积累少许伤亡的前军留下来坐阵,左右卫军六百精锐道兵,直接从两翼展开对石寨的攻势。 十数头凶猛的灵禽飞入青空,发出隐有金戈之音的啸鸣。 不时有猛禽从高空俯冲下来,将从两翼潜近侦察的乱民游哨,从潜伏的灌木丛中抓起来,带着断枝落叶飞上高空,又在空中就将这些乱民游哨撕成碎块,往双峰石寨掷去,恐吓乱军。 这一头头猛禽,绝大多数都是内门弟子豢养的灵禽,最强者甚至都有辟灵境后期的战力;从灌木丛潜近侦察的乱民游哨,看上去个个都精悍彪壮,但在这些猛禽的利爪下,却毫无还手之力。 场面看似血腥,但对进入战场之中的道兵武卒而,却有一种热血被点燃的感觉。 中间的石径太狭窄,不利兵力展开,陈海与左卫军的三百道兵武卒一起,手持铁盾、战戟,踩着陡滑的石坡,往双峰石寨逼近——除了前排持盾外,封堵滚落下来的落石、断木,后排还安排人手,开凿石阶。 未必能一举将双峰石寨攻克,此时沿石坡开凿新的台阶,接下来再展开新的攻势,就会轻松一些。 三百道兵弟子,个个身强力沉。 即便是陈海,用战戟的尾端,往脚下的岩石一磕,就能磕出一个能踩脚的石窝子来,但乱民的士气很强,很快落石、擂木就越来越密集的沿着石坡轰隆隆砸落下来,声势极其骇人。 双峰石寨的寨墙,也站满袒胸露乳的乱民叛军将卒,人头攒动,将早就准备好的落石、擂木,从寨墙上推下来。 陈海不需要跟葛同、沈坤顶在前面,但石坡又陡又滑,落石、擂台在石坡上弹跳、滚动,或由乱民叛军里的大力士直接砸落下来,不意味人在阵中就会安全。 眼见一块上百斤重的石块,直接奔自己的头顶砸过去,陈海将寒铁盾举过头顶,肩膀也顶上去,与石块撞在一起,就觉身子猛然一震,双臂震得发麻,勉强没有被石块所携带的冲力撞翻,胸口却是一阵气血逆行的难受。 还没能等陈海缓过气来,又有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直接奔他的头顶砸落过来。 “操!”陈海都怀疑这些落石是不是都带着眼睛,接二连三都直接往他头上砸来。 这块磨盘大的巨石,足有上千斤重,又是直接从四五百米高处抛砸过来,陈海暗感他身上所穿的青云灵甲就算还能完好无损的发挥作用,他今天也会被这块巨石砸瘫在那里。 他没想到乱民中,竟有如此气力的大力士,能将上千斤重的巨石直接砸过来。 陈海也顾不上身后的人,脚下微微凝住,微微敛起的眼睛紧紧盯住巨石在眼前极速放大,就想着闪身避开,却不想这时候一道青色剑光从身后闪过,骤然间在他眼前暴发出两三丈长的剑气,仿佛一道闪电劈在巨石之上。 巨石四分五裂的炸开。 陈海臃肿的脸,被飞溅的石屑打得生疼,剐开好几道血口子,转头就见陈青这时候悠然自得的将劈碎巨石的念月灵剑收回,美眸里满是不屑的瞥过来,暗感她应该都在默默的盯着他这边,估计是将他要躲闪的动作都分毫不差的看在眼底里,这才满心的不屑。 陈海心里不爽的嘀咕着,日你娘,老子都没有踏入通玄境修成真元,单纯以肉身之力硬接这块落石,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砸成肉酱。 左卫军的道兵武卒,大多数有通玄境修为,手持铁盾,摧动真元精气,是勉强能承受数百斤落石的冲击,但消耗极大,终究不是持久之计。 厉向海以及陈青、解文琢、路洪谦、余思瑜等人,即便出手将那些巨石斩碎,但照顾难以周全,很快就有伤亡出现,左卫军三百道兵武卒强行推进一处断崖前,就不再往上攀登,等中军及右卫军的步伐跟上来。 厉向海修为最高,但要掌控全局,陈青、解文琢、路洪谦三人他们都是剑修,将宗门所赐的上品灵剑当作法宝祭炼,实力不凡,但他们还没有踏入念识感应天地的明窍境,只能在视野所见范围内御剑杀敌。 陈海他们龟缩到断崖后,等后续的兵马冲上来,但陈青、解文琢、路洪谦三人不甘心没有作为,身后所背的三柄灵剑嗡嗡颤鸣着就冲出剑鞘,眨眼间灵芒炽涨,化作三道惊虹,就往六七百米外的匪寨怒斩过去。 双峰石寨里有六道人影掣出,他们虽然都不是什么御剑玄修,也没有什么法宝祭御,但身形在寨墙上跳跃,矫捷有如游龙,就见他们或持刀盾、或持战戟、或持巨剑,以快得都留下残影的恐怖速度,探距离贴身将陈青三人所御的灵剑缠住。 而且他们所持兵刃极其厚重,不畏灵剑的锋锐。 看到这一幕,陈海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燕州竟然还有不少人,不修炼真元法力,单纯锤炼武技就能修炼到这等程度! 陈青等人所御灵剑速度也是极快,电光石火间就见三柄灵剑与六道人影在寨墙上面砰砰对攻了数十击,火星四溅,三把灵剑愣是没能撕开那六人的防御圈…… “这些人应该都是平民出身的游侠,河西诸郡民风剽悍,尚武者众,却罕有人能得机会进入宗门修炼,估计乱民里有不少这种人物……”沈坤看到陈海挤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解释那几个能贴身纠缠灵剑的人可能是尚武的游侠。 陈海心想道院那么寒门弟子的子女,最终只有极少数人能跟随父辈的步伐,进入道院修行,而那些不能进入道院修行的弟子子女,在他们的父辈死去后,他们与宗门的最后一丝联系切断,他们中锤练一身精湛武技的人,不甘于平庸的话,就会成为纵横乡野的游侠吧? 陈海也为这些人暗暗可惜,要不是有宗门玄修的存在,这些游侠是能大放光彩,然而在燕州却只能沦为宗门玄修的陪衬。 陈青她们修为还是略差了一些,厉向海看着陈青她们的灵剑,却被六名游侠一样的人物缠住,眉头微皱,从怀里掏出一面杏黄小旗。 这面小旗初始只有三寸大小,陈海都看不真切,但厉向海随后将小旗掷到半空,小旗哗啦啦见风就长到三尺大小,无风也猎猎抖动起来。 旗幡用一种似金非金、似丝非丝之物织就,散发金灿灿的灵芒,幡面所绣的那只凸腹独角蛇蟒,栩栩如生,就见厉向海双手结出秘印,体内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散发出去,顿时就叫方圆数千米内风云变色。 这是念识与天地元气感应所形成的天地异相,眨眼间见空气里有一道道电弧释出,极速聚集到灵旗之上…… “这是厉长老的御雷灵旗!”沈坤看到厉向海亲自出手,也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 陈海在血云荒地见过大场面,但也觉得厉向海这面御雷灵旗非同小可,眨眼间的工夫,就见御雷灵旗已经聚集足够多的电弧雷光,下一刻就化作一道刺眼的雷柱,往上方的寨墙劈去。(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一章石寨伏兵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蛇足版《重生之官路商途》的续集,已经在微信公众号更新好几天的,不清楚的兄弟们,可以在自己的微信里搜索“更俗”或“gengsu1979”,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阅读官路续写的最新章节……) 厉向海劈出这道雷柱是要将寨墙轰塌。 只要将双峰石寨撕开口子,乱民叛军就不能从容往下方抛掷落石、擂木,但缠住陈青等人灵剑的六人中,这时有一人猛然举剑高呼一声,“五位哥哥,记得为我报仇!”就跃出寨墙往粗如儿臂的雷柱劈去! 那人跃出寨墙后,下一刻就被刺眼的雷光笼罩住,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很快被银白雷柱轰成一截焦碳摔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陈海半晌不语,暗感剑客武技再高、再精湛,终就是凡夫俗子,寻常肉身都绝不可能抵挡住厉向海所御的天雷。 而更令陈海动容的,是他没想到这人为了避免寨墙被摧毁,竟然孤身跃出,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以肉身挡住这天雷。 看到这人死去,寨墙上另五人似受到极大的刺激,怪叫着朝手里的兵刃直喷鲜血,似以某种秘法摧动体内的精气运转起来,朝陈青、解文琢、路洪谦所御的灵剑大开大阖的暴劈过去。 “砰砰砰”以更快的速度对攻了数十击,五人眨眼间就精气耗尽,落回寨墙后,但这时候陈青、解文琢、路洪谦三人脸色也绝不好看,三把灵剑在六七百米外歪歪斜斜,似乎随时都会坠落山崖。 陈青勉强将念月灵剑收回来,也控制不住的娇|喘起来,大概也没有想到会被几个凡夫俗子逼得无功而返。 细看念月灵剑竟然被这几个凡夫俗子砍出好几处米粒大的缺口,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想象不出凡夫俗子竟然有暴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力? 看到陈青、解文琢、路洪谦等人,都老实的退到断崖后服食丹药,恢复真元,陈海小声问沈坤:“你说在黄龙渊,这样的游侠剑客大概会有多少?” 玉龙府地方武备五千兵马被乱民打得大败,仅有百余人逃归,陈海早就怀疑这等规模歼灭战不像是乌合之众所能干出来的。 这时候看到这六名游侠剑客的表现,陈海心里疑惑更甚,暗感十数万乱民中,真要有一两百名这样的游侠剑客,他们想攻下乱民据险以守的双峰石寨,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要比想象中大得多,心想等会儿冲锋陷阵,要留一个心眼。 而之前宗门道兵每破一寨,将守寨乱民悉数斩杀,不留一个活口,这或许也将迫使黄龙渊的乱民负隅顽抗、死战到底,这也意味着他们会遇到更强烈的抵抗。 不管陈海心里想什么,中军与右卫军很快都推进到平行的高度,就连驻留在原地的前军四百道兵也往前推进,似乎就等着这边轰开寨墙,他们也需要一拥而入,残灭乱民,争抢战功。 陈海起初担心会双峰石寨里会藏有上百名游侠剑客,但他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等以内门弟子及嫡系随扈为主所组成的中军,逼近双峰石寨,上百把灵剑、法宝一起祭出,顿时间将高逾十数米、坚如金石的寨墙切爪剁菜般摧毁,撕开十数宽的缺口。 乱民守军的残尸残骨,连同倒塌的乱石,顺着石坡滚落下来。 这时候陈海注意到在他不远处的陈青,眉头微皱,他同时也看到寨墙被摧后,暴露出来的乱民守军乱作一团,都没有时间细想陈青为何皱眉,他就随着左卫军道兵武卒,从断崖后一跃而起,攀登陡滑的石坡,往双峰石寨猛冲过去。 除了厉向海频频摧动雷法,将一道道雷柱轰落到黄龙渊的双峰石寨外外,宗门还另有两位明窍境长老率队: 其中一人同御六把灵剑,环身组成一座剑阵,阵阵梵音吟唱,剑阵摧动起来,就见道道雪白的剑气剑芒汹涌而出,如雷霆轰落到双峰石寨之中,每一波剑茫攻击,都有数十、上百的乱民叛军被剑光斩成肉酱。 还有一人则是摧动法印状的法宝,将丝丝玄寒元煞从空气里抽取出来,化作千百道冰锥,往双峰石寨覆盖过去,杀伤力更是强悍到极点。 看到这一幕,陈海是暗暗心惊,心想他即便是将武道秘形修炼到极致,或能与辟灵境弟子一较雌雄,却是怎么都不可能与念识感应天地的明窍境强者正面抗衡的。ㄨ 内门弟子及嫡系随扈们,这时候摧动上百柄灵剑、法宝,仿佛绞肉机,在乱民守军的头顶卷动更是摧命。 待陈海随其他道兵武卒冲到黄龙渊的双峰石寨残墙上,也不过三四十秒的时间,就见寨子里满地碎尸残骸、血流成河,已有好几千乱民被无情的歼灭。 这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屠杀,宗门玄修的力量,绝不是普通凡夫俗子所能逆抗的。 虽然在血云荒地之中,陈海已经猎杀四十七头罗刹异鬼,但此时看到眼前的满地血腥,也反胃到心脏都在微微抽搐;好些道兵弟子都跟他一样,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都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谁急着想冲入这屠杀场,去追杀那些或淹淹一息或抱头往南逃窜的乱民。 很快,厉向海与其他两位明窍境长老,与内门弟子为主组成的中军,也冲到寨子里。 看到大量的乱民,正通过双峰石寨的南寨门,往天门双峰另一侧的黄龙渊逃去,厉向海等三位明窍境长老,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催动左右卫军清理两翼的战场,他们率领内门弟子组成的中军,快速的穿过双峰石寨,打算先往黄龙渊山湖方向杀去……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认为乱民还有威胁他们的力量了! 却在这时候,陈海看到刚踏入双峰石寨的陈青秀眉大皱,似忍受极大的痛苦,脚步踉跄了一下,要不是苏紫菱将她及时搀住,她都差点被一截残尸绊倒。 除了陈青之外,解文琢、路洪谦都是眉头大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从两侧的山腹深处传来…… 好奇怪!陈海汗毛这一刻都竖了起来。 要不是陈海这段时间在血云荒地斩杀四十七头罗刹异鬼,以杀戮成魔的血炼秘法融合这些罗刹异鬼的生命精元,神魂意念强大后,五识都变得极其敏锐,他绝无可能在如此嘈杂的杀戮欢呼中听出来这些微到极点的脚步异响。 双峰石寨卡在两座石峰之间,如果有脚步声从两侧传来,那就意味着就有伏兵藏着两侧石峰的洞空里…… 陈海在这一刻耳朵都要竖起来,似乎能看到上万乱民手持兵刃往这边狂奔过来的情形。 诱敌之计! 真正的伏兵就藏在石寨两侧的石峰洞穴里。 “沈坤、葛同,山肚子里有伏兵!”陈海挥动盾戟,大叫着招呼沈坤、葛同等人跟他一起朝陈青那边汇合过去。 “姚兴!”周钧没有听清楚陈海在叫什么,扭头就看到陈海与沈坤、葛同等人莫名其妙的往后狂退,大叫着想要喊住他们,临阵脱逃是大罪。 “伏兵、伏兵!”陈海振臂大叫,提醒两翼的道兵弟子注意警惕、收缩阵形! “胡说八道什么,哪有什么伏兵!”周钧左臂被乱石击中,留在寨墙上包扎伤口,走过来要制止陈海扰乱军心,但下一刻他看到左前侧的寨墙发出“咔咔咔”异响,竟像一道巨门似的,从中间打开一道裂口…… 数以千计的乱民兵甲整饬,就站在裂口之后。 看到这一幕,周钧也吓得魂飞魄散。 辟灵境弟子实力再强,也抵挡不住千刀万刃的乱砍,何况他还没有开辟灵海秘宫、正式踏入辟灵境,只能大声呼喝其他的道兵弟子,朝他与陈海、葛同、沈坤这边聚拢。 厉向海等三位长老,与组成中军的内门弟子都还没有冲出双峰石寨,但法宝、灵剑都已经祭出,追杀逃往寨后黄龙渊山湖的乱民。这时候看到成百上千的伏兵,从两侧石峰洞穴里杀出,大家也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将法宝、灵剑收回来。 这么近的距离,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掩护侧翼的左右卫军都分散出去,形势对他们可算不上有利…… 藏入石寨两边山腹洞穴里的伏兵,更像精锐战兵的模样,大多穿着铠甲,手持精铁打造的刀剑枪矛,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这些都是缴获玉龙府地方武备的兵甲,没有几个人想到,乱民也借这批缴获的兵甲,整编出一支像模像样的精锐来。 这绝非什么好消息。 “左右卫军,往两翼收缩队形!”厉向海在三位明窍境长老不是地位最高的,但他身为铁流岭道院典兵长老,又兼任铁流大营的典兵校尉,骤然遇乱更有应变的经验。 这时候厉向海顾不上尊卑之别,沉声下令,抬手又将刚收入袖管里的御雷灵旗祭出,上百道雷柱从灵旗急速释出,形成两道噼里啪啦作响的巨大雷网,往两翼罩去,硬生生的将从裂开寨墙后冲出来的伏兵挡住,令他们无法直接冲击道兵弟子的阵列,为左右卫军的道兵弟子收缩阵形,争取时间。 厉向海此前也是肆无忌惮的出手毙杀乱民,多次祭出御雷灵旗,灵海秘宫内的真元法力消耗过半,此时也不知道两翼的山腹洞穴里藏有多少伏兵,怕是要迎来一场真正的苦战,紧盯着两翼的动向,伸手到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两枚丹丸,就咽入腹中。 待厉向海想将这两枚丹丸的纯阳药力,经灵脉炼化为真元时,心脏猛然一跳,直觉气血在五脏六腑间骤然逆转一瞬,厉向海没有多想,继续炼化丹丸药力,但似有什么神秘的能量与丹丸所化的药力一起经灵脉融炼为真元,汇入灵海秘宫之中。 这一刻,似山湖平静的灵海,就像是有一滴水落入煮热的油锅里,真元顿时就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逆行冲入他的灵脉……(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二章逆灵散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白金盟魔成,感谢新盟白泽,感谢兄弟们的慷慨捧场,为了月票榜,今天再有两百张月票,就有加更!) 厉向海想在抑制灵海的扰动已是不及,真元逆入诸脉,直冲五脏六腑,瞬时就将他柔弱的肺腑脏器撕裂得面目全非,一口鲜血狂喷,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御雷灵旗也从头顶掉落下来…… “有毒!” 厉向海念识与御雷灵旗中断联系,封堵伏兵的雷网随即就不受控制的崩溃,最终只化作数十道不受控制的雷柱滋滋乱窜,往仓促在雷网后结阵的道兵武卒之中窜去。ㄨ 数十人被雷柱打得嗷嗷直叫,十数人被殛阳雷火烧成焦碳,两翼的阵列瞬时崩溃。 如潮水汹涌而出的伏兵,往石寨中间冲杀过来,以肉身之躯,与内门弟子所祭御的法宝、灵剑撞在一起;其中有上百人,身形极其矫健,没有穿笨重的铠甲,但都持链锤、铁鞭等重兵器,以万钧难挡之势朝法宝、灵剑猛攻过去。 陈海、葛同、沈坤、周钧退到陈青身边,正打算与其他二三十名道兵弟子冲入石寨,与内门弟子汇合,但看到厉向海的异状,都吓了一跳:陈青如此,厉向海又是如此,这绝不是什么偶然。 很快,内门弟子里第三、第四、第五人,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大口吐血,一副脏腑深受重伤的模样…… “怎么回事?”周钧这时候及时退到石寨缺口处,心惊胆颤的问陈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了毒。我刚才服丹药恢复真元,但灵海真元逆行诸脉,冲击脏腑!”陈青脸色难看之极,额头汗水滚落,嘴角还有鲜血溢出,似有千刀万刃在她腹中绞动,痛苦的呻吟着告诉周钧、陈海等人原委。 这是真元逆入灵脉冲击五脏六腑所致,她比厉向海的情形稍好些,主要是她服用丹药时,灵海真元近乎耗尽,逆入灵脉的真元不是特别的猛烈,但就算如此,她暂时也失去战斗力,只能依赖苏紫菱、钱文义等人的保护。 “是逆灵散,叛军在山泉里混入逆灵散,我们都着了道。诸弟子千万不要妄动精气、去炼真元!”教习齐思瑜大喷一口鲜血,脸色惨白的跌坐在残尸碎骸之中,挣扎着扬声提醒其他弟子,不得再服用药丹炼化药力、补充真元,随后又控制不住一口气鲜血狂喷出来。 “大燕帝国及诸宗、诸族联手封杀的禁药逆灵散?”听到齐思瑜提醒,众人魂飞魄散,没想到玉龙山乱民竟然持有禁药,还在不知不觉间,给所有的宗门玄修都下了药。 陈海他们不知道逆灵散如何炼制,但身为太微宗的道兵弟子,对逆灵散还是略有耳闻的。 被下了这种禁药,只需要极微量的药力融入气血之中,平时极难察觉,也不会有什么异常,但是辟灵境以上的玄修弟子,在融炼真元储于灵海秘宫之中,药力随新融炼的真元进入灵海就会猛烈的发作。 辟灵境以下的玄修弟子,就算被下禁药,却不会有什么妨碍。 逆灵散作为辟灵境以上的玄修大杀器,自问世以来,不知道有什么道法高深的玄修深受其害,一直以来都受诸族诸宗联手严厉封杀。 即便是有弟子私下炼制,并无害人之心,也会受极刑惩处。 逆灵散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在燕州境内出现了,谁能想到玉龙山乱民手里竟然有这种禁药? 此前的进攻,主要还是普通道兵弟子充当进攻的主力,内门弟子冲上来祭御法宝、灵宝轰开寨墙的时间很短,等冲入双峰石寨,待到继续追杀逃往黄龙渊山湖的乱民,以及看到有伏兵从两侧的山腹洞穴里杀出,才慌乱想着要补充真元法力,应付接下来的恶战。 陈青、解文琢、路洪谦三人虽然早就着了道,真元逆行,冲击脏腑,但他们都没有想到逆灵散这事上去;齐思瑜这时候出声提醒,已经太迟了。 差不多将近一半的内门弟子,脸色惨白的跌坐在一起,灵剑、法宝也纷纷失去控制,跌落下来,而其他内门弟子不敢妄动极有限的真元,只能将灵剑、法宝收回来,防御圈顿时被伏兵撕开…… “走!”陈海与葛同、沈坤他们对视一眼,虽然这时候要是能将厉向海这样的人物救出来,绝对是大功一件,但以他们三五杂毛的修为,冲入石寨,无疑是寻死,当下只能毫不犹豫的簇拥着被苏紫菱、钱文义架起来的陈青,先往山下撤去。 周钧犹豫数瞬,终究知道当前的局面非他一人能力挽狂澜,与十数亲近的师兄弟,也紧随陈海之后,往山下撤去。 虽然石寨里还有数百道兵武卒,单以个人武力,绝不在那些顶尖的游侠剑客之下,但如此混乱的局面,个人武力再强,都难抵千刀万刃的斩杀。 这时候道兵弟子间缺乏配合的弊端也彻底暴露出来,虽然个人武力极强,但各自为阵,不能拧合在一起,两翼的松散防线很快就被伏兵撕得七零八落。 有不少弟子都携带金刚法符,紧急时刻施用,数以百万的金光秘篆在周身流转,能在所穿铠甲外,再形成一道无形的防护秘甲,但这种金刚护甲,或许是能抵挡十七八下的兵刃刺劈,却也不是万能,不能突破。 此时有成百上千的伏兵涌上来,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没有腾挪的余地,眨眼间更不知道会有多少刀枪捅刺砍劈过来。 一枚金刚护符,需要二三百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但所能凝聚的防护秘甲,也就能支撑弟子多喘两口气,就被打成粉碎…… 十数头在高空盘旋的灵禽,看到下方石寨里的惨淡,没有掉头逃走,而是护主心切的俯冲下来,然而两侧石峰的密林里,密茬茬的箭矢如蝗群飞出,将这十数猛禽覆盖过去…… 这些灵禽毛羽鳞皮坚如金石,不畏寻常刀剑箭矢,但成百上千枝铁棱箭攒射过来,也绝不好受,被打得翅断羽落,在空中凄厉的啸鸣,依旧勇猛的往下方的石寨冲去。 其中以厉向海所驯养的那头灵鹫最为凶猛,巨翅猛扇,卷起狂风,射到近前的箭群都被吹得七零八落,偶尔有一两枝铁箭射中它,也是赤溜溅出火星,这头扁毛畜牲,竟将毛羽修炼得似金铁一般。 就在这时,密林里有一缕黑烟扶摇直上,往那头灵鹫卷去。 也不知道这缕黑烟是何物炼制,陈海他们已经撤到石坡下,抬头就见那头不畏刀剑的灵鹫被卷黑烟之中,就发出凄厉的惨鸣,待灵鹫挣扎着冲出黑烟的包裹,就见它身上坚如金铁所铸的毛羽、鳞皮,已经被黑烟腐蚀得坑坑洼洼,摇摇欲坠的往下方的石寨摔去…… “乱民伏兵有散修相助,竟然还是毒修……”看到这一幕,周钧心惊胆颤的说道。 “我们怎么办?”钱文义说道。 并非所有人都攻入石寨,还有一批道兵武卒及随扈部曲,留下来看管车马,加下陈海他们没有被卷入战局、仓惶撤下的人,也有两百多人退到此前的进攻阵地上,惊惶无措的看着厮杀声还没有停绝、充满刀光剑影的双峰石寨。 战事还没有结束,他们此时就逃,一旦被宗门追究临阵脱逃的罪责,不是闹着玩的,但大家心里又都清楚,战局已经崩坏,等石寨内的道兵武卒与内门弟子都被歼灭,他们在玉龙山腹地,如何逃出乱民伏兵的追杀? 何况乱民伏兵之中,还藏有居心叵测、混水摸鱼的散修。 到时候他们两百多人,能杀出重围,逃出玉龙山? 就在众人迟疑不定之时,北寨墙处剑光骤然大盛,却是那位统帅中军的内门长老摧动六剑剑阵,陈海他们就看到雪白剑光仿佛决堤的天河之水冲泄出去,十数米宽的范围内,所挡者无不被剑光绞杀成肉糜,凡铁所铸的兵甲也无不被绞得粉碎。 虽然那位内门长老可能已是强弩之末,但看其所御剑阵竟有如此威势,陈海神色也是一振,心想,这才是明窍境后期强者所拥有的真正实力吧。 “怎么办?”沈坤、葛同看此情形,也是知道在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被困石寨内的人准备突围出来,但他们惊惶失措,没想到会陷入这等危局之中,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难道派人再冲上石陡接应? 看左右乱糟糟一团,好不容易与伏兵拉开距离,谁还有胆气往前冲。 “结阵,结阵!厉长老他们要冲出重围,伏兵会随后而出,我们不能自乱阵脚!”陈海拿起铁戟,敲打寒铁盾大声呼喝,希望能稍稍镇定人心。 上千道兵武卒,绝大多数都踏入通玄境,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只要不乱阵脚,结阵死守,虽说不至于固如金汤,但也不是一两万叛军伏兵就能冲溃的。 他们败在猝不及防,败在惊慌失措,他们这时候绝不能再惊慌无措的逃跑了。 谁也不知道叛军在他们的退路上有没有安排伏兵,此时在玉龙山里,他们怎么都不可能比乱民更熟悉山间的险僻小径。 他们在石坡脚下还有两百道兵武卒聚集,厉向海他们冲出重围,哪里只有一两百人撕开乱民伏兵的包围圈冲出来,跟他们汇合到一起,只要能稳住阵脚,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到时候深山狭仄的地形,会有助他们且站且退,而不利叛军伏兵铺展兵力,不是没有机会杀出重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三章稳住阵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加更到了,感谢新盟主健康第一的慷慨捧场) “结阵、结阵!” 没有几人会听从陈海的命令,但沈坤、葛同等人听了他的话,慌乱的心思稍定,知道不作最后的垂死挣扎,他们怕连一个人都无法活着走出玉龙山,便跟陈海一起,敲打铁盾、刀戟,来回奔走,呼喝勒令盾戟道兵站到外围结阵,勒令弓戟道兵退到内侧,准备迎接即将突围冲出双峰石寨的同僚。 退守石坡脚下的两百道兵武卒以及少量弟子的部曲,多数修为都在通玄境以上,只是大多数人此前没有实战的经验,这次又败在大意轻敌上,但他们的意志以及应变能力,终究是要强过普通人。 这时候看到有人站出来组织大家结阵,沈坤、葛同二人又是有将职在身的紫衣弟子,比较能令人信服,虽然心思都有强烈的不安跟惊恐,但还是很快结成锥形的盾阵、弓阵,准备迎接冲出突围的同门师兄弟。 周钧没想到声名狼籍的兴公子,竟要比他们绝大多数人冷静、镇定,也暗自惭愧,看到陈海、葛同、沈坤三人,手持盾戟,都到锥形阵的前端,知道接下来有人突围冲出来,伏兵也会紧跟着冲杀下来,那锥形战阵的前端将承受最大的压力。 周钧将双剑反背到身后,捡起散落的一对盾戟,也大步走到最前面,跟陈海、葛同、沈坤他们站到一起。 看到厉如海等人与那头被毒烟腐蚀毛羽的灵鹫,正往石寨外突围出来,周钧急忙说道:“我们现在要打开锥头,排成两道斜线阵,方便厉师叔他们突围后能及时避入阵中。” “不行!”陈海果断否决掉周钧的建议,大声说道,“一路没有几个师兄弟演练过锥形阵的开合,现在又乱糟糟一团,不可能有序进退。我们想要活命,只能紧紧聚在一起。周师兄,你要在后面盯着,要是看到哪里被冲开缺口,一定要组织师兄弟拿命去填,这样才不至于被伏兵冲溃。而只要我们能钉在这座石坡上,从侧面将追出的伏兵牵制住,厉长老他们绕到我们身后,就可以重新整顿阵脚了!” 葛同、沈坤虽然都曾在军中任过职,主要还是在内线城邑任职,这些年上阵斩杀敌卒,也不过十数人而已。 而陈海在血云荒地,前后猎杀四十七头罗刹异鬼,实战经验比葛同、沈坤都要丰富得多,绝非他人所想象的初哥。陈海知道,他们这时候要做好迎接伏兵冲击的准备,阵形越简单越紧密越好,而要想以锥形阵的开合,将突围的师兄弟迎入阵中,再将追杀出来的伏兵挡住,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钧个人实力是不弱,但也没有指挥道兵武卒迎敌的经验,听陈海大声呼喝否定他的提议,虽然有些刺耳,但还是觉得陈海所更合理一些,大声说道:“好!今日大家同生共死!”便将盾戟交给另外一位铁流岭道院的道兵弟子,他掣出双剑,站到阵后,组织后备兵员。 看到这一幕,原本计划单独带陈青、苏紫菱逃入深山的钱文义,这时候才长吐一口气,捡起一杆寒铁戟,吩咐苏紫菱道:“你保护好小姐!”随后也坚定的站到陈海的身后,加强锥形阵前端的密实程度。 ************************** 厉向海忍住五脏六腑被千刀万刃捅绞的剧烈,催动灵海所剩无几的真元,将两道万刃符激发,往左右两侧掷去,化作数百道凌厉的剑光,将奋不顾身要冲上来将他们缠住的上百伏兵斩成肉糜。 万刃符极为强大,即便有现成的天材地宝,厉向海想要成功炼制一枚,也极不容易,他平时也就随身携带两枚,没想到竟在这种情形下派上用场,勉强将伏兵在寨子北面仓促合成的防御线撕开。 内门长老管玉虎多次摧动剑阵,为突围制造缺口,但这时候他体内已经耗尽最后一滴真元。管玉虎虽然还有不畏刀枪的灵甲护身,但此时被十数武技精湛的游侠剑客牵制住,无法脱身,护身灵甲最终也会被这些游侠剑客联手撕碎。 玄修一旦真元耗尽,不能祭用法宝御敌,肉身不见得就比战技精湛的游侠强出多少。 更多的内门弟子、道兵弟子,都被不计其数的伏兵分散缠住。狭小的石寨内,敌我挤进上万将卒,都没有腾挪的余地,就见无数枪戟剑盾,举起砍下,举起砍下,谁的气力耗尽,或稍不留意,就被砍成一些碎肉残骨…… 那些个自视甚高的内门弟子,不要说在下面的府县了,即便在太微宗门之内,也是一域的天骄之子,在各自的宗族内,更是威风凛凛的嫡子少主,大概从来都没有一人想过,他们会如此凄凉的死在流民的乱刃斩杀之下吧。 而这些流民,在半年前都还手无寸铁。 厉向海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道兵弟子、内门弟子倒下,他无法救出更多的人,眼下是他们唯一的突围机会,石寨两侧的洞穴里还源源不断有伏兵涌出,甚至还有不计其数的乱民,从石寨南面反冲上来。 即便是冲出石寨,厉向海也不知道他身后百余弟子,能有几人活着走出玉龙山。 他们太大意了,竟然完全没有想到黄龙渊双峰石寨,会是诱杀他们的坟墓。 太微宗有史以来,内门弟子伤亡如此惨烈,那都是出现在伤亡逾十万的血战之中,谁能想到太微宗这么多的天之骄子,会丧命在玉龙山的镇压民乱战事之中? 从寨墙缺口冲出的瞬时,看石坡脚下的两百道兵武卒,没有慌乱冲上来接援,也没有四散逃逸,而是盾戟剑弓有序且密集的结成锥形阵,厉向海内心一热,涌出更强烈的希望,没想到这些龟孙子并非都是无能之辈,竟然还有人知道这时候要稳住阵脚,迎接他们冲出石寨! ******************************** 厉向海等人冲下石坡,伏兵随后追到,但这时候陈海等二百道兵武卒所结锥形阵紧密整饬,仿佛一座坚固的礁石竖立在滂湃的海潮之中,静候最猛烈的冲击。 追杀出来的伏兵,不想侧翼受威胁,只能暂时先放过厉向海等溃逃将卒,直接往锥形阵猛烈的冲击过去。 寒铁盾只能遮住大个身子,陈海尽可能将身子屈蜷起来,左手与肩顶住寒铁盾,手持短戟,从盾与盾之间的间隙,往外猛捅猛刺。 陈海感觉每一戟刺出,都有一种刺破热水袋似的感觉,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伏兵冲到他身前被他刺中,只觉得战戟每抽回来,都会带出一蓬激射的热血,他脚下更是血流成河,暖热的血浆都灌到他的风云靴里,他只是拼命堵住缺口搏杀。 这一刻,他就觉得身体有一头凶兽在觉醒、在咆哮,神魂意念情不自禁的通过蛇镯,连接藏在血云荒地之中的傀儡分身,而傀儡分身的识海化作一片血色苍穹,罗刹魔神秘相顶天立地的站在血色苍穹之下,魔焰气息炽烈。 虽然血炼秘咒没有从识海深处传荡而出,但这一刻,陈海就觉得他的神魂意念,有渐渐融入这樽罗刹魔神秘相的感觉。 那种他即魔神、魔神即他的融合之感,令他胸臆间升腾着无尽杀戮带来的淋漓痛快! “表公子,你退下来!” 陈海被钱文义从前阵拉下来时,才骤然清醒过来,这时候就见寒铁盾在他手里骤然裂开。 也不知道承受到多少次重击,他这面用寒纹铁与赤髓铜渗铸强化过的大盾,竟然生生的被砸成七八瓣。 陈海这才注意到他的左臂,皮肉早就被反复的巨力反冲震裂、绽破,鲜血淋漓,顶住寒铁盾的肩头,肉也烂了一块。 陈海所穿是比铁链靴都要坚固数倍的风云靴,但也被刺戳成稀烂,好在双脚没有大碍,但风云靴与铠甲遮闭不住的一截小腿,皮肉几乎都被戳烂,露出森森白骨,然而出乎意料的,在如此恶劣的混战中,腿骨及筋膜等要害却没有伤着。 葛同、沈坤早就换下来,退到阵后休息,他们没想到陈海竟然支撑得这么久;这时候他们与其他人看着从前阵退来的陈海,就像是看一头刚猎食归来的血腥凶兽。 陈海抹了一把脸,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浆,只剩眼睛露在外面。 厉向海、解文琢等人都成功退到阵中,锥形阵已经变成圆阵,被数以千计的伏兵围在矮坡外,但伏兵的攻势明显削弱了不少,以致陈海他们能换下来休息…… 陈海身体里有股说不出的疲惫,刚才没有知觉,这时候才发现浑身的气力早就透支干净,百骸精气都被榨干。 陈海一瘸一拐的退到阵后,想向典兵长老厉向海行礼,却虚弱得差点摔倒。 厉向海这时候勉强恢复了些气力,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看到陈海走过来,却撑地站起来,将差点摔倒的陈海扶住,大声赞道:“你就是姚兴,好、好!” 一旁的陈青以及蹲在陈青身这伺候的苏紫菱二女,却像是看一头怪物似的盯着陈海,檀唇张开,几乎都能塞下一根香蕉。 在此战之前,谁能想象这么个废物,他的盾戟之前竟然积尸逾百,杀戮到最激烈时,乱民伏兵中有四名游侠剑客手持重盾冲上去,想要将陈海所守的那一角轰开缺口,但四名游侠剑客最终只是在阵前留下四具尸首而已…… 在伏兵攻势似洪水中的冲击,锥形阵几度差点崩溃,两翼的防线不断被压缩、被扭曲,甚至被撕裂,唯有陈海所立之处,竟半步都没有移动,更没有退缩,就像定海神针一般,最终成为稳住整座锥形阵的中枢,在最艰难的时刻,维持住锥形阵没有崩溃,抵挡住伏兵一波接一波的冲锋! 谁能想象,一个都没有踏入通玄境的臃肿肉身,竟然能爆发如此强悍的战力。 这时再看陈海铠甲遮住不到的小腿、双臂,伤痕累累、露出白骨,谁能想象他竟能浑然无觉的支撑到这时? 陈青、苏紫菱二女看他的诧异眼神,他一屁股坐到石地上,掏出一把精元丹,就囫囵吞枣都咽入腹中。 然而待精元丹的纯阳药力从喉管沿着百骸气脉流转时,陈海才蓦然发现,足少阳主气脉连接两肾玄窍的闭塞,竟然打开了!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已半步踏入通玄境了!(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四章金州羌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没想到他在刚才的恶战,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冲开足少阳主气脉的闭塞。 百骸精气修炼到足够凝炼、充沛,将冲开主气脉的闭塞,进入两肾玄窍,与吐纳到两肾玄窍的天地灵气融合,则能炼成真元;而真元逆行,洗炼气脉,介入虚与实之间的气脉则会显化为灵脉…… 虽说陈海此时打开的是最容易修炼的足少阳主气脉,但也意味着他半步踏入通玄境,只待他修成第一条灵脉,就正式跨入玄法修行的门槛。 只是他们身陷乱民伏兵的重围之中,此战是生是死还不得而知,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 操!陈海暗地里啐骂,他修为被废后重修武道,能踏入通玄境,本是值得大肆庆贺的喜事,却是没有想摊到这种险境。 黄龙渊双峰石寨里的战斗已经平息,没有突围出来的数百弟子,包括两名明窍境的长老在内,要么被歼灭,要么被俘虏,仅有厉向海率领不至两百弟子突围出来,其中内门弟子连同随扈部曲都不到四十人。 这大概是太微宗近年来所遭遇最惨烈的战败,而就剩下他们不到四百人,也不知道最后能有几人活着走出玉龙山,陈海也是这时候,才有余暇观望整个战场。 他们峙守双峰石寨对面的石坡上,两边拉开有两千多米,石坡约百亩大小,只有四五十米高,也谈不上崎岖,所幸能避开从双峰石寨掷下来的落石、滚木;四周稀稀疏疏的十数棵灌木,都被铲尽,坑坑洼洼的石头缝隙里都灌满了血,凝固成紫黑色。 战死的尸体,都滚落到两边的石沟子里,密茬茬的足有一两千具之多,但石坡四周还有上万叛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在双峰石寨前的断崖上,有一群弓甲皆齐的精锐叛军与数十不着铠甲的游侠剑客,正打量着这边。 陈海猜想这些人就是这次起事乱民的首领及贴身扈从,远远看过去,这群人里有不少人眉目深阔,尖鼻就像鹰喙,容貌不像是燕州人,更像金州的西羌族人,他们身量高大,狼目瞳光皆炯炯有神,显示他武道修为相当不弱。 “这起民乱,竟然是羌人挑起来的?”陈海疑惑不解的看向坐在他身边调息的沈坤、葛同。 “铁流岭早年曾长年失陷西羌敌国之手,还是武威神侯治军之后,才重新夺回,但当时已经有大量的羌族之民迁居铁流岭。河西诸郡人丁稀少,神侯没有将这些西羌胡种赶出去,而内迁到河套平原以填府县。有一部人就安置在玉龙府,没想到终成祸害!”沈坤叹息说道。 看左右道兵弟子对羌人多有敌视,陈海也不再说什么,看到这时候有几小队的乱民,举着竹木盾版摸到石坡脚下,将那些身穿铠甲的尸体,用钩索从石沟里拖上去,七手八脚的将这些尸体身上兵甲解下来。 道兵武卒手里剩下不多的箭矢,这时候已不能随意消耗,也就看着乱民将山沟里的兵甲捡走,陈海心里想,乱民伏兵明明占据胜势,战后有的是机会清理战场,这时候却迫不及待的兵甲捡回,看来也是窘迫得很。 峙守石坡的道兵武卒,死伤也有近百人,但这时候也能看到道兵武卒的强悍来,只要能稳住阵脚,即便是乱民的伏兵精锐尽出,数波冲锋都没有将他们的防护阵冲溃,反而付出比他们惨重十数倍的伤亡。 乱民这时候也打疲了,在四周收整阵形,暂时看不到有再围攻上来的意图。 这也难怪,十数万乱民,即便大溃玉龙府地方兵甲后缴获一批兵甲,但能称得上精锐的不多,应该不会超过一万人。 无论是在双峰石寨内伏杀宗门道兵主力,还是围攻峙守石坡的防御阵,流民精锐的伤亡都极其惨重。 如果这伙流民不想将最后不多的精锐消耗掉,陈海心想他们还是极有杀出玉龙山的希望。 看清楚附近的形势,陈海神色振奋起来,听到幸存的十数内门弟子都聚在厉向海的身边,商议突围之策,绝大多数人竟然都主张避开从石峡原路突围,而是要分散进入地形崎岖的险岭,往北面突围…… 陈海眉头微蹙,他此前也想过,不能轻易沿原路突围,但看到乱民伏兵也明显打疲了,他就改变了想法;而在兵尽粮绝之前,分散突围也绝非良策。 走最险僻的险道,道兵弟子里的近百重伤,是不是都要放弃掉? “厉长老,姚兴有一,不知当不当说。”陈海手扶战戟撑着站起来,凑过去说道。 十数幸存的内门弟子眉头微皱,没想到陈海会凑过来插话,但也震惊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彪悍武勇,心里即便不喜,这时候也没有人出声喝斥他不懂规矩。 “姚兴,你说。”厉向海坐在石地上,示意别人让开一条道,让陈海走到跟前去。 周钧、沈坤、葛同等人也走过去,他们不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还继续由这些内门弟子主导一切。 “我们应有机会沿原路杀出去,这也是我们最熟悉的突围方向……”陈海说道。 “沿原路突围?这些乱民即便都是猪脑子,也会沿石峡设下层层埋伏!”解文琢那一身华丽的锦袍,在混战中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的护身灵甲也黯淡无光。 解文琢乃解氏嫡子,原本就不喜欢陈海不懂规矩凑过来乱插嘴,没想到他所献之计,竟如此拙劣,忍不住冷声斥责起来。 陈海没看到白面书生路洪谦的身形,心想他或许在石寨里已经阵亡了,也不想与解文琢这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起冲突,但此时就连周钧、沈坤、葛同等人都说不上话,他要不坚持己见,三四百人的性命,又不知道会被这些眼高于顶的内门弟子拖累成什么样子。 “乱民即使会在石峡层层设伏,我们也应从石峡突围!”陈海意志坚定的说道。 解文琢冷笑着就想让人将陈海赶出去;厉向海挥手制止解文琢,耐心的问陈海道:“你有什么理由能说来一听?” 他此时已知石坡二百道兵武卒,没有慌乱,能结阵守在这里,与他们杀出石寨的弟子汇合,就是陈海与葛同等人组织有力。 厉向海身为道院典兵长老,又是铁流大营的典兵校尉,有统兵的经验,知道内门弟子不会可靠,石寨遇袭的混乱已经证明了这一切,他更想听听陈海、沈坤这些武勇将卒的意见…… “乱民也打疲了,而且他们此战已获大胜,只要我们战意坚定,他们为何还要在我们身上,将不多的的精锐都消耗掉?”陈海目光炯炯的看着厉向海苍白的脸,“而一旦分散突围出去,我们就确定能比那些熟悉地形的山民猎户跑得快?而我们整编走出玉龙山,与陈桥寨的玉龙府军汇合,此战还不能败得彻底……” 陈海相信他能说服厉向海。 此战已经是惨局,但厉向海最后要是能将三百多人带出玉龙山,与玉龙府地方武备汇合,至少还能算收拾残局有功,能稍稍弥补前过。 倘若分散突围,即便最终也能有两三百人逃出去,但那个局面绝对要难看得多,到时候厉向海作为唯一活下来的明窍境长老,只有大过,而无寸功。 而对深受重创、暂时无法再动真元的厉向海而,携众突围,也绝对比分散突围要好得多;一旦分散突围,他就将成为乱民伏兵重点围杀的对象。 “你这算什么理由?”解文琢气不过被陈烈的废物外甥当面驳斥,喝斥道,其他内门弟子也明显流露出对陈海的不满。 陈海环顾左右,看得出这些个内门弟子还是不想带上伤病累赘,甚至只想借道兵弟子的掩护,然而在随行部曲的掩护下自行逃命,他这时候却站出来要制止他们的如意算盘,难怪会惹人不喜。 面对解文琢咄咄逼人的质问,他淡然回道:“我建议集中兵力,沿石峡突围,也是为解师兄你们着想。试问解师兄,真要分散突围,乱民伏兵中的精锐,他们是盯着我们这些普通的道兵弟子追杀不休,还是会盯住解师兄你们这样的大人物当成猎物追杀?” 陈海这么一说,大家都傻在那里了。 十数内门弟子,不仅在宗门地位要远高过道兵弟子,在宗阀世族也是嫡系子弟,他们向来自视甚高,也恰是如此,他们细想都觉得眼前这传说被姚氏驱逐的废物,说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他们可以果断放弃道兵弟子,甚至命令道兵弟子掩护他们撤入深山老林,但分散之后,乱民会首先追杀哪些人? 他们此前只想着要将累赘摆脱掉,能逃得更快,却没有想到一旦分散开,他们会成为乱民追杀的首要目标。 陈海将话点透,也不管解文琢这些眼高于顶的宗阀弟子高不高兴,朝厉向海行了一礼,便退回原地调息养伤。 陈海此行毕竟没有武职在身,原本都没有资格参加军议,厉向海这时候没有留他,而将周钧、葛同、沈坤等人留下来,商议接下来突围的部署细节。(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五章部曲家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坐回原地,看到陈青目光愣怔的朝他看过来,还以为温室长大的她被这场血战吓傻了,不屑的呲牙笑了笑。 陈海此前将精气修炼得比常人凝炼数倍,却苦苦无法冲开气脉,以致身体被撑得臃肿不堪,人也显得笨拙,特别是脸,变得肥头大耳,完全看不出他此前清俊的模样。 而他这张肥脸上此时又被割破十几道血口子,左颊颧骨都狰狞露了出来,此时是结了血疤,笑起来也是有多丑陋就多丑陋、有多难看就多难看。 陈青原本是诧异陈海的表现,这时候看到他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似恶鬼,满脸厌恶的别过头去,但她这时候脏腑受创,也见识过陈海的脾气,也不会无故挑衅他就是了。 苏紫菱则一直避免与陈海眼神接触,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却有些女弟子,对骁勇善战的陈海颇感兴趣,但看到他这张狰狞的丑脸,就又有些犹豫。 钱文义此前就与赵山畏惧表公子的手段,但经历此战,才知道被他人视为废物的表公子,除了手腕过人外,也有常人难敌的血勇。 他内心也赞同陈海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厉向海会如何取舍,便抱着寒铁刀走过来,在陈海身边坐下来,压低声音问道:“厉长老会决定怎么走?” “厉长老没有其他选择,”陈海忍着痛,换了一个舒服的姿态躺下来,压低声音跟钱文义交谈,说道,“只是此前没有谁站出来支持他,你看他现在不是将沈师兄他们留下来商议事情了……” 钱文义想想也是,压低声音说道:“照你的法子,我也觉得希望能更大些。” 陈海这时候看到曾贴身保护路洪谦安全的那名路族家将,正朝他这边看来,眼睛里似也流露出赞同之意。 诸多内门弟子随行的部曲家将中,以路洪谦与解文琢身边的两人修为最高,都有辟灵境后期的实力,陈海也对这两人的印象最深刻。 不过,这一次解文琢逃出石寨,贴身保护他人的那个解族家将却没能杀出重围;而贴身保护路洪谦的这名路族家将冲出来了,路洪谦本人却死在石寨乱兵之中…… 说出来,也真是造化弄人啊。 陈海看路氏一族的这名家将,也就三十多岁,身姿挺拔,干练剽健苍松。 虽然他对此人印象很深,但此时也只是颔首一笑,没有想着要去搭什么讪,心里想钱文义这些部曲家将,长年都挣扎在宗阀子弟的阴影之下,即便是军中老卒,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即便是修为都不能算弱,但却难有发表他们自己见解的机会。 看到陈海与那名路族家将对望,钱文义轻叹一口气,跟陈海悄声说道:“乐毅是太微宗近年罕出的寒门子弟,原本在微江大营都已积功升迁到千武校尉,却因犯上获罪,后投附效忠于路氏一族才逃掉罪刑——他作为路洪谦的护道者,却不能将路洪谦安全救出黄龙渊,路氏怕是不会轻饶了他……” “不要说他了,厉长老这次能活着回去,怕也绝不好受吧。”陈海低声笑道。 路洪谦、解文琢等人,年纪轻轻就有辟灵境修为,都是各宗阀世族化大力气、大资源重点培养的嫡系子弟,是被各宗阀世族视为下一代的领军人物。 然而这么多嫡系子弟、下一代的领军人物,中了乱民的诱兵之计,葬送在玉龙山的深处,试想这些宗阀世族会掀起多恐怖的怒火,太微宗又怎么可能不严厉追究责任? 厉向海虽然是厉氏的灵魂人物,但大燕帝国分封宗阀世族,共分郡侯、县侯、乡侯、亭侯四等,厉氏仅为亭侯一级,这次不大可能挡住这么多宗阀世族对他一起发难;毕竟要比厉向海责任更大的人,性命都已经葬送在黄龙渊了,那些宗阀世族,不会将怨气都撒到死人头上去。 想比较而,陈海他们这些底层武卒,只要最后能杀出玉龙山,宗门及大都护将军府即便是为了安抚军心,也会好好的犒赏他们;追责也追不到他们头上来。 不过,陈海这时候也不会替厉向海这些人物去分什么忧,他现在都没有这个资格,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要先杀出玉龙山。 一定说接下来要重点照顾谁,也只是尽可能保护好一直敌视他的陈青,不然他与钱文义都无法在陈烈面前交待。 操!想到这里,陈海心里就郁闷得很,就应该让这娘们受些教训的。 **************************** 厉向海下定决心后,又得到沈坤、周钧、葛同这些核心道兵弟子的支持,行事也是雷厉风行。 厉向海最先就将内门弟子的部曲、护道者,都拆散编入道兵武卒之中。 这些被选出来充当嫡系子弟护道者的家将,实力都不弱,装备更是要比普通道兵弟子精良得多;厉向海不会再让这些人留在战阵之内,让道兵武卒血腥拼杀去保护他们,而他们却什么事都不干。 厉向海同时还将内门弟子不多的坐骑都集中起来,由周钧、沈坤率领三十余精通骑术的道兵武卒、部曲家将统一骑乘,虽然也没有地方跟时间演练,却也编成一支突围时能用得上的冲锋战力。 这次诸内门弟子带出来的十数头灵禽,没有一头弃主而逃,但也因此伤亡惨重,绝大多数都在冲入石寨中被杀,唯有厉向海所驯养的那头灵鹫生命力最为顽强,即便毛羽鳞骨都被毒烟腐蚀得不成样子,最后还能顽强随众人杀出石寨,但已不能直接飞出玉龙山传信。 不过,内门弟子的坐骑,要为寻常坐骑更通灵性,也更加强大,多为乌鳞马这一级数的强悍骑兽,这也才能一路深入到玉龙山的腹地。 即便没有重型铠甲的遮闭,这些强大骑兽也是天生的铜头铁骨,在如雨箭矢、如林刀枪中冲杀,就像是移动的坦克,威力绝不容小窥。 他们想要冲开伏兵的重围,就需要有这么一支铁蹄精锐去践踏伏兵在石坡以北所布的防线,才有可能成功突围。 内门弟子虽然都不需要直接到最外围冲杀,但与其他伤兵病卒混在一起随着战阵步行,也是不满到极点,但这时候厉向海态度强硬的起用葛同、沈坤、周钧等人统领所剩道兵武卒,也轮不到他们十数内门弟子啰嗦什么。 他们大数人都被逆入灵脉的真元伤了脏腑,即便有数人提前警觉,在体内逆灵散没有清除之前,都不能妄动真元,也就不比普通道兵弟子强出多少。 陈海、沈坤、葛同他们在道院时,事先所准备的大量精元丹、续骨灵膏等伤药,这时候也派上了大用场。 此次出征,伤药及其他给养,大多数直接分发到道兵武卒的手里,毕竟通玄境武卒,即便通过崎岖的山路,也能承受一两百斤的负重,这样也就减除掉进山的后勤负担。 也正因为这个,此前的溃败,使得大量的伤药、补给随同兵甲以及一些极珍贵的灵剑、法宝,统统都落入乱民伏兵的手中。 总之,太微宗这次的宗门任务,让大家将内裤都输掉了;玉龙府的这股乱民叛军却狠狠的发了一笔横财。 陈海他们出征前,从道院换得两三千精元丹,即便此时平均分发到众人的手里,三百多武卒也能多支撑两天。 只是陈海他们囤积丹药,想卖个高价的愿望落空了,厉向海这时候绝不可能坐看其他道兵弟子接受他们三人的讹诈,陈海他们这时候将丹药献出来,只希望事后道院能稍微多给些补偿。 万事俱备,四百道兵武卒在石坡坚守到深夜子时,就正式往北突围。 此前乱民伏兵又两次试探进攻石坡,但丢下两三百具尸体,攻势就被击退,之后他们就开始在石坡四周挖掘壕沟,想要切断道兵武卒的退路。 好在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地,乱民挖掘壕沟的进展很慢,更多是砍伐树木,制作鹿角、拒马,或将石块堆砌成矮,围在石坡四周。 玉龙山多石岭荒山,炙热的夜风呼啸作响,乱民拉开距离,在鹿角、拒马等障碍物之后戒备,山里也没有足够多用来捆扎寨墙的巨木,这为道兵武卒突围提供极大的便利。 道院所出的伤药,特别是内门弟子随身携带的一些疗伤灵药,虽然还无法将众人体内的逆灵散驱除干净,但也让上百伤病勉强能走动、互相搀扶,不至于完全成为累赘。 三百道兵将近百伤病保护在中间,由周钧、沈坤率三十余骑最先往北面的障碍物冲去,这一头头比轩昂大头还高出一头的乌鳞马等悍骑,仿佛轻型坦克往石坡山脚碾压过去;而两百多道兵步卒,这时候也组成两道雁行斜阵,紧随骑队的侧翼,一起去践踏伏兵设在石坡北面的防线。 陈海舍弃大盾,将双戟拧合到一起,组成一杆近丈长的寒铁战戟,与钱文义以及死去路洪谦的护道者、路族家将乐毅一起,占据左翼雁行斜阵的前端方位,破敌冲杀。 乐毅体内的逆灵散虽然还没有驱除,没有办法妄动真元,但作为辟灵境后境的强者,仅仅是摧动体内的精气施展武道绝学,就绝非道兵弟子能及。 钱文义也是战技精湛的百战老卒。 厉向海将最精锐的将卒,编在阵首、阵尾处,也是指望他们这些人能成为稳定战阵不溃的中枢。(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六章杀出玉龙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厉向海毕竟有着丰富的统兵经验,三百多道兵武卒经历血战的洗炼,特别是占据石坡歼灭可观的敌兵,士气振作起来,战阵再经过厉向海合理的重新编排,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陈海位于压力最大的阵首,与钱文义、乐毅二人配合,冲入鹿角、拒马的障碍物空隙。 借着篝火的余光,数十伏兵从浅壕里跃出,拿着参差不齐的长短兵刃,一拥而上,陈海挥舞战戟,左右横扫,将当前两名伏兵劈抽得筋残骨断,锋税的戟刃劈开一人的脸骨,鲜血喷溅,但很快更多的伏兵蜂拥上来…… 陈海也不施展更复杂的武道绝学,看到不计其数的乱民蜂拥而上,就以基本戟法的架形、冲形、刺形、劈形、挂形,冲锋陷阵,招架劈杀冲到身前的所有敌兵。 不知不觉间,陈海的神魂意念再度通过蛇镯,与藏在血云荒地深处的傀儡分身连接起来。 傀儡分身的识海似血色苍穹般打开,天生血色鳞甲、两只巨角直冲苍穹的罗刹魔神之相,似要将血色苍穹撑破;这一刻,陈海胸臆间传荡着难以喻的杀戮快感,直欲叫他全身的气血都沸腾起来。 钱文义作为战场上生存下来的老卒,陈海左侧的钱文义也莫名的热血沸腾,胸臆间充满着难以抑制的澎湃战意,举起大盾,往一人的头颅拍去,举起寒铁刀,就见寒芒一闪,就将这人的头颅劈断踢落,热血像热泉似的涌出。 厉向海要兼看整个战局的发展,还注意不到这边的异常。 唯有乐毅紧挨着陈海,直接感受到陈海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杀戮意志,是那样凌厉、是那样的磅礴。 不仅钱文义这些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受到直接的影响,就连道心坚固的他,都觉得即将要开启识海的眉心处奇痒发热,内心深处有隐隐的冲动汹涌起来,似乎非要一场痛快淋漓的杀戮,才能平息这难以抑制的莫名冲动。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 难道说,此子胸臆间的战意竟然强烈到,能直接影响他人的心境? 乐毅修炼到辟灵境后期之后,平日最主要的修炼就是参悟、磨砺剑道真意,也唯有等他将剑道真意磨砺到凝聚秘相之形,就能用剑道真意开辟眉心间的祖窍识海,到这时候他才算是将辟灵境修炼到大成,从而踏入明窍境。 而通常说来,唯有踏入明窍境,将念识修炼到借剑道真意与天地感应的境界,才有可能直接强烈的影响他人的心境。 当然,也有一些人天赋异禀,天生神魂意念就极其强大,难道这被姚氏驱逐出族、在太微宗声名狼籍的废物,就是这种有着异禀天赋的人物? 特别是这种神魂战意天生就强烈到能激励人心的人,可以说是天生的沙场战将。 此子到底犯下什么大罪,竟然令姚氏舍得将这种天赋异禀的子弟驱逐出去? 乐毅百般不解,但此时也不是他细思这些事的时候。 乐毅修炼到辟灵境巅峰,差半步就能将剑道真意磨砺成形,开辟识海,他在武道上的浸淫造旨,还非陈海、钱文义等人能及,但他被厉向海编入左翼雁行斜阵之首,也承受着不弱于陈海的压力,特别是数名精湛武技的游侠剑客持剑贴上来,他也要小心应对。 陈海不知道路族嫡子、已死路洪廉的护道者乐毅心里在想什么,他就觉得全部的神魂意念渐渐要融入罗刹魔神秘相之中,而这种感觉又使他胸臆间激荡的战意额外的澎湃,这一刻他无论是五识,还是双臂涌动的力量,在不摧动体内精气运转的情况下,竟然都有大幅的提升。 ************************** 将伏兵设于石坡北侧的防线撕开,陈海已经是浑身浴血,身上又添了十数道伤口,就连乌鳞甲都差点被打散,但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害。 陈海换了一副乌鳞甲,手持被砍如无数缺口的战戟,还能勉强随同雁行阵,坚定的往北面的石峡方向推进。 乱民伏兵也感受到三百余道兵武卒的突围决心不容摧毁,在付出惨重的代价,终于放弃正面封堵。 虽说之后还有大股的乱民伏兵尾随扰袭不休,但陈海他们拥有一支能在崎岖险路横冲直撞的珍贵精骑。 伏兵簇拥上来,厉向海就命令沈坤、周钧率部出击,以铁蹄践踏驱赶,陈海他们这些道兵步卒就不用一路都担心侧翼会到严重的威胁,伤病也不至于被乱民伏兵冲散…… 乱民叛军此前主要就在黄龙渊双峰石寨两侧的山洞里设伏,而为避免被提前察觉,石峡设线都没有多余的部署;这也使得陈海他们沿石峡旧路往北突围,变得相对容易得多。 从黄龙渊双峰石寨到陈桥寨,虽然一路还有七八座寨子,但这么短的时间里,叛军首领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在这些寨子安排足够的人马守卫,以封堵陈海他们的归路。 两天后,追兵始终寻找不到机会,最终放弃追击,扬尘而去,隐没到石峡深处。 陈海他们一行人,伤病增添到一百五十人,就剩不到两百人还能持刃作战,铠甲也都破烂不堪,此时都想着先走出玉龙山,也无意再节外开枝,就这样放任追兵离去。 陈海他们到第四天才走出玉龙山;而这时铁流大营都护将军董蒲都已经亲率援军赶到陈桥寨…… **************************** 溪河北岸,马余青狡铁骑似黑压压的乌云展开,百余凶猛的灵禽,在高高的云层里若隐若现,监视着千里大地的一草一木。 三千余匹青鳞狡马,都全身都披挂马铠,只露出猩红色的眼睛,而马背的骑卒,全身也都遮闭在漆黑如墨的淬金甲中,手持战戟,仿佛磐石与胯下的青鳞狡马浑成一体,不容摧毁。 虽然陈海对河西大都护将军府帐前的几支精锐,都没有亲眼见过,但听沈坤、葛同他们唠叨,还是耳熟能详的。 眼前这支铁骑,就是由武威神侯董良族弟、铁流大营都护将军董浦亲领的墨甲骑营;董浦同时也是太微宗屈指可数的道丹境强者。 不管是厉向海派人传信,还是有其他内门弟子,从双峰石寨其他方向突围出去,董蒲得知黄龙渊惨败的消息应该还不足三天。 就在三天不到时间内,董蒲就集结三千铁骑,横跨两千里路程,从蒙邑驰援玉龙府,就可见墨甲骑营的精良了。 三天两千里的驰骋,马背上的悍卒还都还能不露疲态,每一人少说都得有通玄境中后期的修为。 看到墨甲骑营,仿佛铁铸崖岸一般出现在陈桥寨,陈海他们都大松一口气。 三四百人杀出玉龙山,最后就凭借顽强的意志支撑,这会儿看到援兵泄了气,好些人甚至都站立不住,要瘫软下来。 河对崖的铁骑却多以怜悯、蔑视的目光乜视过来,似乎都难以想象这场溃败的发生。 很快,从中军方向驰来一队骑营,为首的青年骑将在河对岸停住马,削瘦的脸,坚毅如铁,眼睛透漏凛厉的寒芒,在陈海这一群衣衫褴褛的溃败逃卒身上扫来扫去,视线最后落到厉向海等人的身上,厉声喝道: “来人,将这些败兵之卒都给我拿下,押进陈桥寨看押起来!” 葛同、沈坤他们一阵惊扰,没想到好不容易杀出玉龙山,看到援兵,还没有热泪盈眶的哭诉一番,就要被当成囚犯一样看待,谁心理能承受接二连三的打击? “褚世南,你是什么意思?”解文琢受不住这个气,喝斥对岸的青年骑将。 “我是奉都护将军令行事,捉拿你们这些败亡逃卒,解文琢,你要有什么意见,日后要有机会你跟都护将军提就是。”青年骑将冷声说道。 见是都护将军董浦亲自下令,解文琢木呐的嘟嚷了几句,也没敢再放肆。 青年骑将以及身后的百余骑卒,都是董浦身边的亲兵扈卫,他们控骑轻轻一跃就跨过数十米宽的河床,勒令陈海他们将兵甲、坐骑交出来。 在清点过人数、登录好名册后,就被青年骑将率队驱赶着,往陈桥寨走去。 到了陈桥寨,厉向海、乐毅等人,还给上了脚铐,直接就被青年骑将给带走了;陈海他们则被赶进陈桥寨西边的一排营房里看押起来,而解文琢、陈青这些内门弟子,则被安排到其他营房里等候处置。 “厉长老最后会被怎么处置?” 沈坤、葛同、陈海、周钧他们有四五十人,都被赶到一间马棚里看押起来。 马棚里没有床铺,好在四处漏风,不是十分闷热,地上铺着干草,大家就席地而躺,有人忍不住探究起厉向海未来的命运来。 陈海微微一叹,武威军及太微宗,竟然在一群乌合之众手里遭受如此惨烈的挫败,必然要有人为之负责。 接下来的战事,会由铁流大营都护将军董蒲亲自主持,厉向海、乐毅等人不管有没有责任,都会被羁押起来进行审查,不过他们这些普通道兵武卒最终能杀玉龙山,应该是有功无过,对未来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七章境界通玄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虽然被赶进马棚里,无法出去,但陈海心想着此次惨败,怎么都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去,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就在马棚里休养伤势。 虽然马棚里也陆续有人被提过去讯问,但也主要是沈坤、周钧、葛同这些担任武职、曾参加过军议的人,才有被讯问的资格,主要也是厘清此次惨败的责任。 不过大败的责任也牵累不到沈坤他们头上去,他们被提出来讯问一番后,都安然返回马棚,之后还多分出几间马棚,给大家有躺下来睡觉的地方,还有医官被派过来,给医病用药疗伤。 即便是如此,周钧等人也是满腹怨: “十数万乱民就聚集在玉龙山里,都护将军不立时派兵清剿叛乱,这时候却在这种事纠缠,真是叫人想不透。” 陈海说道:“都护将军这时候如此严厉审查战败的责任,估计也是有火泄不出去。” “这话怎么说?”周钧不解的问道。 “事前谁都没有想到,乱民会挖这么大的一个坑将大家埋进去。很显然,乱民的谋算要比我们想象的阴沉得多。既便大部分叛乱流民都是乌合之众,但真正主事的核心人物,绝对不简单,他们怎么会想不到武威军事后的血腹报复?或许此时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吧。” “……”周钧不大相信陈海的话,但也想不出理由来反驳,只是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 这一次,铁流岭道院的损失还是最轻的,但也有将近一百五十名道兵弟子没能走出来,众人的心情都无法轻松起来,也不愿真看到乱民真就逃之夭夭了。 医官过来给陈海敷上药,似乎难以想象陈海这么重的伤势,竟然还能坐在干草上跟众人谈笑风声,也或许是了解到陈海此战的勇猛表现,走之前吩咐看守的人,给陈海单独安排了一间营房。 陈海受伤不算严重,主要是看着吓人,他自己端来脸盆洗脸,看到水里倒映出来的脸,布满疤痕,也是吓了一跳,身上也更是伤痕累累。ㄨ 毕竟他所穿的乌鳞甲,只是凡铁打造的铠甲,能挡箭矢,但在近距离的贴身肉搏中,还不断被敌兵锋锐的兵刃刺穿。 出乎意料的是,陈海神魂意念与罗刹魔神秘相浑成一体时,似有一种直觉,让他每次在受到攻击时,都能极瞬之间闪开那么一点,避开脏腑、筋骨要害。 陈海也是在神魂意念进入傀儡分身的识海,与罗刹魔神秘相融为一体时,无意打开足少阳主气脉的闭塞。 陈海原以为还要花三四年的时间,才有可能修炼成第一条主气脉,踏入通玄境,没想到竟在玉龙山中,突破这一瓶颈。 这时候已经杀出玉龙山,暂时又被关押在陈桥寨的营房里,陈海就照《丹鼎诀初解》所录之法修炼起来。 陈桥寨附近没有灵泉,天地间能被用于修炼的灵气极其稀薄,唯有在一天的初曦时分,天地阳气初生,气息能被吐纳到两肾玄窍进行修炼。 初曦之时,夜色还笼罩着大地,陈海盘膝而坐,而为了更精准确看到体内的变化,他将神魂意念与傀儡分身连接起来。 陈海吞吐天地灵息,摧动百骸精气从足少阳主气脉,进入两肾玄窍,两缕不同的气息在这玄之又玄的地方进行融合,最后融合成一缕粟米大小的金色灵芒…… 陈海还没有开启心眼,是无法内视肉身的,他真身只是感觉到小腹位置微微发烫。 这一缕粟米大小的金色灵芒,是他通过傀儡分身看到的情形,是他修炼成的真元,在傀儡分身体内的映射,但他也借这缕微芒,隐约看清楚傀儡分身灵海秘宫里的情形,仿佛一片血色汪洋,精气真元似无尽的海水在澎湃涌动…… 傀儡分身体内,所开辟的灵海秘宫竟然如此宽阔,难怪他都没有感觉有精气真元耗尽的一刻? 也难怪左耳这老家伙,最初将这具傀儡分身交给他时,一脸心痛的样子,这他娘要是能将这具完美到极致的傀儡分身带出血云荒地,是不是能与太微宗的镇宗之宝媲美了? 虽然神殿之中,还有六具同样的神卫傀儡分身,但想到外面有着无穷无尽的罗刹异鬼,陈海就头痛三分,傀儡分身再完美,此时还是太弱了,他也不敢去奢想太多的事情。 不过,陈海融炼真元,在傀儡分身体内映射出金色灵芒,就说明他真身修成的真元,要比想象中要精纯得多。 这应该是与他极其磅礴、凝炼的百骸精气有关。 陈海也没有时间细想什么,初曦时分就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有较为精纯的天地灵气可吐纳,这点时间最多给他修成十数缕粟火大小的真元。 而在他开辟灵海秘宫之前,两肾玄窍又不能储存真元,他要及时运转真元去洗炼足少阳主气脉。 短暂的修炼时间眨眼即逝,真身就感觉有十数缕热流,从两肾涌到双足。 时间虽然短暂,但效果相当明显,有傀儡分身的辅助,陈海甚至能精确算出,他这次只动用全身不到十分之一的精气修炼成真元,但反过来用真元洗炼主气脉,及通过足少阳主气脉淬炼双足的筋骨皮肉,效果却要比同量的精气,好上两三倍…… 可惜过了初曦时分,天地间纯阳灵气就变得极其稀微,已经不能用吐息之法采集修炼了,陈海就坐在窗户,默默的回味此前的修炼过程,一直到太阳初升,才恍然如从梦中惊醒。 看到东方天际还不那么刺目的初升朝阳,陈海想到传说中采集日月精华而修炼的上古秘法,就十分羡慕起来,心想或许唯有成为太微宗的嫡传弟子,才有机会接触这一层次的修炼玄诀吧? 这种上古玄修之法,几乎每时每刻都能修炼,而不像他现在修炼真元,每天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可惜在燕州,又不能修炼霸道到极点的罗刹血炼秘法…… 不过,要是能回到道院,药师园有灵泉渗出,纯阳灵气要充裕得多,每天能修炼的时间就能增加三四倍。 左右无事,陈海情不自禁的规划起回到道院后的修炼计划来。 他此时已经正式踏入通玄境了,虽说在开辟灵海秘宫之前,他体内不能储存真元,但已经可以祭用较为低级的法宝。 法宝之中都炼有或简单或繁杂到极点的法阵,陈海在踏入辟灵境之前,虽然体内不能储存真元,但修炼的真元法力可以注入法宝之中,御敌时祭用法宝,可以施展几道与法阵相关的术法,能极大提升战力。 只是法宝每施展几道术法,就需要重新注入真元法力,也是十分的麻烦,实战时远不如一次性施展的玄符实用。 唯一可惜的,就是最简单的玄符,都需要辟灵境以上的玄修才能炼制,因此每一张哪怕是最简单的玄符,比如说净水符、辟尘符,都需要十数点宗门功绩。 这他娘简直就是打劫。 陈海想来想去,回到道院或许要准备几张金刚玄符以备不患,但他主要还是坚持武道修炼,主要还是省钱;哪怕是最低层次的黄级下品法宝,都不是他此时能奢想的。 而像厉向海所祭用的御雷灵旗,作为玄级上品法宝,大概已经是亭侯一族能拥有的镇族之宝了。 燕州的宗门,将法宝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层次,每个层次法宝又分下中上三等;陈青所祭用的念月灵剑,就算是黄级中品法宝。 陈海心想神卫傀儡分身初期威力不大,但极其完美,怎么都要算最高层次的天级法宝,只可惜无法从血云荒地带出来;至于能撕开虚空混沌的龙鼎,大概已经不能用燕州的法宝概念去衡量了吧,可惜落在地球。 想到这里,陈海又想起苏倩来,心里隐隐刺痛。 ********************************** 经过初期的讯问后,大概是高层明白惨败的责任与陈海这些底层道兵武卒没有丁点关系,就将此前收缴上去的兵甲也是归还给他们。 后续的侍遇改善了,每天都有肉食送进来补充元气,但陈海他们还被约束陈桥寨西区的营房里,不能随意进出。 陈青、解文琢这些内门弟子,早就不见踪影,陈海也不知道是已经返回上七峰内门了,还是另行换到其他地方看管起来。 认真说来,陈青、解文琢、路洪谦等人,最早进入玉龙山侦察敌情,有关叛变乱民的第一手情报,是他们带回宗门的,要追究下来,他们轻敌大意的责任,绝对不会比厉向海他们稍轻,但陈海才不会为陈青这娘们操什么心。 到过了第五天,才正式有消息传入陈桥寨,陈海他们才知道乱民在放弃对他们追击的,随后就撤出黄龙渊双峰石寨,穿过黄龙渊南面的山岭,进入兰川郡,向鹤翔军大都护将军府投降了…… 陈海与沈坤、葛同、周钧他们整天厮混在一起,也推测种种可能,但听到这消息也是面面相觑,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八章道之真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此前大都护将军府没有直接从铁流大营调兵,而是从上七峰及西南道院组织道兵武卒进玉龙山剿平民乱,就是担心处理不好鹤翔军镇的敏感关系。 现在倒好,没有想到这股乱民大败太微宗的宗门道兵之后,掉头就越过玉龙山,向鹤翔军镇投降,而鹤翔军镇竟然就直接接受了! 武威军、太微宗及武威神侯董氏,这次可以是脸都被抽肿了。 陈海、周钧、沈坤、葛同他们面面相觑,心里还隐隐有些担忧,担心武威神侯脸挂不住,直接对鹤翔军开战,那他们就要再度进入生死难知的血腥战场了。 作为最底层的道兵武卒,他们更想安心修行,即便今日无望突破多高的境界,在红尘中厮混也不失为一种选择。除了谁有建功军功野心的中高层将官,底层道兵武卒没事谁愿意进沙场当炮灰? 这次的血腥惨败,给众人的惊吓还不够吗? 只有,他们既然位于太微宗及武威军体系的最底层,那什么事情都由不得他们自己作主,他们身不由己,他们只是军镇这架超巨型杀戮机器上的一颗螺丝丁。 随后十数日,陈桥寨附近并没有增兵的迹象,接着军中又传大都护将军遣使进入帝国进奏此事。 周钧、沈坤他们才松了一口气,诸人私下闲聊时,互相宽慰道:“天枢院的威严尚在,局势到底是还没有恶劣到两军直接撕破脸厮杀的地步。” “或许只是双方都还没有准备好。”陈海却是不那么乐观,微微叹道。 周钧想到陈海此前就准确判断出叛军早就逃之夭夭,而此前在玉龙山中,陈海除了他作战远比寻常道兵武卒武勇之外,所表示出来的镇定以及迅速安定局面的能力更令人叹服,他这时候听陈海这么,就想听听他的见解:“为什么有此一?” “我也是胡八道。”陈海哈哈一笑,不愿深谈下去。 陈海看武威军及太微宗的体系,很显然大燕帝廷中枢对河西郡已经失去实际的控制力,而玉龙山一役之后的局势微妙变化,也看得出鹤翔军的野心更大,燕州西北部的这两大霸主,现在暂时还能相安无事,只能是两大霸主都没有准备好。 不过,有些事情只能在心底想,出口就是大逆不道了。 周钧只当陈海还与他生分,笑了笑,也没有追问下去。 沈坤、葛同都性情豪爽,要是周景元在这里,将周钧郁郁的神色看在眼底,便能看出周钧实际上已经快被陈海折服了。 ****************************** 陈海身处底层,无需费心思去揣摩武威军、鹤翔军两镇间的微妙关系,但一定要从这一系列消息里找出些宽慰人心的地方,那就是大都护将军府及太微宗的高层们,要是认定鹤翔军镇一开始就参与制定了这场阴谋,那厉向海等人所要背负的轻敌责任就要轻得多。 毕竟大都护将军府,甚至武威神侯董良本人开始都被叛军的阴谋蒙蔽了,轻率派出宗门道兵遭受惨败,实在是不能责怪厉向海这些具体统兵出征的将领轻敌大意了。 陈海很快就知道,陈青、解文琢等十数幸存的内门弟子,都已经提前返回太微山了,他们虽然暂时还不得自由,不能返回道院,也就安心留在陈桥寒养伤、修炼…… 被约束在陈桥寨不能出去,营房里又没有酒水,董蒲约束军纪极严,大家又不敢赌搏为乐,也实在是闲得发慌。 陈海每日初曦时分修炼真元,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而更多时间除了神魂意念潜入血云荒地,猎杀那些落单的罗刹异鬼外,大量的闲散时间,就是拿起刻刀,继续练习雕刻来。 陈海尝试雕刻出更多形态的武道秘形雕像,以此参悟、锤炼武道真意。 陈烈曾通过赵山带话,要他不能轻易将这类雕像示众,陈海现在差不多每雕成一樽木雕像,就随手毁掉。 在别人看来,他只是沉迷在雕刻的乐趣之中。 也确实,陈海享受到极大的乐趣,十数日下来都乐之不疲。 然而随着刻刀在手里越来越熟练,陈海不仅对武道秘形的理解更深一层次,甚至在他摒息凝神之时,都能感觉到刻刀之上凝聚一缕玄之又玄的神秘气息…… 这就是武道真意? 陈海他自己都十分的不确实,因为通常来,唯有踏入辟灵境,才会进入神魂念识修炼的层次;也唯有神魂念识修炼足够强大,才能触摸到那玄之又玄的剑道、武道或玄修诸道真意,但那又通常是进入明窍境、识念感应天地的事情了。 更笼统的,这是道之真意! 当然,事事并无绝对,有人天赋异禀,即便不修炼,也能参悟到道之真意。 以书画入道、以文章入道的先例,在大燕帝国的历史也发生过多次,但那些都是千古传古的大书法家、大学问家。 就以武道而,要是参悟一种完整的武道真意,将真意融入相应的玄功绝学之中,能将玄功绝学的威力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只是不要陈海了,就算姚兴在抹去记忆之前,也没有触摸到真意这个层次。 而通常在太微宗等宗门之内,只要有弟子接触到道之真意,不管修为多低微,都会直接定为最核心的真传弟子进行培养。 陈海身上藏着太多不可见人的秘密,打死他都不敢傻逼逼的跑到上七峰,跟宗门内那些道丹境、道胎境老怪物,他已经触摸到道之真意了。 ******************************** 陈海、周钧他们一直都被羁留在陈桥寨,等到七月上旬,被带走羁押一个多月没有露面的厉向海才回到陈桥寨。 看到厉向海衣甲俱齐,在十数扈从的簇拥下,驰马进入陈桥寨,陈海便知道他没有因为这次的惨败受到什么惩处,或许也受到一些惩处,但绝对谈不上严厉。 大都护将军府总算是没有将他们自己的轻敌失误,推御到下面人的头上来。 再想起葛同以往跟他所的武威神侯的事迹,陈海暗感这个董良,倒算是良主了,难怪他崛起于微贱,这些年却能将河西诸郡,掌握在他一人的手中。 再看到乐毅竟然也在厉向海的随扈之中,陈海心里颇为疑惑。 乐毅是路氏的家将,进入玉龙山之前,被路氏派为嫡系子弟路洪谦的护道者。 路洪谦死于黄龙渊,路氏不可能轻易就饶过乐毅,通常来,路洪谦身亡,作为护道者的乐毅即便活下来,事后也应该以死殉主,难道是厉向海将乐毅保了下来? 厉向海策马驰入陈桥寨,看到被留在陈桥寨的诸多道兵弟子,都出来迎接他,飞身下马,与诸弟子话。 进入西寨营区后,厉向海拿出一封军文,出示给这一个多月负责监守西寨营区的守将,很快监守西寨营区的这队将卒,就撤了出去。 陈海知道他们这是正式获得自由,可以返回道院了。 厉向海忙碌过一阵,处理过交接手续,很快又派人将陈海、葛同、周钧、沈坤等人喊到他的营帐里。 ************************** 陈海等人通禀走进厉向海简陋的营帐,看到除厉向海、乐毅两人,还有两人是陌生面孔。 “他就是姚兴!我们能顺利杀出玉龙山,姚兴表现极为不俗,也居功甚伟,玉麟你还没有统兵的经验,要跟乐毅、姚兴、沈坤他们好好学习……”厉向海邀请陈海他们在简陋的长案后坐下来,跟他左首边的青年道。 “是的,”那青年站在起来给陈海他们行了一礼,客气道,“以来玉麟还要请诸位师兄弟多指教。” 厉向海是铁流岭道院的典兵长老,厉氏一族有什么杰出人物,沈坤、周钧、葛同他们是门清,知道眼前这青年就是厉氏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子弟厉玉麟,同时也是厉向海的侄子。 厉玉麟本身也是太微宗的内门弟子,有着辟灵境中期的修为。 论及修为及地位,厉玉麟都远非葛同、周钧他们能及,他们哪里能受厉玉麟此礼,赶忙站起来还礼;陈海也随周钧他们还礼,看着厉玉麟看似谦恭,但眼睛里还是难掩傲色。 陈海心想宗阀子弟都是这种玩艺,也懒得多想什么;这时候再听厉向海介绍另一位中年人,原来是厉氏另一位辟灵境中期的强者厉虎。 “姚兴,你已经踏入通玄境了?”厉向海这时候才颇为欣喜的问道。 “在道院里就已经有所突破,却是到陈桥寨后,才有暇修炼真元。”陈海回道。 修行诸多境界,肉身都会有相应的特征,沈坤他们或许看不出来,但无法瞒过厉向海这样明窍境中期玄修的眼睛。 葛同、沈坤知道陈海修为被废后重新武道有多艰难,此前在道院将精元丹当成黄豆嚼,都苦苦无法突破,没想到陈海竟然在军中跨过重新武道以来的第一道,都极欣喜的向他恭贺。 厉玉麟、厉虎二人都是不以为意的一笑,实在不知道出身宗阀的子弟,都快二十岁才踏入通玄境有什么值得好欣喜,心里都想,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物。 乐毅却微微动容,暗中迟疑的打量了陈海好几眼。 寒暄过后,厉向海就及正事: “大都护将军府下令将柴腾将军从铁流大营调来巡防玉龙山。我也将在柴腾将军麾下担任千武校尉,这次将从玉龙府地方武备挑选兵卒,进入黄龙渊驻守,你们可愿意留下来在我帐前担任武职?”(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四十九章战功奖惩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沈坤、周钧、葛同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在陈桥寨等了一个多月,会是这个结果。 厉向海此前是铁流大营的典兵校尉,是道院的典兵长老,现在仅仅是降了一级,被贬为千武校尉,就免除这次惨败的其他责任,算是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 陈海心里想,上七峰与大都护将军府,估计也认定玉龙山乱民叛变,是鹤翔军针对太微宗及武威军的大阴谋,那此次惨败的责任就不能推到厉向海这些人头上。 陈海他们身在底层,都无法见到董蒲、柴腾这一级将帅的面,更无法猜测武威神侯董良最终会如何处理与鹤翔军的矛盾。 不过,大都护将军府既然要在玉龙山北麓扩编军备,甚至要将防垒直接建到黄龙渊一线,就说明两镇之间的矛盾,已经深到需要直接派驻精锐兵马进行戒防的程度了。 至于厉向海邀请他们留在军中任职,陈海与葛同、沈坤互相打量了数眼,一时间难以取舍。 陈海已经正式踏入通玄境,照道理来说,应该在道院专心修行,待冲开第二条主气脉后再入军中任职历练更合适一些;特别是手少阳主气脉的疏通,还是要相对容易一些。 陈海既便要入军中历练,也是到陈烈身边任职才是最合适的。 沈坤才刚刚冲开第三条气脉,作为紫衣弟子重返回道院修行没多少时间;葛同更是处于修炼足厥阴主气脉、冲击辟灵境的关键之时,暂时也不愿为其他事分心。 再一个,药师园兵甲铺那边也好不容易经营得有些模样了,他们这时候都留在两千里外任职,只留周景元一人在蒙邑照看这些事,势必会限制到兵甲铺的发展…… 至于周钧,陈海跟他也不算特别的亲近,才不用管他此时心里想去想留。 陈海暗中踢了葛同一脚。 葛同心领神会,站起来说道:“厉师叔,是否容我们考虑一二?” 厉向海点点头,没有急于要葛同他们的回答,颇有耐心的跟陈海他们讲解这一个多月的形势变化。 柴腾是铁流大营的都武尉将军,也是柴氏最核心的人物之一,他调防玉龙山,从铁流岭调出的嫡系精锐只有六千精骑。 这六千精骑,比董蒲亲领的黑甲骑营,还是要差一两个层次,仅靠六千精骑还不足以抵挡来自鹤翔军自玉龙山南麓传导过来的压力。 大都护将军府就决定从上七峰内门、太微山南麓诸道院及地方征调武将、武官、健勇,由柴腾在玉龙山北麓再编练三万新军。 这是大都护将军府与上七峰商议一个月之后拟定的应对决策。 厉向海被贬为千武校尉,在柴腾帐前效命,负责组建一营新军,同时还要负责黄龙渊防塞及石峡大道的修筑,以及后期的防卫。 厉向海这次除了从宗阀将厉虎、厉玉麟等人调过来外,还不惜代价,从路氏手里将乐毅保了下来。 而厉向海虽然出身宗阀,但此前的惨败与成功突围杀出玉龙山,他清楚的知道,除了陈海外,葛同、沈坤、周钧这些寒门弟子,要比宗阀弟子更值得信任,就想将他们留在自己帐前。 当然,厉向海也不能强迫陈海他们都留在他的身边;最后杀出玉龙山的三百多道兵武卒,现在都很受重视,他只被允许从中挑选三十人在他帐前担任百武校尉及百武副尉等武职…… 看到陈海他们都很不是很情愿,厉向海岔开话题,说道: “最终能有三百多道兵武卒侥幸杀出玉龙山,你们数人居功最大,都护董将军亲自签发嘉奖令,”厉向海也不急着要陈海他们答应下,从怀里掏出数道嘉奖军文,递给陈海他们,又说道,“以你们的军功,要是留在我帐前,都可以直接担任百武校尉……” 河西军政都在大都护将军府的掌握之中,又在各个方向设大营负责防务,由都护将军执掌;厉向海所说的都护董将军,是指铁流大营的都护董浦,而非大都护、武威神侯董良。 陈海还没有看嘉奖军令,听厉向海这么说,他就有些心动了。 百武校尉,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百夫长。 以正常的程序来说,他修炼到通玄境中期,就应该到军中历练,但最初要在某将帐前担任亲卫,学习军务,之后才有机会担任小校(十夫长),百武副尉等低级武职。 宗阀子弟在军中升迁是快,但也难省掉这些必要的程序;而沈坤他们这些寒门弟子,在军中历练七八年,或许才有机会升任百武副尉、百武校尉等低级武职。 现在他们要是愿意到厉向海帐前效命,就有机会直接出任百武校尉,即便在宗阀子弟里,都要算特例了。 这也应该是嘉奖他们这次作战勇猛的一部分奖励,但只能在厉向海帐前兑现。 而成为百武校尉后,陈海就能直接享受紫衣弟子的侍遇,从道院兑换一些普通道兵弟子没资格接触的修炼功诀、玄兵玄符甚至黄级中下品的法宝。 ******************************** 陈海又摊开铁流大营都护将军董蒲亲自签发的嘉赏军令,眼前也是一亮,军中果然还是要重奖他们来激励士气、维持军心。 陈海才不关心什么嘉奖套话,眼睛直盯着嘉奖军令列出青鳞淬金甲、寒霜淬金戟、寒铁淬金刀、寒铁淬金盾、淬金铁链靴等赏物名目…… 这一套兵甲,可以说是上七峰内门之外、道院所能炼制、凡铁兵甲里的难得上品了,少说需要三千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这一整套兵甲。 此外还有上等青鳞狡驹一区及战马挂甲一套…… 通脉丹一枚…… 蕴灵丹一瓶…… 金饼百斤…… 看到这一堆目录,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陈海,都禁不住眉目眼笑起来,侧过头去看葛同、沈坤他们手里的嘉奖军令,问道:“我看看你们都获得什么奖赏。” “莫要炫耀,我们都比你缺少一枚通脉丹。”沈坤笑着说道。 青狡马、乌鳞马又统称鳞狡马,都是太微山狡兽与河西良马杂交所生的上品良驹。 乌鳞马体内保留更多的狡兽血脉,更为优良,铁蹄铜骨,坚如铠甲的鳞皮可挡箭矢怒射,生性又极其凶猛,进入战场甚至能以尖锐的兽齿撕咬敌兵。 陈烈在军中也以一匹上等的乌鳞马当坐骑;陈海他们这次能杀出重围,三十多匹乌鳞马级数的凶猛良骑,也立了大功的,但这些都是内门弟子所有,杀出玉龙山后,就跟陈海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青鳞狡马体内的狡兽血脉要稀薄一些,又称青狡马,但也能通过后天驯服、精心豢养,强化体内的狡兽血脉,而提升战力。 虽说河西以大量繁殖、培育上等的青狡良驹出名,但即便是青狡马也分三流九等,上等青狡驹,每年也就出一两千匹——河西繁殖出来的乌鳞狡,从来都不许贩售出境的,平时都是靠中上等的青狡驹从外郡换回大量的钱粮。 蕴灵丹与精元丹一样,都是道兵弟子补充精气真元的丹药,但蕴灵丹要比精元丹昂贵十数倍,一瓶蕴灵丹少说值五百宗门功绩,根本不是寒门子弟能享用的。 金饼百斤,值一百万钱大燕币,却是不值一提,最为关键的奖赏还是一枚通脉丹。 初级道兵弟子服用通脉丹,几乎百分百能冲开足少阳、手少阳主气脉,踏入通玄境。 即便是葛同修炼甚称第七难的足厥阴主气脉,服用通脉丹,也能提升两三成的成功概率。 一枚通脉丹在道院至少需要五千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还常常有价无市,上七峰每段时间能炼制一批,但刚出炉就被抢分一空,都轮不到派发到道院,供普通道兵弟子换取。 葛同这才想着自己炼制通脉丹,但准备了数年,都完全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陈海默默一算,他这一次获得的战功奖励,都值上万点宗门功绩了,特别是这枚通脉丹,他修成第二条灵脉的时间就能大幅提前。 再想想葛同入宗门逾二十年,都积攒不到四千点宗门功绩,有时候还真是军功更能刺激人心啊。 葛同、沈坤、周钧等人所得的赏赐,与陈海大体相同,就是少了一枚最关键的通脉丹。 陈海都恨不得直接建议葛同、沈坤与他一起留下来,跟着厉向海混得了。 要没有厉向海拼命帮他们说话,陈海相信他们不可能获得如此之重的奖赏。 厉向海能在这事上极其尽力,看得出他也是决心起用寒门弟子,无论是沈坤、葛同,还是周钧留在厉向海帐前效力,才有可能获得重用,不然的话,他们留在道院或到其他营中,多少都会受宗阀弟子的压制。 当然了,此前话都说出口,陈海自然还是要出去“商议”一番,再决定去留…… ************************ “他们数人,真值得叔叔花这么大气力留他?”看到陈海等脸藏不住喜色的离开,显然都是一些没见过大世面的人,厉玉麟不解的问道。 厉向海回想起他杀出双峰石寨时,陈海他们在石坡结阵坚如磐石的情形,想起陈海他们结阵,以锐不可挡之势撕开叛军防线的一幕幕,想起陈海浑身浴血,却能如定海神针站在战阵之首拼杀,坚定的点点头,告诫侄子厉玉麟说道:“他们值得!你以后在军中,也不得怠慢了他们!”(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章风云际会正当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与葛同、沈坤商议的结果,自然是留下来。 虽然这跟他们此前的计划有些不合,但这些年来,大家心里都清楚,要在军中遇到一个能赏识、重用寒门弟子的长官有多不容易。 厉向海现在虽然被贬为千武校尉,但官复原职不是难事,葛同、沈坤此时跟随厉向海组建新军,就会被厉向海视为嫡系。 将来就算混得再不如意,厉向海也多半能保他们在道院担任执事,或到府县担任兵马尉、巡城尉…… 这对寒门子弟来说,已经不容错过的出路了。 修炼,谁能保证一定要突破瓶颈? 再说就算突破瓶颈,修为进入更高的境界,也注定还是要谋出身。 不要说普通玄修弟子了,即便是那些寿元有好几百岁的道丹、道胎境老怪物,最终也还是要在滚滚红尘中谋富贵、权势——不然他们修炼了干嘛? 陈海、葛同、沈坤三人是拿定主意了,但也没有急着去找厉向海,多少需要矜持一点,至少不能让厉向海身边的厉玉麟、厉虎二人看得太轻。 厉向海要组建新军,又要与玉龙府军迎接柴腾驻防玉龙山北麓,也忙得不见人影。 陈海、葛同、沈坤三人又过了几天快活日子,大概是实在猜不透陈海他们心里再想什么,周钧终究是按耐不住的主动找上门来: “姚师弟有更好的出路,葛师兄、沈师兄如何去留?” 周钧说是问沈坤、葛同的建议,眼睛却在陈海的脸上打转。 葛同、沈坤是性情豪爽,这时候也意识到陈海在周钧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比想象中重要了,这才亲自上门来求策。 经历玉龙山并肩作战,陈海知道周钧的修炼根基,实要比葛同、沈坤都要深厚得多。 葛同打算修炼四条主气脉后,再开辟灵海,但看周钧一路的表现,陈海相信他至少已经修炼过五条主气脉了,多半是想修炼第六条主气脉后,在六条灵脉的基础上再开辟灵海,他未来的目标应该明窍境真传,而不是简单的内门弟子。 “武威、鹤翔两镇会不会爆发战事,我不得而知,但玉龙山风云际会正当时是不会错的,”陈海微微一笑,说道,“周师兄心里已有取舍,何必问我们去留……” 周钧笑了笑,说道:“那我也留下来,以后还要请姚师弟、沈师兄、葛师兄多扶持。” 周钧锐意修行,他踏入辟灵境,随时都能入上七峰内门修行,但他没有宗族供养,就算进入上七峰修行,也会困乏于修炼资源的不足。 就算他入上七峰内门修行后,还有机会到军中历炼,但就未必会被派到玉龙山来。 他也赞同陈海所说,玉龙山风云际会正当时,随着武威军与鹤翔两镇的矛盾公开,玉龙山在河西的地位将日益重要,宗门及大都护将军府后续都会往玉龙山倾斜大量的资源。 那他先留在玉龙山占一个位置,再入上七峰内门修行,然后再回到玉龙山任职,才是最好的选择。 ************************** 武威军与鹤翔军两镇矛盾公开化后,玉龙山就成风云际会之地。 七月上旬,武威军大都护将军府,下令以柴腾等将为首,在玉龙山北麓整顿防务,而修筑黄龙渊防塞则是当务之急。 陈海等人随同厉向海,接管玉龙府军一千武卒及两千民夫后,就直接沿着崎岖的石峡,再次往五百里外的黄龙渊开拔过去。 叛军担心受到武威军的血腥报复,也是仓促撤出黄龙渊,将上万具尸体丢弃在双峰石寨内外,但铠甲、兵器都被拿走。正值酷热的夏季,黄龙渊附近山岭,树木也是稀疏,尸体腐烂得厉害,空气里都充满着恶臭。 为防止瘟疫滋生,陈海他们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花费两天工夫,砍伐材木,集中焚烧遗尸,之后才腾出手来,清理残破不堪的双峰石寨;而十数万流民随叛军退入玉龙山中,主要就集中在黄龙渊的河滩上扎营,此时留下一大堆乱糟糟的简陋窝棚。 陈海也是到这时,才有机会真正亲眼看到这座传说上古时曾有黄龙出世的山中湖泊。 除了四周山岭围合的盆地地形能汇聚雨水来,黄龙渊湖底还有一眼灵泉往外出水。 也是这口灵泉,保证黄龙渊在持续数年的大旱中没有彻底干涸,使得黄龙渊附近笼罩着淡淡的灵气。 黄龙渊作为玉龙山深处不多的水源地,即便在持续数年大旱后,水域缩少了七八成,但还有上千亩的水面,最深处有上百米深,又有大型灵泉喷涌,是玉龙山里难得的良地。 只是黄龙渊位于鹤翔、武威两镇的分水岭附近,地方极为敏感,两家事先谁都没有占据这处良地,这时候,武威军就再也不客气了。 双峰石寨位于黄龙渊的北面,都武尉将军柴腾决意要厉向海在黄龙渊的南面山岭,再择一处险峻处建造哨垒。 再往南两三百里,就是鹤翔军镇所治的兰川郡辖域,地形相对平缓一些,在黄龙渊的南面修建哨垒,可以俯瞰兰川郡的边地。 厉向海率主力坐镇双峰石寨,除了修缮双峰石寨外,还要从玉龙府征用更多的民夫,开凿双峰石寨与陈桥寨之间的栈道。 石峡在玉龙山里弯弯曲曲,路程拉得极长,又极其狭险,只能供步卒通过,需要开辟新的通道,除了供车马通行外,还要将连接陈桥寨的路程大幅缩短到两百里以内。 厉向海同时又令厉虎率陈海、沈坤、葛同三队武卒、一千民夫,进驻到黄龙渊南面的山岭之中,选择一座废弃的山寨改造成坚固的哨垒。 厉向海虽没有袭得历氏亭侯的爵位,却是厉氏现存唯一踏入明窍境的强者,地位不在厉氏宗主之下,所以将厉虎、厉玉麟等一批族中精英弟子调过来辅助他治军、驻守黄龙渊。 厉虎、厉玉麟都有辟灵境中期的修为,在军中地位自然要比陈海他们高出一截。 黄龙渊驻军可以扩编到两千武卒,但即便是接管玉龙府军的一千武卒,绝大多数都没有武道修行的基础,远谈不上精锐,需要艰辛的操练。 陈海不想耽搁修炼,此外他也不是很熟悉琐碎的操练军务,就将赵山从蒙邑调过来帮他训练武卒…… 陈海这是宗阀子弟的派头,厉向海、厉虎自然不管,要是陈海能从陈族调来更多的精锐老卒,不会影响他们的地位,还能大幅加强驻军的战力,何乐而不为? **************************** 陈海他们作为最底层的武官,不清楚大都护将军府与帝廷中枢及鹤翔军交涉的具体进展,但九月中旬,鹤翔军在玉龙山南面的盐川府,直接增设盐川大营正式收编投降过去的十数万乱民。 由此可见,大燕帝国西北部的两大巨头,在帝廷中枢的斡旋下,谈得并不开心。 针对鹤翔军的举措,大都护将军府于九月下旬又颁布三道新的命令。 一是在新桥寨设县邑,将玉龙府治南迁到新桥县;二是正式新设与微江大营、铁流大营等平级的玉龙大营,提拔柴腾任玉龙大营都护副使,暂摄玉龙大营,兼知玉龙府,后续大都护将军府还将从各部抽调更多的精锐兵将补充到玉龙大营;三是令赵如晦、张怀玉等人到玉龙山黄龙渊设立玉龙山黄龙渊道院…… 一切都如陈海所预料的那样,玉龙山风云际会正当时。 武威军在玉龙山北麓,新设玉龙大营,大规模扩编军备,新增县邑,又设直属于太微宗上七峰内门统领的黄龙渊道院,实际上已经是将南面的鹤翔军,当成与金州西羌诸族一样的敌对势力进行最高级别的戒备了。 事前谁都没有想到,太微宗只想速战速决的玉龙山平乱一战会败得这么惨,两名明窍境长老、五十余内门弟子以及七百多道兵弟子殁于此役,丧命黄龙渊;也没有谁事前会想到,玉龙山平乱一战,会直接拉开武威军与鹤翔军两大巨头,在帝国西北部对峙的序幕…… 玉龙山的形势又陡然剑拔弩张起来。 陈海与沈坤、葛同三队武卒,在厉虎的统下,看管一千民夫,进入黄龙渊南面的山岭,选了一座废弃的山寨,作为驻营进行改造。 这座山寨也恰好建在两道山峰之间的峡谷里,与双峰石寨南北对峙,控制着进入黄龙渊的通道,因此在正式的军府行文里,就将这两座石寨称为黄龙渊南天门寨及黄龙渊北天门寨。 南天门寨南北狭长、东西短窄,占地都只有四五十亩,不比陈海他们在铁流岭东麓主峰的药师园大出多少。 寨子里原先就有百余间破落的棚屋,除了整理出六排兵舍,将遗弃的石殿祠堂改建为驻营公署外,陈海他们还在兵舍前平整出一片空地,当作武卒操练的校场。 南天门寨的寨墙虽说也是用石头垒砌起来,为防山贼也修得相当陡峭,但墙体单薄,十二三米高的寨墙,只有不到两米厚,辟灵境中后期的玄修弟子贴近后,也能极轻易的将寨墙轰塌。 不管宗门最终会不会在南天门寨布设防御法阵,玉龙大营都要求南天门寨的寨墙最终要能承受明窍境中前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从玉龙府调来的匠师,建议再砌到一道石墙,中间填以浆土。 如此一来,寨墙的修筑就成了大型工程;此外,陈海他们还要负责在黄龙渊山湖的西岸,开辟一条连接南北天门寨的大道。 到九月下旬,大都护将军府下达新的命令之后,陈海他们在黄龙渊又多了一项目任务,就是在黄龙渊两侧的山岭修建道院所需的宫殿以及供道兵弟子迁入后要住的房舍、院落…… 除了黄龙渊双寨外,玉龙大营还要在黄龙渊以南的山岭,修建八座防塞,要将抢先将整座玉龙山都控制在掌握之中,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兰川郡北部的盐川府。 为此,除了新扩编的三万新军外,柴腾还从玉龙等府县前后多次征调十五万民夫进入玉龙山。纵横千余里、横卧在武威、鹤翔两镇之间的玉龙山,骤然间就变成了一座大工地。(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一章更名改姓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十月中旬,赵如晦、张怀玉就率六百道兵弟子及随行家眷、仆役,南迁到玉龙山黄龙渊;周景元带着沈秀、周轻云等少年,也跟随大部队迁入玉龙山…… 得知周景元他们到黄龙渊后,陈海、葛同、沈坤当天就跟厉虎告假,正好与到南天门寨公干的周钧,一起返回北天门寨,与周景元他们相见。 南北天门寨相距四十余里,黄龙渊西岸的驰道还没有开辟出来,往返需要一天。 陈海他们御马走到半道,就看到有一头青鳞雷雁翱翔于黄龙渊的上空,陈海认出就是陈烈豢养的那头扁毛畜牲,心里还疑惑着:难道陈青又到玉龙山了? “会不会是陈烈师叔,调入玉龙大营?”周钧心思灵动,看到这头太微宗独树一帜的灵禽,就想到玉龙大营正从各部抽调精锐扩充战力的事情上去。 “真有可能!”沈坤、葛同神色皆是大振,心想要是陈烈调到玉龙山来,那他们跟着陈海,就算是真正的抱到大腿了。 陈烈身为上七峰第三代真传,在微江大营出任都武尉将军,调到玉龙大营后,将职也不会低于都武尉将军,地位非厉向海、赵如晦他们能及。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陈烈重新接纳流落在外的这个嫡亲外甥才行。 陈海眼瞳看着在黄龙渊上空翱翔的雷鹰,眉头微微蹙起,心思岔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 陈海、沈坤他们进入黄龙渊沿崖,在河滩上扬鞭驰行,赶到北天门寨,陈烈及养子陈彰以及女儿陈青,果然就在北天门寨;陈烈此次也确实是奉大都护将军府之令,正式调入玉龙大营任职。 陈烈在厉向海、赵如晦、张怀玉等人的陪同下,巡视黄龙渊的防务建设,看到陈海没等他派人去通知,恰好也到北天门寨来,很高兴的拉他一起走进北天门寨议事的大厅: “我接到调令,也是匆忙,想着到玉龙山就能相见,就没有写信告诉你一声,” 在众人面前,陈烈也丝毫不掩饰对陈海这段时间表现的欣慰跟欢喜, “你入道院修行,勤勉有加,又立下军功,我在微江城就知道,是大感欣慰。我现在到玉龙大营任都护副使,要组建新的扈卫营,你过来帮助我吧……” 陈海他们在半路上就猜到陈烈这次是调入玉龙大营任职,但没想到结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大都护将军统辖河西诸郡的军政,下辖诸大营负责各个方向的防线,诸大营又设都护将军一人、都护副使若干人,再之下就是宿武尉将军、都武尉将军等将职,又有宿卫校尉、典兵校尉、千武校尉、百武校尉等中低级武官…… 此前陈烈在微江大营任都武尉将军,这次担任都护副使,除了将职提升一级,更为关键的,照大燕帝国的常例,都护副使等高级将职通常都会加封爵位。 陈烈作为陈氏核心的少壮派人物,却因出身旁系,目前还没有承袭陈氏县侯爵位的资格,但他此时凭借修为、军功,哪怕是加封最低一级的亭侯爵位,也算是真正成为河西诸郡及太微宗的真正高层人物了。 陈氏一族,在陈烈之外,有一人受封县侯,一人受封乡侯,一人受封亭侯,都有明窍境的修为,但除了开远县侯陈知义身为大都护将军府左长史外,以就陈烈的将职最高;何况陈烈正值壮年,被视为武威军近年来最希望修成道丹的人物之一。 陈烈也就正式成为陈族除正闭关修行老祖及宗主陈知义之外的第三号人物,甚至修为不比宗主陈知义稍弱。 陈海此前也没有想到陈烈竟然有机会到玉龙大营来担任都护副使,这下子,他在玉龙山算是真正找到大靠山了,但是不是直接就调到陈烈身边,他又犹豫起来。 武威军纪律极严,军队调动都要需要正式的加印公函。 中低武官身边的私人部曲,则不在此例;而千武校尉以上的中高级将官,与家将部曲混编的亲兵营、扈卫营,都可以视为私兵。 陈烈此前作为都武尉将军,与陈族部曲家将混编、能直接调动的扈卫营编有二百人;这次而官升一级,作为玉龙大营的都护副使,扈卫营则能扩编到五百人。 陈烈要将他调入扈卫营,这摆明是已经重新接纳他了。 而他回到陈烈身边,修炼就不需要再考虑资源的问题——陈海修炼要比寻常人艰难得多,也需要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修炼资源,但他才通玄境修为,要是陈烈连通玄境的嫡亲外甥修行都供养不起,他这个陈族第三号人、玉龙大营都护副使也就白干了。 陈彰站在陈烈身后满脸的温馨笑容,似乎也是满心欢迎他回到陈烈的身边。 陈海心里暗想,只要陈烈重新接纳他了,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何必这时候去跟居心叵测的陈彰搞到一起去? 更何况陈烈身边的扈卫营,还是陈彰负责统领的! ************************ “我这次与诸多袍泽浴血奋战,却是培养了些感情,要是这时候弃他们而去,回到舅舅的身边,随舅舅退回到玉龙山北,指不定他们会在背后嚼舌头说我贪生怕死、贪享安逸。我还是想留在这里,或有机会建立更多的战功……”陈海语气轻松的说道。 陈烈及养子陈彰都微微一怔,没想到陈海会拒绝编入亲卫营;陈青也是困惑,不知道这登徒子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过陈烈更欣赏陈海表现出来的志气,随即就宽慰的大笑起来,说道:“你这么想,有此志气,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也不用厉向海抱怨我调走他帐前的‘大将’了!” “卑职不敢。”厉向海笑道。 他见识过陈海作战的勇猛,但陈海的修为毕竟低微,陈烈真要将这个外甥调到身边,此时正戴功赎罪的他怎么会有怨? 当然,陈海愿意留在他的帐前,他除了确实留下个得力的助手外,还能与都护副使陈烈拉近关系,那自然是更好不过。 便是张怀玉是柴氏的人,这时候在陈烈面前,也极力夸赞陈海在道院修行勤勉、进展神速,作战又极其勇猛,好像去年柴荣欺凌陈海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似的。 陪同在父亲身侧的陈青,看陈海那张满是疤痕的臃肿丑脸,满心厌弃,看到诸多人的反应之后,心里就想,这登徒子说这些话,无非是讨父亲的欢心。 想到这里,陈青心里更是不喜。 陈彰也是满脸带笑,但陈海能看到他仿佛星空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丝阴翳,心里冷冷一笑,又跟陈烈说道:“舅舅,我有一事,不知道现在要不要提出来?” “什么事?”陈烈问道。 “我犯下大错,已被姚氏驱逐出族,到太微宗受舅舅宠爱,才有改过自新之志。我想更改名字,以示重新做人的决心,从此世间再无姚兴这人,还请舅舅恩允!”陈海坚定的说道。 “哦,”陈烈没有想到陈海这时候竟然提出这个要求,疑惑的问道,“你想更改什么名字?” “想请舅舅为我赐名陈海……”陈海说道。 听陈海这么说,大厅里的人都愣怔起来,没想到陈海不是普通的更改名字,而是要请陈烈赐名。 陈海此前是陈烈的外甥,跟陈族沾亲带故,可以算是陈族的旁系子弟,但现在请陈烈赐名,则是要正式录入陈氏一族的宗谱,从此就算是陈氏一族、陈烈这一支的嫡系子弟。 陈彰再好的演技,这时候脸色也陡然阴沉下来,他没想到此子竟然这时候就不掩护他的野心了,心里大恨…… 就连站在一旁的钱文义,都觉得陈海此时太操之过急了;陈青更是满脸鄙夷,认定陈海之前赠送贺礼,以及花巧语讨好父亲的欢心,只是为了这一刻。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陈烈知道养子陈彰、女儿陈青未必能真正接纳他这个外甥,但他不想寒了外甥改过自新的心,他都没有迟疑,就直接点头应允道: “好,既然姚氏不容你,陈族还能不对你敞开怀抱?当年就我建议你父亲入赘到我陈族,不要留在姚氏受闲气,却被他无情拒绝了。你父亲要是还活在世上,多半也会哭笑不得,但我就将陈海这名字赐给你,将你录入我陈族的宗谱!” 至于这个外甥是不是显得太急切,陈烈都不会太在意;现在太急切了、心机还不够深沉,以后可以慢慢调教嘛! 他更心疼的还是这个外甥之前在受到打击后意志消沉、自暴自弃,事实上,陈族也更需要有心计、有野心的男儿。 而他在妻子病逝后,就不再婚娶,独身一人专务修行与军务,膝前也希望能多几个小女儿;特别是他一旦爵封亭侯,他就能在陈氏之下新开一脉,人丁怎么可以不兴旺呢? 厉向海、赵如晦、张怀玉等人,对望一眼,他们不知道陈海只是想做回他自己,在他们心里也认定此人极有心计,但这时候就贸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还是太过急躁了,或许最终还是不值得大用…… 不过话说回来,陈海此时就要求录入陈族的宗谱,表现再急躁、再急功近利,那也是陈族内部,或者说陈族陈烈这一支内部的事情,厉向海、赵如晦、张怀玉见陈烈同意给陈海赐名、录入宗谱,自然也是纷纷说些贺喜的话。(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二章护者者吴蒙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烈刚调到玉龙大营没两天,军务繁忙,到黄龙渊来,也是熟悉玉龙山的防务情况。他原本要去南天门寨见陈海这个外甥,现在不用去了,但也最多只能在北天门寨留宿一晚。 山里艰苦,军情又极紧张,用过晚宴,陈烈又将陈海喊到他所住的院子里说话。 北天门寨还没有扩建,规模不大,陈烈带了百余扈卫入山,都入驻到北天门寨里,住的地方就显得很拥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陈海虽然是窃居姚兴的身份,这次又硬生生的将姓名都改了过来,入了陈族的宗谱,但他也能真切感受到陈烈对他的宠爱。 院子里除了陈彰、陈青外,还有十数人是陈烈这次带出来,最嫡系的部曲、陈族家将;赵山也赶在入夜前,从南天门寨赶过来参见陈烈。 “陈海是我的嫡亲外甥,这次又要入陈氏的宗谱,就相当于我膝前又多了一子,我希望你与陈海以后能亲如手足,一起帮我将这个家给撑起来。”陈烈坐在厅里,当着诸多部曲的面,跟陈彰正色说道。 陈彰心里有再多的不愿,但此时谁都不能违拧陈烈的意志,强笑道:“孩儿知道。” 陈青却是绷着脸,连强颜欢笑都不屑摆出去。 陈烈也不去管陈青的态度,看向右下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将领,说道:“吴蒙,陈海修为还弱了一些,但又有志在军中立功,但黄龙渊形势险峻,难免会有凶险发生,以后就要你在陈海身边多加照顾了。” 大家听了陈烈的话,都极为震惊,即便是赵山、钱文义二人都觉得意外。 陈烈话说得客气,却是直接指定吴蒙作为表公子陈海的护道者,这也就正式确定表公子与少主一样,在陈烈这一支都是嫡子的身份。 指定护道者贴身侍卫,是宗阀嫡子在修为有成之前才能享受的侍遇;即便是陈青深受宠爱,但身边也都没有辟灵境的玄修贴身保护。 吴蒙辟灵境中期修为,在陈烈身边任事,与孙干等诸多辟灵境家将一样,要么给彰公子当副手统率扈卫营,要么直接在陈烈的帐前担任长史、辅丞、总哨官、主薄等要职,权高位重。 此次陈烈出任玉龙大营都护副使,吴蒙等人水涨船高,在军中地位都不会比厉如海等千武校尉、宿卫校尉中层武官稍低。 这时候陈烈却要吴蒙给可能今生都无望开辟灵海、在官中仅仅担任百武校尉的表公子当护道者,即便是吴蒙本人都觉得意外。 吴蒙愣怔了片晌,才应命称是,看得他心里也不情愿,但无法违拧陈烈的意志。 “哼!”陈青没想到父亲将吴蒙如此重要的人物,踢给陈海这登徒子当牛作马,这是她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冷哼一声,直接将不满挂在脸上;陈彰此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勉强。 这已经无关演技好不好的问题了,他要是始终都不流露心里的不满,岂非父亲在加封亭侯之爵后,就要直接立陈海为亭侯世子? 看到大厅里沉闷的气氛,陈海感受到陈烈对他这个嫡亲外甥的宠爱,同时也知道他想要陈族的家将部曲认同他,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陈烈挥了挥手,让陈彰、陈青及诸家将都先回去休息,留陈海在厅里说话。 “海儿,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想法?”陈烈让陈海坐到他跟前去,笑着问。 “我以往遭受大挫,意志消沉,自暴自弃,确实不能讨人喜欢。我今后唯有自强不息、戒骄戒躁、潜心苦修、积累战功,一点点赢得大家的认同,才不负舅舅的厚爱!”陈海确实没想到陈烈会如此安排,真切感受到陈烈对他近似溺爱的宠爱,退后两步,情真意切的在陈烈面前叩了一个头。 “你有如此认识,我也就很欣慰了。”陈烈哈哈而笑,对陈海的回答很满意,让他坐回来,问他修炼情况。 蛇镯与血云荒地的秘事不能说,有关修行之事,陈海还是借口说幼时得异人传授武道秘形,用心修炼,才冲开足少阳主气脉,重新踏入通玄境。 而这数月来,有赵山助他操练兵卒,陈海修炼也没有放缓下来,借助军功奖赏的那枚通脉丹,陈海差不多有六七成把握将手少阳主气脉修炼成。 百骸十二主气脉,足少阳、手少阳是最容易修炼的,但也只是能让陈海踏入通玄境中期,再想修炼第三条主气脉,陈海即便还能有一枚通脉丹,成功的概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听到陈海此时的修行情况,陈烈沉吟片晌,又说道: “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也看了,虽然你修为被废,重新修炼很艰难,但你在武道上有极高的天赋,这是天赐恩礼。以你的天赋,原本我是可以直接送你进上七峰内门修行的,但你的情形又比较特殊,我怕你迟迟不能得到突破,与同门师兄弟比较,反而压仰了你的修行道心,所以暂时宁可你先在军中修行一段时间。我如此安排,也是希望你不要畏惧一时的艰难,要潜心苦修,莫要浪费了这天赐之礼。陈彰、陈青或许一时不会理解我的安排,你也不要怨他们,也不要解释什么,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此外,这次玉龙山惨败,陈青也是要承担责任的,我已令她在黄龙渊道院历炼、修行……” 陈海没想到陈烈已经替他考虑得如此周详,但想到以往在黄龙渊要与陈青常常见面,也深感头痛。 陈烈这时候轻轻摩婆右手中指那枚古银质地的储物灵指,一道玄光闪过,就见一枚古拙的青金色戒指凭空落到陈烈的掌心。 陈烈将古拙戒指递给陈海,说道:“这枚金锋灵戒是我年轻时用过,这以后一直当作纪念,都没有传给青儿、彰儿。金锋灵戒蓄足法力,遇敌时最多能同时发出三道金锋剑芒,每一道剑芒都堪比辟灵境初期剑修的全力一击。你既然已经踏入通玄境,金锋灵戒以后就交给你祭用,遇到强敌时可用;平时要慎用。另外,你那件青云灵甲,也可以请赵如晦真人帮忙修复,我军务繁务,却是没有这个闲工夫了。” 三道金锋剑芒,都堪比辟灵境初期剑修的全力一击,要是能出其不意,三道剑芒齐出,甚至能重创辟灵境中后期的强者,确实是不弱的法宝。 只可惜陈海还没有开辟灵海秘宫,无法储积真元法力,因而金锋戒只能关键时用于袭杀强敌或保命。 即便如此,金锋灵戒作为黄级中品的法宝,在宗门少说也要耗费两三万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 陈海所穿的青云甲,在姚兴坠落山崖里,与崖石数次猛烈的撞击,炼入甲衣中的法阵受到破损,只能当普通的内甲贴身穿着,但真要能修复如初,就能抵挡辟灵境中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也是黄级中品法宝。 换作之前,陈海没有五六千点宗门功绩,肯定请不动赵如晦出手帮他修复青云甲。 而这时陈烈直接要他找赵如晦,应该也是想与赵如晦拉近关系;赵如晦想必也不会好意思收取他的费用。 “我幼时受异人传授武道秘形,但我早前也不甚在意,都差不多忘了干净,待重修武道后识得其珍贵之外,才参悟出其中的六种。我这便演练给舅舅看,舅舅要是能从中悟得什么,或能指点我更多。”陈海借姚兴的名头活着,受陈烈如此之重的恩惠,心里也过意不去,决意将他这两年苦修武道后所得的六种秘形组合演炼给陈烈看,希望是种回报。 陈烈作为太微宗第三代真传,已经能修炼太微宗最为核心的玄法真诀,对所谓的武道秘形也不甚在意,但这时候也不会拒绝陈海的好意,心想他真要有参悟,也就能在宗族、宗门禁令之外,指点陈海的修行。 毕竟短时间内,陈海还无望进入太微宗内门修行。 虎距、鱼化龙、云流、十步锤、铁桥拱、断水斩…… 这是陈海在诸多基础武道秘形上,所成功参悟出来的六种秘形组合,特别是断水斩,陈海此时以比其他弟子磅礴数倍的百骸精气也只能极勉强的施展一次。而当他将断水斩融入刻刀之中,透漏出玄之又玄的气息却为极浓烈。 如果说这玄之又玄的气息,代表的就是武道真意的显化,那就意味着断水斩可能蕴藏着有一个接近完整的武道真意。 即便是陈烈已经修炼到参悟道意的明窍境巅峰,蕴含有近乎完整武道真意的武道秘形,对他来说也是极其难得珍贵的。 明窍境修行,修炼的就是道之真意,而后续的道丹修炼,又以是道之真意为丹种,道意越强大、越纯粹、越完整,修炼的道丹才越强大—— 看到陈海服用蕴灵丹,前后分三次才将六种秘形组合演炼出来,特别是看到陈海施展斩水断那一瞬,陈烈都觉得识海似如波澜汹涌起来,神色也凝重起来,没想到以自己的武道修行,以念识感应,都能将这一式的玄奥之处立眼看出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三章绸缪新计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直到半夜,才离开陈烈住的院子。 陈海走出来时,星夜漏静,北天门寨内一片静谧,似乎数月前双方丢下上万具尸骨的血战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陈海提出更改姓名,只是想做回他自己,没想到陈烈对他厚爱如山,而这如山厚重同时也化为一种责任,压在他的肩上,他以后行事,还是需要兼顾到陈族的利益。而令他头痛的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与陈青、陈彰的关系,头痛怎么赢得诸多家将的认同跟信任。 “少主……” 听到有人轻声相唤,陈海转身看到赵山与吴蒙从外院一角的凉亭里走过来,没想到他们一直都在等在外面。 “我跟舅父聊了一会儿天,没想到夜都这么深了,害你们在这里等这么久。”陈海说道。 “少主今晚打算在哪里休息?”赵山问道。 家主陈烈既然正式认可陈海的嫡子身份,那以后在这个家里,陈海与陈彰一样都是少主身份,但又由于他与吴蒙都是家主陈烈亲自指定到陈海身边侍候的,那他们以后更是要“少主”称唤陈海,而以“彰公子”称呼陈彰——这就是规矩。 吴蒙陪同赵山一直守在外面,也非他心甘情愿,同样也是因为规矩,他作为护道者就是要贴身保卫陈海的人身安全。 厉向海安排食宿时,没有考虑到陈海今日就成了陈族陈烈这一支的“嫡子”,没有给单独安排过夜的院子,而北天门寨地方狭窄,临时又腾不出空的院子来。 当然,空的房间还是有的,所以赵山等到现在,要问陈海住哪里。 陈海与葛同、沈坤二人,就跟厉虎请了一天的假,明早送走陈烈后,就要回南天门寨去,他这会儿都还没有抽出时间与周景元聊上天呢,自然也不能直接在这边住下,与赵山、吴蒙笑道:“你们先休息吧,我还要去找周景元他们……” “那我们陪少主一起过去。”赵山说道。ㄨ 陈海看了吴蒙一眼,点了点头,带着他们二人穿街过巷,往周景元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走去。 *************************** 葛同、沈坤、周钧以及其他几个颇为相熟的师兄弟,都在周景元临时落脚的住所,喝酒聊天正欢,这时候还没有散去,看到陈海过来,都热情的迎他进屋。 沈坤他们此时都已知道陈海更姓改名、录入陈族宗谱的事情,但还不知道陈海刚被陈烈定为他这一脉嫡支子弟的事情。 这么晚,除了赵山之外,看到还有面孔陌生的吴蒙跟着陈海走过来,大家都是一愣。 陈海给众人介绍起来吴蒙,除了葛同、沈坤、周钧、周景元四人平时关系就与陈海亲近外,其他人顿时就拘束起来。 大燕帝国,宗阀世族通常都枝繁叶茂,庶系旁支很多,这些子弟即便也是宗阀出身,地位都不会太高,与嫡支比起来,能受到的待遇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 陈烈指定辟灵境中期的剑修强者,作为护道者贴身保护陈海的安全,大家心里很清楚,这事就意味着陈海从此之后就是陈氏宗族的嫡支子弟。 陈海既然都已被都护副使陈烈立为嫡子,且不管与陈彰在陈族的地位谁高谁低,都不再是他们这些寒门出身的百武校尉、百武副尉低级武宫、普通道兵弟子能并肩而坐的了。 此前周钧他们坐在一起喝酒,不讲究坐席,大家都随意席地而坐,这时候拘束起来,就有两人要站起来,将小厅内正中央的主位让给陈海。 “我从此之后更名改姓,大家以陈海相唤,但都还是师兄弟,怎么就突然变生分了?”陈海笑着将两位师兄的胳膊挽住,继续簇拥着坐在一起,又拉赵山跟他们一起坐下来喝酒,他此时并不觉得自己就有拿捏姿态的资格。 不过,陈海没有请吴蒙坐下来,跟他说道:“我与周师兄他们有好久不见,明日送走舅父,又要直接回南天门寨,只能今夜陪周师兄他们饮酒到天亮。吴师兄,你一路车马劳顿,要么就让周师兄在这边安排一间卧房,你先去休息?” 陈海情知吴蒙仅仅是奉舅父陈烈之令成为他的护道者,他本人心里应该极不情愿的,今后如何处理他与吴蒙的关系,也是一桩头痛的事情。 吴蒙也是寒门出身,作为还有潜力能挖掘的剑道玄修,他有他的尊严跟骄傲,陈海就不能用对赵山、钱文义的强硬手段,令吴蒙屈服;而谄媚讨好,也只会让吴蒙看轻了自己,不可能真正令吴蒙臣服。 陈海让吴蒙直接去休息,一是吴蒙与众人不熟悉,修为又比其他人高出一截,偏偏又是他的护道者、他身边的近侍,今天就坐下来喝酒会相当的尴尬,也不能让其他人尽欢;二来他暂时还是想与吴蒙保持一定距离,以后再想办法处理他与吴蒙的关系。 吴蒙当然也不愿跟周景元、沈坤这些人厮混在一起,点头应诺;周景元麻溜的爬起来,领吴蒙出去,给他安排休息的房间。 ********************* 玉龙山风云际会正当时,陈海、葛同、沈坤早初就决定留在玉龙大营。 等到大都护将军府决定由赵如晦、张怀玉到玉龙山筹建黄龙渊道院,周景元等人就第一个站出来提出请求,要跟随到黄龙渊道院,继续修行。 与陈海、沈坤、葛同书信沟通商量后,周景元不仅将他们在铁流岭道院的产业都清盘出去,要在黄龙渊重建药师园,还要在玉龙山北麓的昭阳城再开设一家药师园兵甲铺。 蒙邑城的那家兵甲铺,还继续留着,陈安、陈富田原先是陈彰安排过来监视陈海的人,就令他们在蒙邑城负责经营原先的那家兵甲铺。 陈安、陈富田认真办事也就罢了,最终有什么好处,也是落到陈海他们的囊中;他们要是敢偷奸耍滑,做出中饱私囊的事情,陈海正好能抓住收拾他们的把柄。 陈海他们还是想着,要借这难得的机会,在玉龙山这边经营出一摊产业出来。 周景元这次过来,也是雄心勃勃,但没想到刚到黄龙渊没有两天,事情的发展要远远好过他的预想。 陈海不仅正式入了陈族的宗谱,还被升任都护副使的陈烈立为膝前的“嫡子”,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黄龙渊道院,再没有一个宗阀弟子的地位,能高过陈海;地位比陈海高的宗阀弟子,又多在上七峰内门修行;这意味着陈海只要不主动招惹赵如晦、张怀玉以及玉龙大营军中的高级将职,在玉龙山都横着走了。 这将为他们在黄龙渊经营药师园、在陈桥等城经营药师园兵甲铺,提供多大的便利? 而沈秀、周轻云等少年、少女,进入黄龙渊道院修行,也将是水到渠道的事情,只要陈海点头向监院赵如晦推荐,将不会存在任何的障碍。 周景元安排吴蒙休息后,又跑回来继续喝酒,其他人想着陈海他们还有私密话要商议,喝过几巡酒,没等天亮就先行告辞离开;周钧却故作不知,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这段时间,陈海与周钧走得亲近,而周钧与赵如晦又是实际上的师传关系,陈海想到舅父陈烈有拉拢赵如晦的用心,自然巴不得与周钧的关系更进一层。 周景元这时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商议他们后续要如何在玉龙山建立根基。 说实话,陈海此时已是陈烈膝前的“嫡子”,哪怕是让他立时投附陈族,做跟在陈海身前的家臣,他都心甘情愿;他也为这一年多来终究押对了宝,而暗暗兴奋不已。 “黄龙渊道院新立,我们也要在这里新建药师园。我想向道院申请,在黄龙渊划出百亩大小的土地重建药师园,想必监院不会不同意吧?”周景元不怎么确定的问道。 铁流岭东麓主峰的药师园,就占地有二十亩,到黄龙渊新建药师园,怎么也要一百亩起步,才能体现陈海此时的身份与地位。 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情,陈海还没有认真的梳理头绪,沉吟着说道:“持续数年大旱,黄龙渊水域缩小不足此前的十分之一,所以看到环山之间,有大片的河滩地空着,但等回到雨水季,黄龙渊汇聚雨水,水域恢复到此前的面积,大片的河滩就会重新被湖水淹没,沿岸能用的空地,其实不多,我们没有必要在这边争地……” “玉龙山的灵泉资源,虽然远不能跟太微山相比,但也应该不止一处。数年大旱,地泉水位下降,有些灵泉资源隐而不显,但要是能找到玉龙山里的寨民,应该还是不难找到一两处这样的灵地修建药师园,”周钧想与陈海拉近关系,这时候也是尽心出谋划策,说道,“此外,大都护将军府要想将玉龙山经营得固若金汤,必然会鼓励宗阀世族到玉龙山经营族产,陈师弟应有机会在玉龙山经营一座真正的药师园……” 听周钧肺腑之,陈海神色一振,一两百亩大小的药师园也确实太小家子气了,郑重承诺道:“真要能在玉龙山找到这一处灵地重建药师园,必有周师兄你的一份。” 陈海此时的地位已经是今非昔比,以往周钧还是想着利用陈海,以后入上七峰内门修行能得陈烈照顾一二,但他这时则只需要认真经营与陈海关系即可。 而双峰石寨一战,周钧也彻底扭转对陈海的看法,当下也不虚伪推辞,说道:“要是陈师弟信得过我,为药师园勘脉寻地之事,就交到我身上。” 陈海哈哈一笑,又跟周钧说了想请赵如晦真人修复青云灵甲的事情,这次便请他转告赵如晦真人。(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四章真意初成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十一月底,玉龙山里就降下入冬后第一场雪。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遮天闭地的洒落下来,半天的工夫,千里绵长的玉龙山,就积了一片白,这或许也显示持续数年的大旱天气,终于是得到彻底缓解了。 深夜,在初曦时分来临之前,陈海独自一人牵着青狡驹,登上南天门寨西岭的崖头。 夜色弥漫,陈海将火把插在雪地里,只能看到四周漫天雪影,更远处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不妨碍他此刻胸臆间有缕淡淡、仿佛崖立云海的意境在盘旋、酝酿,他知道冲击手少阳主气脉的时机应该是成熟了,从容不迫的将珍藏数月的通脉丹取出来。 此前玉龙山突围一战,陈海战功卓著,得赐这枚通脉丹,装在掌心大小的碧玉瓶中。 陈海将通脉丹倒出来,放在掌心,乌金色的通脉丹泛着一层黯淡的光泽,用心去感受,能感觉丹丸内充塞一种磅礴而冲和的纯丹药力。 采集数十种灵药炼制而成,通脉丹可以说是极特殊的一种法丹,服用后磅礴而冲和的纯阳药力,会以特定的方式在主气脉中运转,以辅助冲开主气脉的闭塞,连通两肾玄窍。 陈海将通脉丹咽入腹中,就觉有一股滚滚热滚流,沿着喉管往四肢百骸扩散。 陈海没有理会通脉丹纯阳药力的扩散,这次神魂意念也没有通过蛇镯去联系傀儡分身,而纯粹感受胸意间那股淡淡的、仿佛崖立云海的苍茫意境,在忘形于天地之际,这意境的感受提升到极致,陈海这一刻蓦然而动,双手握拳如锤轰出。 这是陈海在虎踞秘形的基础,进一步组合多种基础拳法所演练出来的十步锤。 而这一刻,陈海的神魂意念都融入崖立云海的意境中,化作一缕至纯至正的磅礴气息仿佛蛟龙一般沿臂而出,融入拳锋之中。 陈海轰出的拳锋,猝然间爆出一团淡淡的金芒,拳锋破空击中身前的青岗石,下一刻就见石屑四溅,坚如金铁的青岗石有一人高,这时则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块往前方数十米外崩落。 而陈海一双肉拳在金芒的保护下,不伤一点皮肉。 这就是将武道真意融入武道秘形及玄功绝学的威力,虽然陈海所感受到的意境及气息,还远谈不上完整的的武道真意,威力已经是骇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海他自己都有些震惊,金锋灵戒,三道金锋剑芒齐出,也就只能将眼前这块青岗石斩成这般模样,这意味着他刚才一拳,已经堪比辟灵境中期玄修弟子的全力一击了。 融入都远未成形、远谈不上完整的武道真意,玄功绝学的威力提升幅度,竟然就有如此之高? 陈海又惊又喜,虽说这一拳的消耗也极其惊人,他刚服下通脉丹后体内那滚滚的热流在这一刻,已经消失得涓滴不剩,不过他更关心的是手少阳主气脉到底有没有如他料想的那般冲开闭塞,贯通两肾玄窍…… 陈海体内精气消耗殆尽,他取出一枚蕴灵丹服下,盘膝坐在雪中,调息养元,待时辰过了凌晨,到初曦天地阳气初升的一刻,他吐纳天地灵气,通过傀儡分身,就见两肾玄窍处,有两缕凝聚的精气涌入,与天地灵气融合为金色真元…… 如陈海事前所预料,他的手少阳主气脉如期贯通,就在他刚才轰出十步锤的那一拳间,他已经踏入通玄境中期。 虽然通脉丹所提供磅礴药力很重要,但陈海知道,他主要还是依靠的那远未成形的武道真意,摧动纯阳药力、百骸精气,一鼓作气的将手少阳主气脉冲开。 这一拳也给陈海极大的信心。 修为被废重新修炼武道,虽然很艰难,但他只需要去参悟与不同主气脉配合的道之真意,踏入辟灵境,将不再是遥遥不及的事情了。 而他只要成功踏入辟灵境,因为他在武道真意的参悟上,有着远比其他辟灵境玄修弟子更为深厚的基础,后续的修炼潜力将更难预估。 南天门寨毗邻黄龙渊,灵气要比陈桥寨充裕得多,足足修炼了一个时辰,陈海才感觉再也吐纳不到天地灵气。 又练过几趟十杀战戟,看到天边露出鱼肚白,陈海这才将火把熄灭,收拾一番,牵着青狡驹准备下山去。 青狡驹也是他上次立下战功,都护将军府所给的赏赐。 与人修行一样,青狡驹作为上等良驹,也需要精心伺养、熬炼筋骨,才能最终成为良骏。 除了每天一枚精元丹碾碎混入马料喂食强壮气血外,陈海即便自己没有时间,也让沈秀等少年,每天都要带着青狡驹攀登西岭雄峰,熬炼筋骨、脚力。 当然,驯养一匹青狡马的消耗,比一名紫衣弟子的日常修炼都不低,也亏得药师园兵甲铺所有收益,才能供众人如此巨量的消耗;不然也就有宗阀世族,才能豢养这样的灵骏铁骑。 陈海牵马走下西岭主峰,不知何时,吴蒙又悄无声息的守在进入西岭主峰的峡口前。 看着陈海下山来,吴蒙也收拾起放在膝前磨砺剑道真意的灵纹剑,一声不吭的往南天门寨走去。 陈海要求吴蒙不用跟着自己,但吴蒙坚持遵奉陈烈的命令,恪尽职守,陈海每天凌晨时分登上西岭主峰修炼,他都守在进入西岭主峰的峡口等候。 吴蒙的修为要比他高出两三个层次,又坚持遵奉陈烈的命令,陈海即便知道吴蒙心里并不认同他,或许从内心还将他当成一个不堪入目的废物,却也拿吴蒙没辙。 ******************************** 回到寨子里,没歇多久,哨楼就吹响嘹亮的吹角,三百将卒开始当天的操练。 厉虎出任南天门寨的总哨官,在陈烈出任玉龙大营都护副使,厉向海又提拔陈海出任南天门寨的副总哨官,在厉虎之外,有节制三百将卒的权限,但也需要负责三百将卒的操练。 陈海不想干,但这也是厉向海看在陈烈的面子上极力栽培他的好意,他也不便推辞。 在武威军中,除了各级主将对修行比较严格的要求,诸多长史、主簿等辅助主将的官吏,更重视操持军务的能力。 大家都知道陈海修为被废后重新修炼极为艰难,在其他方面多栽培他,以便他以后修为即便难以突破,也有在军中获任高职的机会,自然是一番好意。 好在有赵山、沈坤、葛同三人辅助,陈海却不是很辛劳,他还专门从三百人里,挑选三十余有技击底子的武卒,当成私兵进行特别的训练。 当初被困玉龙山,厉向海等辟灵境以上的玄修都受逆灵散祸害而受重创,但陈海他们三百多道兵,硬是从数万叛军的重围中杀出,可见这一支都由通玄境道兵武卒组建的小股精锐,战力有多强悍。 虽然南天门寨守军也有三百人,但与当时突围杀出玉龙山的三百道兵,是远无法相提并论的,可以说有天壤之别。 普通的操练,可以使三百将卒令行禁止,但也没有办法令每一人武卒的个人战力,成倍或数倍的提升。 而黄龙渊道院才是初创,新收录的一两千道兵弟子,即使能在一两年内都踏入通玄境,也主要会供给玉龙大营,南天门寨顶天能补充三五个玄衣道兵弟子,充足陈海、沈坤他们的助手。 南天门寨需要一批精锐武卒,只能自己想办法培养。 照例来说,武道秘形即便是陈海的私学秘传,与宗门无关,但也不能传授太多的人;不然那就是跟宗门、道院争生意了。 有时候情形特殊,比如说大都护将军府这时候都极迫切提升玉龙大营的精锐战力,在这方面就会网开一面。 而此次黄龙渊道院,新招蓦的上千道兵弟子,有一半以上都是出身寒门,也是特殊情势下的特例;陈烈、柴腾等人的亲兵扈卫营照军制仅能有五百人,但此时允许扩编到一千人,也是一种特例。 不然的话,玉龙大营的战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提升起来。 陈海此时是玉龙山屈指可数的“官二代”,他在南天门寨挑选三四十精锐,私授武道绝学,各方面自然都默认下来。 因此而产生的巨量消耗,就需要陈海私下补贴了,就相当于他将挑选出来的三十余精锐,当成私人部曲培养了。 这也是陈海才能享受的特权,最不济他可以将这三十多私兵放到陈烈扈卫营的编制里;其他人,甚至就连南天门寨总哨官厉虎,都没有这种特权——厉氏同时也不想宗族绝学不受限制的扩散出去。 陈海将十六种最基本的武道秘形,融入基本步法、基本拳法、基本戟法之中,传授给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卒;而陈海这段时间从道院换取更多的玄功绝学修炼,前后总共拆解出一百六十七种基础秘形。 而真正称得上融有武道真意雏形的武道秘形组合,他则仅仅挑选几种传授葛同、沈坤等有限能值得信任的人。 陈海在南天门寨,每天修炼及操练将卒,葛同、沈坤等人还要监管民夫修建寨墙,还要修建规模更大、更坚固的新寨城,日子过得也是充实而悠闲。 这日中午时分,周钧与周景元却意处赶到南天门寨来找陈海。 他们除了带来赵如晦帮忙修复好的青云灵甲,这段时间还寻访山民,终于确认一处隐藏灵泉资源的地方可重建药师园,这次来找陈海亲自到实地去看一眼。(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五章灵地觅址求月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黄金盟白泽、分开旅行,感谢新盟边荒醉客,感谢风君子、花豹与狒狒、牛牛、费墟、蔚蓝、大傻等等长期以来支持更俗、慷慨捧场的兄弟们,这个月还剩下四天,让我们一起向月票榜第一冲锋!今天四更,欠下的章节,兄弟们先记着,下个月慢慢还!) 玉龙山民乱前后爆发过几波,前两波还是玉龙山里的寨民最先掀乱,但都被地方武备镇压下来,有数千山民或杀或俘。 此时新设玉龙大营,在玉龙山大修营寨,有一批囚犯押送到黄龙渊来充当苦役,就有不少是此前被俘的玉龙山寨民。 周钧、周景元在这些囚犯里找到好些玉龙山出身的寨民一一盘问,确认好几处可能隐藏灵泉资源的地点,也都已经前往初步摸查了一遍。 有的地方距离黄龙渊有数百里之遥;有的地方位于玉龙山南麓,位于玉龙大营的防线之外,有的地方极其险峻,进出不便;最后在距离黄龙渊约七十余里外,发现一处可能存在灵泉的山谷。 “山民早年传那处有巨蟒出没,吞食进山砍柴的山民跟猎户,我们去看过,山谷深处是有干涸的石塘,散落一些残碎的人兽骨骸,而从附近茂盛的草树以及山谷深处偶尔可见的乌鞘草、铁心藤等低级灵草、灵藤,应该是有灵泉藏在山谷深处,只是近年因为大旱的缘故而干涸了” 周钧说起他与周景元摸查过的情形,说道, “山谷里林深树密,深处有石洞很处,腥风扑鼻,我与景元没敢摸进去。从附近山寨的传说考据,这头妖蟒一两百年前就在附近出没、吞食人兽,应该有些道行了,非必是我与景元两人能敌,就没做进一步的摸查……” 河西诸郡人丁兴旺,罕有妖兽出没,也就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可能会有一些妖兽隐藏在深处。 既然周钧、周景元进入那处山谷闻得腥风,就说明妖蟒还藏在石洞里,但妖蟒没有出来袭击周钧、周景元,并非实力弱小,更可能是已具灵慧,知道玉龙山早就不是一两头妖兽能纵横的地方了,它即便能袭杀周钧、周景元二人,也只会引来更强大的高手来斩妖。 从玉龙山寨民的描述片段时,陈海能知道这头妖蟒通体乌鳞,长近二十米,有水桶粗细,极可能是一头开辟灵海的妖兽,周钧、周景元他们警惕一些是对的。 不过,陈海他们想要独占那处灵谷,也不能向道院或厉向海救援。 不然的话,紧挨着黄龙渊的这么一处灵谷,厉氏、柴氏都会想着占下来。 陈海留周钧、周景元在寨子里住了一宿,做了些必要的准备,第二天一早就总哨官跟厉虎告过假,留赵山在寨里继续操练兵卒,陈海与沈坤、周钧、周景元等人,带着训练刚刚有成的精锐兵卒,从险僻山道驰马,往隐藏灵泉资源的那道山岭赶去。 吴蒙也不问陈海他们去干什么,背着灵纹剑,也骑一匹青鳞狡马,一同往黄龙渊东面的深山老林摸去。 **************************** 有几处险地,普通坐骑通过不少,留下数人看管坐骑,陈海他们徒步往山里摸去,将近午后才好不容易摸到目的地时,看到一片云雾遮闭、大雪都飘不进来的山谷里,一片极茂密的树林有数百亩规模。 持续数年的大旱,使得玉龙山不多的树林都枯萎,在山火中烧尽;看到眼前这片到处都是参天巨木的密林,要说这山谷深处没有灵泉隐藏,陈海都不会相信。 “这深谷藏有一头妖蟒,可能有些道行。我们过来斩妖除魔,也是为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陈海这时候才跟吴蒙提起他们此行的目的,但也没有将占据此地重建药师园的事情细说。 “奉家主所令,我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其他事我都不会过问。”吴蒙冷淡的说道。 陈海嘿嘿一笑,他们进驻南天门寨,他带着人进山寻猎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吴蒙都是袖手旁观,从来都不参与进来。 玉龙山大旱持续好些年,又经历民乱,地方财源耗尽,大都护将军府又要赈济大灾、又要组建新军,物资消耗之大,难以想象。 南天门寨三百将卒及千余民夫的给养,军中只发放基本的粮草。 其他虽然还有些钱饷,但深山老林里,有钱也只有跟道院补充一些必要的修炼资源。陈海他们修炼,更依赖丹药,但普通将卒没有大量的肉食补充,怎么提升肉身素质、熬炼筋骨? 这几个月来,陈海他们差不多将一百里方圆的山猪、狍羊、虎豹等野物都猎了一空,甚至还捕捉了一些容易喂养的幼兽带回寨子里圈养起来,以补充肉食。 这个过程里,也遇到一些凶猛的野兽,但玉龙山里的寻常猛兽,又怎么可能是陈海这些有修为在身的人的敌手? 普通的猛兽,也根本威胁不了陈海的安全,吴蒙从来都是袖手旁观,但他这次看陈海他们显然要准备得更加充分。 在逼近蛇穴前,在淤泥里埋下好些用寒纹铁铸制的尖锐地钉;三十数精锐战卒,分成四队,埋伏在蛇洞两边的密林里,各持四面铁线藤编织的大网。 这段时间,陈海在南天门寨,闲时制造了很多怪异东西:比如说用极珍贵的寒纹铁铸造尖锐的地钉;比如用比精铁丝还要坚韧的铁线藤,用秘法炼制过一番,编织成普通士兵就能操用的大网;比如说攀高登险的探爪、铁镐等物;比如说几张巨弓叠加在一起、用绞机上弦的巨弩…… 既便是寻常见的绊马索,陈海都是用铁线藤缠绕赤髓铜丝编成…… 看到陈海与周钧几人,将绊马索错落有致的绑成密林里,吴蒙也好奇他们这次要猎杀的妖蟒有多厉害,但在以修为至上的看来,陈海这些奇巧淫技,根本就是徒劳。 周景元实力差点,已经隐入密林里与普通将卒同进退,但葛同、沈坤都修成四条灵脉,正努力想将第五条主气脉修成灵脉之后,再考虑开辟灵海;周钧则是修成六条灵脉的道兵弟子,实力不弱于普通的内门弟子,看他们的部署,吴蒙知道他们三人与陈海将是此次诱杀妖蟒的主力。 而陈海有家主陈烈所赐的金锋灵戒与青云灵甲,实力比周钧不会稍弱。 他们数人,再加三十多精锐战卒,还要小心成这样,山谷深处的这头妖蟒,岂非要有辟灵境中期的战力? 吴蒙心里又想,蛇蟒有些道行,应该早就具备灵慧,要是畏惧人族强者的猎杀,藏在洞穴深处不出来,陈海他们又要如何应对?反正他打定注意看陈海他们的好戏,绝不会出手相助的。 这个哑谜没有需要吴蒙去猜多久,吴蒙就见陈海他们准备齐全,诸多兵卒还在山谷外围演练了两趟,陈海一人就背着一只兽皮袋潜到山谷最深处的蛇穴。 解开兽皮袋,吴蒙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雄黄味,看着陈海用手一甩,就将一整袋雄黄药粉都倒入往下方倾斜的石洞里,随手又掷入一枚烈火玄符。 一人高的石穴顿时就被熊熊烈火覆盖,吴蒙目光锐利,看到火势推动雄黄药粉,往石洞深处灌去…… “吼!” 一声仿佛如滚地雷似的闷吼,从石穴深处传出,就连眼前的空气都无形的震颤起来。 吴蒙站在陈海身后,妖蟒闷吼所形成的冲击,直撞得他耳膜隐隐刺痛,都吓了一跳,暗感这绝非一头普通的妖蟒,普通人站在洞口,不被当场震死,也绝对会失去战力;洞口都快要被震塌下来。 说是袖手旁观,但陈海就在石洞口,吴蒙心想他还是要保护陈海的安全,眼前实力强悍惊人的妖蟒就要从洞里闯出,祭出灵纹剑戒备之余,伸手就要去抓陈海的衣甲领子。 他想要将陈海直接拖到后面后,远离他都看不出端倪的凶险。 陈海哪里想着吴蒙如此不客气,而他筹划许久,岂容吴蒙胡乱插手搅乱部署? 他闪退一步,避开吴蒙快如闪电抓他衣领的手,冷声喝斥:“不愿助我斩蛇,退后袖手旁观就是!” 没想到陈海竟有能力避开,吴蒙也是一怔,但他心高气傲之人,奉陈烈之令保护陈海的安危已经是百般不愿,但不会受他这种口气的喝斥。 吴蒙摧动真元,脚下便有一缕清风卷起,他御风飞到一株巨树顶梢,将灵纹剑袖手背在身后,冷眼看陈海他们究竟要对付这头妖蟒! 下一刻,大地猛烈的震颤起来,巨大石块被震得从洞口上方的山坡滚落下来,砸得树断草残。 陈海双戟护在身前,疾步后撤,他也不管吴蒙。吴蒙辟灵境中期修为,短距离都能御风飞行,怎么都不会跑得比他慢。 陈海还没有跑出十几米,吴蒙就见一道黑色闪电似的巨影从石穴中猛扑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张开血腥巨口,就朝陈海吞咬过去。 半截蟒尾还有洞中,但窜出的蛇身已经有近二十米长,血腥妖瞳在幽暗的山谷里就像两只灯笼,狰狞的血腥巨口,支出两根匕首似的獠牙,而更令人心惊胆颤的,则是这头巨蟒额前那只漆黑的独角。 这哪里是普通妖蟒,明明是一头修炼有成的乌角蝰蟒异种。 吴蒙吓了一跳,他气陈海对他无理,却不能对陈海的生死视而不见,刚要摧动灵纹剑往蟒首斩去,却见陈海双脚凌空踏动,身形恰到好处的避开妖蟒的吞咬,挥戟往妖蟒那血腥巨瞳刺去。 吴蒙没有在蛇蟒出洞之前就御出灵纹剑,还是想给陈海一个教训,心想陈海这登徒子所穿的青云灵甲至少应该挡住妖蟒致命的一击,到时候再出手相救不迟,也省得这登徒子以后对他蹬鼻子上眼,但没想到陈海闪避身形快得出奇,竟然在千钧一发之前几乎是贴着妖蟒的獠牙闪到一侧…… 这怎么可能? 这登徒子不过通玄境初期的武道修为,身形闪避之快,怎么可能超越通玄境武修能有的极限?(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六章斩杀妖蟒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感谢兄弟们的慷慨捧场,第三更送上,今天争取完成一次四更任务!) 陈海这一戟是往妖蟒的要害妖瞳刺去,而妖蟒生具灵慧,藏在深山老林里吞食人兽数百年,即便没想到小小的人族竟然能从它锋利獠牙的咬合下逃过,但又怎么可能让陈海轻易刺中它的要害? 妖蟒在半空中,身形也在一瞬间就骤然侧移数尺,陈海一戟刺在妖蟒颔口的鳞皮上,就觉得战戟刺在一段坚不可摧的金石上,赤溜火星直溅,反冲的巨力蕴藏一种奇怪的能力,竟震得陈海右臂一阵麻痹。 好在陈海的身子不受影响,看到妖蟒的巨蛇横扫过来,身子也在极瞬间横移数尺,双腿点踏妖蟒的七寸,借力如闪电般往密林中投去,借着参开巨木的掩护,在林中快速的挪移,拉开与妖蟒的距离。 妖蟒即便感觉到站在树梢之上的吴蒙是个不小的威胁,也知道还有一些孱弱的人族藏在密林里,但凶残的性子被激发起来,怎么都不甘愿让陈海从容逃走,巨大的蟒躯在密林里横冲直撞,压得双手合抱的巨木,咔咔咔断裂不休…… 吴蒙神色凝重的盯着在密林里一逃一追的人蟒,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陈海之所以身形能超过通玄境武修弟子的极限,是他的步法藏有玄机。 陈海奔行速度绝对不算快,至少快不过妖蟒快如闪电的扑杀,他借着密林里一颗颗参天大树的掩护,常常能在电光石火间错步横移数尺,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妖蟒致命之击,甚至还偶尔能持戟回刺。 这样的手段,至少吴蒙没有在太微宗或武威军通玄境的弟子武卒身上看到过,直觉陈海错步之间,双脚有一种难的灵韵,似轻云过涧、雾满岚山,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时,陈海的速度能以骤然间提高两三倍,应该是一种极高深的步法绝学…… 这是什么步法,是通玄境武修就能修炼的步法吗? 吴蒙心里抑不住震惊,他虽然还袖手旁观,没有出手的意思,但也紧随着陈海及妖蟒移动,也因此将陈海与妖蟒之间的缠斗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陈海娴熟到极致的实战技巧,才真正令吴蒙震惊。 即便陈海掌握一种极其玄妙的步法玄功能避凶险,但频频施展,体内的精气真元也必定会在极短时间内消耗怠尽,从而失去战力,只能任由妖蟒宰割。 然而陈海每一次都是在十分确定用普通手段避不开致命之击时,才施展这种玄妙步法移开数尺。 移开的距离也不长,就是数尺,刚好脱离致命的危险就止,这相当于将体内的精气真元消耗,每一滴都控制精准无比,没有一丝浪费。 吴蒙幼年修行武道,踏入辟灵境才修剑道,而剑道、武道有一脉相承的地方,他自以为自己在武道修为上的境界虽然不算多高,但在武技搏杀上的造诣,在军中绝对罕遇敌手。 看到陈海与妖蟒缠斗后,他才真正叹为观止。 陈海手中那把堪称凡铁极品的寒霜战戟,不能伤妖蟒鳞甲分毫,说明这头妖蟒绝对是一头肉身修炼到辟灵境巅峰的妖兽。 以肉身境界而,妖蟒要比陈海强出三四个小境界,但人蟒缠斗数十息,陈海修为境界差距这么大,虽然完全奈何不了这头妖蟒,却也没有落在下风。 这是怎么的技击水准? 一个被视为废物,被宗族驱逐的遗弃子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丰富、老练、甚至宗师级的技击水平? 吴蒙却是不知道,陈海在血云荒地前已经猎杀上百头罗刹异鬼。 虽然傀儡分身以罗刹血炼秘法强化、升级,与陈海的真身无关,但战斗经验与意识,是直接烙入神魂意念之中的。 而无论是陈海,或者是葛同、沈坤,只要有机会猎杀上百头罗刹异鬼,猎杀上百头以肉身杀戮闻名诸界的魔物,宗师级的战斗经验与战斗意识,都绝对远远超过武威军中的百战老卒。 而且陈海拆解修炼基础武道秘形共达一百六十余种,这意味着他身体处于任何一个姿态中,都几乎能摧动百骸精气,这不仅令陈海的身体控制达到一个常人望项莫及的水准,也能将百骸精气的消耗,精准的控制在涓滴不漏的水准上,数倍延长他持续作战的能力。 数十息的缠斗,陈海终于将妖蟒诱入他们设定好的埋伏区。 妖蟒也能感知有人埋伏在密林深处,但它已经完全被陈海激怒,而且它也知道这些人族并没有能真正威胁到它的强者,即便是在上方紧随的吴蒙也不行,也就一头冲入设伏区。 妖兽肉身之修炼,与人相似。 人不能将十二主气脉都修炼到极致,肉身就始终会存在一处或数处致命的罩门。 妖蟒也是,不管它的鳞皮多么坚不可摧,但绝不敢让陈海手里的寒霜淬金戟刺中它的妖瞳。 除了妖瞳之外,妖蟒腹部还有一道白色鳞线,也是乌角蝰蟒在肉身修炼大成之前的致命弱点,但妖蟒强悍的肉身虽然有多处弱点,陈海、葛同、沈坤他们想直接攻击到这些弱点,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肉身境界差距太大了,妖蟒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而且妖蟒也知道保护自身的这些弱点。如果是数十名技击水准高超的游侠剑客不畏生死、不管伤亡多惨重一拥而上,乱刃之下,是有可能攻击到妖蟒的弱点,但陈海、葛同、沈坤再加上周钧四人则不行。 陈海的战斗经验与战斗意识,可以说已经达到宗师级水准,但缠斗数十息,依旧搏捉不至攻击妖蟒要害的战机。 而陈海、葛同、沈坤、周钧这次是出来干私活的,也不能让三十多精锐武卒出现难控的伤亡,不然他们在厉虎、厉向海那边怎么交待得过去? 不过,妖蟒防备的是陈海、葛同、沈坤、周钧这些人,绝没有想到它蛇行而过的淤泥埋着大量尖锐地钉。 这些尖锐地钉都有数寸长,用寒纹铁铸制,尖锐的一头固定朝上,不仅抹有刺激神经的剧毒,还有尖锐的倒刺,此时正悄无声息的埋在淤泥或枯叶中,等着妖蟒入套。 妖蟒毫无防备的扑进去,它这一扑之击重逾万钧,将两三人合围的参天巨木都咔咔压断,数十枚坚硬无比的寒铁地钉也被直接压断,但有四枚寒铁地钉,深深的刺入妖蟒腹中的白色鳞线之中。 四枚寒铁钉的倒刺深深钩入妖蟒的鳞皮、蛇骨之中,还有绊马索相连,而绊马索又绑在一旁参天巨树的树根。 妖蟒情知入套,蟒躯游动,绊马索、参天巨树拉开,位蟒腹部堪比黄级上品灵甲的鳞皮也被狠狠拉下一大块,腹下还有一条血脉被割断…… “吼!”妖蟒没有想人类会如此的狡猾,设下这样的圈套,痛得大吼。 陈海摧动金锋灵戒,扑扑扑三道数尺长的金锋剑芒,直接斩入妖蟒痛吼的颔嘴之中。 妖蟒的肉身是极其强悍,但它张开的血腥巨口,里面的颔肉却也是弱点,顿时就被三道金锋剑芒斩得面目全非…… 看到这一幕,吴蒙也是心惊胆颤,没想到前一刻妖蟒还气势极盛,要将陈海等人都吞入腹中,下一刻就形势逆转;陈海仅仅是捕捉到短短一瞬的战机,用一些见不光的偷巧手段,就已经将妖蟒杀得重创! 妖蟒受到重创,扭头就想逃跑,陈海精心布置了这么久,怎么会让受伤的妖蟒逃入深山之中? 周钧、葛同、沈坤三人这才持戟杀战,也是以娴熟到极致的战技,缠住已受重创的妖蟒;此时还有一枚寒铁地钉刺入妖蟒腹中极深,钩在蛇骨上,任它怎么挣扎,这根连带绊马索的寒铁钉都深深扎在它的体内…… 陈海的战斗意识,是在猎杀上百头罗刹异鬼中培养出来;葛同、沈坤本身就是老卒,他们与周钧,不时与陈海切磋武道修行,不知不觉间,水准已经远远超过同侪。 四队将卒也手持铁线藤编织成的大网,从两翼围上去,瞅准时机就将四张大网同时笼罩过去。妖蟒力大无穷,受到重创,更是将最凶残的力量爆发出来,四张大网罩过去,几乎瞬时间就被撕开,还有数名将卒来不及松手,整个人都被带得高高甩起。 但哪怕仅仅是一瞬,对陈海、周钧两人也是足够了,陈海一戟刺入妖蟒的左眼,周钧一戟刺入妖蟒的右眼…… 妖蟒头颅痛得大摆,陈海与周钧都来不及拔出战戟,整个人就被甩飞。 吴蒙出手将陈海的身形拖住,放他到树梢。 陈海站在树梢头,跟吴蒙说道:“你现在可以出手帮我们省些力气了。” 吴蒙这一战观看下来,背脊汗毛直竖,没想到一头肉身修炼到辟灵境巅峰的妖蟒,就这样折在陈海他们手里,他这时候即便不出手,妖蟒也最终会被陈海他们以游斗的方式缠死,他出手只是缩短游斗的时间而已。 吴蒙突然发现他在陈海面前没有自傲的底气,虽然陈海此时的语气,犹不能让他心里痛快,但他也默不作声祭出灵纹剑,跃下树梢,助周钧、葛同、沈坤他们将这头妖蟒最后缠住,避免普通将卒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有吴蒙出手,陈海就可以袖手旁观了,退到一旁的石坡上,让几名刚才猝不及防摔伤的将卒都聚过来,他服用一枚蕴灵丹,慢慢恢复百骸精气,看着吴蒙他们与妖蟒缠斗,将妖蟒最后一丝力气耗尽。 这时候数头黑羽巨鹫飞抵山谷上空,却是厉玉麟、乐毅、陈青、苏紫菱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乘鹫赶过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七章有意的误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更来了,兄弟们加把劲,将踏天送上月票榜首!我们这个月不踏天,就踏月票榜!) 厉玉麟、陈青、乐毅等人,今日刚好进入黄龙渊东岭附近寻找山里的野生灵药,听到这边剧烈的动静,就跑过来看究竟,没想到这边正发生一场激烈的恶战。 恶战已经接近尾声,吴蒙、周钧、葛同、沈坤等人都胜券在握,他们也就不便插手抢功劳,但看山谷里面目全非,上百棵参天巨树都被撞断压碎,厉玉麟、陈青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他们会在距离黄龙渊不远的山谷里,会遇到这么厉害的妖兽。 大家都是厉向海帐前的同僚,厉玉麟身为厉氏子弟,还要负责帮厉向海维持下面武官的关系,不能插手抢功,在山里遇到也不能扭头就走,就与乐毅飞落到陈海的身边,看激战最后收尾。 陈青看吴蒙、周钧他们几个浴血搏杀妖蟒,陈海竟然袖手坐在一旁观战,秀眉微蹙。 陈青本来就极不满父亲将陈海收为嫡子,这时候见登徒子竟然还真端起陈氏嫡子的架子来,让吴蒙几个浴血斩妖,他却在一边袖手旁观、坐享其成,心里更是鄙弃,远远站在一旁,只是冷眼看过来。 陈海瞥眼看陈青的脸色,不难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心想这娘们头脑还真是简单。 不过他既然已经被舅父陈烈收为“嫡子”,与陈青就不再是表兄妹,而是“嫡兄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故意去挑她的刺,何况他也乐得她们误会,还不想在苏紫菱面前露了底。 苏紫菱此前随陈青进入黄龙渊道院,修为已然踏入辟灵境;以她的出身,以为作为奴婢能获得的修炼资源,如此年轻就能踏入辟灵境,这已经是相当惊世骇俗的事情。 陈海暗感此女身上多半藏着连舅父陈烈都看不透的秘密。 姚兴之死藏有解不开的谜,陈海此前怀疑是陈彰与苏紫菱联手害他,细想下来,陈彰虽然憎恶他、提防他,但出手做这件事的可能性却不高。 之前的姚兴自暴自弃,声名很差,就连宠爱他的陈烈都有所失望,当时的情形下对陈彰的地位实际产生不了多大的威胁,心机深沉的陈彰何需冒险与一名并非贴身的婢女联手害他,而事后又没有杀这名婢女灭口? 如果一切都是苏紫菱独为,她又是目的? 陈海暂时还猜不透这事,就不想在此女面前露出根底,令她生出更深的戒备。 *************************** 周钧一戟刺穿妖蟒的七寸,最终艰难的结束这场斩妖之战。 他们也没有想到妖蟒受到重创之后,还挣扎了这么久,吴蒙还好一些,周钧、葛同、沈坤三人都快要瘫倒下来。 而如此痛快淋漓的搏杀,令他们心里大感痛快,感觉在武道修行又有精进,如今天下还未大乱,如此激烈的实战机会,可不容易得到,他们都乐呵呵的走过来与厉玉麟、乐毅打过招呼,就坐在陈海身边吐纳调息。 下面的武卒还有六七人措不及防间被挣扎的妖蟒扫得骨断肢残,受了重创,都到一旁接受包扎抢救;不过,好歹是将这头妖蟒斩杀了,没有让它逃入深山之中。 剩下收集寒铁地钉、取出铜瓶采集蟒血等事,都交给下来的兵卒去完成。 “吴兄修为果然高深,竟然能毫发无损的斩杀这头妖蟒,玉麟佩服。”厉玉麟也误以为这次斩杀妖蟒是陈族的家将吴蒙出了大力,看到吴蒙收剑退回来,上前揖礼招呼。 厉玉麟虽是宗阀弟子,但还知道尊重强者,他与吴蒙都是辟灵境中期修为,见吴蒙率众能将这头妖蟒成功斩杀,暗感自己的实力比吴蒙还是要略弱一些。 吴蒙尴尬一笑,他再心高气傲也没有脸这时候贪这功劳,待要解释一二,陈海却不愿他将话说清楚,抢先说道:“那也是我部署有功啊!” 吴蒙想想也是,没有陈海今日如此极妙的部署,就算他今日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将这头妖蟒留下来,这会儿只是一笑,就没有再去解释什么。 厉玉麟听了陈海这话却是刺耳,心里则想,什么叫部署有功,这不是摆明了去抢吴蒙的功劳吗? 但吴蒙是陈烈指定保护陈海的护道者,他与陈海是主从关系,陈海一定要说吴蒙的功劳都是属于他的,厉玉麟也不能替吴蒙反驳,心里却想,如此迫切争夺下属的功劳,此子也不过尔尔,不明白叔父为何如此看重他,难道是纯粹讨好都护副使陈烈? 想到这里,厉玉麟心里就有些厌弃,不想与陈海有什么交情,客气的说了几句话,就提出告辞。 陈青也是默不作声的将坐骑黑羽灵鹫从半空召唤下来,就要带苏紫菱离开。 “陈青,麻烦你帮我们跟道院通传一声,这头妖蟒斩杀后,我们是要献给道院的……”陈海说道。 “哼!”陈青轻哼了一声,也不就可,也不说不可,就与苏紫菱一起踏上灵鹤的翅背,往黄龙渊方向飞去。 妖蟒有些道行,周身都是宝。 蛇肉、蛇血、蛇胆以及其他内脏都能炼制不同用途的灵药;鳞皮、蛇骨可用来炼制玄兵宝甲;额头那只独角看样子像是要长成的样子,可以炼制一件不弱的法宝…… 只是这些陈海他们都没有能力直接用,他们顶多采集蛇血、割下几大块蛇肉,带回南天门寨给大家补补气血,其他都还是直接献给道院,换取宗门功绩更省事一些。 他此时是陈族嫡子,道院怎么也不可能多坑他;再说,他们将近三十米长、数千斤的妖蟒都拖回南天门寨,也绝非一件易事。他们上次将一头两千斤重的山猪,从一百里外翻山越岭拖回南天门寨,就比一场恶战还要累。 这时候想就地肢解这头妖蟒,也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青回去捎个信,由道院直接派人过来收回去,他们才能最省事。 “乌角蝰蟒是难得的异种,倘若修炼到明窍境,这支独角就能修炼肉身法宝,此时也是少见能炼制黄级上品法宝、灵剑的天材地宝,少主应该将这支独角留下来……”吴蒙见陈海并不能尽识妖蟒的价值,开口建议道。 周景元、沈坤、葛同、周钧他们见姿态冷淡、自傲的吴蒙,这会儿竟然主动出主意,心知这一战对他的促动极大。 这段时间,周钧与陈海他们厮混在一起,也极有感慨,有些事情还真不是修为多高就能办成的,特别是杀出玉龙山重围一役,最终依靠还是最基层的道兵弟子同心协力。 “哦!”陈海听得吴蒙的建议,问道,“比你所用那把灵纹剑如何?” “我这剑,只是黄级下品,远不能跟这蟒角炼就灵剑相提并论!”吴蒙苦笑道,“我倒可以用灵纹剑帮少主将这支蟒角从蛇椎骨上割下来!” 陈海点点头,心想与其给道院占便宜,还不是送给舅父陈烈;金锋灵戒还能提前储存三道金锋剑芒,黄级上品的灵剑,他一时半会还没有能力用上。 陈海他们还想进蛇洞探索一下,但石洞已经被刚才恶战震塌,凭他们这边人力,一时半会无法将塌石清理出来。 ********************* 陈青虽然态度很冷漠傲骄,回去后却还是及时将斩杀蛇蟒的事通报道院了,很快道院就派了一名执事、十数弟子,骑乘十数头黑羽巨鹫赶过来。 看到山谷里的妖蟒,黄衫执事及十数弟子又是一番震惊。 虽然妖蟒已经被斩杀,但除了要害处血肉模糊外,鳞甲一片都没有破损,甚至连吴蒙的灵纹剑都无法斩裂蛇鳞,这头妖蟒的肉身有多强悍,是很容易想象的。 也没有太多的废话,诸弟子就用绳索将这头有上万斤重的妖蟒尸骸绑结实了,用十数头黑羽巨鹫拉到空中,直接往黄龙渊飞回去,这可要比陈海他们要省事多了。 这些黑羽巨鹫都是大都护将军临时调拔给道院的,每头巨鹫敛翅站立在那里,就有成年的青狡马高矮,强悍无比,展开巨翅有十四五米宽。 巨鹫除了在空中凶猛无比外,还都能负载一两千斤的重物飞山越岭。 在道路修通之前,巨鹫是将大量物资运入黄龙渊的不可或缺之物。 每一头巨鹫,虽然跟青鳞雷鹰这样的灵禽不能相比,但价值不在上等的乌狡马之下;厉向海座前的那头灵鹫,也是从黑羽巨鹫挑选、驯养出来的良种。 虽说辟灵境玄修弟子就大多能御风而行,但辟灵境玄修弟子又有多少真元法力可供消耗?即使是明窍境的强者,飞行的速度及距离,也都不能跟一般的禽鸟相比,平时远行多以灵禽当坐骑。 陈海看着黑羽巨鹫十分眼馋,但整个河西诸郡每年也就能有三五十头幼鹫出世;只有特殊的战功,或上七峰排名居前的内门弟子,才有可能获得赏赐。 厉玉麟、陈青能有黑羽巨鹫当坐骑,那也是陈氏、厉氏多少年积累下来的族产。 陈海他们与看守坐骑的部属汇合,随后也直接赶回道院休整。 (ps:推荐沙包新作《天工》:顶尖文物修复师苏进,重生在了一个新的世界。故宫变成了古玩街,乐山大佛垮了一半,敦煌壁画被风沙侵蚀,莫高窟变成了无头窟。文物破损,修复技术流失。人们需要历史,人们没有历史。…………)(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八章血炼上位者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五更送上,感谢新书踏天第一个至尊盟贴吧土豪的慷慨捧场!感谢红袍、和尚,感谢所有兄弟们的不离不弃、热心支持,我们这个月向月票榜首冲锋!) 除了要将宗门功绩及时算清楚外,陈海还要及时将蛇谷申请下来重建药师园。 黄龙渊附近两百里范围内,除了南北天门寨外,都归道院管辖。 妖蟒山谷距离黄龙渊不到六十里地,要将那处灵谷占下来重建药师园,就需要得到道院的正式许可。 此时是陈海他们最先发现了蛇谷,所以就有一定的优先权。 陈海乘马走小道赶回黄龙渊西院草建的道院时,发现除了上百道兵弟子都围在广场上看热闹外,就连厉向海、张怀玉都惊动了,与赵如晦在那里观看斩杀的蟒尸。 陈海他们直接赶回道院,除了六名普通武卒受了重创,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大碍。 即便如此,赵如晦、厉向海看到他们,也是很不高兴的训斥:“山里遇到这样的厉害妖兽,你们应该通禀道院,难道担心会少了你们的功劳?” 赵如晦、厉向海如此训斥,也是怕他们有什么意外,无法交待,陈海、周钧他们也只能认错,心想还有几处疑藏妖兽的地点,怕是没有办法吃独食了。 “海公子!”钱文义也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到陈海他们过来,就挤过来行礼,他没想到陈海他们这次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他此前有些不明白家主为什么直接将陈海立为与陈彰并立的嫡子,这时候又有些想明白过了。陈彰修为是高些,但锐意修行,可怎么都不会带着兄弟们进山发财。 “河西这些年都罕有这样的妖兽问世了,除了血肉肝胆可炼灵药外,这么长的蛇椎骨,我看炼制九段灵蛇战戟都足够了,鳞皮也可炼制十一二具灵蛇战甲……”厉向海站在蟒尸前,摸着下颔沉吟,估算这具蟒尸要怎么利用才合适。 “厉长老的眼光不会错,”赵如晦笑着问张怀玉,“如此衡算,这具妖蟒算五万点宗门功绩收入道院,可妥当?” 厉向海此前被贬为千武校尉,但数月过后,又重新兼任道院的典兵长老。 一方面是黄龙渊道院草创,匮缺人手,一方面厉向海率兵驻守黄龙渊南北两侧,主要就是负责黄龙渊道院的外围防务,他兼任典兵长老,就能将道兵弟子的日常操练也融入黄龙渊的防务中去。 这么大宗的宗门功绩奖赏,就需要厉向海、赵如晦、张怀玉三人出面商议决定。 如今厉向海、赵如晦两人都偏向陈海、周钧他们,张怀玉一人也无法反对,点了点头,又看向陈海他们,眼瞳藏着一丝阴柔,正色说道:“弟子武勇,是要重赏,但下次不能再如此莽撞行事了。” 外之意,陈海他们在玉龙山里再有发现,要事先通报道院,由道院评估后派出足够多的弟子围剿,不允许他们再擅自行动。 厉向海、赵如晦是真关心,张怀玉则是怕他们抢功太耀眼了,但陈海、周钧只能点头称是,心想张怀玉此时有在先了,他们再擅自行动,能换得的宗门功绩就会大打折扣。 这具妖蟒尸骸,道院也没有能力处理,前期只是将血肉筋骨分类采集下来,最终还是要送到上七峰去处置…… 宗门功绩的事情确定下来,赵如晦就让药神殿的主事处理后续的事宜。 “赵真人,蛇谷在六十余里外,斩除妖蟒后,四周却也是峰奇灵秀,弟子想在那里建一座宅院,想得道院的许可。”陈海直接提出要在灵蛇谷重建药师园。 “你们斩妖有功,即便想建宅院,也是你们优先,你们将正式的申请交上来即可……”赵如晦作为监院,照规矩办事,就不用遵循张怀玉、厉向海的意见,直接答应下来。 四山环抱的黄龙渊沿岸,平整的地形不多,弟子或执事想要修建院落,都要拿宗门功绩出来交换,价值还相当不菲,差不多一亩地就需要上百点宗门功绩。 蟒蛇谷距离黄龙渊有六十余里,陈海要在那里重建药师园,实际能加强黄龙渊外围的防御,但大家心里都不傻,有妖蟒盘踞那里数百年,必是有灵泉资源隐藏,即便是远离黄龙渊的核心区域,即便是陈族出面拿下这块地,一亩地也需要十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 这个是规矩,赵如晦、厉向海也不能太偏袒陈海他们,不然张怀玉一状告到玉龙大营,后面还会有扯不清的事情。 陈海此前就估算了一下,蛇谷加上附近山岭,大概有三四里方圆的核心区域。 三千亩地,就需要他们拿三万点宗门功绩、也就是半截妖蟒出来交换,陈海想想也有些心痛,但想到吴蒙在路上说乌角蝰蟒能将鳞甲修炼到寒铁淬金甲、灵纹剑都难伤分毫,极可能蛇穴深处有铁石精气孕生可借来修炼,他又有心动。 这也说明蛇穴山腹可能藏有良矿,这样的话,他们还是将蛇谷附近的山岭都占下来,才有资格开采矿产。 ****************************** 陈海将钱文义喊到他在道院的临时住所,将斩杀妖蟒及蛇谷之谷写入信里,交给钱文义说道:“我有操练守寨等务在身,不能轻易离开黄龙渊的范围,但很多事还要舅父他来拿主义,就只能麻烦你跑一趟。” 陈海同时又将那只乌黑似铁的蟒角交给钱文义,让他一起带到昭阳城去。 他们即便舍得用三万点宗门功绩,将蛇谷附近三四里方圆的山岭都占下来,但后期的经营,耗资也是巨大,也需要动用大量的人力;同时也需要陈烈的许可,才能用陈族的名义,占下这么一大块地。 在距离黄龙渊核心区这么近的范围内,圈建寨院,训练私兵部曲,要是再发现地底有矿产,还需要编收大量的附民,这些都是只有宗阀世族才有特权;普通人这么干,就是图谋不轨。 而蛇谷疏通水道后,真有灵泉喷涌而出,陈烈他本人平时也可以将药师园当成他的一座别院府邸,随时可以过来修行——毕竟溅云崖距离玉龙山还是远了一些。 陈海这次还想将他这段时间选练的三十多精锐武卒,直接编入舅父陈烈的扈卫营,这样就真正当成自己的私兵部曲随意使用;他们这次斩杀妖蟒,认真说起来可以算擅调武卒,只是厉向海没有认真追究罢了。 “小姐要是问起,我该怎么回答?”钱文义问道。 钱文义是愿意给陈海跑腿,但他毕竟还在陈青身边伺侯,他要离开黄龙渊,就要跑过去跟陈青说一声。 “照实跟她说无妨,她这些年享用陈族的供奉,也该要为陈族出些力。”陈海说道。 钱文义想到当初在蒙邑城里陈海教训陈青的狠话,心里憋着笑,看陈海今日也相当的疲累,就告辞离开,先找陈青请假去。 看陈海服用蕴灵丹,调养精元,吴蒙也退到外屋盘膝而坐。 他今日从陈海与妖蟒的缠斗中感悟良深,没想到通玄境的武道技击竟然能达到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暗感自己即便修为境界暂时难有突破,但实力应该还是有进一步提升的潜力。 陈海不管吴蒙在外屋休息心里在想什么,他通过蛇镯,神魂意念潜入血云荒地,傀儡分身站在一处风化数千年的崖石,眺望这片荒芜的大地。 修炼杀戮成魔的罗刹血炼秘法,陈海在猎杀上百头罗刹异鬼后,傀儡分身终于长出一层血色鳞甲,变得更威武狰狞,手里抓着一截残骨当作战戟,血色妖瞳,看上去已与其他罗刹异鬼没有什么区别了。 罗刹域几经运转往生大阵,不计其数的残骸枯骨附入异鬼残魂而复活,血云荒地此时都也已经成罗刹鬼域。 神卫傀儡分身,有武卒、武卫、武校、武将、武侯五等,陈海也是以此去衡量血云荒地里复活的罗刹异鬼,将它们分为武卒级、武卫级、武校级、武将级、武侯级五等。 而更高级别,具有黄金骸骨的罗刹异鬼,没有能直接进入血云荒地;血云荒里不多的十几具黄金骸骨,也没有一具能成功复活,反而被那些动辄上百米巨大的武侯级异鬼,折散当玄兵法宝使用。 不过,左耳嘴里念叨不忘、推动往生大阵运转的那几个罗刹域老鬼,必然是具有黄金骸骨的罗刹异鬼,或许比想象中更强、更恐怖…… 陈海猎杀上百头卒级罗刹异鬼后,傀儡分身长出一层坚密的血鳞,可以说成功晋级为武卫级罗刹异鬼,但依旧远不能那些七八米高、堪比重型坦克的武校级异鬼正面抗衡。 而且他这时候再猎杀低级的武卒级罗刹异鬼,已经不能再直接融合它们的生命精元了,顶多补充消耗的真元精气。 罗刹异鬼们几经折腾都没有挖出神殿的所在,又相互血腥残杀十数月,也终于划分成大小不等的群落。 每一个群落都以武将级或武侯级的强悍罗刹异鬼为核心,占据血云荒地的山岭岩岭,渐渐稳定下来,但不同的群落则还在延续激烈的厮杀,似乎要决出谁才是这片荒土最后的王者。 而像陈海这般,游离在群落之外的罗刹异鬼虽然也有,但在大小群落的挤压下来,只能不断往血云荒地的外围避走,不敢轻入神殿所在的核心区域。 陈海心里也郁苦无比,他现在已经好几个月都没能潜入神殿所在的核心区域,也不知道神殿有没有被发现的危险,左耳也没有再联系过他,傀儡分身似乎已经被永远困在这座看不到半点希望的绝地之中。 而他既然已经修炼罗刹血炼秘法,已经将罗刹血尸修炼成身外分身,神魂意念与傀儡分身的识海融为一体,已经不能再轻舍弃。 修炼身外分身本是道胎境才有的神通,修炼身外分身有太多的好处,比如说实力倍增,比如说多一条命,但身外分身要是意外被灭,对本尊的反噬也是严重。 陈海是在极特殊情形下,拥有这一樽身外分身,要是被灭,神魂受重创都是轻,寿元至少也要减掉一半。 血云荒地的罗刹异鬼渐渐划分群落,陈海最初还想潜伏到一个群落里。 陈海很快就发现不计其数的罗刹异鬼里,也有少数武校级以上的上位者,拥有杀戮成魔的血炼异能。他此时实力又低,傀儡分身又是用一具完美的罗刹血尸炼就,落到这些血炼上位者眼里,无异是一餐能快速增强实力的美食。 陈海只能游离在这些罗刹异鬼的群落之外,生存也就变得更艰难…… 难道要他一人,将这不计其数的罗刹异鬼以及比他这时强出几十倍、几百倍的血炼上位者斩尽?(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五十九章药师园的意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贴吧盟,感谢魔成、白泽、分开旅行、兴业、大海、醉客、狂刀、凡乐、胡浩、花豹、牛牛、瘦姚、追俗、学弹琴、大傻、海月等兄弟们一如既往的支持跟厚爱,今天继续四更嗨起!这是第一更!) 钱文义第二天中午,就带着陈烈的手信赶回黄龙渊。 除了钱文义之外,还有扈卫营六名通玄境中后期的老卒,一起到黄龙渊来,名义上进入黄龙渊道院修行,但他们都是陈烈身边的老人,实际是陈烈怕陈海身边人手不够。 包括吴蒙、钱文义、赵山在内,这些人手以后在黄龙渊,都要听从陈海的调用。 钱文义带着陈烈的手信回黄龙渊,陈青也在场,小脸都气白了。 原本赵山、钱文义两人都在她身边听侯使唤,没想到父亲将这两人从她身边调给陈海,还将吴蒙及其他六名好手,都调去听候陈海这登徒子的差遣,这登徒子从此有了十足的嫡支子弟派头。 陈青草草看过父亲交由钱文义带回来的手信,明媚如玉的美脸笼上一层寒霜,冷哼了一声,就负气走了出去。 陈海也不去管她,在手信里,陈烈提及药师园建设之事,皆由陈海一切便宜用事。 妖蟒尸骸所能换得的五万点宗门功绩,是陈海与周钧、葛同、沈坤、周景元等人共同挣得的,陈海已经独得最珍贵的那支蟒角,接下来的功绩分配就不能再多便宜。 当下要将蛇谷变成陈族占大头的族产,陈烈他私下拿出两万点宗门功绩贴给陈海,这样陈海与周钧、葛同、沈坤、周景元等人就只需要再拿一万点宗门功绩出来,将蛇谷及附近的核心区域,都占下来重建药师园。 多余的宗门功绩,陈烈也还是建议陈海他们分了,换取资源,加紧修炼…… 对此,周钧、葛同、沈坤、周景元他们都没有意见。 其他人不知道详细的情况,但他们心里知道,无论是战前的部署,还是将妖蟒诱入他们设下的陷阱,都是陈海的功劳最大,他们与吴蒙都只是从旁辅助。 甚至最初时,周钧、葛同他们的态度都跟吴蒙一样,比较迷信个人的战力,认为陈海搞出来的那些钩索、地钉、捕网这些用巧手段不会有什么大用,没想到恰恰是这些发挥出最关键的作用。ㄨ 而要没有陈族的名义,药师园不可能在道院附近占下三四里方圆的灵地重建。陈族占大头,周钧等人能在药师园范围内,各分得数十亩灵地作为私有家产、建造宅院,已经超过他们最初的预想。 更重要的,他们从此就能在陈族这棵参天巨树的荫庇下修行,不用担心再受其他宗阀子弟的挤压。 陈海与周钧他们商议着,除了预留一万点宗门功绩,作为重建药园的经费外,多出的三万点宗门功绩,他与吴蒙、周钧、葛同、沈坤、周景元六人各分四千点,剩下的六千点宗功绩,照宗功绩多寡分给此战出力的三十多武卒。 这三十多武卒也正式编入扈卫营,成为陈海身边随时能调用的私兵部曲。 ********************* 这事定下来,道院就正式派人勘定药师园的边界,将蛇谷及两座山岭都划入药师园的范围之内。 具体的事,陈海也是交给周景元、钱文义两人负责,他主要还是在南天门寨修行兼带兵操练。 半个月后,药师园在蛇谷重建的规划图,周景元那边就拟定出来,陈海再次前往蛇谷时,还特地让钱文义、赵山二人去请陈青参谋此事。 黄龙渊道院条件都还很艰苦,陈青作为教习调入道院历炼,平时也就住一间很狭仄的院子,但道院条件再艰苦,陈青也绝不愿意跟陈海住在一个屋檐下的。 赵山、钱文义过来请她,她忍住没有发作呵斥这两个“叛变”的老奴已经是客气,但绝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给他们看。 “小姐,药师园建成后,除了少主、吴蒙、周钧、沈坤等人要在寨子里修建府邸外,还要同时建大片的庄园。这样编入扈卫营的三十多悍卒,后续投附陈氏的寒门弟子,以及宗族安排进入黄龙渊道院修行的陈族子弟,都可以集中住到药师园,” 赵山苦口婆心的劝陈青不要在这时候跟陈海治气,说道, “也正是如此,药师园才会逐渐成为陈族在黄龙渊道院能与柴氏弟子分庭抗礼的一支;要不然,家主也不会如此支持少主!” 陈青只是厌恶陈海,此前却没想到药师园背后藏着这么多的玄机,现在听赵山点明了说,想想也有几分道理。ㄨ 新的都护将军还没有上任,现在玉龙大营只确定柴腾与他父亲担任都护副使。 虽说都是都护副使,但是玉龙大营前期主要是从铁流大营抽调精锐。 柴腾直接率六千精骑编入玉龙大营,她父亲则仅仅率两百人的扈卫营进入玉龙山;而说到黄龙渊道院,更是直接从柴氏主导多年的铁流岭道院分拆出来的…… 陈青再不谙世事、再单纯,也能明白她父亲这个都护副使,这时候比起柴腾来,还远谈不上名实相符,在玉龙大营的势力还相当单薄,需要努力的经营,才能坐稳都护副使的位置。 虽然中高级将领可以从别处调,但一支百战雄师,总是要以基层武官为骨干,黄龙渊道院作为玉龙大营基层武官的培养基地,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而站在这个角度去看药师园,意义自然就非同小可了…… 陈青听赵山这么说,也能理解药师园的重要性,但赵山“少主”、“少主”称呼陈海,她听着就觉得刺耳得很,犹不肯松口,直说道:“那这些事,你们去做得了,非要我掺合进去干什么?” 赵山心里苦笑,他又不能学陈海那般说重话。 钱文义说道:“药师园那边还会为家主建一座府邸,到时候家主到药师园潜修,总是要比回溅云崖方便得多。小姐平时住在道院与药师园是无瓜葛,但家主到药师园,总也得去陪几天的吧。再说家主喜欢什么,希望将府邸建成什么样子,小姐心里可要比我们清楚,这事自然还得是小姐你来拿主意……” 苏紫菱美眸流转,在旁边软语说道:“小姐去看看,又能有什么妨碍?” 钱文义的话终是听着顺耳些,陈青秀眉微蹙的说道:“那去看看也成。” ******************************* 钱文义、赵山二人,只能御马在险僻的山岭间穿行,陈青带着苏紫菱,乘着黑羽灵鹫,不用两炷香工夫就要六十里外的蛇谷,看到陈海正与吴蒙站在蛇谷左侧的山岭前,硬着头皮驱御灵鹫朝那边飞去。 陈海登上这边的山岭察看地势,看到陈青乘鹫飞来,说道: “我们预留了一万点宗门功绩作为重建的经费,但除了修建一条与黄龙渊相接的山道外,再在蛇谷核心修建一座寨墙外,就所剩无几了,但你无需担心,你在这附近选一处风景上佳的良地,我们帮你修建几间精舍的财力还是富足的……” 蛇谷里的残树断木清理之后,地势看上去更加开阔,也没有那么多的雾汽郁积,两边峰奇岭秀,看着实在是一处适宜潜修的灵蕴之地。 然而陈青半点都不想占陈海的便宜,她就想着父亲过来陪住几天,没有必要再建宅院,开口便想拒绝。 陈海又说道:“周轻云等女孩子,进入道院修行,没有人照顾,要是你能将她们留在身边指导修行,就算付过我们报酬了……” 不算其他人,陈海、葛同、沈坤等人子女以及诸多故交送到他们身边有修炼资质的侍童、药童,就共有三十多人,其中周轻云等少女有六人。 见陈青秀眉轻凝就要开口拒绝,陈海说道:“这也是舅舅的意思,你应该清楚舅舅在玉龙大营势力还是单薄,势必要多用这些寒门弟子,你也应该替宗族出力!” 陈青想到当日在蒙邑城里被陈海狠狠教训的话,这时候明明猜到是陈海他自己想借她拉拢周景元、沈坤等人,但却也是对父亲在玉龙大营与柴腾分庭抗礼有利。 她不管怎么看不起陈海,但陈海修为低微,偏偏就能在玉龙山搞得有声有色,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即便她认定斩杀妖蟒是吴蒙居功最大,但她了解一些详情后,也知道陈海他们发现妖蟒的存在,是花费大量的心血进行摸查;而之后半个月,陈海他们还向道院通报玉龙山三处藏有妖兽的隐秘地点。 这不仅让更多参加围剿妖兽的弟子都获得不菲的宗门功绩,道院也凭借斩杀的四头妖兽,也能从上七峰获得不菲的奖赏。河西诸郡,人丁兴旺,野生的妖兽是越来越少了。 除了沈坤、葛同、周钧等人外,道院里的其他寒门子弟也罕有说他不好的,而上至赵如晦、厉向海等人物也对他赏识有加,陈青就算心底觉得这些人都看走了眼,却也无法说出口。 何况药师园的意义,对父亲、对陈族的确相当重要。 想到这里,陈青心里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但一口气堵在胸口,说不出的难受,只能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陈海就要看陈青难受又不能拒绝的样子,心里有着谑人的爽感,眼睛同时往陈青身边的苏紫菱瞥去,暗感他这时候要是提出将苏紫菱收到房里,陈青大概就会控制不住要发作了吧? 在道院里有人指导修行,跟没人指导修行,大为不同。 即便陈海能将周轻云、沈秀送入道院,但在他们正式踏入通玄境之前,还是无法得到执事教习的亲自指导。 陈海他们又事务繁忙,还能将沈秀等少女托付其他师兄弟指导修行,但周轻云等女孩子渐渐长成,安排到其他人门下修行也不大合适,只能往陈青身边送。 而陈海也要用周轻云等少女,挤压苏紫菱在陈青身边的空间,也限制苏紫菱背地里再搞什么鬼。 虽然苏紫菱年纪轻轻就成功开辟灵海秘宫,但陈海也今非昔比,他就不信斗不过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毛丫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章蛇穴遗宝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更送上……) 这时候山下传出一片欢呼声,陈青、苏紫菱不明所以。 陈海眉头一展,说道:“应该是将蛇穴打通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妖蟒藏身的蛇穴,在此前恶战的被震塌,洞口被大量的泥石堵住。而上百米高的山岭,岩层都被震裂,山体不怎么稳定,陈海组织人手重新挖开坍塌的泥石就很困难,但进行都已经有半个月了,这时候也该将堵住的洞口打通了。 这半个月来,道院组织弟子在其他三处地方围剿妖兽,都有残缺的遗宝发掘出来,陈海他们猜测蛇穴里,应该也可能会有一些斩妖散修被妖蟒吞杀后落下的遗宝。 因而他们组织人手挖通蛇穴的同时,也由周景元他们带着人手始终盯住这边。 真要挖出什么遗宝来,不管残不残缺,大家就又能再多发一笔飞来横财。 山岭岩层不稳定,挖开的洞口里都打了两排坚木架子,形成一条三米高矮的邃道,鼓入大量的空气后,陈海与吴蒙走进去也是感觉腥风扑鼻。 陈青不喜欢陈海,但也好奇洞穴里会挖掘出什么遗宝来,与苏紫菱都以纱巾遮掩唇鼻,跟在吴蒙等人身后,走进蛇穴。 蛇穴出口处狭窄,只有两人高矮,越往里走虽然潮湿阴冷,但渐渐开阔起来。 曲折五六百米,走到蛇穴的尽头,四面崖壁极高,大得像一座三四十米的大厅。虽说洞口都震塌了,但最里面漆黑似铁的崖壁,竟然没有因为此前的恶战而留下一道裂缝,显示深处的岩层要比想象中坚固得多。 周景元在前面拿佩刀敲击崖壁,铿锵作响,整座崖壁似用金石所铸。 “是铁精石,摸着还有寒气,能用来冶炼上等的寒纹铁!”周景元欣喜的说道。 这座山头挖空了,能炼出来的寒纹铁都极有限,更多是上等精铁,即便是如此,寒纹铁价比黄金,组织炉工进山炼铁,也是飞来横财。 “看有没有寒纹胎铁!”吴蒙早就猜到这边可能藏有寒纹铁矿脉,陈海也不觉得惊奇,吩咐人四处寻找,看能不能找到寒纹铁矿脉里,铁石精气孕结的寒纹胎铁。 这可是能炼制黄级上品玄寒灵剑的坯材,一段胎铁价值如城,可以比这一小座矿山都值钱。 “可能性估计不高,”吴蒙笑道,“妖蟒藏身此穴,就是为了吸收矿脉渗淅出来的铁石精气修炼肉身,孕育胎铁的可能性不高,即便是有,大概也不会有整块的……” 更多的火把点燃起来,将洞底照得通明如昼,周景元、周钧、葛同、沈坤都从别处赶了过来。 空洞洞的四壁没有一物,最里面却有一片烂泥塘,想必是妖蟒栖息排泄之地,腥臭无比。 真要有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在这烂泥塘里。 周景元这时从外边调进来三十多个充当苦役的囚犯,令他们挖开淤泥,仔细找寻里面的藏物。 两柄断剑、两件残破的灵甲被清理出来,都是黄级中下品的法宝剑甲,陈海不会再哀悼那些被妖蟒吞杀后连骸骨都不留的玄修,心里只是暗暗惋惜这几件灵剑、灵甲损毁得厉害,价值不大…… 很快苦役又从烂泥塘里拖出两张巨大无比的鳞皮来,看色泽乌青,应该是妖蟒在之前修炼过程中蜕下来的蛇壳,更难得是长期浸在烂泥塘里,还极其柔韧。 这两张鳞皮都是妖蟒修炼有成之前蜕下来的蛇壳,论坚韧程度,虽然比不上妖蟒此时身上那坚可不摧的鳞皮,却也是制甲的难得珍品。 周景元他们在前面,都控制不住激动得手颤起来,没想到烂泥塘里还有这样的惊喜。 看到此情此景,陈青都禁不自主的想,陈海这登徒子,真是吃到狗屎运。 随着腥臭淤泥一点点被清理出去,还是很幸运找到四颗寒纹胎铁。 寒纹胎铁都只有鸡蛋大小,虽然都凑不到炼制一柄完整的黄级上品灵剑,但每颗胎铁都重逾百斤。 这样的奇珍异铁即便只有这么一点,都价值不菲。 四颗寒纹胎铁,陈海分给他与葛同、沈坤、周钧四人每人一颗,他又将两柄断剑分给葛同、周钧,说道:“我一时半会还无法祭炼灵剑,你们拿去炼制自己的灵剑吧……” 葛同、周钧已经修炼到通玄境巅峰,只是为日后筑下更深厚的基础,还想着多修炼一条灵脉再开辟灵海秘宫。 事实上,他们现在就可以祭炼自己的灵剑了。 即便成为上七峰内门弟子,没有宗族的支持,想得一柄黄级下品灵剑都代价惊人。 葛同、周钧现在就能有两柄断剑与少许的寒纹胎铁,请赵如晦等明窍境强者帮忙炼制灵剑,等踏入辟灵境后,就不至于被宗阀弟子踩在脚底下了。 沈坤修炼的进展,还是要比周钧、葛同他们略晚一些。 周景元的长处不在修行,而在治世经营上;两件残破灵甲修复后,可以分他一件护身,以后就不需要他再跟着大家冲锋陷阱了。 临到最后,还有一枚乌金色的蛇形法印被清理出来。 法印掌心大小,通体完好,洗净后,陈海拿在掌心细看,仿佛一头乌金灵蛇盘蜷在他的掌心之上,灵蛇栩栩如生,每一片蛇鳞都清晰可见,而每一片蛇鳞上都镌刻不同的云纹道篆,或许是这枚灵蛇法印内部的阵法已经严重损毁,看不到半点灵韵,不然应该是一件黄级中品的法宝。 当然,妖蟒也就辟灵境巅峰的肉身修为,被它吞杀的玄修都不会特别强,陈海他们也不会指望能在烂泥塘里挖出玄级以上的残宝来。 陈海暗感要修复这枚灵蛇法印不是易事,就暂时收入自己的囊中。 陈青以为吴蒙斩杀妖蟒功绩最大,见诸多遗宝竟然都被陈海他们瓜分了,有心替吴蒙打抱不平,但吴蒙心平气和的站在那里,还腆着脸帮陈海出谋划策,也就气打不出一处来,暗感吴蒙也是颇自傲的一个人,怎么在陈海这登徒子跟前,态度也软下来了? 待腥臭的淤泥大半都清理出去,洞穴里鼓入大量的新鲜空气,没那么恶臭了,大家将遮闭唇鼻的口罩取下来。 这才发现洞里已有灵气混杂,只是刚才气味太冲,大家都摒住呼吸,没有察觉罢了,而清理出来的石塘底,也有水迹从石隙里渗出来…… “灵泉竟然藏在这里!这石塘还要接着清理!没想到这妖蟒为了遮掩灵泉,才故意将这里搞得污秽不堪的,用烂泥、排泄物将灵泉口堵死,我们都差点被蒙骗过去!”周景元兴奋大叫起来。 陈海他们猜测这里会有灵泉隐藏,但此时确认到这点,还是很兴奋。 有灵泉才有大肆土木建造药师园的价值,不然他们此前的巨量投入,就要大打折扣了。 随着排泄物及淤泥被彻底清理出去,很快就有泉水从石隙里汩汩涌出,还冒着丝丝热汽,是难得的一口热泉,看着灵泉流量很大,很快就要将石塘浸满,陈海他们确认洞里没有其他东西,就先退出蛇穴。 等不到大半个时辰,还有些浑浊的泉水就开始往洞口外溢出来。 这时候苦役已经将蛇穴附近一处低洼地清理出去,陈海他们将冒着热气的泉水都引流到低洼地里,打算在那里圈建一座灵池,以便与山谷里汇聚雨水形成的山湖分隔开来。 玉龙山里正是寒冬季节,四周的山岭都覆盖着皑皑白雪…… 站在汇聚泉水的低洼地旁边,陈青却有如沐春风之感。 看半天时间不到,低洼地汇聚的水面就有两三亩范围,灵泉还在不断的从蛇穴|洞口溢涌出来,陈青心想陈海他们还真是吃了狗屎运。 黄龙渊湖底的灵泉流量,绝对要比蛇穴灵泉大得多,但黄龙渊湖底涌出的灵泉,被数千亩水面的山湖稀释,然后往四周的山岭扩散,暂时也没有设法阵控制灵气外溢,实际使得黄龙渊附近的天地灵气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浓郁。 陈青这时能感受到蛇穴口往外溢涌的精纯灵气,要比她在黄龙渊湖边能吞纳的灵气,磅礴十数倍,而且只要灵泉不断流,在这蛇穴|洞口,通玄境以上的玄修弟子都可以不间断的闭关修行。 她此时住在黄龙渊的湖畔,待黄龙渊的水位上涨起来,一些山岭被湖水淹没,会形成一座座袖珍小岛,但即便是在这里岛上,每天也只能修炼不到两个时辰。 陈青原本就想着父亲过来时,陪着坐几天,但以后药师园显然要比黄龙渊湖更适宜修行,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暗恨,难道要向陈海这登徒子低头? 陈海他们可不管陈青心里在想什么,蛇穴喷涌的灵泉,质量之优异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可以在天地灵气最浓郁的蛇穴|洞口附近,修筑诸人闭关潜修的庐室;而随着灵泉的溢涌,还会大量的灵气往四周的山岭溢散,他们将方圆三四里的坡谷都开辟为药田,所能种植的药草、灵木,豢养的灵禽、灵兽,品质甚至要比黄龙渊道院的都要高级……(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一章重建药师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更!感谢老朋友adei的慷慨捧场,为了月票榜第一,兄弟们同心协力,争到最后一刻!) 周钧他们这时候暗暗庆幸他们在正式清理出灵泉之前,就已经以陈族的名义,将这附近的山岭都圈占下来。ㄨ 要是他们此前稍稍谨慎一些,想着等确认有灵泉隐藏之后再办理手续,道院绝不可能轻易同意让出这么一处上等灵地;而即便换作势力比陈族弱一些的宗阀,想抢占这样的上等灵地也很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也只有陈氏、柴氏等级数的大世家、大宗阀,才有资格拥有这样的上等灵地,而不畏他人嫉恨。 除了灵蛇法印、寒纹胎铁以及两把断剑、残甲,陈海他们私分了外,还有两张妖蟒蜕下的鳞皮,也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虽说这两张鳞皮都是妖蟒修炼有成之前蜕下来的蛇壳,但长期浸渍在吸附灵气的烂泥塘里,不失坚韧,能够用来炼制黄级下品的灵甲;即使不炼入阵法,也是最顶级的护甲。 这一次陈海自然不会再便宜道院,这两张鳞皮能炼制十七八具灵甲,直接送入道院,他们顶天能换得相当两三具灵甲的宗门功绩,就安排钱文义将两张鳞皮送到玉龙府城去,交给舅父陈烈处置。 陈烈忙于军务,但陈族还有其他不弱的玄修强者,以及陈烈身边的嫡系部将,也有不少人有能力炼制黄级下品的玄兵宝甲,要是最终炼制的十多具灵甲都装备陈烈身边的扈卫营,扈卫营的战力就能提升一截。 陈海也相信舅父陈烈怎么都不会亏待药师园这边。 ************************ 蛇谷有优质灵泉发掘的消息,很快传遍道院,没人会想到从陈族碗里分走一杯羹,但道院上下也掀起寻猎妖兽、发掘灵泉的.,但其他弟子就没有陈海他们这么幸运了。 大都护将军府很快下令,将玉龙山范围内所发生的灵泉资源,都划归玉龙大营及道院所有,颁布命令之后,所有发现可能有灵泉隐藏的岭谷,玉龙大营、道院都不得直接授给私人,而是要由道院派人勘定后,先收归道院所有,再由诸族或诸弟子出价竞买,所得收入以补充玉龙大营及道院建设的空缺。 当然了,柴氏、厉氏、解氏等族的子弟在这道律令正式颁发之前,在玉龙山或多或少都有所发现,也都抢先作为族产将数处灵泉资源圈占下来,只是这些灵泉资源,无论是在地点,还是灵气精纯、充裕程度上,都不及蛇谷优质罢了。 众人甚至推测,蛇穴灵泉极可能与黄龙渊湖底的灵泉,是相通的。 也是亏得陈海他们借陈族的名义出手早,不然等到这道律令颁布下来,蛇谷附近三四里方圆的地盘,没有十数万点宗门功绩,根本就拿不下来。 而最关键的灵泉资源被发掘出来,接下来药师园建设就快多了。 陈烈这期间再次到黄龙渊巡察,亲眼看过蛇穴喷涌而出的灵泉后,就直接以陈族的名义,买下一千名囚犯送到药师园充当奴工苦役,加快药师园的建设。 燕州奴隶制已经不再大行其道,但战俘、重囚犯以及从敌域捋获的人口,都归入奴籍。 玉龙山民乱,除了此前两波民乱被镇压下来,事后大都护将府军还对玉龙周边的府县都进行清洗。 成百上千的游侠剑客要么被斩杀,要么被驱逐,还有大量与叛军有瓜葛的平民都受到诛连打入奴籍。 陈海并不赞同大都护将军府的清洗政策,高压政策只会削弱河西诸郡的实力,而绝大多数乱民都是被形势胁裹,完全可以用一些温和的策略进行分化,但大都护将军府的军令还远轮不到陈海这时候去插什么嘴。 陈海能做的,就是许诺归入药师园的千余奴工,在药师园建成之后,将他们都转变为药师园的雇农,还会出资将他们的子嗣都赎买过来。他后续还会在药师园之外,购入大量的田地,分配给雇农开垦种植,以保证后续药师园能有充足的人力可用。 蛇谷里的土木资源却是充足,大量的草庐棚舍,最先修建出来。 厉向海也是为了给陈海方便,将药师园所在的山岭,划入南天门寨防区,陈海不仅可以堂而皇之率所部将卒入驻药师园,督促药师园的修建,在南天门寨与药师园之间修筑道路,也能由玉龙大营分摊一部分费用。 最险僻山道的开辟,陈海则将精锐兵卒都派上去。 毕竟有一些修炼基础的精锐,双臂就有三五百斤气力,凿石开山都要比普通人快多了。 像吴蒙祭御灵纹剑,小半天时间能将一座二三十米高的石崖都斩平了;要是换几十名普通奴工,堆草烧石、浇水涨裂,非得要大半个月才能摆平一座石崖。 陈海每天都要抽两三个时辰,参与最险辟山道的开凿,以便在最快的时间内,打通与黄龙渊、南天门寨相接的通道,同时他将这当成一种武道修行。 刀戟之下,看着坚如金铁的青岗崖石如切瓜剁般塌落,陈海胸臆间充塞武道真意激荡神魂的快感,这种感觉越发真切、越发激荡,都说明他在武道上的修行都更精进一层。 在陈海的带头下,吴蒙、葛同、周钧、沈坤他们都不能偷懒,嫌弃这是贱役。 除此之外,药师园的建造主要是周景元、钱文义、赵山他们带着人在负责。 蛇穴|洞口最初造了几排草庐,多出的时间,陈海就在草庐里闭关潜修。 以往在南天门寨西岭,陈海每日吞纳天地灵息,最多只能修炼半个时辰的真元;蛇穴内灵泉喷涌没有间歇,灵气源源不断从蛇穴里溢出,蛇穴|洞口的灵气没有片晌断绝,陈海每天的修炼时间要比往多出七八倍,进展自然是神速。 益天帝七十一年年底,大雪封山,陈海与吴蒙、周钧等人合力,硬生生的在一座高百米如薄刃刺天的岭嵴上,打开一条能容两马并驰的缺口,算是将药师园与黄龙渊之间最后的封堵打通。 陈海与吴蒙、周钧他们坐在崖石下,服用丹药,恢复百骸真元精气;三十多部曲则在山坡下协助上百奴工,将一座长二十多米的木桥搭到山涧两边的崖石上;还有一些陈氏出身的道兵弟子在石坡下清理乱石…… 待这条山道建成之后,药师园与黄龙渊的路程,就能缩短到三十里以内。 而山道两侧,一些地形平缓的谷地,就都能利用起来。 虽然这些地方没有灵泉,但夹在药师园与黄龙渊之间,灵气相对还是要充裕一些,雨水也充沛。有远见的紫衣弟子或道院的执事、主事,都凭借着一定的特权,抢先从道院拿下这些地方修建寨院,将家眷、子嗣迁了过来。 黄龙渊道院的道院虽然陆续招募不到两千名道兵弟子,驻兵也只有两千人,但奴工苦役则有三五万之多。 而随着黄龙渊道院及附近寨院的建设,随着诸多弟子将家眷、子嗣、奴仆都迁进来,黄龙渊附近在短短半年多时间里,聚集人口就有将近十万,俨然已变成山中之城…… 这段时间,陈族旁系子弟及附属家将部曲的子弟,前后也已经有上百人,被陈烈正式送入黄龙渊修行。 这些人都是陈烈以后在玉龙大营要用的人,但在黄龙渊道院修行期间,主要集中住在药师园修炼,短时间自然也是要听从陈海的节制。 道兵弟子在道院主要以个人修行为主,但陈海吸取此前玉龙山道兵弟子惨败的经验教训,要求所有陈族出身或与陈族亲近的道兵弟子以及随行扈从,都严格按照军制,与他的私人部曲混编成弟子营,交给赵山、钱文义等人统率。 除了个人修行外,这些人平时都要参加日常的军阵操练、学习兵法、军务等,甚至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参加药师园固定的劳役…… 这些子弟虽然有很多人在家族里受潜移默化的影响,打心底都瞧不起陈海,他们在家族里锦衣玉食,没有想到进入道院修行,会受到如此严苛的对侍,甚至连在药师园修炼的道院玄功绝学,都有统一的要求,但他们大多数作为连通玄境都没有踏入的初级道兵弟子,多十五六岁的年纪,年幼者甚至才十一二岁,在陈海手里还能翻得了天? 在几个刺头被陈海狠狠收拾过后,绝大多数人就都老实起来,也有一些人跑到陈青那边叫苦,但最后都被陈海铁腕赶出药师园。 而后续陈烈则将陈族补贴这些子弟修炼的资源,每月将逾三千点宗门功绩,都直接提拔给陈海掌握、分配,陈海在药师园更是大权在握。 这时候一骑乌驹从黄龙渊方向驰来,却是陈烈身边的信使,看到陈海就在此间休憩,赶忙下马来参见,将一封信函与一只漆封木匣,送给陈海。 漆封木匣里装有陈海进一步突破修为所需的四枚通脉丹。 太微宗每年能炼制的通脉丹数量有限,需求又大,黄龙渊道院都没有供应,这四枚通脉丹还是陈烈通过其他渠道换来的——陈海从信使手里接过丹匣,打开舅父陈烈写给他的信函,看过后露出喜色。 “什么喜事?”周钧问道。 “朝廷的册封下来,我舅父得赐昭阳亭侯,食邑千户,自然是喜事……”陈海哈哈笑道。(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二章山北论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更完成,为月票榜第一战到最后一刻……) 虽说陈烈出任玉龙大营都护副使,赐封亭侯的爵位,是迟早的事情,但也需要帝朝正式行文才算尘埃落定。 册封亭侯,陈烈正式挤入武威军的高层之列,还将有正式的封地以养部曲、家奴,也将从陈氏的旁支,变成陈氏的四大主支之一;而陈海作为亭侯“嫡子”,也将有资格直接进入太微宗上七峰内门修行。 而此前陈彰也好、陈青也好,都是开辟灵海秘宫之后,才正式进入太微宗内门修行的。 周钧、葛同等人也甚是高兴,他们跟在陈海身边,也已经被视为陈烈的嫡系了;陈烈获封亭侯,他们在军中或在宗门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年节将至,陈师弟是不是过两天下山去给陈师叔庆贺此事?”周钧笑问道。 陈海抓住内藏四枚通脉丹的漆封木匣,说道:“三天后,我们一起下山,给舅父庆贺获赐之事……” ***************************** 三天后,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四周的山野都还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中。 陈海完成晨课苦修之后,牵着青狡马缓缓走下蛇谷西岭,吴蒙、葛同、周钧三人早已经都打点好行囊,守在西岭山前等陈海下来…… 他们要赶在入夜前就到玉龙府城,天不亮就得从药师园出发。 看到陈海伤疤纵横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瓷白光泽,也唯有吴蒙辟灵境中期的修为才能清晰看出这是什么征兆,他神色一振,说道:“少主已经踏入通玄境后期了,可喜可贺……” 陈海微微一笑,说道:“足明阳、手明阳主气脉,都相对极好修炼,我却足足用了四枚通脉丹,在别人眼里或许不能算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吴蒙、周钧、葛同都是尴尬一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陈海。 陈海踏入通玄境后期,前后共用五枚通脉丹,加上其他的丹药消耗,仅丹药的消耗总计就不下四万点宗门功绩,而他才修成四条灵脉。 相比较之下,周钧在六条灵脉的基础,成功开辟灵海秘宫,多年来丹药消耗加起来都不到一万点宗门功绩,两人之间比较,差距有多大可想而知。 而更关键的,陈海已经服用五枚通脉丹,再服用通脉丹的药力就会大幅减弱。 而陈海此时所修成的足少阳、足明阳、手少阳、手明阳四条主气脉,还是十二主气脉中最容易修炼的,之后再想用通脉丹冲开其他主气脉的可能性极低。 这意味着陈海或许只能在四条灵脉的基础上开辟灵海秘宫,踏入辟灵境的实力以及后续修炼的潜力都将受到极大的限制,不要说跟那些天才纵横的宗阀嫡支子弟相提并论,甚至可能都不会如普通的内门弟子。 看吴蒙、周钧、葛同他们气氛压抑起来,陈海哈哈一笑,行囊都由葛同他们帮忙准备,策马驰上新修的山道,先往黄龙渊方向驰去…… 他从开始就知道自己注定要走一条比凡夫俗子都要艰难的修行之路,两年都不到,就能成功修成四条灵脉,踏入通玄境后期,为开辟灵海秘宫扫平障碍,已经远远好过他的预期了。 既然他注定要走一条与众不同的修行之路,何必在意这些旁枝末节的小烦恼? ***************************** 武威军大肆经营玉龙山,鹤翔军在南面的盐川府也大举扩张军备,但近半年时间过去,双方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短时间也看不出谁会有动作,毕竟都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年节将至,玉龙山上下也都沉浸在欢庆年节的氛围之中。 陈海在吴蒙、葛同、周钧三人的陪同下,在玉龙山里曲折行走大半天,才御马驰出玉龙山,进在陈桥寨北部新建的玉龙府城。 午后山里又下起了雪,玉龙山南北都一片皑皑素裹,新建的玉龙府城,要比陈海想象的更加雄伟,依山岭地势建造的城墙绵延二三十里,不比铁流岭东麓的蒙邑城稍小。 即便是征用二十万苦役,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间建成这么一座雄城,必然是从上七峰抽调大批精擅土系术法的玄修参与了建城。 黑色如蛟龙潜伏的城墙,都有二三十米高,极其雄阔,垒砌的巨石间浇灌铁汁,城墙还镌刻大量的道篆,隐隐牵动天地间神秘的力量,使得这座城墙的任何一点,都能承受明窍境强者攻击。 陈海控马停在城墙之前,不急着进城,心里感慨万千,实难想象在半年时间,为建这么一座雄城,大都护将军府到底动用了多少资源。 既然武威军拥有如此雄厚的资源,为何玉龙等府县持续数年大悍,而不积极赈济,非等到流民作乱、地方镇压不住,才慌手慌脚的处置? 抑或大都护府需要在与鹤翔军的边界发生这么一场民乱,以便有扩充军备的借口? 陈海不敢胡乱猜测下去,但武威军的真正实力他已能从玉龙府城的修建中稍窥一斑,心里暗想,鹤翔军吃错哪门子药,要撩拔武威军这头凶兽。 这段时间来,陈海下了功夫研究大燕帝国的军镇制度以及分占燕州大半土地的诸多军镇。 虽说鹤翔军拥有两名道胎境绝世强者坐镇,其中一人更是出任朝廷的天枢院副枢使,但鹤翔军治内,宗阀世族垄断修行资源的现象更为严重,寒门弟子只能依附于宗阀、宗族才有修行机会。 看上去,这陈腐的体系令鹤翔军治内的宗阀、宗族实力更强大,但恰恰如此,使得鹤翔军体系内尾大不掉,内部宗阀相互牵制,使鹤翔军过去半年时间里在玉龙山南面积极扩张军备,成效却是不大。 鹤翔军虽然在玉龙山南面囤积的兵马数量不少,声名赫赫的明窍境强者数量甚至要多过玉龙大营,但防寨关隘的修建,则要差武威军一大截。 陈海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他知道武威军要从玉龙山出兵,只需要集中攻克数城,就能直指鹤翔军的腹地,而鹤翔军此时就算是想拿下玉龙山,在沿玉龙山险谷深壑新建的三十多座寨城关隘前,都要付出不轻的代价。 在世人还普遍盯在那些修为在明窍境、道丹境以上的强者身上,陈海却知道武威军的整体动员能力,要强过鹤翔军一大截。 而天时地利人和,鹤翔军在人和、地利两项上都得分为负,陈海暗感或许不需要多久,武威神侯董良就要决意出兵了吧? “没想到大都护将军府竟有决心将玉龙府城建得如此雄阔。”周钧也极感慨的赞叹道。 “看来武威军与鹤翔军必有一战了!”陈海说出他心中所想。 “怎么说?”葛同疑惑的问道,“真要开战,何需浪费如此巨量的资源,在此修建这么一座雄城?” “在大多数人眼里,大都护将军府投入大量的资源,构建玉龙山防线,都是采取守势的表现,但未尝不能理解为战前的军事动员,” 陈海解释说道, “武威军数年前西出铁流岭,进击金州东域,只能说胜负相持,之后有几年没有经历大战,要展开新的大战,除了兵马外,财物等资源都需要进行新的动员跟整合,也要确认诸宗族在内部不会有大的牵制。而虑胜先虑败,出击兰川诸郡不利,大军回撤还要有可守之地,这也是大兴土木、修建玉龙山防线的关键。不过,诸多事情在有条不絮的准备妥当之后,大都护将军确定有足够大的把握,应该就是兵出玉龙山之时……” “是吗?”吴蒙也不怎么相信陈海的推测。 陈海微微一笑,大燕帝国及诸军镇的关系,与地球曾发生过的某段历史轨迹太像了,当中央政权暗弱,无法有效节制地方之后,地方军政又被军事寡头垄断,甚至都世袭罔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还需要猜测吗? 鹤翔军接受叛军的投降,就是存有野心,而鹤翔军都有不小野心,勃勃大志的武威神侯,又怎可能没有更大的野心? 看吴蒙、周钧等人还是不解,陈海心想他在修为境界后,或许较长时间难压制他们,总得有些东西摆出来令他们信服,继续解释道: “大都护将府军在玉龙龙投入这么大的资源,不会控制小小的玉龙山就满足的,而且武威军西临金州诸羌的威胁,太微山北又有妖蛮部族聚集,已经是两面临敌,此时南面鹤翔军已经暴露出敌意,大都护将军府极可能会先发制人,才不至于陷入三面临敌的困境……” 吴蒙却是默不作声,他以前却是听孙干说起过相似的论断,没想到陈海身居一隅,竟也有如此的见识。 “是吗?”周钧、葛同略带迷茫的看了新建的玉龙府城一眼,神色间又隐隐有着建功立业的兴奋。 陈海这次进玉龙城,一是年节团聚、庆贺陈烈正式获封昭阳亭侯;而葛同、周钧这次陪同陈海进入玉龙城,是他们二人在过去一个月,都分别是在五条灵脉及六条灵脉的基础上,成功开辟灵海,踏入辟灵境。 陈海身为陈烈的“嫡子”,就直接可以入太微宗上七峰内门修行,这是宗阀“嫡子”的特权,而周钧这次理所当然要入太微宗上七峰内门修行。 他这次除了要与陈海同行前往太微山上七峰报道外,还要进玉龙府拜见陈烈;进入上七峰内门修行之后,就会确认正式的师传关系,周钧想拜在太微宗第三代真传陈烈的门下修行。 不久的未来,武威军与鹤翔军之间若有一战,也意味着他们新崛起的年轻一代,才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葛同年近四旬,即便是踏入辟灵境,也没有资格进上七峰内门修行。 葛同虽然可以继续留在军中,担任更高一级的中层武官,也可以回到黄龙渊道院担任低级执事,但除了还能从道院获得一些实战性强的术法之外,他就无法获得辟灵境之后更高境界的根本玄法真诀进行修炼…… 葛同这次想加入陈族,正式成为陈氏一族的部曲。 陈氏秘传的宗族绝学,虽然跟太微宗的根本玄法丹鼎诀有很大的差距,但也是辟灵境玄修不错的选择。 葛同正式加入陈族之后,就能与吴蒙等辟灵境家将一样,修炼陈氏秘传的青元剑诀,他同样也渴望获得更多的战功。 除了周钧、葛同两人外,周景元也选择加入陈族。 他好不容易修成第三条灵脉,修行就停滞下来,很难再突破到辟灵境,不过,周景元他此时俨然已经是药师园的大总管,而其女周轻云又在陈青身边修行,他不加入陈族还有何求? 沈坤没有加入陈族。 父为部曲、家将,子女皆为部曲、家将,想脱籍就要立下足以封侯的大功绩才行——这就是燕州及大燕帝国奉行千年的规矩。 沈坤与葛同、周景元一样,即便踏入辟灵境,也没有机会成为太微宗的内门弟子,但他的幼子沈秀天资纵横,入道院修行不到一年,就接连修成足少阳、手少阳两条主气脉,成为道院玄衣弟子,很有可能机会成为太微宗的内门弟子,甚至真传弟子。 为了沈秀的前程,沈坤也不能直接依附于陈氏。 陈海却能明白沈坤的心情,并不会因此与他有半点生分。(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三章侯府家臣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继续求月票……) 交换通关文牍,顺利进了城。 陈烈新建的亭侯府就在东城,陈海他们很快就看到崭新的昭阳亭侯府,矗立在一条铺石大街的尽头。 偌大的宅子占地有上百亩之广,宅门之前是一座十数亩大小的广场,两侧是一长溜拴马石,系下种种灵骑。仅看这些灵骑,就知道出席今日夜宴的,都是陈烈帐前最嫡系的将领、部曲;亭侯府派出十数人在外面,悉心照料这些灵骑。 “陈肃!”吴蒙眼尖,喊过守在大门外的一位中年人。 “原来是吴蒙你啊,”中年人大步走过来,笑盈盈的跟吴蒙招呼,目光迟疑的在陈海他们脸上转动,问吴蒙,“这三位爷是?” 陈烈此前在溅云崖有修行洞府,在微江城则有都武尉将军府。 陈肃此前是都武尉将军府的副总管,此时陈烈调任玉龙大营都使副使,受封昭阳亭侯,微江城里的都武尉将军府都不存在了,他自然也是赶到玉龙府城担任侯府的副总管。 陈海虽然没有跟陈肃碰过面,但他绝不信精明干练的陈肃这时候会认不出他来,心想这个陈肃看来还是认定陈彰才是侯府的少主,竟然用这种小花招在他面前表明立场。 陈海袖手而立,转头去看侯府大门悬挂的门额,“昭阳亭侯府”的赤铁匾额自然是新挂上去,匾额乃赤精铁所铸,鲜红艳丽,五个斗大的墨字,铁划银钩,苍劲有力,有着说不出的苍劲意韵…… 见吴蒙要跟陈肃解释他的身份,陈海却岔过话来,指着匾额问吴蒙:“吴蒙,你猜这五字是谁的手笔,功力不凡啊!”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孙干的手笔!”吴蒙说道。 “孙干在我舅舅帐前担任长史,是诸属吏之首,都说他以文入道修为极高,现在仅看变五字就确实不凡;我们进去吧。”陈海举步往大宅门走去,看都没看陈肃一眼。 吴蒙瞥了一脸窘逼的陈肃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将他丢在一旁,与周钧、葛同二人一起跟在陈海身边,往宅子里走去;四匹坐骑都直接丢在外面,也不信陈肃他们真就敢不管。 这大门后自然还有看守的扈卫,看到陈肃这般窘迫,他们拒不能拒,迎不能迎,只能讪笑着眼睁睁看陈海他们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这半年多来,陈海他们都没有离开过玉龙山,更不识新建侯府内的格局,但陈海此时身为少主,自然得有走入自家院里的从容气度,就闲庭信步在有如迷宫般的院子里走着。 片晌,就有几个人从另一道院门后迎出来,为首的中年人,唇上留有一撮短髭,看着文雅得很,站在在回字形的走廊前就长揖施礼:“苏原不知道少公子这时赶到,都没有出去迎接,真是失礼了。” 苏原才是侯府的总管,与孙干等人都是陈烈的左膀右臂,陈海此前都没有见到过他。 刚才陈肃要是直接就将陈海他们领进去,也不用苏原亲自找过来迎接,想必是他知道大门外刚发生不起眼的琐事。 “原来是苏叔叔,陈海有礼了,”陈海还礼,又笑着说道,“刚才门口那个叫陈肃的是谁,竟然都没有认出我来。我回去后,还要叫吴蒙好好查查,看陈肃有无子侄在黄龙渊道院修行,我倒要帮他好好照顾一番!” 苏原自然也不喜欢心机太浅、过于急切的陈海,但也没有想到陈肃前脚刚得罪了他,他后脚就公然表示要报复到陈肃的子侄头上,他也只能面不改色的在前面领陈海往诸将聚宴的大厅走去。 跟着苏原的几人,都是侯府的主事,听了却是暗暗心惊。 与陈族嫡系能直接进上七峰内门修行不同,陈氏的旁支以及部曲家将有修炼天赋的子侄,都只能先入道院修行。 而陈烈在玉龙大营任职,受封昭阳亭侯,正式的食邑之地就封赐在玉龙府,他们这些人都是陈烈的嫡系部曲,子侄以后更是只能进黄龙渊道院修行。 也就意味着不管他们怎么瞧不起这位少主,他们的子侄只要进黄龙渊道院修行,都会落到这位“少主”手里,而且此前已经有不少子弟,进黄龙渊道院桀骜不驯被收拾得很惨…… 想到这里,苏原身后几人都头皮发麻,暗感这位睚眦必报的“少主”,还真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 侯府内也正张灯结彩,陈烈还有几封私函要亲自动笔去写,这会儿还在后院书房里,但陈彰、陈青等人以及一干嫡系将领,也都已经聚集到宴会厅里正等着贺宴的开始。 就连苏紫菱也坐在陈青的身边。 陈海随苏原走进大厅,诸多人也都随陈彰一起站起来。 不管大家背后怎么想,怎么看不起他这个纨绔子弟,但陈海的“嫡子”身份,是家主陈烈亲自指认的,在亭侯府内与陈彰是同等的地位。 陈烈身边这些嫡系属吏、部将,即便不用出大宅门远迎,这时候也要起身以示敬意,唯有陈青自顾自的坐在那里,都懒得看陈海一眼。 陈彰也十分“热情”,给陈海介绍大厅的这些人。 陈烈的帐前属吏之首长史孙干,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文士,羽扇伦巾,他与苏原一样,都有辟灵境后期修为,作为陈族的嫡系部属,一直都是陈烈的左膀右臂。 此外还有出身陈族旁支的两位辟灵境后期强者陈权、陈昱,从小与陈烈一起长大、关系亲密。 要说往后昭阳亭侯府会在陈氏内部自成一系,苏原、孙干、陈权、陈昱四人则可以说是昭阳亭侯府的四大支柱,他们也素来受陈烈的信任跟重用。 而且他们都正值壮年,修为还有进一步突破的潜力跟空间。 除了这四人外,包括刚才在门外想给陈海软钉子碰的陈肃,陈烈帐前还有近三十名辟灵境嫡系部将可用。 虽然这些人此时都表现得很热情,但陈海用脚趾头也能明白,这些人必然支持陈彰,要远超过他这个半吊子“少主”。 陈海却是不管,将周钧、葛同二人介绍给大家认识,看到有心机不深的家将,偶尔眉头会微蹙一下,心想他刚才在外面的表现,想必是已经有人通报给他们知道了。 吴蒙、周钧、葛同都在大厅下首方的矮几后坐下,陈彰热情的搀着陈海的胳膊,拉他坐到上首去。 陈海笑着推辞,说道:“我怎么能坐在几位叔叔的前面?”坚持要坐到孙干的下首,又笑着坐在他下首的陈青说话,“你与紫菱原来都已经回来了,我回黄龙渊,还特地去找你们呢。” 陈青不知道陈海为何偏偏凑到她跟前来自讨没趣,只是看着桌案前的瓜果,完全没有理会陈海的意思。 “我还都特地准备了礼物……”陈海仿佛完全看不到陈青脸上大写的厌恶,从怀里取一件用锦帕。 “我不要你送什么礼物。”陈青冷声说道。 “啊,”陈海讶异的一怔,说道,“这是给紫菱的,倒是没有给你准备……”递出去的手毫无滞碍的绕过陈青,往苏紫菱面前递过去。 苏紫菱心里暗暗盘算着其他事,哪里想到陈海会突然来这一出,看着递到眼前的锦帕,她自然不会去接这锦帕,但她措手不及,一张美脸躁得通红,似乎有什么奸情突然在众人面前被揭穿似的。 看苏紫菱手按着矮几,陈海可没有半点的尴尬,将锦帕又收回来,笑着跟面面相觑的孙干、陆原等人笑道:“没想到陈青这一误会,紫菱都不好意思收我的礼物了;早知道这样,下回我就准备两份礼物!” 陈青粉脸气得煞白,恨不得掀起矮几砸到陈海那张还有十数道淡淡疤痕的丑脸上去。 孙干与苏原对望了一眼,心里都想,这位“少主”刚一进来竟然就能如此从容不迫的谈笑风声,将对他有着敌意的陈青戏弄于股掌之间,或许真没有那么简单。 出身寒门的葛同倒也罢了,周钧与赵如晦是事实上的师徒关系,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周钧这次将正式拜到陈烈门下修行,也就意味着赵如晦从此之后将成为陈族在黄龙渊道院最坚定的盟友。 而且这段时间厉向海跟他们这边走得也极近。 孙干、苏原、陈权、陈昱等人都不看好陈海有跟陈彰争位的可能。 他们此时都能看得出陈海已经踏入通玄境后期,但也知道陈烈此前为陈海准备好四枚通玄脉的事情,心想陈海年后就满二十岁了,才入上七峰内门修行,对宗阀嫡系子弟而,这样的修行速度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何况陈海修为被废后,重新修成四条灵脉前后就服用了五枚通脉丹,意味着之后服用再多的通脉丹都有不会太大的效果;而在四条灵脉的基础上开辟灵海,未来的发展潜力就太弱了,甚至想再精进一个小境界都极其困难。 只是就这么一个“废物”,却能在短时间内为陈族争取得两位明窍境中期的盟友,药师园也搞得颇有声色,即便此时还看不到有跟少主陈彰争位的有可能,但孙干、苏原、陈权、陈昱也得承认这个“废物”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用处……(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四章失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小贰上茶、飞熊、枕头、踏田及诸多兄弟们的慷慨捧场,两天码字太累,今天可能就拼不动了,但兄弟们把我的欠债记住,下个月慢慢还!明天两更还是会努力保证。ㄨ为保住月票榜第一,请兄弟们跟我一起站好最后一班岗!) 陈烈写完私函后,就来到大厅与诸人相聚,刚坐下来跟陈海、吴蒙、周钧他们嘘寒问暖没一会儿,亭侯府的副总管陈肃又领了三人走进来。 陈肃看到陈海坐在孙干与陈青之间的矮几后,眼神复杂。 陈海心想必是有人将他在苏泉面前所说的话已经转告给陈肃了,但他才不管陈肃心里在想什么,往陈肃领进来的三个人打量过去。 其中一人是陈海早就认识的解文琢,陈海都没有想到这位与陈青来往密切的解氏子弟,竟然这时候也在玉龙山。 另两人,其中一人年仅十六七岁,相貌与解文琢两三分相似,想必也是出身解氏的子弟,看他穿着一领白袍,脸上稚气还没有完全脱尽,站在大厅里明亮的双目就往两侧斜视,有着难抑的傲色,这少年身后背着一把黑鞘剑跨入大厅,隐隐牵动天地间的神秘力量,竟是一把灵剑,难以想象这少年年纪轻轻,修为竟已踏入辟灵境。 而另一人是五旬年纪的中年人,虽然鬃角已生少许白发,但他身上散发一股仿佛松立坚崖的冷峻气息,陈海坐在一旁都感觉到神魂受到淡淡的压迫。 能在神魂层次直接给他人精神压迫的,都是参悟到道之真意的玄修,也通常都是踏入明窍境的强者。 看到陈肃领人进来,陈烈站起来,朝为首那位五旬年纪的中年人揖礼道:“泉廷兄,请上座……” 解泉廷,解氏明窍境中期的强者? 太微宗、武威军的玄修弟子,多如过江之鲫,但明窍境以上的玄修强者都是宗门或军中的中高层人物,陈海都还略有耳闻。 解泉廷是解氏子弟,但与陈氏宗主陈知义的幼女陈珏结为夫妇,也可以视为陈氏的旁系。 河西诸郡的宗阀世族,除了都奉武威神侯董氏为主外,内部还通过师传、姻亲等错综复杂的关系,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河西诸郡的宗阀世族之间,同时也存在很多的矛盾,也通常会因为师传、姻亲关系的远近,区分出不同的派系出来。 解泉廷与陈氏宗主陈知义是翁婿关系,如果说陈烈代表陈氏与柴腾所代表的柴氏要在玉龙大营分庭抗礼,解泉廷毫无疑问会归入陈氏一派;而倘若在陈氏内部,陈烈想要跟陈知义分庭抗礼,解泉廷又无疑会坚定的站到陈知义的那边去。 这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唯有身在其中,才能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亲疏有别。 陈海与众人站起来给解泉廷施礼,但暗中观察其他人的神色,也能知道众人对解泉廷的态度颇有值得玩味的地方,心里想,难道是陈氏宗主陈知义不希望看到舅父陈烈自成一系,才将解泉廷派到玉龙山来,以牵制舅父陈烈不能在玉龙大营发展自己的势力? 不过,陈肃未经通报,就直接将解泉廷领进来,就说明解泉廷在今夜的宴客名单之中。 “陈海……” 陈海为解泉廷介绍还与众人不甚熟悉的陈海,解泉廷那双如藏雷电的眸子,另有深意的在陈海的脸稍稍一停,俄而又微微颔首笑道, “文琢与你是早就认识了吧?说来也巧,文蟾这次也正式进入上七峰修行,你们表兄弟要好好亲近亲近,到太微宗内门修行也要相互扶持。” 解文琢出身解氏,是解氏的一脉嫡子,与解泉廷则是叔侄关系,但他与陈氏也走得很近,此前与陈青、陈彰在宗门内关系就很亲近,这次才跟着解泉廷来庆贺陈烈获赐亭侯之爵。 而解文蟾是解泉廷与陈珏的幼子,是陈氏宗主陈知义的嫡亲外孙,与陈氏的关系就更紧密了;陈海与他确实要算表兄弟,陈烈也要算他的舅父。 不过,解文蟾天资再好,再受陈族宗主陈知义的宠爱,无论是在解氏,还是陈氏,他都只能算是旁支子弟,就必需踏入辟灵境之后,才有资格入七上峰内门修行。 陈海微微欠着身子,等着与解文蟾相互行礼,未曾想心高气傲的解文蟾,眼睛直接从他身上溜过去,跟陈青打招呼去:“文蟾好些日子未见陈青姐姐跟紫菱了……” 十七岁不到,都能踏入通玄境,解文蟾是有他骄傲的资格,只是这场面未免太令陈海难堪了。在场诸多部将有太多人看陈海不顺眼,有人城府深,肚子里偷笑;有人却情不自禁的将嬉笑挂在脸上。 周钧、葛同、吴蒙三人坐在下首,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愠怒,但今日是陈烈设宴,他们也只能强行遏制心头的怒火。 解泉廷看到陈烈脸色此时都是微微一沉,他心里虽然也看不起陈海,但也知道幼子文蟾如此失礼已经令陈烈不喜了,怒斥道:“文蟾不得无礼,快过来给你表兄陈海赔礼!”又笑着缓解陈烈心头的不满,“这文蟾自幼在他外公座前修行,不谙世事,也不知天高地厚,真是让七哥你见笑了。” 宗阀世族相互联姻,陈烈与解泉廷关系没那么亲近,但平时也以兄弟相称。 听到父亲喝斥,解文蟾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来,作势要赔礼,但脸上还挂着轻蔑的浅笑。 而陈海看解泉廷此时也只是想缓解尴尬的气氛而已,视线甚至都不落他们的身上,心想他大概觉得为这种小事出声喝斥过解文蟾,就已经给舅父陈烈面子了。 陈海心想今日他真让这件事轻轻揭过,他不在意别人是否会继续轻慢他,但舅父陈烈将他立为嫡子的决定必会继续受到属吏部将的质疑而有损威信,这绝不是好什么事情。 他见解文蟾欠过身子作势要赔礼,心里冷冷一笑,心想今天要不是这小子收拾一下,进上七峰修行,这小子还会给他难堪,脸上堆笑如故的说道: “我年纪已过二十,都未能开辟灵海秘宫,得入上七峰修行也是靠舅舅荫庇,也难道文蟾会瞧我不起。只是文蟾这清傲脾气,要是不改一改,进了上七峰修行,也会栽大跟头。我看啊,与其让你落到别人手里被教训,不如今日我这个做表兄的,来教教你什么叫长幼有序……” 解文蟾原本想糊弄一下就算赔礼,开始听陈海的话还觉得顺耳,再听下去,眉眼怒气勃发,实在不明白这登徒子有资格在他面前说这种狂妄的话。 而他心里始终瞧不起陈海,听陈海如此狂妄的话,心里虽然恼火,但也不屑跟陈海争口舌之便,更不觉得在修为上压过陈海,有什么值得露脸的,他只是单纯看不起这登徒子而已。 陈海见解文蟾还没有上套,又笑着问解文琢:“文琢兄,你说解文蟾能在我手底撑住十招吗?” 陈海此话一出,不要说解文蟾脸色气得发白,便连在座的诸多陈族部曲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陈海有什么底气说这种狂妄之。 陈知义虽然修为不比陈烈更高,但他身为陈氏宗主、开远县侯、大都护将军长史,所掌握的资源,绝非普通人所能想象。 解文蟾年纪虽小,也才踏入辟灵境,但一直都在宗主陈知义跟前修行,不知道宗主赐了多少法宝给解文蟾护身,在座即便是吴蒙解文琢等辟灵境中期的好手,都不觉得能压过谢文蟾一头。 刚才谢文蟾的举动是非常无礼,但众人都觉得他有心高气傲的资格,没想到陈海这时候竟然狂妄得问解文琢,谢文蟾在他手里能不能撑过十招? 解文琢见识过陈海的武勇,心想解文蟾要是不凭借他外祖父、陈氏宗主陈知义所赐的几件法宝,与陈海相斗,谁输谁赢还真是难说。 而解文琢即便认定陈海不能胜过解文蟾,但当初杀出玉龙山,他还是要承陈海这些道兵弟子的情,当面不能太给难堪,只是笑着不说什么。 解文蟾这时候想退也不可能,见解文琢竟然都犹豫起来,都没有直接斥责这狂妄之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身后黑鞘灵剑取到手里,冷笑道:“那我今日还真要跟陈表兄好好请教请教了。”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啊!”解泉廷跟陈烈摇头苦笑起来,他话里的语气还是不屑于陈海的不知天高地厚。 陈烈眉头微蹙,他此前没有直接送陈海进上七峰修行,就是担心陈海修为境界低,会受同门师兄弟的排挤、打压,从而影响到他修行的道心,没想到陈海都没有进上七峰内门修行呢,他的担心就在眼前活生生的呈现出来,而且竟然还是陈族中人当着他的脸给陈海难堪。 陈彰、陈青是什么态度自不用说,陈烈看左右他手下的部曲看陈海也带轻蔑,唯有吴蒙、周钧、葛同三人有替陈海打抱不平之意,眉头微蹙着说道:“文蟾既然与陈海比试一场,那就比试一场也能助大家酒兴,甚好。”便举步往厅外走去。 孙干、苏原等人皆是一愣,原以为家主陈烈会出手阻止,没想到家主会第一个赞同他们比试,看到家主已经往厅外走去,直觉头皮发麻,暗暗叫苦。 他们虽然都不喜欢陈海,但陈海是家主陈烈指定的嫡子,陈海今日要是在比试中再次受侮,也会牵累家主陈烈威信受损,这绝不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解泉廷也诧异陈烈竟然没有直接阻止,心想让孙干这些家将看清楚陈烈私心扶持的外甥是何等的不堪也好,省得陈烈有野心在陈族内部再搞一派……(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五章赌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白银盟主下午茶的慷慨捧场……) 这里是陈海宴客的亭侯府主厅,大厅外的天井也极其开阔,足有二三十步见方,平时召见扈卫营三五百将勇,都不会太拥挤。 为防止陈海与解文蟾比试太过激烈会损毁到附近的屋舍,陈烈挥手释出一道青滢莹的玄光,在半空凝聚成一道护罩落下来,将二三十步见方的天井笼罩起来,形成比试的擂台;之后,陈烈就一脸沉毅的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谁都看得出陈烈心中的不快,但这时候谁都不能再多说什么。 孙干、苏原等人就巴望着陈海与解文蟾草草比试一番,赶紧过去,也希望解文蟾能手下留情,不要将场面搞得太难堪。 他们压根不认为陈海有获胜的可能。 解文蟾是陈族宗主陈知义的外孙,其父解泉廷声名平平,其母陈珏却在陈族之内与陈烈并称双璧,解文蟾虽然不是嫡子,却身份显赫,不在嫡子之下。解文蟾长年跟随在陈知义身边修行,据说已经修成七条灵脉,在此基础之上再开辟灵海秘宫,体内真元之精纯、之磅礴,都不会比辟灵境中期的玄修弟子稍弱。 何况解文蟾家传绝学,也非普通的上七峰内门弟子所能及。 而陈海耗用五枚通脉丹,才勉强踏入通玄境后期,不要说战胜解文蟾了,孙干他们估计陈海能在解文蟾手下撑过三招,都只能依赖陈烈私下所赐的法宝、道符。 陈彰面无表情,他知道今日就算解文蟾将陈海大肆羞辱一番,他都不能露出半点喜色。 陈青就没有这份城府,幸灾乐祸的抱手胸前,就等着看陈海这登徒子的好戏;苏紫菱则若有所思的看着陈海站在走廊里,竟然将身上的蛇鳞甲解下来。 这件蛇鳞甲是妖蟒蜕下的鳞皮所制,没有炼入什么阵法,但作为普通铠甲也是刀枪不入的极品,苏紫菱不明白陈海这时候将身上的铠甲解下来做什么。 解文蟾虽然气愤陈海出轻狂,但犹觉得今日就算胜过陈海也不是什么涨脸的事情,心头更是郁闷,看到陈海站在走廊前将身上铠甲都解下来,冷声说道:“你还是将铠甲穿好,我祭炼大衍灵剑还谈不上熟悉,要是不小心将你伤了,在舅舅面前可不好交待……” 解文蟾也唤陈烈舅父,但毕竟是亲疏有别。 陈海冷冷一笑,也不理会解文蟾说什么,随后又将贴身所穿的青云灵甲也脱了下来,只留一件短襟袄衫,瞥眼见解文蟾额头的青筋都跳出来,心里暗笑:解文蟾此子如此狂傲,在陈知义身前修行,必是极受宠爱,护身法宝自然不会少,他此时不骗解文蟾将护身法宝都主动解下来,他连解文蟾的防御都撕不开,谈什么十招之内给他教训? 当然,仅仅是给教训还是不够,陈海心里阴笑了一下,指向他放到石台上的那件青云灵甲,极其不屑的瞥了解文蟾一眼,说道: “胜你还需要什么防身法宝?再者说,凭白与你比试,也甚是无趣,我解下这件灵甲,算作彩头。你今天要能胜我,便将这两件护甲拿走!” 活了十几年,解文蟾都没有见过陈海如此狂妄自大之人,他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也下狠心要给这登徒子一个教训,负气将两件护身法宝都解了下来,说道:“你要能撑住十招不败,这两件防身法宝便都算我输给你!” 解文蟾一袭白袍,不穿护甲,但平时有两件护身法宝随身。 一枚盾形模样的灵戒,青光隐隐,隐隐牵动天地元气,是一件不弱的黄级中品法宝,遇敌袭杀时能自动释出六道防御灵盾;一枚朱红小印,雕刻有九头烈焰蛟龙缠绕…… “九焰腾蛟印!”陈烈手下的部曲家将很快认出朱红小印是陈氏一族声名赫赫的九焰腾蛟印,都吓了一跳。 九焰腾蛟印是陈氏宗主陈知义早年所祭用的一件厉害法宝,大家都不陌生,知道此印遇敌能释出九道护身焰蛟,是一件攻防兼备的黄级上品法宝,没想到陈知义竟然九焰腾蛟印赐给外孙解文蟾护身了。 见解文蟾不仅将两件护身法宝都解了下来,还受激真将这两件法宝都当成赌注押上来,陈海的肚子都快笑开花了。 常说得好,赌是无底坑。 陈海这两年拉拢寒门弟子,积累战功,斩杀妖兽、经营药师园,诸多所得加起来,都不能凑得上一件黄级上品法宝。 何况此前为了筹得四枚通脉丹,陈海手里所有的积蓄都交给舅父陈烈处理,手里正紧张得连一瓶蕴灵丹都买不起,没想到解文蟾竟然这么轻易就将两件法宝拿出来当赌注,心想他还真是心高气傲的败家玩艺啊。 陈青这时候秀眉微蹙,她虽然厌恶陈海,但在玉龙山识过陈海的武勇,却没有想到心高气傲的解文蟾,竟然这么轻易就钻入陈海的圈套,将两件最重要的法宝弃而不用。 解泉廷隐隐觉得不妥,但此时也不便出挫败文蟾的锐气,更不觉得文蟾会受挫,便说道:“你们表兄弟切磋修行,切莫伤了和气,除了所持戟剑之外,皆不得再用其他玄兵法宝。” 陈海肚子大骂解泉廷还真是奸猾似狐,大概看出他左手中指所戴是舅父陈烈所赐的金锋灵戒了,故意这么说,大概是怕解文蟾一时不察,在金锋灵式之下吃了大亏。 陈海将金锋灵戒解下来,丢到青元灵甲上,笑着说道:“仅一件青元灵甲当赌注,我还是太占文蟾便宜。这枚金锋灵戒是舅舅所赐,一并当赌注,要是输给文蟾,也都是自家人,想必舅舅也不会怪我败家!” 解文蟾不管陈海再说什么,手持大衍灵剑就先走入灵罩笼罩的天井之中,冷冷看着陈海,先结印施展三道金刚秘甲,就见一道磅礴无比的青灵真元从他嘴里喷啸而出,凝聚成数以万计的青光篆符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三道防御护甲将他周身罩得密不透风。 解文蟾虽然怒火攻心,将两件护身法宝都解下来当赌注,但还没有愚蠢到连护身术法都不用,任陈海在二三十步见方的狭小空间里有机会近身攻击他。 看到这一幕,吴蒙眉头微皱,心想解文蟾七脉开辟灵海,真元精纯浑厚,就算是站在那里放手任凭陈海进攻,陈海都未必能在十招内将三道金刚秘甲撕碎啊! “你刚才是说十招不能胜我,就算认输?”陈海拿起寒霜战戟,好像是怕解文蟾抵赖,站在划定擂台的灵罩外,又不确定的多问了一句。 解文蟾微微一怔,刚才在大厅里明明是这登徒子狂妄自大说自己在他手里撑不住十招,这会儿竟然又如此说? 两者虽然差距太大,但他一时气急也确实说了陈海撑住十招不败,那两件护身法宝便算输给他。 解文蟾不愿改口,也没脸改口,心想这登徒子没有开辟灵海秘宫,又不能祭用防护法宝,自己十招之内不能胜之,也没有脸再纠缠下去,冷声道:“是我说过这话不假,但也等你接住我十剑,再逞这口舌之利不迟……” 话虽然这么说,但解文蟾心底也暗暗警惕起来,生怕陈海耍什么滑头。 他屈指轻弹大衍灵剑,就见大衍灵剑一道玄光如泓晃动起来,骤然就嗡嗡震颤,仿佛一头上古凶兽就从他的手里飞出,剑尖直指还站在护罩外的陈海,势要饮尽陈海的血才解恨。 吴蒙、周钧、葛同相视对笑了起来,没想到陈海在这里挖着坑等解文蟾跳呢。 其他人都盯着场上,唯有苏紫菱暗暗观察他们三人的神色,心里一惊,暗想,难不成陈海真有他人所料想不到的异能神通,能撕开三道金刚秘甲所形所的防护? 陈海也不容解文蟾、解泉廷父子再有改口的机会,一脚就往陈烈施法形成的护罩里踏去, 说是不用法宝,但陈海今日就算是作弊暗中使用蛇镯,也不怕解泉廷、解文蟾父子能看出什么破绽来。 陈海通过蛇镯,神魂意念融入傀儡分身的识海之中时,心里有一种难的明悟升腾而起,直觉解文蟾第一剑就会有三道剑芒同时斩出。 这是明窍期强者,在开辟祖窍识海之后才会有的六识神通。 在傀儡分身升级到武卫级之后,陈海神魂意念连接傀儡分身的识海后,这种料敌先机的明悟直觉,甚至变得比明窍境初期强者都还要清晰…… 陈海往护罩里踏入的第一脚,就在解文蟾即将斩出的三道剑芒空当里,而他也绝不给解文蟾片晌反应的时间,踏出之际,手里的寒霜淬金戟就如一道黑色闪电,就往解文蟾的面门劈斩过去。 在外人看来,陈海这种以攻对攻的贴身缠打,即不要命,也绝对谈不上是理智之选。 解文蟾都已经祭出三道金刚秘甲将周身护住,陈海出戟抢攻,非但无功,还使全身上下都暴露在大衍灵剑的斩杀之下。 只要大衍灵剑随意斩杀下来,陈海绝难有避让的机会…… 然而解文蟾在这一瞬,却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他是预备摧动大衍灵剑同时斩出三道剑芒,直接将陈海狼狈杀出天井,他也想着只有这样结束此战才会觉得解恨,才会赢得痛快淋漓,才会令这废物般的登徒子在他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他怎么都不会给陈海纠缠十剑的机会。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陈海这一脚会恰到好处的就踏在三道剑芒斩杀的空处。 即便如此,他只要摧动大衍灵剑的剑首微微震颤一下,也能在转瞬间就调整三道剑芒的斩杀方向,然而哪怕是转念即逝的时机,陈海都没有给他,而直接一戟往他的面门斩劈过来。 在别人看来,解文蟾完全无需理会这一戟,但这在这一瞬,解文蟾直觉陈海的双眸里有一道血芒闪过,一股极其凶烈的杀戮气息裹动寒霜淬金戟,化作一头狰狞魔神张开血腥大口,要将他的肉身、心神魂意都吞噬一尽…… 解文蟾心神惊颤,下意识就撤回剑去封堵住狰狞魔神要吞噬他的血腥巨口。(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六章一战五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官路商途的蛇足版续写,在微信公众平台持续更新,兄弟们可以在微信搜索“更俗”或“gengsu1979”加关注……) 解文蟾心神受制也仅是极瞬间的事情,他睁眼再看时,哪里有什么狰狞魔神,就见硕大的战戟在他的两眼前急剧放大,都忘了他有三道金刚秘甲护身,下意识摧动大衍灵剑横过来,挡住陈海的这斩眉一戟。 寒霜淬金戟与大衍灵剑实打实斩在一起,以戟刃斩击剑背,众人只觉耳膜嗡然轰响,完全没想到解文蟾竟然会撤剑封挡,也完全理解不了解文蟾为什么会这么做。 解文蟾也绝不愿承认他的心神在刚才一瞬竟然被完全压制,甚至认定刚才看到狰狞魔神只是心生幻象而已。 而他也来不得及为下意识的撤剑动作懊悔什么,陈海抢得一线先机,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一杆寒霜淬金戟在他手里舞出一团灰蒙蒙、绵延不绝的乌光戟影,将大衍灵剑死死缠裹住。 陈海没有把握在十数戟斩杀间就将三道金刚秘甲的防御撕开,自然难有直接攻击解文蟾肉身的机会,而就算他能撕开三道金刚秘甲,也不可能在普通的比试中就无情斩杀陈氏宗主陈知义的外孙解文蟾。 这种比试,只能打脸,不能生死相搏。 这还真是限制他发挥啊,陈海心里暗道,只能将连绵不断的攻势,都集中在解文蟾念识控御的那柄大衍灵剑之上。 陈海在瞬息间,就将融入基础戟法后重新改造过的十杀战戟诀发挥到极致,乌光隐隐中,似乎仅过去三五个呼吸的极短时间,就像数十道狂暴雷霆,又重又狠的,都准确无比的轰劈在大衍灵剑之上…… 陈海双手持戟,是以肉身之力挥动战戟,每一击斩杀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千斤之力。 解文蟾是以念识御剑,不仅消耗真元,还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念力。 在数瞬之间的工夫,解文蟾的傲气,也令他压根不去考虑弃剑的可能,每一击都是以念识御剑,硬抗陈海的重击,甚至还想在这种极度消耗精神念力的正面对抗中扳回逆势。 陈海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的都直接劈斩在大衍灵剑上,解文蟾真元消耗还是其次,每一下都相当于在强烈的冲击解文蟾的神魂。 解文蟾也从没有想象过,他在通玄境的低层次武修手下,竟然就没有一点还手的机会。 他没能支持多久,神魂与大衍灵剑的念识联系,就被陈海这种势大力沉的重击硬生生的震断,这一瞬时解文蟾直觉五脏六腑间气血逆行,七窍竟被震得撕裂般剧痛。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听着大衍灵剑哐的一声落地,他嘴里满是血腥,难以置信,他竟然就败了…… ***************************** 解文蟾败了! 解文蟾连一次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竟然就这样干脆立落的败了? 在场这么多人,不要说一干辟灵境玄修,解泉廷更是开启祖窍识海、念识与天地感应的强者,竟然都没有看不明白,解文蟾怎么就败了? 解文蟾撤剑封堵的反应是很奇怪,也是在甫一接手就落了下风,之后就没有缓过神来,而以念识祭御灵剑,与陈海双手握持的沉重战戟,以力磕力,自然会吃大亏。 但解文蟾怎么会一开始就失了先机? 而之后十数瞬,时间看上去极短,但对辟灵境玄修来说,应该还有足够多的机会扳回劣势,为何解文蟾始终会被压制,竟然被陈海连续数十下重击,就连神魂都被震伤? 解文蟾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抹脸,满手是血,神魂被震伤,七窍都被震得流血,他自己都没有明白,为什么刚开始会撤剑封堵。 他绝不愿承认那一瞬心神被陈海完全压制住,他更相信那一瞬所见狰狞魔神仅仅是种走火入魔所生的幻象,是种错觉,陈海都没有开辟灵海秘宫,怎么可能压制他的神魂? 孙干、苏原、陈权、陈昱、陈肃等人都愣在那里,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通玄境弟子,逆胜辟灵境初期的玄修,不是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刚才那一战,他们要说没有看清楚吧,陈海与解文蟾剑戟相交,每一下重击他们都看在眼底,但要说看清楚了吧,他们都不明白,解文蟾怎么就败了。 在场也唯有吴蒙、周钧、葛同三人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海与妖蟒缠斗时,那宗师级的武技搏杀,即便是身为百战老卒的吴蒙、葛同都叹为观止。解文蟾徒有不弱的修为境界,却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看到解文蟾被陈海三两语就骗得将两件威力绝大的护身法宝解下,周钧都有信心跟他一战,陈海能胜解文蟾,并不出乎他们的意料。 陈彰眼眸里闪过一道寒芒,沉默不语;陈青厌恶陈海是真,但没有那么深沉的心机,觉得莫名诧异,看到陈海收起战戟走回回廊,脱口就问道:“你是怎么胜了?” 陈海瞥了陈青一眼,说道:“你应该去问文蟾,怎么就败了?” 陈青不知道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区别,以为陈海故弄玄虚,美眸怒瞪,却似忘了她刚才最巴望着陈海被解文蟾收拾。 “比试有如用兵,骄兵必败的道理有什么难理解的?” 陈海故作风清云淡的撇嘴一笑,回头看了还坐在庭下石地上的解文蟾一眼,淡然说道,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却无故寻衅,此谓师出无名,是一败;你骄纵蛮横,自以为是,不知自己实力到底有几斤几两,听到下人夸捧,就以为老子是天下第一,是二败;遇敌不查,听他人说我是废物,就真以为我是废物,自己却不察敌观势,是三败;你心高气傲,中我的激将之法,明明知道优势在不断的被我削弱,却碍于脸面与骄傲,即便隐约猜到不妥,还甘心中计,是四败;没有自知之明,又不察敌观势,稍遇艰难就疑神疑鬼,心志不坚,是五败……” 说到这里,陈海随手就大咧咧的将解文蟾当作赌注的盾形灵戒与九焰腾蛟印都收入怀里,俄而又自顾自的将青云灵甲及蛇鳞甲重新穿身上,这才笑着问解泉廷:“解伯,我刚才说文蟾今日一战有五败,你听了可有几分道理?” 陈海态度谦恭,但语气里隐有教训之意,解泉廷气得胸口发痛,却无以对。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一目了解。 孙干、苏原等一干人都觉得脸皮子隐隐发烫,见陈海眼神扫过来,都不禁心虚要避开他的眼神,觉得羞愧难堪,他们可不就是带着强烈的偏见,认定陈海必败? 虽说解文蟾不解下两件护身法宝,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但那两件护身法宝也是解文蟾自己中计解下,陈海此时斥责文蟾今日一战有五败,是绝不容他人反驳。 这会儿,陈海还忍不住伸手去摸收入怀里的那两件护身法宝,真是心里想想都忍不住要咧开嘴来笑上一笑。 一件黄级中品法宝、一件黄级上品法宝,放在道院都是价值十数万点宗门功绩的极品,无一不是陈氏族人积累多年所得。这次要不是解文蟾中计拿来当赌注,陈海都不知道要攒到何时,才能凑足这么巨量的宗门功绩去换得这么两件法宝。 而看到陈海都已将一戒一印收入怀里,都还忍不住要伸手反复去摸,解泉廷气得额头青筋都快要凸出来,暗暗长吁了一口气,心想不值得与这得意忘形的小子治气。 解泉廷极力压制心里的愠怒,但陈海岂能轻易就这么算了? 他朝孙干、苏原、陈权、陈昱等人都揖礼问道:“孙叔、苏叔,你们说我教训文蟾今日一战有五败,可有几分道理?” 陈海恨不得在自己的脸大笔写上“获胜者”三字,跑到每个人的面前都打个照面,解文蟾神魂受伤,再看陈海如此折腾,心高气傲的他哪里受得到这样的羞辱,又觉满口苦腥,顿时间又一口血从喉管里涌出来。 解文蟾勉强捡起大衍灵剑,也没有脸再留下来见人,扭头就想离开。 “站住,”陈海冷声喝道,盯住解文蟾僵硬在院门前的身影,教训道,“你平时眼高于顶,无视他人,可曾想过别人心里也会受尽屈辱?你今日若是袖手而走,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在我面前抬起头来!” “不错,最难勘破的是道心,”陈烈这才淡淡的说道,“文蟾要有愈挫愈勇的斗志,将来才有大成就。” 解文蟾或许还能不理陈海的羞辱,但不愿再被陈烈看扁了,硬生生的站在院门口,却无脸抬头再去见陈海小人得志的脸。 陈海出声将解文蟾留下来,可不是什么好居心,他只是心想着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解文蟾走了,他从哪里继续看解文蟾羞愤欲死的模样? 文蟾不走,解泉廷虽然再不愿意看陈海得意忘形的嘴脸,也只能硬生生的忍住,还要强颜欢笑的与陈烈并肩走回大厅,继续刚才还没有开始的酒宴。 即便是如此,解泉廷也草草喝过几盅酒,就借口刚到玉龙府城,还有诸多繁琐之事,就带着文蟾狼狈不堪的匆匆离去……(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七章夜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六月月票榜,我们第一,踏天第一,感谢兄弟们解囊相助,感谢至尊魔成、贴吧大盟的慷慨捧场……) 陈烈之前没有想让解泉廷太难堪,也是寡少语,不多说什么,待解泉廷、解文蟾父子及解文琢狼狈离开,才语重心长的与众人说道: “海儿今日教训文蟾,说他一战有五败,你们也应该听进去好好想想。文蟾年纪轻轻,能有此成就,确实不凡,但也恰恰是如此,所以他从受激出战开始,就落在海儿算计之中。而哪怕到最后,他只要稍稍放下他骄傲的内心将剑弃掉,也不是没有扳回劣势的机会。比试有如用兵,无非是用势,莫要让你们骄傲的心蒙蔽了眼睛……” 孙干、苏原、陈权、陈昱等人羞愧不已,他们也是开始就认定陈海绝无胜的可能,事实却狠狠的抽了他们一巴掌。 而陈烈此时这么说,必然是他们刚才的种种神色、反应都看在眼底,说这样的话,自然是对他们表现出所固有的偏见及无谓的骄傲不满。 “陈海用诡计而已,又算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文蟾心里必然是不服气的?”陈青不服气的驳斥道。 “你想想玉龙山一战,为什么败得如此之惨?”陈烈没想到青儿还如此顽冥不化,厉声斥责道,“而今日海儿与文蟾是比试,要是换成生死搏杀,文蟾还有机会不服气吗?你若是看不透这点,今生都难有什么成就。” 看到父亲是真正动怒,陈青瘪着嘴不敢再使性子,闷闷不乐的坐在那里不出声。 “兵者诡道也,”陈海哈哈一笑,说道,“宗阀子弟养成在温室之中,不识战场之血腥、残酷,我要不是屡受大挫,也识不得这句话的精妙之处。” “兵者诡道也……”孙干身为陈烈帐前的长史,平时主要就是他辅助陈烈处理军务,对用兵之事最为熟悉,听陈海说这句话,感触也是最深,没想到世家子陈海竟能说出如此精妙之语来。 孙干欣然动色,侧身看向陈海,这简直比看到陈海战胜解文蟾还要令他震惊,心里想,难道眼前这姚氏弃子真就改过自新,还从此前的大挫中斩获更坚定的道心? 其他人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今日之事实也足以令他们对陈海刮目相看…… 接下来,陈海又正式提及葛同、周景元等人归附昭阳亭侯府及周钧拜入陈烈门下之事。 陈烈作为太微宗第三代真传,又是新册封的昭阳亭侯,可以说是武威军冉冉升起的新贵,又是太微宗最有机会修成道丹之人,近年来想拜到他门下修行的弟子,可以说是如过江之鲫。 师传与联姻是宗门及武威军中维持派系关系的主要手段。 这些年来,宗阀出身的玄修门下,主要是招收宗阀子弟为主,寒门子弟通常只能作为附庸,投靠到某宗阀门下。 与周钧关系密切、实质是师徒关系的赵如晦,虽然是值得拉拢的明窍境后期强者,但赵如晦年岁已大,修为早已过了巅峰期,而作为寒门一系的重要人物,在宗门中却又受到排挤。 此前孙干、苏原等人对陈烈要不要打破旧例,直接将周钧收入门下,都是有不同意见的。 当然,陈烈已经决意将周钧收入门下,孙干、苏原等人都不会反对,只是这时候看过陈海与解文蟾比试过后,他们心里都另有一番感受而已。 孙干心里则想,或许有些想法,真是需要改变了。 酒宴上,陈烈正式确认要将周钧收入门下,但还需要周钧先录入上七峰内门,才能举行正式的拜师典礼。 至于葛同等人的归附,就相对简单多了,陈烈获封昭阳亭侯,都可以正式招揽部曲客卿。 陈烈当下赏赐葛同一套蛇鳞甲,传授他青元剑诀,就算是正式录入昭阳亭侯的部曲名册。 以后葛同等人,还是划归药师园陈海帐前任用。 陈海要与周钧前往上七峰,正式拜入上七峰内门修行,会耽搁数月才能再以历炼的名义调归玉龙山,而药师园及弟子营,暂时就由葛同、周景元、赵山、钱文义等人负责。 药师园及弟子营,可以说是昭武亭侯府在黄龙渊道院正式形成的一股势力,也是与柴氏分庭抗衡的“核心战场”之一。 虽然药师园及弟子营都是陈海一手创立,但孙干、苏原等人之前都不赞同将这么重要的事务,交由陈海手里。 毕竟药师园及弟子营的上百道兵弟子,都是孙干、苏原、陈权、陈昱等人的子侄,昭阳亭侯府每年要调拔大量的资源,以支持这些道兵弟子的修行;药师园诸多事,理应也该由昭阳亭侯府做最后的决策。 此前孙干、苏原并不觉得陈海有能力掌控药师园的局面,而陈彰则知道调入黄龙渊道院修行的道兵弟子多在十四五岁左右,年龄更小的甚至只有十一二岁,要是这些人都在陈海手底下成长起来,很容易被陈海培养成嫡系,他绝不愿看到这种情形发生。 陈彰原本与孙干、苏原、陈权、陈昱等人商量好,要在这次贺宴上直接提出派分量更重要的人前往黄龙渊道院坐镇,从陈海手里将药师园接管过来。 而看此时的情形,孙干、苏原等人显然不会再提这事,陈彰心情郁闷,但知道他也不能在这时去提这事。 他们此时有什么资格,就断定陈海处理不了药师园及弟子营的事务,有什么借口派人顶替陈海接管药师园? 无论是药师园,还是弟子营的新模式,都还是陈海一手创立的。 现在葛同、周景元等人都直接归附昭阳亭侯府了,能力也不弱;作为黄龙渊道院监院长老的赵如晦,又因为周钧的关系,成为昭阳亭侯府最坚定的盟友,不要说取代陈海了,他们甚至都没有借口往药师园安插人手。 ************************** 夜宴过后,陈烈将陈海、吴蒙、周钧、葛同单独叫到后院的书房说话。 到书房里,陈海将盾形灵戒、九焰腾蛟印从怀里取出,递给舅父陈烈: “这两件东西,我拿着烫手,还是交给舅舅你来处置。” “这都是你光明正大赢来了,能有什么烫手的?”陈烈哈哈一笑。 陈海这才确知舅父陈烈并没有想到要给解泉廷、解文蟾父子留什么情面,而有舅父陈烈撑腰,他将这两件法宝留下来,也不怕解泉廷、解文蟾父子能说什么? 陈海又说道:“我还没有开辟灵海,遇敌时无法持续祭用法宝,身边有再多的法宝也难以发挥作用,有舅舅所赐的青元灵甲与金锋戒护身足够了……” 见陈海有宝也不贪多,陈烈更是欣慰的点头,说道:“九焰腾蛟印你就留在身边,盾戒就给吴蒙吧……” 吴蒙微微一怔,没有想到家主陈烈竟然要陈海将黄级中品的青盾灵戒送给他祭用。 吴蒙转念就想明白过来,单膝跪地,说道:“谢侯爷、少侯爷赐宝!”这才从陈海手里接过盾戒。 看到这一幕,陈烈微微颔首,看得出吴蒙是心甘情愿成为陈海帐前的嫡系部将,不管陈海用什么手段,能让心高气傲的吴蒙真正归心,就是能力…… “吴兄,你这是折煞我,”陈海赶忙将吴蒙搀起来,这才将盾戒塞他手里,又与陈烈说道,“舅舅给我的那件青元灵甲,我一时半会也用不上,而我与周师兄进上七峰修行,不知道何时才能回玉龙山,药师园诸多事就需要葛同你费神。玉龙山处于鹤翔军与武威军争锋的前沿,不要说柴族可能会有人阴谋算计药师园了,鹤翔军也必然会派人潜入玉龙山察看形势,我想将青元灵甲交给葛同护身,还请舅舅允许……” 葛同要留下来主持药师园事务,身份就变得相对敏感,陈海要防止有人对葛同不利。 而陈海之所以将灵戒、灵甲给葛同,却不给周钧,也是在葛同正式归附昭阳亭侯府,以后与吴蒙二人就算是他帐前的嫡系部将、属吏。 而周钧是拜入舅父陈烈的门下,此时与陈海是对等的师兄弟关系,不能算他的部将,陈海自然没有必要额外赏赐他什么宝物;要有什么赏赐,也是舅父陈烈直接赏赐。 周钧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心底对那枚盾戒也是十分羡慕。 没有四五万点宗门功绩,从道院根本就换不到一件黄级中品法宝,而一件黄级下品灵甲,也需要一两万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 这会儿苏原走进来,通禀说道:“有人说是药师园兵甲铺在玉龙府城的主事,过来拜见少侯爷……” 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苏原亲自通禀,不过苏原作为陈烈身边的嫡系,一直都守在院子外,就怕陈烈有什么事情,他随时能听候召唤。 “你们还将兵甲铺开到玉龙府城来了?”陈烈笑问道。 “兵甲铺的主事,虽然都没有什么高深的修为,也没有能力炼制什么法宝,但铸造兵甲却是精良,”陈海说道,“我入城后,传信要这边兵甲铺的主事过来见我,实是希望舅舅也能见一见他们这些人……”(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八章兵甲铺联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照理来说,陈海将周景元这些修为才通玄境的人直接引荐到陈烈面前都有些失礼,更不要说下面兵甲铺的低级主事了。 不要说铸造凡铁兵甲的匠师了,即便是能炼制黄级法宝的大匠,也没有资格说见就见陈烈。 陈烈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笑盈盈的问道:“为什么要我见这人?” “我观诸宗阀世族,都不屑凡铁兵甲的铸造,而实际上,除开武威军诸营外,即便是宗阀世族之内,对凡铁兵甲的需求量也是法宝的百倍之多,兵甲铺实是大有可为的地方。”陈海说道。 陈烈看向苏原,问道:“你觉得呢?” 昭阳亭侯府,往后孙干辅助陈烈主持军务,而苏原辅助陈烈主持内府事务。 苏原此前是看不起陈海的,对药师园兵甲铺之事略有所知,却也没有认真审视过,还听说陈海因为兵甲铺的事情,与陈青及解文琢、路洪谦等人起过争执。 不过,看过陈海今日的表现,苏原也知道他不能再草率看待药师园兵甲铺,沉吟片晌,说道:“凡铁兵甲需求量是不少,但我也没有认真研究过,诸事还要向少侯爷请教。” “药师园兵甲铺在蒙邑、玉龙城草创两间,每月扣除成本后,也能六七百点宗门功绩吧,”陈海说道,“此数看似不高,但我想以昭阳亭侯府的名义,河西诸郡有四十余规模较大的城池,人流量及宗阀世族子弟聚集程度,都与蒙邑、玉龙府城相当,皆可派人手过去开设兵甲铺。而兵甲铺铺成网络联营,舅舅在封邑之地,就可再筹建一座大型的兵甲铸治所,所铸造之兵甲,除供给诸兵甲铺外,还可以光明正大向军方供应;再之后,还可以向武威军镇之外的郡府供应。这么一来,一是舅舅麾下有更多的人手可用,二是兵甲铺有所盈余,可稍稍弥补亭侯府的亏欠……” 陈海研究河西诸郡的宗阀世族,虽然这些宗阀都有经营族产,但在垄断权势跟资源的惯性思维下,很是缺乏创新,也缺乏创新的动力,而他身上最大的优势,或许就是不受这种惯性思维的限制。 “苏原,你此时可还觉得我用海儿,是用错了?”陈烈笑着问苏原,又颇有感慨的说道,“海儿此前是有些顽劣了,但他入道院修行,能沉下心来反思己过,想他人所不敢想,为他人所不屑为,便是他的可取之处啊!” 每月六七百点宗门功绩,或许还不值得苏原费神去思量,但此数真要能扩大二三十倍,每月一万三四千点宗门功绩,这个数字就绝不容苏原小窥了。 苏原此时负责内府事务,除了昭阳亭侯府的日常开销外,陈烈私下补贴扈卫营及药师园弟子营的费用,以及平时对部曲扈从的赏赐,都是从内府开销。 这些事都是苏原负责。 苏原知道昭阳亭侯府每个月的开销折算成宗门功绩,也就一万三四千点左右。 然而后续扈卫营、送入黄龙渊道院修行的弟子营还要进一步扩大,而陈氏宗主陈知义将解泉廷派到玉龙大营来任职,一方面是加强陈氏在玉龙大营的影响力,同时也是限制昭阳亭侯府的势力继续扩大,以免威胁到陈知义在陈氏的地位,如此一来,昭阳亭侯府后续能从陈氏内部所直接获得的资源就会急剧减少…… 这一增一减,就注定昭阳亭侯府要不能开源节流,开销支度只会越来越捉襟见肘。 试想看,将来陈烈身边的扈卫营扩编到一千人,一千套精良兵甲、坐骑以及中级将领所穿戴的上百套黄级中下品灵甲,是多么恐怖的一笔开销? 昭阳亭侯府要继续扩大势力,陈烈要坐稳玉龙大营都护副使的位子,想节流很难,那就只能想尽办法开源。 说到开源,也是亭侯府此时最令人头痛的事。 陈烈受封昭阳亭侯,虽然可以有食邑千户的实封,但实际所能获得的田税数量极微;而陈烈此前只是陈氏的旁系,个人名下的族产也很有限;陈烈个人即便能不时受到大都护将军府的赏赐,也是内府收入的主要来源,但并不固定。 苏原负责内府事务,知道开源要有稳定的收入,才最重要,才能应付任何突破变故。 苏原此时也计划要以昭阳亭侯府的名义,在玉龙府收储一部分田地,招蓦流民耕种,但在可以预见的时间内,这部分收入也相当有限。 要是一切发展都能照陈海所说,兵甲铺还真是不错的买卖。 经营兵甲铺不仅能获得一笔相当可观的稳定收入,还能通过兵甲铺,将更多的人手组织到昭阳亭侯府名下,形成陈烈麾下庞大的嫡系势力。 而通过兵甲铺养人,既能为亭侯府创造不菲的收入,还不需要亭侯府额外补贴什么…… 苏原还不相信兵甲铺最初就是陈海的主意,但不管这兵甲铺联营四十余城的主意是陈海麾下何人所出,这样的人能为陈海所用,苏原也得承认这是陈海的本事,心里想,看来他们此前对陈海还真是太局限于偏见了。 苏原深受陈烈的信任,在亭侯府也是权高位重,不需要对陈海溜须拍马,但陈烈此时笑着问他,他也是心悦诚服的称是,承认自己此前是看轻了陈海。 陈海将在玉龙府城兵甲铺主事的匠师喊了进来,由苏原及舅父陈烈亲自询问兵甲铺经营的更多细节。 陈海将兵甲铺的事交出来,一是他享受舅父陈烈及昭阳亭侯府的荫庇,有义务为昭阳亭侯府的势力发展贡献力量,二是以他现有的人手跟资源,短时间内也根本没可能将兵甲铺联营到四十多城去。 同时在河西诸郡开设四五十家兵甲铺,搞连锁经营,没有足够实力的大腿支撑,不知道会被各地的宗阀世族打压成什么样子。 此外,没有昭阳亭侯府的名义,陈海凭什么令一两百名通玄境、铸器有成的匠师忠心耿耿的投靠他? 现在他将兵甲铺直接交给苏原,以昭阳亭侯府的名义去办,很多事都是水道渠成的,很多资源也都是现成的。 陈烈麾下近三十名辟灵境部将,就有三五人擅长铸器炼器。 陈海要为兵甲铺筹建统一的兵甲铸造工厂,总归需要三五名辟灵境的大匠师坐镇,要是没有陈烈及昭阳亭侯府的名义跟鼎力支持,那些诸宗阀世族都争先聘用的大匠师,凭什么来投靠声名恶劣、修为才通玄境低层的他? 将兵甲铺的主事匠师喊进来问过经营情况后,赏赐几枚丹药,就让他先回去了,陈海又与陈烈、苏原商议,还需要由昭阳亭侯府派出一名擅长铸器炼器的嫡系,到黄龙渊道院出任制器院主事一职。 制器院除了前期能供给一部分兵甲外,后续兵甲铺需要大量的优良匠师,也需要通过道院的制器院培养。 而以陈烈及昭阳亭侯府的名义,往黄龙渊道院,安排一名主事级的人物,也不露山露水。 诸多事商议过后,陈烈让其他人都先去歇息,单独留陈海说话。 “你已开辟四条灵脉,接下来修行,有什么打算?” 这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陈烈正值壮年,近年内就有望修成道丹,自然能为陈海撑出一片天来,但陈海以后真想要继承他昭阳亭侯的爵位,修为上也不能落后太多。 陈海沉吟说道:“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四条灵脉就开辟灵海秘宫,以后修行想再突破,就会受极大的限制,但此次进玉龙府城,却是下定决心了。” “哦,怎么说?”陈烈问道。 “大战或许在即,我修为低微在舅舅帐前出了什么力,却还要浪费吴蒙这样的战力为保护我,而不能人尽其用。”陈海说道。 “哈哈,你怎么看出大战在即了?” 陈烈笑了起来,俄而又挥了挥手,说道, “大都护将军府都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我们私下也就不要随便议论了。诸族,特别是县侯一族,嫡系子弟几乎就没有四条灵脉就开辟灵海,你此次进入上七峰修行,就着手开辟灵境秘宫事宜,确实会在后续的修行上遇到一些障碍。不过修炼眉心祖窍,开辟识海,进入明窍境,最重要还是道意的参悟、修行。因而说,你此时开辟灵海秘宫,有利也有弊,既然你意已决,我就不劝你什么了……” 随后,陈烈又将青元剑诀传授给陈海。 陈氏一族,旁系子弟及嫡系部曲,不到一定的修为,不得传授青元剑诀,而此时陈海正式列为陈氏的嫡支,就不再受这些限制。 陈海没有开辟灵海秘宫之前,没有磅礴的真元祭御灵剑杀敌,但此时修炼青元剑诀,参悟剑意,还是极有益他的修行。 *********************** 亭侯府占地百亩,大小院落三十余进。 陈海享受与陈彰、陈青一样的侍遇,都是相对独立的一座园子。 陈海所住的园子位于侯府西首,从各地移种诸多翠竹,名为观竹园,又有一眼温泉水引流进来,使得寒冬腊月,园子也是如春境。 苏原早就安排了几名手脚勤快的侍婢、仆妇在园子里伺候。 不管苏原此前待不待见陈海,这些细节上的安排却没有落下,毕竟他是陈烈身边的嫡系,也没有必要刻意讨好陈彰,而在陈海面前做恶人。 吴蒙、葛同作为陈海的嫡系部将,只要在玉龙府落脚,也都安排到这座园子里入住;周钧地位特殊,还会另外安排独立的院子。 回到观竹园,已经是初曦时分,陈海从怀里掏出九焰腾蛟印……(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六十九章蛇鳞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末一更,休息一下。六月争月票榜欠下四章加更,这码字债我先背着,过两天再还!另外,继续宣传微信公众号,此前微信平台发布的官路商途蛇足版续写,有点暖昧了,被举报后几天无法加关注,今天解封了,大家可以继续通过微信搜索“更俗”或“gengsu1979”加我的关注,官路商途的蛇足版续写会持续更新,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更火爆的内容更新……) 九焰腾蛟印,印身比掌心大不了多少,是用赤髓铜铸成,九条火蛟像栩栩如生而狰狞的缠绕在印身上,遇敌时能凝聚九头与祭炼者神魂相通的护龙火蛟,是攻防兼备的黄级上品法宝,单纯以防护力而,就要比青元灵甲强出五六倍。 有九焰腾蛟印护身,即便是遇到辟灵境中后期的玄修,在维持火蛟的真元法力耗尽之前,陈海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陈海未开辟灵海秘宫,不能储存真元法力,想要用真元抹去解文蟾附入九焰腾蛟印的神魂气息后重新祭炼法宝,只能在初曦时分,趁百骸精气与天地灵气融炼而得真元之时,徐徐炼之…… 待再也吐纳不到天地灵气,陈海看窗外天际已经露出鱼肚白,暗感还需要五六次,才能将解文蟾附入九焰腾蛟印里的神魂气息抹尽。 陈海也不着急,还要在玉龙府城住过年节,再与周钧前往上七峰拜入内门修行,在离开玉龙城之前,他应该能将九焰腾蛟印重新祭炼一番,这时候就先收入怀里。 他将青盾灵戒与青元灵甲赐给吴蒙、葛同之后,手里还有金锋灵戒与九焰腾蛟印两件随时都能用上的不弱法宝,就他此时的修行来说,是远远足够了。 要是他随身携带更多的法宝,非但不能提升多少实力,反而会引诱宵小之徒的窥觊。 陈海吐纳灵息,修炼真元,已经不需要睡眠来补充精力的消耗,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也不想修炼武道秘形惊扰到亭侯府的谁,就又将灵蛇印从怀里取出来把玩。 这枚灵蛇印是蛇穴遗宝之一,外表看似完好无损,但内部完全探察不到阵法存在的痕迹,应该是完全损毁了。 而阵法完全损毁的法宝想要修复好,不比重新炼制一件法宝容易多少,陈海就将这枚灵蛇印留在手里当纪念。 陈海没有将灵蛇印交给舅父陈烈,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不仅灵蛇印的铸制材质,色泽、触感以及掂在手里的重量,都跟蛇镯有相似的地方,连灵蛇造型也极为相肖。 陈海此前在药师园忙于修炼武道,都无暇研究,这时候将灵蛇印拿出来把玩。 他也是奇怪,灵蛇印内部的阵法都完全损毁了,实在看不出这枚法印是用什么材料炼制而成,摸上去有些冰冷,也谈不上十分的沉重,竟然在旧主与妖蟒的激烈恶战中,印身能完好无损,又或许不是普通的法宝? 灵蛇印,整枚鸽子蛋大小的印身仿佛是一头狰狞乌鳞灵蛇盘绕而成,好像就是一樽微雕蛇像,而不像是法宝,看着栩栩如生,蛇眼闭着,但每一片蛇鳞都雕刻得极细腻、精细,也小如微末,甚至比小号的针头都要小。 定睛细看,每一片细小的蛇鳞上都隐约镌刻着类似道篆的细密纹路,只是这些纹路太细微了,以陈海此时的眼力在灯下都完全看不清楚。 陈海暗感这些纹路如此复杂、微小,即便是辟灵境后期或明窍境中前期、将六识神通修炼过一定境界之后的玄修,都未必能看清楚。 葛同过两天就要回黄龙渊,陈海与周钧还要在亭侯府住过年节,白天留在亭侯府也无所事事,便到城中闲逛。 玉龙府城虽然是新建,半年间就矗立在玉龙山北麓的丘岭间,城里却也渐有店铺林立,日常起居所用的器物以及稀罕的玩物也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陈海在城里购得十几块像水晶般通透的水玉石,回到亭侯府耐着性子磨制凸透镜。 纯手工磨制,陈海此前也没有什么经验,浪费了几枚价格不菲的水玉石,最后才成功磨制出两片凸透镜,用镜筒将两片凸透镜组合在一起,才将蛇鳞上所镌刻的纹路看清楚…… 陈海虽然没有正式修行术法,对玄门道篆之学也难谈有什么研究,但也从道院换得两枚价值不菲的金刚秘甲符防身,左耳与龙帝苍禹给他的蛇镯上也镌刻许多玄奥的道篆,他对道篆还是有一定的认识。 蛇鳞上所镌刻的玄奥纹路,陈海虽然都不认识,但能确定是道篆无疑。 玄修以道篆沟通天地元力,道篆可以说是诸道真意的一种特殊具相、显化。 燕州的玄修宗门在道篆的基础上,发展出完整的术法、炼器体系。 将道篆绘于符纸之上,即成道符;镌刻到相对坚固的器物之上能反复使用,则是符器;而通过特殊的手段,将以特殊结构浑成一体的多种或多重道篆炼入器物之中固定下来,则就是法宝。 由于能承受汇聚真元法力的道篆的材料极其罕见、珍贵,即便是有,宗门弟子很少舍得镌刻单一的道篆去炼制最简单的符器。 因而在燕州,符器极少见,通常所见的法宝都是以黄级下品起步。 即便有一些财大气粗的家伙炼制符器,至少能反复使用来施展术法,都不是凡铁兵甲能及,也就都归入黄级下品法宝之列。毕竟符器与法器,并无本质的区别。 而说到道符就复杂多了。 道符虽然是一次性消耗品,但由于炼制法宝的天材地宝太难得了,顶级的制符师能将多重浑成一体的道篆封入一张道符之中,也可以施展移山倒海的强悍神通。 道符与法宝最大的区别,并不在威能上,而在于持续性使用跟重复使用上。 对修为低微的低级弟子,是没有能力祭用高级法宝的,但祭用一次性消耗品的道符,限制就小得多了。 当然,封入复杂且强大术法的道符,对制符材料以及制符师要求都极高。 一枚强大的道符,即便只能一性次使用,价值也极其不菲。 一张万刃符,都要用上万点宗门功绩才能换得,但哪怕是初级道兵弟子,只要有钱,也足够任性,也都能使用金刚秘甲符、万刃符之类的强大道符。 辟灵境的玄修弟子,早期所能修炼的术法,也都是以种种身体秘姿、手印与百骸灵脉构建类似道篆的结构,或以真以特殊的方式震动体内的真元,使真元在体内的运转形成类似道篆的结构以施展术法;而到明窍境,在开辟祖窍识海之后,就能直接精神念力在识海之中凝聚道篆或道意秘相,沟通天地元力,施展威力难以想象的神通。 因而道篆是燕州宗门玄修修行的基础。 陈海没想到灵蛇鳞数以千计的微小蛇鳞上,镌刻的竟都是道篆。 这哪里是灵蛇印,明明是一件法印形状的道篆秘录、道书。 陈烈军务繁忙,葛同第二次就回药师园了,周钧也习惯深居不出的潜修,陈海每日除了祭炼九焰腾蛟印,就是研究灵蛇印上的道篆。 陈海对道篆认识还太肤浅了,谈不上什么研究,只是照统计学的原理,将灵蛇印上的道篆进行简单的归类跟分析。 他发现,灵蛇印共计有一万一千余鳞片,都镌刻极其微小的道篆,而一万一千余枚道篆中认真辨认下来,足有四百六十七种不同…… 灵蛇印很显然是用四百六十七种道篆镌刻写就的一篇秘文。 灵蛇印,或许称为灵蛇道经或蛇鳞书更合适一些。 分析到这一步,陈海心里都震惊不已。 陈海还没有进内门修行,更不可能接触到太微宗奉为无上至宝的丹鼎诀正本,但与陈烈讨论日后在上七峰的修行,也知道真正的丹鼎诀正本,仅仅是七十九种道篆写就的道书。 太微宗此时的修炼体系,都是宗门十数代祖师参悟丹鼎诀所得。 丹鼎诀道书才用七十九种道篆写就,正本真迹就已经是太微宗的无上至宝了,蛇鳞书又该是何等的珍贵? 而如此珍贵的蛇鳞经,为何会遗落在玉龙山的蛇穴烂泥塘里? 蛇鳞书与蛇镯又存在什么联系? 陈海猜测这或许不是简单的巧合,甚至怀疑玉龙山是不是与血云荒地有着什么联系? 而镌刻道篆都要牵动天地元力或真元,凡铁凡木凡纸都是无法直接承载术法所蕴藏的磅礴力量。要在比小号针头还要小的一片蛇鳞上,竟然能承载一枚完整的道篆,那铸制蛇鳞、或者说铸制蛇鳞书的材质,绝对是天材地宝级别的。 陈海的真身还没有开辟灵海秘宫,而哪怕是描摹最简单的道篆,都要持续摧动真元,他的真身现在想研究道篆都很困难,但已经开启祖窍识海的傀儡分身,则没有这些限制。 以精神念力在识海中凝聚道篆或诸道真意的秘相,又称为观想。 陈海真正去尝试在傀儡分身的识海,凝聚道篆时,才发现他的神魂比想象中要弱,四百多种道篆,只有三四种最简单的,他能以精神念力直接识海里依模照样的凝聚出来。 而在识海里,每用精神念力凝聚一枚道篆,不仅灵海秘宫的真元会发出共鸣般的震颤,就连周围的空间也发出阵阵啸鸣,这是天地间的元力被道篆所感应、牵动…… 只是陈海的神魂念力太弱,无法掌控道篆所牵动身外的天地元力,去直接施展强大的术法神通。 尝试数日,陈海渐渐掌握到窍门。 他从最简单的烈水道篆修炼,摧动傀儡分身体内的真元,运转于指端,在空中虚绘道篆,只要不间断,就能飞快在半空中形成一枚注满真元法力的虚符,最终化作一道烈焰,仿佛三尺长的焰刃劈出……(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章再入宗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红袍兄的慷慨捧场……) 在血云荒地复活的罗刹异鬼不计其数,又渐渐划分大小群落,占据山岭谷壑,陈海游离在这些罗刹群落之外,在血云荒地以傀儡分身修炼道篆,每搞出点动静,就要换一处藏身之地,十分的狼狈。 不过,能在罗刹血炼秘法及武道修行之外,陈海重新找到一种能提升傀儡分身实力的手段,也十分的振奋。 几天工夫,陈海在血云荒地就学会以虚画道符的方式,施展焰刃等简单的攻击术法。 相比较傀儡分身的武道杀招,这些攻击术法的威力不能算强,也不能算弱,大概与金锋灵戒所斩出的金锋剑芒相当。 这说明陈海的神魂,即便没有想象中那么强,但也绝对不弱,至少不比辟灵境中期的玄修弟子稍弱。这也是两年来,陈海修炼武道秘形,不断参悟武道真意所取得的不俗成就。 陈海很快又发现,他在傀儡分身的识海中不断的凝聚道篆,特别是尝试以精神念力凝聚更为艰涩玄奥的道篆时,神魂都会有少许的增强…… 蛇鳞书所录的四百余种道篆,艰涩玄奥的程度差距极大,焰刃等道篆还是最简单的,还有些道篆,陈海甚至怀疑可能其中蕴藏一个或多个完整的道之真意。 而说到道之真意,强弱也是有很大区别的,但哪怕是蕴藏最弱真意的道篆,都根本不是他此时就能以精神念力去凝聚的。 在他神魂足够强大之前,陈海都无法验证他的猜测到底正不正确。 陈海一直以来也都还没有掌握到一个完整的、哪怕是最弱小的武道真意,只能在施展断水斩、云流、十步锤等武道杀招时,去感受到那武道真意蕴含的玄奥气息,以此不断的增强神魂,但这毕竟不是最直接的神魂修炼之法。 对普通玄修而,辟灵境阶段未开辟识海,不能直接以精神念力凝聚道篆,而到明窍境差不多又跳过普通阶段,能直接以精神念心凝聚真意秘相了…… 陈海此时通过傀儡分身,实际上是相当于在明窍境之前,就找到一条修炼神魂及精神念力的捷径。 这也坚定了陈海直接在四条灵脉基础上就开辟灵海秘宫的决心。 他修行走的,就不是寻常路。 *************************** 陈海不知道蛇鳞书有多珍贵,但绝对不会凡于丹鼎诀真迹正本。 陈海也不知道蛇鳞书与蛇镯之间是否有联系,即便没有联系,也不能轻易让他人知道。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陈海作为昭阳亭侯府的少侯爷,手里有一两件黄级上品法宝,还不至于引起他人的觊觎;而比丹鼎诀真迹正本都不知道要珍贵多少倍的蛇鳞书出世,一旦消息泄漏出去,陈海相信即便是舅父陈烈,都不可能保住蛇鳞书。 蛇鳞书的发现,让陈海兴奋了好几天。 每日他除了吐纳灵息、修炼真元、磨砺武道外,就是研究蛇鳞道篆,修炼神魂。 不知不觉,陈海就在玉龙府城住了七天,之后又与周钧、吴蒙同行六日,赶到太微山深处的上七峰,也就是太微宗的内门所在。 太微山乃燕州大地西北域的主脉之一,纵横数千里,峰峦叠嶂,云深林密,有七座主峰高逾数万米。 虽说铁流岭、玉龙山的灵泉资源,已经足够普通玄修弟子潜心修炼,然而太微山的天地灵气更加精纯、充裕。太微宗诸多真传、执法长老、护法长老、宗门供奉以及太上长老等等,无论在武威军、大都护将军府有无兼职,都会在山里开辟有专门的潜修洞府。 陈海、周钧进入上七峰内门修行,就要正式确立师传关系,而唯有在太微宗七大主峰开辟洞府的第三代真传弟子、执法长老、护法长老、宗门供奉,才有资格将内门弟子收入门下,传授玄法;像赵如晦、张怀玉、厉向海、解锟等外门执事长老,甚至都没有资格在上七峰开辟自己的洞府。 陈海自然是跟周钧一样,在成为内门弟子后,就可以直接在陈烈跟前修行,因而他们对外从此又多了一重身份,那就是太微宗溅云崖弟子,从此便与下面的道兵弟子,成了两个不同阶层的人。 而倘若陈海、周钧不能在四十岁之前修入明窍境,就会被剥夺内门弟子的身份;而修入明窍境,成为真传弟子,倘若不能在六十岁之前有进一步的突破,同样也会被剥夺真传弟子的身份。 当然了,内门弟子、真传弟子的身份被剥夺之后,并不意味着就与太微宗脱离关系,宗门及武威军还有大量的职缺,等着人去填。 长生证道,如梦难期,诸多子弟争入内门修行,不过是争一个好的出身而已。 陈烈在清曦峰开辟溅云崖洞府修行,陈海、周钧以后若想留长年留在太微山,溅云崖就是他们修行的去处,但太微宗的山门,则设于碎金峰前的栖云岭…… 太微宗虽然与武威军是一体之两面,宗门之内却极力想超脱于红尘世俗之外,从太微山南麓的丘岭区域北上,都没有一条完整的山路通往栖云岭,更不要说云深之处的七座主峰了。 三人所乘都是上等的青狡马,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即便如此,陈海他们从玉龙府城赶到太微山南麓,三千余里,都不用两天时间,而进山四五百里路,却足足跋涉了四天四夜,才来到栖云岭山门前。 不过,这要比当初陈海在赵山、钱文义的看押下,从清曦峰走出太微山要轻松多了。 陈海此前被姚族驱逐到河西来,有半年多时间都住在溅云崖,但太微山林深壑险,七座主峰相距极远,不乘灵禽,凡人在山里摸爬大半年都未必能走出山里,陈海对上七峰的情形也不甚熟悉。 好在有吴蒙,陈海、周钧倒不至于摸不着门道。 栖云岭作为太微宗的总山门所在,分设七殿执掌诸多事务。 七殿可以说是道院的升级版;不仅内门、真传弟子在太微宗的修行,都要受栖云岭七殿的约束,同时掌管太微山南北三十多座道院的玄门总枢,也设于栖云岭。 陈海、周钧拿着昭阳亭侯府、黄龙渊道院的信函以及他们原先的弟子印符,先到祖师堂登录名册,换取新的弟子印符。 每年得录上七峰内门修行的弟子,多则七八十人,少则二三十人。而将所有在上七峰潜修以及到军中历练或外云游历的内门弟子,加起来也就一千余号人,真传弟子就更少了。 祖师堂这边早就知道陈海、周钧的到来,主事查验过印信及弟子符牌无误,就将他们录入名册,随后这名辟灵境后期的主事,就亲自领着陈海、周钧走到栖云岭后山的一座崖洞前。 “又有新的弟子进上七峰修行,还请葛长老赐他们弟子印符……” “孙不悔,你越来越偷懒了,你将印符拿去交给他们祭炼便可,非要过来打扰我潜修。”一个惫懒无比的声音从崖洞里传出,接着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道从崖洞里走出来,老道雪白须发乱蓬蓬一团,破破烂烂的道袍都不知道在他身上穿了多少年了,却给人不染尘埃之感。 而看老道边走路连打呵欠以及往后衣领里伸手挠痒痒的神态,绝不像是静心潜修被打扰了,应该是在洞中打瞌睡被吵醒了。 “这次比较特殊,只能麻烦祖师爷亲自赐符。”主事孙不悔在惫懒的白发老道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他说特殊是陈海没有开辟灵海秘宫,无法在祖师堂当场祭炼弟子印符。 与道兵弟子不同,内门弟子所得的弟子印符,本身就是一件黄级下品法宝,一经祭炼,只要进入太微山的范围,就会与祖师堂的镇殿之宝生出感应。 按照要求,这枚内门弟子的印符要是验明正身后当场祭炼。 这事遇到陈海身上就难处理了。 “比较特殊?”老道浑浊的老眼瞥了陈海的身上来,打量了陈海两眼,问道,“你是哪家的娃儿,怎么都没有开辟灵海秘宫?”老道也知道太微宗与大都护将军的破规矩,也就随口一问,压根就不想知道是哪家的子弟走后门进上七峰的修行,随后转过身,就想问主事孙不悔其他事。 太微宗分设七殿执掌山门及道院事务,每殿都设首席或首座一人,以及诸多执事长老及主事、执事若干,陈海心里寻思这老道的身份,不禁努力去辨别他的修为境界。 老道透漏的气势普通之极,但陈海想要认真审视他的修为时,却觉眼前座一望无垠的汪洋大海,他根本就看不透这老道的修为有多深,绝对要比舅父陈烈高出一大截。 道丹境绝世强者! 陈海没想到眼前这看似邋遢的老道,竟然是祖师堂的首座葛玄乔真人。 祖师堂诸长老里,只有首座葛玄乔真人踏入道丹境,陈海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人,而外界传入山修行都满二百年的葛玄乔真人,已经踏入道丹境巅峰境界,难怪他根本就看不透这老道的深浅。 “咦!”老道似生感应,这时候咦然一声转回头来,浑浊的眼眸蓦然睁开,朝陈海望过来,就仿佛有两道闪电直接打入陈海的眼瞳深处,这一刻陈海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老道搜刮得一清二楚。 “明明都没有开辟灵海秘宫,神魂非但不弱,竟然还磨砺出不弱的锋芒来,四条灵脉,其他八条主气脉都有暗伤,而百骸精气却又要比寻常道兵弟子强出十倍,”老道侥有兴致的打量起陈海来,“你到底是哪家的娃儿,怎么会培养出你这样的怪胎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一章收徒不成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更多火爆精彩内容,皆在微信公众号,兄弟们可以通过微信搜索“更俗”或“gengsu1979”加我的关注,兄弟们可以在微信朋友圈,多多转发公众号发表的文章……) 这一刻陈海的小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他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像是被剥光似的站在一个人面前。 他没想到,这老道真是就在一眼之间,就将他的五脏六腑看得清清楚楚,看出他体内这么多的秘密。 陈海也是暗自庆幸,幸亏先到道院修行了两年,要是刚夺舍就直接进上七峰内门修行,夺舍的秘密怕是瞒不过这老道的厉眼。 “回禀葛仙长,弟子陈海,原是姚氏之子,犯大罪被废修为,驱逐出族,投靠舅父陈烈,此时已录入陈氏宗谱,再入太微宗修行。”陈海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犯什么大罪,竟然姚老肥将你的修为给废了?”老道很是疑惑的问道。 陈海在入太微宗之前的记忆大部分都被抹除,即使还记得一些旧事,记忆也都支离破碎,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老道的问话。 他甚至都不知道老道所说的姚老肥是指谁。 旁边的主事则将手里的名册递给老道,老道翻看过两页,却带着一种颇为欣赏的眼光看陈海:“年纪轻轻却是胆大妄为,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我欣赏你,比陈烈那小娃儿有趣多了……” 陈海猜想祖师堂主事手里那本名册,就像是他的宗门人生档案,应该记录了他当年在姚氏所犯下的大罪,很想将那本名册抢过来翻看一番,但主事孙不悔很快就将名册收入怀里,显然这是不能让别人随意乱看的。 老道从怀里掏出两枚鱼形的乌金印符,塞到陈海、周钧手里,说道:“你们都照常法滴血祭炼此牌……” 陈海现在也能祭炼法宝,但只能在初曦时分融炼真元时,才能祭炼,而且要分次祭炼,过程缓慢。 既然老道都这么说了,陈海也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指割开一道小口子滴入印符之上,看着血迹渐渐渗透进去。 这时候就见老道在虚空中抓出两缕莹光,掷入符牌,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陈海瞬时间就与符牌生成感应,还隐隐感应到栖云岭北面的碎金峰有一处神秘的存在,与弟子印符无时不生有感应…… “竟能感应到太微大阵,神魂真是不弱,”老道忍不住又打量起陈海起来,问道,“你既入上七峰修行,打算拜入谁的门下修行?陈隽老儿修炼的吞霞诀是不弱,但依老道所见,却不适合你这娃修行……” 周钧都能听出来,这老道竟是想陈海拜入他的门下修行,他也隐隐猜出这老道的身份。 葛玄乔不仅有道丹境巅峰的修为,还是武威神侯董良的师兄,身为祖师堂首座,在太微宗地位超凡,也轻易不会收录弟子到门下修行,但要是谁能拜入他的门下,不要说老祖会私下传授什么玄法仙诀、赏赐什么法宝了,至少也可以直接享受真传弟子的超凡待遇。 祖师堂主事孙不悔此时也震惊的打量陈海起来,没想到这么凭借亭侯嫡子身份才能入上七峰修行的小角色,竟然勾起祖师爷葛玄乔的收徒兴趣来。 “陈海早就决意在舅父陈烈门下修行。”陈海又不傻,自然能听出老道的收徒之意,但他现在恨不得跑到远离这老道十万八千里的角落里躲起来,哪里敢在这老道眼鼻底下修行? 周钧、孙不悔都傻在那里,一时间都不知道陈海是犯了什么毛病,难道他真傻到连老道眼睛里那种似看到初恋情人般的收徒渴望都看不出来吗? 虽然陈海拜入祖师爷门下,辈份就要高过自己,孙不悔还是忍不住想将陈海揪到一旁数落,就想凑到他耳边大声喊,就连武威神侯想将嫡孙女董宁送到葛祖门下修行都被推辞了,他竟然就这样放弃无数宗门子弟奢望而不可得的仙缘机遇! 无数宗门子弟奢望而不可得的仙缘机遇,竟然被眼前这个连灵海秘宫都没有开辟的小子放弃了? 孙不悔都觉得自己是在梦,心想要祖师爷今日要收他为徒,他都能跪过去|舔祖师爷的脚趾头,他心想,要是将今日这事说出去,宗门的师兄弟恐怕都会认为他是在胡编笑话。 老道打量了陈海两眼,藏起眼睛里一丝不怎么明显的失望,挥了挥破烂的袍袖说道:“好了,两个小娃都算入宗门了,没什么鸟事不要再来打扰我清修了……”伸手到后衣领里挠了挠痒,打着哈欠就又往崖洞深处走去。 陈海、周钧随着祖师堂主事孙不悔,朝老道高大又略显猥琐的身影拜了拜,就往栖云岭南面的祖师堂走去。 孙不悔原本是懒得答应陈海、周钧,他也看不出陈海身上有什么不同之处,但既然陈海能引起祖师爷的收徒兴趣,他就不敢再轻慢,反而变得无比热情。 与留在祖师堂大殿的吴蒙汇合后,孙不悔又亲自领着陈海、周钧办好剩下的手续,主要也是到各殿认个脸熟,又临时安排到他们弟子院舍住下…… ***************************** 内门弟子修炼的玄功法诀都比较重要,虽说内门弟子都立下大誓,但为免宗门秘典意外流失,内门弟子想要修炼什么玄功绝学,都只能到藏经阁现场借阅,不再允许将拓本直接带走了。 陈海、周钧想要学什么,都只能在栖云岭学,打下一个基础之后,才可以前往溅云崖或以历炼的名义回玉龙山继续修行,因而要在栖云岭住上一段日子。 诸多宗门真修都在上七峰开辟洞府灵天,但数万米高的七座主峰,即便是有开辟有一两百座潜修洞府,也是人迹稀寥。 栖云岭作为真正的宗门中枢,却要热闹许多。 除了七殿之外,南麓的坡谷里还建有大片的院落,供举行大典时往来的宾朋暂住;而内门弟子要入藏经阁修习玄法绝学,三五天也难体会玄深典籍中所蕴藏的微大义,也都通常会在栖云岭住上一段时间。 栖云岭也安排有专门的弟子院舍可以暂住。 陈海、周钧两人被安排相邻的两栋独院内,虽说还正是寒冬时节,但院子里兰芝桐树正吐蕊芬芳,还用特殊的阵法,确保每座院子里时时都有充裕的灵气以供修行…… 这一片院落里,同时还有上百名内门弟子暂住修行。 “师弟刚才莫非没有察觉到葛真人的收徒之意?”孙不悔走后,周钧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困惑。 “什么,这老道想将我收入门下,不可能吧?我就觉得这老道看我的眼神贼兮兮的,心里直碜得慌,倒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陈海故作糊涂的问道。 周钧摇头苦笑,不知道陈海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但事情涉及祖师堂首座长老,他也不便在私下里随便议论。 陈海掏出弟子符印,岔开话题说道:“弟子书说此印能增强六识感知,却不知道效果到底如何?” 陈海担心老道没事会私窥他这边,也不敢妄动蛇镯潜入血云荒地修行,闲来无事,就拉着周钧、吴蒙研究起今日所得的弟子印符来。 弟子印符乃是用乌金所铸,因为形状似鱼,又称弟子鱼印,比掌心略小一些,握在手心里,真就像是一尾挣扎要跳出江面的灵鱼,平时都要系在腰间以示内门弟子的身份。 在河西诸郡,这枚鱼印可要比寻常府县的官印或军中千武校尉等中层将官的将印都要够分量。而在武威军、大都护将军将乃至下面的府县,往来公函中,官印前有加盖鱼符私印的,则通常会受到加倍的重视,河西诸郡又通常将这类公函称为鱼书。 这实际上,也是太微宗门弟子及宗阀世族垄断河西诸郡地方权势,所形成的一种特殊形式。也意味着太微宗上七峰出身的文臣武将,地位要更高、更显赫。 弟子鱼印可以视为是太微宗根本大阵的一部分,但陈海不想再引起宗门内那些老怪物们的警觉了,即便知道通过弟子鱼印能去感应太微大阵那玄之又玄的存在,但他也不敢轻易去尝试。 祖师堂首座葛玄乔就如此厉害,传说太微宗甚至还有比武威神侯董良修为更深的存在,在这些老怪物面前,他要是不万分小心谨慎,他身上的惊世秘密能藏得住几时? 而弟子鱼印除了能与太微大阵生有感应之外,祭炼后最主要的神异,就是能大幅增强祭炼者的六识感知…… 陈海祭炼九焰腾蛟印,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护身法宝,遇袭会释出九头烈焰蛟龙,但也需要陈海心生警觉之后,九焰腾蛟印才会在瞬时间发挥作用。 遇袭时,心生警觉的时间会有多长,通常都取决于六识感知,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通常说,辟灵境弟子即便有极强的防身法宝,也无法避开明窍境玄修突然发动的袭杀。这就是两者在六识感知上所难以抹平的绝对差距。 陈海武道修行,磨砺与敌近身搏杀的战技,六识感知变得尤其重要。 特别是与剑修对战,倘若没有过人的六识感知跟近乎直接的超速反应,凭什么与剑修所御、快愈雷电的灵剑对攻? 陈海想尝试鱼符对提升他的实力有多大的帮助,抓起战戟就招呼吴蒙说道:“吴蒙,我们找个场地比试去,你御剑攻我,看这枚弟子鱼印能否助我凭借这杆战戟,就将你的攻势都接下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二章试炼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钧此前未开辟灵海真元,与陈海切磋,都无法逼陈海出全力,但斩杀妖蟒一战以及陈海收拾不知天高地厚的解文蟾一战,周钧能知道陈海对武道的理解,远在众人之上。 周钧知道陈海在修为被废之前,曾是姚氏十四岁就开辟灵海秘宫的天之骄子,所以陈海身上表现出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周钧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不会深究下去。 不过,陈海与吴蒙都没有正式切磋过,周钧也很想知道陈海此时在武道上的修为,能不能跨过两个小境界,力压辟灵境中期的吴蒙。 听到陈海招呼,吴蒙也不推辞。 在观陈海诱杀妖蟒一战之后,吴蒙对武道、对剑道修行有了全新的感悟,他知道在观蟒战之前的他,不会是此时的陈海敌手,但他也想知道,在他对武道及剑道修行有全新感悟和认识之后的他,实力到底有多大的提升…… 为防止弟子相互间切磋损毁屋舍,栖云岭有专门的比试场地。 比试场地有露天的,但绝大多数弟子除了正式的比试外,平时都是亲近之人相互切磋,都不愿被无关人围观看,栖云岭还有专门的室内切磋场地——这点要比道院高级得多。 从祖师堂出来时,陈海他们半道就听主事孙不悔介绍过栖云岭有这么一处场地,叫试炼塔,就位于弟子院舍东首的山谷里。 陈海、周钧、吴蒙走出弟子院舍,翻过一道岭嵴,就看到下方的深谷里,矗立着一座铜塔。 塔身炼入强大的阵法,散发出淡淡的灵芒,牵动天地间的元力,就见山谷里的云雾也因为这种牵动,而变成漩涡状的雾海,差不多将十数里方圆的山谷都遮闭起来。 陈海他们飞快下到谷底,站在塔底仰望铜塔,塔身分九层,将近有六十余米高。 陈海心想太微宗还真是阔绰,暗感不管内部所炼入的阵法,仅这座铜塔就需要三五百万斤精铜才能铸成;而除此这座铜塔之外,栖云岭精铜所铸的大型殿堂比比皆是。 试炼塔共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妙用,八间普通的比试场地都在底层。 即便是最普通的比试场地,也都有精妙的阵法将比试过程录制下来,确保参与比试的弟子都能遵守规则,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 今日很不巧,八间比试场地都有人在使用。 现在差不多有上百名内门弟子都集中在栖云岭修行,这些人平时不在藏经验阅览经卷,就在试炼塔里切磋修为,再加上各自的随扈侍从,八间比试场面确实有些不大够用。 陈海拿出弟子鱼印,交给守塔主事验看过,只能先在大厅里排位等候。 初到栖云岭,陈海他们也是新鲜,见试炼塔今日守值的主事比较好说话,就缠着问东问西,才知道试炼塔每层都设有不同的阵法,辅助弟子修行有种种不同的妙用。 有些阵法会对弟子的肉身施加数百斤到数万斤不等的压力,帮助弟子淬炼筋骨皮肉、修炼肉身;有些阵法会辅助弟子修炼神魂,强化念识、精神念力;也还有专门的铜人殿,有宗门炼制的强大傀儡,弟子与之对炼,能提升实战能力…… 这也是诸多内门、真传弟子,即便没有新的玄法绝学要修习,也会经常到栖云岭驻足的主要原因。 特别是铜人殿,共有上百樽铜人傀儡,能设置不同的强弱程度组成军阵进攻,对军中武将提升战场实战的经验,有着难可贵的帮助。 不过,这些试炼室的使用,都是有代价的。 底层最简单的切磋室,只需要十数点宗门功绩,而想在铜人殿中纵情修炼一个时辰,即便是真传弟子都需要五百点宗门功绩,内门弟子更高。 陈海他们初来乍到,对栖云岭的情形还不甚熟悉,除了底层的切磋室外,暂时还不想花费太大的代价去尝试其他的试炼室。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丙号比试室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一年多前就修入辟灵境、进入上七峰修行的柴荣赫然就在这群人当中,陈海心里一想,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柴荣身边那个异常强壮,仿佛半截铁塔移动的妖蛮铁奴,以及在道院弟子比试中被陈海击败的孔桐,随后也都从丙号试炼室走出来。 孙桐也就通玄境后期的样子,他既然能进栖云岭,那必然是正式投附柴氏,这才跟随着柴荣身边侍候——孙桐出身寒介,入道院修行两三年,就能踏入通玄境后期,在武道修行绝对有着令人惊艳天资,这样的天才少年竟然选择投附柴荣这样的世家子,陈海也觉得无奈。 而妖蛮铁奴还是一副人形坦克的样子,比普通人足足高过两头,长满密鳞的双臂涌动着恐怖的力量。 以肉身修为来说,妖蛮铁奴就已不在玉龙山那头妖蟒之下,而妖蛮体内的妖族血脉,又使他们的气力远胜他族,使妖蛮一族生来就更适合肉身搏杀。 但此时真正令陈海真正在意的,是铁奴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战意,任铁奴他本人再怎么掩饰,都没有将这战意完全收敛起来,心想铁奴被柴氏捕捉之前,定是妖蛮一族有名的战将。 说实话,起比孔桐、跟妖蛮铁奴来,柴荣本人都还真不值得陈海正眼去看。 柴荣走出比试场面,看到陈海、周钧竟然也在试炼塔内,乍然间也是愣怔片晌,下一刻瞥见到陈海、周钧悬于腰间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鱼形印符,脸上惊诧之色更甚。 他没想到被姚族废除修为后驱逐的废物,竟然也能进上七峰修行。 柴荣很快就断定陈海没有踏辟灵境,但这令他更加困惑。 这一年多来,柴荣就在上七峰潜心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武威军、鹤翔军在沿玉龙山扩编军备对峙,以及陈烈与柴腾同时出任玉龙大营都使副使又先后分封亭侯等重要事件,根本就不会关心陈海、周钧这么小人物的去向。 柴荣虽然狂妄,但到底不蠢,很快猜到陈海必是借陈烈“嫡子”的身份,才得在这时破格入上七峰修行。 柴荣又瞥了陈海身后的吴蒙一眼,辟灵境中期修为,算是不弱的剑修,猜测此人要么是陈烈麾下的部将或陈氏的子弟,但还不值得引起他的瞩目。 “哼!”柴荣冷冷一哼,决定无视陈海的存在。 柴荣想无视陈海的存在,陈海却不会忘掉当年他在道院被柴荣欺凌的场面,这时候怎么会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陈海袖手站在过道里,静静的看着柴荣。 见陈海站在过道当中动也不动,挑衅之意就差点写条横幅拉出来,柴荣脸色阴沉下来,他们想要走出试炼塔,就需要从陈海身边绕过去。 见陈海竟然也有如此蛮横的一天,柴荣不屑的一笑,问道:“怎么,难不成姚师弟要找我比试一场?” 陈海冷冷一笑,拿手指挖了挖鼻子,不屑说道:“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找我比试?快让开,莫要挡到我的道!” 柴荣本来就不是一个有好涵养的人,何况眼前所立之人,他打心眼底就瞧不起,此时听到陈海这话,额头的青筋都快要跳出来。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即便同为上七峰的内门弟子,陈海作为亭侯嫡子的地位确实要比他这个柴氏的旁系子弟更高一些;照规矩来说,在途中相遇,理应是他让道。 只是心高气傲的他,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当众羞辱,额头青筋暴跳,脸皮子涨得通红,眼睛睚眦欲裂,恨不能将陈海生生活撕了。 陈海悠然自在的拿手指弹着大腿,等着柴荣让道,他才不信柴荣敢在试炼塔里动手。 “……”柴荣将牙齿咬得嘎嘎直响,虽然动手比试,他身后的铁奴能将陈海三人撕成碎片,但他心里清楚,真要在试炼塔里动手,他或许能逃过重罚,铁奴必会被宗门迁怒而处以极刑。 柴荣脸色转为铁青,双手握拳,青筋都跳出来,当下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退到一旁,将路给让出来。 陈海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以势压人,这种感觉简直比将柴荣直接骑在身下狂打一下还要爽啊,他撇嘴与周钧、吴蒙一笑,举步往丙号比试场地走去。 陈海也没有注意到,正挨他们最近的甲号比试场地,大门也稍稍打开一道缝,有几双眼睛正看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甲号比试场地内,一位身穿翠绿劲装的少女,精致到极点的完美五官,却透漏勃勃英气,她看到陈海刚才的样子,没想到宗阀子弟在上七峰竟还如此的仗势欺人,秀眉不满的微微蹙起,问身边的侍女:“这人是谁?” “那就是被姚氏驱逐出族的登徒子,也不知道侯爷早年是怎么想,竟要将宁郡主你嫁给这种货色。紫菱姐说这登徒子被废修为后,投靠陈族的昭阳亭侯陈烈,还是不自悔改,平时除了知道讨好昭阳亭侯陈烈外,对下面人就知道欺男霸女、胡作非歹。看他刚才那副嘴脸,紫菱姐还真是半点没有冤枉他啊!”一位侍女牙尖嘴利的数落起陈海的劣迹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三章观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通过微信搜索“更俗”或“gengsu1979”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有更多精彩火爆内容可看……) 陈海他们可不知道相邻的甲号比试场地,有几位少女关注刚才发生的一切,而且其中一人正是曾与他,更准确说应该是与曾经的姚氏天之骄子姚兴,有过婚约的越城郡主董宁。 当年约定这桩婚约,董氏是要与姚氏联姻,加强在帝朝中枢的话语权,但在姚兴被废修为、驱逐出姚族之后,这桩婚约自然没有人再提。 陈烈不会傻乎乎跑到武威神董良面前,说自己的嫡亲外甥虽然废柴了一些、混帐了一些,但还请大都护将军遵守前约,将董氏的天之骄女宁郡主嫁过来。 陈海脑海里有关这桩婚约的记忆,更是支离破碎,并不知道他与大都护将军府还有这层关系,而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傻乎乎再提这事。 要不然的话,最大的可能是宗门安排一个必死任命让他去完成,从而将大都护将军这桩麻烦从人间彻底抹除掉。 陈海与周钧、吴蒙走进丙号比试场地,就想先大笑一场,以势压人还是颇有快感的。 “柴荣邀你比试,你怎么不成全他?”周钧笑着问道,他还是有些疑惑。 柴荣还没有踏入辟灵境中期,周钧相信陈海应该有把握胜柴荣,他不明白陈海为何仅仅选择在语上羞辱下柴荣? “我与柴荣自然是要有一战了结恩怨,但今日仓促比试,我跟他说大家拿几件护身法宝出来当彩头、赢家通吃,他上当的可能会有几分?”陈海摊手笑着问道,“要是不能赢几件法宝当彩头,跳来跳去,给你们演猴戏看啊?” 周钧、吴蒙都忍不住要大笑起来,没想到陈海算计柴荣更深,在解文蟾身上赚到两件护身法宝还不够,还要在柴荣身上再发一笔横财。 也确实,今日就直接比试,柴荣有可能会上当,但陈海贸然提出对赌,柴荣更有可能会心生警惕;柴荣毕竟比解文蟾有些阅历,这么直接就咬钩的可能性不大。 陈海看比试场面的四壁都有灵芒敛聚,必是阵法在发挥作用,防止弟子比试会破坏到塔身,将御寒的罩袍脱下来,将淬金刀也先丢到一旁,手持寒霜淬金战戟上场。 为防止意外,陈海没有将九焰腾蛟印解下来。 陈海这次是要验证祭炼弟子鱼印提升六识感知之后,对近身实战到底有多大的帮助,吴蒙就站在场面,摧动灵纹剑往场中斩去。 以往吴蒙御剑,都是直来直往,纯粹是凭借磅礴精纯的真元与灵剑的锋锐,强行突破敌手的防御,而在观陈海诱杀妖蟒之战之后,吴蒙对剑道修行有更深的感悟。 此时他将灵纹剑驱御而去,不再刻意的求快、求强,而将武技搏杀之法融入灵剑斩杀之中,就见灵纹剑上下翻飞有如蛟龙,变得灵动无比。 吴蒙不仅感觉他御剑更加自如、更加如鱼得水、灵纹剑也有淡淡的一层晕黄剑芒透出, ******************** 试炼塔地底下的地宫,也是控制试炼塔诸多阵法的中枢所在,在一间偏厅里,一名主事正通过阵法特有的水月镜术将丙字号试炼场地内所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幅画卷般,直观的投射在偏厅的北墙上。 这名主事双手枕着头,正舒服躺在一张披着兽皮的躺椅上,看着吴蒙摧动灵纹剑,还忍不住点评道:“这剑修应该是军中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武将,御剑水平之高,不是宗门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屁娃能及的……” “这弟子御剑水平是不弱。” 这名主事乍然听到耳畔有人附和,魂魄都差点吓飞掉。 试炼塔会通过水月镜术,将比试实况录下来,但除非发生意外,宗门才会事后调阅,平时是严禁弟子或试炼塔地宫里当值的主事、执事私窥的。 这名主事在试炼塔里闲来无聊,才偷偷摸摸的偷看别人比试,这已经是违背了宗门律令。他平时都会偷偷摸摸将偏厅的大门关严才干这事,没想到有人蓦然站到他身边,以他辟灵境巅峰的修为,竟然都没有半点察觉,还不要将魂都吓飞了? 待转身看到凌乱雪发下一张鹤颜老脸,主事更是手脚都吓抖起来,跪伏到地下叩头请罪: “弟子不该私窥比试,罪不容赦,请葛祖责罚?” 老道葛玄乔哈哈一笑,径直走到主事刚才所坐的兽皮椅坐下,笑道:“你们这些娃也该学会遵老爱幼,这把椅子是该让我老人家来坐,至于整天守在这地宫里,也忒无聊,偷看两眼算多大的鸟事?来来来,你说说看,他们这两人比试,你更看好谁?” 主事抹了一头冷汗站起来,虽然都说祖师堂首座葛玄乔真人很好说话,但毕竟他今日犯了禁忌,凑过来心虚的说道:“这剑修若不是故意相让,必然是赢定了。” “来,我跟你打个赌,我看好那个拿戟的小子,要是戟修胜,你就输一千点宗门功绩给老道我……”老道葛玄乔说道。 “这不好吧?”主事头皮都麻起来,就听说这位祖师爷嗜赌,即便是出任祖师堂首座,也是赌输给神侯被迫干的,但他没想到这位祖师爷会抓住自己开一场赌局。 “怎么不好?”老道葛玄乔白眉一扬,怒视主事,说道,“你怕我讹你不成?” “……”主事心里苦涩,他还真听说眼前这位祖师爷赌品还真不咋的,按说就算是被葛老祖讹去一千点宗门功绩也没有什么,但他总感觉眼前不是个事儿。 “你放心,我也不会占你的便宜,剑修赢,我双倍输你。我没有宗门功绩输你,拿一门术法抵押总归行吧?”老道葛玄乔说道。 “葛老祖说啥就是啥。”主事无奈的说道,眼睛也盯着水月镜术所展开的画卷,不明白葛老祖怎么会看好那个连灵海秘宫都没有开辟的戟修弟子。 水月镜术总是有局限的,陈海投射在墙壁上的身影看上去毫无气势,甚至安静得过份,一点没有军中盾戟悍卒的威猛之姿,但在吴蒙所御灵纹剑与寒霜淬金战戟相接的瞬时,主事就感觉画面投射出来的陈海仿佛化身一头荒古凶兽,战戟挥舞出一团玄光,将吴蒙所御的灵纹剑笼罩住。 吴蒙是在十丈开外御剑,只要精神念力能承受住,一柄灵纹剑大开大阖斩劈下来,实际要比战戟更具优势,但需要拉开距离,不能让战戟贴身缠住。 主事看吴蒙所御的灵纹剑有如蛟龙,即便是在同境界的上七峰内门弟子里,也要算顶尖的御剑高手,但就是如此出色的御剑手段,驱使灵纹剑如蛟龙般左冲突破,竟然都没能冲开战戟的笼罩! 主事都看傻在那里。 他虽然修为算不多高,但守值试炼塔以来偷窍的武修弟子不知凡几,他还没有见过有哪个弟子,将武道战戟修炼到这种程度,何况那名戟修连灵海秘宫都没有开辟出来…… “不对啊,剑修修为不弱,剑道修行都修炼到凝聚剑芒的境界了,但寒霜淬金戟与灵纹剑的剑芒正面对磕,怎么可能看不出有半点损毁?”主事狐疑看向葛老祖,怀疑这老东西故意安排人演这出戏骗他一千点宗门功绩。 “放屁,你自己没有半点眼力,怀疑我骗你?”老道葛玄乔勃然大怒,吹鼻子瞪眼怒斥道。 “弟子绝没有这么想,弟子一千点宗门功绩输得心甘口服。”主事立马闭嘴道,这位老祖脾气再好,他也不敢得罪半分。 “哼!我看你是心不甘口不服,我让你看得再清晰些!”老首葛玄乔冷哼一眼,伸手一指,一道玄光打入地底。 主事就觉得地宫之下的试炼塔大阵在葛老祖的亲自控御下,加速运转起来,水月镜术在墙面投射的画面除了倍加清晰起来,陈海与吴蒙的比斗速度也瞬时像是放缓了数倍。 主事这时候才真正看清楚剑戟相接的细节,看到陈海持戟都极力避免与灵纹剑直接相格,多为戟刃侧击剑身、剑柄,这意味着陈海挥舞战戟,每一个动作都是近乎直觉的直射反应,才如此微妙精准的控制战戟。 主事叹为观止,但他也能看出剑修的御剑手段也确实达到一个相当不弱的境界,即便陈海御戟再精妙,寒霜淬金戟也会被灵纹剑逼露剑芒的刃口斩到。 但此时主事则看到战戟在瞬息间会有一层极淡的青晕凝聚,将灵纹剑的剑芒逼开! 这一刻,主事才真正觉得难以思议起来,半晌后才喃喃自语的道:“这难道是武道真意才能凝聚的罡元灵晕?这怎么可能?” “你真是见识浅的家伙,为何通玄境弟子就不能参悟到武道真意?”老道葛玄乔得意的笑骂主事,又自自语道,“老道我果然是没有看错,神魂予人有锋芒之感,应是参悟到诸道真意的征兆,而且距离掌握完整的真意,也就差一步之遥。不过也真是奇怪了,这样的弟子就算是犯了大罪,姚老肥这么护短的人,也应该保住才是?” 这时候有人往这边的偏厅走来,主事还没有察觉,但老道葛玄乔已先一步将投射到墙壁上的画面隐去。 偏厅大门被推开,却今日试炼守值的执事长老,与今日在试炼塔修炼的越城郡主走过来。 “啊,葛师叔你在这里,我还说是谁妄动阵法呢,特意过来看一眼呢……”执事长老刚才察觉到这边有人妄动阵法,怒气冲冲赶过来看究竟,没想到是祖师堂的首座葛玄乔在偏厅,赶紧换了笑脸施礼道。 “原来葛老祖在这里?”董宁困惑的往偏厅里打量了两眼,不明白葛玄乔跑到试炼塔地宫里干什么。(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四章弟子法宝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葛玄乔平时连祖师堂的事务都不袖手不管,今日却跑到弟子试炼塔来,还亲自驱动试炼塔的地宫大阵,在甲字号比试场地感觉到试炼塔出现异常的董宁,自然是困惑不解。 她狐疑的往偏厅里扫了两眼,然而偏厅里除了一名主事外,也看不出有其他的什么异常,便嫣然笑着问道:“葛老祖怎么会在这里?” “闲来无事,到处溜达!”葛玄乔袖手说道,好像真是吃饱了撑着,跑到试炼塔来玩。 董宁不信葛玄乔的话,美眸在偏厅主事脸上打转。 偏厅主事看到葛玄乔提前一步隐去水月镜术投射的画面,自然猜到老祖有些事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也就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吭声。 董宁猜想葛玄乔或有什么私密,不想外人知道,也就不再瞎打听,说道:“宁儿近日修炼大衍剑诀,有些许困惑,难以突破瓶颈,正想找葛老祖指教呢。” “不指教不指教,老道就那么点老底,再指教就被你这丫头都掏光了。你要能悟得大衍剑道真意,什么瓶颈都不能突破,也不需要老道指教。”葛玄乔挥挥手,好像怕极董宁这桩麻烦缠到自己。 “葛老祖可是在祖父面前,答应过要指点宁儿修行的,这会儿怎么又反悔了?”董宁娇声说道,总觉得葛玄乔有什么事瞒着她,就想赖着不走。 “哦,对了,”葛玄乔白眉微皱,想到一件事,问道,“你那个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夫近日已入上七峰修行,你可曾与他见过?” 与姚氏约定的婚约,早就无人再提,要不是今日看到那个没出息的登徒子在试炼塔里仗势欺人,董宁她自己都快忘了有这桩事。 别人不敢当面提这事,但董宁没想到葛玄乔这老不羞的,就直接来揭她的伤疤,当下也大感吃不消,只能故作糊涂的娇怨道:“谁是宁儿的未婚夫,宁儿怎么就不知道呢?莫不成葛老祖看中宗门有哪个青年才俊,要搓和宁儿跟他认识?” 见董宁古怪精灵的岔开话题,葛玄乔嘿然一笑,说道:“你现在跟我打这个马虎眼,以后会后悔的……”他就想着看董宁这丫头的好戏,也就不去点破她那个未婚夫婿绝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堪。 才刚刚二十岁,就已经踏入武道真意的修炼境界,怎么可能不堪呢? 董宁不知道葛玄乔今天又是发哪门子神经,但又怕葛玄乔再提这事,找了借口带着侍婢就逃了出去。 葛玄乔哈哈一笑,拍了拍破烂的衣衫就袖手走出偏厅,临走前,也颇有深意的瞅了偏厅主事一眼,伸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偏厅主事自然知道葛老祖这是要他保密,他不解葛老祖为何要瞒着这个秘密,但葛老祖的吩咐他不敢不从,除非宁郡主拿刀架他脖子,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偏厅主事心存余悸,这时候就不敢再去私窥弟子比试。 而今日所见的这个秘密即便不能宣扬出去,这位偏厅主事心里还是好奇那个持戟弟子的身份,想象不出,竟然有人在通玄境时,就已经踏入武道真意的修炼境界,还引起祖师堂首座葛老祖的注意。 他跑到试炼塔的一层,就看到酣畅淋漓比试过的陈海、吴蒙、周钧三人从丙字号出来,他打量了两眼,就见陈海身材异常高大,甚至都显得有些臃肿,而肥大的丑脸刀疤纵横交错,有几分战场武将才有的杀戮气势,而狭长的眼睛里又有几分市侩气,绝对看不出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儒雅脱尘意味来。 陈海、吴蒙、周钧走出试炼塔,偏厅主事看到有认识的师兄弟,看着这三人的背影直蹙眉,问道: “这名弟子是谁,以前却是没见过,刚入上七峰修行的?” “昭阳亭侯陈烈的外甥,都没有开辟灵海秘宫,只是以昭阳亭侯的嫡子身份进入上七峰修行,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听说此子原名姚兴,为了能入上七峰修行,厚颜无耻更名陈海,入了陈族的宗谱!”这名弟子将陈海与柴荣刚才的冲突看在眼里,这时候回想起来也直摇头。 “昭阳亭侯陈烈的外甥?”偏厅主事迟疑的重复了一遍,他在上七峰修行的时日极长,转念想明白葛老祖为何对宁郡主笑得那么诡异了,这个陈海不就是宁郡主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夫婿吗? 这偏厅主事缩了缩脑袋,心想这事不管葛老祖怎么安排,他还是什么都装不知道为妙。 *************************** 陈海他们并不知道试炼塔地宫里所发生的那一幕,酣畅淋漓的比试一番,陈海与吴蒙都有所得,周钧观战之余也是跃跃欲试,心想栖云岭还真是适合弟子修炼的地方。 他们今日试过底层的比试场地,想着再找机会,要将上八层的试炼场面都尝试过一遍。 周钧、吴蒙都以后想到军中任将,对铜人殿最感兴趣,很想试试独身一人在千军万马之中杀进杀出的感觉。 陈海则完全没有期待。 他每隔一段时间潜入血云荒地,很多时候都会发现傀儡分身的藏身之地,已经被某个罗刹群落占据了,他就不得不千辛万苦的挪换藏身之地,稍不留意,还要从大群的罗刹异鬼合围里,突杀出去…… 这样的实战,他是经验太多了,没有必要再去试炼塔的铜人殿去享受。 今天与吴蒙这场比试,最重要的还是陈海验证弟子鱼符,对提升六识感知确有极大的帮助,比试直觉反射的速度差不多提高了一成,不然他很难跟此时的吴蒙斗个平分秋色。 不过,陈海并不打算过度依赖弟子鱼符去提升六识感识,甚至想着平时要切断与弟子鱼符之间的感应。 也唯有摆脱掉这种依赖,他的六识感知才会有进一步的提升。 即便是在开辟灵海秘宫之后,并不意味着其他的主气脉就不需要修炼。 而实际上,手少阴、手明阴、手厥阳及足少阴、足明阴、足厥阳等六条阴性主气脉,内炼神魂所寄的脏腑,修炼能强壮脏腑,滋壮神魂,也同时能提升与神魂、与精神念力密切相关的六识。 这也是辟灵境弟子,不管是武修、剑修,还是玄修,最根本的修炼功课之一。 而这些修炼同时又都是开辟祖窍识海的基础;而在踏入明窍境之后,六识感知则将提升到灵识、神识的层次,到这时候玄修弟子就能超越眼鼻耳舌身触的肉身感知,而能准确无误感知到外界物体…… 到这时候,御剑千里、超矩斩杀强敌,才会成为现实。 不过,陈海除了武道秘形能修炼到六大阴性主气脉,强化六识感知外,还能通过修炼道篆,强化神魂及精神念力,进而提升六识感知。 从这一点来说,他在踏入辟灵境之后,并不存在无法跨过的修炼障碍。 陈海静下心来,就想着利用接下来数月时间,打下一个基础,再回到玉龙山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便与周钧约好,明天起早去藏宝楼与藏经阁看看,有什么值得他们换取的法宝与玄功绝学…… ******************************** 第二天起早,陈海又与周钧相约,一起去藏宝楼去挑选法宝;吴蒙虽然要贴身保护陈海的安全,但在栖云岭内,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也就悠闲享受静心潜修的生活。 身为内门弟子,有一个好处,同时也是进入上七峰修行之后才有的特权,就是跟宗门换取修炼典籍、法宝丹药,要比在道院时便宜一大截。 黄级下品法宝,在道院少说需要上万点宗门功绩,而身为内门弟子只需要耗用不到一半的宗门功绩;种种道符相比较道院,也要廉价一大截。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 内门弟子所换取的法宝,各品级的护身法宝、攻击法宝或辅助性法宝,都只能以相低廉的价格换取一套;想要再多得,换取的宗门功绩点数就又会回到与道院一样的水准上。 显然没有太多的漏洞跟空子,能让陈海利用。 陈海手里已有九焰蛟龙印与金锋灵戒两件法宝,就算他正式踏入辟灵境后都足够用了;这时候即便利用内门弟子的特权,换取一套黄级下品的法宝,也是为其他人换的。 这个便宜能占,还是要占的,毕竟跟道院比有超过一倍的差价。 即便药师园无人能用,这一套黄级下品法宝,也会有大量没资格进入上七峰修行的宗阀子弟抢着要。 不是所有辟灵境玄修都能进入上七峰修行,无论是出身宗阀还是寒门,只要不是诸侯嫡支子弟,则需要在三十岁前开辟灵海秘宫,才有资格进上七峰修行。 像葛同、沈坤等人,资质不差,但就是因为前期修炼资源匮缺,通常都要在三四十岁间才能开辟灵海秘宫,自然也就失去进入上七峰修行的资格,而还想修炼更高层次的玄功绝学,就只能先择归附宗阀世族。 而沈坤为了其子沈秀的前途,不愿归附宗阀世族,也就基本断了进一步提升修为境界的可能。 这条规定限制了寒门弟子的崛起,也让陈海刚入上七峰修行就能小发一笔。 而到藏宝楼,陈海发现他们在黄级下品法宝里,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似乎就局限在灵纹剑、青元灵甲、小须弥戒,一件是攻击法宝,一件是护身法宝,一件是辅助法宝,几乎是所有刚入上七峰修行弟子的必选。 陈海没有开辟灵海秘宫,只有青元灵甲能用,但他有九焰腾蛟印护身,青元灵甲换出来也是要拿去倒买的。 小须弥戒是储物戒,炼入的阵法最大能修持一立米左右的储物空间,但要源源不断的注入真元,才能维持储物阵法的运转。 周钧以六条灵脉开辟灵海秘宫,就算换出小须弥戒祭炼,想尽可能少的消耗真元法力,也只能储存几件极贵重的小巧物品,灵纹剑都只能背在身后。 此外,潜心修炼时,还要将这些物品取出来,以免真元持续消耗会干扰到潜修。 因此小须弥戒对辟灵境弟子来说,用处实在不大,但辅助性的黄级下品法宝可供选择十分有限。 现在亭侯府也捉襟见肘,陈海不能无故占用太多的资源,心想这三件黄级下品法宝都用不上,但倒卖一下,大概也能挣得上万点的宗门功绩……(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五章藏经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位于弟子院舍南面的藏经阁,也是塔式建筑,除了控制阵法的中枢地宫外,地上共有五层,没有试炼塔那么高耸入云,但所藏都是太微宗极紧要的典籍拓本,防护更加严密。 吴蒙等随从扈卫不是上七峰弟子,都禁止进入藏经阁。 而藏经阁所藏即便都是典籍拓本,也严禁弟子带出,甚至连抄录章节、段落都是违禁之举。 陈海、周钧走入内门弟子允许进入的第一、第二层,才发现每层的藏书室都大得惊人,足足有两三百步见方,紫阳檀所炼的高大书架,都炼有阵法,凝聚阵阵灵芒。 弟子借阅典籍,都需要再用一遍弟子鱼印才能打开阵法,取出单格里所封存的典籍拓本。 陈海粗粗估算了一下,藏经阁一层、两层能供内门弟子借阅的典籍拓本,可能就将近上百万卷之多,远非下面的道院能及。 这就是太微宗的底蕴所在,而河西诸郡人丁数以千万,却只有千余人能入此地,借阅这里的典藏。 藏经阁典籍拓本都严禁带出、抄录,因而在藏书室之外,就有数排书案可供弟子阅览书卷,陈海又重新找到大学在图书馆自修的熟悉感觉。 藏经阁除了种种玄法道书、武道真经之外,更多的还是太微宗十数代弟子修行成年来所留下的心得体会。 这些真迹正本都收藏在碎金峰,藏经阁所藏都是拓本,但这些拓本,即便是宗门的真传或长老、护法,也只能到藏经阁来借阅,不能带出。 故而弟子院舍虽然才有百余名弟子入住,但藏经阁一角的数排书案后研读这些典籍人数,则还要更多一些。 陈海修行不走寻常,但他身为太微宗弟子,哪怕装模作样,丹鼎诀第二、第三层功诀也是要换的,好在所耗不多,两层功诀只需要一千点宗门功绩,还附有驭物术、烈焰术从丹鼎诀衍生出来的基本术法可修。 陈海不能储存真元,施展不了驭物术、烈焰术,也得先学会了,不然没脸说是上七峰的内门弟子。 陈海真正关心的还是藏经阁里的武道玄诀,他一直以来心馋的戮神戟两式绝学,只需要一千六百点宗门功绩。 而他最早修炼的风云腿,虽然宗门内就只有一式绝学的残卷,但藏经阁里前人修炼后所留下的补录,也就是心得体会,就有十七种之多。 这不是说在他之前,只有十牙人修炼过风云腿第一式绝学残卷,而是说有十七人在修炼风云腿残卷后所著的心得补录,被宗门认定有收藏的价值。 看到这些,陈海是真正如获至宝。 周钧一头栽进丹鼎诀的参悟之中,想要尽快将丹鼎诀衍生出来的驭物之法学会,继而就能祭御灵剑,真正成为剑修了。 陈海此前在道院,换得十杀战戟诀、铁骨拳、五虎秘拳等近四十种最基础的武道玄功,又从中拆解出近两百种最基础的武道秘形进行修炼。 进藏经阁之后,他发现这些武道玄功都太微宗以往都有大量的弟子修炼过,前后留下上千卷宗门认为有一定价值的补录,都有拓本收藏在藏经阁呢。 这样的发现,陈海是真正有如获至宝之的欣喜之感。 陈海心里清楚,哪怕从这上千卷补录拓本里,获得一点以往所没有接触到的新的感悟,对他的武道修行,都是难珍贵的增益。 陈海要防备老道葛玄乔窥得他的秘密,在栖云岭期间,除了偶尔看血云荒地有无异常外,暂时就不再修炼傀儡分身。 这么一来,他每天真正用于修炼的时间都很短,陈海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经阁内,如饥似渴的研读那些“武道补录”。这一读,陈海才发现他以往所往的武道玄功,在宗门虽然被列入最基本的入门之学,但依旧有无数的地方,是他修炼时所没有深刻体会到的。 数日之后,陈海甚至整天都坐在藏经楼里,觉得浪费一秒钟都是损失、可耻。 陈海每日服用丹药就能补充精气消耗,神魂怠倦,就直接在藏经阁里盘膝打坐,吐纳灵息融炼真元。 反正藏经阁也是昼夜都有人守值,弟子在里面研读经卷,一连三四天不眠不休也是常态,陈海也就索性在藏经阁里安家,都不回弟子院舍去。 看陈海一连数日都是如此,周钧也懒得理会他,每天都拉吴蒙到试炼塔去锻炼剑术、驭物、御剑之法。 ************************** 董宁修炼大衍剑诀遇到瓶颈,想向葛玄乔请教又怕葛老祖拿旧事取笑她,便到藏经阁来,还真找到宗门有一位叫绿松子的前辈,有一本修炼大衍剑诀的剑道补录留下来。 这本剑道补录的拓本,足有一尺多厚,堪称一部剑典,需要真传弟子的身份才能借阅。 董宁从书架下取下这本剑典,才发现二层藏经室的四十五张书案,都差不多被其他研修的弟子占满,唯有一名身穿玄黑色罩袍的弟子所占据的角落里,还有三张书案空缺着。 董宁见其他弟子似乎都躲着这黑袍弟子,觉得奇怪,但看不到有其他书案空缺,就拿着大衍剑诀的剑道补录走过去。 走到近处,董宁就有些后悔了,也不知道那黑袍弟子有多少天没有洗漱了,竟然有微微臭味散发出来,披头散发的,头脸被乱发与手里的书卷遮住,看书案上随意放置的弟子鱼印,竟也是位新入上七峰修行的内门弟子。 董宁微皱秀眉,但她也欣赏这种沉浸于修行之中的同门,既然都走近了,就不便嫌弃的走开,就在挨着窗户的那张书案后坐下来。 陈海感觉到前面空了好几天的书案,终于有人过来坐,抬头看了一眼,恰好一道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董宁明艳的脸上,他微微一怔,没想到上七峰,还有容颜能稍胜苏紫菱的女修。 更关键的,这紫衫女修的容貌与苏倩有几分相似,精致的五官,美眸似月,说不出的明艳照人。 陈海朝董宁微微一笑,又埋头去看手里那本十杀战戟诀的补录。 十杀战戟诀,武威军及宗门修炼的人最多,留下来的补录、遗录等戟诀解读就有上百本之多,虽然绝大部分见解都没有什么新意,但陈海不时也有新的发现。 董宁没想到她坐下来,沉浸在书卷之中的黑袍弟子竟然能感知到她。 而在黑袍弟子抬起头,董宁看清楚陈海那张显得臃肿、刀疤纵横的脸,更是吓了一跳,她抱着大衍剑诀的剑典就想躲开,但陈海的眼神就在她的脸上扫过两眼后,礼貌性的微微一笑后,俄而又毫无感觉的低头去看手里的书卷了。 他没有认出我来?董宁心里暗想。 没认出很正常,董宁以前也没有跟陈海见过面,只是宗门内诸多男弟子,在看到她的容颜之后,都会惊为天人,总要失魂落魄的愣怔片晌,然后认出她的身份,又会觉得十分失礼的慌恐避开视线。 眼前这陈海却是奇怪,没有认出她却也罢了,竟然还毫无感觉,心思很快又落回到自己手里的书卷上了。 他到底在研读什么秘典,竟这么入神? 董宁却是好奇起来,就坐在陈海对面的书案前不动。 过了一炷香时间,陈海才坐累了稍稍挪换了一个坐姿,双脚蜷坐在屁股下,她才看清楚陈海手里拿的是一卷有关十杀战戟诀的前人遗录。 十杀战戟诀是初级道兵弟子就能修炼的基础玄戟战诀,玄衣道兵弟子就会修炼更高深的玄功绝学,而到栖云岭的藏经阁虽然藏上百卷相关的典籍,上千年来都几乎没有哪个弟子翻动过。 是啊,能是上七峰修行的内门弟子,几乎都有辟灵境以上的修为,谁会再看这种低级的幼儿读物啊? 陈海的武道修炼,基础就这么差,都进入上七峰修行,还需要补这种低级功课? 看周围弟子的神色,大概也早就知道陈海在看这种低级卷宗,反应都是不屑。 董宁她此前听身边说人及陈海,都是数落不清的斑斑劣迹,她对陈海的印象已经是极差,认定他就是自暴自弃的纨绔子弟,这时候看到如此入神研读这一类的低级卷宗,反倒觉得奇怪了。 无论是陈海乱蓬蓬的须发以及微微散发出来的臭味,还是周围弟子的反应,她都能看到陈海已经好几天没有离开藏经阁了,一连数日甚至十数日坐在藏经阁里,竟然能如此沉浸的研读这些低级卷本,也确实是令人好奇。 陈海早就习惯别人不屑的眼神,感觉到紫衫女修在好奇的看他,但这女修与苏倩竟有两三分相像,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好感,抬头扬了扬手里的戟诀遗录一笑,外之意他读的东西太低级,你这个小娘们还是好好看你自己的书去,没必要一直好奇打量这边。 董宁没想到陈海的六识感知如此敏锐,而陈海都没有认出她,她却如此的打量人家,也是失礼得很,她不想给陈海笑脸,也只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书案上的剑典。 沉浸于剑典之中,时间流逝就快,晃眼间大半天时间就过去,这时候陈海前后就换两本典籍坐回到书案后研读,而且每一本都是前代弟子有十杀战戟诀的补录、遗录。 到最后,董宁都忍不住要跟陈海说,太微宗比十杀战戟诀高深的武道绝学,多如瀚海,他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低级玄功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虽然董宁忍住没有说出口,但陈海抬头从董宁的眼神里看出她有这个意思,心想这婆娘长得倒清新脱俗,没想到见识跟其他人一样,还真短浅得很,转过身子背对着董宁,不想再让她看自己在读什么。 董宁却是气乐了,老娘倒想好意提醒你,你这纨绔子倒还拿起架子起来了。(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六章师姐论道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宗门前辈绿松子参悟大衍剑诀所著的剑典,也是艰深晦涩,董宁抱着一部厚厚的剑典,也是啃了十数日,才细细读过一遍,是有诸多的体会,但还不足以助她突破停滞数月的修炼瓶颈。 而这十数日,董宁都在陈海在同一层藏经室研读经卷,或远或近,注意陈海十数日内,竟然将藏经室有关十杀战戟诀的秘卷都通读了一遍,除此之外就没有干别的事情。 而且这十数日陈海依旧都没有离开藏经阁,颔下长满浓密的络腮胡须,显得异常粗犷,颇有几分武将雄姿。 只是陈海所专心研修的,只是宗门内最低级的玄功绝学,落在其他弟子眼底,只是觉得可笑之极。 到第二十六天的时候,董宁已经将将大衍剑诀的剑典通读第二遍,她才注意到陈海终于换了一种玄功绝学的补录去读,但待她看清楚陈海手里所拿的书卷,竟是一本有关铁骨拳修炼的遗录,她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董宁想过陈海这纨绔子有可能是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但有些话憋在心里不吐,实在是会憋成内伤。 她终于是控制不住,放下手里的剑典,想着怎么说话合适,但见陈海这时候竟似有感知的抬起头来,她长吁一口气,说道:“你读这类书典,纯粹是浪费时间!” 她憋了十数日的郁闷,这时候一口气吐出来,还真有些气鼓鼓的感觉。 陈海瞥了董宁明艳的脸蛋一眼,心里则想,这傻乎乎娘们是谁啊?就算他在这里犯傻,也轮不到这傻娘们指手划脚啊? 这些天在藏经阁研修的诸多弟子,也大多注意到陈海的异常,他们都是不屑的态度,当然了,这时候见宁郡主站起来指正这家伙,他们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都转过头看来,想看宁郡主怎么教训这不知所谓的家伙,应该怎样正确的修行。 这段时间颇为刻苦修行的柴荣,今日也在藏经阁里,他不敢违拧宗门律令,即便想找机会给陈海一个教训,在栖云岭却不敢拿陈海怎么样。 柴荣也是早就暗中留意陈海在藏经阁研读哪类典籍,以便以后能有机会狠狠的收拾这小子,但宁郡主这时候看这混帐家伙不顺眼,他是巴不得宁郡主狠狠收拾这家伙的。 陈海发现他跟眼前这紫衫少女以及其他弟子,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他倒是也想修炼御剑玄诀,但他还没有开辟灵海秘宫,不能储存真元法力啊。 此外他在别人眼底,此时就像是还在学习最简单的加减乘除,却不知道他实际研究的是加减乘除背后的深奥义理,这压根是两个层次的东西,但他不会去跟这些人解释。 陈海背过身,面朝窗户,继续看前人对铁骨拳的精妙论述。 他拆解铁骨拳等拳诀,拆解出十二种有关基本拳法的武道秘形,但还是有好些精微之处没有体会到,看来前人的经验真是十足宝贵啊。 她好意提醒这家伙,这家伙竟然理都不理就背过身去,董宁秀直如悬丹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宗门内真正知道姚董两族联姻婚约的弟子极少,但藏经阁二层这么多同门都看着这一幕,有些人甚至都看好戏似的要笑起来,董宁自然窘迫到极点,一张娇艳的美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又喊道:“喂,我跟你说话呢。” “你就当我在浪费时间好了。”陈海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下之意是与紫衫女修纠缠这些根本谈不到一起去的话题,是纯粹浪费他的时间。 他还想着尽可能将藏经阁收藏的相关书籍通读一遍,然后就以历炼的名义返回玉龙山。 他不知道大都护将军府何时会对鹤翔军有正式的军事行动,但现在不会拖太久,他还不想错过对鹤翔军的战事。 “我要与你论道!”董宁这一刻都被陈海冷漠轻视的反应给气糊涂了,她都忘了她应该离这劣迹斑斑的姚氏弃子远些,这时候却执意要将这家伙从修行的歧途中给挽救回来。 “论道?”陈海傻了片晌,才想到宗门鼓励弟子切磋修行,是有论道讲经的规矩,也可以说是弟子比试中的文比。 只是驳论诸道修行的微大义,通常只发生在修为较高的真传弟子或长老、护法们之间,中低级弟子眼界有限,对修行的参悟也谈不上深刻,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触及到道之真意的边缘,论什么道、讲什么经? 陈海实在是懒得理会紫衫女修的纠缠,笑道:“这位师姐,还未请教你的姓名道号,不过,师姐你是辟灵境巅峰修为,论及对修行的见解,自然是远在师弟陈海之上,师姐今日找陈海论道,是不是有些恃强凌弱了?” 董宁心里咆哮起来,老娘比你还要少一岁,什么师姐、师姐的? 看到左右同门都快要抑制不住笑出声来,董宁恨不得拎起书案,砸到眼前这家伙的脸上去,心里想,好意提醒你修行莫到走上歧途,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柴荣看到这一幕,也是暗恨不已,没想到这废物此前在试炼塔挑衅他不说,这时候竟然还在宁郡主面前装腔装势,真是欠收拾到极点,心里则想着要怎么挑逗宁郡主的怒火,最好当场就控制不住,将这家伙狠狠的收拾一顿,他才会觉得解恨。 陈海将手里书卷最后两页翻完,见紫衫女修还气鼓鼓的盯着自己,将书卷一合,笑着站起来,说道:“这位师姐,你不应该找我论道,而应该去找藏经阁的首座,或者为藏经阁立下规矩的祖师去论道,问他们为什么将这些‘没用’的书卷收入此间,白白浪费弟子们的宝贵时间?” 董宁愣怔了片晌,都不知道拿什么话去反驳陈海。 这些不管在她们眼底有多低级的玄功典籍,都是宗门祖师收入藏经阁的,而且这藏经阁也明确只有内门弟子以上的玄修才能进入——董宁突然发现她是很难将这个道理说通啊! 陈海换了一本铁骨拳的修炼补录回来。 他刚坐下来,董宁才想到拿什么话反驳他,说道:“你所说不尽然都对,任何修行都讲根基的。宗门祖师将瀚如烟海的典籍收到藏经阁,是希望弟子修炼某种玄诀里,能有尽可能多的有同类可以借鉴、参考,以便能筑下更深的根基,却不是要人将所有的典籍都读一遍。藏经阁藏书上百万卷,即便是道胎境的绝世强者能有八百年寿元,也不可能将此间上百万卷典藏都读一遍。我看还是你误解了祖师的用心……” 陈海没想到这娘们被噎了半天,才想到拿这样的话来反驳他,都觉得这娘们比起其他冷冰冰将他当色狼防备的女修弟子,确有几分可爱了,笑道:“师姐又怎么知道,我通读这些书卷不是为在武道修行上精益求精呢?” “你在这些低级玄功浪费时间,谈何精益求精?”董宁见陈海终于被她绕到驳论武道修行的正题上来,神色一振,质问道。 “道可道,非常道,”陈海将手里的书卷一合,说道,“我在武道修行还没有达到著书立说的水平,也没有资格跟师姐驳论武道修行,请师姐放过陈海……” “道可道非常道,这算什么屁话,”柴荣见宁郡主竟然还要跟陈海讲道理,心想这时候不挑拔更待何时?他再也按捺不住,起身走来,毫不客气的斥责陈海道,“你拿这种话敷衍宁郡主的问话,可知什么叫不敬之罪?” “宁郡主?”柴荣与他矛盾极深,柴荣不找上他,陈海也不能放过柴荣,但没想到眼前这纠缠自己的紫衫少女,竟然是越城郡主董宁。 在河西诸郡,在太微宗、在武威军,武威神侯就是这天,就是这地,而董氏一族的地位也极其特殊,是要远远凌驾于其他宗阀世族之上的。 陈海以亭侯嫡子的身份,能强迫柴荣给他让道,但他这个亭侯嫡子的身份,在越城郡主董宁面前,就又变得一文不值。 “原来师姐是越城郡主,陈海不知,语多有得罪,还请董师姐见谅。”陈海揖礼谢罪道。 董宁看不惯陈海仗势欺人,她自然不会拿捏自己的身份,颇为欣赏的看了柴荣一眼,心想还是亏他说话帮衬,才让自己这时候找回到一点颜面,不然真要被陈海这混帐家伙气糊涂了。 不过,她也不想就这样放过如此气她的陈海,故作宽宏大度的坐在书案后说道:“不知者不罪,但你还是要回答我的话,什么叫道可道非常道?” 当然,她心里同时又觉得奇怪,看陈海的反应,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与自己曾有过婚约,董宁心想如此也好,从此揭过这茬,她就省得沦为宗门的笑柄。 照规矩,董宁没有赐座,陈海只能站着说话,俯着董宁紫衫下鼓涨涨的胸口,心想这娘们的身材却是不错,他有心不想搭理这娘们,但也不能让柴荣抓住“不敬”的把柄打压他,稍理思绪,说道:“回禀郡主,我等弟子修行诸道,本身也是遵循着一定的‘道’,只是这个根本的‘道’,并不是我们能随便宣之于口的,这便是所谓的‘道可道、非常道’,也是我修行武道所悟出来的一点粗浅道理。我如此说,郡主可能明白?” “道可道非常道”一语,出自地球古卷《道德经》首章,陈海读先秦史,研究考古学,对这些文章还是很耳熟能详的。 陈海被龙帝苍禹带入燕州,而神器龙鼎还遗落在地球,便知道地球所处并非孤立的空间。而地球上有有些古卷典籍,虽然用地球后世所发展起来的科学解释不通,但陈海猜想有可能是神殿流传到地球的秘卷。 陈海不确定道德经与神殿是否真有联系,就算有联系,他就记得这些似是而非的语,也没有什么用,但这时候拿这些话忽悠越城郡主,堵她的口,再是合适不过。 看董宁美至极致的玉脸上露出智障般的疑惑神色,陈海心里则是享受,心里想,就你这白痴样还要跟我辩论?(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七章无赌不试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拿道德经上的话来忽悠董宁,董宁也真是被唬住了。 她修炼大衍剑诀遇到瓶颈,这些天都是穷究剑道奥义,思维本身就陷入艰深玄奥的微大义之中难以自拔,也是因为如此,她这才被会陈海古怪的举止折腾得不吐不快。 要说微大义,大概没有道德经开篇之更能装逼的了,董宁乍然听来,也确实觉得极有道理,却又抓不住这短短六字的根本所在,一时陷入迷思之中难以自拔。 柴荣看到宁郡主竟然被陈海三两语唬住,但他哪里甘心叫陈海轻易得逞后脱身? 柴荣冷笑道:“这算什么道理,在铁流岭道院谁都知道你牙尖嘴利,胡作非为也能拿语为自己开脱,但你身为宗阀嫡子,得便宜而入上七峰修行,此时都不能开辟灵海秘宫,还以为拿这种话在栖云岭能唬住宁郡主不成?” 听柴荣的话,董宁这时候这回过神来,心想也是,陈海即使被废修为后重新修炼很困难,但背靠陈族的资源,他这时连辟灵境都没有重新踏入,能悟得什么精微玄奥的道理来教训自己? 看来还真是柴荣所说,这陈海只会卖弄嘴皮子工夫,自己都差点上了他的当。 想到这里,董宁秀眉微蹙,心里有一种被戏弄的羞恼,不悦的说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即便不愿搭理我,也无需拿这种话来糊弄我。” “我在剑道上也确实是有一些参悟,只是修行不到火候,说不出口,但可以演示给郡主,”陈海自以为迷人的微微一笑,朝董宁这娘们行礼道,“郡主可将佩剑借我一用……” 陈海以战戟为兵刃,随身拿进藏经阁太碍眼,就留在弟子院舍,这时候就直接向董宁借剑演示剑道。 董宁不甘心放陈海走,便将置在书案前的映月剑递给陈海,却想看看陈海能玩出什么花样,说道:“那就请将你所谓无法说出口的剑道,演给我们众人看。” 陈海接过映月剑,拔出来见一道有如月色的泓光从剑身流泄出去,剑身正反面镌刻有一阴一阳同样的一枚玄奥道篆,而剑身之内更有玄奥的阵法隐隐牵动着四周的天地元力。 映月剑是黄级上品的灵剑,自然是不凡到极点,但陈海没有祭炼过,即便此剑内蓄有磅礴的天地元力,也与他无关,此剑在他手里只是相当于一柄锋锐一点的凡铁之剑而已。 “真是一把好剑!”陈海屈指轻弹剑刃,听着鸣响悦耳,心想要是从董宁手里将这把灵剑骗过来,上七峰之行就绝对值得了。 只是想到讹诈越城郡主的后果可能会比较严重,陈海想想也是作罢,扭头看向挑事的柴荣,冷声道:“柴师兄既然认定我胡说八道,唬弄宁郡主,可敢接我一剑?” 柴荣在试炼塔就想拉陈海进比试场地,狠狠收拾他一顿,这时候怎么会不敢接他一剑? 柴荣手结秘印,摧动体内真元,就见数缕灵芒从他的手掌间流泄而去,在身前凝聚一面灵篆流动的灵盾,不屑的讥笑说道:“你要一剑能将此盾斩开一丝裂痕,我低头向你认错,又有何不可?” 他知道陈海就算不能借用映月灵剑的神通,锋锐无比的映月灵剑也绝不是凡铁之剑能比的,他猜测陈海故意跟越城郡主董宁借剑,用心实是狡诈之极,但他也不是三岁小孩就会轻易上当,他就想着陈海怎么来破他的六甲秘盾。 “柴师兄踏入辟灵境修行才一年多时间,就能将六甲盾修炼到这境界,真是不凡啊!”二层藏经室多为刚入上七峰修行的内门弟子,但也能看到柴荣这道防御术法的厉害跟巧妙,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大家都是面带讥笑的看着陈海怎么收场。 六甲秘盾虽然不是多么厉害的防御术法,但此盾结成后极其坚韧,真元法力在灵盾内自如流转、浑成一体,不是依赖兵刃锋锐就能斩开,甚至想在上面斩开一道裂痕都不行。 柴荣结出此盾以试剑,显然是看穿陈海想借助映月灵剑锋锐占便宜的居心,这时候众人更是瞧陈海不起。 而凡人之躯真正要想击破六甲秘盾,唯一的办法,就是除非有一两千斤的神力,持重锤等超重兵器轰砸。 而映月灵剑剑锋虽利,但剑走轻盈,就算陈海身材魁梧,是难得的神力勇将,也不可能用这柄三尺长的狭刃剑,将六甲秘盾斩开。 董宁她这时候才自以为想明白陈海为何要跟她借剑,暗恼不已,也庆幸柴荣机敏没有上当受骗。 陈海看左右围观者都有心看他的好戏,似乎认定他今天必会丢大脸,即便确认柴荣已经上了他的钩,但心里犹抑不住有一股遗世孤立的孤凉感从心口涌出。 陈海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金锋灵戒、九焰蛟龙印,带着无限寂寞的淡然语气,说道:“我无赌不试剑,柴师兄既然今日想要看我这一剑,那就请拿出与我这两件法宝相匹配的彩头出来,让赢家最后通吃!” 没想到都到这一步,陈海还能如此装逼,柴荣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差点就要喷溅出来。 只是陈海拿出的金锋灵戒、九焰蛟龙印,一件是黄级中品法宝、一件是黄级上品法宝,柴荣作为柴氏旁支子弟,哪里有陈海这么宽绰,将两件不弱的法宝随便就拿出来当赌注? 柴荣随身就一柄碧影灵剑勉强称得上是黄级中品法宝,但他今日能说他出不起赌注,不去接陈海的一剑? 柴荣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扑上去将陈海的脸皮给扯下来,恨不得将这孙子的骨头拆出来咬两口,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孙子狡诈装逼到这程度,竟然还能拿这样的借口中断试剑。 只是他偏偏又说不出口,他拿不出赌注来! 其他人虽然想看陈海的好戏,但也不会无故去招惹是非。 董宁看柴荣抓住手里的灵剑,脸涨得通红,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过了半晌才知道柴荣拿不出赌注来,气愤陈海的狡诈,心里更想看陈海出丑,便说道:“我这把映月剑,不会比你那枚九焰蛟龙印稍差,两把剑总归抵得上你这两件法宝!” “好,我与你赌!”柴荣狰狞说道,将手中灵剑掷到陈海身前的书案上。 没想到董宁竟然会主动来咬钩,陈海心里暗暗叫苦:姑奶奶啊,谁敢讹骗你的法宝啊? 陈海同时也暗暗可惜,他其实是想逼柴荣跟其他人借法宝来赌的,却没想到董宁这娘们心机太单纯,这么轻易就跳出来破坏了他的计划。 而他还不敢真赢董宁的映月剑,在太微宗、在武威军,他得罪谁都行,就是不能得罪董家人…… 陈海瞥了一眼柴荣掷到书案上的灵剑,一副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样子,再看柴荣,淡然问道:“我这一剑下去,这把剑就不再是你的了,你现在准备好试剑没有?” 操你娘的,你倒是快出剑啊!柴荣心里郁闷得大叫…… “请宁郡主发令。”陈海又朝董宁说道。 “你快出剑,罗嗦个没完,柴荣跟我,还会赖你不成?”董宁也气得没有半点耐性了,直催促道。 陈海挥剑往柴荣身前的六甲秘盾斩去,剑首触及盾碎,就见寄托众人厚望的六甲秘盾,就悄无声色破碎,化作一团流光碎光,散入虚空之中。 大家都看傻在那里,这样就完了? 柴荣也傻在那里,这样就完了? 董宁檀唇微张,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 祖师堂后山的崖洞里,孙不悔也是不可思异看着水月镜术所映照的这一幕画面,难以置信陈海在藏经阁,竟如此轻松就将柴荣所结的六甲秘盾斩碎。 “这怎么可能?”孙不悔见祖师爷葛玄乔笑盈盈的摸着乱蓬蓬的白须,似乎早就预见到如此,不解的问道。 “怎么不可能?”葛玄乔跷起二郎腿,说道,“你要是能掌握完整的碎裂真意,也能以凡铁之剑斩碎六甲秘盾。虽然是下品真意,但未开辟灵海就能从武道中掌握完整的碎裂真意,又能将碎裂真意融入毫不起眼的剑技之中,真是难得啊!宗门上百年都没有见到这样的天才了,姚老肥怎么就舍得将这样的绝世天才逐出姚族?真是奇怪啊,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完整的碎裂真意? 孙不悔也为听到祖师爷的话吓到了,这才真正明白为何祖师爷早先心起收徒之意,这个几乎被所有人都不看好、厌弃的姚氏弃子,竟然已经掌握到完整的碎裂真意! 这是什么慨念? 虽然陈海修为被废,想要重新修为是极为困难,但掌握完整的武道真意,意味着陈海踏入道丹境,都是没有瓶颈的。 哪怕是最下品的真意,也是完整的真意,宗门近百年,有多少明窍境巅峰强者,就是因为无法参悟到完整的真意,哪怕最低级的最下品完整真意,而无缘道丹,最终抱憾而终? “昭阳亭侯陈烈竟然有如此天资纵横的外甥,怎么没有奏禀宗门,直接将陈海列入真传进行重点培养?”孙不悔疑惑不解的问道。 不错,想要助陈海重新修炼,宗门是要投入难以想象的资源,但想想看,宗门从此之后就将多出一名道丹境的年轻强者,这又是多大的收获? 一名道丹境的年轻强者,注定就是地榜中的顶尖角色,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踏入道胎境,宗门不管在他身上投入多少资源,都是值得的。 “陈族内部藏着多少阴谋算计,谁搞得清楚?老道竟然争不过陈老鬼,真是气死人啊!”老道葛玄乔捶胸顿足的大叫道,指着孙不悔说道,“老道我今天很不爽,要拿你试剑!” 孙不悔心想可能是陈烈担心陈海的骇世天赋暴露后,陈氏族主陈知义会对他们不利,这才要在陈海修为有成之前遮着掩着,心想如果真是这般,那他就得守住这个秘密,不能胡乱说出去。 孙不悔看得出祖师爷很惜才,要是因为他的疏忽,而使陈海遇到什么意外,必定不会讨到祖师爷的欢心,但祖师爷这时候说要拿他试剑,他是又喜又怕。 喜是师兄弟谁会被祖师爷拎过去试剑,修为必会有所精进,怕是试剑的过程,有如炼狱里趟过一遍再回人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八章欠债要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淡然看着一屋子惊掉下巴的同门,将映月灵剑入鞘,还给明艳得耀眼的越城郡主,说道:“多谢宁郡主借剑……” 陈海又将柴荣刚才掷到他身前书案的那柄灵剑及他当作赌注的金锋灵戒、九焰蛟龙印拿了起来,抱拳朝这一刻如被雷殛,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柴荣拱手谢道: “多谢柴师兄赐剑!但想必柴师兄还记得欠我一件黄级上品法宝吧,不会真要宁郡主拿她的灵剑替你还这赌债吧?” 柴荣额头青筋暴跳,没想到陈海这孙子小人得志到这程度,话却说得客气,他是恨不能将一泡尿直接呲到他脸上来,但这时候又能说什么? 他都没有看清楚陈海怎么就将他所结下的六甲秘盾斩碎,竟是如此的轻而易举,甚至他都有些怀疑是越城郡主董宁在借给陈海的映月灵剑上藏有什么玄机,但是他即便猜疑越城郡主董宁跟陈海有鬼,却也不敢当众质疑。 在河西郡,董氏子弟是最特殊的存在,何况越城郡主董宁,又极受武威神侯的宠爱,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将越城郡主董宁惹恼了。 他同样不能说是越城郡主心甘情愿将念月剑拿出来当赌注的,让陈海到越城郡主那里去收回赌注。 董宁从头到尾也都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美眸狐疑的瞅着陈海,怎么都想不明白,陈海拿她的映月剑,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之间,就将柴荣所结的六甲秘盾斩碎? 陈海将映月剑还过来,董宁都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接过回来。 这时候听陈海继续讹诈柴荣的赌债,董宁才回过神来,神情复杂的看着手里的映月剑,看着陈海清声说道:“此剑是我娘亲所赐,不能给你,他日还你一件黄级上品法宝便是。” 她是越城郡主,是武威神侯的嫡孙女,还不至于赖陈海一件黄级上品法宝,她随身除了这柄映月剑外,玄级下品护身法宝就有两件。 陈海没理会董宁,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柴荣。 柴荣原本就怀疑越城郡主与陈海联手给他下套,这会儿又听越城郡主百般推辞,不愿意立即就将手里的映月剑当作赌注赔给陈海,心里疑虑更甚! 但就算是越城郡主与陈海恶意给他下套,他又能奈何他们? 柴荣给陈海眼睛盯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老脸涨得通红,无地自容,说道:“我记得今日之事,他日必会还你便是!”说罢这话,柴荣就已羞愤难当,觉得在这藏经阁里多留一刻,身上就要多添加一份羞辱,但是地上又不没有地缝让他钻进去,只能甩袖怒气冲冲的就走了出去。 陈海看着柴荣的身影冷冷一笑,柴荣当日在铁流岭道院,百般羞辱,甚至都想借孔桐之手置他于死地,他今日对柴荣就绝不会留半分情面。 他知道柴荣从此之后会恨他入骨,但没有这桩事,柴荣大概也不可能会跟他亲亲爱爱,他这个恶人还真是要做到底了,要柴荣以后都没有胆量站到他的面前。 董宁都有些莫名其妙,她都说日后还陈海一件黄级上品法宝,她堂堂越城郡主总不至于输不起一件黄级上品法宝,柴荣怎么就如此之大的反应,一点涵养都没有的气走了? 陈海微微一笑,朝诸多围观的同门拱手作揖,便又坐回书案,继续研读手里那卷铁骨拳的补录遗书,似乎当刚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朱师兄,六识感知你已经炼就手厥阴灵脉,真元淬眼,你可曾看清楚刚才那一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剑斩及六甲盾那一瞬间,我是看清楚了,但没有可能就这么碎了啊。除非是柴师弟故意放水,但柴师弟总不至于故意输掉自己的灵剑吧?” 这时候藏经阁二层的内门弟子才恍然回过神来,纷纷议论刚才那一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些内门弟子都只有辟灵境修为,眉心的祖窍识海未开,根本就感受不到陈海出剑时融入映月剑招之中的碎裂真意。 便是越城郡主董宁,也在陈海搞出来的一系列烟|雾弹下,恍然间没有真切看到碎裂真意破裂六甲秘盾的真正一幕。 有些人甚至狐疑的瞥发看向发呆的越城郡主董宁,在他们看来,倘若不是柴荣故意放水,那最大的玄机极可能藏在宁郡主的那把剑里。ㄨ 而他们与柴荣一样,即便心里有怀疑,却也不会表露出来,无枉为自己招灾。 也有人性情直爽,走到陈海跟前坐下,直接问道:“陈师弟,你那一剑藏着怎么玄机,不摧动真元,竟将六甲秘盾斩碎?” 董宁都没有想到别人会怀疑她与陈海有一腿,这时候也朝陈海看去,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道可道非常道,我要是能说出来,刚才就不会拿柴师兄试剑了,”陈海脸上保持完美的神秘浅笑,见越城郡主董宁那双明艳如苍穹星辰的美眸看过来,笑问道,“宁郡主,你说对不对?” 董宁美眸微瞪,薄怒神色却使她精致如玉的脸蛋更添几分英气,但陈海偏偏还要装腔作势下去,她又能说陈海半点不是? 而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气人,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起来,看不得陈海再装逼下去,没想到今日要好意提醒他,却成了笑柄,气得捧起剑典归还到书架上,走出藏经阁。 董宁看到两名贴身侍婢都还守在外面,正跟其他弟子的扈卫正打情骂俏,娇斥道:“你两个贱蹄子,不知道修行,在这里乱嚼舌头,都给我到试炼塔练剑去!” 两个侍婢不知道平时脾气极好的宁郡主,受了哪门子气,撒到她们头上来了,暗暗叫苦的吐了吐舌头,跟在董宁身后,往试炼塔走去。 ************************ 董宁以为陈海在这些低级玄功上浪费时间,却是不知道,陈海从十杀战戟诀、铁骨拳等低级玄功拆解诸多武道秘形,继而又在这些基础武道秘形之上,形成基础步法、脚步、拳法、掌法、戟法、剑法进行修炼。 而在修炼经年之后,特别是在猎杀罗刹异鬼的过程当中,虎踞、云流、十步锤、断水斩等属于他自己的绝学也慢慢磨砺成形。 陈海已经感受到武道真意的存在,特别是修炼断水斩时,那玄之又玄的气息、意念在胸臆间翻腾得尤其剧烈、真切,甚至神魂意念都磨砺出锋芒来,但他终究是没能抓住最关键的那一点感觉,也就没能掌握一个完整的真意。 十杀战戟诀,太微宗及武威军历代以来,不知道有几万甚至几十万弟子修炼过,留下来有价值的补录、遗录多达上百本之多。 董宁以为陈海研读这些低级玄功的典籍是浪费时间,是无用功,而陈海近两个月却通过前人点点滴滴的经验积累,将他在断水斩上所缺失的那关键一点感觉渐渐补全,进而掌握碎裂真意的真正奥义。 也是这种沉溺不去的上瘾感觉,才让陈海这两个月来都废寝忘食的坐在藏经阁不离不弃,也未曾想到他这看似古怪的举止,却会引起越城郡主董宁按捺不住的好奇跟关注。 看到董宁负气离开,陈海暗暗头痛,没想到别人穿越异世,吃香的喝辣的,娇娘美妾投怀送抱,他看得上眼的绝代天娇个个都视他如仇寇,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种遗憾在陈海的脑海里就存在了片晌,更多还是沉浸在掌握完整碎裂真意的喜悦之中。 陈海不知道诸道真意多如苍穹星辰,强弱也分诸多品级,碎裂真意只能算是最低一级的真意,绝算不上有多强,但陈海知道,他将碎裂真意融入断水斩或其他攻击性的玄功绝学之中,威力足足能一下子提高一倍以上。 也许随着他修为境界的提升,碎裂真意对攻击性玄功绝学的增幅,不会再有如此恐怖的提升,但此时也足以令陈海自傲了。他之前与吴蒙只能斗个旗鼓相当,掌握碎裂真意之后,相信就能压过吴蒙一头了。 事实上,柴荣真要有辟灵境中后期的修为,陈海还真没有把握一举斩碎他以精纯真元凝结的六甲秘盾。 而掌握完整的碎裂真意,陈海也感觉到他的神魂意念、六识感知等等,都有不弱的提升,可见参悟真意,才是修炼神魂最简捷有效的手段。 陈海同时也知道,完整的真意将是他未来踏入道丹境最坚定的根基。 陈海一度还想着,此生能修入明窍境,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等着他。 傀儡分身的神异妙用,还真是难以想象啊,陈海又情不自禁的想,神殿及龙帝苍禹、左耳的旧主,到底是何等神异而强大的人物? 神殿一共留下七具神卫傀儡身,陈海仅仅是祭炼其中一具,在两年时间内掌握完整的碎裂真意,神殿全盛之时,是何等的风光、强大,陈海还真是难以想象。 而在罗刹异鬼持续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围攻,神殿也难以避免的蓑落了,诸多守护一一殒落,就剩左耳半死不活的陷入沉眠之中,罗刹异鬼的势力是何等之强,也是陈海此时所无法想象。 事实上,太微宗所在的这片大陆,到底有多广袤,存在多少强大的势力,陈海也没有具体的概念,他只知道拥兵千万、强盛不可一世的大燕帝国占据燕州,疆域就有十数万里,此外这片大地还有金州、幽州、云州、越州、楚州、湘州等域,太微山北还有妖蛮诸部控制的大片荒蛮之地…… 陈海也不知道血云荒地与燕州、与他脚下的太微山、玉龙山有无联系。 陈海才发现,他虽然掌握到完整的碎裂真意,一切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有关血云荒地、有关罗刹域,有关神殿,有关燕州及太微山,他所知道的事情还是太少太少…… 陈海微微一叹,又低下头来,视线继续落在手里的书卷上,不管未来有怎么道路在等着他,他都要一步一步去走。(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七十九章亭侯封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董宁虽然气愤陈海的装腔作势,也苦苦猜不透陈海一剑斩碎六甲秘盾的玄机所在,但她想要突破大衍剑诀修炼的瓶颈,还得进藏经阁研读大量的典籍。 董宁每次都能看到身材魁梧的陈海,姿态舒服的蜷在藏经阁二层角落的书案之后,似乎永远都没有离开过;浓密蓬乱的须发,好几月都没有梳理过的样子,臃肿的脸,伤疤纵横,但眼睛出奇的明亮,仿佛夜空里的星辰,而陈海手里永远都捧着一本低级玄功卷宗倾神贯注的研读,对身边的事情置之不理。 上七峰的弟子,对陈海的态度即便没有早初的轻蔑跟讥讽,但依旧将他视为另类,没有谁主动去跟他拉近关系。 吃过一次亏,董宁虽然没有再想去招惹陈海,但她又不得不承认,陈海能一连数月,都如此入迷的沉浸于低级玄功的研究、参悟中,显然不是故意演戏来吸引她的注意力,陈海看似粗犷的外表下,却有着与其他内门弟子不同的气势。 而她确认陈海对他们之前的婚约确实一无所知,这也令她困惑不解,陈海被姚氏驱逐出族,也有十七岁了,难道姚氏没有就这桩婚约问过他的意见? 她曾想到祖师堂调阅陈海的档案,想知道陈海到底因为什么被废修为、逐出姚族,但祖师堂那边收藏弟子档案,非持教宗、上七峰首座等人的手令不能调阅,董宁仗着她越城郡主的地位,也是被祖师堂的主事给堵了回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董宁的好奇心也渐渐冷淡下去,而陈海也没有在她面前再提过赌注的事情。 董宁虽然不会在意一两件黄级上品法宝,但连陈海一剑斩碎六甲秘盾的玄机都看不破,真要将一件黄级上品法宝输给陈海,她怎么都不甘心。 而既然陈海始终不提赌注的事情,董宁也是负气不去提这事。 有些时候,董宁甚至都避开陈海,到藏经阁一层或藏到内门弟子无法进入三层、四层静心潜修。 时间流逝如水,恍眼间又四个月过去,太微山也进入益天帝七十二年的酷夏时季,一天董宁在试炼塔苦修一番御剑术后,再到藏经阁,却意外发现数月来雷打不动坐在角落里研读典籍的陈海,竟然没有继续坐在那里。 董宁起初没有在意,随后一连三日都没有看到陈海的身影,才从其他同门师兄弟的议论里,知道陈海、周钧二人,已经出山门历炼去了。 对绝大多数刚入上七峰修行的弟子而,进入栖云岭有如踏入一个全新的修行世界。 在栖云岭所接触到,无论是玄功绝学,还是术法神通,都远非道院能及。即便是传袭十数代的宗阀世族,修行体系以及收藏的卷宗典籍,都远不及上七峰来得完善、丰富。 几乎所有弟子在刚进入上七峰修行,抓住这段时间,修为都会有长足的精进。 在没有遇到难以突破的瓶颈之前,也几乎没有谁舍得人生中可能最珍贵的一段修炼时机离开上七峰,出山历炼;何况前些天董宁见陈海,见他都还是成功没有开辟灵海秘宫。 董宁实在想不明白,陈海这时候出山历炼什么,出去丢上七峰的颜面吗? 不过,董宁心里想,就像那桩无人再提起的婚约,她也应该将陈海这个人从脑海里彻底剔除出去,不再去想起他。 **************************** 此时的陈海,却是不知道越城郡主董宁心里在想什么,他与周钧、吴蒙在接到陈烈的信函后,已经回到玉龙山。 玉龙大营各部要新筹建巡哨营,这可能是大都护将军府要组织大规模战事的前兆。 陈海、周钧他们渴望建功立业,自然不愿错过随军征讨兰川诸郡的良机。 陈海他们进入上七峰修行,离开玉龙山有半年多时间,这次以出山历炼的名义再回来,看到玉龙府城内的建筑倍加绸密,人口也变得更加绸密,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年多前难以想象这里还是陈桥寨外的一处荒岭。 而数条从新玉龙府城延伸进玉龙山的大道,也已经成功开辟出来,大量的车马进出山中,玉龙山要比以往繁荣、忙碍十倍、百倍。 这些开辟出来的铺石大道,也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最狭窄处都能供四匹骏骑并驰,陈海他们这时候都不需要两个时辰,就能从玉龙府城御马赶到黄龙渊道院。 而从黄龙渊到药师园,御马而行,也不需要一个时辰。 陈烈的食邑封地也正式确定下来,就选在黄龙渊东翼的山岭,以蛇谷为中心设置昭阳亭。 以大燕帝制,百里为县、三十里为乡、十里为亭。 为弥补玉龙山深处山多地少,昭阳亭以蛇谷为中心,差不多将周围二十里方圆的山岭都圈了进去。 这也不是陈彰或者谁暗中使诈,想要故意压制陈海,实是大都护将军府那边直接要求新封亭侯爵号的陈烈、柴腾等人,将封邑之地选在玉龙山中,要以新崛起的宗阀世族在玉龙山扎根,来坚定武威军经营玉龙山的决心。 在玉龙山中,大都护将军府重点经营黄龙渊附近的地域。 在黄龙渊的南面,除了将南天门寨作为重要防塞进行建设、甚至部署防御法阵外,又在外围新建了十数座坚固的军塞哨垒,构建更坚密的防线。 而除了石峡外,黄龙渊往北又新开辟出两条大道,与山北的府县相通。 在这种情形下,陈烈也只能将封邑之地选在黄龙渊附近。 而黄龙渊附近,又拥有上等灵泉资源的区域,也就药师园等极有限的几处,其中仅有药师园为昭阳亭侯府直接掌握,除了以药师园为中心新设昭阳亭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这是陈海刚入上七峰修行不久,就决定的事情。 而正式以蛇谷、药师园为中心新设昭阳亭,孙干、苏原、陈权、陈昱诸多嫡系乃至陈彰、陈肃等人,在过去半年时间内,也陆续将一部分家眷、族人迁入蛇谷附近的山岭,择地建造庭院、安家落户。 陈海自然不反对这样安排,他心里非常清楚,唯有这样,这往后不管舅父陈烈以后的职务如何变动,不管能留在玉龙大营任职多久,药师园及昭阳亭都能从根本上变成昭阳亭侯府一系的根基所在;昭阳亭侯府也才能真正以药师园为根基拧成一股势力。 ************************ 过去半年,昭阳亭阳府又投入大量资源,建设药师园。 陈海、周钧、吴蒙回到玉龙府城,从苏原那里就知道药师园已经建成一座寨城,同时也是昭阳亭的中枢。 寨城以蛇穴灵池为中心,占据蛇谷北部的险要之地进行建造;坚固的石砌寨墙绵延共有三四里长,建有垛墙、哨塔、箭楼,纯粹是以山地城池的规格进行建造。 陈烈及陈海、陈彰、陈青、孙干、苏原、周钧、吴蒙、陈权、陈昱、葛同、沈坤、周景元等昭阳亭侯府嫡系的私苑,都进行重新的规则,统一建在药师园寨城之中。 这些私苑大宅多围绕蛇穴灵池建设,诸多殿台亭台及私家林苑,也是尽善尽美。 诸多嫡系的亲眷、近支族人,多在寨城外划地建造院舍;而在蛇谷附近,选择一些相对平易的山谷坡地,还新建十余座村寨,用于安置苦役劳工以及新迁入的上千户附民…… 寨城附近的岭林,灵气最为浓郁,多开辟为药田,种植灵草、灵木;更外围的山岭,由开辟出大量的田地,分给附民耕种。 这样,药师园通过抽取田税地租,就能维持昭阳亭的基本物资供应。 而在过去半年时间里,周景元等人还在昭阳亭范围内的山岭里,发现两处精铁矿脉,开辟了两座矿场,建成一座冶炼场,动用数百苦役劳工,每月能冶炼近十万斤精铁。 在苏原的亲自掌握之下,药师园兵甲铺也正式在河西诸郡大举铺开;四十余城新设兵甲铺,也都是由苏原从亭侯府直接调派掌柜、匠师等人手。 药师园寨城这边,除了周景元负责两处矿场开采、一座精铁治炼场外,苏原同时还调了三名辟灵境、有炼制黄级下品法宝之能的高级匠师进入黄龙渊。 除了一人入黄龙渊道院,担任制器院主事外,另两人则率数十匠师、上百学徒,在药师园寨城西首负责经营一座铸造场,铸造大量的兵甲,供应各地的兵甲铺…… 陈烈封爵昭阳亭侯,除了亭侯府中可设长史、主簿等属吏外,昭阳亭长、亭尉等职缺,也都是由昭阳亭侯府直接委派的私吏。 不过昭阳亭的日常事务,还是太琐碎了,不能跟军中事务相提并论,陈烈就安排陈肃、葛同二人担任亭长、亭尉职务,处理昭阳亭内外及防御等事务。 矿场、治炼场乃至蛇穴灵池附近数千亩药田,都将是昭阳亭侯府日后的核心财源,自然是由苏原直接掌握;作为陈彰嫡系的陈肃还没有资格插手。 弟子营不仅负责昭阳亭侯府后备力量的培养,还是昭阳亭侯府在黄龙渊道院与柴氏子弟直接分庭抗礼的根基,陈烈还是让陈海直接节制,平时由吴蒙、周钧、葛同、钱文义等人辅助。 除了弟子营之外,驻守药师园寨城的两百精锐将卒,虽然都是扈卫营编制,却都是在陈海选练的三十余精锐悍卒基础上、选拔寒门子弟扩编而得。 这两百精锐将卒,平时以葛同为首,也可以说是陈海培养出来的嫡系了,陈烈也是直接将这部分私兵直接划归陈海节制。 如此一来,昭阳亭侯府内部的权力分配,也就基本成形,陈海则正式成为昭阳亭侯府除陈彰、孙干、苏源、陈权、陈昱之外的第六人,权柄甚至都不在其他人之下。(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章再回药师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与周钧以出山历练的名义,再回玉龙山,并没有想过要直接留在陈烈的身边任事。 陈海在玉龙府城,与舅父陈烈相聚两天,就回到黄龙渊,与周钧一起到厉向海帐前报道;而厉向海在玉龙大营,也正式归入陈烈左都护副使帐前序列。 此时厉向海在军中又官升一级,升任宿武校尉,统管黄龙渊南面防线的三营共六千精锐守兵。 倘若大都护将军府真有意近期就对鹤翔军发动军事攻势,厉向海所部将有可能是最先杀出玉龙山、进入盐川府的战力之一。 陈海、周钧将在厉向海手下担任巡检哨官,主要是在帐前总哨官厉虎的统率下,协助厉向海巡察诸寨防务、斥侯侦察敌情等军务,可以说是厉向海帐前,除扈卫营外,能随时调用的另一支精锐战力。 扈卫营除了平时护卫厉向海的安全外,战时还要充当攻坚防御的中坚力量;而最近玉龙大营诸部新增设的巡哨营,则可能说是诸将掌握麾下兵甲及侦察敌情的耳目,也发动小规模突袭战的前锋战力。 陈海要重新熟悉离开半年之后黄龙渊道院附近的诸寨防务,也是拖到半个月后,才能与周钧、吴蒙再回药师园;也邀请调到巡哨营任职的沈坤,一起回来暂住。 沈坤虽然没有直接归附陈族,但在军中理所当然被视为昭阳亭侯陈烈手下的人。他儿子沈秀也是与药师园弟子营同进退,只待开辟灵海秘宫,就有机会直接拜入陈烈门下修行。 葛同、赵山、周景元也早就知道陈海今日会回来,早早就在黄龙渊出来的山口相候,汇合后再一起策马返回药师园。 药师园寨城还没有完全建成,陈海他们驰药师园东面的山岭,俯瞰下去,药师园寨城以及附近的村落错落有致,已有上千间屋舍建成,此时还能远远看到,寨城上还有造城匠师,正率领上百苦役,用大型钳锅烧熔铁砂,将熔化后炽热火红的铁汁,慢慢浇入寨墙预留的缝隙之中。 修筑寨墙的黑砂岩石虽然是从附近山岭开采出来,但特性极为特殊,能与冷却后的铁汁极好的融为一体,从而使寨墙变得加倍的坚固。 如此坚固的寨墙,在苏原等人看来,还远远不够。 传统的寨墙结构,是先建两堵石墙,中间再填砂土,底部有七八米宽,顶部渐渐收窄,也有三四米宽,能并行两马。 这传统的寨城修筑之法,或许不畏辟灵境弟子的攻击,但难以承受明窍境玄修所施展的强大神通术法。 筑城之事,由陈肃负责。 虽然陈肃是陈彰的嫡系,也早就在陈海跟前表明他坚定的“立场”,但听周景元介绍药师园修建的情形,陈海也得承认此人在城池修建等工造事务上,确实是有一手,不然也难得到舅父陈烈的重任。 除了以熔铁固城之外,两堵石墙中间所填的砂土,都是陈肃从两处矿场运来的矿土,含有大量的铁质。 陈肃则亲自率领着两名辟灵境玄修,用烈焰熔岩的术法,将这些富含铁质的矿土一层层的熔炼、冷却…… 此事看上去十分的繁琐、笨掘,但矿土熔化为岩浆,冷却后就会与两侧的石墙融成一体,整座寨城的结构强度就会不断的得到提升。 整个过程可能要持续数年才能完成,但到时候,明窍境玄修想在寨墙上斩开一个缺口或许容易,但不要再想能将大段的寨墙轰塌。 不管陈海与陈彰之间还存在隔阂跟矛盾,陈青等人还瞧陈海不起,但昭阳亭侯府作为新兴崛起的一股势力,诸多嫡系心腹都还是用心想将药师园这处根基之地,经营得固若金汤。 陈海当初要是不将药师园交出去,他也没有能力跟资源如此程度的经营药师园。 陈海再往别处看去,看得出规划调整后的药师园寨城是以蛇穴灵池为核心建造,蛇穴灵池也就十七八亩的水面,主要承聚从蛇穴涌出的灵泉之水;而在寨城南端的低陷谷地里,陈肃、周景元等人整理地形,汇聚诸岭雨水,形成一座有三四百亩水亩的山湖,使得药师园附近灵气充裕、水汽氲氤,极利草木的生长。ㄨ 除了山湖两边保留了茂密的原始密林外,还有大量的灵草、灵木移植到药师园私苑以及山湖两侧的山岭之中。 这片药田的规模,要比陈海他们当初在铁流岭道院所开辟的药田大上百倍,这显然也只有昭阳亭侯府倾尽全力,才能在半年时间内,将药田经营成这样的规模。 苏原同样调来两名辟灵境药师,除了负责药田的养护,还在药师园寨城开设丹房,批量炼制精元丹、蕴灵丹、续骨丹等消耗极大的基础丹药。 药师园这边,名义上防御将卒仅由刚踏入辟灵境的葛同统率,而将陈青、苏紫菱、陈肃等人都算上,真要遇到敌袭,同时能调用的辟灵境玄修,不会低于八人;在黄龙渊道龙东翼,也算是一支不弱的防御力量。 陈肃虽然心里对陈海犯忤,也无意背着陈彰讨好陈海,但陈海已经行至东岭,他作为昭阳亭的亭长以及药师园寨城的事务总管,也只能硬着头皮,登上东岭,迎接这位看起来没那么简单的“少侯爷”。 “我与周钧这次到军中历练,在黄龙渊宿武校尉帐前担任巡检哨官,这次要回药师园挑选三十名精锐辅助,陈总管有什么事尽管忙去,莫要在我面前太客气了。”陈海对陈彰有戒心,但此时大家都在尽力扩大昭阳亭侯府的势力,他私下也不想与陈彰扩大矛盾,不想再去惩戒得罪过他的陈肃,这时候只是冷淡的与他保持距离。 “好咧!”陈肃答应道,看了陈海身后的葛同、周钧、吴蒙等人一眼,就先告辞了。 军中诸部新设的巡哨营与扈卫营一样,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可从军中选用悍卒,也可以直接任用私兵。 陈海这次回药师园挑选三十名好手,除了这三十人在遇敌时会对他更忠诚外,他也是要将这三十人继续当成嫡系精锐做进一步的培养。 不过,药师园这边的防御力量,都是在陈海此前的嫡系基础上扩编,又一直都由葛同负责统率,陈海从这里抽调人手编入军中,还轮不到陈肃指手划脚。 ********************* 诸人在药师园的私苑,重新进行过规划,最终再由陈肃负责监造。 陈烈与陈青的府邸没有分开,建在蛇穴的上方偏西方向;而陈海与陈彰的私苑则独立出去,则分列两侧,都紧挨着蛇穴灵池,以示两人对等的“少侯爷”身份;之外才是陈权、陈昱、孙干、苏原等嫡系部将的私苑,也都挨着蛇穴灵池。 陈海所住的东苑,他离开之前还是草庐数间,此时已经建成一座别致的私园。 一栋两层木结构的小楼依崖而立,楼前的庭院约有一亩,掩映在茂密林荫与假山相间。 除了将蛇穴口所在的小半亩水域,直接划入东苑的范围之外,还有一条凿石而成的曲折浅溪,将灵池之水引入东苑的园子里,石溪里灵莲浮动、锦鲤翻腾,岸边芝草丛生,暗生幽香。 整座东苑,就仿佛一座袖珍版的人间仙境,这还得感谢陈肃的监造之功。 无论是楼里,还是石溪畔或灵池边修炼,陈海都能有充裕的灵气吐纳腹中、修炼真元。 也由于蛇穴口所在的水域,都划入东苑,隐藏在灵池之下的蛇穴,就相当于陈海私有的地宫;而在蛇穴地宫之中,汇聚的灵气则更浓郁、精纯,才堪称真正的潜修宝地。 陈烈潜修之地在溅云崖,此时也只是将药师园的府邸当成别苑;陈海不仅发现蛇谷,也为药师园奠定最初的根基,仅凭着这一点,陈彰还没有资格跟陈海争这蛇穴地宫的归属。 从灵池湖畔就有石阶潜入水里,一步步延伸到蛇穴|洞口前。 陈海没有开辟灵海秘宫,连最基本的辟水诀都无法施展,反正在他的私苑里,就脱剩一条短裤,.着伤疤纵横的胸膛,慢慢潜入灵池之中,从洞口迂回潜行,一直摸到蛇穴地宫的深处,才浮出水面。 灵泉没有将蛇穴完全淹没,陈海浮出水面,发现水面之上还有十数米高的空间,爬到一处石窝里坐下,掏出火石点亮油纸布包起的松脂火把。 除了哔哔燃烧的火把以及缓缓涌动的流水声,与世隔绝的洞穴静寂一片。 蛇穴就在药师园的后山之中,而这整座后山虽然才百余米高,但铁精石岩层里富含大量的寒纹铁质,使得岩层异常坚固,整座山洞都仿佛精铁所铸。 当初吴蒙祭御灵纹剑摧动剑芒,也只能在岩壁上斩出浅浅的剑痕来。 陈海入上七峰修行,除了研读前人留下来的大量玄功修行心得外,也参修丹鼎诀第二层功诀,学会几道衍生出来的基础术法。 辟水、御火、驭物等法,都需要持续消耗真元法力才能施展,唯有内视之法则是基于六识感应提升之后衍生出来的一种小神通。 陈海潜入蛇穴地宫之中,心底自然而然就生出与世隔绝的寂静,盘膝闭目,以六识感知脏腑,就觉得腹腔之内隐有四条灵流腹腔之中缠绕盘错出一片空朦的昏暗之地。 这便是以内视之法所感知到的四条灵脉,而他则要在四条灵脉缠绕盘错的空朦昏暗之中,开辟出属于他的灵海秘宫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一章屈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以内视之法,感知到足少阳、足明阳、手少阳、手明阳四条灵脉在腹腔处缠绕盘错成虚无、昏朦一片。 能感应到这处虚无、昏朦的存在,就意味着陈海已经具体开辟灵海秘宫的基础。 这处虚元、昏朦的所在,宗门玄修将其称之为玄窍。 接下来的修炼,陈海就是要摧动百骸精气,同时从四条已修成的灵脉涌出,与吐纳到此处的天地灵气融炼,在化为真元的过程中,在这一片虚无昏朦的玄窍之中开辟出属于他的灵海秘宫。 通常说来,在通玄境修炼的灵脉越多,所缠绕盘错的昏朦越是广阔,越是容易开辟灵海秘宫,所开辟的灵海秘宫也越是深阔。 想同时摧动百骸精气运转于多条主气脉以入玄窍,非要极其玄奥精深的玄功绝学不可。 即便是陈海从近两百种基础武道秘形中所悟得、助陈海悟出碎裂真意的断水斩绝学,也只涉及百骸精气在三条主气脉的运转。 丹鼎诀有一种法门,则能摧动吐纳到玄窍的灵气呈漩涡般运转起来,形成恐怖的漩吸之力,将百骸精气同时从诸灵脉抽取出来融炼,形成真元漩涡停留在玄窍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足够长,虚元玄窍将由虚化实,乃至最终开辟出灵海秘宫。 这也是太微宗诸多弟子,在修炼到通玄境后期,都弃武从玄的关键原因;从这往后,玄法修行则有着更高的效率。 陈海却不打算走寻常路。 所开辟的灵海秘宫之品质,与通玄境后期修炼的灵脉数量密切相关,同时也与在开辟灵海灵宫的瞬时所融炼而得的真元之磅礴、精纯,也密切相关。 陈海现在只能在四条灵脉的基础之上开辟灵海秘宫,甚至都要落后葛同一截。 要是他还照常法修行,这将是伴随他一生、根基上的缺陷。 虽说太微宗也能修炼提升灵海秘宫品质的灵药,但这种灵药只能在开辟灵海秘宫时服用,而所涉及的药材之复杂、珍贵自不用说,更主要是极难炼制,即便是道丹境宗师级炼丹师也是常常失手,这种灵药的价格实是通脉丹的数十倍之高。ㄨ 陈海这时候还不奢望能服用这种灵药来辅助修炼灵海秘宫。 这半年来陈海在栖云岭藏经阁,研读有关低级玄功的修炼卷宗,除了掌握碎裂真意外,同时也将十步锤与断水斩两式绝学真正融为一体。 十步断水斩也是他目前为止所掌握,能同时摧动百骸精气运转于五条主气脉的最强绝学,这五条主气脉恰好将他所修成的足少阳、足明阳、手少阳、手明阳四条灵脉包含成内…… 陈海虽然创出十步断水斩的绝学,但他在栖云岭不敢轻易妄动,怕太多的秘密被人窥破。而贸然开辟灵海秘宫,事后想要反悔,就要将修为再度废掉、重新修炼一遍,因而他要在正式开辟灵海秘宫之前,进行更充分的准备。 陈海还要通过傀儡分身,对十步断水斩摧动百骸精气运转的方式、速度、做更精准的分析,也要达到更精准的控制,才能确保修成的灵海秘宫,尽可能达到四条灵脉所能开辟的极限。 同时他还要使形成灵海秘宫的玄壁极其坚韧,以便在各种情形下都能承受真元法力的暴烈反噬。 灵海秘宫的深浅,决定了他将来体内所能储存的真元法力的上限;而围合灵海秘宫的玄窍以及灵脉坚韧与否,则决定他将来运转真元的暴烈程度。 通常说来,越是强大的术法神通,在瞬时运转真元也将越暴烈;没有一个极其强悍的灵海秘宫,玄修弟子想施展术法神通,常常会先受反噬而重创脏腑。 而对逆灵散这种堪称玄修杀手的丹药,修成的灵海秘宫坚韧程度不同,抵抗力也会有极大的差距。 陈海拥有傀儡分身,就拥有他人所无法具备的修炼条件。 **************************** 血云荒地之中,陈海手持刃口磨得锋锐无比的黑骨战戟,强壮的分身血尸仿佛流星般,往一座断崖下跳去。 陈海每一步跨越,都有十数米远,在崎岖的断崖石壁间奔行,甚至比青狡马疾驰还要快速,但还不足以让陈海摆脱一头武卫级罗刹异鬼的追杀。 这是一头武卫级巅峰的罗刹异鬼,也具体血炼异能,但可能是血炼异能天赋觉醒较晚,在无尽的血腥杀戮,还没有吞噬足够多、足够强的同类,距离武校级罗刹异鬼还差一点火侯。 罗刹异鬼周身所覆的血鳞已经微微发紫,防护力惊人,陈海与它缠战半天,都没能将其重创,也没能将其摆脱。 这头罗刹异鬼赤手空拳,但佝偻的魔躯就像是一张微微拉开的巨弓,蕴藏着恐怖的力量,随时都能将山崩海啸的暴发出来。 特别是这头罗刹异鬼那对锋利的利爪,都不比上品玄兵稍弱,陈海将碎裂真意融入十步断水斩中,也无法将其断斩,反而被这对利爪在身上留下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这头罗刹异鬼虽然还没有悟出什么玄功绝学,但其血脉深处恐怖的战斗本能以及在无尽血腥杀戮中锤炼出来的技功,使得其赤手空拳,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妙无比、精准无比,几乎没有什么破绽能让陈海有机会斩杀其要害。 即便偶有破绽露出,这头罗刹异鬼的速度比陈海更快,力量比陈海更强,陈海不想拼个两败俱伤,也无法抓住。 这是陈海在血云荒地所经历最艰险的一战,同时他还担心被其他的罗刹异鬼围杀,只能便战便往荒僻处退去。 陈海心里都暗暗后悔,为了将十步断水斩锤炼到更精妙入玄的境界,他才特意挑上这么一头有八名武卒级手下的罗刹异鬼磨砺战意,没想到将自己拖入凶险之境。 缠战三天三夜,陈海都觉得疲惫不堪,但好歹是将这头罗刹异鬼的八名武卒级手下给干掉了。 跨入一座四周都有岩浆喷发的深谷,空气里充满硫磺味,陈海决定就在这里,与这头罗刹异鬼进行最后的拼死搏杀。 在这里激战,动静就算大些,也能避免将更多的罗刹异鬼吸引过来。 转身看到那头罗刹异鬼,从断崖奔杀下来,仿佛一道血色流星。 这一刻,陈海将他这几年所参悟的武道都发挥到极致,黑骨战戟在他手里仿佛重逾山岳的战兵。 十步断水斩极重气势,一步一斩,每一斩都不变化身姿,只是以一往无前之势往前斩去,快速无比,十戟连斩不给自己留半分退让的空地,十步之内能将灵海秘宫的真元精气仿佛沸泉般摧动起来,而最后一斩,黑骨战戟仿佛化作一道黑焰洪流,将罗刹异鬼斩退。 罗刹异鬼真是够强,陈海如此暴烈的斩杀,也只能在它仿佛重锤的拳锋留下一道浅痕。 融入碎裂真意,再次发动十步断水斩的最后一斩,十斩似要将天地斩裂。 “昂!” 罗刹异鬼看到保护拳锋的血鳞竟被斩裂,狂怒咆哮起来,也发狂将攻势摧动到极致,不想给陈海再有从容施展十步断水斩的机会。 石崩浆涌。 而陈海的目的就是要将这头罗刹异鬼彻底的激怒,他的缠斗经验更丰富,脱胎于风云脚的云流步法也渐臻至完美,在近距离的贴身缠战中,常常能在电光石火间避开罗刹异鬼那一对恐怖利爪的撕抓。 左手屈指,在半空虚画道篆,真元凝聚,一道三尺长的冰刃猝然成形。 陈海参悟道篆,目前也能施展六七种简单的术法,冰刃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种冰刃的杀伤力,对罗刹异鬼遮覆全身的血鳞而,几乎等同于无;何况罗刹异鬼的速度极快,三尺冰刃想将罗刹异鬼斩中,也非易事。 三尺冰刃悬于空中,陈海挥戟斩去,冰刃破碎,化作一团稀微如纱的冰雾,往罗刹异鬼笼罩过去。 罗刹异鬼血腥魔瞳,看不透陈海此举的用意,但利爪攻势不减,破空穿过冰雾往陈海的面门抓来。 十步断水斩,一步一斩,戟戟都斩在罗刹异鬼的利爪拳锋之上。 这些冰雾自然难伤罗刹异鬼,但覆在罗刹异鬼身上结成一层薄冰,看似也没有什么效果,罗刹异鬼魔躯微震,就能将薄冰震碎,但也需要罗刹异鬼微微震颤一下才能将薄冰震碎。 电光石火间,陈海十步断水斩的最后一斩,已经偏过罗刹异鬼最坚硬的拳锋,往它的右臂斩去。 斩开血鳞,斩开血肉筋膜,止于坚如金石的坚骨之前,陈海手中黑骨战戟改斩为撩,封断罗刹异鬼的攻势,身子往左侧错开,再度凝聚冰刃,斩碎化为冰雾往罗刹异鬼罩去。 这头罗刹异鬼这时候明白陈海为何在缠战中要用这看似没有用处的冰雾,陈海就是要将它近乎直觉反射的防御动作拖慢一瞬,以便他有进攻要害的机会。 这头罗刹异鬼明白了这点,但已经吃了大亏。 *********************** 陈海最终将这头武卫级巅峰罗刹异鬼的杀得肢断骨残,彻底失去战斗力,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他自己都也差不多进入半残状态。 陈海没有将这头罗刹异鬼直接杀死,趁着其半死不活,这时候以罗刹血炼秘法吞噬其血肉精元,效果最佳。 这头罗刹异鬼狂吼,灵魂也在咆哮,但阻止不上身上的血肉精元、最纯粹的生命精华,被陈海一点点的剥夺,血鳞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干瘪下去,情景恐怖之极。 这头罗刹异鬼在觉醒血炼天赋之后,也多次以这种手段去吞噬同类,没想到这种的厄运终于轮到它自己头上了。 “留下我的性命,我愿成为血奴,永世侍奉魔主!” 最后一刻,神魂已经衰弱不堪的罗刹异鬼,终于屈服,不甘愿的咆哮出来……(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二章罗刹血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一直都在研究罗刹族群在血云荒地里的聚集方式。 低层次的武卒级罗刹异鬼数量最多,也最容易控制,似乎能直接被血炼上位者的魔煞气息所屈服,但武卫、武校级以上的罗刹异鬼,杀戮意志越强烈,越难以直接慑服。 不过,动辄数万甚至十数万、数十万规模的罗刹异鬼族群,以武将甚至武侯级血炼者为首,秩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维持起来,还极其森严,显然有一套严密的控制体系,陈海也不能不想到神魂控制上去。 役魂术并非多高端的术法,只是作为邪术,在燕州受到严厉的禁制。 即便如此,宗阀世族也是堂而皇之的通过役魂术,控制实力俘获的强大妖蛮或妖兽;甚至还能通过炼魂秘法祭炼妖蛮及妖兽的神魂,将其炼成有如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罗刹血炼秘法,除了能直接吞噬血肉精元提升己身外,也天生有役使他人神魂的异能。 不过,眼前这头罗刹异鬼,神魂极强,甚至比陈海他自己都要强出一截,陈海想强行役使它的神魂不是易事,还容易受到反噬,但它此时主动降服,将神魂献出,就要容易得多。 随着血云荒地的罗刹异鬼,渐渐演变成大小族群间的血腥厮杀,陈海不能融入这些族群,只能游离在僻远之地,生存都变得极其困难,更不要说接近神殿谷了,心想里,他现在或许是应该在血云荒地,招揽些罗刹小弟了。 陈海睁开血色魔瞳,盯着就剩一缕游丝气息的罗刹异鬼,说道:“将你的神魂献来!” 这头罗刹异鬼已经被陈海吞噬血肉精华,就剩一缕游丝气息,这时候还要分割神魂,受陈海控制,实力将进一步削弱,但它想活命,想要成为血奴,就必须献出自己的一部分神魂。 罗刹异鬼所献的神魂,仿佛一缕灵火,被陈海收入血色苍穹般的识海之中。 在融炼这缕灵魂之火后,识海所凝聚的罗刹魔神秘相变得更凝实,魔焰气息也更强大,比修炼诸道真意的效果更显著,还能直接感受到眼前这头罗刹异鬼的神魂波动…… 陈海没想到罗刹血炼秘法,还能通过这种方式强化,看来以后还要多收服几头血奴、魔奴,不仅以后不用再单打独斗,傀儡分身的实力也能得到均衡的提升。 不过,陈海不会没有限制,炼入太多的异种神魂,或许会有反噬也说不定。 仿佛血色苍穹的识海中,罗刹魔神秘相渐渐隐去,陈海看周身的血鳞,色泽变得更浓郁、鲜丽,仿佛血液要凝滴下来,果断要吞噬这种层次的罗刹异鬼的血肉精元,傀儡分身才会有比较明显的提升。 陈海这在裂谷滞留太久,挟起虚弱不堪的罗刹血奴,飞奔到数十里外,钻入一座岩洞里藏起来,这时候才空闲下来盘问它的来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应该有名字,只是关于前世的一片都已破碎不堪,只能模糊记得前世是一片荒凉的大地,诸族争斗不休,我死在一场激烈的战事中。至于我前世叫什么名字,已经想不起来了,而到这里,名字也没有意义;魔主想唤血奴什么,便是什么。”血奴刚刚降服,在陈海面前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但确实不知道自己前世叫什么。 听眼前这罗刹血奴说起罗刹语来还十分的生涩,陈海猜测它应该是复活后就没有怎么跟同类交流过,好不容易收服了几头武卒级罗刹异鬼当小弟,最后还栽到他的手里。 不过用生涩的罗刹语交谈过一番,罗刹血奴虽然前世的记忆支离破碎,但它的见识谈吐都颇为不凡,不像低层次的罗刹异鬼只知杀戮,再加上它已经觉醒血炼开赋,陈海猜测它前世可能是罗刹异鬼中的上位贵族。 陈海看血奴全身的血肉都几乎被他用血炼秘法吸噬一空,干瘪的鳞皮也在刚才的大战中,被他斩出数十道口子,露出青黑色的骸骨仿佛枯树根,说道:“你以后就叫姚老根得了。” “姚老根?”血奴对姚老根这个名字谈不上满意或不满意,这对它来说仅仅是一个称谓、一个代号,它桀骜不逊的血瞳看向陈海,问道,“魔主可有名号?” “我的名号?”陈海沉吟片晌,心想他占据姚兴的肉身,真要在血云荒地聚集一支罗刹族群,或许可以还姚兴一个名字,但此时还不想说给血奴姚老根知道,挥了挥手里的战戟,说道,“你现在出去猎杀几头异鬼,恢复元气,再收几个小弟回来,没事不要过来打扰我的潜修……” “是,魔主!”血奴姚老根它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挣扎着往岩洞外蹒跚爬去,对陈海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质疑。ㄨ 血奴姚老根还保留独立的意识,还桀骜不驯,随时都有反噬的可能,陈海在血奴姚老根爬出裂谷之后,就在附近选了另一处藏身之地以防不患,才切断神魂意念与血云荒地的联系。 ************************ 陈海神魂意念又回到被灵泉之水隔绝的蛇穴地宫之中,借着一枚夜明珠透出的微光,又摸索着点燃一支松脂火把,插到石缝里,之前那支松指火把早就燃尽了。 与在血奴持续数日的激战中,陈海通过这种最激烈、凶险的方式,将十步断水斩磨砺到一个更高的水平之上,通过十步断水斩,对百骸精气在足少阳、手少阳、足明阳、手明阳、足厥阳五条主气脉中的运转掌控,也达到臻至毫厘的水准。 此时也恰是一天当中阳气初发的初曦之时,陈海果断掏出数枚灵丹,以药力充沛体内的百骸精气,在一截挑出水面的断崖上站起来,以手作戟,一步斩出,百骸精气便沸腾起来,化作湍流涌入灵脉。 一步一斩,九步九斩,第十步跨出,碎裂真意化作一缕苍茫的空寂气息融入陈海仿佛利戟的指尖,但第十斩,陈海没有斩出,而将这融入碎裂真意的一斩,化作凌厉无比的意念,猝然间纳入胸臆之中。 这一斩的戟意凌厉无比,仿佛一道雷霆将腹腔处灵脉交错的那一片昏朦撕开。 陈海不需要用内视之法,也知道那磅礴的百骸精气正自灵脉往玄窍疯狂涌入,也因为他最后一斩引而未发,磅礴的精气在玄窍之中冲击、澎湃,却不能渲泄出去,这一刻他若不能成功用戟意,将这磅礴的百骸精气带动起来,形成精气漩涡,不受控制的百骸精气,必将他的脏腑撕裂得面目全非。 灵脉交错的那一片昏朦,刚烈无比的戟意化作一道紫电战戟,劈开虚无昏朦,又仿佛劈开永寂的混沌,照亮如洪流狂卷的百骸精气…… 百骸精气也迅速受紫电战戟的牵引,往紫电战戟所在的中央涌动、冲击。 陈海还没有正式开辟祖窍识海,无法长久保持意念中的紫电战戟秘相,紫电战戟之相,可以说是随生随灭,但哪怕只是这一瞬,也成功将涌入玄窍的百骸精气,成漩涡般旋转起来,没有往四周的脏腑崩散、冲击…… 此时的陈海已经从断崖坠落到水里,身如浮舟,以古怪的姿态坐在水中,却在涌动的水流中不摇不动,张开口便如巨鲸般吐吸洞穴里的灵气,发出清越的啸响。 *********************** 陈青虽然没有与陈海见面,但她这几日也住在药师园,听到蛇穴地宫里传出山崩海啸般的啸鸣,她与苏紫菱正盘膝坐在玉床前修炼真元。 陈青大吃一惊,确认啸响是传自地底的蛇穴深处,即便是隔着岩层、水流传出,还是那样的清晰。 她不知道地底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动静,与苏紫菱推窗飞出,就见药师园好些人都被惊动,正披衣走出来。 蛇穴灵池里的湖水像沸腾般涌动起来,而山谷里的灵气竟被一种神秘力量反抽,滋滋吸回到灵池之中,似乎正往蛇穴深处的地宫汇聚过去。 蛇穴入口位于东苑。 陈青与苏紫菱飞过去,吴蒙、周钧守在灵池岸边,阻止陈肃等人潜入水中查看究竟。 “少侯爷此时在地宫修炼,无事禁止我们打扰。”吴蒙仿佛木桩子似的,抱着灵纹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见陈青过来,也是拿这句话回应。 “少侯爷进入蛇穴修炼,已经过去四天四夜,要是发生意外、走火入魔,我们此时在袖手旁观,如何对得住侯爷?”陈肃才不关心陈海是否会走火入魔,但有机会他绝对想亲眼看陈海如何修炼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之后才能将详情禀告他的少主。 “看样子像是走火入魔,不然的话,就算是开辟灵海秘宫,也不会搞出这样的动静!”苏紫菱说道,她一双美眸孤疑不定的盯着搅得浑浊的灵池水面,此时也猜不透陈海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因为如此,她更要亲自潜入水底去看一看。 陈青惊疑不定,她是不喜欢陈海这个人,甚至还想着有机会将陈海赶走,但毕竟是嫡亲的表兄妹,心里再厌弃,也不想看到陈海暴毙蛇穴地宫之中,蹙着秀眉跟吴蒙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 周景元、葛同等人都赶过来,他们也是惊疑不定,他们既便知道陈海修行不走寻常路,但眼前的异象也绝非正常修炼会有的样子。 随着聚来的人越来越多,而啸鸣不绝、灵气回溯不止,吴蒙、周钧也难以坚持己见,最后还是陈青作主,由她、苏紫菱、吴蒙、周钧、葛同、陈肃等人,潜入水底,进入蛇穴地宫看个究竟。(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三章上品玄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青、吴蒙他们施展辟水诀,分开水道,踩着湿滑的苔藻从洞口走入蛇穴,半道就感觉四周灵气回溯所形成的絮乱就停止了,又渐渐有灵气从蛇穴深处随两侧的水流溢出来。 洞里还没有什么动静,陈青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去。 地宫里的火把早已落到水里熄灭,但有一枚夜明珠嵌在石缝里,散发出微光。 光线很昏暗,但这对陈青她们来说,已经足够能看清蛇穴地宫里的情形。 陈海正跌坐在挑出水面的一截断石上,姿态难看,浑身湿透,七窍有血迹渗出,满脸是血,裸露出的皮肤也被割破无数的小口子,殷红的鲜血正往外淌。 陈海整个人淹淹一息的趴坐在那里,随时都会从断石栽到水底。 吴蒙吓了一跳,没想到陈海真是在修炼过程中走火入魔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深深后悔没有及时进入蛇穴地宫,反而极力阻拦陈青、陈肃他们进来。 吴蒙与周钧、葛同一起飞上断岩,都不敢轻易就将陈海搀起来。 看陈海没有性命之忧,陈青松了一口气,但又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你修为不足,就想强行开辟灵海秘宫,又不找人护法,竟然还下令吴蒙守在外面不让我们进来,现在看来纯粹是你自作自受。 陈青就是性子单纯些,没有什么城府,因为紫菱之事对他心生厌恶,说起来本性不坏,陈海有时候恼她乱事,但对她却没有什么成见,对她也没有像对陈彰、苏紫菱那么戒备。 这时候听她冷嘲热讽,陈海抹开一脸的血水,嘿然而笑,说道:“虽然吃了些苦头,但还是叫我修成了……” “少侯爷踏入辟灵境了?”吴蒙惊喜问道。 陈海此时满脸满身都是血水,浓密的络腮胡子与湿乱的长发又遮住半边脸,蛇穴地宫里又光线昏暗,吴蒙、周钧他们一时都没有看出陈海竟然已经成功开辟灵海秘宫,只以为陈海是修炼出了岔子,已经走火入魔受到严重的反噬了。 陈肃、苏紫菱既惊且疑,他们乍眼看陈海满脸血水的样子,绝对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也只有吐吸入体的磅礴灵气不受控制,从体内往外反噬,从四肢百骸以及七窍渲泄出来,才会形成这样的伤势,肉身就相当于一只皮囊被暴烈的灵气割破。 陈海明明走火入魔了,怎么可能就“修成”了? 只是陈海此时的伤势,又不像是走火入魔那般严重,陈肃、苏紫菱都困惑不解,不知道陈海修炼时到底遭遇了什么才如此的异常。 陈肃惊疑过后,虽见陈海伤势没那么严重,倒也没有太放心底去,只是觉得还是有必要派人告诉少主陈彰一声。 这两三年间,陈海消耗大量的资源重修武道,这时候就算险之又险的成功踏入辟灵境,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换作一名资质普通的凡人,在六七万点宗门功绩的灵药用下去,也应该能开辟灵海秘宫了。这也是绝大部分宗阀嫡系子弟,都能入上七峰修行的关键。 开辟灵海不是难事,用丹药资源堆也能堆得出来,在后续的修炼中,天赋及根基的差距才能渐渐显现出来。 陈肃能确认陈海是在四条灵脉的基础上开辟灵海秘宫,根基就已经差了别人一截,将来应该不能对少主陈彰构成实质的威胁。 苏紫菱秀眉微蹙,心底的疑云始终不能解开。 依照秘信所述,陈海修为被废得极为彻底,甚至有关之前修行的记忆也都被大能用秘法抹除。照理来说,用太微宗上七峰的修行之法,想重新开辟灵海应该没那么简单,陈海怎么就能在两三年的时间内,就顺利再度踏入辟灵境了? 而坠崖之事,陈海有没有看出疑点,苏紫菱也无法确认,但她觉得从这一刻起,必须要加倍警惕起来,她虽然不知道铁流岭道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眼前的陈海,已经不再是刚到太微山时意志消沉的那个姚氏弃子了。 陈海修行不走寻常路,从根本上就逆着丹鼎诀秘要所记载的办法,另辟蹊径开辟灵海秘宫,但蛇穴地宫里的灵气终究是有限,在陈海灵海秘宫化虚为实将要成形之际,他汇聚到玄窍间的百骸精气还没有一部分没有融入真元漩涡之中。 灵海秘宫化虚为实,与灵脉相接,这部分百骸精气没有能纳灵海、灵脉之中,失去控制在脏腑间反噬冲击,在陈海的体内寻找渲泄的出口,造成的伤势,与走火入魔之后,灵气在体内失去控制没有什么区别,也难怪别人会误解。 陈海也是伤得不轻,但那部分百骸精气失控,也是在灵海秘宫最终成形之后,对最柔弱的脏腑冲击,也被限制在最低水平。 陈海自然无需跟他人解释什么,陈青施展辟水诀分开水道,他在吴蒙、周钧搀扶下,先回东苑休养。 ********************** 回到卧房,确认陈海没有大碍,吴蒙、周钧、葛同、周景元等人才离开,留陈海在房里休养。 陈海盘膝而坐,再以内视之法内观腹脐处,就见灵脉交错所成的那一片昏朦虚无,已经被淡淡金芒所笼罩。 这便是所开辟的灵海秘宫,是介入虚与实之间的存在,只是还没有纳入一滴真元,才没有显现出来。 陈海确认身上的伤势不那么重要,就迫不及待的服用蕴灵丹修炼真元。 三天三夜过后,陈海再也无法融炼更多的真元时,灵海秘宫仿佛一片金色湖泊,在那一片浅淡金芒中则彻底的显形出来。 陈海不知道在六条灵脉或八条灵脉基础上所开辟灵海秘宫的上限有多广阔,但知道他此时所开辟的灵海秘宫,绝不会比上七峰的寻常内门弟子稍差,应该已经无限接近四脉灵海的上限了。 很多人,比如说周钧、陈青、陈彰等人,都是在六条灵脉基础上晋级,但他们照丹鼎诀所记载的秘要修炼,所开的辟灵海秘宫根本不可能达到六脉灵海的上限值,实际效果都还差陈海一截。 灵海秘宫深阔与否固然重要,但修成玄壁之坚固,犹不能忽视。 陈海无法再修炼更多的真元时,灵海秘宫在金芒中彻底成形,真元仿佛汹涌的湖水,但四周八方有一层明显的边界,受到无形的约束,无法冲突出去。 这层无形的束缚,就是玄壁。 施展术法或玄功绝学时,真元被摧动,会对玄壁形成强烈的冲击,玄壁一旦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真元冲入最柔弱的脏腑,这时候的反噬将是最致命的。 陈海以手作戟,十步断水斩,一步一斩,待到第十斩时却引而不发,直摧动灵海内磅礴真元疯狂的卷动起来,仿佛狂涛怒浪在疯狂的发作。 即便是如此,受到冲击的玄壁犹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破裂的迹象。 上品玄壁! 已经过去三天,陈海身上的伤势也大体痊愈,他这一刻就想推窗长啸一般,他选择这种极凶险的办法开辟灵海秘宫,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果然是不负所望。 “少侯爷……” 外屋侍侯的两名婢女听到屋里的动静,推门进来看陈海已经生龙活虎的下床来,敛身请安道。 陈海回到东苑时,这边就已经安排了两名婢女、仆妇贴身照顾他的起居。 虽说这些侍婢都是从药师园寨城附民里选用的良家女,但内府的事情,周景元、葛同他们插不上手,陈海对陈肃安排的事情,总有些不放心。 这两个年龄都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脸蛋白皙、五官秀丽,看着年龄小,但身段都已经长开了,炙热的夏季,都穿得轻薄,绢丝裙衫,胸部已经颇有模样的耸起,眉眼间难得更有几分妩媚,出身普通的附民家庭,这样的女孩子都可以说是极品了。 请过安后,两个女孩子,一个走进来帮他麻利的整理床铺,一个端来清水侍候他洗漱,陈海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紫菱姐说我们俩家里的名字太俗气了,到府里就让我们俩一个改叫容儿、一个改叫鹃儿,以后就在少侯爷屋里侍伺。”叫鹃儿的婢女性格比较开朗大方,声音清亮似黄鹂鸣叫,听到陈海问答也不怕生,一骨脑将苏紫菱安排她们东苑侍候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而容儿却有几分生涩或者说羞涩,在陈海面前都不怎么敢抬起头来。 陈海洗漱过,感觉饥肠辘辘,没有再服用丹药补充精气,让两名婢女从厨房找了一些吃食过来,一边喝着稀粥,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询问药师园内府的事情。 这两名婢女都是药师园附民子女,能选用到内府侍候,已经算是极好的出身。 目前,葛同担任亭尉,主要负责药师园寨城及昭阳亭范围内的治安与防务,但寨城里的其他事务,包括寨城、私苑的修建等等工造事务、附属村寨及附民、奴工的管理、地租田税等等,则主要是陈肃负责;而药田、铸造场更是由苏原直接派遣具体的人手管理。 此外除孙干、苏原等人私苑都各自委托亲信看管外,陈海与陈彰的私苑,与陈烈、陈青在药师园的府邸,都属于昭阳亭侯府的内府一部分。陈肃作为亭侯府的副总管,东苑的开支用度都要经陈肃之手,但东苑属于内府那一部分的具体事务,则是由苏紫菱负责。 苏紫菱即便是奴婢出身,但也踏入辟灵境,又得陈青的信任,也有资格参与内府事务的管理。 这两个女孩子,是苏紫菱特意挑选出来,放到他房里侍候他的……(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四章选兵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将一碗稀粥喝了一个底朝天,这时候周景元跑过来。 陈海刚回来就急着入蛇穴地宫闭关潜修,之前就与周景元匆匆一见,都没有来得及询问药师园近来更具体的情况。 周景元目前在药师园,具体负责两座铁矿场及一座精铁冶炼场的管理,手底有三百多名奴工苦役,每个月能输出近十万斤的精铁,供给药师园的铸造场,目前虽然还没有踏入辟灵境,但作为陈海的嫡系,也是药师园的管理成员之一。 “以后东苑这边的事务,就要麻烦周师兄劳神照看……”陈海了解过药师园的情形之后,将容儿、鹃儿以及两名仆妇都喊到屋里,要求她们以后都听从周景元的安排。 苏紫菱即便是奴婢出身,但也踏入辟灵境,也有资格参与内府事务的管理。 陈海一直都怀疑苏紫菱,虽然苏紫菱还不至于直接将眼线安排到东苑,四名婢女、仆妇的身世也是清白的,但苏紫菱将容儿、鹃儿这两名十四五岁就已经有几分挑逗身材与容貌的婢女,安排在他的房里侍候,显然是有其他用意的。 陈海要是受不住诱惑,将这两个女孩子收入房里,虽然别人也不能说什么,但他好色贪|淫的“罪名”,只怕这辈子就难再洗脱了。 陈海不便,也没有借口将这两个女孩子赶出去,但以后的东苑事务他不会再让苏紫菱或陈肃再有插手的机会,现在就得明确都交给周景元负责起来。 “好咧!”周景元爽快的答应道,他可不觉得以后负责东苑的事务会有.份,这恰恰是陈海始终将他当成嫡系的体现。 陈海伤势三四天就基本养好,眼瞳有一层极淡的犀利精光浮现,这是修入辟灵境最为明显的标志。陈海踏入辟灵境,加上昭亭侯府内部的权力分配也基本成形,这些都意味着陈海这个“少侯爷”的地位,基本稳固下来。 追随陈海,周景元也知道他日后会有不错的前程,即便陈烈还没有在陈海与陈彰之间决定谁才是未来的亭侯世子,这也丝毫没有什么影响,大家也不会去惦念着这种事。 陈烈正值壮年,近年就有修入道丹境的希望,而一旦陈烈踏入道丹境,就有两百年的寿元。陈海、陈彰即便都修入明窍境,也都活不过陈烈,这时候就急吼吼的争侯世子位置,除惹陈烈心里不欢喜之外,又能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新崛起势力,内部矛盾通常都较为轻微的关键原因。 随着陈烈地位的提升,昭阳亭侯府能从外界争得大量的利益,内部嫡系所能分得的额份,每年都要大幅的增加,要是这时候内部先激烈争斗起来,那就是既愚又蠢了。 陈彰心态有所失衡,主要也是陈海形象改变得太快,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弃子废物,突然变得能与他并肩齐驱,陈彰心里怎么都不可能舒服的,但陈彰要是聪明的,也不会在这时候主动找陈海挑事。 毕竟这时候,陈烈的意志在昭阳亭侯府决定着一切,陈彰即便能将陈海斗跨,但失去陈烈的欢心,又能有什么好处? 此时在陈烈的庇护之下,谁都不敢说自己的翅膀是硬的。 ************************** 得知陈海伤势基本养好,陈肃等几名管事,也都赶过来请安。 陈肃等人,都是向陈彰或苏原负责,但陈海作为少侯爷,此时在药师园地位最高,即便在亭侯府,也是与陈彰、孙干、苏原、陈权、陈昱等人并驾齐驱,这边有什么大小事情,陈肃等人自然也是要向陈海汇报的。 即便有些事,陈海也不能做决定,但他们也要告诉陈海知道。 昭阳亭侯府所能占用的资源,还不是陈海之前所能想象的。 比如说两千奴工苦役,从玉龙府赎买过来,仅用不到两万斤精铜;周景元所负责的两处铁矿,矿脉实际已经延伸到昭阳亭之外,但此时也归昭阳亭侯府所有,其他势力都禁止在这两处矿脉中开采矿石。 而兵甲铺往河西诸郡四十余城铺开,消息一经公布,就有上百名通玄境匠师主动过来投附。虽说半年时间里,亭侯府在兵甲铺联营及矿场、治炼场、铸造场建设上投入的资源,也差不多有将近十万点宗门功绩,但此时已经做到收支平衡,上个月就有盈余补贴药师园寨城的建设与弟子修炼…… 没有亭侯府这棵大树支撑,陈海他们就算有充足的时间,也做不到这样子,毕竟他们无法打破宗阀世族对各地的垄断,早初在蒙邑城开设兵甲铺也是借用陈族的名义,才能减少地方上的盘剥。 此时,除了兵甲铺联军、矿场、治炼场、铸造场所用的人手,药师园寨城所直属的两千多奴工、一千户附民外,陈烈在军中的扈卫营编制也正式扩充到一千人;在黄龙渊道院修行的弟子营子弟,同时也是亭侯府嫡系扈卫的主要后备力量,也扩充到两百余人。 昭阳亭侯府如今也是初成势力。 留守药师园寨城的两百扈卫营将卒,归葛同统领,也主要是陈海最初培养的三十余嫡系基础上、从附民中择选壮勇扩编而来。 接下来,陈海在葛同、陈肃、周景元的陪同下,到矿场、铸造场、治炼场、药田都看过一遍,又到寨城南角的兵营查看两百扈卫的操练情况。 这两百扈卫,比起陈烈身边的精锐,战力要弱得多,有通玄境武修基础的,比例不足二十分之一;而陈烈身边的嫡系精锐,这个比例则要超过五成,更不要说以陈彰为首的部将,有超过二十人,都有辟灵境修为。 这也没有办法,附民即便有一批身强力壮的青年,但没有几人具备通玄境的武修基础。 他们编入扈卫营之后操练时日也短,很难有什么成就,不是葛同不尽力。 而短时间内,陈烈身边人手正缺,也不可能分出紧缺的嫡系精锐来加强药师园这边。 也就是说,药师园这两百扈卫将卒,能否真正的形成精锐战力,还得陈海想办法培养。 这也是陈海跟周钧要从药师园挑选三十私兵,带入军中的一个原因。 葛同有守卫药师园的重任在身,不能跟随陈海到厉向海帐前任职,但在陈海闭关修炼时,他也已经挑选出三十名不弱的人手供陈海调用。 这三十人,包括赵山、钱文义在内,要么已经踏入通玄境,要么将要踏入通玄境,的确是一支精锐,但陈海要是将这三十人调走,药师园二百扈卫将卒的战力,就更加不堪了。 现在黄龙渊道院都以药师园当在坚固的侧翼,视为防线的一部分,陈海不能将这里抽成空架子。 陈肃、葛同等辟灵境玄修,实力是不弱,但没有足够的兵力将他们保护在内围,一旦被强敌突破到近处,也支撑不了多久,因而药师园这边的防御将卒配备,一定要合理周详,才能防备各种突发情况。 “我不能将这三十人都调走,那样的话,你这边就无人可用了,”陈海摇了摇头,跟葛同说道,“钱文义他们都留下,赵山跟我走,但其他都要重新选人……” “怎么选?”葛同苦笑问道。 药师园寨城就一千户附民,顶尖的十数胚子都选入弟子营,送入黄龙渊道院修炼,差不多有培养价值的胚子,也都在两百扈卫之中了。 如果不用这三十人,另行挑选,在军中不仅不能成为陈海、周钧身边的助力,反而会成为拖累。 “从役奴中选!”陈海说道,“善射,能百步穿杨者;力大,能举三百斤鼎者以及善骑者,皆可入扈卫营,本人及三代家眷都可直接免除或由亭侯府出面赎买免除役奴身份……” “……”听陈海这么说,葛同都有些犹豫,陈肃更是直接质疑问道,“少侯爷,这么做合适吗?” 药师园此时有两千多役奴,都是犯重罪被贬为奴籍,其中有叛乱起事的叛军流民,有作奸犯科的流寇、山贼或江洋大盗,甚至还有十数被废除修为的游侠剑客,总之没有几个人真正是善茬。 要不是药师园这边有辟灵境玄修及两百扈卫将卒坐镇,这两千奴工都不知道要搞多少事来;而过去半年时,这两千奴工里试图逃亡的,也有不少。 玉龙山叛变的乱民,十数万众都投靠鹤翔军,陈海这时候要从役奴中挑选精锐,必然有人会与叛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也就会有预料不到的隐患存在。 陈海自然知道会有隐患,但他这时候就要挑选三十余精锐能用,又哪里有选择余地? 不过,陈海也相信,只要不是鹤翔军故意安排过来的奸细,他从役奴里挑选精锐,问题也不会太大。 十数万流民叛乱,即便有鹤翔军的阴谋在,但绝大数人还是被大灾逼得走投无路,或者是被乱军抓壮丁裹胁,即便是游侠剑客,更多也是想求一个好的出身而已。 现在他给这些人好的出路、好的出身,这些人在他麾下积累军功,未来甚至能有富贵可期,陈海相信他要收服绝大部分人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那些被废修为的游侠剑客,他都可能助他们重新修炼。 而且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立时挑选出真正有修炼基础的精锐战力来。 此外,倘若他与吴蒙、周钧三人都不能将三十多部属镇住,也不要谈什么雄心壮志了。(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五章寇奴兵(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坚持如此,陈肃也不会阻拦,真要出了什么乱子,也是对他的“少主”陈彰有利;陈青心思都在修行,对亭侯府的事务素来都不怎么插手。 葛同、周景元他们都多少有些担心跟犹豫,还是怕出漏子,哪怕挑选出来的人,有一人投敌,或跟敌方通风报信,对陈海都有会极大的影响。 他们没想到陈海以往敢用寒门子弟,这时候又大胆执意要用囚徒出身的役奴了。 陈海拿定主意,人手挑选却很方便。 两千多役奴主要集中在矿场、冶炼场、铸造场以及道路、寨城的修建工地上,而这些役奴听到能摆脱苦役,甚至将来还有可能出人头地,无数人都想抓住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 即便他们都知道随陈海编入军中会有凶险,但怎么也比充当苦役、永世都不得翻身强出无数倍。即使是要逃亡,也要比看押在监管严密的矿场、铸造场容易得多。 这批苦役,本来就是亭侯府赎买来建造药师园寨城的,都是得意挑选的精壮,照陈海所给出善射、善骑及力勇选拔标准,葛同、周景元他们一共挑选出八十余合格的人选来。 这些人里,包括十数游侠剑客在内,或一定的修炼基础,或天生神射、或天生勇力,但都不是什么善茬。 第二天,葛同、周景元就将这些人带到东苑给陈海挑选。 走进东苑的园子,不少人眼珠子都在容儿、鹃儿两名貌美婢女身上打转,流露出贪馋之色;还有些人桀骜不驯,面对年纪轻轻的少主陈海,眼睛里却不掩轻蔑跟不屑,或许认定陈海是仗着出身好,才有如此的地位,但在他们这些江洋大盗眼里,则跟小屁孩没有什么区别;也有些人城府较深,不动声色的打量东苑里的一切,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念,不管是敷衍还是真诚,都急于摆脱当前的苦役处境。 看这些人衣衫褴褛,大多面黄肌瘦,嶙峋瘦骨却伤疤狰狞、纵横,手上、腿上还大多残留有重枷锁链的痕迹,再看他们眼睛里不管藏得多深,多少有着桀骜跟凶烈,陈海也是暗暗头痛,心知要将这些人真正收服,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而看陈肃的神色,大概也是抱着隔岸观火看好戏的心态,陈海跟他说道: “陈总管,这些人,我都要了,可不可以?” 陈肃作为亭长,是药师园两千多苦役的总监管,不过陈海现在要从苦役挑选人手,他也只能帮着跑前跑后。 当然陈肃心里更是期望这些人能给陈海制造出大乱子来,笑着回道: “少侯爷现在急着要用人,陈肃怎敢阻挡?” 苦役奴工是真不值钱,二十斤精铜就能换得一个,这次将八十余刺头剔除出去,剩下的苦役奴工也将好管理得多。 “你同意就好!” 陈海点点头,拿起周景元细心梳理好的名册,名册里将这些人的祖籍、所犯何罪贬为奴籍、押送到药师园之后的表现又如何,都简明扼要的列写到名册里,一目了然都能看出这些人都不是善茬。 有近一半都是最初两波起事叛军里的小头领。 十数游侠剑客虽然没有参与叛乱,而在玉龙山惨败后的清洗中受到诛连,被抓起来废除修为,贬为奴籍的,但不难想象,这些人对大都护将军府及河西宗阀世族的怨恨尤深。 剩下的人多为犯下大案的江洋大盗或流寇,还有三人竟是曾修炼到通玄境后期却犯下重罪的散修。 这哪里是普通的役奴啊,明明都是寇奴,这些人或许称为寇奴兵更准确些! 这也是葛同、周景元都不主张陈海用这些人的原因。 这些人太复杂了,心里也压根就没有什么忠诚信义,难以驯服,稍有不慎,就可能给陈海闯下大祸,乃至出卖、暗害同僚或战场投敌,都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然而,陈海没有选择,离座走到这些大多还桀骜不驯的人跟前,目光在他们的脸上缓慢扫过,手结密印,凭空生出一团烈焰,将手里的名册烧为灰烬,缓缓说道: “这本名册记录大家以往所犯的罪孽或受到的诛连,现在这本名册已经化为灰烬,我也不再管你们以前的是是非非。从此之后,你们皆在我麾下任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死罪必诛。我会为你们再造一份名册,记下你们的姓名、专长以及你们从今日开始所立的功,所犯的过。此外,这次除了豁免你们的苦役、录用为扈卫营军卒外,有家眷愿迁入药师园者,薪奉皆加一等;有家眷受牵连也贬为奴籍者,同样免除苦役身份,或由药师园出资赎买到药师园来落户……” 诸多人眼睛有兴奋、有迟疑、有狡黠,有难测的城府跟算计,应答的声音也是参差不齐,懒散得很,但陈海都不管这些,他也不指望今日一席话就能令这些人心悦诚服,从此就忠心耿耿、矢志不愈的跟着他杀伐沙场。 陈海跟葛同、周景元他们说道: “这次我挑六十人带走,其他的人也都暂时编入这边的扈卫营先操练起来,你这边给我准备六十匹良马、六十副铠甲、佩刀、战戟与柘木弓……” 陈海原本就打算调三十人带走,随着编入巡哨营,而剩下的人都留给葛同编训,但亲眼看过这群桀骜不驯的人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从这些人眼睛里所暗藏的凶烈、狡黠,陈海怕留下太多的人,葛同弹压不住,容易给陈肃有机可趁,就决定将桀骜难驯、心怀叵测的人都带在身边,剩下二十多人,留给葛同应该就能够消化了。 六十套精良兵甲、刀弓与坐骑,陈海以前是很难承担得起的,但现在都可以从药师园支度,就不需要陈海他再去头痛了。 陈肃很想提醒陈海,葛同只负责统领这边扈卫营的将卒,而兵甲弓箭以及钱饷的支度、开销都还是由他负责,即便是连后山驯养上百匹良骑的马场,也是他亲自负责,但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说话也没有意义,他还能扣住这批兵甲、良骑不拔给陈海? 这批兵甲、良骑、硬弓,也是大都护将军府拔给昭阳亭侯府扈卫营的。 ****************************** 除了赵山之外,陈海没有再从药师园抽调更多的人手,钱文义也都留给葛同当助手了。 陈海将赵山调到身边,也是赵山最早跟随他编入军中,熟悉军务、熟悉操练等事,是很好的助手。 而陈海此前已经将基础步法、基础脚法、基法拳法、掌法、戟术都有传授给赵山,现在由赵山代劳,传授给这些主要由江洋大盗、叛军首领或游侠剑客组成的役奴精锐,陈海也能省很多的事情,他与周钧、吴蒙还能将主要精力放在修炼上。 陈海此时已到厉向海帐前报过道,他与周钧都编入巡哨营,接受总哨官厉虎的节制。 不过游哨营的营帐,就设于南天门寨,距离药师园不过四十余里,陈海想着将六十余役奴精锐编练到至少能听得懂军令进退,才赶到南天门寨城,跟其他的游哨营精锐会合。 陈海开辟灵海秘宫后,体内就能储存真元法力,修炼主气脉的事可以暂缓,为快速提升实力,他也是抓住这段时间,修炼驭物术。 驭物术是御剑术的基础,是丹鼎诀第二层功诀衍生出来的术法,掌握驭物术,就能驭剑而出,但此时还绝谈不上是“御”剑,所驭之剑也绝没有什么威力。 不要说武技高超的游侠江湖了,就是一名力气尚可的少年,也能一锤将软绵绵飞到自己眼前的灵剑砸落在地。 想修炼御剑术,首先要将驭物术修炼到举重若轻、随心所欲的境界。 这时才谈得上是御剑,所御之剑也才谈得上速度与力度,才有真正威胁到强敌的威力。趁人不意、快如流星、割敌首级,便讲得这个境界的事情。 灵剑所用之法,除了御剑斩杀远敌之外,还有一种是以真元摧动剑芒杀敌。 真元所摧动的剑芒,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凡铁兵甲很难抵挡锋利剑芒的几次剁斩,而同时灵剑不失轻灵之余,又会因为剑芒大幅提升增加灵剑攻击范围跟威力。 要是上述两者能结合起来,威力更强。 这也是辟灵境玄修实力凌架于底层弟子的关键之处。 陈海所祭炼的灵剑,便是柴荣在藏经阁输给的,剑身镌刻“碧影”二字。 碧影剑作为黄级中品灵剑,陈海此时祭用是绰绰有余了。 陈海虽然距离驭物术修炼到随心所欲的境界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摧动真元注入碧影,剑刃能摧动三寸长的碧色剑芒,凡铁兵甲遇之几乎可以说是无坚不摧,威力甚是惊人。 陈海猜测,这碧色剑芒,也应该是剑名“碧影”的由来。 陈海此时将碧影剑系在腰间,就特别有心满意足的感觉,很可惜那之后就不知道柴荣跑到哪里去了,不然他非带着碧影剑在柴荣面前好好露一把脸,或许露一两把脸远远不够,每次还要提醒他欠自己一件黄级上品法宝…… 当然,陈海要是能将真元注入战戟之中施展十杀战戟诀,实力将更强大,但他想摧动戟刃锋芒斩杀强敌,首先需要有一柄相当于黄级法宝的玄兵级战戟。 由于太微宗弟子在踏入辟灵境之后,多修玄法、剑道,宗门所炼制黄级中下品之灵物,主要以法宝、灵剑为主,极少有玄兵战戟炼制,也就造成陈海想在宗门内求一把玄兵级战戟,代价惊人。 陈海不需要炼入阵法的法宝级战戟,只需要有一把真元能在戟身之中流转、摧发戟芒的玄兵战戟,十步断水斩在他手里的威力,至少还能提升五成。(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六章寇奴兵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不需要炼入玄奥阵法的法宝级战戟,仅需要一把真元能在戟身之中流转,摧发戟芒的玄兵战戟,十步断水斩在手里的威力,少说就能提升五成。ㄨ 陈海随身就有一杆寒霜淬金戟,可以说是凡铁兵刃里的极品,也是上次杀出玉龙山积功得大都护将军府所赐。 真元不能流转于刃口化作无坚不摧的戟芒,寒霜淬金戟终究还是凡铁兵刃,但陈海手里还有一枚堪称地宝级的寒纹胎铁。 倘若能将这枚胎铁炼入寒霜淬金戟,不仅寒霜淬金戟就能真正提升为玄兵,戟身重量也将增加三四成,最为适合施展十杀断水斩这种极重气势的战戟绝学。 为了这杆玄兵战戟,陈海亲自赶到铸造场,拜访三位辟灵境的大匠师,讨论寒纹胎铁的渗铸办法…… 三位辟灵境大匠师听陈海将这枚寒纹胎铁炼入寒霜淬金戟,仅仅是作为真元运转于戟刃的通道,都大喊可惜,寒纹胎铁作为难得一见的宝铁,能炼入极复杂的阵法炼制成黄级上品法宝。 陈海此时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只是上七峰没有价廉物美的玄兵战戟可换,陈海才不管可不可惜,手里宝物再多,也唯有用得上手,才能真正称得上对他有用。 不过,要将这枚掌心大小,由铁石精气凝育胎铁,渗炼到寒霜淬金戟之中,三位辟灵境大匠师即便能勉强联手做得,代价也是惊人。 仅仅是将胎铁融炼,就需要数枚价值不菲的玄级极焰符,不然以陈海他们所会的御焰术,所聚烈焰根本没有办法将胎铁炼化…… 而即便以玄级极焰符融炼胎铁,在如此恐怖的高温之下,控制胎铁渗铸到寒霜淬金戟,还不伤淬金戟自身的结构,也有些超过辟灵境匠师的控制水准。 准备工作妥当之后,陈海最后还是请黄龙渊道院监院赵如晦出马,在药师园铸造场三位匠师辅助,才一举将这枚寒纹胎铁融炼到寒霜淬金戟之中。 赵如晦这次出手,象征性的收了陈海一千点宗门功绩当作谢礼,三位辟灵境匠师就是亭侯府的部将,此次相助赵如晦炼器,还增涨了见识,最后推辞不去,才收下陈海准备的谢礼。 最后铸炼成的寒霜淬金戟,足有两百斤重,由于刃口炼入大量的胎量,即便不御戟芒,也倍加锋利,但为了这杆寒霜淬金战戟,即便赵如晦等人只是象征性的收下些谢礼,但其他的辅助材料消耗极多,陈海还是跟陈肃那边额外支借了上万点的宗门功绩。 也亏得陈海这两三年苦修武修,百骸精气十倍于凡人,即便不摧动灵海真元,浑身气力也极其恐怖,就能将这杆两百斤重的寒霜淬金戟挥舞如飞。 陈海这两三年就长得极其魁梧,虽然脸没有继续臃肿下去,但满是横肉与纵横伤疤,目光凶烈,入上七峰后又得意蓄了络腮胡子,此时身穿重甲,再配上一杆两百余斤重的寒霜战戟,简直就是一辆战场上的人型坦克。 寒霜淬金戟重量增加了四成后,陈海这时候再拿吴蒙试戟,正面对斩,战戟轻易就能将吴蒙所御灵纹剑的剑芒斩开,要不是控制得当,几次还差点伤了灵纹剑的本体…… “少主即便没有开辟灵海秘宫,以今日这般勇武,在战场之上也没有几位辟灵境玄修,敢与少侯爷正面抗衡啊!”吴蒙他跟随陈海后,修为境界虽然还没有突破,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有多大的提升。 即便如此,他在获得更高品质的灵剑之前,也只能以游斗方式与陈海手里这杆战戟纠缠,无法再正面抗衡,这就不难想象陈海此时的勇武,是何等的恐怖。 陈海微微笑道:“咱们也得有点出息,目标不能盯在敌军辟灵境战将身上,要是两军交战能斩杀敌军明窍境以上的中高级将领,才算是真正的战功啊!” 吴蒙的赞誉让他愉悦,但还不至于得意洋洋,事实上他并没有将参悟到碎裂真意之事,说给除舅父陈烈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而陈海除非他想被太微宗潜藏多年不出的老怪物抓住研究,不然的话,他也绝不会让掌握碎裂真意这事轻易就公布于众。 因此他拿吴蒙试戟,也没有将碎裂真意融入战戟之中,不然的话,吴蒙全力施为,也不可能正面接下他全套的断水十斩! 陈海将寒霜淬金戟绑在青狡马的马背上,牵马往山下的马场缓缓行去。 周钧、赵山、沈坤三人正在山岭北侧的马场上操练六十余寇奴精锐。 陈海、吴蒙过来时,赵山正耐着性子给众人讲解军令旗语,但六十余寇奴神态惫懒,或窃窃私语,或恹恹欲睡,也有人不耐性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咬牙柳枝儿打发时间。 “基础戟术与骑阵操练得如何了?”陈海问赵山道。 他这几天忙着修炼驭物术与铸炼寒霜战戟诀,操练六十寇奴兵的事情就交给周钧、赵山、沈坤三人。 “少侯爷,我们以往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这骑术虽然谈不上精擅,但也绝用不上着少侯爷费心重新教起。这戟术也是,咱家自幼操练过一套斩山戟,虽然称不上绝学,但到战场,也不至于会丢少侯爷的脸。”一名青年汉子,身量颀长、瘦削的脸上伤疤狰狞,拿起来手里的精铁战戟,随意劈斩数下,破空之声嘶嘶作响,可见其对武道战戟的修为有不弱的火候,但也恰是如此,他更是看不上基础戟术的操练。 陈海记得这汉子名齐寒江,是被武威军剿灭的一伙山贼的头领,二十四五岁,却自幻在贼窝里长大,没想到会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挑事。 陈海略过齐寒江,眼睛往其他人脸扫去。 众人眼底都对这基础戟术带有不屑,陈海知道这些人桀骜不驯,没有得到足够教训之前,是不可能真正沉下心来去修炼基本戟术与骑阵的。 骑阵用于战场冲杀,重要性自不待,而基本戟术又是修炼他改良之后的十杀战戟诀的基础。 此时道院为武威军培养低级武官,有一个极大的误区,就是道兵弟子的修炼法门极其混杂。这于宗门而或许更能挖掘弟子修行的潜力,有针对性的培养所长,但对武威军底层将卒组织而,却难免会产生不必要甚至极致命的混乱。 军队需要是令行禁止,需要是整齐划一,需要最高效的组织能力,才能极短的时间,将攻击力或防御力发挥到极致。在强者为尊的燕州,上位者对低贱者极其轻蔑,没有几人会看透这些道理,但来自地球、来自凡人世界的陈海,对这点再清楚不过了。 陈海不管这些寇奴以往擅长什么刀兵,但到他手里,为了将这支精锐最大的潜力发挥出来,统一刀兵是必要的前提。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海知道周钧、沈坤、吴蒙操练这些寇奴都极头痛,论单打独斗,还没有踏入辟灵境的沈坤、赵山都能将六十多寇奴都一一干翻了,但这也不能令这些桀骜不驯的寇奴驯服。 陈海沉默不语,召来青狡马,翻马跨上马背,将寒霜淬金戟摘到手里横在身前,这时候才厉目扫向六十余寇奴,沉声说道:“这基础戟术,你们瞧不上眼,你们也看不起骑阵,那你们一起上来,我便以基础戟术相对,你们要是谁能将我挑落下马,我奉上千金,礼送出药师园!” 六十余寇奴面面相觑,有人眼露兴奋,但绝大多数人都是迟疑、沉默。 “怎么,难道你是怕我而无信,还是怕你们这么多人,都无法将我打落下马?”陈海将身上的铠甲、九焰腾蛟印、金锋灵戒以及碧影灵剑都解下来,淡然说道,“我也不借这些法宝占你们的便宜!” 陈海淡然而轻蔑的态度,顿时就将十数性情暴烈的寇奴挑得性起,抓起战戟就翻身跨上战骑,徐徐往前散开;其他生性谨慎多疑的人,也没有太多的迟疑,都纷纷上马,但是散在外围,迟疑着还有观望形势再做决定的打算…… 那个挑事的齐寒江,这时候也没有冲在前面,陈海心想,这个真是狡猾的家伙,想狠狠的教训一下都不能。 陈海跨下的青狡马,比陈海都要高出一头,铁石筋骨,在炎烈的烈阳下,只侍陈海双腿一夹,便如青影流星掠出。 六十余寇奴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睁眼就将一道青影似洪流往身前冲过来,有数人反应稍快些,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陈海挥戟拍落下马。 他们跨下的战马虽然也都精心驯养的良种,但人与马都没有进行很好的磨合,一时间马匹都受到惊扰,不受控制纷纷后退,都没有给陈海造成半点碍障,就让他单枪匹马将松散的阵列撕开,冲了过来。 陈海在马场的另一侧勒住马,回头看着那些还惊疑不定的寇奴,喝道:“再来!” 陈海又勒住马扭头往回突冲,谁拦在前面就是一戟拍过去。 陈海下手是有分寸,虽然避开要害,专门抽打在铠甲防护最厚的地方,但被两百斤重的战戟随意抽一下,即便是身强力壮、有些修炼底子的江洋大盗也不好受。 虽然陈海手下留情,不会留下多重的伤,但被抽打得皮开肉绽,也太伤这些寇奴的自尊心了。 陈海数次突冲,六十多寇奴都没有能将他拦下,但也将这些寇奴心底的火气激发出来。 看到陈海再次冲来,不管沉不沉得气,六十多寇奴都驱马往前涌来,战戟虽然还谈不上整齐,但如林攒刺过来,威势也十分惊人。 一杆战戟无法抵挡住太多的戟矛,这时候陈海要避开从两翼攒刺来的戟锋,他跨下的青狡马突冲的速度与角度也开始变化多样起来,以不断变化的突冲速度与角度,牵制扰乱寇奴阵列…… 虽说六十多寇奴的杀戮凶性都被彻底激发出来,但他们终究是没有办法真正的拧合成一股力量,而陈海也始终未摧动真元,仅仅是以最基础的戟术,或劈、或拍、或撩、或挂、或拖,每次都成功将六十多寇奴组成的阵形搅乱后撕开。(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七章操练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待跨下的青狡马都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陈海才勒住马停在马场一侧,看着满地皮开肉绽、精疲力歇都不愿再爬起来的寇奴,面带讥笑的问道:“你们哪个站起来,再来跟我谈谈这战戟要如何修炼?” 诸寇奴默然无语。 “你,我记得你叫齐寒江,”陈海将寒霜淬金戟横在马背,俯身将刚才挑事的齐寒江喊到跟前来,说道,“你将从贱窝里学来的斩山戟,再使来给我看看……” 齐寒江脑子不笨,也素来剽勇,但这时候叫陈海盯着,却恨不得就地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众人都哈哈大笑,似乎都忘了他们与齐寒江一样,都被教训得很惨。 唯有那十多个精通技击的游客剑侠,思考得更多些,不明白他们以技击之术,也能将玄修的法宝、灵剑缠住,陈海修为看不出有多深,也自始至终都没有摧动真元,仅仅是用简单的戟术配合跨下战马,就将他们冲得落花流水,他们就算想不服气也不行。 “这些没用的家伙,”看到周钧他们走过来,陈海冷声吩咐道,“夜里跟明早的膳食,都抓两把苦莲散放进去,给他们好好补补气血!” 听陈海这么说,六十多寇奴都禁不住要哀嚎起来。 苦莲散是疗伤跟滋养气血的良药,但良药苦口,平时都是制成丹药服用或制成散剂外敷,这时候陈海竟然下令要将大量的苦莲散混到夜里的伙食里,美味、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大块的牛肉,就都会变得跟屎一样难吃。 这些寇奴,正是调养身体的阶段,他们又是集体消极应付操练,不能算什么大罪,陈海也不能用肉刑惩罚他们,也不能真饿了他们,磨耗他们的肉身气血,只能用这种办法小施惩戒。 而这些寇奴除非甘愿饿肚子,不然还就要将搅绊苦莲散的伙食咽下肚子。 赵山、沈坤都微微一笑,说起来这些家伙还是欠收拾,不然再凶猛的妖兽,也都会有驯服的一天。 “从明天开始,除了讲解骑阵、戟诀要领之后,大家就用皮革裹住刃直接演炼骑阵,周师兄、吴蒙、赵山、沈坤,你们随时凑三角形冲锋,反复撕开他们的阵形,只要他们能逼你们施展防御法术或法宝,就恢复正常伙食;不然的话,从明天开始,每餐伙食都抓两把苦莲散搅拌进去,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们的臭脾气!” 周钧哈哈一笑,说道:“真要这样,我们都不用借试炼塔的铜人殿修炼了。” 试炼塔有铜人傀儡,最多能由上百余樽铜人傀儡能组成战阵,弟子闯阵不仅能快速提升实战能力,也更应该适应变化多端的战场;不过,想进铜人殿试炼,代价不菲。 周景元在旁边苦笑不已,这种操练法是能收拾这群桀骜不驯的寇奴,但代价就惊人了。 虽然刃口用皮革包起来,能避免重伤,但几十斤重的战戟劈来斩去,皮肉伤还是少不了,一天五六十份伤药,得要多少钱? 而骑阵演炼冲杀、拦截之法,特别注重借助战骑之势,马匹在这种对抗性极激烈的演炼中,损耗将极其恐怖。 陈肃那边只会正常供应补给,而现在照陈海所定的操练,消耗就不是增加一倍两倍的问题了,缺口还需要他们另想办法去弥补。 但是,不下大本钱,也谈不上训练精锐,周景元现在负责起东苑事务,这种困难只能是他想办法去克服,万事还没有开头呢,他就到陈海跟前叫苦,也怕被陈海看轻了。 *************************** 在药师园剩下的十数日,陈海除了必要的修炼,每天都会到马场盯着,亲自监看操练的情形。 六十余寇奴,要么是叛军乱民的头领,要么是江洋大盗,加上十数游侠剑客,不管他们心思是否游离不定,是否各打各的主意,也不管他们的生性或狡黠或凶残,每天都被周钧、吴蒙、沈坤或赵山组成的三角锥形阵撕开、突冲,打得头破血流、人仰马翻,心里的戾气以及不服气的凶烈也是被彻底激发出来。 不服气、不服输,还远远不够,寇奴却也不是一根筋,吃了苦头,也渐渐知道要如何共同进退,配合也渐渐默契起来。 很快,赵山所讲解的骑阵要点,寇奴们也渐渐能掌握、了然于心,知道要何时结阵强冲,借战骑之势封堵周钧他们的突冲,知道要何时退散,泄掉周钧他们的突冲之力,知道要如何用更绵柔的战法,将周钧他们缠住,知道要如何从侧翼包抄,攻击周钧他们的侧后,知道要如何寻找周钧他们的弱点…… 这群寇奴的底子不弱,见识也广,之前主要是太桀骜不驯了,彼此间不熟悉还充满戒备,对负责操练他们的赵山、沈坤等人又心存敌意,在这些毛病被强行磨除之后,六十人组成的骑阵也就渐渐成形了。 骑阵一旦磨合出稚形,基础戟术用于骑阵配合作战的威力也渐渐显示出来。 只要有武修的底子,掌握基础戟术并不难,掌握骑阵要领也不难。 即便大多数人还不能掌握其中蕴藏的武道秘形摧动百骸精气,无论是突冲时整齐划一的劈斩突刺,还是从侧翼包抄时,多用刺撩挂架,仰或缠战多人用不同的戟招密切配合,纠缠强敌,基础戟术,比那些高深玄奥的戟诀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不将进击封格之法统一起来,各人都修炼一套玄功绝学,对战阵的同僚所修之法不熟悉,谈什么配合? 千军万马之中,诸卒骑跨在战马之上,腾挪的空间极有限,这时候越是简捷直接的杀招,才越具威力。 面对强敌,甚至都没有退避的空间,这时候更多只能依赖同伙联手御敌。 战骑之上,戟长九尺,一敌杀来,两翼可用七八骑同时包抄刺劈,而六十余骑,配合到极致,可以形成七八重连绵不断的攻势,战斗力岂是散兵游勇能及? 在骑阵渐渐成形之后,周钧、吴蒙、沈坤、赵山四人一起上阵,也多次被封堵回来,已经不可能在两三次的短暂试探间就能将骑阵撕开了。 而这些寇奴,此前.裸的桀骜不驯,则渐渐磨砺成另一种收敛的锋芒,像是包裹成剑鞘里的利刃…… ********************** 陈海每天在北山的马场操练寇奴兵,虽然普通人不许随意窥视马场,但陈肃显然不在禁止之列。他站在北岭的山嵴之上,看着四五百米的马场,将六十寇奴兵的操练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眉头微蹙,真没想到短短二十多日过去,那些看上去不可能轻易驯服的寇奴,竟然被陈海收拾出模样些。 “却是没想到少侯爷还很有练兵的才能呢……” 乍听到有人在身后说话,陈肃吓了一跳,回头却见是二小姐陈青身边的苏紫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心里疑惑,二小姐身边这丫头才踏入辟灵境,怎么走到近处,自己都没有生出警觉? 苏紫菱也不会解释这个,秀眉微蹙看向山下的马场,继续自自语的说道, “这六十多个江洋大盗或流寇出来的苦奴,短短二三十天,就给他训练出模样呢,竟然连吴爷、周爷、赵叔跟沈军爷联手都闯不过去,大概也唯有侯府身边的扈卫营精锐将卒,才有这样的战力吧!侯爷要是知道少侯爷有这能耐,指不定就调到身边去,彰公子可就更没有立身之地了!” 陈肃猜想苏紫菱受陈海欺辱过,怀恨在心,才不加掩饰的挑拔陈海与少主陈彰的关系,但他承认苏紫菱说得有道理,能在不到一个月内,就一盘散沙、各怀鬼胎的江洋大盗,整练得颇具精锐的模样,这不是依靠简单的善罚就能做到的。 陈海对骑阵、军阵及战戟玄诀融入骑阵、军队的运用,毕竟有着远超常人的卓见,才有可能做到这一步。 看来,少主陈彰以前还真是看轻这个竞争对手了。 陈肃为他的“少主”陈彰,暗生警惕,但也就想着将这边的一切写信告诉少主陈彰,特别是看过陈海的手段之后,陈肃就没有想着再去使坏——侯爷春秋鼎盛,谁暗中使坏一旦事情败露绝讨不到好,他这边只能想着写信提醒陈彰,要他努一把力,不能让这姚氏弃子给比下去。 陈海抬头看到陈肃、苏紫菱站在山嵴上,眉头微蹙,但也不能去驱赶。 马场本就是露面,他能禁止无关外人窥视,但陈肃、苏紫菱好歹都要算是药师园的高层。以及丹房、铸造场的几位主事,想要对寇奴兵或弟子营的操练有所了解,陈海是不便拒绝的。 他要是拒绝,陈肃就会明正顺的断了这边的额外物资供应。 陈海将葛同喊过来,说道:“明天将弟子营拉过来跟寇奴营演练,看谁能占优!” 陈海用寇奴的事情不可能遮掩过去,他索性就不加遮掩的将所部称为寇奴营。 弟子营的少年们,不管平时住哪里,是留在道院修炼,还是满山的溜达,但每旬都必须抽两天时间返回药师园接受军阵操练。 陈海最初确定这个规矩,就是要根本上,将这群少年当成预备役武官进行培养。 在这一点,太微宗下面的道院,是远远没有做到位的,即便是玄衣弟子,绝大多数人还视军中任职为一种无关痛痒的历练,但这也是宗阀弟子太多的缘故,下面的道院还没有足够强的威严,能将所有宗阀弟子都镇住。 药师园弟子营的少年,没有一人出身陈氏嫡支,陈海还能压制得住,不然的话也会不断有刺头会跳出来挑战陈海的权威。(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八章剑开铁壁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比起操练六十余寇奴兵,更令陈海心力憔悴的,是操练血奴姚老根近来收服回来的武卒级罗刹异鬼。 这些罗刹异鬼,更像是被浓烈的杀戮意志所控制,虽然慑服于陈海与血奴姚老根作为血炼上位者的气息,却难以驾驭。 陈海的想法,在血云荒地里与其他罗刹族群相比,他们还是太弱小了,绝不能以硬碰硬,只能采取游击战术,能埋伏则埋伏,能袭杀则袭杀来搞定其他的罗刹异鬼,慢慢的增强自身。 然而每一次都会出篓子,那些武卒级的罗刹异鬼一旦从伏击的岩洞杀出来,就被杀戮意志控制,根本就不会再听陈海的招呼。 要是陈海部署周密,没有惊动大群的罗刹异鬼还好,不然引来大群的罗刹异鬼围杀,这些新收服的手下都不知道逃跑。 有些时候,就连血奴姚老根都杀得性起,还需要陈海以役魂术强行震醒它的神魂,才会狼狈逃走。 血奴姚老根收服了几批武卒级罗刹异鬼,但都在这些不受控制的岔子里消耗怠尽,到最后还是只有陈海与血奴姚老根相依为伴。 陈海想建立自己的罗刹族群的努力,目前还看不到有突破的可能,好在经过几次的波折,血奴姚老根的脑筋似乎开窍了一些,但陈海这些苦也不能跟周钧、吴蒙他们倾述。 也因为这个,周钧、吴蒙觉得这些寇奴难以驯服,即便是表面上驯服了,还是会有隐忧,陈海却没有什么忧虑。 他要是能在血云荒地收服六十头听话、脑筋灵活的罗刹异鬼,何苦过得跟狗一样? 接下来两天,葛同、周景元就安排弟子营与寇奴兵进行骑阵实战演练。 寇奴兵无论是在气力、实战经验以及还是在个人武勇上,江洋大盗或流寇出身的他们,都要比弟子营刚刚踏入修炼之途、十四五岁居多的少年们强出一截。 骑阵一旦磨合成形,拧成一股合力,潜力才真正体现出来。 两日实战演练,从弟子营挑选六十人出来,与寇奴营比试了十场,寇奴营有六次将弟子营阵列冲溃,剩下四次也都是打成平手。 陈海说要从役奴中选人,陈青不置可否,但心里多少也有想看陈海搞砸的期待,没想到陈海选出六十人,编练才一个月,就将父亲身边扈卫营的后备精锐打成这样子! 再想到当初杀出玉龙山的一幕,陈青心里即便还不喜欢陈海,也得承认他在这方面是有些才干。 而进过这些天的特训、磨合,陈海也能如臂使指的指挥这队桀骜不驯的寇奴兵了。 接下来,陈海就要将这队寇奴兵带到南天门寨,正式编入厉向海帐前的巡哨营。 后续他还将挑选有修炼潜力的精锐传授改良后的十杀战戟诀,编组更小规模的骑队进行更深层次、更复杂的骑阵训练;骑射以及盾戟步战,还要作进一步的特训,以及捕网、钩索、地钉、弩械等特种战械的使用,还要反复讲解、训练,但这六十余寇奴,这时候已经是具备一定战力了。 过两天送陈海、周钧他们率寇奴骑卒驰往南天门寨,周景元既感到欣喜,同时也为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所形成的巨额亏空心痛不已。 仅如此恐怖强度的特训,良种战骑就折损了二十多匹,陈海在他眼里压根就是一个败家玩艺儿啊。 ***************************** 益天帝七十二年深秋,经过一年多的建设,玉龙山防线是基本成形了。 武威神侯、河西大都护将军董良的次子、秦穆侯(乡侯爵)董寿,入秋后就正式出任玉龙都护将军,代表大都护将军府执掌玉龙大营新编练的十万精锐。 董寿并非孤身赴任,他此前是大都护将军府道衙营左将军,河西诸郡最精锐的道衙营,基层兵卒都是由道院的玄兵弟子或诸军选拔的百战悍组成,又称道衙兵,是董氏统治河西诸郡最核心的精锐战力。 也是大燕帝国有数、威震西北域的精锐强兵之一,总数不过三万。 董寿这次是率三千道衙兵嫡系精锐,编入玉龙大营。 董寿本身就有道丹境修为,而他的嫡系扈卫营三千道衙兵精锐,十将统领都有明窍境的修为,这时候玉龙大营正式成形,武威军对鹤翔军的獠牙也正式的露了出来。 这时候,陈烈作为玉都护副使兼任玉龙大营左将军,也直接到黄龙渊坐镇,节制黄龙渊周围两百里范围内的军寨防务及玉龙大营左翼三万精锐。 陈海也随厉向海所部六千精锐,前出到玉龙山南麓边缘的山岭安营扎寨。 虽然陈海他们还没有正式跨出玉龙山的边界,但普通将卒也隐隐知道两镇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作为巡哨营的精锐,陈海所部也陆续分批潜入兰川郡境内刺探敌情,甚至伪装成流寇,抢劫兰川郡内的商队,破袭一些防御较强的村寨,试探鹤翔军北部的防线情况。 鹤翔军对武威军在玉龙山的动静也不可能不闻不问,调入盐川府的驻兵也日益增多,以盐川府城为核心,加强修筑寨城工事。 入夜后的晴朗夜空,陈海他们站在玉龙山南麓的山岭之上,都能隐隐看到三百里外的盐川府城上空隐隐有灵辉凝聚,这是鹤翔军在盐川府城部署大型防御法阵的征兆。 玉龙山南麓的诸营将卒,在晴朗的夜里,都能看到悬挂在夜空之上的圆月,莹莹月辉凝聚一道淡淡的光带,往盐川府城汇聚过去。 玉龙山南北两麓的气温在入冬降得特别快,入冬才两天,苍穹就被阴密的阴云覆盖,寒风呼啸,入夜后四野就漆黑一片。 陈海在铠甲外穿着罩袍,裹住头脸,抵挡寒风的吹袭,他御马驰上一道山崖,眺望一眼望不到尽的夜色,在天际间偶有几处灯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吴蒙、周钧、沈坤等人御马,停在陈海的身后,在下面的山谷里,六十余骑寇奴兵都整装待发,他们这次再次领命,伪装成流寇,要绕过盐川府城,往兰川郡更深处刺探敌情…… 雪花飘下来,周钧伸手去接雪花,说道:“今年寒冬怎么来得这么早,只怕要拖到年后才会开战吧?” 现在刚刚入冬,气温就陡然降下来。 虽然玉龙府城方向已经从各地汇聚更多的精锐兵马,但冰雪封山,玉龙山北麓的通道已经打通,但想十数万精锐兵马想越过玉龙山南麓的山岭,不是多一点的困难,而后续的补给也会十分困难。 陈海也觉得战事会拖到年后才会发动。 陈海将罩袍上的积雪抖落,眉头微蹙,他计划等到天亮再出山渗透到兰川郡腹地,但现在要改变主意了,夜里就得出山。 等到天明,地上厚厚一层积雪,他们近七十骑驰过,痕迹根本不可能遮掩,一旦露了痕迹,他们潜入兰川郡腹地,很容易引来鹤翔军中强者的狙杀。 唯有这时候就出山,大雪要是能持续一夜,就会将他们的踪迹完全遮住,他们借大雪突然出现在盐川府城的东翼,即便被鹤翔军的兵马察觉到行踪,也只会将他们当成普通的镖队。 陈海带队穿过干涸的溪谷,待要进入南面的平原纵马驰聘,脚下突然传来微微的颤动,鹅毛飘雪也嘎然而止。 陈海微微一惊,随即就感应到天地间的元气疯狂的往西北方向卷去,大地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石块从两侧的山崖上滚落下来。 为避免被大量的落石伤到,陈海他们顾不上掩藏行踪,牵马爬上一道岭嵴,就见西北方向,有一道刺眼的光华在凝聚,将茫茫漆黑夜色撕开,天地间的元气疯狂的涌入这道光华之中。 陈海与周钧、吴蒙他们面面相觑,这道光华仅将玉龙山苍穹下四五百里方圆的天地元气都搅动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 很快就见那道光华凝聚一柄金光灿灿的参天巨剑,猛然往西北方向的山腹斩去,天地再次剧震,陈海他们虽在三四百里,也感觉得脚下的石岭被震出道道裂缝…… “剑芒所斩是铁壁山的山嵴,”周钧震惊之余,脱口叫出来,“大都护将军府大能亲自出手,将铁壁山劈开,直接打通大军南下河阳谷的通道!” 陈海也看出那里确是铁壁山方向。 玉龙府城往南,有石峡延伸到玉龙山腹地,一年多来玉龙大营征调十数万民夫、苦役,就是沿这条石峡修筑进入玉龙山的主干道,包括通往黄龙渊的要道,也是与石峡干道相接。 在石峡的南面,有一座裂谷,名为河阳谷,是从盐川府境内延伸到玉龙山南麓的腹地。 河阳谷与石峡相距并不远,但有一座石岭相阻,不然将形成连接玉龙山南北两麓玉龙府与盐川府的天然通道。 此前也不是没有人想过打开这座石岭,但这座石岭南北有三四十里纵深,高三千余米,极其险峻,仿佛一道堑天石壁,将河阳谷与石峡隔绝开来。 玉龙大营将这道石岭称为铁壁山,而铁壁山的岩层主要是黑砂岩组成,极其坚固,想要打开三四十里纵深的铁壁山,消耗的不是一点人力物力,也非短时间内能成功。 陈海没想到大都护将府并无意将战事拖到年后,竟然要用大神通,想将三四十里纵深的铁壁山直接劈开!(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八十九章擅自行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是武威神侯亲自出手吧?”吴蒙愣怔片晌,才目瞪口呆的问道,他即便觉得自己猜测很有道理,但也觉得武威神侯董良此时出现在玉龙山,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沈坤、赵山等人,还无法揣测道丹境、道胎境绝世强者所具备的真正威能,很难想象三五剑就将一座险峻三四千米的石山直接劈开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陈海见识过龙帝苍禹及左耳的手段,见识过血云荒地发生的种种异相,知道想用三五剑就将一座三四千米高的石山劈开,还不是道丹境强者所具备的能力。 而即便是道胎境强者,也需要借助地级极品甚至天级法宝,才有可能搅动方便四五百里方圆内的天地元气,聚于一式剑斩之中。 但是,河西诸郡就真的只有董良这一位名列天榜的道胎境绝世强者吗? 不过,就算河西还有道胎境绝世强者隐世不出,但也不会轻易暴露实力,在石壁山出手的,应该就是武威神侯董良本人了。 大都护将军董良竟然已经赶到玉龙山了! 陈海、吴蒙、周钧意识到这点,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们猜到对鹤翔军的战事一解即发,但没有想到武威神侯、大都护将军董良会亲自到玉龙山来坐镇,也没有想到会是董良亲自出手,打开大军南下的通道。 没有人去回答吴蒙的问题,大家都极震惊,也都能猜到这点。 过了片晌,周钧才回过神来问道:“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先回去?” 他们出发前受命潜入盐川府腹地侦察敌情,但厉向海下令之前,相信他都不知道武威神侯已经进入玉龙山了,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立时返回大营,等候进一步的命令传来。 这时候,铁壁山方向再度汇聚天地元气,风流逆转,寒潮呼呼往西北方向呼啸而去,很快就见看到参天巨剑再度凝聚出来,他们在三四百里外,都觉得那把参天巨剑有一指多长,照比例换算,天地元气所凝聚的这把光华巨剑,怕有一两千米巨大。 这是什么概念! 在武威军将卒心目中,武威神侯董良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也就神一样的存在,才能驾驭这样的元气巨剑吧? 看到天地元气凝聚的参天巨剑,再度往山下的山体斩去,他们在三四百里外,山岭都再起震颤、摇动起来,松动的石块“哗啦啦”的滚落到两边的山谷里。 覆盖苍穹的雪云也被如此巨大的动静撕扯搅散,露出昏黄显得有些诡异的一角圆月来,这时候更能清晰的看到漩涡般的鱼鳞云,在头顶上方的苍穹莫测的变幻着…… “不,我们照原计划行事!”陈海抬头看着风云变幻莫测的苍穹,沉吟片晌毅然说道。 “计划有变,我们此时返回大营,不能算违背军令。”周钧误会了陈海的意思,解释道。 之前大都护将军府调派秦穆侯董寿执掌玉龙大营,大家都以为董寿就是发动对鹤翔军战事的总指挥,玉龙大营诸部所拟定的诸多作战侦察计划,都是以此为基础进行部署。 此时既然都猜到武威神侯亲自赶到玉龙山,大家掰着脚趾头也都能明白,大都护将军府对鹤翔军的战事,必然有更庞大的计划跟野心,而且玉龙大营诸部中低层将官都不可能提前获知此事,那诸部所拟定的计划,就有必要立即进行大的调整,很可能玉龙大营都不再是进攻鹤翔军的主力。 吴蒙也觉得他们应该先回到厉向海帐前,听侯进一步的调令。 沈坤、赵山也凑过来,疑惑陈海为何还要坚持原计划行事;十六多寇奴则无所谓,他们反正已经习惯跟着陈海进退了。 “大都护将军府搞出这么多的烟|雾弹,我们都完全被蒙在鼓里,相信鹤翔军也必然措手不及,” 陈海眉头深锁,暗感董良还真是一个兵略大家,武威军对鹤翔军的战事,既可以说准备充分,也又极具突然性跟迷惑性,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必然也要跟着转变思路。 陈海将他心中的所想说给众人知道, “既然大都护将军府将最后的獠牙都露出来,我们有理由相信,最后南下的主力,不会再是玉龙大营,玉龙大营很可能只是掩护主力的侧翼兵马,我们这时候回去,都会编入侧翼兵马挺进兰川郡境内作战……” 周钧、吴蒙都点头,他们都认为作战计划会有大的调整,都不难猜到这点,但还不明白陈海为何不回去。 “大都护将军府既然部署如此周密,武威神侯亲自主力南进,必然要一举歼灭鹤翔军在兰川郡的防御主力,才算是达成目的,”陈海继续说道,“而这个任务,必成是由武威神侯亲率力才能一锤定音,才能令鹤翔军来不及反应,我们要是回去,编入侧翼兵马序列,很可能连汤都喝不到……” 看到陈海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神色,周钧、吴蒙他们也隐隐兴奋起来。 目前鹤翔军在北部的防线,主要是依托盐川府城等大型城池构建,十数万兵马也都聚集在这几座核心城池里。 这些城池必然也将是武威神侯亲率主力进攻的主要方向,侧翼兵马的主要职责还是护卫主力的侧翼,有可能继续留守玉龙山,以为后援,也有可能会被派去护卫粮道,也有可能会被派去接管主力清洗过的敌境城池。 总而之,侧翼兵马在前期的战事里,是很难啃到美味多|汁的肉骨头,很可能就是跟在主力后面打扫清洗过后的战场。 真要是如此,他们真是连汤都喝不到啊。 要是如此,那他们真不应该轻易就返回大营,去听候下一步的调令。 陈海与周钧匆促结束在上七峰的修行,以出山历练的名义,编入军中,就是为在对鹤翔军的战事里建功立业,怎么甘心连口热汤都喝不到呢? 只是形势的发展超乎他们的预料,他们不返回大营听候进一步的调令,想要单独行动,又该怎么办? 在这场战事里,他们这六七十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支战力,又能发挥什么作用? “我们该怎么做,这时候再继续潜入兰川郡腹地,会不会太冒险了?”赵山问道,他早就认识到少主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只是他这时候想不明白,少主带着他们这点人手能干什么?形势骤变,他看不到有浑水摸鱼的机会,更倾向保守些,先回大营再说。 “鹤翔军的视野都被吸引到河阳谷,不知道武威军会有多少兵马从玉龙山直接杀出,我们潜入兰川郡腹地,怎么会有凶险?”陈海在血云荒地艰难争扎着求存,可不觉得他所要面临的形势会有多复杂、多凶险。 他们六七十人,即便是遭受明窍境强者,也能全身而退。 鹤翔军,是有道丹境乃至道胎境绝世强者,在北线所部署的兵马也有十数万精锐,但这时候他们怎么可能顾及河阳谷之外的地域? “我们绕到盐川府城后面去,” 除了周钧、吴蒙等人,陈海还将齐寒江等从寇奴里选拔出来的几名首领都喊过来,凑到一起议事,他以指代刀,在石崖上简陋画出兰川郡北部诸府县的地形图来,讲解他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计划,说道, “面对武威军骤然发动的攻势,鹤翔军如果不能未卜先知,暗中给武威军布下大陷阱,那他们就没有可能守住盐川府城一线,他们应该退到鹤川岭,或者试图在鹤川岭稳住阵脚,才是正常的想法。那这时候,之前为避战乱,逃到盐川府城等城池的宗阀世族,自然就只能继续仓皇南逃;而在武威神侯率主力撕开盐川府城的防御之后,更会有大量的溃兵往南逃窜。从盐川府城到鹤川岭,有七八百里纵深,丘山纵横,必有大量的战机可寻……” “好,溃兵仓皇南撤,武威军追兵在后,他们不会有什么抵抗意志,确是我们伏击敌溃、收割战功的良机!”周钧兴奋的说道。 周钧、吴蒙、沈坤他们是正经道院、宗阀培养出来的子弟,听了陈海的话,两眼放光,看到此时潜到鹤翔军防线后,等待武威神侯亲自主力击溃鹤翔军防线之时,他们将有收割大量战功的机会。 到时候鹤翔军溃兵,仓皇南逃,背后又有武威军的追兵紧追不舍,根本不可能恋战,他们占据有力地形,出其不料伏杀、突袭,得收割多少战功? 陈海的计划大胆之极,但周钧、吴蒙、沈坤他们都知道,不冒凶险,怎么可能建立奇功? 而对齐寒江等寇奴出身的首领来说,他们才不在意什么战功,但听到有伏击从盐川府等城往南逃窜的宗阀,他们也是两眼放光,那得能抢劫多少好东西? 赵山苦笑不已,他自然不主张陈海擅自行动,而且还是在如此复杂的情形下冒险潜入敌境,但眼下这支寇奴骑卒是少主训练出来的私兵,又都十分大胆、贪婪,没有人会站出来反对少主,他在一旁也只能提醒少主小心行事,在敌兵防线崩溃之前,要尽可能避免行踪暴露。 大家很快就统一了南下的意见,又讨论如此掩藏行踪,这会儿铁壁山方向又开始第三次聚集参天巨剑斩下,每一剑斩的间歇甚至都不到一炷香……(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章灵鹄传讯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昨天夜里的那章加更,跟这一章,是还欠债) 陈海他们商议妥当,决意继续往敌境腹地挺进,待整顿行囊要趁夜色出山时,就听见“扑扑”有细微的破空之音传来。 陈海抬头见一道黑影从北面的山头极速掠过夜空。 是一头体形秀小的灵禽,它锐利的双目很快捕捉到陈海他们站在山嵴上的身形,发出像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刺耳啸鸣。 在如水的月色下,这是一只毛羽青黑的青鹄灵禽,伸出闪烁金属光泽的鳞爪,直接抓住陈海的肩膀落了下来。 这是军中用于紧急传信的灵鹄,体形不足一尺,不算是什么凶猛的灵禽,但嗅觉鼻识极其敏锐,甚至要超过明窍境巅峰强者在鼻识上的修为,飞遁速度也是极快,武威军中驯服这种灵鹄,主要用于紧急传信,极其高效。 只是灵鹄数量稀微,厉向海帐前就两头灵鹄待命,不是紧急联络传信,也不会轻易动用。 周钧、吴蒙、赵山、沈坤都面面相觑,这时候传信灵鹄从南天门寨大营方向飞过来,鳞爪上还绑着封装信函的细金属管,必然是厉向海令他们返回另有安排。 “我们这就出发!”陈海将灵鹄鳞爪上的金属管解下来,但没有拆看里面装有什么信函,就翻身骑上青狡马,带头翻山越岭往南面积了浅雪的草原驰去。 “厉师叔的信函,不看一下,是不是有些不好?”周钧御马凑过来,有些不安的问道。 “这时候急于行军,敌军就有可能潜伏在近处,我们掩藏踪迹还来不及,怎么能随便点燃火把看信?”陈海说道,“等进入盐川府地界再看不迟。” 周钧抬头看了看明亮如水的月色,嘿嘿笑了两声,就没有再说什么,等到进入盐川府地界,即便信函里是勒令他们返回大营,他们也可以说已经潜入敌境,返回易被敌方察觉行踪。 不过,这种事也只有陈海敢做出来,不怕训责。 铁壁山方向前后共五次凝聚参天巨剑开山,之后夜空又恢复阴云覆盖的原样,陈海率部一个时辰后就从险僻小道驰出玉龙山,进入盐川府北面的疏林草原,浓黑如墨的夜空又飘落鹅毛大雪来。 这时候陈海将灵鹄带来的信函拆开,果然是厉向海传令他们返回大营待命,作战计划另有安排。 陈海依着马背,草草写就一封回函,说明他们已经潜入敌境,贸然返回容易被敌方察觉行程,这时候只能冒险继续潜入敌境腹地,照原计划侦察敌情。 陈海将信函卷成细长条,塞到金属管里,重新绑回到灵鹄的鳞爪上,放它往北面的南天门寨大营飞去。 玉龙山南麓气候干燥,不利农耕,加上两军对抗,大量的人口都从玉龙山南麓撤了出去,村寨稀寥;益天帝七十一年秋后,玉龙山南北两侧的旱情减轻,荒弃的田野长满茂密的杂草与灌木,这些有利于陈海他们掩藏行踪潜行。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看着雪还不会停,陈海他们要赶到天亮之前,赶到南面一百余里的山岭里休整,那里谷深林密,便于隐藏踪迹,可以躲开鹤翔军斥侯的侦察。 他们计划在那里停留一个白天,然后再借夜色南行,就可能绕到鹤翔军防线的南面去了。 ************************ 南天门寨距离玉龙山的南麓边缘,有两百余里,山岭崎岖不利大军通行,但灵鹄飞越山岭传信,仅需要小半个时辰,就将陈海的回函带入南天门寨。 陈烈已经第一时间赶到南天门寨,将东翼兵马的中军大帐设于南天门寨,勒令玉龙山东翼诸部诸寨的将尉,包括黄龙渊道院主事级以上的人物,都赶到南天门寨来向他报道。 这时候,陈烈的大帐内,已经聚集十数明窍境强者。 厉向海他们这时候也才知道大都护将军府的全盘计划,才知道武威神侯董良这次将亲率主力南征兰川郡,计划一举撕裂鹤翔军在北部的防线,他们都还没有从巨大的震惊回过神来。 厉虎走进来,将陈海的回函交给厉向海。 厉向海看过薄纸草书的信函,哭笑不得,看到陈烈正在看铁壁山方向紧急发来的金剑诏令,招手将陈海的回函递给陈彰。 “什么,陈海已经率部潜入敌境了,只能继续前行?” 大帐内灯火通明,诸将云集,陈彰看过厉向海手里接过陈海的回函,愠怒质问。 陈彰倒不是质问将职比他还高的宿武校尉厉向海,只是恼火陈海这时候竟然不听招呼,一意孤行擅自行动。 “传信灵鹄确是从盐川郡境内飞回,陈海率部返回,确实有暴露的可能。”厉向海解释说道,他总不能说是他自己御下不力,没有能力将陈海所部召回来吧。 在今夜之前,他总共就派出两队人马,潜入盐川府侦察敌情,另一队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而陈海这队人马决意继续照原计划行事。 陈彰显然不会接受厉向海替陈海说话,现在鹤翔军的注意力都在河阳谷方向,陈海他们即便是在盐川境北部暴露行踪,鹤翔军此时都一团乱麻,怎么可能随便派兵力拦截小股的侦察兵马? 陈彰猜不透陈海在打什么主意,即便陈海率部继续潜入敌境会更凶险,但陈海作为养父的“嫡子”,竟然带头不听从大帐的军令,陈彰心里就不爽到极点,也担心陈海胡闹会影响养父统率全军的威信。 听到陈彰略显激烈的辞,陈烈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厉向海问道:“要不是我亲自走一趟,将他们带回来?” 他倒不是责怪陈海违抗军令,而是担心南面形势变化莫测,陈海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在陈烈面前难以交待。 “大战一触即发,哪里管得上那几个混小子胡闹?”陈烈蹙着眉头,虽然他也担心陈海继续潜入敌境太冒险,但不会在这时候为追回陈海,让帐前的大将冒险出去。 “这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陈青嫌厌的说道。 大战一触即发,不仅赵如晦、张怀玉等人都要在陈烈帐前听从调动,道院十五岁以上的上千道兵弟子也都在诸传功教习的率领下,编入诸部帐前亲兵、扈卫营。 包括药师园弟子营近两百少年在内,道院有近四百弟子,以及陈青等主事、执事,都直接编入陈烈的扈卫营。 陈青、苏紫菱这时候,自然也赶到陈烈的帐前听侯命令。 陈青承认陈海在训兵等军务是有些才能,但正是如此,更觉得他应该立时赶回来协助父亲处理军务才对,没想到他如此任性,竟然带着六七十人还要继续往敌境潜去。 陈海编入军中,主要就在厉向海帐前用命,厉向海隐约能猜到陈海想干什么,但也不便直接说出来。 这时候坐在一旁,帮陈烈整理文案的苏原抬起头来,似想到什么事情,跟陈烈说道:“少侯爷孤悬敌境,此时贸然返回,确实有暴露行踪的危险,这紧要关头也不便派人去接,但应可以送一头灵鹄过去以便随时联络,真要遇到什么凶险或什么有利的战机,也能及时传讯。” 军中用过传讯的灵鹄不多,陈烈在南天门寨大营也就能调用七八头速传军令,但挤出一头来,也不会有特别大的问题,总比厉向海这样的高手亲自走一趟要好。 厉向海看了苏原一眼,琢磨他的话,觉得他应该是猜出陈海潜入敌境是为捕捉有利战机,才如此向陈烈建议的。 想到这里,厉向海稍作沉吟,也跟陈烈建议道:“大都护将军命令我部三万精锐前出玉龙山后,就在南麓侵占寨城结营以护主力侧后,但战场千变万化,我们应该从诸将扈卫营抽调人马,整编一支精锐骑营能随时机动,也能捕捉更利的战机……” 玉龙大营东翼三四万兵马,以步卒为主,少量的机动骑兵主要分散于诸将扈卫营、巡哨营中。这部分精锐,也可以说是东翼兵马的核心精锐,是诸将的私兵,通常没有人愿意交出来的。 然而厉向海这话一说,聚集到大帐内的诸多将领,眼睛皆是一亮,没有一人提出反对,反而是极期待的看向陈烈。 谁都不傻,大都护将军公布全盘计划后,他们就知道这一战,至少前半截他们连口肉汤都喝不到。 他们原本都唉声叹气的已经认命,但听着厉向海、苏原一唱一和,聪明的人很快就琢磨出味来了。 陈海那个混球不听命令返回大营,不就是想提前潜伏到鹤翔军防线后等着捕捉战机吗? 他们此时将手里的私兵交出来,编成一支两三千人规模的精锐骑营,陈海在鹤翔军防线真要有什么大的敌情传回来,两千多精骑一天一夜就能穿插七八百里寻歼溃敌,这也将他们此战前半阶段,收获在战功的唯一方式了。 再说,二三千人的精锐骑营,可以说是他们这边派出去的侦察兵马,只要陈烈率诸将及三万多步卒主力驻守南麓,就算是遵守军令行事……(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一章奇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烈不难猜出厉向海、苏原如此建议的用意所在,但他身为东翼兵马的统帅,不能仅仅是贪婪战功,要考虑的事情极多,此事也不能仓促决定,看向长史孙干。 在谋断上,陈烈更倾向听从孙干的建议。 孙干沉吟片晌,点头说道:“厉将军所甚是,为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确实是需要一部机动骑营可用……” 在陈干看来,能不能在盐川府城以前捕捉到战机、收获战功还是其次。 通常说来诸将不会轻易将麾下的私兵交出,这通常又是军中最精锐的战力所在,如今诸将都不甘愿担当主力的陪衬,想着、渴望以特殊的方式收获战功,甚至情愿将手下一部分私兵交出来,整编出一支独立的精锐骑营,这实是陈烈加强对东线兵马统御、扩大权力与影响力的难得机会。 这同时也利于增强东翼兵马的战力。 总之这部骑营有条件就应该整编出来,至于整编出来之后,要怎么用,决策权还不是在侯爷陈烈手里? 孙干、苏原等人都是帮着出主意的,最终拿主意的还是陈烈他自己,他也习惯孙干、苏原他们的性子,知道他们会站在什么角度去考虑这些问题。 他知道这时候借机整编出一支精锐骑营是容易,但骑营整编出来,寄托着诸将争夺战功的强烈意愿,到时候就不是他这个主将说不用就可以不用的。 不过,先整编骑营,也确实能更加主动。 既然诸将都有这个意愿,而且整编骑营对后续的军事部署影响极大,陈烈就决定先讨论骑营的编制问题。 讨论的结果,就是诸将把帐前巡哨营、扈卫营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兵马抽调出来,编三营各六百骑精锐,由张怀玉、陈昱、陈权三将,归入陈烈中军序列…… 陈烈的根基毕竟还浅了一些,此时哪怕是东翼兵马,柴氏的影响力,也都不在再陈烈之下。 张怀玉并没有编到柴腾的帐前任职,却是柴氏在东翼的代表人马。 与柴氏关系密切的将领,也只愿将私兵交到张怀玉手里集中使用,而厉向海等其他人,却是愿意将手下的私兵交给陈烈麾下的嫡系部将集中统率…… 东翼骑营又以张怀玉为主将,陈昱、陈权两人为副将,还将黄龙渊道院紫衣弟子、执事、主事级别的精锐道兵弟子及玄修等六十人,都主要编入骑营,以加强骑营的战力。 诸将私兵都是精锐,又至少是以小队的规模编入骑营,都具备一定的骑战基础,稍加整编就能成军,也将由张怀玉、陈昱、陈权三人率领先出玉龙山,到南麓以外的二三百范围内警戒、待命…… 战事一经发动,任何一点军事潜都要充分的发动出来,药师园那边也只留最基本的防御力量,葛同、钱文义等人都要随陈青编入骑营。 陈烈身边能独挡一面的人还是太少了,陈青作为独女,修为卡在辟灵境中期难以再突破,这时候也理所当然要承担起她应尽的责任来,要随同骑营作战。 这支骑营看上去还不到两千人,却是东翼兵马最精锐的战力。 **************************** 那头灵鹄午前就找到陈海他们的行踪。 陈海他们六七十人藏在一座深谷的密林里,但有着熟悉的气味散发出去,也没有瞒过这头灵鹄的敏锐感知。 避免被敌军强者拦截,灵鹄所携带的信函即便掺杂暗语,也不能写得太具体,赵山拆开金属管里绢纸所写的军令,见上面就写了寥寥数语,带着疑惑的说道:“大营只是要我们将这头灵鹄带在身边,随时保持联络……” 陈海与周钧相视一笑。 他们在敌军防线后,真要是遇险,根本就不能指望东翼兵马派援来救,大营让他们将灵鹄带在身边,必然是要他们遇到大的战机后就立即传讯回去。 看来他们此前猜测的没错,东翼兵马在前期战事安排里,应该没有多少收获战功的机会,但诸将又渴望建立战功。 他们这次没有回去,任性往敌后潜去,确实是抢到先机了,而东翼兵马想抢战功,还要依赖他们在前方及时传讯;不然的话,方圆七八百里范围内,小规模骑营是很难准确搜索到战机的。 而武威军一旦撕开鹤翔军北部防线,大量的溃兵往南溃逃,也只需要两三天就能退到鹤川岭,主力兵马始终会追赶在溃兵后面,或大肆穿插,但边翼兵马所能参与作战的机会,可谓是稍纵即逝。 周钧、赵山、沈坤他们率诸多寇奴潜伏在山谷里,陈海、吴蒙带着齐寒江等少数脚力甚健的精锐,徒步摸出山,察看附近府县的情况。 武威神侯董良潜入玉龙山,夜劈铁壁山,这一异相就算是在千里之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玉龙山以南稍有见识的人物,昨夜就都能意识到两镇的战事不会拖延到年后,随时都会暴发;而且从玉龙山杀出的武威军,规模将远远超过他们此往的想象,将像铁流般,无情的席卷玉龙山南面的大地。 鹤翔军北部兵马大概不想不战而逃,这时候从盐川府城已经放出大量的骑兵斥侯,每隔三五百步就有三五骑,分散开来警戒玉龙山南麓山岭的动静。 陈海他们也是时机刚刚好,趁夜潜出,赶在鹤翔军的这道警戒线完成之前就越了过去。 不然的话,陈海他们就算借夜色掩护,也很难在战前就悄无声息的穿过鹤翔军如此密集的警戒线。 而在这条警戒线的后面,盐川府境内的宗阀世族不多,但府县的乡豪士绅们,都彻底恐慌起来,或举家往近乎的盐川府城逃去,他们总以为鹤翔军重点守卫、又有大型防御法阵的盐川府城,不会轻易被攻陷;也有一些乡野豪族意识到情况要远比想象中严峻,就直接弃盐川府城,举家往南逃窜;当然还有相当多的乡豪除非死到临头,都在观望形势,没有果断处变的能力。 对于果断选择出逃的人来说,有太多的东西要收拾带上去,短时间内又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的车马? 而逃难的人多了,平时看起来颇为宽敞的驰道,顿时间就变拥挤不堪,骡马牛羊、大车小车、拖儿带女、肩挑背扛都一起上路,前方要有一辆骡马车轮子散了架,整条驰道就被堵得死死的,两边的雪地也被踩得泥泞不堪,车马难以通行。 除了精锐骑营以及玄修弟子能从荒野绕道外,鹤翔军北部防线以步卒为主的兵马调动,顿时就被拖延下来,难以动弹…… 陈海他们趁夜,翻过低岭区,绕到盐川府城的东南,这时候发现盐川府城以南的府县更加混乱,驰道挤满逃难的民众,交通是彻底瘫痪了。 看到这些情形,陈海都怀疑大都护将军府早就绕过玉龙大营,直接往兰川郡内派出大量的暗哨、密间,这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民心搅乱,让大量南逃的难民将几条驰道都堵得死死的,鹤翔军以步卒为主的北线兵马根本就调动不了了。 这时候,无论是鹤川岭的驻军想北援,抑或盐川等城的驻兵想南撤,都会变得寸步难行,只有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能越过积雪覆盖的山岭、荒野。 次日,陈海绕到盐川郡最南面的池山县,换上鹤翔军的衣甲,假扮成兵出鹤川岭的一部援兵,就公开在驰道、雪地里游荡。 第一天,陈海率部就拦截了两名北上的鹤翔军信使,将他们拖到荒僻处杀了,拆迁来自鹤川岭的两封信函,能看到鹤翔军手忙慌乱,彻底乱了方寸,两封信函相距不过两个时辰,所发布的命令就前后矛盾。 不过鹤翔军已有多名道丹境强者赶到鹤川岭坐镇,但大军难以调动,这几名道丹境怕被武威军瓮中捉鳖,也不敢贸然进入盐川府城。 从两封信函相互矛盾的命令里,陈海大体还是能看出鹤翔军这时候还期待大燕帝国及天枢府的威望能震慑武威军不敢乱来,竟然还指望盐川府城一线的守军顶住压力,不得轻易弃城南逃。 当然也不会忘记沿路狠狠盘剥那些看起来身家颇丰的南逃乡豪,除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外,陈海他们也绝不介意顺带填补一下自己的腰包。 “你在想什么?”看到陈海看着两封发自鹤川岭的鹤翔军令函出神,周钧、吴蒙驱马过来问道。 “我们持此令函,进入池山县,会否露出破绽?”陈海扬了扬手里的信函问道。 陈海他们原计划是假扮援兵在附近浑水摸鱼,搅乱形势,等着鹤翔军的防线崩溃后,再拦截溃兵。 他们不是假扮得没有一点破绽,但大乱初起,这时候四处浑水摸鱼的,也绝不仅陈海他们这一部人马。 鹤川岭、玉龙山之间的府县豪族,还够不上宗阀世族这一层次,更多是宗阀世族的附庸,就多多少少拥有一定规模的私人武装,这时候即便已经处于南逃的路上,也有不少冒出来趁火打劫。 好像一夜之间,就有好几十路流寇,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陈海他们就像被拆穿伪装,也更像是趁火打劫的一支流寇而已。 此时劫下这两封信函,陈海就改变了主意。 见陈海有意直接假扮成援兵,拿着信函混进池山县城,周钧、吴蒙都是一惊,陈海这个想法也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二章跋扈进城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武威军前锋随时就会杀出玉龙山,而鹤翔军在鹤川岭一线的兵马,又确定不会仓促北援盐川等城,陈海心想他们趁着人心惶惶的混乱,手持鹤翔军从鹤川岭发出的令函,进入池山县,确有蒙混过去的可能。 但进入池山县,就要与池山县的驻兵及各方接触,随时都会有败露的风险,而一旦败露行迹,鹤翔军就绝不会再将他们当成普通流寇看视不理。 陈海召集诸人商量,赵山原先就觉得潜入敌境就已经够冒险了,没想到陈海的胆大妄为真正是超乎他的想象,张着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多两天时间,鹤翔军在北部的防线就会被撕裂,到时候盐川诸府县就会彻底陷入混乱之中,到处都是溃兵,就算有人看破我们的行迹,武威军的前锋主力也应该很快就会推进到池山县境内,” 陈海冷静的说出他的初步计划, “事实上,只要确认武威神侯率部进攻盐川府城,我们就可以将信报传给南天门寨,也就两天的时间……” 周钧看向隐藏在树林深处的数十寇奴,压着声音,颇为担忧,说道:“这些人都在我们眼鼻子底下,没有单独接触他人的机会,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但进了池山县,我们扮成从鹤川岭过来的援兵,必然要与地方接触,他们只要有一人不受控制,情形就不妙了。 “我们先派人先摸一摸池山县的底子,要是池山县驻兵不强,即便出了篓子,还是有机会杀出来!”吴蒙建议道。 他知道混入池山县的风险极大,但要是真能蒙混过关,想想未来可以吹嘘他们六十多人就能赶在主力之前占领一座敌境城池,也是可以炫耀好一阵子了。 讨论下来,沈坤、赵山也觉得先派人去摸摸池山县的底子更稳妥些。 他们刚好也截下两封发自鹤川岭的军函,到时候六十多人可以分两批进入池山县,也更能迷惑地方的视线。 *************************** 鹤翔军在鹤川岭以北,共驻有十万精锐兵力,构筑对抗武威神的防线,但这么多的精锐兵力不可能平摊分散在鹤川岭以北的四十余府县城池之中。 池山县距离玉龙山将近五百里,可以说是处于鹤翔军北部防线的后方,虽有七八百守兵,却都是地方武备。 就跟当初被流民叛军杀得大败的玉龙府军一样,地方武备都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战力,县尉都没有辟灵境修为。 后续只要没有鹤翔军的精锐整编进入池山县,陈海他们即便败露行迹,从城里突围杀出,还没有问题。 摸清楚池山城的底细后,赵山、沈坤先率十数骑,先持一封军函进入池山县,陈海、周钧、吴蒙拖后两个时辰,才进池山县。 池山县境内山岭起伏,虽然都不是飞鸟难越的倚天雄峻,却也路阻道艰,池山县城位于一座峡谷之中,从鹤川岭往盐川府境内的驰道,有一条从池山城穿过。 陈海他们策马赶到池山南城门楼前,看城里混乱一片,无数人的骡马车乘,堵在狭窄的城门洞,堵住进出的通道。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陈海他们从南边飞驰而来,又穿着鹤翔军的衣甲,加上此前已经有信使进城,他们自然就认定陈海等人是从鹤川岭过来的信使。 一个小校模样的军吏站在城头大声招呼:“北门尚且通畅,请军使绕走北门进城。” 城墙只有七八米高,砖石砌筑,城门楼是一座拿原木搭建的简陋箭棚。 百余仿佛惊弓之鸟的兵卒,守在城楼里。 贴着城墙有条羊肠便道还没有给堵死,两边都有兵卒守着,不让难民随意进出,可以绕城赶到北门。 陈海瞥了城头一眼,与左右吴蒙、周钧轻笑道:“我们要是乖乖绕走北门,岂不是不够显得跋扈?” 吴蒙、周钧还不解其意,就见陈海已驱马上前,摘下寒霜淬金戟挑出,刺入一辆滑下路基陷到泥坑里,但还有半个车身横在驰道的马车,发力往路边挑去。 “啊!” 马车里还有人没来得及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马车飞了起来,在车里发出凄厉惊恐的尖叫。 马车挑飞十数丈外,轰然撞在一块山岩上,“咔咔”就散了架,车轱辘、厢架、车辕都散了一地,一男一女鼻青脸肿的从马车爬出来,破口就要大骂。 但看到陈海仿佛铁塔般骑在马背上,满脸的络腮胡子,伤疤纵横,而陈海身后四五十人皆杀气腾腾,眼睛皆露出一不和就要噬人血肉的凶芒,这两男女的脖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脸憋得通红,愣是不敢说一句话。 这辆马车陷在泥坑里,两匹拉车的骡马刚被解下来,但就车身以及车里的两男女都体形肥硕,加起来足有上千斤重,却被陈海一戟轻松挑飞到十数丈外撞散架,堵在城门口的难民,看到这一幕都直吸凉气。 陈海驱马徐徐逼近,堵在驰道上的难民,都慌不及拖着车马往驰道两边退去。 陈海这时候才看清楚,有两辆马车在城门洞里,不知道是车里所载的重物所压,还是两辆马车争着出城相撞,两辆马车的车轱辘都散了架,货物散落出,还有一匹马会被拖伤了,躺在地上吐着白沫,左前腿有一截断骨戳出皮肉。 城门洞只有五六米宽,就这样被堵得严严实实,无论是进城逃难,或出城想往鹤川岭方向逃亡,都被堵得死死的。 二三十个青衣奴仆正手忙脚乱的将车上的货物摆卸下来。 待城门洞外的车马都慌不及的退到驰道两边,负责管事的就眼前一暗,陈海骑着青狡马,都快要将半个城门洞堵住。 “多谢这位军爷帮着开道,这些刁民乱糟糟一团……”管事拱手说道。 “混帐!”陈海拿着寒霜淬金戟,就朝那管事的左肩抽过去,管事虽然也有不弱的修炼底子,但被陈海挥戟这随手一抽,一口气都没有缓过来,身子就被抽得翻滚在地,血水从衣甲涌出,左肩骨竟然被陈海一戟抽得粉碎。 二十三青衣奴仆,有半数都有兵甲在身,想必是池山县附的豪户家奴,他们都没想到领头的管事半不和就被骄横跋扈的军吏所伤,有两人气愤不过,逼上去拔刀就要刺陈海跨下的坐骑。 “昂!”青狡马长啸一声,人立而起,两只铁锤般的前蹄朝着这两个刀兵豪奴当胸踢去,这两个刀兵豪奴就像是滚葫芦似的被踢出十数米远,狠狠的撞在城墙上落下来,也不知死活。 与人一样,即便是根骨极佳的良种,后期的驯养极其重要。 陈海跨下这匹青狡马,乃前次杀出玉龙山立下大功所赐,是河西难得的良驹,一年多来跟在陈海的身边,每日除了正常的马食外,还要搅绊两三枚真元丹滋壮气血、熬炼筋骨,此时即便是驼负上千斤重物,行走崎岖山道也能健步如飞,仿佛铁锤般的前蹄狠狠踢出,即便是半人高的青石也会被踢得裂开,何况只是两名修为低微的刀兵豪奴。 “这位军爷,你可知这是谁家的车乘?”那名管事左肩骨粉碎,痛得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挣扎着坐起来,认定陈海他们是骄横跋扈的鹤翔军卒,咬牙切齿的问道。 “大敌当前,你们这些混帐仓皇逃命,堵塞军道,以致大军不能北援,就是死罪!”陈海以锋利的戟刃直指那管事的面门,杀气腾腾的厉声喝斥,只待这管事敢在他面前再多一句废话,他手里这杆战戟就会绝不留情的斩落。 这时候守在城楼前的军吏,连滚带爬的从两车的空隙间挤到前面,连忙代那管事求饶:“军使息怒、军使息怒,小县寡民没什么见识,冲撞了军使!” 陈海将令函朝那军吏的脸上扔过去,怒骂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大敌当前,不思组织人手加强城池防守,却任这些乱民乱糟糟上路,堵塞大军北援的通道,你们脖子上的脑袋都还想不想保住?” 军吏看到刍家两名豪奴被打得气剩游丝,接住陈海掷过来的军函都不敢细看,更不要说有胆验看陈海的印符了,怕陈海一不和,那杆寒光四溢的战戟就朝他脖子斩来,心惊胆颤的说道:“我这便组织兵卒,将道路疏通出来。” “城门以北的车马都他娘赶回去,其他府县的难民,要怎么逃,老子管不着,但不许他们将池山县北面的道路堵死,而池山县里的豪户这一刻开始,统统不许放走,放走一人,老子要他好看。而在大军北援之前,这边一点乱子都不能出,南城门楼就由我们来接管!”陈海不容军吏拒绝的下令道,“你过去通报池山县的县令、县尉,都到这边来见我……” 这军吏四十岁左右,也彪悍干练,但也绝想不到眼前陈海这伙人竟然是敌军假扮。 生怕陈海不耐烦会再度出手伤人,军吏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将南城门楼交了出来,带着人手驱赶城门洞往北堵在大街上的车马难民,又派人去请县尊、县尉……(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三章扣押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手下就六十寇奴兵,就算蒙混过关,欺瞒地方官绅,但也不可能将池山县全城控制住,他们在城外商量好的计划,就是控制池山县的南城门,即便败露行迹,他们进退也便捷。 只是周钧、吴蒙没想到陈海上来一顿喝斥,挑飞一辆马车、打伤宗族的豪奴,竟然如此轻松就迫使地方守军乖乖将南城门交了出来。 军吏被陈海吓怕,毫无疑心的带着人手去驱赶逃难民众,要将南北城门间的大街疏通出来,陈海他们则下马接管南城门楼的防务。 地方武备战力不强,但防守器械准备还算充裕,城门内还有十数架栅墙备用。 南城门面对鹤川岭方向,城门不便直接关闭,陈海就让人将栅墙拖出来,架在城门两侧,一来防止鹤翔军真有兵马从南面过来,他们防备不及,二来防止行迹败露后,城里的守军会进攻南城门。 城门内侧,两边还建有藏兵洞,陈海他们暂时都将破绽最大的马匹都牵入藏兵洞里,除了周钧带着十数人,守在城门内侧,其他人都随他与吴蒙登上城楼。 城楼之前还有四架床弩,弩箭就像三四尺的短矛,用精铁铸造的箭簇极其锋利,暗感辟灵境巅峰玄修闪躲虽然容易,但也不要想在三五百步范围内硬接一箭。 很快,扮成第一批传令军使的赵山、沈坤等人,就簇拥着十数地方官绅往南城门楼走来,看服饰甲衣,池山县令、县尉、主簿等人都在此列,还有一名衣服华丽的瘦矍老者,精气完足竟有辟灵境修为,登上城楼就怒气冲冲的质问:“敢问我刍家有何得罪这位将爷的地方,竟然一声不吭,就打杀我刍家三位贱奴。我刍嗣明虽然不算是什么人物,小儿刍容在贺兰山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内门弟子,却也不是容他人如此欺侮的。” “纵奴堵塞要道,军法不容,姓刍的,你将龟儿子搬出来,就以为爷爷就会怕你这老王八蛋。”陈海冷冷一笑,眼瞳里凶光毕露,破口就骂道。 池山县的县令、县尉、主簿以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是鹤川岭出来的军使,对下面的奴仆呼来喝去、喊打喊杀,总也要给刍家家主刍嗣明几分薄面,然后他们再在旁边劝解一番,将这梁子揭过去再说,但万万没想到,陈海当头就将刍嗣明骂了个狗血淋头。 刍嗣明不仅曾在贺兰山修炼、担任过低级执事,其子更是天资纵横,早早就进入贺兰宗内门修行,近来甚至有望晋身贺兰宗真传。刍家虽然还没有资格正式列为宗阀世族,但在池山县远近是一等一的豪族,逢年过关,县令、县尉等官吏都要登门送礼,可以说池山县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刍嗣明一决之。 他哪里曾想,他想着提前将一部分家财运送到鹤川岭以南避祸,被这伙跋扈将卒蛮横阻拦、打伤家奴不说,就连他本人也被指着鼻子尖骂老王八蛋。 刍嗣明这些年修生养性,心底的戾气一下子就被撩拔起来,祭出身后所背的灵剑就直指陈海的脸面,怒喝道:“哪家漏出来的小畜牲,竟然如此不知礼数,你再骂一声给我听听!” 池山县越混乱,越有利陈海控制局面,看到刍嗣明装腔作势出剑,陈海抡起寒霜淬金剑就往刍嗣明当头斩去,双目瞪得溜圆,怒火就要喷|泄出去,大喝道:“你个老王八蛋,敢以下犯上,今日将你斩落城下,看姓刍的小贱种,敢拿爷爷奈何?” 刍嗣明虽然才辟灵境初期修为,但在一柄灵剑上浸淫数十年,功力不弱,灵剑封住寒霜淬金戟的斩势,轰然震鸣,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却也没有退让半步。 县令、县尉、主簿以及诸多跟过来的随扈,看到这一幕都傻在那里,这时候他们想上前劝阻也是来不及,吴蒙、周钧等人散开来,将他们挡在两翼,不让他们有插手的机会。 见刍嗣明竟然封住他一戟,确是有些实力,陈海却给刍嗣明任何喘气的机会,又一戟卷动风云,带着呼啸的破空锐响,再度以力劈山岳之势往刍嗣明当头斩去。 看到陈海目露凶光,刍嗣明这才心生畏惧,但形势已不容他退让半分,吐血摧动灵剑往寒芒四溢斩来的戟刃挡去…… “陈校尉,手下留情,莫要伤刍爷性命。”这时候先一步进城的沈坤大呼道。 直接杀死刍嗣明并不是利于他们控制池山县的局面,半真半假的留下刍嗣明的性命,陈海加深他跋扈无情的印象,震慑住池山县众人不敢轻疑他们的身份,火候才刚刚好。 “哐当”一声灵剑落地,虽然寒霜淬金戟斩及刍嗣明的头颅之前偏到一旁,留下他的性命,但第二击剑戟相接令刍嗣明只觉神魂都被撕裂开,无法控制体内真元的反噬,一屁股跌坐在地,张口再喷鲜血,七窍也有血迹溢出,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 他身上所穿的护身灵甲也根本没有机会发挥作用。 “这将老贼抓起来,军法处置,我就不信姓刍的小贱种敢奈我何!”陈海无情冷喝,命令手下将身受重创的刍嗣明扣押起来。 看着两名军卒如狼似虎的将刍家老爷子,同时也是池山县的第一高手,像条死狗似的抓住,当众就剥下他的护身衣甲,紧接着就拖到城楼里扣押起来,池山县的县令、县尉、主簿等官吏都吓得胆颤心惊,脸色惨白,心想这位将爷也太混帐,却无一人敢说什么。 他们没想到从鹤川岭过来的这位军爷竟然跋扈到这等程度,他们想着刍家后续绝不会轻易揭过此事,但现在好汉不吃眼前亏,此时就没有一人再敢出声质疑一句。 而随刍嗣明过来的几名刍家扈从,虽然都有通玄境的底子,但此时看家主都落到人家里,又哪里敢再有半点放肆? 这些扈从慌不迭的将刀剑撇藏到身后,生怕流露半点敌意,就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你们怎么还在池山县?”陈海瞥眼看向沈坤、赵山他们,故作不悦问道。 “回禀陈校尉,池山县已派人传信盐川,我们看池山县混乱一片,想着整顿、疏通驰道以迎援军要紧,就留了下来!”赵山、沈坤照着他们此前商议好的说辞,一唱一和的糊弄池山县的官吏乡绅。 见第一批进城的军使,与陈海他们认识,还以陈校尉相称,县令、县尉、主簿等人,对陈海这个“陈校尉”的身份也再无质疑,更没有人敢说上前查验他们的印信。再看陈海杀气腾腾,甚至连这“陈校尉”到底姓甚名啥、隶属于哪部精锐任职,都没有人想这时候站出来打听一下。 陈海他们此前截杀鹤翔军的信使,只得到两枚普通小校的印符,想要伪装更高级别的武官将校,直接掌握池山县的控制权,就只能靠着装腔作势,令池山县的大小官吏不敢当面质疑他们的身份。 陈海冷冷哼了一声,好像是对赵山他们的回答不满意,说道:“你们且看着池山县的兵马疏通驰道,池山县南北百里,要敢再出现有半点的壅塞,小心颈上头颅不保!此外,再送些酒肉到城楼来,爷爷在鹤川岭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这撮尔之地,受这鸟气!” 说罢这些,陈海就怒气冲冲返身折回城楼。 他要将架势做足,剩下的事,留给经验老道的赵山、沈坤,跟池山县的官吏纠缠。 赵山、沈坤等人,带着县令等一群官吏,往县衙走去,周钧、吴蒙亲自带人守在城下,防止有人接近南城楼。 齐寒江等人看守着被扣押下来的刍嗣明,看到陈海走进城楼,都满脸兴奋的站起来,压着声音喊道:“爷,今儿寒江是真服了你……” 齐寒江等人皆是江洋大盗或流寇出身,以为他们在被抓之前所做的事情就已经够胆大妄为了,但今日看陈海的表现,才真正是叹为观止。 陈海实力是强,但在强者为尊的燕州,陈海此时的修为也只能算是底层武修,武威军中,千武校尉一级的将校,修为差不多个个都在陈海之上。 齐寒江他们修为是不强,但对玄修强者也谈不上有多敬畏,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河西境内做奸犯科、流寇地方了。 然而陈海今日敢用这种手段,竟然还真就能将池山县的控制权拿下来,以待大军南下,齐寒江一伙大寇贼头,是真正的心悦诚服,也是满心兴奋,心想这才有资格当他们的头领啊,都磨拳擦掌等着跟陈海干一番大事业。 陈海微微一笑,走到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团破布的刍嗣明面前,笑问道:“刍爷嘴巴还硬着呢?” 虽然刍嗣明被抓到城楼里,看诸多寇奴溢于表的难抑神色,已经看出这伙人不是什么援兵,但他这时候已经是呼天不应,喊地无门,只能任陈海他们宰割。 “他身上都搜过一遍了?”陈海扭头问齐寒江他们。 “都扒了一遍……”齐寒江将他们刚才从刍嗣明身上扒下的灵剑、灵甲、灵戒、丹囊等一大堆东西,都捧到陈海跟前来,他们就给刍嗣明留了一条短裤衩。(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四章县尉丁爽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战将至,刍家人都做好随时开溜的准备,身为家主,刍嗣明也将所有能随身携带的珍物,都带在身上,这时候则已经被齐寒江他们扒了一个干净。 陈海拿出几根长铁针,循着刍嗣明的几处主气脉刺入,防备他暗蓄真元挣扎捆绑,然后就寻来一只装弩箭的大木箱将他装了进去。 “杀了省事。”齐寒江几个寇奴头领凑过来,挥手作势在脖子上一抹,建议陈海将刍嗣明杀了除根。 “不能糟踏了好财货。”陈海微微一笑,就跷腿坐到木箱子上,清点从刍嗣明身上扒下来的珍物。 武威军大兴南侵,但想彻底踏平贺兰山不是易事,很可能在占足便宜之后接受鹤翔军的求和,那关键的战俘就能交换大量的赎金,怎么能随意杀掉? 刍家根基不浅,何况还出了刍容这么一个天骄级的子弟。 刍嗣明虽然才辟灵境初期修为,所祭却是黄级中品的灵剑,陈海想着刚好能给吴蒙手里的灵剑升升级换换代;灵甲差一些,一枚灵戒也是黄级下品法宝,可以给赵山、沈坤祭用。 六张金刚秘甲符、三张焰刃符,四瓶四百余粒蕴灵丹,陈海喊周钧、吴蒙上来,三人先二一添作五的将这些私分了;还有一瓶蕴灵丹及其他的普通灵药,都分给齐寒江等寇奴,用修炼、补充气血。 除了这些之外,刍嗣明随身还有一枚比拇指大不了多少、通体似血凝聚的血魄玉,是炼制黄级中上品法宝的珍物,陈海就不客气的收入自己的囊中。 过了片晌,赵山与池山县尉又回到南城楼来,送上犒劳的酒肉跟钱饷;随行还有刍府的管事,捧了一大堆刍家送上来的财礼,想要将刍家家主刍嗣明赎回去。 陈海不客气的将礼物都收了下来,又毫不客气的将刍府的管事赶下城楼,他没有立即杀掉刍嗣明,是等着最后换赎金的,现在怎么可能放人? 陈海对池山县尉丁爽也是一通训斥,勒令他将县尉官印交出来,然后亲自率人出城,驱赶驰道上的难民,在县境北线增设哨岗。 为防止意外,陈海也勒令寇奴都守在南城楼附近,不得离开他的视野,防止他们有机会与外人接触,也防备他们沉不住气露了破绽。 然后陈海又在南城楼发布一道道眼花缭乱的命令,通过赵山、沈坤两人传达出去,将池山县的地方武备支使的团团乱转,令他们根本没有生疑心的机会。 陈海的诸多命令,除了将池山县的地方武备分散出去,驱赶驰道上的难民,在距离池山县境北部设立哨岗,增强警戒外,还派出有限的地方兵力,加强附近乡寨的防卫。 在分散地方武备的同时,陈海还下令县衙的刀弓手,协助赵山、沈坤从城里征调民勇,上城加强守卫。 表面上,池山县很快就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不仅南北两侧的上百里驰道恢复通畅,就连附近的乡寨也增强了防御力,但地方武备在池山城就留下两百人马,主要也是被陈海派去维持城里的秩序,实际上是派去看管城里的乡豪富户不能再逃出城去。 陈海不仅不能让池山县城里的乡豪富户逃出去,就连这两天逃难到池山县城的乡豪富户都关在池山城里。 而临时征调的民勇虽然有两千人,看似增强了池山县的防御,但指挥权毫无意外的落在陈海所在的南城楼。陈海不仅掌握县尉官印,民勇还是赵山、沈坤两人亲自组织,就算有人拆散陈海他们的真面目,也只能让这些民勇一哄而散,无法将指挥权抢走。 陈海午时进入池山县,到午夜已经将池山城的形势完全控制,这时候则下令关闭南北城门执行宵禁,将十六架床弩重器都集中到南城门来。 *********************** 凌晨时分,天地大震。 陈海夜里也不敢稍有松懈,就坐在装刍嗣明的木箱子上打坐调息,睁开眼透过箭窗,就见盐川府城方向焰光大作,天地间风云变色,天地元气疯狂的流转,冰冷的月辉都扭曲起来,形成一道道涟漪般的弧辉。 曾在玉龙山上空劈开铁壁山的光华巨剑再度凝聚起来,往盐川府斩去。 鹤翔军部署在盐川府城的防御法阵这时候发挥作用,一道道波浪般的银色光辉,仿佛狂涛巨浪,往凝聚的参天光华巨剑冲击过去…… 一座青翠欲滴的山峰,凭空出现在盐川府城的上空,往下面狠狠的砸过去。 陈海他们远在三百里外,看着那座青翠欲滴的山峰,只有县尉官印大小,而以盐川府城的规模衡量,那座翠峰足有两三百丈高,竟然也是一件能为玄修祭御的法宝。 在盐川府城的东侧,越来越多的剑气、剑芒斩出,在耀眼的光辉下,还能看到如暴雨狂|泄的落石,往盐川府城上方抛去…… 大地在震动,而且极有规律,应该是一种撼动地脉的强大神通,从地底动摇盐川府城防御法阵的根基。 武威军的前锋已经杀到盐川府城之前,而且武威神侯董良就在前锋大军之中,显然不愿给鹤翔军一点点的反应机会,就要将其他北部防线彻底撕裂。 而那座翠峰山,也是太微宗极有名的一件天级法宝。 陈海这时候将早就写好的信函装入金属管里,将用布袋罩住的灵鹄放出来,将金属管绑实在灵鹄爪上,看着灵鹄小巧的身形像箭似的飞入茫茫夜空之中,往北面的玉龙山掠去。 “谁在城下?”守在城楼下的吴蒙这时候发出一声怒喝,随后祭出灵纹剑往前方斩去。 借着灵纹剑逼出的剑芒,陈海看到有一个黑影在栅墙前转身欲走。 看到灵纹剑斩来,身影急忙叫道:“吴校尉,我是丁爽,有事要向陈校尉请示!” 池山县尉丁爽! 陈海曾令丁爽亲自率人马到北线部署哨岗,没想到他不单偷偷摸摸回城了,竟然都没有扈卫随行,一个人摸到南城楼来,陈海自然不会信他有什么事情要请示。 城楼这边都是寇奴兵,但两翼的城墙还有民勇守卫已经注意到城楼下的动静,这时候正举起火把往城下照来,陈海不能让吴蒙不能就这样公然斩杀丁爽,在城楼里传声说道:“原来是丁大人啊,有什么事那就请上来说吧。” 吴蒙没有将灵纹剑收回,周钧更是亲自飞出“请”丁爽登上城楼。 陈海将寒霜淬金戟横在膝前,大马关丁坐在大木箱上,看着被吴蒙、周钧押进城楼的县尉丁爽。 丁爽年约三旬,脸颊削瘦,极为干练,也有通玄境后期修为,但在陈海他们眼里不值一哂,看他眼睛里既惊且疑,但还能强作镇定不四处张望,陈海暗感这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丁大人孤身前来,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陈海手指轻抚霜意凝聚的战戟,一脚支在大木箱子上,笑着问道,“是不是过来打探刍嗣明被我关押在哪里?” “陈校尉取笑了,刍家在池山县作威多年,丁某可跟他们没有什么交情,就想大战将至,北面未必能守得住,孤身过来找陈校尉,是希望陈校尉通容一二,让丁某妻儿能够出城南下。没有后顾之忧,丁某自然是任陈校尉差遣。”丁爽强作欢笑道。 陈海哈哈一笑,说道,“丁大人既然来找我说这事,那准备的谢礼,定然不菲!” 丁爽脸僵了一瞬,又强笑道:“是的,就是不知道陈校尉能否满意?” 见丁爽手伸进怀里却迟迟拿不出来,陈海拍了拍屁股下的木箱子里,笑道:“我也不瞒丁大人你,刍嗣明就被我关在这木箱子里,想必丁大人这时候能告诉我来意了吧?” 哪怕是丁爽仅仅是起了疑心,陈海这时候也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丁爽脸大变,情知无法蒙混过关,厉色说道:“我与陈校尉近日无仇、旧日无怨,无数民勇看着我走进城楼,想必陈校尉也不能无故将我留下来吧。” 吴蒙、周钧也暗暗头痛,从现在开始,每时每刻都不能出一丝的疏散,他们将县尉丁爽强行扣押下来,那就不可能再瞒住其他人。虽说池山城的地方兵备不值一哂,但引发哗变,无数军民夺城而出,所引发的混乱根本不是他们这点人手就能控制的。 “我要留丁大人做什么,但我会将嫂夫人及令公子请到城楼作客,这池山县的形势真要有什么不妥,我一定会亲自护送嫂夫人、令公子毫发不损的离开池山城,”陈海笑道,“现在就请丁大人写张便条,我好安排人去请嫂夫人、令公子过来作客……” 丁爽脸色惨白,声音都有些震颤的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一定要扣押我的妻儿?” “我在武威军里只是无名之辈,说出来丁大人也不会听过我的姓名,但鹤翔军挑唆玉龙府民乱,致使河西诸郡世族子弟五十余人丧命玉龙山中,就应该知道会遭至今日的报复,”陈海冷冷一笑,说道,“我也不妨告诉丁大人你,我武威军早就数万精锐在过去两天间,潜到池山县以南,就等着截杀溃兵,我现在放丁大人你走,丁大人有几分把握能带着家小,逃到鹤川岭去?” 周钧、吴蒙暗感还是陈海能沉得住气,此时竟然还能换另一种说辞,哄骗丁爽投诚他们。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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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继续一更) 这一刻,丁爽额头黄豆大的汗珠子滴落下来,他再也无法强作镇定,再也不奢望能糊弄过来,心里同时也后悔无比,心想着他之前既然看出疑点,就应该果断带家人离开,而不是一定要摸过来看个明白。 武威军的前锋大军还在持续强攻盐川城的防御大阵,大地震颤,城墙比较坚固,但城内屋舍开始出现垮塌,慌乱中火烛烧着床褥,很快就有四五处火苗在城里窜起,很快就失控的混乱起来。 池山城内外无数军民人心惶惶,没有人会注意到在南城楼里,丁爽内心是何等的煎熬。 丁爽猜测陈海有可能是诈他,武威军怎么可能有数万精锐悄无声息就潜到池山县以南,但陈海这些人又货真价实的站在他面前,令他不得不信。 再说了,他信或不信,又有什么区别? 不要说池山县第一强者刍嗣明在陈海手里都走不了两个回会,即便是吴蒙、周钧二个辟灵境武修,随便一人就能将他轻松斩杀。 而且他要是敢有什么轻易妄动,他相信陈海身后那些目露凶焰与贪婪的悍卒,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家小。 “我也替丁大人打听清楚了,丁大人的家小都在池山县里,此时想尽办法保护家小才是人之常情,而无需去顾虑别的事情,”陈海慢条理丝的说道,“丁大人若能助我夺下池山县,等武威军主力来接管,丁大人非但不是我们的敌人,还将立有大功,妻儿老小从此也不用担心富贵有缺……” “……”丁爽沉默不语。 “……武威军与鹤翔军都是大燕的子民,虽然两军此刻有间隙,难免会打打杀杀,但过了一阵,必然又会像兄弟一般亲密无间,丁大人也不需要担忧身上会背上谋叛的罪名……”陈海能看出丁爽眼睛里的挣扎,不急不躁的劝解道。 丁爽心里苦叹,不管眼前说得再动听、再安慰人心,叛就叛,又有什么好辩解的? 夜空又有雪花飘落,落到城楼前的垛墙上,一阵猛过一阵的剧震还在不断的传来,丁爽在这寒夜里却汗流浃背,似有无形的万钧山岳压在他的肩上,压在他的心头,他最后几乎是嘶哑的吼出来:“不是我亲自回去,我妻儿不会过来做客的!” “那我就让吴校尉、周校尉陪丁大人走一趟,将嫂夫人及公子接过来。”陈海挥了挥手,现在城池内外人心惶惶,已经有混乱的迹象,吴蒙、周钧看着丁爽去接人,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露出来,但他要守在南城楼。 这时候人心最是慌乱时,而待盐川府城失陷的那一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打开城门南逃,他需要留下来坐镇,才可能将所有的人都挡回去,不然这些寇奴兵也不让人省心。 ********************* 丁爽住宅离南城楼很近,有两栋宅院塌了片墙,堵住巷道,但一炷香过后,吴蒙、周钧就押着一辆马车通过栅墙驰入城门洞。 陈海站在垛墙前,在昏暗的夜色,看着七八人被吴蒙、周钧他们送入城墙下面的藏兵洞里看押起来;过了片刻,吴蒙、周钧又陪着丁爽从登城道走上来,借着幽暗的灯火,陈海看跟在丁爽身边的那名少妇容颜秀美,怀里抱着幼儿…… 幼儿睡得正甜美,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夜所掀起的狂澜,会将她幼小的身躯、灵魂都吞噬连渣子都不剩。 陈海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回城楼里等丁爽他们进来。 丁爽猜不到陈海心里在想什么,脸色难看的说道:“我妻儿已经过来做客,陈校尉还有什么吩咐的?” “丁赵氏拜见将爷。”丁爽之妻抱着婴儿敛身施礼,她显然已明白眼下的处境。 陈海见她明亮的眼眸里虽藏有惊恐跟担忧,但此时还能勉强镇定下来,表现算是不错了,他这时候从大木箱子站起来,揭开盖子,揪出被五花大绑的刍嗣明扔到丁爽的跟前: “我本打算战后拿刍嗣明换一批赎金,现在只能将这桩杀敌战功送给丁大人了。” 刍嗣明已经醒过来,也将陈海与丁爽他们两番对话都听在耳朵里,又怒又惊,怒目圆瞪,他不信丁爽敢杀他当投名状。 丁妻脸色苍白,这时候她怀里的幼儿突然惊醒过来,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反而好奇的要伸手去抓陈海颔下的络腮胡子。 陈海抬手,拿袖子遮住丁爽幼儿的眼睛,不让他看到接下来的血腥一幕,但不容有一丝质疑的盯住丁爽。 吴蒙将灵纹剑递给丁爽。 丁爽脸色惨白,但也没有犹豫多久,接过灵纹剑抵着刍嗣明的胸口缓缓刺进去。 刍嗣明临死也只能呼呼怒喝,胸口像风箱似的剧烈起伏,又像四肢被捆的老狗般挣扎着死去,血淌了一地;齐寒江等寇奴看到这一幕,也是咂咂撇嘴,欣赏丁爽也是个狠角色。 陈海临了将刍嗣明的尸体扔回到木箱子里,才放下遮挡幼儿眼睛的袖子,心里想,他要在留在地球不发生意外,即便对苏倩旧情难忘,也该结婚生子了吧。 这一刻,陈海眼睛流露出难得的一丝柔情。 丁爽看到这一幕,终于相信陈海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将灵纹剑还给吴蒙,但脸色犹不好看,咬牙问道:“陈校尉,此时应该可以告诉丁爽实情了吧,武威军在池山以南,应该没有多少兵马潜伏!” “丁大人果然是聪明人,知道武威军要是做好充足的准备迂回包抄溃兵,我们就没有必要冒险控制池山城了,”陈海哈哈一笑,虽说丁爽的修为不高,但他在这种情形下还有这份眼力跟洞察,实不知要比太微宗的那些宗阀子弟高明出多少,笑道,“但若非如此,我们也谈不上什么奇功了。丁大人,你觉得呢。” 丁爽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他脸色更是难看。 他已经迫于形势跳上贼船,就容不得他有半分退缩的余地,就算他舍弃妻儿揭穿这伙人的阴谋,退回鹤川岭也是奇功一件,但刍家小儿视他有杀父之仇,也不可能容他。 丁爽也暗中审视陈海,心想此人看似狂妄,但谋事也极少破绽,未必没有成事的可能,想到这里,说道:“陈校尉只有区区数十手下,一旦成千上万溃兵涌到池山城,陈校尉的身份就算还没有被揭穿,也不可能镇压成千上万溃兵的暴动!而要是不能将溃兵滞留在池山城,怎么都谈不上是奇功吧?” “能不能成,就需要丁大人配合了。”陈海暗感丁爽这人,当谋士绝对是合格的,但是当世以强者为尊,丁爽修为不足,他再智谋过人,也难得到足够的重视。 丁爽从杀人的惊慌中稍稍镇定下来,看左右寇奴人数虽少,却皆是百里选一的精锐,继而冷静的回想陈海他们进城后的诸多动作,也渐渐理出一个头绪来,见陈海始终沉着看着自己,也猜到陈海想要考验他的智谋,说道:“陈校尉要是信任丁爽,我可以挑选一些人手助陈校尉加强对民勇的控制。他们都是地方上的好手,要是能够在董氏麾下求富贵,他们也不会在意的。而且这时我就能以提前护送出城的名义,将他们的妻儿都带到南城楼来!民勇战力不可期,但在最混乱时不发生哗变,或能助陈校尉成事。” 丁爽刚才出手杀刍嗣明还可以说是被他们胁迫,但吴蒙、周钧这时候都确认丁爽是个狠角色,能建将手下的妻儿家小都骗到南城楼来作为人质,然而胁迫他的手下一起投诚武威军,帮着控制民勇,这不是一般人能想到及做出来的事情…… 陈海他们虽然有六七十人,但在池山县人生地不熟的,对两千民勇的控制力其实极弱,不要等到他们的真实身份被揭穿了,大群的溃兵一旦涌来,两千民勇就会哗变,一逃而散,不会再受他们的控制。 而要是由丁爽出面,再胁裹二三十名在地方上有威望的低层武官去控制这些民勇,只要保证这些民勇在最混乱时不哗变、溃逃,就是丁爽最大的价值所在。 在入夜之前,陈海就让赵山他们打听清楚池山县令、县尉、主簿等人的家小情况,就是考虑到关键之时要走这一步险棋。 “好,我乃昭阳亭侯陈烈的外甥,也是亭侯嫡子,虽然西北域此时还没有人知道我陈海,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走遍这座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听我的威名!”陈海笑道,又让齐寒江送丁爽的妻儿到下面的藏兵洞暂歇,等着将其他人的家属骗过来,还需要丁妻帮着安慰。 看齐寒江等人贼眼在丁妻身上打转,贼性难改,眼睛里不掩贪婪与轻慢,陈海抓起身边一支铸铁弩箭,就朝他们身上砸这去,压着声音怒斥道:“丁爽在我手下用命,就是你们的兄长,而丁赵氏就是你们的兄嫂,你们在家里,是拿这种眼神看自家兄嫂的?” 齐寒江等人被二三十斤重的铸铁弩箭砸了直吸气,这下子才老实起来,规规矩矩送丁妻及幼子先到下面的藏兵洞…… 陈海接着又将赵山、沈坤喊回来,他们整天都跟池山县的官吏、民勇打交道,现在还是让他们去助丁爽将池山县地方武备的武官妻儿老小,都先骗到南城楼来当人质再说。 有丁爽出面,说是能提前安排出城,兵慌马乱之际,地方武备的中低级武官,甚至那些低级文吏他们自己不敢弃城而逃,但都恨不得跪到丁爽的跟前,求着将妻儿老小先送到南城楼。 大半个时辰过去,丁爽则已经将池山县地方武备三十多武官的家小都骗到南城楼,他也是满心羞愧。 陈海则对丁爽甚是满意,到时候溃兵涌来,他就是直接以这些扣押在城门洞里的武官妻儿老小相要挟,强迫他们约束民勇守住南城楼,也不用担心身份会败露。 毕竟军中扣押家眷作为人质,强迫将卒用命,在大燕帝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接下来,陈海再让丁爽将这些低级武官调上城墙。 这些低级武官再配以四五名嫡系步卒,约束十几倍人数的民勇,虽然不会有什么战力可,但至少能稳住阵脚,不会动不动就哗变。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六章奇策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继续一更……) 盐川府城破的那一刻,池山县里暗中簇涌的风波就骤然险恶起来,城里也越发混乱不堪,但还远未到极致。, 而传信灵鹄此时则已飞过百千关山,在玉龙山南麓的一座山岭前降落下来,在树林里它嗅到熟悉的气息。 厉虎、厉玉麟等一干扈从,簇拥着陈烈、厉向海、张怀玉、赵如晦等将帅,勒马停在树林边缘的巨岩上,眺望盐川府城方向。 他们距离盐川府城有一百多里,但已能隐约看到武威军的前锋兵马,此时就像是黑色的洪流,正从城墙崩裂的缺口杀入盐川府城。 已经将鹤翔军的北部防线撕开,但他们作为东翼兵马,职责是按兵不动、守护主力的侧翼,以防有变,眼前这难得建功立业的激烈战事,自然就与他们无缘。 看到灵鹄飞落下来,勒马稍靠前警戒的厉虎讶异了一声。 “是随陈海潜入敌境的那只灵鹄?”厉向海扬声问道。 他帐前两只灵鹄都是厉虎管着,也就厉虎能看出军中不同灵鹄间细微的区别来。 “但盐川府城这时候才刚破,陈海能提前发现什么战机,要动用灵鹄传信?”厉虎正在认出这头灵鹄才会觉得意外,而待他展开卷成小撮的信函,都忍不住要挥臂大叫起来,翻身下马,跃步跳到陈烈、厉向海等将帅所在的巨岩,难抑兴奋的禀报道,“少侯爷在池山县扎了一个口袋,等着大群的溃兵钻进去!” 厉虎等中下低层将官,渴望战功,看到陈海送回来的信函,浑身充满难以喻的兴奋,没想到陈海竟然敢用这样的险计、奇计,也能看中池山县孕育着难以想象的机遇,恨不得陈烈立即下令,骑营两千精锐插上翅膀,就往池山县飞去。 陈烈、厉向海、赵如晦等将帅地位高,平时更注重大局,思考的角度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用险计,更倾向以堂堂之阵击溃、压垮敌兵,这才是用兵正谋。 展到陈海通过灵鹄传回来的信函,陈烈脸色沉郁没有什么表情,厉向海、赵如晦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陈海竟然妄图以六七十人控制池山县,然后会尽可能想办法将南涌的溃兵都滞留在池山县,等着他们这边派轻骑突袭进剿! 此计真是快要超过众人的想象力。 此计能成,自然是一桩或能令大都护将军都要动容的奇功,但稍有不慎,迎接陈海等六七十人的,就是万劫不复的绝境。 溃兵仓皇南逃,虽然无心恋战,但要是溃兵都被堵在池山县,那渲泄出来的怒火,将是极其恐怖,会将挡在面前的一切焚成灰烬。 厉向海、赵如晦以为他们已经很是重视陈海了,但也没有想到,陈海就像是脱缰的蛟龙,竟然敢用这样的险计! 张怀玉心里更是惊讶,怎么都没有想到,陈烈麾下竟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此计不能成则罢,要是能成,只怕大都护将军都会对此子刮目相看。 但不管张怀玉心里怎么想,骑营掩袭池山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此计能成,对东翼兵马自然也是奇功一件,他们整编两千精骑的最初目的,就是要分一杯战功,张怀玉此时要敢阻止或从中作梗,必会成为诸将的众矢之的,从此令东翼兵马都落入陈烈的一人掌握之中;而此计不能成,对掩袭兵马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与向海都过去!”赵如晦果断说道。 很显然,就算陈海他们最后在池山县控制不住形势,也会造成溃兵大量滞留池山县境内,他们应该尽可能加强掩袭池山的兵力——陈烈作为东翼主帅,不能轻动,只能是赵如晦、厉向海等人,与张怀玉一起率部出击! 陈烈抬头看了苍茫的夜色一眼,压住心里的忧虑,当下就依着马背签署军令,令张怀玉、赵如晦、厉向海三人率骑营及诸部扈营精锐三千骑,奔袭池山县。 陈青是随骑营出发后,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因此而震惊到极点,马蹄如低沉的擂点敲打着大地,三千余骑黑压压的身影,仿佛洪流般淌过雪地,往五百里外的池山城席卷而去…… **************************** 盐川府城凌晨时分攻陷,但鹤翔军的北线兵马并不都集中在盐川府城。 在看到盐川府城都没能坚持一夜就陷入,驻守其他城池的鹤翔军自然也就无心恋战,但这样的危厄形势也不容他们观望、迟疑,盐川府城的溃兵或还在与武威军的前锋兵马缠杀,地方武备还想着家小都在城里或附近的乡寨,即便想逃,也要会合家眷再说,自然是一片混乱,但附近十数城垒的鹤翔军守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弃城南逃。 成千上万的溃兵,很快就淹没雪野,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那些精锐骑兵或有修为在身的孤身玄修,崎岖山岭对他们的阻碍极小,他们甚至要避开拥堵的驰道,直接在雪地里奔逃,也是绕池山城而走,不会钻进池山城这只大口袋里来。 而有些有修为在身的玄修,本身就是鹤川岭以北的豪族出身,拖家带口,还带着大量的财物驾车乘马上路,就只能走驰道南逃。 池山城两翼的崎岖山岭,就像是挡潮的大坝,将南逃的宗族、难民以及弃城南下的普通溃兵,都往池山城里拢来。 陈海前一日借清理驰道的名义,派出池山县守兵,在县境北部设立岗哨、栅墙,将驰道封堵住,丁爽天亮前也假装一切都正常赶到北部哨岗视察,但明眼人都能从惊天动地的巨大动静里猜测到盐川府城失陷,在县境北部驻守的二百多刀弓手顿时间心就慌乱下来。 丁爽赶过来,虽然令局势没有立即崩溃,但形势也绝好看不了多少,丁爽除了反复强调援兵即将赶来,还有就是反复强调刀弓手们,他们的家小多在后面的池山城里,他们不能轻易弃城就逃。 天亮之后,池山县境北部就已经聚集了上万的逃难民众、乡族及溃兵,而站在高处甚至能看到大股溃兵逃窜过来的身影。 丁爽知道这时候凭借二百多人心惶惶的县府刀弓手,根本不可能将人潮挡住,而一旦刀弓手先行崩溃,局面将更难看,那他就只能带着两百多刀弓手徐徐后撤,这时还能勉强维持住阵脚,不立时发生哗变。 池山城嵌入山峡之中,贴着城墙两侧虽然都有羊肠小道,但已经被堵死,就只剩下贯穿南北城门的中央驰道。 丁爽退回到池山城,池山城这边,也已经照着计划,将北城的守兵都撤了出来,计划放任逃难民众及溃兵进城。这也是陈海用计最凶险,也是最能建立奇功的地方,就要利用地形,将大量南逃的溃兵、乡族都拢到池山城来,然而一举歼灭。 昨天城里多处失火,虽然已扑灭,但留下大片的废墟,还有数处正升腾着黑烟。 民勇以及提前撤回来的池山县守兵都集中到南城门内侧。 南城门已经关闭,在南城门前放置大量的栅墙,防备溃兵冲击。 民勇及池山县守兵都集中在南城门两侧的城墙及城下,城楼及两侧的登城道则始终处在寇奴兵的控制之下。 陈海他们只有六七十人,只能有效控制城楼两侧四五十米长的一小段城墙,但他已经提前将十二架床弩都集中到南城楼之上。 午前进入池山城的难民、溃兵,已经黑压压一片,将城里纵横几条街巷都堵满了,但也因为车马极多,以及陈海事前挖开街巷、推倒房屋,有意制造大量的障碍,使得真正能聚集到南城门前哗闹的溃兵,还不至于失控。 进入池山城的溃兵来源复杂,陈海、吴蒙、周钧他们再站出来,就容易被戳穿身份。这时候丁爽作为池山县尉,就站出来慌称鹤川岭方向援兵星夜将至,他们是奉命镇守池山城,以保证池山城以南的驰道通畅。 他们只是堵死池山南城门,并不禁绝难民或溃兵从两翼的山岭逃跑,起初还是能将闹事的溃兵堵回去。而要有一丝可能,诸多难民也不想背井离乡逃难,听到还要希望,也能保着一丝幻想暂时停留在城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从盐川府城南逃的溃兵,进入池山城后,溃兵及难民的情绪加倍恐慌起来,退出北门,从两侧的崎岖山岭翻越又太艰险、缓慢,在一些宗族子弟的鼓动下,大群的溃兵就开始动手推开堵道的车马、碍障物,举着刀兵冲到南城门前,作势要将封堵城门洞的栅墙推开! “嗖嗖嗖!” 丁爽反复的劝慰无用,迎接这些哗闹溃兵的,就是无情的箭雨。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七章指鹿为马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周在南京培训,除了培训课程,我会尽可能不参加一切活动,保证正常更新……) 无情箭雨射下,留下十多具尸体,虚张声势的溃兵,屁滚尿流的慌忙后退;还数十被射伤的溃兵,一屁股坐在栅墙前惨声哀嚎或破口大骂。 普通的溃兵还不足以惧,一来没有什么修为底子,二来已成惊恐之鸟,稍稍施加压力,就会崩溃,但也有一些逃将,想将所部兵马带回到鹤川岭,此时被堵在池山城。 也有些宗门玄修,率领宗族子弟、私兵及大量的财物想通过池山城南逃。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麻烦,手里掌握有组织的武力,也更清楚形势,知道鹤川岭难有援兵能遏制武威军进击的脚步,他们暂时摸不清楚情况,还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但站在后面拼命的鼓动那些已成惊弓之鸟的溃兵往南城门冲来。 这些人暂时还按兵不动,但动起来,才是真正麻烦。 “这形势不大妙啊,陈校尉喊我们过来,要做什么?” 这时候丁爽照着陈海的要求,将池山县守军相对可告的十余武官都召集过来。 城楼两边城墙上的民勇已经开始慌了,这些武官们都蒙在鼓里,但也有些坐不住,随丁爽赶到城楼下的十数人,都巴不得陈海立时下令打开城门。 他们不仅仅怕失去控制的溃兵冲上去,更怕援兵不能及时赶到,他们留守池山城的人马,也是小命难保。 “援军入夜前必到,就算生出意外,本将也会死战街头,保证诸位家小都能先出城去!你们这些鸟货,就不敢为家小一战?”陈海抓住寒霜战戟,冷冽目光有如刀子似的从诸武官脸上剐过去,压着声音问道,“要不然,我此时就打开城门,看你们的家小都在城下的藏兵洞,有几人能不被乱兵冲散?” 陈海这时候将凶烈的獠牙微微露出来,不再介意让这些武官知道,他们事前集中到城下藏兵洞的家小,就是迫使他们死守城楼的人质。 这时候站在城楼上,陈海能看到有些逃将与南逃宗族,在城里有联合的迹象,同时他们还在收拢更多的溃兵,想一举将南城门冲开,打开南逃的通道。 除了齐寒江三十余寇奴外,陈海还要丁爽将这些武官召集过来,就要他们组织一批民勇健锐,随他到城下结阵,抵挡溃兵的冲击。 仅仅占据城楼用弓箭床弩攒射,还无法将那些盾戟溃卒完全封挡在栅墙之外,他必须要组织人手到城下结阵,抵挡溃兵的冲击;他们才六七十人,城上城下都要兼顾,兵力太紧缺了,只能从民勇中借人。 城楼是控制南城的中枢,不能让民勇与池山县守兵随意进入,一旦被他们发现异常,闹出哗变,整个局势都会崩溃,不再受控制,但是陈海此时决意将一部分民勇胁裹到城下结阵,即便这些民勇发现异常后哗变,陈海也能将他们送到溃兵乱卒的刀戟之下杀死。 民勇与池山县守兵,再精锐都有限,面对十数于倍于己、还在源源不断增加的溃兵,都吓得脸色惶惶,但在丁爽等武官的驱赶下,他们被迫拿起刀盾,在陈海他们的两翼侧前方结阵。只有那些武官想到妻儿家小就在身后的藏兵洞里,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刀敲脚踢,提醒民勇排好阵列。 民勇的战力很多,陈海不指望他们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主要是让他们在侧前翼结成斜线盾阵,将长枪从护盾的空隙间支出来,压制溃兵冲击两翼的可能,而陈海率齐寒江等三十余寇奴,则手持盾戟背依城门洞、居中结阵。 这样的阵形,陈海能更无顾忌将三十余寇奴凝聚成一只铁锤,不断的重创扑上来的溃兵,而两翼的民勇一旦被打溃,他们也能退入城门洞,缩小攻击面,避免被冲散阵形。 周钧、赵山率十数寇奴守在城楼,持弓弩杀敌,以及监视池山城内外的动静,而吴蒙率十数寇奴跨上铁甲马背,贴在城墙脚而立,作好从侧翼攻击溃兵阵列的准备。 陈海他们虽然做出阻吓的阵势,城楼弓弩也连续两波射杀数十溃兵以儆效尤,但依旧没有能挡住溃兵继续冲击南城门的步伐。 一旦厮杀起来,两翼的民勇虽然惊惧万分,但也没有退路了。 两翼民勇虽然数次被冲溃,但被逃将及宗族子弟唆使着冲锋陷阵的溃兵,也同样不堪。 看到民勇阵列被压垮,陈海就会率寇奴果断杀出,将当前的乱兵杀溃,给民勇重新整顿阵形的时间,然后再退到城门洞附近,监视蠢蠢欲动的乱兵。 陈海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节省三十多寇奴的体力跟百骸精气。 不然的话,任溃兵轮番冲上来,三十多寇奴体力有限,绝不可能在城下坚守一天。 将近黄昏之时,有三名黑袍人从北面纵马驰来,将入池山城,有如数片落叶随风飘转,在数百米外就弃马往城头飞来。 看到这一幕,陈海眉头一煞,既便是明窍境或道丹境的玄修,真元法力都不足以支撑长距离的飞行,主要还是借坐骑或灵禽代替脚力,看这三人御风飞入北城的情形,明明都有着辟灵境中后期的修为。 这三名玄修,又没有什么牵挂,完全可以绕过池山城往南逃去,这时候却进入池山城,还与聚在城北的那几个逃将凑到一起,陈海这时候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很快就隐约听到有人在城中大呼小叫起来: “南城楼这伙人是在武威军的奸细!他们是武威军的奸细,将我们拦在这里,就是要等武威军的追兵赶过来将我们全部歼灭!” 池山城不大,才两千步见方,即便那三名黑袍人此时站在北城楼上,陈海也隐约能看到他们的头脸都罩在黑袍之中,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这边露出精湛的寒芒,很快这三名黑袍人与那几员逃将达成一致意见,一起往南城门来欺压过来。 这时候城里声浪一阵强过一阵,大量溃兵被陈海封堵了一天,冲击南城门已经死伤数百,心里积满了怨恨,听到有人说堵住城门的这伙人竟然是武威军的奸细,个个都咬牙切齿的涌上来,恨不得将陈海他们撕成粉碎。 南城附近就有一员逃将,带着三四百近随,正鼓动其他溃兵冲击南城门。 得知堵住南城门的这伙人竟然是武威军的奸细,这员逃将脸上的横肉都颤抖起来,手里的铸银枪挥指城楼,满目怒焰都快要喷|泄出去,破口大骂道: “日你先人,爷爷竟让你们这些狗贼奸细戏耍了半天!看爷爷活劈了你们这些狗贼奸细!” 丁爽脸色惨白,不知道武威军哪里出了岔子,竟然令陈海他们的身份提前暴露了。 正组织民勇到城下结阵的诸多池山县武官,又惊又疑,像是被雷击中,惊愕的往陈海及寇奴看来,难以相信他们奔忙半天,竟然是为武威军奸细阻拦溃兵! 周钧、吴蒙、赵山、沈坤都傻在那里,没想到在此时会被人揭穿身份,他们骑虎难下,一旦两翼的民勇哗变,他们就被成千上万的愤怒溃兵吞没! “日你娘!看到武威军杀来,一个个缩头没卵,为了逃命,竟然造谣说我老子是武威军的奸细,今日看谁活劈了谁!”陈海暴怒大喝,像是一声雷霆骤然炸响,整个人就像是被触了逆鳞的怒目金刚,站上垛墙,紧接着陈海手中寒霜淬金戟化作一道火流星,身戟合一,就往那员逃将的当头斩去! 看到这一幕,丁爽吓了一跳。 那员逃将在数百正准备冲击南城门的溃兵身后,身边还有三四百近随簇拥着,陈海就这么直接杀过去,一旦落地必然会有数十上百刀兵同时乱斩过来,到时候就算是明窍期的强者也很难支撑多久。 但丁爽转念想明白过来,陈海就是不想给任何人反应及思考的时间,要以极其愤慨的气势指鹿为马,强行给守在城墙上的民勇、池山县守兵灌输一个概念,是这些溃兵已经无耻到极点,为了制造混乱、冲开南城门逃命才造谣抹黑陈海这一干人是武威军的奸细! 刚到城下接替陈海的周钧,以及率领十数寇奴精骑的吴蒙,也都得到信号,一起率守下城下的寇奴暴怒杀出,直接往陈海落地的地点冲刺过去。 他们如果不能在陈海力歇前杀出一条血路,陈海一人陷入乱兵之中,十死无生…… 被拦在池山城的逃将,是有不少修为底子不弱的玄修,他们这时候都不愿放弃追随多部属,就只能从池山城借道,他们还想在鹤翔军有所作为,也不敢在没有摸清楚的情况下就率兵杀开南城门,更多是鼓动组织其他的溃兵去冲击南城门。 靠近南城门的这员逃将就是如此,听到有人说堵住南城门的这伙人是武威军的奸细,又惊又怒,但心里也有一丝迟疑,因而在激愤之余,也只是鼓动溃兵往前冲击,却没想到陈海竟然没有半点心虚,还像一头暴怒的蛟龙跳下城楼,直接朝他当面斩杀过来。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八章维持谎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挥动寒霜淬金戟有如一头怒蛟,浑身透露凶烈气息,满腔的怒焰似乎要将“污蔑”他的逃兵溃兵焚尽。 那员逃将也有辟灵境后期修为,在宗族地位极其重要,自恃根基不弱,一直克制没有直接杀向南城门,却没想到陈海朝他暴斩而来,仓促间挥动铸银枪往如雷电暴劈的寒霜淬金戟挡去。 反冲过来的巨力,令逃将直觉有一座万钧石崖往他的双臂撞来,他一口气憋在胸口,气血逆行,难受之极,逃将心神大骇,但反应也是迅速,灵海昏朦处,神魂意念凝聚一瞬的撼海金钟,以秘传撼海金钟诀摧动灵海内的真元极速往四肢百骸涌去,身躯在这一瞬金光大作,才将恐怖到极点的巨力卸掉,但听到身下咔嚓脆响,青狡马的四蹄竟然被硬生生的压断。 逃将心神大骇,没想到眼前这髯须大汉,看着不过辟灵境初期的修为,比他差了两小境界,却天生神力,随手一斩就差点将他的百骸震碎掉。 这是何等恐怖的武勇! 这人绝非鹤翔军的将领,不然的话,这种天生武勇之将,怎么可能默默无闻?但他也没有听说武威军有这样的武勇之将啊! 修为境界并非决定实力的一切,即便是修行者,天赋异禀者所具备的神通实力,也绝非同境界的庸碌之徒能及,但这些天赋异禀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高度重视,不大可能会默默无闻。 逃将虽然卸去巨力,却难受得大吐一口气,但没有待他喘过气来,也没有来得将心里的疑惑喊出来,陈海一脚踏在他将要倒地的青狡马前额,似行云流水,第二戟毫无停滞的再朝他斩来。 “日,这是什么战戟?”逃将就觉陈海斩出的第二戟,不仅没有一点的停滞,甚至比刚才那跃城一斩,更快、更狠…… 陈海所悟创的十步断水斩,一步一斩,每一斩的气势都要将眼前的滔滔洪流斩断,而每过一斩,而融入戟刃的碎裂真意则凝聚多一分,第四斩碎裂真意还未完全成形,就将那员逃将的铸银枪拦腰斩断成两截。 那员逃将哪里想到看似修为不高的陈海,竟有这般的神力勇武,他明明要高出两个小境界,却被杀得屁滚尿流,仓促之前只来得及打出两道焰符…… 陈海不避不闪,一脚往狂卷如墙的烈焰踏去,战戟挥卷之余势,就已经带动烈焰往两边倒卷,难伤陈海分毫。 逃将惊慌后退,但他不忘大声呼救:“鲍伯救我!” 这时候三道金光流影从乱糟糟的兵卒之中狂|泄而来,往逃将头顶罩过去,瞬时化作三道金刚秘甲将那逃将全身罩去。 却不是那人出手稍慢,实在是陈海出手太快、太突然,令逃将及扈从都没有反应过来,陈海就已经踏出四步、斩出四戟。 而逃将为避戟刃,不仅胯下坐骑青狡马四蹄崩断,他整个人每接一戟都要大退一步,将身后的阵列都冲散。他的护道者鲍伯当时就在他的身后,甚至都没有办法闪到侧面出手。 这时候见鲍伯出手打出三道金刚秘甲护住他周身,逃将又镇定起来,弃断枪不用,摧动身后所背的灵剑嗡嗡作响,就要出鞘往陈海当头斩去。 出手就是三道金刚秘甲,又是一个辟灵境后期的玄修,但陈海十斩未尽,战戟势如流水,绵延不断,第五斩即斩碎一道金刚秘甲。 逃将骇然失色,没想有鲍伯所施展的金刚秘甲是如此的不济,一层金刚秘甲竟然挡不住这人随手一斩! “没用缩卵货,你睁开狗眼看看你爷爷到底是不是奸细!”陈海暴怒大喝,第六斩再斩碎一层金刚秘甲,而戟刃余势未去,撞在第三层金刚秘甲之上,密如纱衣的黄金秘篆荡起一层涟漪,剧烈的晃荡起来。 而这时,逃将都没有来得及将背后剑鞘里的灵剑祭出。 这髯须大汉所使战戟斩来好快,快逃! 逃将这一刻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抓住左右两名兵卒,往陈海的战戟前扔来,随手又是扔出一道玄符化作一道流光将自己包裹起来。 这道玄符却非是什么防护玄符,就见这逃将的速度猝然间拔高一截,化作一道青影往城北掠去。 追不上那逃将,陈海第七斩戟刃左撇,将一名小校模样的溃卒,从头到胯直接劈成两半,鲜血飚飞。 第八斩戟刃直出,劈开一名溃卒半片身子,戟势未尽,又将一名小校拦腰斩成两半。 第九斩同样是斩杀两名兵卒,这一刻陈海身边如血海炼狱,四周兵卒心骇欲裂,手里虽然举着刀戟,却颤抖着不敢往前逼近。 十步断水斩,一步一斩,十步十斩,第十斩也是箭在弦发,不得不发,不然陈海灵海内不多的真元会被那疯狂的戟意卷动,反噬诸脉。 第十斩戟刃还未斩出,凶煞魔焰有如实质疯狂|泄涌去,陈海这一瞬就如魔神降世,双眸浮现一抹血色光芒,正当战戟之前的那个兵卒在这一刻就仿佛一根木桩子直直往后倒去,竟已被活生生的吓死了。 这一刻,一团黑影往陈海头顶飘来,速度快得惊人。 那团黑影明明一面展开七八米宽的黑幡,仿佛一小片乌云,似要将陈海整个人都罩进去。 而这刻要是有人抬头去看,就能看见展开的黑幡包裹着一团难其威的电弧雷光,吞夺着就要往陈海的面前劈来。 陈海胸臆间充塞的澎湃战意正愁无法渲泄,第十斩戟刃就朝那团黑幡斩去。 黑幡如受重创,似被狂风卷裹,又似被暴揍一顿的惊兽,疯狂往后掠去,而飞到城中祭出黑幡攻陈海的那名黑袍人,也没有想到陈海战戟一斩,竟有如此之威,他整个人都受到暴烈的反噬,不受控制的往下方坠去。 黑幡被黑袍人收回,但黑幡包裹的那团雷光已经被戟刃劈散,没有落到陈海的头上,而是化作数十道雷柱往四面八方乱劈过去。 从四周围过来的兵卒,本就被陈海的武勇所慑,这时侯又被这数十道狂乱的雷柱劈得鬼哭狼嚎,顿时就四散而去,好像那雷云黑幡是专门为陈海突围所准备。 这时候吴蒙、周钧率寇奴兵冲杀进来,陈海坐回到青狡马的马背上,冷眼看着四周畏步不前的溃兵逃卒,啐了一口唾沫掷地有声,怒骂道:“没用的缩卵货,谁再敢污蔑说爷爷是奸细?” 吴蒙、周钧心里皆是暗笑,没想到陈海这么装腔作势都行。 ****************************** 在吴蒙、周钧等人护卫下,陈海御马徐徐退回到城下。 十步断水斩极其暴烈,十斩之间,灵海真元就耗去大半,此时只能依赖蕴灵丹恢复少量的真元,但四周的溃兵乱卒却已经被陈海十斩杀了胆颤心惊,心里也怀疑是不是后面故意捏造谎,眼睁睁看着陈海他们退到城下。 “你们莫非也被那些缩卵货的谎所蛊惑?” 丁爽强抑内心的狂澜,看着左右武官还在迟疑,他大声怒喝,摧促他们赶紧组织民勇到城下结阵,防备溃兵再来冲击南城门。 丁爽知道他们不能阻止城里溃兵逃卒的质疑,溃兵逃卒反应过来,也会发现越来越多的疑点,但只要他们还能骗过守在城头的民勇、守兵,只要民勇、守兵不被“蛊惑”,不发生哗变,他们就还能守住南城门。 丁爽看左右武官虽然还有所迟疑,但也是摧赶民勇下城结阵,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陈海到这一刻竟然还能将这破绽百出的谎维持下去,但也不得不承认,陈海刚才杀出城楼的一幕,给人的无敌印象太深刻了。 不管敌我,无敌强者从来就天然拥有更高的威望跟领导力。 只要陈海的无敌形象不被溃兵逃将打灭,那他们这边即便有人已经起了疑心,这些人也极可能会选择将错就错。 维持住这个谎,大不了到最后大家一起投武威军;不然的话,一旦发生哗变、崩溃,他们及他们集中在城门洞里的妻儿家小,都要被成千上万的溃兵怒火吞没! 越来越多的细节让溃兵逃将确定,堵住南城门的这伙人就是武威军的奸细,池山城的守兵都被这伙人所蛊惑、蒙骗;黑袍人甚至指出陈海、吴蒙、周钧等人在武威军的身份,而这伙人口头所宣称的援兵迟迟不见踪迹。 武威军前锋大营在扫平盐川城后,随时就会再度南下,留给他们的逃命已经有限,就算是污蔑,诸多逃将、宗族首领,也决意要联手将南城门冲开,这时候他们也决意将手里的精锐派出,联合其他急于南逃的溃兵,一起往南城门压过去。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九十九章援兵驰至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这狗贼,怎么如此辣手,哪里像刚踏入辟灵境的样子,是不是消息有误?” 手持雷云幡的黑袍人压制胸臆间的气血浮动,退过去与另两名黑袍人在城北一处角落里汇合,压着声音质问道。 “消息不会有误,此子当初在姚氏被废修为,诸脉皆毁,一切与修行有关的记忆都被抹去,而陈烈这狗贼在他身上必是用尽奇珍,才让他重新踏入辟灵境。用诸多百年难出的珍物奇药重筑灵脉,这厮虽然所开辟的才是四脉灵海,但实力比同境界武修强出一大截,也不令人意外。”另一名黑袍人说道。 “你说不令人意外倒是轻巧,现在祭酒大人不在池山城,谁去将陈海这狗贼拿下来?”手持雷云幡的黑袍人,心痛法宝受损,怨恨说道。 “说这些有什么用,左营兵马不能折损在这里,现在就必须退出池山城,从西岭撤退!”为首的黑袍人沉着的说道。 “鹤翔军诸多逃将与堵在池山城的宗族首领们,都已经决意派精锐嫡系进攻南城门,或许不要半个时辰,就能将南城门拿下来,我们此时为何还要从西岭撤出……” “陈烈这狗贼所遣骑营已经绕过田家寨,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赶到池山城,就算我们在半个时辰内冲开南城门,也要分散退入西岭,才有可能避免会被围剿,”为首的黑袍人果断说道,“祭酒大人在玉龙山拉出几千人嫡系兵马不容易,不能都折损在鹤川岭以北。鹤翔军也不想是能成大事的样子,经历此败,必定元气大伤,我们师兄弟也都要从鹤翔军退出去!” *********************** 当南城门承受最大压力时,一支逃兵丢弃一切辎重从北城撤出,很快又往城西的群山峻岭逃去。这一幕自然引起陈海他们的注意,他们同时还注意到,之前驰入池山城的黑袍人,也与这支近千人的兵马一起撤出。 当初在玉龙山黄龙渊,就在流民叛军里看到黑袍人的身影,之后流民叛军投附鹤翔军,这时候再次看到黑袍人与一支溃兵往西岭逃窜,陈海不由怀疑当初玉龙山流民叛乱,以及当初玉龙山出现的禁药逆灵散,与神秘的黑袍人有着莫大的关联,但他此时已经无暇无顾这些。 在诸多逃将及南逃宗族首领,都派出精锐嫡系,决定要撕开南城门里,这支整编逃兵突然撤出,自然是极大动摇了他们的信心。 这也让陈海他们再次抗住溃兵的冲击,满身染血退回到城下休整。 暮色四合之时,东翼骑营汇合诸部扈从三千余骑,在张怀玉、厉向海、赵如晦等人的率领,越过象山诸岭,进入池山县境内。 这时候堵在池山城里的溃兵逃卒,已经是恐慌到极致,有人信心崩溃,从北城撤出,往两翼山岭逃去,但也有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不要命的冲击南城门。 当大股精骑出现在视野里,大部分还被蒙在鼓里的民勇、池山县守兵也彻底崩溃,陈海此时只能率领伤亡逾半的寇奴退回城楼,尽最大努力确保扣押诸武官家小的东翼藏兵洞不受溃兵的冲击。 虽然最终将寇奴兵从城门洞前逼走,但溃兵揭开布幔,看到城门洞里已经被十几辆散架的马车以及大量的断木、砖石堵死,他们只能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哀嚎。 有人将怒火渲泄到陈海他们的头上,但更多人像是没头的苍蝇四处奔逃。 三千精骑已经像洪流一样掩盖过来,除了极少数有修为底子的人,能超过七八米高的城墙,往南逃窜,绝大部分溃兵以及难民,除了束手就擒,还能有什么选择? 战戟如林、剑飞如雪,一颗颗不愿投降的头颅被砍下,三千精骑疯狂收割抵抗者的性命。 有些宗族首领看到大势已去,不愿意弃下宗族子弟及家小独自南逃,就只能先退到街巷的角落里,神色默然的做好投降的准备。 张怀玉、厉向海、赵如晦他们在雪野山岭奔走一天,马疲人倦,但他们整编出现在池山城北,溃兵的抵抗意志已经崩溃,除了四处逃入两翼的山野之外,更多人直接选择放弃抵抗。 张怀玉、厉向海、赵如晦他们极其顺利就控制住北城,总共就砍下上百颗人头就统统都降了,还真不畅快,他们登上北城楼,看到满城黑压压的人群与车马,都吃惊的愣在那里。 他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溃兵、难民被陈海像是用一张大网,都兜在池山城里。 “这小子!这小子!”厉向海兴奋拿拳砸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初杀出玉龙山,陈海也只是乱军之中救存,表现就算出色一些,也被他低微不堪的修为掩盖了锋芒,当初厉向海为陈海争首功,也是跟别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没想到一年多时间过去,陈海竟然给他们带来这样的惊喜。 厉向海对要不要跟陈烈彻底绑在一起,他心里一直是有所迟疑的,经达玉龙山惨败,他看似官复原职,但厉氏拿出太多的资源摆平负面影响,这时候需要与更强的强者结盟,恢复实力了。 这一刻,厉向海已经打定主意,陈烈随时能踏入道丹境是一个因素,而眼前则是另一个因素,种种迹象表明,陈烈是足够重视这个嫡亲外甥的。 ***************************** 零星的反抗都被无情的碾碎、绞杀,对于弃械投降者,张怀玉、厉向海、赵如晦也是收缴兵甲、法宝后尽量安抚。 将溃兵、宗族子弟及私兵、逃难的民众分隔开来处置,池山城仿佛变成一座大囚牢,张怀玉他们人手也有限,还要防备鹤翔军会杀回马枪,不能放松警惕,只能等着主力兵马抵达后接管,才能再做进一步的处置…… 张怀玉分派陈昱负责兵甲、法宝及南逃宗族财物的收缴、清点。 溃兵不去说了,除了兵甲、马匹及少量的法宝外,没有什么值得贪婪的,但诸多南逃宗族,可是将数代、十数代积累的财物都带上路的。 照着规矩,除了少许要进献大都护将军表示效忠外,这些都是东翼兵马可以私下分配的战利品;而这些战利品也要比所谓的战功奖励丰厚得多。 陈昱不仅是骑营主将之一,而且还是东翼兵马主帅陈烈的嫡系,此时当然是他拥有战利品的清点权,但张怀玉、厉向海等其他东翼主要将领也都会派人参与。 这也是军中默认的规矩,不能都归入主帅一人的囊中,也不能大家乱哄哄挣抢战利品,在敌前变成一团散沙、自乱阵脚。 骑营主力就驻扎在北城楼内外,此时还不能松懈下来,由赵如晦、陈权率五百骑穿过城池,去接管南城楼的防务。 陈青、苏紫菱、葛同等人,跟着赵如晦穿过溃兵降卒跪了一地的池山城,这一战他们胜得太轻松,看赶到南城楼前,看到两边内濠沟里堆积如山的尸体、插地如刺猬的箭矢,以及不其数的残刀断戟,才知道这一战赢得并不轻松。 他们甚至都想不明白,陈海手下就那么点人,怎么就能支撑到最后? 陈海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 陈青想不明白、苏紫菱想不明白、葛同也想不明白。 陈海、吴蒙、周钧都只是辟灵境武修,剩下沈坤、赵山等六十余人,就算都有通玄境的修为底子,也不能拦住这边多的溃兵逃卒啊。 看到南城楼下一片狼籍、死尸积地,葛同他们也知道那些南逃宗族,绝不能可能乖乖就擒。 他们不知道,城楼两侧的民勇虽然有半数人都是摆饰,但溃兵逃卒并不清楚,受到两三千民勇及池山县守兵的威慑,溃兵就只能集中进攻城门洞,这就让陈海将有限的精锐兵力都紧紧的集中起来使用。 而后期,家小被扣押为人质的池山县地方武官,胁裹一部分民勇到城下助战,也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这些民勇看似并没有多少战力,前后总计有十数次被冲溃,最后也丢下三百多具尸体,但这些民勇掩护了寇奴兵的侧翼,也使得陈海在城楼前所安排的战术更灵活多变。 提前降服丁爽,在丁爽的协助下,扣留武官的妻儿家小为人质,可以说是此策成功的重中之重。 葛同、陈青、苏紫菱还不知道这些,自然觉得一切都不可思异。 陈海坐在一截断木前包扎伤口,身上衣甲已经破烂不堪,身上不知道又添了多少伤口,包扎得跟僵尸似的,此前脸上在玉龙山诸战留下的伤疤好不容易消淡了,这时候又翻出十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六十寇奴,剩不到一半,也多个个浑身染血,虽说此战守得惨烈,死伤可以说是极其惨重,但个个兴高采烈,浑不当生死是回事,看到陈青、苏紫菱容颜极美,也都肆无忌惮的看过来。 看到赵如晦他们过来,陈海说道:“赵师伯,我是站不起来给你老行礼了,你们过来就好,南城楼就归你们来接防,”又指向身后丁爽等十数池山县地方武备的武官,说道,“他们昨夜就投诚于我,也为此战立下不可或缺的大功、奇功,此时皆是我的扈从,还请赵师伯放心任用……” “好!”赵如晦见陈海竟然能提前收服地方武官,相信也是能顺利斩获大捷奇功的关键所在,自然不会亏待丁爽这些人。 他再看陈海他们身后的城墙藏兵洞里,还有不少妇孺正惊恐往外探看,看这些妇孺衣裳不凡,便猜到陈海可能是用这些妇孺扣押下来当人质,才逼使丁爽等池山县武官降他。 兵家相争,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赵如晦心里只会为陈海敢用奇计暗中赞叹,却不计究其他有的没的,心里只是可惜陈海出身宗阀,不是寒门子弟,不然寒门一系在太微宗及武威军或还有崛起的机会! 周钧、吴蒙、沈坤、赵山等人皆受重创,这时候也精气真元耗尽,特别是支撑他们死战到底的意志散了,也就只能坐在给赵如晦他们致礼。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章董侯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感谢29272927、感谢兴业兄的慷慨捧场,人在南京开会,只能勉强维持正常更新,不能加更表示感谢了……) 看到周钧、沈坤他们都没有致命伤,陈海跟血人似的,但精气神并没有震掉,赵如晦暗松了一口气,但这一刻看到他们这样,也是无,骂道: “你们这些混帐家伙,竟然真敢火中取栗!” 他从怀里掏出两瓶疗药灵药扔过去,接下来就让丁爽等伤势不怎样严重的投诚武官,陪他登上城楼安排防务,预防鹤川岭方向会有援兵突袭这边。 看到武威军有更高层的将领出来,也听从陈海的建议接纳他们,甚至还直接不加怀疑的任用他们,丁爽等人这时候也算是安下心来,开始分头召集逃散的民勇,恢复城里的秩序,监管那些投降的溃兵跟南逃宗族。 城里没那么混乱了,兵甲也收缴差不多了,很快张怀玉、厉向海也在数十扈卫的簇拥下,赶到南城楼里视看。 他们一路是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阻拦,也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拿下池山城,但见南城楼上下尽染血迹,以及满地的残箭断刃、堆积成山的死尸,实不难想象陈海他们仅靠这点人手,竟然死守南城门一天,是何等的凶险、是何等的惨烈。 “好好!此战你们皆是首功!” 陈烈竟有这样的外甥,张怀玉心里自然是忌恨得很,但表面还得大加赞赏,不然他又能怎样? 这一战,对陈烈在东翼兵马的威望加成太恐怖了!谁能想到陈烈竟有如此妖孽、敢用奇谋、能立奇功的嫡亲外甥? 而这么一个嫡亲外甥,外界都视为废物,也唯有陈烈养之、用之,甚至力排众议,将他录入陈氏宗谱,收为“嫡子”,看上去此战与陈烈本人无关,但又体现出陈烈用人之明,这才是身为主帅最主要的素养。 张怀玉心里苦涩,接下来又派出数队精骑,从疏通过的南城门杀出,寻歼从两翼山岭往南逃窜的溃兵,尽可能扩大战果。 ************************* 这一刻,作为南征大军的前锋主帅,秦穆侯、玉龙大营都护将军董寿亲率三千道衙兵精骑,杀溃一小股逃兵,出现在池山县西北角的牯牛岗。 数头灵禽在午后就侦察到池山县有大股的溃兵、南逃宗族滞留,董寿率三千道衙兵精锐,这一刻进入牯牛岗,就是准备直接奔袭池山城。 考虑到鹤翔军有可能从鹤川岭派出最精锐的小股战力,突袭他们追亡杀溃后的前锋兵马,以挽回鹤翔军在北部防线崩溃后的低沉士气,除了身为玉龙大营都护将军、道丹境强者董寿亲率三千道衙兵精骑最先杀出来,董宁等两百多上七峰内门弟子、主事也随这支可以说是武威军最为精锐的骑营出动,确保这支三千人的战力,是武威军最锋锐、最坚硬的枪头,而其他兵马则主要在北面两三百里纵深范围内剿杀溃兵,占领城寨。 这时候有一小队骑兵驰出池山城,打马往这边驰来,挥动玉龙大营特有的传令旗。 十数骑士纵马狂奔,还大声喊叫表明身份:“玉龙大营东翼暂编序列骑营、帐前巡哨校尉厉玉麟传檄通报,我部已夺下池山城,俘获溃兵及南逃宗族子弟一万五千余众,请都护将军董侯检阅!” 董寿跨下坐骑是一头黑狡兽,看见这十数骑从池山城方向驰出,竟然是过来通报战果的,都是一愣,问左右诸将:“陈烈那混球,什么时候派出兵马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董宁正骑着一头青角兽,跟随在父亲董寿身边,想到陈海那家伙就是玉龙大营都护副使、昭阳亭侯陈烈的外甥,而且陈海在两个月前就突然出山历练,听说也是编入玉龙大营东翼兵马序列,就不知道他在不在池山城里。 因为怕别人拿陈年旧事取笑,董宁在父亲及家人面前,从来都不提在栖云岭受“欺负”的事情,但这时候她心里也好奇,不知道陈海这两个月有没有成功开辟灵海秘宫,不知道再次相遇,他会不会说出当初在藏经阁一剑斩碎六甲秘盾的秘密。 这时候两翼分出十数精骑,将来人截住,验看过印信之后,才将一人带到他们跟前。 董宁认出那人是同为上七峰内门弟子的厉玉麟,此时也恰是在玉龙大营东翼任职。 “我认得你,你是厉向海的侄子,”董寿绕有兴趣的看着厉玉麟,玉龙大营十数万精锐,只有二十多位踏入明窍境的将领,董寿对厉向海自然是早就熟悉的,也认得厉玉麟是厉氏年轻一代的杰出子弟,俯身问道,“我与大都护将军府都传令陈烈率兵掩护侧翼,并没有追敌杀溃的任务,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厉玉麟说道:“回禀董侯,东翼兵马严谨大都护将军令旨,严守侧翼,但防止敌军突袭,都护副使与诸将商议,特地组建骑营扩大对侧翼的侦察范围,最终在池山城寻歼敌溃主力。” 董寿不相信厉玉麟的说辞,心里寻思,陈烈率东翼主力三万精锐还在盐川府城以北守着不动,东翼的侦察骑营,就能巡哨到南面五百里外来? 而为何又会有如此之规模的溃兵、南逃宗族滞留池山城,以致被陈烈派骑营成功俘获? 董寿及诸将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打赢了胜仗什么都好说,总不能怪陈烈将侦察骑营派出太远,抢在他们前面俘获了上万降溃吧? ************************** 前期武威军也只打算推进到池山城一线或稍南一些的山地,暂时还无意冒险对两三百里外、鹤翔军经营达两三百年的鹤川岭一线直接发动攻势。 既然东翼兵马的游哨骑营已经占领池山城,而后续的步卒主力往南推进到这里,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董寿也就决定先率部进入池山城,他心里也很好奇,东翼游哨骑营绕到他们前面占领池山城是很容易,但又怎么就能如此精准将一万四五千的降溃都俘获过来。 要知道在攻破盐川府城之后,他亲率最为精锐的三千道衙兵,一天一夜追杀降溃,毙杀加降俘,也就一万人稍多一些! 董寿都怀疑是不是厉玉麟等将虚报战功。 这事也正常,身居高位者不能太苛求,而事后大营还要派人下来进行清点、校核,不会下面上报多少战绩,大营就全盘接纳。 这时候池山城里,逃难的普通民众已经梳理过一遍,都驱赶到西城暂时监押下来,待做进一步的梳理后就遣返归乡;而溃兵逃将、南逃宗族的子弟、私扈等人,都是作为降俘重点集中关押在池北城的东北角,直接处于东翼游哨骑营精锐的监管之下。 董寿在诸将的簇拥下登上北城楼,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虽然兵甲都被收缴上来,但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老弱妇孺掺在里面混水摸鱼,便知道这边战功即便有些虚张,也极为有限。 这一战,董氏并没有奢望能直接将鹤翔军彻底的击溃、歼灭,一是时间来不及,董氏在西面、北面都面临严重的威胁,不能长期在南面用兵。 此外,不仅帝朝天枢院不会坐视不理,而鹤翔军南面的武藏军,也不会坐视武威军兼并盐川诸郡而按兵不动,此战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要尽可能削弱鹤翔军、增强武威军。 这时候无论是有效歼灭鹤翔军的有生战力,还是俘获大量的战降,意义都极其重要,而后期意义更加显著。 “好!好!”看到这一幕,董寿连声叫好,也不再去管东翼巡哨骑营南出五百里,对他与大都护将军府的命令是有些阳奉阴违了,将张怀玉、厉向海、赵如晦让到他跟前来,问道,“你们倒是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立下这桩奇功,可不要糊弄说,是这些人脑子发昏,逃到池山城就忘了继续往南逃,坐等着你们来收俘!” “末将可不敢欺瞒董侯……” 赵如晦虽然不是主将,但他资历最老,张怀玉也不想捏着鼻子去夸陈烈外甥的战功,就让赵如晦上前陈述池山城所发生的一切。 说起来容易,陈海最初作为厉向海帐前的巡检哨官,在战前就已经奉令潜入敌境侦察敌情,大战暴发之后,敌军往玉龙山南麓派出大量的侦察骑兵,陈海无法返回大营,选择继续往池山一线深处寻找战机。之后,陈海率部伪装鹤翔军信使进入池山城,暗中控制丁爽等守城武官的家小以为人质,以守城侍援的名义,将大量南降的溃卒及宗族子弟都挡在池山城,直至张怀玉、厉向海、赵如晦率援兵赶到…… 整个过程说起来有些平淡,但董寿诸将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将,自然不能猜想其中的险象还生,一个环节出差就是满盘皆输。 听赵如晦说完,随董寿进入池山城的诸将都还觉得后怕,不要说陈海一个刚刚踏入辟灵境的低级武官了,就算是他们这些明窍境的强者,率领百余精锐,也不敢轻用这样的险计啊。 大家都知道,敢用此策者,凭借并不是多高的修为,而是事后想想都后怕的惊天胆识跟控制局面的过人手腕。 “陈烈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胆大到都敢吞天的子侄,我怎么不知道?”董寿拍手大笑问道。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一章旧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不仅董寿好奇陈氏一族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就连随他进入池山城的诸将也颇为期待的看向赵如晦,他们却完全不知越城郡主董宁这一刻心里波澜狂涌。 董宁心头浮现起那个总是蜷缩在藏经阁角落里阅读低级玄功经卷、而被其他弟子轻视的髯须汉子,就连她也不明白,陈海为何要在低级玄功上浪费时间,这时候却万万没想到东翼兵马能在池山城斩获万余降俘,竟是陈海用奇谋所致,心里这时候又越发肯定当初在藏经阁,陈海必是用计才斩破柴荣所施展的六甲秘盾。 董宁心里真是好奇陈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又担心他受伤重不重,心想以他的修为,在池山南楼守住一天,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受伤必定严重,又担心军中没有极品灵药,未必能及时陈海的伤势。 她这时候就巴望着父亲召见陈海,赏赐灵药,莫要留下什么遗患才好。 看到秦穆侯董寿如此兴高采烈,赵如晦也是替陈海高兴。 除了关系彼此亲近外,陈海怎么说也是他主持黄龙渊道院培养出来的弟子,黄龙渊道院年轻一代就能有如此耀眼的谋将、勇将问世,他也与荣有焉。 赵如晦就想派人将还在养伤的陈海他们喊过来,让他来拜见董侯,心想陈海他们能得董侯的赏识,日后无论是在太微宗还是武威军,都将有不可限量的前程。 然而赵如晦都还没有来得及提及这茬,在一旁沉默半天的张怀玉突然插过话头,说道:“回禀董侯,这个陈海原本是陈都护的嫡亲外甥,是陈都护之妹嫁入姚氏所生之子,三年前犯下大罪被驱逐出族,到河西来投靠陈都护才列入陈氏宗谱的。” 厉向海等人觉得奇怪,不知道张怀玉没事提这茬做什么? 越是庞大、越是权高位重的宗族,内部越是复杂、充满阴谋算计,且不管陈海在姚氏到底犯下什么大罪,他入道院以来,所作所为还不足以将他以前的一切劣迹抹除? 宗阀子弟,有几人少年时不纨绔、顽劣,而真正功成名就之后,谁又会拿旧事出来相互数落? 董、姚两族曾有联姻之议的旧事,知道的人很少,但也不是什么绝秘。 陈权看到董侯脸色微微一沉,想必是他听过张怀玉的话,已经想到这个陈海就是与其女越城郡主董宁有过婚约的姚氏之子,他心里微微一笑,只要董侯心里不喜欢,陈海立再大的战功,在武威军及太微宗都难出头。 “哦,原来是这小子啊!”董寿的语气陡然就冷淡下来,眼光也是一凝,看城下被俘的大群降俘片晌,便转过话题说道,“池山城以北的南逃宗族,都集中看管在哪里,速速领我去见。这些人我们要看紧了,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赵如晦见董寿刚才明明有意见陈海这些立下大功的将卒,却在张怀玉的一番话后态度突然转冷,他虽然不知道那桩不再被人提起的婚约,但也知道必是哪里出了问题,也就不能再多说什么,就陪着董侯走下城楼,去探看被羁押起来的南逃宗族首领。 武威军即便吞并玉龙山南麓的大地,也需要这些宗族治理地方,但之前需要获得这些宗族的效忠。故而安抚这些南逃宗族首领,也是极重要的一件事。 看到秦穆侯董寿的反应与他预期的完全一致,张怀玉心里冷冷一笑,董侯再欣赏敢用奇谋、能立奇功的陈海,也绝不可能同意让越城郡主下嫁麾下声名狼籍的低级武官,他猜董侯不愿别人再提起那桩婚约,大概都不会愿意看到陈海站到他跟前吧! 张怀玉有意无意的往越城郡主董宁那边瞥了一眼,暗自猜测越城郡主这时候大概更巴望陈海能从人间消失吧…… 董宁见张怀玉瞥眼看过来,她也是微微颔首以示礼,但她在张怀玉瞥来的瞬间心里则是一冷,她明白张怀玉故意提及陈海的出身,用心实是阴险,目的就是提醒父亲想起她与陈海之间那桩已经废弃的婚约。 之前决定联姻时,董宁还很小,对这事也完全身不由己,她生在董氏,就有义务为董氏做出牺牲。而在陈海犯下大罪被姚氏驱逐后,姚氏那边也特意遣使过来谢罪,联姻也就暂时中止,这桩婚约就算废弃掉了。 董宁心里也不可能愿意成为宗族联姻的牺牲品,自然也不愿意再提那桩婚约,但此时张怀玉竟然利用这桩婚约,肆无忌惮的打压陈海,她心底反倒有些替陈海不值了。 她这时候再往同是陈族人的陈权看过去,见陈权脸上竟然有稍许的幸灾乐祸,心里也替陈海暗暗一叹,没想到陈海的处境比她所想象的要险恶,而父亲态度又是陡然冷淡下来,也是显得有些寡恩刻薄了。 董宁心里虽然如此想,但明面上也不会表示什么,只是跟着父亲去看那些被俘的南逃宗族的首领,而在这时候,她才发现陈海所立之功,相对他的将职是何等耀眼了。 不过接下来,张怀玉诸将似乎都揣摩透都护将军、秦穆侯董寿的心意,就不再去提陈海他们所立的奇功…… ******************************* 池山城一战,陈海可以说是杀得酣畅淋漓,但除了多处负创、真元耗竭外,神魂意念及精神念力的消耗也是达到极限。 不像明窍境以上的玄修强者,要用精神念力掌控天地元力,辟灵境武修弟子精神念力的消耗通常很难达到极限,但游哨骑营赶到池山城之前,陈海他们就是凭借胸臆间磅礴的战意在苦苦支撑。 大局一定,南城楼有人接防,陈海精气神松懈下来,整个人就像是垮了过去,昏睡过去。这通常是明窍境以上的玄修强者,以精神念力掌握天地元力施展神通之后,才会有的现状,这也说明陈海他们坚守池山城南楼酣战是何等的艰苦。 即便赵如晦及时给他们服用补气养元的灵药,陈海也是拖到第四天夜里才勉强能挣扎着盘膝坐起来,修炼真元。 只是池山县不是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每天只能在阳气初发的初曦时分吐吸灵气,恢复真元。 看着天际露出鱼肚白,天地间再无灵气可以吐纳,陈海内视灵海才恢复少许真元,暗感留在池山城,大概需要大半个月,他才有可能再次将灵海内的真元蓄满。 燕州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宗门玄修拥有强大的神通,站在芸芸众生之上,但除了数量稀微的灵天洞府之外,在其他地方施展强大的神通,真元及精神念力消耗一旦怠尽,也会变成案板上待宰的鲶鱼。 这也是道胎、道丹境强者轻易不出洞府的关键原因,一旦在洞府之外被围住,很容易被修为比他们低的玄修、将卒围殴,更不要说世间还有逆灵散这样的逆天禁药了。 而在燕州,长生犹是梦幻,道胎境天榜强者寿元的极限也只有八百年,自古以来极少有道胎境天榜强者能活到八百岁,这也是宗门玄修为何重视世俗权力的关键原因。 陈海这时候犹能深切感受到罗刹血炼秘法的恐怖、霸道。 罗刹血炼秘法除了直接增强肉身修为,还能通过吸噬他人的血肉精华,补充体内的精气真元,这在战场简直就一架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啊。 陈海微微叹了一口气,继而盘膝打坐,摧动少量真元逆入足少阳、足明阳、手少阳、手明阳四处已开辟出来的灵脉。 外伤易治,但一番恶战多少会在百骸诸脉留下什么隐伤、暗伤,也需要及时调养,才能不留后患,但以内视之法观之,就见四脉仿佛暗沉的幽泉,与淡淡金芒交错,未曾非见什么暗伤,甚至还要比战前坚固稍许……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在苦战时,不自觉已用罗刹血炼秘法吞噬他人的血肉精华强化百骸气脉了? 陈海想到这里,他自己吓了一跳,静心回想苦守南城楼时,胸臆间战意最澎湃之时,确实也是杀戮之心最旺盛之时,额头都有冷汗渗下来。 陈海再以秘形摧动百骸精气,看到还没有打通修成灵脉的足厥阳主气脉,确实也已有隐隐松动的迹象,他才肯定,或许真有可能在无意识间,就将罗刹血炼秘法特意的吞噬意念融入十步断水斩等绝学之中,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南城楼下坚守到最后一刻,不然他体内的气血可能早就榨干了。 陈海真切感受到罗刹血炼秘法的霸道及恐怖,也越发深刻知道他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掌握血炼秘法。 天下宗门绝对不会充许如此霸道的秘术问世,要是成为天下宗门的公敌,这滋味怕是没有那么好受。 陈海挣扎着在床榻边坐下来,也是心思难定,竟碰落床案上的药碗。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二章战功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在院子里值守的齐寒江,听到卧房里的动静,问道:“爷醒过来了?” 在别人眼里,陈海在少侯爷,但池山城南城楼之后,在齐寒江这些寇奴兵的眼里,陈海就是他们的爷,就是他们的主公。 “嗯!”陈海应了一声,齐寒江这几个家伙就不知规矩的推门进来,大咧咧的说道:“爷这一睡就是五天啊,还以为是出什么岔子,好在陈帅过来探视过,说爷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太累了……” “都过去五天了啊,我舅父他怎么也到池山城了,还是说我们已经不在池山城了?” 陈海倒没想到他为了恢复精神念力,就昏天暗地睡了四天四夜,不过池山城已经由张怀玉、厉向海他们接防了,什么事都不用他来操心了,透过窗户看到丁爽、周钧、吴蒙、赵山、沈坤听到动静都走到院子里,都招呼他们进来,询问他昏睡过后,池山城的情况。 “侯爷已经率东翼兵马过来了,就驻扎在池山城,让我们守在这边,等你醒来呢,” 吴蒙说道, “此前都护将军董侯也曾率部进入池山城,但就在池山城停留了三天,前天就移师衍山西麓的灵武城驻防了,不过玉龙大营十数万兵马也就推进到灵武、池山一线,武威神侯也留在盐川府城,没有继续南下的迹象……” 陈海没想到舅父陈烈都已经率部进驻池山城了,再听吴蒙说武威军的部署,猜测武威军这次可能不会对鹤川岭发动攻势了,短期内很可能会以消化灵武、池山以北的地域为主。 这倒是务实的战略。 大燕帝国还在,天枢院对诸郡、诸镇还有极强的威慑力跟统治力,而西北域除了武威军、鹤翔军外,还有武藏、朔川诸镇强藩,都不可能坐看武威军肆无忌惮的吞并鹤翔军的领地。 而武威军在北面、西面还面临妖蛮诸部及金州诸羌等强敌。 现在正进入酷寒时节,大雪封山,西面、北面的强敌难以威胁太微山,而武威军与鹤翔军一旦拖延到来年春后,西面、北面就未必有那么太平了,形势有可能出现不利武威军的逆转。 武威神侯选择在年前出手,应该也是为争这个时间窗口,也应该争取在来年雪化之前,稳定南面的局面,而不是一味陷入激烈的拉锯战中。 “董侯入城,连那些被我们打杀得屁滚尿流的降将都召见了,却独独没有召见我们,甚至连狗屁赏赐都没有一个。另外,东营兵马袭夺池山城,大都护将军府给出的战绩评定也是第三,但通告文书里竟然也没有提爷的名字,真是气煞我等了!”齐寒江等寇奴簇拥到陈海的房里,好不容易捞到说话的机会,顿时就发起牢骚起来…… 听到齐寒江怨声载道的牢骚,陈海也觉得奇怪。 陈海都想不起姚兴与越城郡主的婚约,自然就猜不透秦穆侯董寿为何对他的冷漠。 甚至在玉龙大营乃至大都护将军府的通传战报里,提都没有提及他们的奇功,是很奇怪,但陈海也不担心,有舅父陈烈在,总归不会亏待了他们。 为了安抚齐寒江这些寇奴的人心,陈海也只能故作轻松的问道:“那军中亏待了你们不成?” 听陈海这么问,齐寒江等寇奴都摸了摸头,稀嘘的说道:“这个倒不成。” 听吴蒙说舅父一早就出城巡视两翼山岭塞城的修建情况,陈海也就不忙着去拜见,耐着性子听这五天来灵武、池山一线的战事发展。 此时鹤翔军在鹤川岭的部署也大体摸清楚了。 董良夜劈铁壁山,打开玉龙山的南侵通道,鹤翔军那边才意识到情形超脱控制,但他们反应再快,想调派大军增援盐川府一线也已经迟了。 鹤翔军的反应迟缓不说,甚至在玉龙山通道打开的那一刻,都还寄托于大燕帝朝的威望能压制住武威军不敢轻举妄动,既来不及增援北部防线,竟也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北部防线上的十万精锐南撤。 这成就了武威军此次南下最大的战功,在盐川府城被攻陷后,鹤翔军在北线的十万精锐,不到半数能逃入鹤川岭。 不过,鹤川岭作为鹤翔军治内的名川大山之一,数百年前曾有是一派玄宗的山门重地。这派玄宗被贺兰山兼并后,灵泉资源丰富的鹤川岭则被鹤翔军派系内的诸多宗阀世族割占,隐约成为鹤翔军治内除贺兰山之外的第二灵川大山。 这些宗阀世族将鹤川岭分割为一块块私邑之地经营数百年,根基深厚。 只要想想昭阳亭侯府这一年多来在药师园寨城所花费了心血与资源,就不难想象鹤川岭山里的每一座寨城在经营上百年甚至数百年之后,是何等的坚险、是何等易守难攻。 除了城池坚险外,这些私邑寨城还大多部署防御法阵,而诸族私兵规模虽小但极精锐的私兵守卫,实要比鹤翔军的北部防线坚固数倍。 也是因此,鹤翔军也是第一时间选择加强鹤川岭防线;而武威军此时也没有急于强攻鹤川岭。 在陈海奇袭池山城时,鹤翔军进入鹤川岭的兵马已经有将近十万,加上逃回鹤川岭的溃兵以及诸宗阀世族在鹤川岭的私兵子弟,鹤川岭没有那么容易打下来。 这几天,秦穆侯率部还在池山、灵武城以南的地域,与北出鹤川岭的鹤翔军小股精锐数度交战,但战事规模都不大,双方拉锯作战更多像是试探对方的战斗意志。 然而不管怎么说,要防犯鹤翔军随时可能展开的反攻,池山城这边一刻都不敢松懈下来。 玉龙东营兵马进驻池山城,除了将一万多降俘编为奴兵外,还立即在两翼的山岭择险修建寨城,但这些事都不需要陈海他们去操什么心。 虽说大都护将军府的战功通报里没有提及陈海他们的姓名,董侯董寿的冷淡也令众人心里不爽得很,但这几天来,周钧他们所得的赏赐并不见少。 奇袭池山城,除一万四千多降俘都贬为奴兵外,缴获兵甲也将近一万副、骡马近两万头、可作战骑的良马一千余匹以及大量的财物、丹药。 除了上缴两千副兵甲外,其余近八千副兵甲以及马匹都是东营诸将能私下分配的战利品;陈海、周钧、吴蒙、沈坤、赵山乃至陈昱、陈权等人的战功,都归到陈烈名下,陈烈同时作为东营主帅,一人独占半数兵甲、马匹、财物,诸将也是心悦诚服,没有人敢哔哔。 以战绩衡算,陈烈名下分得的战利器里,陈海他们至少要占到三分之一以上,但陈海他们要这么多的兵甲没有用。 除了近万副兵甲外,此次奇袭池山城,还从逃将及南逃宗族手里缴获得法宝一百五十余件以及大量丹药。 陈海他们要太多的普通兵甲及其他财物无用,除了一百匹良马、一百副精良兵甲以及少许的财物外,陈烈挑选了三件黄级中品法宝、四十二件黄级下品法宝,以及所缴获的近三分之一的丹药,算作是陈海他们的战功将赏,对此东营诸将以及昭阳亭侯府的部将属吏都没有办法提出异议。 有陈烈在,战功奖赏,也可以说没有半点亏待这边。 一百副精良兵甲、良马,吴蒙、周钧、沈坤他们发放下去一半,毕竟战事随时还会再爆发,这边需要及时加强战力,但法宝及丹药都留在手里,等陈海醒过来做决定。 这一刻,陈海也是感慨万分,难怪诸将都争战功,他们这次甚至都没有抢掠地方,不算兵甲、马匹及其他财物、丹药,仅这五十余件黄级中下品法宝,就抵得上药师园五六年产出了。 此战,六十寇奴,战死十九人,重残七人,剩下三十四人,在经历这番苦战、血战,竟也有半数人修为都有所突破,差不多近二十人踏入通玄境。 也是最残酷、最激烈的血战最能考验、磨砺人的心性。 虽然丁爽等投诚军吏,都受到奖赏,陈烈进驻池山城后,也有意用他们治理地方,但丁爽等十数军吏不再在池山县地方任职,而是都选择成为陈海的私扈,同样也算是昭阳亭侯府的附从部将。 丁爽他们之所以如此选择,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妻儿家小能迁入药师园,可以受到很好的保护,避免受到鹤翔军派人进行报复性的刺杀。 这也是在池山城被俘的四十多家投诚宗族必然要做的决定。 虽然这些投诚宗族最后主要还是选择秦穆侯董寿或者说董寿背后的董氏作为靠山投附,但最后还是有十家投附宗族拿出来,作为战功,奖给陈烈,作为昭阳亭侯府名下的附庸宗族,将迁到药师园以南的地域进行安置。 虽然这十家宗族规模都比较小,每家只有十数名通玄境子弟,但对刚有根基的昭阳亭侯府来说,也是不小的增强。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三章择木章而栖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海这时候才知道池山城溃兵规模最大时,南逃宗族加上逃将,辟灵境武修、玄修多达五十余人,拥有通玄境底子的溃降更是超过千人,甚至还有一名明窍境强者,当时就在池山城里,论及实力远在他们一小撮人之上。 但恰恰是当时混乱一片、人心惶惶,谁也都不愿出死力拿下南城楼,最终才都被他们这点人手阻拦在池山城、最终在张怀玉、厉向海率骑营驰至时选择归降。 事后回想此战,每一个人都替陈海他们捏了一把冷汗,甚至都难以想象那名明窍境的强者为何到最后没有出手,只是这人在投降后,就率两百多宗族北行到盐川府城去面见武威神侯了,谁也不知道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良禽择木而栖!” 面对吴蒙、周钧、沈坤等人的困惑,陈海则是淡淡一笑,人性并不难揣测,他看着窗户渐渐透亮的晨曦,说道, “稍有见识的宗族,应该都不难能看到鹤翔军镇蓑败已是必然,不是被南面的武藏军吞并,就是被武威军一步步蚕食。我决意用计混入池山城,看似凶险到极点,但你们问问丁爽,他在看出疑点之后,除了窥探与逃命的念头外,可曾想过要积极与城里其他的宗族、军吏联络,将我们围歼于南城楼下?” 吴蒙、周钧都往丁爽看过去,丁爽没想到最虚弱的老底早就被陈海看透,老脸涨红的说道:“少侯爷所说甚是,丁爽当时确实未敢有其他念头……” 陈海微微一叹,说道:“我们守在南城楼,除了宗族在鹤川岭以南的逃将外,那些被阻拦在城里的南逃宗族几乎都是按兵不动,即便是动,他们也是鼓躁溃兵冲击南城楼,在那时候我便知我们有险无忧了。” 吴蒙、周钧、沈坤、赵山等人感触还没有那么深,丁爽老脸涨红之余,才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他原以为陈海只是一个敢豁出去的赌徒,没想到陈海敢用此策乃至敢在南城楼坚守到最后一刻都不弃逃,实则是对地方宗族心理进行过细致入微的分析,可以说已经深入到骨髓了。 诚然,鹤翔军看似庞大,但相比近百年内崛起的武威军,已经有些老朽了。 鹤翔军看似拥有两位道胎境天榜强者,其中一位还在帝朝天枢院任职,但这两位天榜强者巅峰期已经过去百年,进入盛极而衰的衰退期,而内部宗阀派系间的矛盾重重。 道胎境强者有八百年的极限寿元,但那是理论上的。通常说来,巅峰期过去,道胎境玄修进入衰退期,即便肉身、神魂没有什么暗伤,在最后两百年的寿元里,也随时都有可能会坐化辞世。 在这种情形下,鹤翔军竟然都不克制贪婪,接受玉龙山叛降的投附,而不惜得罪正处于崛起过程中的武威军及董氏,毗邻武威军、受威胁最迫切的地方宗族,早就已经是怨声载道了。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丁爽也希望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这事,我们自己知道便是了,不要拿出去吹嘘了,吹出去别人也不会信……” 陈海又额外吩咐道。 他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为何没有出现战报之中,一方面他想如此也好,真要是太耀眼,以致被武威神侯召见,有些秘密怕是难以掩藏,但他同时也想到可能是有人作梗,才会如此。 如此一来,他更不想再露锋芒。 *********************** 细致周密的周钧,将战功奖赏下来的法宝及丹药,登记成一本册子,递给陈海;陈海册子里登记有一枚龙虎伐脉丹,心里欣喜,与周钧、吴蒙笑问道:“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真可谓是天助我也啊!” “这枚龙虎伐脉,师尊他特地力排众议,为你留了下来,”周钧说道,“此丹就在师尊手里,就等着你醒后取来服用……” 百骸十二主气脉,皆需要修成灵脉,才算是大周天圆满境界,辟灵境才算是圆满,才有机会开辟祖识海,踏入明窍境。 十二主气脉,对应十二灵脉,修炼难易程度,差异极大。 足少阳、手少阳两条主气脉,即便是平民子弟,天赋异秉者,甚至都不需要什么资源,就能在三五个月内修成灵脉,但绝大对多数的玄修、武修,终于一生,服用金山银山所炼制的灵丹妙药,都未必能将十二灵脉都修全,将辟灵境修炼圆满。 陈海在四条灵脉的基础上开辟灵海秘宫,就意味着还要将其他八条主气脉都修成灵脉,才算是大周天圆满,但不管这些灵脉的修炼难易,他首先要将在姚氏被废修为时所留下来的诸脉暗伤给治逾了。 虽然池山南城楼一战,陈海知道他有可能无意识间以血炼秘法吞噬他人的血肉精华,除直接提升肉身修为之余,还能消弥百骸诸脉留下的隐伤,但恰是如此,他更需要一枚有伐脉易髓之能的龙虎伐脉丹当掩饰。 龙虎伐脉丹的丹方并非绝密,太微宗有,贺兰山等燕州顶级宗门都有,但炼丹之灵药在洗经伐脉、换血易髓等方面皆有其效,可以说无一不是百年罕见的珍物。 陈烈倘若出面请宗门的宗师级药师炼制龙虎伐脉丹,仅仅是这些百年罕出的奇珍,就需要消耗昭阳亭侯府这时一年的用度,陈烈就算再宠爱陈海这个嫡亲外甥,也不可能让昭阳亭侯府下面三五千嫡系都饿一年的肚皮。 谁也没有想到,在池山城这批收缴的战利品里,竟然会有一枚龙虎伐脉丹。 其他的法宝、丹药价值都不菲,但非陈海所急需,都可以,或者说也都应该用来赏赐周钧、吴蒙、沈坤及赵山部属;这些法宝及丹药,陈烈之前就都移交给吴蒙、周钧他们收藏了。 这些法宝多以护甲、护盾等防护型法宝为主,这也是通玄境弟子所能祭用的主流法宝,毕竟灵纹剑等也属于黄级下品法宝,但非辟灵境弟子不能持续祭御。 陈海跟周钧、吴蒙说道:“你们看有什么法宝能用,先各挑三件过去;此外所有踏入通玄境的寇奴兵及丁爽等人,都赐一件灵甲护身。再各挑五件法宝送给赵师伯、厉师叔,尽可能让寇奴兵、丁爽等人都能入道院修行……” 于武修而,倘若能有护身法宝增加防御力,面对玄修或剑修弟子,就有机会扑上去近身搏杀,即便攻击力还要稍弱一些,但两三名通玄境武修,总还是能压制一名辟灵境中前期的玄修或剑修弟子。 陈海就优先将一些防御法宝分给沈坤、赵山、丁爽、齐寒江等人,他手下寇奴兵再补足到六十人,战力还能再提高一大截。 陈海心里又算了算,东营兵马这次从池山城总共缴获一百五十多件法宝,他们这边再去占了三分之一还多,再扣除进献给大都护将军府及都护将军董寿的,猜想赵如晦、厉向海二人的战功奖赏,可能也就三五件法宝而已,未必够用来分给亲近的嫡系部将、弟子。 陈海这时让周钧再各送五件法宝过去,除了感谢他们以往的维护之情,维持彼此的关系,也是想着厉向海、赵如晦也用不上这些低层次的法宝,实际上也分给厉向海、赵如晦手下的部将、亲近子弟,相当于加强舅父陈烈这一系人马的实力。 陈海还想着赵如晦、厉向海首肯能让齐寒江、丁爽等人都能入道院修行。 虽然他能将在武道秘形基础所创的几种绝学传给齐寒江等人,但也不能太泛滥而不受限制;而齐寒江、丁爽等人想在军中正式担任武职,在道院渡一层金,则是必要的程序。 ************************* 在吴蒙、周钧等人的陪同下,走出院子,陈海发现池山城已然变成一座巨大的兵营。 除了贬为奴兵的一万多降俘外,东营将近三万精锐都悉数进驻池山城。 陈海也就昏睡了五天时间,池山城除了城南加筑了一道石墙外,东西两翼的石岭之巅,各有一座寨城正拔地而起。 这才五天时间过去,速度堪称惊人,但陈海也能看出,这边担心鹤翔军的反攻随时会席卷过来,只能赶紧动用一切资源加强防御。 看到舅父在诸将的簇拥,出现在西岭之巅,陈海与吴蒙、周钧二人就直接出城登山。 在池山恢复真元困难,蕴灵丹也只能缓慢恢复极少量的真元,陈海这时候就不奢望直接御风飞上西岭,三人攀岩附壁动作也比猿猴敏捷,很快就爬上西岭之巅,看到有几个上七峰内门主事模样的玄修,正祭御灵剑凌空虚画,一道道真元出剑端凝聚的虚影灵辉纵横交错,最终在半空结成一枚玄奥繁复的道篆印入生满青苔的山崖。 这一瞬,天地嗡嗡震颤了一下,陈海就觉四周的天地元气缓缓流转起来,往印有道篆的山崖凝聚过来,让人感觉这山崖在这一刻,要比以往数倍坚固起来……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四章意意外的任命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基础的道篆,只能是将自身的真元法力封入其中,而眼前这数名内门主事所印入山崖的道篆,竟能隐约牵动天地力量,使得脚下的山崖整体都变得坚固异常,层次就非同一般了。 陈海对道篆的研究还十分浅薄,只知蛇鳞书之中录有这种道篆,但以他此事的精神念力,就算是借助傀儡分身,还不足以在识海凝聚这么一枚复杂的玄奥道篆,更不要说以此控御四周无处不在的天地元气了。 除了这种以山川为纸,以本命真元为墨、精神念力绘就的手段,令陈海叹为赞止外。 他见这些内门主事,也就辟灵境巅峰的修为,精神念力不可能比他更强,更没有开辟识海,暗感还真是术业有专攻,符篆之学必有他不能轻视的学问跟技巧,是他此时都还没有接触的。 这几个内门主事,每人也就将三四道道篆印入山崖,就一副真元耗竭、神思枯怠的样子,朝陈烈等人揖手致礼,就共乘两头灵鹫,直接往北面飞去。 池山城非灵气充裕的灵天洞府,这些内门主事将固山道篆炼入山崖之中,耗尽真元,也只能回到玉龙山或者太微山某处洞府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真元,然后再赶回来。 天地元气无处不在,但这些天地元气分阴阳金木水火土雷及暗诸性,极端暴烈,非低级玄修所能降服。唯有经这些诸性元气所衍生出来的冲和灵气,才能吞吸来与百骸精气融炼为真元,这也是低级玄修所受的最大限制所在。 天地间的冲和灵气,除了阳气初发时的初曦时分稍为旺盛外,也就不多的灵天洞府是时时充裕的。 “南城楼一战,向海、赵师兄都说赶到时,你守南城楼下血如浆涌,我还吓了一跳,但看你伤势没有那么严重啊!”陈烈笑着说道,他看陈海腿脚虽然还有些不便,但能与周钧、吴蒙攀爬上来,也没有大碍了。 厉向海、赵如晦陪同在陈烈身边,他们当日是亲眼看到陈海伤痕累累、浑身血染的样子,没想到陈海短短五天就恢复到这等模样,只能说明他的肉身极其强悍。 陈海自然绝不能提这很可能跟血炼秘法有关,岔开话题,打量山崖前的这座寨城才刚刚打下墙基,为了尽快加强池山城的防御,舅父陈烈还特地将陈肃调了过来,看情形是要在东西两翼的山岭之前,依地势建造两座寨城,与嵌入峡谷之中的池山城形成犄角之势,将这里变成滴水不漏的铁锁雄关。 陈海岔开话题道:“要赶在来年春后,将新的防御工造诸事完成,还真是不不能松懈一口气啊。” “为什么这么说?”陈烈问道。 中低级武官不应该妄议军政,但此地除了厉向海、赵如晦不算陌生人外,其他人更是昭阳亭侯府的嫡系,陈海也不避讳的说道:“鹤翔军即便不甘心在北部受此大挫屈和于武威军,但又不能那么蠢的话,暗中遣使联络异藩,待来年春后大地复暖、冰雪融化,再发动反攻才是最适宜的。” “不错,北部的妖蛮诸部以及西部的金州诸羌,才是太微山最大的隐患,来年春后大都护将军府就不可能再将如此庞大的兵力都集中在南线了,”陈烈微微一叹,又怀里掏出一只丹匣,说道,“你既然已无大碍,这枚龙虎伐脉丹是越早服用越好,在之后你可愿兼领池山县尉一职?” 陈海接过装有龙虎伐脉丹的丹匣,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陈彰脸色一冷,心想龙虎伐脉丹虽然极其珍贵,但陈彰早就该知道这枚丹不是属于他的,不至于这时候感到突然,那他心里就是为池山县尉的人选心生不悦。 通常说来,府县兵尉隶属于地方武备,其他地方的县尉,顶多比武威军中的百武长稍强一些,但在玉龙大营东翼四五万兵马入驻池山城,无论是武威军继续对鹤川岭发动攻势,还是来年春后抵御鹤翔军发动的反攻,池山城都有着举足轻松的地位,远非城山北面的府县能及。 池山县主要官员的任命,都需要反复权衡。 池山县县的县令就是由苏原兼任的,陈彰原以为养父会用陈权甚至厉向海担任县尉,却没想到会让陈海窃居这么一个掌管池山城内门治安的重要职缺,甚至还不知道陈海吞服那枚龙虎伐脉丹,需要闭关多少时间才能炼化药力呢。 厉向海、赵如晦微微一笑,心想县尉掌管着池山城内外的治安以及缉拿匪盗的重任,这可不是普通人可能胜任的活。 东营四五万兵马以及后续大都护将军还可能调来更精锐的战力,甚至将大量的上七峰内门主事、弟子调入池山城都有可能,池山县境内自然不虞会有匪寇出没,但除兵营之外,有几人能约束那些悍卒骄将以及那些在宗门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进池山城后不胡来! 陈海心里一笑,陈彰看得如此之重,他还不乐意接下这苦差事呢,他当下除了寇奴兵要增添人手、继续操练外,也不能落下个人的修炼,跟舅父陈烈说道: “我资质愚钝,不知道需要闭关多久才能炼化这枚龙虎伐脉丹的药力,县尉之职却一日不可或缺,理应由大哥担起这重任。” 陈彰愣怔了片晌,才想到陈海嘴里的大哥指的是他,才慌忙推辞道:“陈海死战南城楼,震慑人心,应能震慑宵小不敢在池山城胡作非为。” 见陈海、陈彰相互推辞,陈烈沉吟片晌,说道:“那就由彰儿先将县尉之事兼任起来,指不定过几日,东营兵马另有调用,池山城的事情就不劳我们操心了。” 见养父显然是接纳陈海的意见才如此决定,而这县尉之职又相当于是陈海拱手相让,陈彰心里更是郁郁不欢。 ************************* 池山城虽在玉龙山南五百里外,但驰道畅通之后,陈海御乘青狡马,也就大半天的行程。 短时间看不出鹤翔军有杀出鹤川岭的迹象,而池山城兵多将广,也不差他们五六十人,除了周钧等人还继续留在池山城协助军务外,陈海索性就先回药师园炼服龙虎伐脉丹。 陈海也顺带让丁爽等人,将妻儿老小都要迁入药师园安置,以免受鹤翔军刺客的报复。 药师园这边灵气充裕,特别是蛇穴地宫,堪称潜修宝地,一回到药师园,他们就让齐寒江、丁爽随吴蒙在东苑安心修行,他就直接进入蛇穴地宫闭关潜修。 龙虎伐脉丹,丹呈暗金色,大如鸡子,敲之铿锵有如金石。 陈烈怕陈海不了解龙虎伐脉丹,特意将吞服、炼化之法在一张纸上写了下来。 看过陈烈所写的炼化之法,陈海心想这枚药丹哪里是有如金石啊,压根就是金石。 他修炼到今日,肉身要比同境界的武修弟子强悍数倍,也可以说是有一嘴铜牙,但咬一口龙虎伐脉丹嘎嘎作响,连一层浅浅的牙印都没有留下来。 照陈烈所写之法,陈海先要将这龙虎伐脉丹吞入腹中,以真元所化的玄阳真火徐徐炼之,将龙虎伐脉丹所化的药力逆入百骸,温养诸脉经络,有洗经伐脉、换血易髓的奇效。 辟灵境玄修弟子功力低弱,以灵海真元所化的玄阳真火,连个火苗子都看不见,只能算有些火气,不要说熔金炼铁了,即便是炼化丹药也需要一个长期过程。 池山城南城楼一战过后,陈海就觉得足厥阳、手厥阳两条主气脉有松动的迹象,待将龙虎伐脉丹吞入腹中,以玄阳真火徐徐炼之,将药力化入百骸没过两天,这两条主气脉就隐隐有冲开的迹象。 陈彰、周钧他们在踏入辟灵境之前,就修成六条灵脉,陈海此时就算将足厥阳、手厥阳两条主气脉修成灵脉,也没有什么好值得自傲的,但他不想让别人猜到他是在池山南城楼下一举踏入两条灵脉突破边缘的,同时也想多花些精力带着血奴姚老根在血云荒地里闯荡,就一直在蛇穴地宫里闭关不出。 十数日后,陈海不想出关也没有辙,吴蒙直接拿着陈烈的手令潜入蛇穴地宫来见他: “大都护将军要遣进奏使进入燕京陈情,少侯爷这次要率部在进奏使帐前担任点检校尉!” 陈海猜到武威军、鹤翔军不会轻易掀起存亡兴废的大决战,双方都有可能会寄望燕京及天枢院的干预,所以董良遣使进京陈情,陈海并不是特别的意外,但这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是谁举荐我率部担任进奏使点检校尉,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事情啊?”陈海满脸困惑的问道。 “侯爷手信写得简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吴蒙将陈烈捎回给手信递给陈海说道。 陈海走出蛇空地宫,令齐寒江、丁爽等人在药师园侍命,他与吴蒙借用药师园豢养的一头黑羽灵鹫,两人先赶往池山城,当面见舅父陈烈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五章命意外的任命二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黑羽灵鹫是从太微山北麓的一种凶猛巨鹫驯养而来,展开有七八米的羽翼坚如铁石,可挡箭矢,力大无穷,除了异常的凶猛,锋利的鳞爪可裂金石外,还能轻易驼载千斤重物飞越万重关山。 当越是凶猛、具有灵性的巨禽,越难孵育,此时的昭阳亭侯府,除了陈烈座前的那头青鳞雷鹰是谁都不理的禁脔外,也就豢养两头成年的黑羽灵鹫可用。 陈海与吴蒙两人,加上随身的兵甲、长弓、箭囊等物,加起来也有.百斤重量,但乘御黑羽巨鹫,不需要一个时辰就已赶到池山城。 从能为人所训养的黑羽灵鹫背上跳下来,陈海还幻想着有朝一日,他能组建一支精锐,人人皆有巨鹫骑乘,又像战马一样配备精良的鞍甲——那样的话,这支精锐就可以昼夜间突袭到数千里之外的战场。 黑羽灵鹫降落池山城里,自有专人伺候,陈海带着吴蒙,赶去大帐去见舅父。 “鹤翔军将一纸状书送入燕京,燕京遣使携旨质询武威军南出玉龙山、兵衅鹤翔一事,帝旨辞严利,要追究武威军的罪责,大都护将军自然要遣进奏使入燕京陈情,畅明前因后果才好申冤……”陈烈看到陈海得信后赶到池山,说起大都护将军遣使进燕京的缘故。 “哦,鹤翔军竟然软弱到只会派人到帝京告御状?”陈海眼睛一亮,咧嘴笑道,“鹤翔军此前贪流民降附小利,此时又无胆与武威军决一死战,还真是昏聘老朽不堪!” 武威军南出玉龙山,毫无留情的撕裂鹤翔军的北部防线,不仅将兰川郡半数府县都控制在武威军的铁蹄之下,还重创鹤翔军部署于北部防线的精锐兵马。 陈海此前也预测过鹤翔军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比如在鹤川岭组织兵马,趁武威军在鹤川岭以北立足未稳就展开凌厉的反攻;或暗中遣使联络金州羌贼及妖蛮诸部,在鹤川岭积极备战,拖到来年春后,西北冰雪融化,与羌贼及妖蛮诸部同时对武威军发动攻势;鹤翔军乃至与东面的武藏军会盟,压制武威军的强势崛起,都是不错的选择。 陈海也考虑到鹤翔军有可能会请帝京介入、裁决与武威军两家的恩怨,但这无疑是其最软弱的反应。 大燕帝国虽然统治着燕州大地,但要是对诸藩镇还有强有力的约束力,也不可能发生鹤翔军收纳降叛而武威军悍然兵出玉龙山等事了。 大燕帝国没有能力要求武威军撤到玉龙山以北,一旦做出的裁决对武威军不利,大都护将军府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要是做出的裁决对鹤翔军不利,鹤翔军也可以不认可,但无疑会彻底失去道义上的支撑。 鹤翔军只有一种情况有会积极请帝京介入裁决,那就是鹤翔军并无意从鹤川岭出兵反攻,请帝京介入裁决甚至可以视为鹤翔军有意与武威军妥协求和。 这无疑也是武威军此时所愿。 武威军此时还无意直接进攻鹤川岭,更不是直接消除鹤翔军的良机,而来年春后又要重点防范来自西面、北部的敌患,自然不愿在玉龙山以南地区部署太多的精锐兵马防范鹤翔军的反攻。 甚至可以说,鹤翔军什么都不做,只要在鹤川岭陈以重兵,对鹤川岭以北地区保持强大的压力,迫使武威军在池山、灵武一线不得不陈以重兵,消弱武威军在西部、北部的防御,这绝对要比这时候就请帝京介入裁决强势得多。 见陈海能很快从这件事里看破鹤翔军的虚实,陈烈也很欣慰,这说明陈海对战略形势的判断与分析,不在他帐前诸将之下。 “天枢院每隔数年会从诸郡宗门、宗族选录良家子进学宫修行,以填虎贲诸军,又名为闱选,”陈烈解释起大都护将军府点名陈海担任进奏使帐前点检校尉的缘故,说道,“这次大都护将军遣使入帝京陈情,祖师堂首席葛玄乔担任进奏使,而我受命担任进奏副使,又正好赶上数年一度的闱选,依旧例上七峰这次有二三百弟子要同行入帝京参加闱选。我便索性跟大都护将军给你要了一个点检校尉的虚衔,随我一起进京……” 听舅父陈烈如此解释,陈海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陈海心想祖师堂首座长老葛玄乔虽然乱糟糟一副不理世事的样子,但绝对是有资格担任进奏使代表武威军及太微宗入帝京陈情的,只是涉及到舅父陈烈的任命,他是非常费解的。 “大都护将军怎么会这时调舅父进京?”没有旁人在,陈海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大都护将军安排自有道理,我们就不要妄自揣测了。” 陈海从舅父脸上看不出对这事有什么不满,但也听得出舅父对这样的任命心有不解。 陈海心想要换成是他,心里必然会不爽到极点,舅父此时担任玉龙大营左都护副使,正是借池山大捷之功扩大军中影响力及势力的良机,突然之间就被调去担任进奏副使进京,留下来的职缺必然被会他人替代,相当于之前做的诸多努力,就半途而废了。 陈海心里暗想,难道是陈族宗主陈知义已经看不得昭阳亭侯府的势力继续扩张下去与他分庭抗礼了,这心胸也未免太狭碍,也于陈族不利,但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所不知的缘故? 大都护将军会调派一千道衙兵精锐护送葛玄乔及三百上七峰弟子入京,陈烈作为进奏副使,也可以将两百扈卫私兵编入进京队伍之中,他便举荐陈海担任点检校尉,一起进京增长阅历。 陈海以及周钧、陈青都算是上七峰的内门弟子,也是此次参与天枢院闱选的弟子人选;陈彰会留下来,与孙干等人主持昭阳亭侯府及药师园的事务。 当然了,陈海、周钧他们通过闱选都可以不留在京中任职,而回到武威军里还能出多一重虎贲士身份,更有利后续的发展。 ******************************* 陈烈调任进奏副使,留守池山城的诸将都很意外,但很快新的都护副使就走马上任,与陈烈进行交接。 这位新的都护副使,也是受封亭侯身份,还有道丹境的修为,修为境界比陈烈更高,似乎也更适合统御东营兵马,以示大都护将军构建池山防线的决心。 扈卫营作为昭阳亭侯府的私兵,是要随陈烈同进退的。 即便是此前随陈权、陈昱编入骑营的那一部分扈卫精锐,这时候也都要从池山城撤出来。 加上寇奴兵,陈烈这次身边只能有两百扈卫随行进京,其他人都要先退到药师园暂作安置,等待陈烈返回武威军中新的任命,再作新的打算。 这次对孙干、苏原、陈权、陈昱等人乃至陈彰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以往陈烈统御东营四五万兵马,甚至不需要刻意的以公谋私,只要在军资供给上稍稍往扈卫营倾斜,昭阳亭侯府的嫡系就需要受到极好的照顾,扈卫营作为军中最精锐的战力,也理应受到最好的照顾;同时他们还能确保弟子营的少年们,在黄龙渊道院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现在上千人扈卫私兵都从军中撤出来,退到药师园闲置起来,不仅不能再享受军中的补贴,昭阳亭侯府也还有坐吃山空之忧。 上千扈卫私兵,半数有通玄境以上的修为,就算是算维持日常修为消耗,也是恐怖到极点的天文数字,即便他们都是昭阳亭侯府的私兵,昭阳亭侯府就要承担一切。 而即便赵如晦个人还愿意对昭阳亭侯府出身的道兵弟子照顾有加,但受张怀玉的钳制,也绝对远不如陈烈大权在握时那么方便,能倾斜太多的资源。 以往陈干、苏原、陈权、陈昱等人乃至陈彰,都能随陈烈在军中担任要职,权高位重,此时不能随陈烈进京,就只能留在药师园赋闲,再有才干跟能力,短时间也再无用武之地。 但不管怎么说,大都护将军府的命令不容有违,而且大都护将军府颁布命令时,就明确说了陈烈青年时游学帝京,对京中物事熟悉,是合格的副使人选,也是合理的任命,大家当下也只能积极筹备进京的事宜。 除了陈海任点检校尉,率二百扈卫外,苏原也会率一批匠师随行,计划将药师园兵甲铺铺到临近的郡府乃至帝京。 昭阳亭侯府的势力还要继续发展,上千扈兵及数百弟子营少年需要供养,这时失去军中这一大块肥肉的供养,还不知道陈烈何时才能在军中再获要职,短时间内只能在兵甲铺的联营发展上多做努力。 陈海倒没有什么准备的,其他扈卫人选都是舅父陈烈直接挑选的,都是扈卫营的精锐;而他的嫡系,包括寇奴兵、丁爽降附武官以及药师园留守兵马,也只有五十人拥有通玄境的武修底子,可以称得是精锐战力。 陈海也只能将这五十人,连同葛同、吴蒙等人都挑选出来编入扈卫队伍,免得在其他的道衙兵护卫精锐面前,失了昭阳亭侯府的面子。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六章燕京途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燕州九十余郡,号称百郡,燕京位于百郡之中,四周是一片极其辽阔的楚江平原,距离武威军驻守的河西诸郡,虽然只有一万两千里余,但中间相隔着山高壑险的秦潼山脉,一路关卡重重,路途艰险。 姚兴被驱逐出姚氏,记忆也被抹得支离破碎,陈海保留姚兴到河西诸郡之后的记忆,但对楚江及燕京的记忆已是模糊,唯有那张清丽如春花初发的脸蛋,还在清晰的浮现在他支离破碎的记忆里,午夜回想,内心还隐隐悸动。 陈海知道他这是受姚兴残留记忆的影响,这隐隐悸动,一如他对苏倩的情动。 河西诸郡连接诸府县的驰道,大约在十数步到二十数步宽窄,而大燕立国时所修筑的连接诸郡的驰道,标准足足有九十步宽。 即便是横跨秦潼山脉的驰道,除了极少数特别险峻的关隘外,沿峡谷修建的大部分驰道也都有九十步宽,驰道两旁开挖沟渠排除雨水,又种植大量的柳樟桃等杂树护道。 将近千年的光阴过去,柳樟桃李等寻常可见的杂木,有不少经历千年岁月苍劲如故的矗立在驰道的两侧,在这寒冬时节,迎着凛冽如刀的风雪,陈述着大燕立国千年的荣光。 寒冬时节,驰道上也覆盖着冰雪,两侧万仞山岭似戟似剑…… 四五十辆精铜所铸的厢车逶迤而行,每辆精铜厢车都有十一二米长,厢壁镌刻玄奥的道篆,隐隐牵动着天地间神秘的力量,这些道篆能使每辆精铜所铸的厢车,既然坚固又轻盈,随时都有数缕旋风托裹着车身,都有六到八匹青狡马拖拽,很快很稳的在驰道上疾行,风驰电掣,一点都不拖慢骑队的速度。 此次入燕京参加闱选的弟子,多为贵宦出身,车马随扈都不是什么问题,但为了避免队五过于庞大,拖延行程,出河西郡就有必要进行一些限制。 进奏使葛玄乔及进奏副使陈烈等人各得两辆精铜厢车,供本人及近随居乘;三百闱选弟子里,近五分之一的女弟子,除了越城郡主董宁身份尊贵,独乘一辆厢车外,其他女弟子包括陈青在内,与随行女侍都只能挤乘二十辆厢车,还有二十余辆厢车装满必要的补给。 玉龙山惨败给太微宗及武威军很大的教训,除非必要,辟灵境以上的弟子在外饮食起居都极其小心。 绝大多数的男弟子,不管身份多尊贵,都与扈从编入骑队,御马而行。 此次进燕京陈情,由太微宗祖师堂首座的葛玄乔,担任进奏使。 葛玄乔之下,除了陈烈担任进奏副使外,还有三名明窍境强者随行,负责统率扈骑及打点沿途通道等杂琐事务。 三名明窍境强者都是道衙兵的悍将,以董氏族人董潘为首。 董潘年近五旬,脸容枯瘦,即便是在葛玄乔面前也不苟笑,作为进奏副使兼任都武尉将军,是千余扈骑的统领,同时他又是董氏族人,在这一行人马当中的地位,甚至还要比陈烈略高一些。 而董潘麾下十数宿武校尉、点检校尉,两人有明窍境初期的修为,其他人无不是辟灵境巅峰,都是配得上道衙兵的精锐悍将;百骸十二主气脉,又分阳阴两属,陈海才修成玄阳六脉,挤到董潘跟前担当点检校尉之职,多少有些不够看。 在其他人的眼底,陈海是作为陈烈的“嫡子”,才捞上点检校尉这项肥差的,要不然的话,不要说苏原、吴蒙二人了,便是周钧、葛同的修为都不在陈海之下,似乎也更适合担任点检校尉的武职。 陈海才不管这些出身河西最精锐道衙兵的骑卒悍将以及其他内门弟子们会如何看他,他所率的两百扈骑,都是昭阳亭侯府的私兵,也只需要听从舅父陈烈发号司令。 ********************* 河西到燕京,关山险阻,千余扈骑簇拥四五十乘精铜厢车日行千里,也需要半个月才能横跨六郡赶到燕京。 这么漫长的路程,昼行夜宿,十分的辛苦。 陈海最初还担心他本人离开河西郡太遥远,神魂意念就无法通过蛇镯潜入血云荒地,一路东行,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过,随着距离的延长,也非没有一点影响。 进入天峡郡境内,神魂意念再通过蛇镯潜入血云荒地,虽然时间极短,短到可能只有十分之一瞬时,但陈海还能感觉到存在一闪即逝的滞后。 这时候离开玉龙山已经有七八千里之遥。 这也亏得陈海除了已经正式开始修炼玄阴六脉外,也通过傀儡分身参悟更多蛇鳞书所记录的道篆,精神念力有极大的增强,才能感知到这极短瞬时的滞后。 这种随距离延长而感知到的滞后感,令陈海意识到,太微山或玉龙山附近,极有可能存在一处入口,能进入血云荒地。 这个猜测,并没有让陈海感受到丝毫的欣喜,相反还像是有一块巨石沉重压在他的心头。 太微山或玉龙山附近若真有入口进入血云荒地,也就意味着大群的罗刹异鬼,有朝一日或能从血云荒地侵入太微山、侵入燕州,这是陈海难以想象的一幕…… 也许那些武侯级的罗刹巨魔,并不见得比道胎境绝榜强者强出多少,但罗刹一族的血炼异能太恐怖、太霸道了,陈海深深怀疑在大规模的战事中,道胎境绝榜强者到底有没有能力正面对抗武侯级罗刹巨魔,更不要说罗刹域还有着令左耳、龙帝苍禹都深深畏惧的“几个老鬼”! 队伍里有两乘精铜厢车是拔给陈烈使用的,每乘精铜厢车都有四米多宽、十一二米长,就像一间厢房架八只车轮上,用八匹青狡大马拖拽。 陈烈居乘的厢车,内部也分内外厢室,外厢室供近扈侍卫,内厢室铺设华美的兽皮,卧榻、矮几、书架都是用上等的青檀木打造,路途颠簸,但书案上燃一炉檀香,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似云飘摇不散。 还有一辆厢车,供苏原等陈烈的近随居乘。陈海作为点检校尉,有吴蒙、葛同帮他打点一切,他隔三岔五也躲到厢车里偷懒。 这辆厢车,分隔出四间小的厢房,陈海与苏原等人在车里歇息,也互不干扰。 陈海原本不敢在葛玄乔面前擅用蛇镯,但这些厢车都炼入小型的防御阵法,遇敌时,五十多辆精铜战车环环相扣,阵法勾连为一体,就临时形成一阵小型的坚固城垒;而人坐在密闭的车厢里,强者也休想用神念窥探。 也正是如此,陈海即便是在漫漫途中,也不至于就断了与血云荒地的联系。 即便担心太微山有出入口连接血云荒地,但陈海对河西诸郡的命运之关心终究是隔了一层。 除了舅父陈烈对他是情真意切的关怀跟宠溺之外,就连陈青都没有彻底消除对他的敌意,陈彰等人更为心存敌视跟轻蔑,他就想着,倘若有一日噩梦成真,他知会舅父统率近随及家小远走高飞就是,才不会管罗刹异鬼侵入燕州后会是怎样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这也不是他所能承担的责任。 陈海神魂意念每次潜入血云荒地,不再奢望能进入神殿谷附近,主要也是带着血奴姚老根往更偏远的区域移转。 有血奴姚老根相助,陈海又成功收服三头武卫级罗刹异鬼,都是被他吞噬大半血肉精华之后,再进行强行控制。 罗刹异鬼,层次越低,自我意识越弱,看上来极易以罗刹魔神的煞威慑服,但遇敌时根本无法如臂使指的控制进退。 陈海先后慑服了上百头武卒级罗刹异鬼,但都折损光了。 武卫级罗刹异鬼自我意识强些,战斗本能更强,虽然凶残如故,但都有着不弱凡民的灵慧。 虽然慑然控制这几头武卫级罗刹异鬼的过程很困难,也容易噬主,但恰恰血奴姚老根等四头武卫级罗刹异鬼自我意识更强,在遇到大群罗刹异鬼时,还能知道进退,最后在陈海身边都勉强保存在下来,没有折损掉…… 吞噬血奴等四头武卫级罗刹异鬼的血肉精华,傀儡分身覆裹全身的鳞甲血色变得越发的浓郁,甚至都微微发紫,防御力更强,而同时傀儡分身的力量、爆发力及速度更强、更快,甚至都已经不比血奴姚老根巅峰时稍弱。 这时候,陈海才敢将一些基础的武道秘形,传给姚老根等四名血奴,而不用再寝食难安的担心它们随时会噬主,还为它们挑选巨魔残骨磨制锋利的战戟装备起来。 血云荒地里的工具有限,即便裂谷石岭里能找到一些矿石,陈海也没有办法铸造大件的护甲,陈海更多是用渗炼之法,艰难的将赤髓铜等矿铁逐步的炼入骨戟之中。 陈海这么做,除了增强战戟的强度及锋锐程度外,更主要的还是在战戟之中形所真元运转到戟刃的通道,这样他才能将十步断水斩等武道绝学的威力真正的发挥出来。 陈海还要用一截弓形残骨及罗刹血筋,制成一张巨骨弓,这样他与血奴姚老根等四头武卫级罗刹异鬼配合,战术选择上则能更灵活。 而此时,陈海犹没有实力,去正面挑战成群的罗刹异鬼,哪怕是小群的罗刹异鬼都不行。 (ps:今日是好兄弟情殇孤月新作《儒武争锋》上架的日子,兄弟们过去支持一下……)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七章血腥苔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末一更) 复活的罗刹异鬼虽然数量极巨,但血云荒地则是要比想象中庞大、辽阔得多,或许不见得就比燕州稍小。 傀儡分身站在一座千余米高的断崖上,陈海往四周望去,血云笼罩的大地还是一片荒凉,雷电交织的血云之下,纵横交错的裂谷里,岩浆像潮水般汹涌。即便是武卫级罗刹异鬼意外落入这些岩浆湖,也会在眨眼间化为灰烬,血肉骨骸化为岩浆的一部分。 也许是足够偏僻,陈海他们已经有几天在附近没有遇到其他罗刹异鬼出没,也算是好不容易能歇下来喘口气。 陈海这时候将姚老根等四头血奴分派出去,警戒、搜索敌情,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教会四头血奴借地形潜伏进行侦察、警戒、搜索的办法,自己才稍稍省事一些。 傀儡分身盘膝而坐,开启识海,四名血奴被陈海炼入识海的四缕神魂,仿佛四枚光茧落在罗刹魔神秘相的掌握之中,陈海能感应到两名血奴正潜在以他为中心的对角线两端,关注着外围的动静,而姚老根与另一名血奴正在以对角线为直径的区域内活动。 对角线的极限距离是四十里,在这个范围内,陈海他不仅能感应到这四头血奴的存在、方位,还能简单感知这四头血奴的情绪波动。 这样的话,即便是有强大的罗刹魔或大群的罗刹异鬼逼近,陈海也能有一些反应时间。 陈海心里想,要是有足够用于侦察及搜索敌情的血奴,这时候再去想着控制大量的低级罗刹异鬼,或许更合适些。 这样,遇弱则可以吞噬蚕食;遇到有强敌逼近,他就可以提前率领大群罗刹异鬼,不至于手下的罗刹异鬼每次都不受控制,拼个干净。 这时候姚老根的神魂产生一丝波动,似是喜欢情绪,陈海神色一振,不知道姚老根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傀儡分身在犬牙参互的崖谷掠行,迅速往姚老根那边纵去,陈海想看看姚老根到底发现了什么。 一座巨大的裂谷,难得裂谷里没有岩浆涌动,谷底是平坦的石地,两侧错落大量的岩洞,姚老根就在一座深不见底的岩洞之中。 陈海摸进去,就见岩洞的四壁上长满厚厚的一层类似苔草的红色植物,姚老根正小心翼翼的拿骨戟,将一小片苔草割下来,大概是打算带回去给身为魔主的陈海验看,没想到“魔主”已经亲身赶过来了。 陈海扣了一小片苔草,放嘴里嚼了两口,满嘴腥苦,确是血腥苔无误。 在逃离神殿谷的途中,陈海也不时发现血云荒地虽然干涸、荒凉到极点,但在一些裂谷深处或岩洞里还有一些苔类或蕨类植物生长。 这种血红色的苔状植物,嚼起来有浓烈的腥苦味,陈海以前就遇到过,他称之为血腥苔。 血腥苔有没有毒,陈海不知道,毕竟傀儡分身的肉身颇为强悍,根本就不怕普通的毒草,而食用这种血腥苔,能够恢复少量的精气真元,是他在血云荒地目前为止发现的几种可食用苔草之一。 往生大阵初起之时,大量的罗刹残魂进入血云荒地,借遍地的残骸复活。这些复活过来的罗刹异鬼自相残杀,吞食彼此的血肉维持生命。 在罗刹异鬼形成大小不一的族群之后,即便罗刹族群间厮杀不断,但这时候通过猎杀其他族群的同类血肉即便还是主要的食物来源,却已不能维持大规模的罗刹族群。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即便是武侯级罗刹巨魔,也无法统御多大规模的罗刹族群,最低层的武卒级、武卫级罗刹数量最为庞大,却还需要进食,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 随着血云荒地深处各种岩生苔类、地底灌木林的发现,这也为罗刹族群开辟出更多的食物来源,但就目前而,还有不足。 陈海看这座岩洞足有数千米深,洞壁高陡,绝大部分都覆满血腥苔,而在外面长达百余里的裂谷里,这样的岩洞有好几十座,心想仅仅是定期进岩洞收割这些血腥苔,差不多就能维持一个上千规模罗刹族群的日常消耗。 姚老根也极为兴奋,它转世之前的记忆虽然支离破碎,但自追随“魔主”之后,成长极快,知道它与魔主要在这片荒地唯有建立隶属于自己的族群,才能立足。 而建立族群最根本的,还是要有稳定的食物来源。 不然的话,它们如何控制那些饿疯了的罗刹异鬼? 建立族群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这边有大量的血腥苔,一旦被其他的罗刹族群发现,必会过来抢夺,他们还没有阻止其他罗刹族群侵入的能力。 陈海沉吟片晌,想到一件事,便摧动真元凝聚于指端,凭空虚画,就见指端凝聚一缕灵辉在半空极速绘写,等陈海一气呵成绘就道篆时,就仿佛永恒的一团灵辉凝聚在半空中,牵动四周的天地元气! 血奴姚老根不知“魔主”此举何意,很快就见有一滴血色的汁液在这空灵辉里淅出,滴落下来。 血奴姚老根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待第二滴血色汁液滴下来,才伸出密覆血鳞的爪子去接,迟疑的舔了一口,腥苦涩口,与血腥苔嚼入口的味道一样,这才惊讶万分拿还不是很熟练的罗刹语问道:“魔主,这是血腥苔的汁液?” 陈海点点头,他虚凌绘就的是凝水符篆而已,采集的确实是血腥苔的汁液。 要是在燕州,消耗真元绘就凝水符篆,差不多可以将身周二三百米内的水汽都凝聚到一起,但血云荒地极其干燥,他摧动真元施展凝水符篆,顶天能凝聚十数滴水而已。 这座岩洞里也没有什么水汽,但陈海想到施展凝水符篆或许采集不到多少水汽,但说不定可以将血腥苔的汁液直接聚集出来,没想到他灵机一动的尝试,还真就成功了。 看到灵辉里凝聚的血腥苔汁液越来越多,血奴姚老根极兴奋的将用一截大腿残骨制成的骨筒从身后取下来。 待半空这团灵辉完全消失时,半米高矮像水桶似的骨筒,都已经收集到半筒的血腥苔汁液,左右岩壁三四十米范围内的血腥苔,都像脱水似的干枯起来。 虽然血腥苔汁液被凝水符篆榨取出来,但附在岩壁上并没有死去,只是看上去枯萎了,之后必然能通过极其发达的根系从地底吸取水份重新长得旺盛起来。 血奴姚老根虽然前世记忆支离破碎,却甚至要比普通人更聪慧,看到眼前一幕令它兴奋,心想用这种办法采集血腥苔汁液,不仅不用担心秘密会泄漏,每段时间能采集的量必然比将整片血腥苔割下来要多得多。 陈海接过装血腥苔汁液的骨筒,喝了一口入喉,满口腥苦自不用说,入喉后微微发热,药力似暖流化作精气充盈百骸,心里也暗暗高兴,估算这一口汁液都堪比一枚精元丹了,而且对他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不过,陈海还要考虑很多。 他要考虑血腥苔汁液长期食用,对低级罗刹异鬼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毒性,也要考虑一头武卒级罗刹异鬼,每天定量食用多血腥苔汁液才能满足基本消耗,同时还要考虑,通过供应血腥苔汁液,到底能不能对最低层的武卒级罗刹异鬼形成有效控制…… 也许他可以在这里先小规模的建立起忠诚于他的罗刹族群来。 不过,他不可能每次都是亲自进入裂谷岩洞采集血腥苔汁液,就需要在附近寻找能炼制符篆的材料,批量绘制凝水符由姚老根等血奴来施用才行,陈海暂时还不想将符篆之学传给血奴。 ************************* 有了这些想法后,陈海就积极实施起来。 陈海一方面率带着血奴转移到附近的裂谷里潜伏起来,在血云荒地里满世界寻找能替代符纸、用于绘制符篆的材料,另一方面则令血奴出去捕捉更多的武卒级罗刹异鬼回来强行降服。 他还利用这些武卒级罗刹异鬼做一些更多的实验,看这些低层次罗刹异鬼有血腥苔汁液可以服用,不再那么饥饿了,是否更容易控制。 陈海对制符之法缺乏足够的研究,刚开始也是漫无头绪。 好在陈海随队伍一路东行,虽然担任点检校尉,但实际上诸多事务都由吴蒙、周钧、葛同等人分摊了,他即便在路途中也能抽出大量的时间,向舅父陈烈请教符篆之学,研读相关的资料。 葛玄乔那边,没想到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珠子,陈海是不敢轻易接近的。 陈海同时也有大量的时间躲到厢车里,神魂意今通过蛇镯潜入血云荒地里去。 陈海的行为落在别人眼里,实在是平淡无奇,无非是仗着陈烈权势偷机耍滑而已,地位最高的祖师堂首座葛玄乔整日昏睡醉酒,董潘即便看不惯陈海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也不会为这种些微之事跑去跟陈烈说什么。 然而这一切落到越城郡主董宁眼里,董宁心里又禁不住生出诸多的疑惑来,但她在七上峰藏经阁受到过教训,有此前车之鉴,心里再好奇,也不会再贸然凑到陈海面前来找不痛快。 千余扈骑簇拥着四十多辆厢,一路晃悠悠走了近二十天,终于是来到进入燕京前的最后一道关隘秦潼关……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八章流民塞道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么多流民!” 周钧勒住马,站在崖头看着拥堵在秦潼关前仿佛蚁群的流民,头皮发麻的说道。 陈海他们一路东行,看到有不少的流民在驰道两侧滞留,到处都能看到倒毙道侧的饿殍,驰道两侧的匪患也极严重,大多是流民结寨为寇,甚至还不知好歹的冲出山来,想要抢劫他们的车队。 这次山贼匪寇在陈海他们面前,自然是被杀得屁滚尿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无论是降是俘,陈海他们最最后都交给地方府县处理,但也没想到秦潼关前会有如此之多的流民滞留,站在高崖下眺望下去,就见密如蚁群的流民,差不多将秦潼关前驰道两翼数十里范围内的山野都占满了。 陈海心里粗粗估算,怕有上百万流民停留在冰天雪地之中嗷嗷待哺。 陈海莫名被龙帝苍禹带到这异世,说实话打心底对燕州民众的命运并不怎么关心。 这些年关西的旱情很严重,不仅仅武威军治内流民频频作乱、饿殍遍地,陈海他们这次东进燕京,一路过来途经天水郡、天峡郡以及秦潼山脉等地,所见也是村寨凋零、田野荒芜。 一路看到驰道两边的饿殍积尸,陈海心里也淡漠,而此时看到如此之多的流民聚集,皆衣衫褴褛、面黄饥瘦,陈海也是头皮发麻。 眼下这么多的流民堵在秦潼关前,自然是想通过秦潼关进入燕京逃荒。 此时还不清楚秦潼关以东的灾情如何,但从各地流传来的邸报看,想必也并不轻松,帝国自然不可能打开关隘,放任大量的流民都拥挤到帝都附近,搅乱民生秩序,然而各地救灾抚民之事,进行得似乎也不顺利。 秦潼关修建峡谷之中,两侧山岭高逾万仞,是通过秦潼山脉进出燕京的必经之路,也是京西第一雄关,陈海他们选了一处高崖爬上来,看那百余米高的城墙嵌在石峡之间,不仅仅城墙镌刻密密麻麻的道篆,两侧的石峡陡壁也是灵辉烁动,隐隐有无尽道篆在流转。 秦潼关看上去巍峨无比,也衬托得城下的流民小如蝼蚁。 流民聚集再多,也不可能有能力将有着万夫莫开之险的秦潼关冲开,但流民聚集不走,秦潼关里的精锐守兵也不敢犯天下之大不韪出兵驱赶…… “你看那里!”吴蒙手指某一方向,要陈海、周钧他们看过去。 玄阴六脉,吴蒙已经修成一半,修为即将踏入辟灵境后期,而玄阴六脉与眼窍、鼻窍、耳窍等相通,每修成一脉都能大幅提升六识感知以及修炼相应的六识神通。 此时的吴蒙,眼力要比陈海、周钧更强一筹。 陈海摧动能增加六识感知的弟子鱼印,循着吴蒙所指看过去,就见驰道东麓的一座山坡上,有十数名黑袍人在人群里走动,还有数人往他们这边看来,似乎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又是黑袍人! 陈海眉头皱起,他们初战玉龙山时,就在叛乱的流民军里看到过这些黑袍人的踪影;之后他们假扮鹤翔军袭夺池山城里,又是三名黑袍人突然出现揭穿他们的身份,差点害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陈海没想到在秦潼关前的大群流民里,会再次看到这些黑袍人的身影。 这些人所穿黑袍,皆是左衽短襟,与关西的服饰有一些差异,比较特殊,又都以帽兜遮住头脸,陈海能肯定前后三拔人应该都是一伙的,但陈海想不透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始终与流民纠缠在一起? 而且陈海还记得,池山城一战,在张怀玉、厉向海率部驰援之前,三名黑袍人就先率千余鹤翔军南撤的将卒从池山城北逃了出去,之后骑营封锁池山城到鹤川岭的通道,都没有发现这队人马的行踪,这队人马应该是往东撤出兰川郡了…… 池山城一战过后,陈海也将黑袍人的形迹,通过舅父陈烈上报大都护将军府,也不知道大都护将军府那边有没有重视,总之还没有什么回应反馈过来。 这伙黑袍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到底都有他们的身影? “你们黑袍人出没的山岭,那附近流民好像也更有秩序、更有组织,看来他们在秦潼关前所谋也大啊!”吴蒙眼力过人,很快就看出蹊跷来。 陈海也注意到十数黑袍人出没的山岭前,有不少流民穿戴简陋的兽皮铠甲,还有流民手持竹矛竹枪在山岭下值守…… 大群流民集聚,只要不大肆攻县掠野,陈海他们作为过境的客兵,就无权干涉,但进入秦潼关的道路被流民堵住,才是陈海当前迫切解决的大问题。 陈海待要与周钧、吴蒙返回宿营地,将他们所侦察到的这一切禀告上去,看舅父陈烈与进奏使葛玄乔以及另一位副使董潘如何处置眼前的难题,这时候有一点黑影从秦潼关城方向掠出,是一头硕大无朋的巨禽。 巨禽羽翼边缘流转淡淡金芒,远远看着就知道不是凡种,还有一员青甲将领骑在巨禽的背上,正往他们这边飞过来。 “秦潼关都武尉将军帐前宿武校尉屠子骥,见过诸位,你们可是要进秦潼关的武威使军?”那名身穿青甲的青年将领从巨禽上飞跃下来,朝陈海等人拱手致礼道,或许是陈海长得魁梧悍勇颇引人注意,青年将领屠子骥都禁不住多打量了陈海两眼。 秦潼关位于大燕帝国的腹地,平时仅有一万精锐守卫,总兵授都武尉将军衔,是帝师虎贲八军旗下的将领。 而眼前这青甲将领,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身材要比魁梧的陈海矮上半头,但长得丰神俊朗,眼瞳边缘有像瓷器一样的光泽形成一道淡淡的晕芒,这是十二条主气脉都修成、修炼到大周天圆满境界的征兆。 辟灵境巅峰修为,在军中应算是有着不弱的实力,但似乎应没有资格担任宿武校尉这样的中层将职。 不过更令陈海瞩目的还是那头羽色青黑但边缘有金芒流转的鹏鸟,敛翅站在那里,甚至都要比他们身后的青狡马高大,而站在陈海他们面前,妖瞳睥睨之间所透漏的强悍气息有如王者之般,竟然要比舅父陈烈座前那头青鳞雷鹰还要略强一筹。 姚兴在姚氏时,不问世事一心潜修,即便没有被抹除部分记忆,对同为燕京八族之一的屠氏子弟也不甚熟悉,陈海心里想,要是这头鹏鸟是眼前这青甲将领屠子骥的座骑,而屠子骥年纪轻轻又能身居中层将职,那他在三十六王侯之族的屠氏地位,即便不是嫡世子,在嫡支子弟里也极重要的人物。 “武威进奏使帐前点检陈海,见过屠校尉,”陈海行礼道,除了介绍身后周钧、吴蒙外,又依照规矩相互验看印信,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么多流民堵在秦潼关前,有多久了?” “秋后拥来的流民就越聚越多了。”屠子骥说道。 “这么久了?”周钧都觉得极其意外,声调都拔高了一截。 秦潼关是燕京联络燕西诸郡的要道,秦潼关距离燕京城不足千里,上等的青狡马、乌鳞驹一天能跑两个来回,这么重要的一处关隘竟然被流民堵了两三个月! 虽然公函文书,可用灵禽传递,但商旅断绝两三个月,损失得有多大,而秦潼关守兵或者说帝京那边竟然放任这样情况的发生,没有果断的进行处置,这实在是太令陈海、周钧他们意外了。 但想想也是,没有足够的时间,秦潼关前也不可能聚集这么多的难民、流民。 “……”屠子骥也不想这难堪的一幕落在西郡的客人眼底,尴尬的一笑,说道,“流民成患,宫中又数月未有新的旨意传出,诸部官佐就如何处置这些流民又争执不下,我们就只能封锁关隘,防范更多的流民涌到京师附近……” 看各地汇聚过来的邸报,陈海知道京师附近的府县近年来也是大旱蝗灾不断,要是两三个月前才开始封关,意味着此前可能已经有大量的流民拥入京师附近,应该是京师附近不堪重负,诸部官佐才决意先封锁通道,但这也意味着燕京附近将近瘫痪了。 只是宫中数月未有旨意传出,又是什么鬼? 宫中数月未有旨意传出,那鹤翔军找谁告的御状,而他们又是奉谁的帝旨进燕京陈情? 陈海他们从河西郡出发时,可没有想过燕京这边会是一团糟。 但不管怎么说,要如何应对燕京的这团乱局,也该是葛玄乔、舅父陈烈他们头痛,陈海也只能先带着屠子骥往宿营地走去。 ************************ 陈海他们临时的宿营地,是距离流民聚集区百里外的一处官驿城寨。 在武威进奏使兵马赶到之前,这座约不足里许见方的官驿城寨正被数万流民包围着。 驿寨里虽然有百余驿卒守卫,但将弱兵寡,当时秦潼关又未发兵解困,只能紧闭寨城,还是陈海他们赶到,才将哗闹的流民赶走。 陈海带着屠子骥赶回驿寨,就见舅父陈烈正陪同祖师堂首座葛玄乔及董潘站在城头眺望附近山野里的流民。 “民怨煞气好重!” 陈海爬上城头,就见葛玄乔眺望着秦潼方向颇有感慨的说了一句,而舅父陈烈及董潘都是眉头深锁,似对葛玄乔说出的这简单六字深有感触,也深感忧虑。 陈海看秦潼关城方向,被重重山嵴遮挡,看不到秦潼关前的流民,就见山恋之前风清云淡,看不出有什么煞气的样子。 “屠子骥拜见葛师叔!” 屠子骥上前给葛玄乔行礼。 葛玄乔定睛打量了屠子骥两眼,迟疑的问道:“你是谁座前的弟子?” “家师陈玄真知道葛师叔要经秦潼关入帝京,特别嘱咐子骥遇见葛师叔,要以师礼相待。”屠子骥恭敬的说道。 “哦,原来你是疯道座前的弟子,”葛玄乔似想起什么事情,颇有感慨的说道,“我应该想到你是疯道的弟子,想疯道最图自己自由快活,但欠你屠家的人情,这辈子估计也只会将你屠氏子弟收到门下传授道法!” 陈海心里心里有些意外,即便他不知道疯道陈玄真是哪一号人物,但既然与葛玄乔平辈相交,那陈玄真座前的真传弟子屠子骥,就比他的辈份还要高一辈,日,见人就矮一截的感觉真不好受,要不是怕葛玄乔眼睛太毒,拜到他门下修行,真不能算是错误选择。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零九章赤眉邪徒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屠子骥代表秦潼关守将出来联络,如何进秦潼关完全可以推给陈烈、董潘他们去头痛,但屠子骥是疯道陈玄真的真传弟子,一贯没有正形的葛玄乔难得的热切起来,将董宁等人都唤到城头与屠子骥相见。 “这个陈海是陈隽老儿的徒孙,你师傅疯道应该晓得的,”葛玄乔最后也将陈海正式介绍给屠子骥知晓,说道,“这次要还是你师傅疯道他们一小撮人主持闱选,你记得告诉你师傅一声,太微宗这十几个人,他要给安排好一点的名次……” 葛玄乔公然就要求师傅在闱选评定时作弊,屠子骥也是苦哭不得,但看董宁等十数人道根都稳固,即便不用特别照顾,也能在闱选时获得不弱的名次,唯独陈海修为在同龄人里也未免太不够看了一些,心想葛师叔莫非是要师傅额外照顾这人? 陈隽乃陈族老祖,道丹境中期修为,时岁已经有两百四十岁,近年一直都在闭关修行,此前姚兴投奔太微宗,也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陈隽老祖的面。 要是以陈氏宗谱论,陈隽要算陈海的玄太祖,但陈烈入宗门在陈隽门下修行,而陈海又在陈烈门下修行,故而以宗门辈份论,陈海算是陈隽的徒孙。 屠子骥心想陈隽与师傅一样,都是地榜有名的人物,要是眼前这人真是陈隽最宠溺的徒孙,都托到葛师叔亲自开口求情,到时候照顾一二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在董宁等人听来,同样也是觉得葛老祖是想要额外照顾陈海一二。 太微宗这次有近三百弟子要参与天枢院的学宫闱选,但最杰出的也就董宁等十数人,都被葛玄乔喊到城头来与屠子骥相见。 董宁等十数人无不是辟灵境后期乃至巅峰修为,都有自信在学宫闱选时脱颖而出,心有傲气也不希望受到什么额外的照顾,也不想葛老祖帮他们说话求情,而此时见葛老祖竟然有意额外偏袒陈海,心里对葛老祖怀有不满,同时也更瞧不起陈海。 陈烈自然感激葛玄乔帮陈海说话,董潘也是微微诧异的盯着陈海,这一路上没见葛玄乔与陈烈这外甥有什么接触,这时候竟然帮他说话? 叫这么多人盯着,陈海头皮发麻,心想葛老道这时帮他说话,简直是帮他树敌,但也只能重新以宗门辈份跟屠子骥论资排辈,毕恭毕敬的说道:“陈海到时候还要请屠师叔多加照顾!” 屠子骥倒也没有什么傲气,但也不可能因为葛玄乔多说一句,就多么重视陈海,只是客气的说道:“这都应该的……” 董潘这时候就直接将话题转到怎么进秦潼关这事上来。 虽然辟灵境弟子都能勉强御风飞行数十里,不用担心会被关前山谷聚集的流民所阻,同时也有近百头巨型灵禽随行,可以直接将千余扈从驼入秦潼关城,但笨重的精铜厢车以及诸多坐骑都要舍弃掉。 这显然不是大家所能接受的。 那就只能强行撕开流民的封堵,继续沿驰道进入秦潼关。 屠子骥此次出关城联系,也是希望能里外配合,将武威军的使团骑队迎入秦潼关。 “流民皆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我率部下驱赶,为车队清出道路来!”董潘帐前一员校尉这时候迫不及待的就要请战出去。 在他看来拥堵秦潼关前的流民虽然有百万之多,但有两三百道衙兵精锐结阵出击,就足以将流民都从驰道赶下去了。 “我们刚刚在关前的大群流民里看到黑袍人的身影,这些人在玉龙府叛乱时也曾出现,我们或许还是要小心防范着一些!”陈海说道。 除了葛玄乔这样的地榜强者外,董潘所率的千余骑卒,是大都护将军府帐前最精锐的道衙兵,不仅是百战悍卒,还几乎个个都有通玄境中后期的修为底子。 董寿刚率三千道衙兵精锐就敢逼近鹤翔军的鹤川岭防线,可见道衙兵是何等的精锐,他们是不用太担心秦潼关外的乌合之众,但如果秦潼关外的上百万乌合之众,真要受那些黑袍人的鼓动哗变,一起围攻上来,他们也不可能丝毫无损的进入秦潼关。 流民看似孱弱,但要是饿狠了,完全没有活路可走,这时候受人鼓动蜂拥而上,还是有些杀伤力的。 何况,燕京虎贲八军都不愿出兵驱赶这些流民,他们有必要双手沾满流民的鲜血进入帝京城吗? 舅父陈烈都只是排名第三的副使,陈海此时更没有什么话语权,但也硬着头皮委婉的提醒大家记起当年玉龙山惨败的教训。 “陈校尉也注意到黑袍人了,”屠子骥显然也早就注意到有黑袍人在流民中活动,恨恨的说道,“他们都是赤眉教的邪徒,没想到这时候都已经猖狂到不躲在暗中捣鬼了!” “赤眉教?”陈海等人第一次听到赤眉教这个名号,讶异的问道。 在燕州百郡,诸多宗门皆有目录入册,名义上又受天枢院辖管,这些都是正式有资格在燕州开设山门、招揽门徒弟子传授玄法的宗门,肯定没有所谓赤眉教的一席之地,而在燕州之外,陈海也没有听说过赤眉教。 陈烈也不清楚赤眉教是怎么回事,不然早就会跟陈海解释了。 葛玄乔、董潘微微蹙眉,似乎知道一些详情,但董宁等人又是满脸的迷茫。 “这些黑袍人自称是太平道宗的子弟,因祭酒以上的人物除了身穿左衽黑袍外,还都用赤褐石抹涂双眉,各地往来的公函里,皆将他们称为赤眉教的邪徒,”屠子骥解释道,“近年来诸郡频频大灾,这些赤眉邪徒又跑出来掀风作浪,在各地掀起不少乱事,已成一患,但奈何天枢院还视之为小患,不能下定决定斩草除根……” 屠子骥这话里的信息量不少,但陈海这时候也不方便究根问底,说实话黑袍人并没有给武威军造成多严重的冲击,甚至受黑袍人鼓动的流民叛军南投鹤翔军,还给武威军制造了南侵的口实。 大队人马具体要怎么进秦潼城,还得是葛玄乔、董潘及他舅父陈烈拿主意,而哪怕是董宁等闱选弟子里的佼佼者或董氏子弟,这时候都要比陈海他更有话语权;陈海作为点检校尉之一,这时候只有奉命行事的资格。 葛玄乔本人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一改以往的疏淡,亲自出驿寨察看流民,流民虽然已有初步的组织,但不足以能直接冲击到他们的车队,最终商量决定,由四十多辆精铜厢车围出一座可移动的矩形车城,沿驰道东进,徐徐逼近秦潼城。 三百多弟子都在车城内严阵以待,而千余扈骑分成四队,从驰道两侧的山野通过,掩护车城的四角,防范流民冲击车城。 ********************** 四十多座精铜厢车都是太微宗所炼制,车体内都炼入小型的防御法阵,可以说每一乘精铜厢车都是一件大型的黄级中上品法宝。 当这些精铜厢车首尾环环相扣,炼入车体的防御法阵还能勾连浑成一体,所牵动的天地之力也浑成一体,四十多座精铜厢车就顿成一座坚固的车城。 这时候再在车城内辅以大量的青狡马拖拽、推顶,就是一座坚固的移动堡垒。 当然,这也是武威军大都护将军府才能拿得出的大手笔,玉龙大营也就都护将军董寿帐前精锐,能组成同样的一座移动车城。 葛玄乔对流民存有体恤之心,严令扈骑谨守车城四角,以驱赶流民、疏通驰道为主,防范流民冲击车城,没有必要,严禁随意结阵冲击杀戮两翼的流民。 而在车城结成、真正开始往秦潼关移动之时,在陈烈等人的护持下,葛玄乔亲自站在首车之上,一股风舒云卷的苍茫气息从他身上往四周八方弥漫出去,陈海甚至能看到有一缕淡淡的云流虚影缠绕葛玄乔的周身…… 这云流虚影是那么的浩渺苍郁,令人心生顶礼膜拜的冲动,陈海所掌握的碎裂真意,也情不自禁的在胸臆间鼓荡,要与之共鸣。 陈海知道葛玄乔这正是以他毕生所参悟、掌握的道之真意沟通天地元力,而且葛玄乔所掌的道之真意已经快达到在体内具体化形的境界了,这是道丹境行将圆满的迹象。 太微宗会再出一位道胎境强者? 这一刻,除了陈烈、董潘等开启识海的明窍境强者,能真切感受到葛玄乔所掌握的道之真意是何等的强大之外,其他弟子都只能直观的感受到葛玄乔身上释出的强大气息。 陈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胸臆间鼓荡的碎裂真意压制下去,但这时候葛玄乔侧过头朝他眨了眨眼,他心里忐忑跳了一下,心想莫非葛老道知晓他已经掌握了完整的武道真意? 陈海也来不及想太多,很快就见葛玄乔释出的气息卷动四野风云变幻,就见絮状乌云翻滚着往驰道上空遮覆过来。 说来也是奇怪,鱼鳞状的絮状乌云往驰道上空裹来,层层收紧,最后仿佛拧成一条上达百许里的长索,单单就遮覆在驰道的上空,另一头已经抵达到秦潼关前。 乌云里雷电隐隐轰鸣,天现异兆,吓得拥堵在驰道上的无数流民,纷纷往两侧的荒野里逃去,但也有些彪悍的流民不信邪,横在驰道上不肯退去。 这时候乌云狂风大作,冰雹裹着冷雨哗然而下,在这寒冷时节将那些不信邪的流民浇成落汤鸡,也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不得不往驰道下退去。 这便是道丹境巅峰强者的实力,但葛玄乔不惜耗费.力施展神通,用意不在杀人,还是将流民从驰道上驱赶下去。 这一刻,却依旧有不少眼神凶烈的流民悍然不退,想在武威使团的车城前表现他们无谓的勇猛。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一十章秦潼关城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滞留驰道,片甲不留!”董潘拔出佩剑,剑芒仿佛灵蛇般在剑首吞夺,挥剑直指前方,命令道衙兵精骑出击。 葛玄乔已经足够仁慈了,不想双手沾染鲜血进入燕京,但这时候还有流民顶着风雨站在驰道上不倒,作为千余道衙兵扈骑统领的董潘,这时候就不会再有半点的留情。 两队各百余骑道衙兵精锐风驰电掣而出,沿着驰道两侧出击,挥舞战戟,仿佛两头凶恶的蛟龙,车城经过处要还有流民敢滞留于驰道的,皆无情毙杀,很快就见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陈海率部峙守车城侧后,没有什么压力,能看到道衙兵精锐杀出的情形。 道衙兵的底层将卒,都以通玄境中后期的百战悍卒为主,但很显然训练更有素,骑阵聚散井然有序,特别是冲击堵道流民里,百余骑精锐的气息都隐隐浑成一体,予人憾然难摧之感。 “大都护令董潘率千余道衙兵,护送葛老祖入燕京,也有展示武力之意吧?”周钧压低声音,跟陈海说道。 陈海点点头,大都护将府军辖下,这样的道衙兵精锐将近三万,是百万武威军中精锐的精锐,当真可以说是一支纵横天下的雄军。 葛玄乔心存仁慈,但董潘并不完全受节制,而他对这些流民则毫无留情,甚至对停留驰道两翼路肩上的流民,也驱铁骑无情的践踏,确保车城不受一点的威胁,很快十数里驰道及两翼路肩就留下数百具尸首。 陈海、吴蒙、周钧、葛同率两百昭阳亭侯府怕属的扈卫守在车城的右后侧方,他们征战沙场,在经历过玉龙山流民叛乱的战事后,面对这些凶顽不退的堵道流民也是心硬如铁,以大弓铁箭形成三百米纵横的警戒线,阻止眼神里流露出杀戮与贪婪之心的流民从后面尾随上来…… ************************** 有葛玄乔这样地榜都有数的强者坐镇,千余道衙兵精锐掩护侧翼,流民终究是没有敢大规模围上来冲击车城。ㄨ 千余扈骑簇拥着车城,往秦潼关城推进,陈海率部殿后,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虽然绝大部分的流民都还是乌合之众,但尾随车城至城下的数股流民,皆精悍彪勇,在冰天雪地里的赤胸露乳,手持竹枪、竹矛,眼睛里流露出桀骜不驯的凶悍之气,似乎背后要不是有人压制,他们一定会不撞南山不回头,要试试车城的防御力及千余道衙兵的杀伤力到底有多恐怖。 而且这数股从后面逼上来的彪勇流民,破烂褴褛的衣衫虽然跟普通流民没有什么区别,但双眉都用赤石涂抹过。 陈海记得屠子骥说过,从各地邸报文书中总结的情况来看,蛊惑人心的赤眉教,以往只有大祭酒以上的人物,才将双眉涂赤,而眼前这一幕很可能是赤眉教有了新的变化。 这数股流民,都不像是有什么修炼底子的样子,但看着却比普通人显得强健勇武,而除了这些表相之外,陈海还能隐约感知到这些流民身上缠绕着某种古怪的气息…… 看舅父陈烈似乎都没有察觉,而是将目光盯着数里外的山头上,陈海也就沉默着没有多说什么。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轻意暴露他已经掌握完整碎裂真意的秘密,他知道实是完整的碎裂真意,让他的六识感知远超同境界的师兄弟,感知到这数股流民的异常。 此时有什么疑惑,他还是要在私下里与舅父交流。 陈海将战戟膝盖,马首朝外徐徐往城门洞退去,同时也往数里外的山头看去,十数黑袍人正站在一棵古榕树下,正沉默的盯着这边,似乎都已经不再避讳让世人知道赤眉教众的存在。 齿轮与铁索“咔咔”作响,重逾万钧的闸门缓缓降落,将不计其数的流民彻底的封挡在关城之外,陈海这才放松下来。 流民虽众,还不足以威胁到有京西第一雄关之称的秦潼关。 秦潼关的守将屠重锦,与屠子骥一样,皆是出身屠氏的子弟,论辈份是屠重锦的族叔,有着明窍境后期的修为,却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厉目如藏星火,性情豪爽的走过来,给葛玄乔施礼:“葛师,还记得重锦否?” 葛玄乔曾在天枢院梅渚学宫担任过祭酒,屠重锦年少时曾通过闱选,进入学宫修习,即便没有直接接受过葛玄乔的指导,客气称一声“葛师”也是礼数。ㄨ “哈哈,屠大麻子,我记得你。”葛玄乔哈哈一笑,直呼屠重锦在学宫里的绰号。 被葛玄乔这样的人直呼绰号,屠重锦视之为一种荣耀,带着关城诸将过来给陈烈、董潘等人见礼。 虽然武威使团仅仅是从秦潼关借道,但屠重锦还是在将军府特意备下佳肴宴请葛玄乔、陈烈、董潘等人,执意要留大家在关里住宿一晚。 陈海作为点检校尉,与其他校尉武官及董宁等三十余太微宗辟灵境后期弟子,一起赶赴屠重锦的宴请;其他人会安排另外的宴席。 宴请上,也有人提及赤眉教及流民之祸,但与屠子骥的忧心重重相比,屠重锦对关城外聚集的上百万流民则不屑一顾,也不觉得赤眉教能成什么气候。 “燕州百郡之宗门,无不经历千年之变迁,才成参天之树,赤眉教不是三五宵小借着大灾之年蛊惑人心才掀起些动静,但没有千年塑就的根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即便葛玄乔对流民渐成水火之势也感到忧虑,席间屠重锦也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而流民更是乌合之众,现在燕京争议不下,谁也不敢承担屠戮之骂名被对手攻诘,又拿不出切实能赈济灾民的条阵来,才让这形势看起来有些糟糕,但只要太子真正获得监国大权,果断发布政令,这些都只是癣疥小患罢了……” 在这样的场合,陈海自然是保持沉默为好,但看董潘等将脸上的神色,大多数应该都是赞同屠重锦的见解,都不觉得流民及赤眉教能成什么大害,而葛玄乔以及舅父陈烈脸上隐有忧色,却也不会这进候当面驳斥热情宴请他们的屠重锦;这么做,并没有意义。 他们这次入帝京,只是与鹤翔军的使者当面对质,为武威军争取更大的利益,帝京之朝政,与他们实无太大的瓜葛。 *************************** 借宿秦潼关的兵营,陈海等将领还有机会走上百米高的雄伟关城,眺望秦潼关内外的风景。 密如蚁群的流民,已经再次将关外的驰道堵住,没有武威使团的武力,或者不借助巨型灵禽飞渡,商旅轻易是不能进出秦潼关了,而秦潼关以东,则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 京畿附近应该也有流民滞留,但站在秦潼关城之上,却看不到踪迹,有可能是被驱赶到什么偏僻角落安置起来了。 “再入燕京,你有什么想法?” 陈海转回头,见舅父陈烈以及表妹陈青,在苏原、苏紫菱等人的陪同下,登上关城看内外截然迥异的风光。 “我被驱出姚氏,姚氏为防止宗族绝学外泄,抹掉我一部分记忆,有关燕京的记忆,也支离破碎,是舅舅令我能在太微重获新生,”陈海说这段话有他的真挚情感在,动容说道,“而我更改姓名之时,应与姚氏再无半点瓜葛,但说实话,心里还有些忐忑!” 陈青待陈海的态度一贯冷淡,俯首从城头看关外的流民,小如蝼蚁,疑惑的问道:“既然京畿诸将都视流民及赤眉教为癣疥之患,怎么不出手解决,这拖延下去,每日都不知道会有多少饿死!” 陈青既便经历玉龙山惨败,对流民还是心存体恤的。 “海儿,你怎么看?”陈烈问道。 “……”陈海看左右没有外人,所说的话也不会传出去,在舅父面前也就没有什么藏拙的,说道,“诛心的说,一方面可是燕京有人想拿这些流民作为筹码,另一方面诸多藩镇或许也有隔岸观火之意,故而癣疥之患才迟迟不得解决。而更头痛的是,除了屠子骥极少数人外,京畿诸将及天枢院、太尉府的大臣们,要是都跟屠重锦一样的态度,对赤眉教不做深入的调查,就轻下断,恐怕会滋生出大麻烦来。舅舅与葛老祖,应该都有忧虑吧?” “……”陈烈微微一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海已经说得更深了,再继续往下说,有些话就敏感了。 苏原则是暗暗心惊,没想到陈海有勇有谋不说,难能可贵是在这样的大局之事还有着非凡的见识,单单看他粗犷外表、魁梧身量,还真是难以想象他会是一员智将。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一早就要出秦潼关进驻梅坞堡,你也早早去准备吧!”陈烈说道,就连先下了关城。 陈海注意到他与舅父交谈时,苏紫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很有感触,心里奇怪,苏紫菱是陈青的近侍,即便她对流民及赤眉教之事有自己的想法,难道未曾与陈青交流过?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一十一章梅坞堡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进入秦潼关,就算是进入京畿境内,距离燕京城也就剩九百里路程,骑营庇护车队,一天就能驰到燕京城下。 然而作为武威军的进奏使团,葛玄乔也不能率领千余道衙兵精锐就直接进入燕京城,有诸多的规矩要讲。 虽说宫中已经有数月未出帝旨,但统领诸郡宗门、军镇的天枢院、太尉府还正常运作着。太尉府掌管大燕帝国的军事调度大权,武威军、鹤翔军、武藏军诸镇名义上也都接受太尉府的管辖,陈海这时候才知道鹤翔军原来遣使到太尉府告状。 葛玄乔作为武威军的进奏使,进了秦潼关后,还需要进一步获得太尉府的符诏,才能进入燕京陈情,与鹤翔军派出的使者进行对质。 千余道衙兵精锐作为使团的扈卫兵马,依律也不能直接进入燕京城,进入秦潼关的次日,他们就先进入燕京城西郊两百里外一座名为梅坞堡的驿舍。 梅坞堡建在秦潼关与燕京城相接的驰道旁,三十进院落围在高墙之中,建有箭楼、哨塔,仿佛一座小型的堡垒。楚江的支流秋野河从驿舍北面经过,驿舍建有坞渡小港,可以说是京畿西郊的水陆交会之地,兼之后山又有一片梅林,故名梅坞堡。 梅坞堡原为太尉府指定专门用于迎送武威军使的场所。 往年帝权隆盛之时,武威军大都护将军每隔三五年都要亲自赶到燕京述职,扈卫兵马都要停留驻在梅坞堡。 虽然大都护将军董良已经有十数年没有再进燕京述职了,但也派专人驻守梅坞堡,以便能就近联络京中,可以说是武威军的私驿兼驻京联络处;平时河西诸郡往来于燕京的商旅,也有很多人会寄宿梅坞堡。 兼之左右是水陆交会之地,附近村庄密集,梅坞堡同时也是一处颇为繁华的商埠。 梅坞堡此前只有武威军委派的驿丞,率领二三十驿卒看管三十多进院落,十分清闲。 即便不时会有军使携公函从河西驰来,少则三五人,多则十数人而已,梅坞堡这边派人协助联络京中太尉府或天枢院诸部即可。 这次进奏使团竟然动用逾千道衙兵精锐,还有近三百参加闱选的弟子,再加上随行的扈从、侍从,顿时间就挤满梅坞堡内看上去还颇为宽裕的三十多进院子。 上千道衙兵精锐还能挤一挤,但众人跨下坐骑最差也是要比陈海都高出一两头的青狡良骑,体形都异常的壮大,又足足有上千匹之多,只能在梅坞堡后山的梅林里临时开辟出一座马场进行安置。 陈海所率昭阳亭侯府的两百扈卫私兵,梅坞堡就安排了三进院子,厢房、堂屋、耳房加起来也说二十余间房子,只能安排通铺,让二三百人都挤进去安置;还要安排人到后山看管马匹、厢车,即便是到燕京城外,陈海他们也没得轻松下来。 较为难得的,有一眼灵泉从后山引入梅坞堡,使得坞堡内灵气充裕,是京畿西郊难得的一处修炼灵地。 ************************* 陈海他们刚入驻梅坞堡,太尉府就派官员过来接洽。 只是太尉府暂时还无法直接请葛玄乔等人进城与鹤翔军派出的使者对质,太尉府还需要对玉龙山前后所发生的事,先做一番独立的调查,才会听双方辩解。 太尉府那边没有召见,葛玄乔、陈烈、董潘照例要留在梅坞堡,但真要这么被动,燕京有几人会站出来替武威军说话? 该活动造访的,在与鹤翔军使团对质之前,都得活动造访到。 葛玄乔坐镇梅家坞,他老人家这次是进燕京来撑场面的,抹不下脸低声下气的去做这些勾当,即便他出面交际,也是疯道陈玄真一流的人物;携厚礼进燕京造访诸部官吏、宗室及八族勋贵,自然是陈烈与董潘份内的事。 陈烈知晓陈海不愿再与姚氏有多大的瓜葛,进城拜访、联络故旧也就只让苏原等人陪同,而留陈海在梅坞堡处理其他事务。 以越城郡主董宁为首的太微宗三百弟子,与天枢院学宫派出的祭酒联系后,绝大多数人就选择当天直接进入燕京城,住进学宫安排的馆舍之中,准备参加年后将举行的学宫闱选。ㄨ 梅坞堡这边是太挤了,让这些太微宗的天之骄子们,与扈卫及随侍一起睡通铺,有些太为难人了,他们宁可进城住客栈,也要比留在梅坞堡强得多。 何况他们这些弟子是过来参与天枢院学宫闱选的,进了秦潼关,就不需要再与进秦使团搅和在一起了。 *********************** 所谓的闱选,可以说是大燕帝国的宗门科举。 大燕帝国的中高层文武官员,实行的是察举制,由天枢院与宗阀世族共同行使察举权力;而大量的中低层文武官吏,实行的则是闱选制。 每隔数年由诸宗推荐绝大多数修为踏入辟灵境的弟子,进燕京天枢院参加闱选,入榜者进天枢院学宫修行数年,再授文武官职。 天枢院的学宫建在一条梅林石溪之畔,又称梅渚学宫,在大燕帝国的地位,相当于陈海所理解的太学、国子监。 闱选制可以说是察举制的根基及补充,即便是诸多自成一系的军镇、藩镇,甚至一些属国,想要保证在帝国中枢拥有一定的影响力,每次学宫闱选都会选派天资优异的弟子参加 燕州的宗门玄修,除了有天榜、地榜评价那些杰出的玄修人物之外,学宫每届入选的学宫弟子榜单,又名春闱青雀榜,排名居前者都会被视为燕州年轻一代最具潜力、也是极受宗门及天下重视的后起之秀。 当世天榜、地榜中的人物,早年都在春闱青雀榜上占有一席之地,可见春闱青雀榜受到重视,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陈海、周钧、陈青这次也要参加闱选,但除了陈青先住进学宫馆舍,陈海、周钧刚到燕京,有一堆事要协助陈烈、苏原处理,就先留在梅坞堡,现在诸事都没有理出个头绪来呢。 与鹤翔军使者对质,是葛玄乔、陈烈、董潘这些大人物的事情,苏原这次也特意到燕京来,决定将药师园兵甲铺开设到百郡之中的燕京城来。 陈烈不再身居要职,仅凭借进奏副使的有限薪俸,还填补不了药师园养上千精锐扈兵的空缺,奇袭池山城所得的战功奖赏,也就够药师园支撑两年,故而兵甲铺的买卖还是要更大规模的铺开。 统管昭阳亭侯府内务的苏原,不会长期留在燕京,而无论是陈海或周钧谁通过闱选留在燕京,都要在周景元等人的协助下,将在燕京城开设的药师园兵甲铺维持下去。 最早初的计划,大家都是想着将兵甲铺开到燕京城,然而将药师园所铸造的良铁兵甲往燕州腹地输送,以谋商利,但一路看流民塞道,秦潼、天水诸郡的形势要比想象中严峻得多,陈海他们就担心从河西郡长途运输精良兵甲,更容易成为流民、匪寇盯上的目标。 陈海与舅父陈烈及苏原商议,除了这次携带入燕京的一批兵甲外,还觉得他们有必要在相对平静的京畿地区治办铸造场,直接铸造精良兵甲…… 此外,越是兵荒兵乱,往返诸郡府县的商旅越缺乏安全感,在京畿地区护镖将是一门好生意,也能将昭阳亭侯府此时闲置的上千精锐扈兵充分利用起来。 陈海主张在京畿开设药师园镖行,与兵甲铺互为依托,此时随他们进入燕京的昭阳亭侯府两百扈兵,就可以直接留下来。 陈烈、苏原定下调子,剩下来的就是陈海带着葛同、丁爽、周景元他们去执行、去处理。 丁爽、周景元等人,看似修为不高,却都是极有才干的人。 也由于孙干、陈权、陈昱、陈彰等人都闲置下来,药师园此前的诸多事务、事权都要重新进行调整——周景元不可能再继续独掌矿场与冶炼场及上千奴工,葛同也不可能再继续掌握药师园寨城内外的防务跟治安;包括弟子营,陈海这次出发前,也都移交给孙干掌管…… 包括陈权、陈昱、孙干等人,都会先到黄龙渊道院任职主事,确保昭阳亭侯府的发展潜力不中断。 葛同、周景元等人留在药师园,也不能再担任要职,陈海就将他们都带到身边,这时候正好都用得上。 囤养扈兵及治办铸造场的场所,占地面积较大,只能安排在城外。 周景元、丁爽携礼拜访驻守梅坞堡的官吏,得知梅坞堡北面临秋野河就有一座田庄,原主人畏惧京畿流民之祸,举家迁到燕京城里去了,田庄只有十数奴仆看管,也有意脱手出去。 这座庄子距离梅坞堡才三里多路,各方面的条件都可以说是十分便利、优越,院落虽然简陋了一些,但加上三百余亩良田,仅需要十数河西良马就能换得。 陈海他们这一次,除了五六百套兵甲外,还额外多带了四百多匹良马进入燕京,都是奇袭池山城所获得的战功奖赏。 这些良马在河西郡卖不出高价,昭阳亭侯府内部也消化不了这么多的马匹,就趁这次难得的机会,将其中的一匹带到燕京出售。 进入梅坞堡的最初几天,陈海与周钧、吴蒙、葛同他们所做的事情,就是将田庄置办下来,然而将隶属于昭阳亭侯府的两百扈兵及马匹,都迁到田庄安置下来……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一十二章故人踏剑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从梅坞堡走偏僻小道,沿秋野河北上,两三里外就是陈海他们新置办的田庄。 田庄临河岸的滩地种有十数亩桃林,原主人也是雅趣之前,给田庄名为桃花坞,却令陈海想起“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的诗句来。 秋野河作为楚河的支流,经梅坞堡的水面异常辽阔,寒冬季节水面就有十数里宽,田庄所属的三百余亩良田,是原主人从这一片河滩草泽里围垦出来的。 除了一条偏僻便道通往梅坞堡前的驰道、东面接临秋野河的主水道外,田庄其他三面都是长满杂草、此时覆盖在皑皑白雪下的浅滩草泽。 夏秋季水势极盛时,河水漫上来,田庄还被会淹成孤岛,要涉水才能走上梅坞堡前的驰道。 不管流民会不会祸及京畿地区,陈海觉得他们都要必要做些防范。 田庄除了会面临来自秋野河水面的攻击,其他三面倒也是易守难攻,四周的浅滩草泽开春后挖出一条沟渠开,三四百亩田地种上苜蓿、蒲菊草,就会直接当成马场使用。 陈烈、苏原看过后,对桃花坞的地形也十分满意。 旧主也是乡豪一级的人物,除了嫡系亲眷所住的正院屋舍建得精美,也有庄丁、奴仆居住的杂役院,可以充当临时的兵舍。 田庄里堆积大量的竹木砖石,原本是旧主看到京畿流民成患、盗匪横行,准备用来建寨墙加强田庄防卫的,但最后考虑举家迁入燕京城,这些早就备好的建筑材料就便宜了陈海他们不需要额外筹备。 除了二百扈兵外,还有三十多匠师、匠工随陈海他们进入燕京,大家一起动手,七八天时间就搭建出一片简易马棚,还多建成十数间竹舍,补充兵舍的不足。 两百多扈卫及马匹都迁过来,条件虽然还是很简陋,却要比挤在狭小的梅坞堡宽松多了;临秋野河的松木码头也只需要进行简单的整理,就能停靠船只。 陈烈这时候整日忙着与董潘随同葛玄乔,与太尉府的官员、鹤翔军的使臣交涉、争辩两军的恩怨与是是非非,陈海则留下整治桃花坞,到年节之前,都没有进入过燕京城,而是让丁爽、周景元他们进城挑选开设兵甲铺及镖行的宅子。 从姚兴支离破碎的记忆,陈海还能大体拼凑出燕京城的雏形来,但对进城心存莫名的抵触,而齐寒江等寇奴兵,驱使他们上战场杀戮是满心兴奋,却不情愿给匠师打下手干杂活,也只有陈海能镇得住这些人。 而临近年关,从北面迁来一大群流民,大约有两三万人,滞留在距离桃花坞约有七八里远的河滩地里。 京畿辅县的地方兵马,过来驱赶过几次,但每次驱散后,隔天又重新聚集过来。 这群流民绝大多数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超过半数都是老弱妇孺,聚集到梅坞堡北面的河滩地里,捕鱼、采摘野菜或向附近的村寨乞食充饥;地方兵马也没有办法滥用刀兵去屠戮妇孺,驱赶几次见都没有效果,也就不再过问。 虽然陈海早就意识到京畿范围内也有大量的流民、饥民,但他都没有怎么离开过梅坞堡,这还是他首先在京畿范围内看到有大规模流民存在,就更不敢轻易离开桃花坞。 肃清地方不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出面招抚流民,都是有违律令的事,地方府县都没辙,陈海只能与南面驻守梅坞的武威军道衙兵兵一起,加强北面的警戒,难有其他作为。 年节前两天,陈烈在苏原的陪同,从燕京城赶回梅坞堡,陈青带着苏紫菱也从学宫回来一起过年关,还邀请厉玉麟及随侍乐毅到桃花坞来小住两天。 太微宗这次参加天枢院学宫闱选的弟子里,有很多是陈海的熟面孔,董宁、解文琢、解文蟾、柴荣、厉玉麟等人,都要过来一试有无登上春闱青雀榜而名扬天下的机会。 解文蟾被陈海狠狠的收拾过,即便是陈族宗主陈知义的嫡亲外甥,也躲着这边;解文琢跟这边关系也疏淡,柴荣都差点没有勇气同行进燕京,更不会在陈海面前露脸;而厉玉麟虽有傲气,但因为厉向海的关系,也见识过陈海的胆谋,与昭阳亭侯府走得亲近,这次从学宫馆舍出来,与陈青一起到桃花坞来渡年节。 而在这一天,又多出上万饥民聚集北边河滩地。 十数天时间,陈海他们来不及建造一道坚厚的寨墙将庄子保护起来,只在田庄的四角搭建了四座简易竹楼,作为哨楼,随时监视北边河滩地的动静。 不时会有饥民进入田庄北面的草泽浅滩采摘野菜,陈海既是警惕,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益天帝七十二年就要过去,他进入异世也有近两年半的时间,原以为这神魔皆有的世界,凡民再苦也应该是苦于在神魔践踏之下小如蝼蚁、无力挣扎,却没想过燕州竟然也是一个大灾与饥荒横行、饥民白骨遗野的世界。 舅父陈烈、苏原以及陈青、周钧、厉玉麟他们都先到南面的梅坞堡参加宴请,陈海放心不下河滩地流民的动静,就留在桃花坞,怕真要出什么状况,从三四里外的梅坞堡赶来,也会拖延反应的时间。 越是到年节、流民显得越是躁动,陈海越是不敢稍有大意。 天色渐暗时,陈海站在东北角的哨楼上,看到有一道青色流光从燕京城方向驰来。 青色流光距离桃花坞甚远,但凌厉的气机似刺窍金针般,扎得陈海难受之极。 好强的气机! 不管是友是敌,一声招呼不打,突然就直接往桃花坞这边闯来,陈海不敢有半点松懈,解下碧影剑就嗡嗡振响起来,通传在屋里喝酒的吴蒙、葛同、丁爽、齐寒江等人率扈兵穿戴铠甲出阵…… 青色流光在距离桃花坞三四里时停了下来,却是一支青色竹笛横在秋野河的上空,一名身穿半旧道袍、须发半黑半白的道人,一足踏在青笛之上,疑惑的扫了陈海他们数眼,似乎没有意料到这边竟然换了主人。 青笛道人朝梅坞堡方向振声喊道:“葛老道,年节将来,快出来陪我下一盘棋过节,有二十年没有杀你一个痛快了,真是手痒死我了!” “都说疯道你闭关了,我到燕京半个月都没捞到你的人影,怎么今日跑到这里发疯,自找不痛快来了?”葛玄乔的宏亮声音,刚从梅坞堡方向传来,就见一道虹桥似的金光从梅坞堡掣出,直接落到秋野河的上空。 葛玄乔从梅坞堡跨出,一步一里,三四步就已与那老道并肩站到一起,看他们脸上都有故旧多年不见的喜悦。 这脚踏青笛的老道,竟然是屠子骥的师传、梅渚学宫八大祭酒之一的疯道陈玄真? 这时候就见舅父陈烈以及董潘及屠子骥、董宁等六七十人,都纷纷从梅坞堡飞出,过来给疯道陈玄真见礼。 这两天陈海都留在桃花坞,没想到越城郡主董宁以及这么多的太微宗弟子从学宫赶到梅坞堡来过年节了——柴荣、解文琢、解文蟾等平时都躲着陈海的等人也都在其中。 陈玄真、葛玄乔站在秋野河的上空叙旧片晌,又往桃花坞外的桃林河滩飞去,陈海让齐寒江他们继续回屋喝酒吃肉去,他与吴蒙、葛同推开柴门往河滩走去。 这时候陈玄真站在河滩上,从宽大的袍袖里取出一张带四脚的棋盘放到河滩上,显然是有备而来。 陈玄真随后又从袍袖里取出两张木椅,递了一把给葛玄乔,两人在棋盘边坐下,他打量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到陈烈的脸上,又从袍袖里取出一把椅子摆到棋案旁,说道:“你来坐……” “晚辈不敢失礼。”陈烈拘礼说道。 “你迟早是我辈中人,早坐几天也不妨碍什么事。”陈玄真大咧咧的说道,指定要陈烈坐过来。 陈烈能得疯道陈玄真赐坐,董潘却只能站着观棋,心里自然不会痛快,但难琢磨陈玄真的话意应该是指陈烈随时都能踏入道丹境,心想陈烈真要能修成道丹,在武威军及太微宗的地位就不是他这个董氏旁支子弟能及了——这么想他心里才稍稍平衡一些。 陈玄真拉陈烈坐下,但手里还没有停,又不断的从仿佛无底洞的袍袖里掏出红泥火炉、小桌、一整套茶具、茶罐,又撇开自家的真传弟子屠子骥不用,取出一只三四尺高的大肚铜壶,直接朝正走下河滩的陈海抛过去,招呼道: “看你这娃儿长得高高壮壮,结实得很,气力应该不小,帮我们去打一壶灵泉水,再砍几株桃心木来浇茶……” 日你娘的,要是看老子投缘,难道不该哭着喊着求老子我拜你为师吗,怎么只捞到砍柴烧茶的活? 再说陈海莫名来到这异世,修行武道、学过骑射、研究过铸器、雕刻,却独独没有接触过茶道,也不知道砍柴浇茶有哪些规矩讲究。 当然,这些陈海也只是心里想想,再委屈、再不情愿,也只能伸手去接那只已经抛到眼前的大肚铜壶,但没想到大肚铜壶却重得出奇,双臂一沉,差点被砸一个踉跄……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欠一十三章欠债还奴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附近唯一的一处灵泉水口就在三四里外的梅坞堡,陈海接过大肚铜壶就往梅坞堡飞去。 陈海虽然修行过丹鼎诀第三层功法衍出来的飞行术法御风诀,但御风诀对辟灵境初期的玄修弟子而,除了消耗真元法力外,除了攀登特别险滑又没有坡度的悬崖,就没有多少太大的实用价值。 而且这只大肚铜壶重得出奇,怕是御风飞不了三五十米就会从半空栽下来,陈海心想还不如施展云流步法撒腿狂奔来得快。 要是路程更远点,陈海宁可将青狡马从马棚里牵出来…… 从梅坞堡飞出迎接疯道陈玄真的武将、弟子,都至少有辟灵境后期的修为,短短十数里地御风而行,都是十分的潇洒、快捷,没想看过大肚铜壶有多沉重,就看见陈海脚下笨拙,不要说御风飞行了,撒腿往梅坞堡跑去都难看得很。 这些人都以为疯道只是随意指定陈海帮着打杂,羡慕陈海有侍候、接近学宫大祭酒的机会,但陈海表现又如此差劲,就有人就忍不住“嗤”的笑声来说道:“陈海样子长得粗鲁,虽然笨拙了些,却是适合干砍柴烧水的活……” 柴荣、解文蟾虽然受陈海教训过,不会随意主动跳出来挑事,但有人出声嘲笑,他们就绝不会吝啬跟着嬉笑几声。 陈青粉脸微微发烫,心想着陈海此前毕竟要算是陈族子弟,她轻视可以,但让别人轻视还是觉得难堪,禁不住想出声提醒陈海跑也该跑得漂亮一些。 董宁还为当初藏经阁陈海击破柴荣六甲秘盾之事困惑不解,她倒不是轻视陈海,却也觉得陈海此时抱着大肚铜壶跑得怪异有趣,也都禁不住莞尔轻笑起来。 陈玄真、葛玄乔却完全不管陈海,自顾自的在棋盘落子对弈起来,陈烈、董潘也不看陈海,而专心关注棋局,剩下的弟子里,唯有屠子骥心里满是震惊。 屠子骥不是眼睛看出什么异常,而他心里清楚知道师尊陈玄真这樽吞江壶是一件玄级法宝,要是祭炼过,驱御起来轻如鸿羽,但实际则重达.百余斤。 除了明窍境强者,谁都不能抱着八百斤重的铜壶御风飞行,而屠子骥也实在难以想象,辟灵境初期的武修弟子有几个人能像陈海这般,抱着.百斤的铜壶撒腿跑得飞快。 难以想象陈海双臂竟然有两千斤以上的神力! 屠子骥心里清楚,两膀子没有两千斤以上的神力,根本不可能将.百斤的铜壶不怎么费力就抱着跑动起来。 屠子骥再看陈海撒腿而跑的姿态,看上去真是非常笨拙怪异,但隐然透漏某种古怪的节奏,错步间应有御力的玄妙,竟然使他跑得越发轻松起来…… 陈海代疯道陈玄真取水,梅坞堡这边自然不敢多嘴,但在梅坞堡泉眼接灵泉活水,半天都不见大肚铜壶装满,陈海肚子里又忍不住要大骂起来。 陈海自然看得出这樽大肚铜壶是一件不弱的法宝,但怎么也想不到这大肚铜壶竟然跟疯道陈玄真的那件半旧道袍一些,竟然像无底洞似的深不见底。 在泉口接了两炷香时间的水,都不见大肚铜壶冒顶,陈海再去抱大肚铜壶,重得跟生根似的。 费力将大肚铜壶从灵泉口拖上来,陈海想要倒掉壶里的一部分水,但将大肚铜壶倾斜过来,也明明看到水里壶里晃动,却没有半滴水流出来。 真是日狗了! 陈海怀疑整只大肚铜壶这时候都快有三四千斤重了,只能摧动百骸精气,以抱柳之秘形,将大肚铜壶抱在肚子前,姿态更难看的往桃林河滩跑去。 走下河滩才三里多路,陈海却满头大汗,浑身气力都像被这远没有装满的大肚铜壶榨得一干二净,好在赶在百骸精气及灵海真元榨尽之前,将大肚铜壶放到红泥炉边。 陈海累得直叫唤:“前辈,陈海没有砍柴的力气了,剩下的杂活还是交给屠师叔他们去干吧!” “你这娃,让你干点活还挑三捡四的,葛老道竟还有脸求情让我开后门放你入春闱青雀榜?”陈玄真见陈海赖着不想干其他杂活,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算了,以你的修为,也不可能将这壶水烧开,就不再难为你了。” 董宁等人自然都还记得,葛玄乔曾在秦潼关外就直接跟屠子骥说过,要找陈玄真大祭酒为陈海求情开后门,心里都想屠子骥在秦潼关时就将这一切写到信里,跟其师尊陈玄真大祭酒说清楚情况也很正常,但众人都没想到陈玄真大祭酒会在这时候公然提出来。 而以陈玄真大祭酒的身份,这时候既然都主动提出来,那就意味着答应会在闱选给陈海照顾;而以陈玄真在学宫的地位,想要照顾三五人直接入学宫修行,也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柴荣、解文蟾等人不明白祖师堂首座葛玄乔为何竟会为毫无关系的陈海求情,也不明白学宫大祭酒怎么又会答应额外照顾陈海,这一刻他们心里又忌又恨。 陈青也不明所,太微宗此次有三百弟子参加闱选,但照往年的比例,差不多只有十分之一,可能还不到三十名弟子,有机会名列春闱青雀榜而入学宫修行,没想到陈海竟然直接获得一个内定的名额。 这是怎么回事? 苏紫菱秀眉更是大蹙,没想到事情怎么如何发展,没想到葛玄乔、陈玄真两位地榜都有数的强者,竟然直接要保陈海入学宫修行,难道说葛玄乔、陈玄真两位地榜强者,已经看出陈海被姚氏逐出族藏有蹊跷、决意要追查下去吗? 葛玄乔、陈玄真两位地榜强者都明确暗示要保陈海能入学宫修行,诸多人心里羡慕、不解,甚至妒火烧心,却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但柴荣这一刻心里有一股邪火怎么都压制不下去。 他知道这时候质疑、挑战学宫大祭酒陈玄真的权威,是很不理智的行为,但他更不甘看着陈海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代表太微宗入学宫修行。 这对他们这些真正天资过人、又真正出身世族的太微宗弟子来说,都只是十分之一的机会而已。 柴荣壮着胆子,半真半假的问道:“弟子要是帮陈真人打一壶灵泉水来,也能入春闱青雀榜否?” 见柴荣跳出来质疑,更多人都将满脸的不服气摆出来。 大家这次都是代表太微宗参加天枢院的学宫闱选,要是有保送的免试名额,这个保送名额落到越城郡主董宁的头上,大家会觉得这是太微宗的荣耀,但竟然落到大家都瞧不起的陈海头上,大家自然不会服气,甚至视之为太微宗的耻辱。 疯道陈玄道扫了诸多人一眼,落下一子,笑问葛玄乔:“太微宗怎么也有这么多的复杂事?” 葛玄乔瞅了柴荣一眼,翻了翻三角眼,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去将这大肚铜壶抱起来,沿着这庄子跑一圈回来,老道我也保你入春闱青雀榜!” 柴荣知道惹葛老祖心里不痛快了,但他此时已经骑虎难下,走过去就要将大肚铜壶从河滩上抱起来。 “柴师兄,你抱起这铜壶前,是不是将此前欠我的那件黄级上品法宝先还了我?”陈海见柴荣又跳出来找他的不痛快,自然也不能让柴荣痛快了,喘着气走过来将大肚铜壶按住。 柴荣老脸涨得通红,哪里想陈海突然在这时候站出来跟他催债,他又不能说那件黄级上品法宝应该算越城郡主输给陈海。 葛玄乔当初就偷窥过陈海与柴荣在藏经阁赌剑之事,但到这时候才识得陈海真是蔫坏透了,忍不住要哈哈大笑,侥有兴趣的盯着柴荣,看他会不会咬陈海的钩。 “铁奴足抵一件黄级上品法宝了吧?”柴荣都快气昏了头,但在两位地榜强者面前他被陈海催债也无路可退,从怀里掏出一枚东西,扔陈海手里。 这枚印章似的符印,约鸡蛋大小,中间镂空,一枚人形光茧被锁在镂空处。 “缚魂印!”识货的人都认出这枚符印是什么东西,是控制妖蛮铁奴的缚魂印,从符印镂空处所锁住的那道人形光茧,能隐约看出妖蛮铁奴的模样,实是妖蛮被锁住的一缕神魂——陈海只要重新祭炼这枚缚魂印,就能掌握妖蛮铁奴的生死,从而令其永远受制于自己。 柴荣将缚魂印交出,实际是将妖蛮铁奴及控制权交到陈海手里,抵销他之前的欠债。 武力值过人的妖蛮铁奴,在燕京城也是奇货可居,价值绝不在一件黄级上品法宝之下。 陈海将缚魂印收下,让到一旁,示意柴荣可以去搬动那樽大肚铜壶了。 大肚铜壶高不到四尺,即便是用极特别的赤髓铜炼就,再装满灵泉水,顶天也就五六百斤的样子——柴荣气愤失去妖蛮铁奴,回河西难跟家里交待,伸手就朝大肚铜壶的鼻钮抓去,但骤然用力,右臂传来肌肤撕裂般的剧痛,大肚铜壶却纹丝不动。 “……”柴荣没想到大肚铜壶会如此的沉重,就像是生了根一般,焊在河滩上纹丝不动,他转身正面对大肚铜壶,摧动真元涌入双臂再次去抓铜壶鼻钮,才硬生生的将生根似的大肚铜壶拔地抱起。 柴荣直觉得似有一座山压在他的双臂上,周身骨骼被压得咔咔直响,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才勉强迈出第一步,却觉整个身子随时会被压垮掉。 三四尺高的铜壶,怎么可能这么沉重?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一十四章天生章神力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董宁、解文琢、解文蟾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吓了一跳;屠子骥也都疑惑的看了陈海一眼,不知道陈海往这吞江壶里到底灌了多少灵泉水。 原本不在意这些小辈人物闹矛盾、相互排挤的董潘,这时候也讶异的看过来,暗感辟灵境中期的修为,摧动真元运转于百骸,抱起两千斤重物应该不成问题,难不成疯道陈玄真拿出来的这只大肚铜壶要比两千斤还要沉重得多? 但陈烈的外甥,怎么就将这只大肚铜壶,从梅坞堡抱回到河滩桃林这边了? 此前大家看陈海抱着装满灵泉水的大肚铜壶,从三四里地外跑过来,已经累得够呛,便照陈海辟灵境初期的修为正常估算,就觉得这只大肚铜壶顶天七八百斤了。 即便整只铜壶是实心的一砣赤髓铜,这么大体积,也就一千二三百斤重的样子,怎么也至少于让柴荣一副将要被压垮的样子啊! 这是怎么回事? 见众人都看过来,柴荣不甘心就这样将大肚铜壶扔下,鼓荡真元继续迈出第二步。 这时候柴荣就感觉胸口气血逆行,摧动真元几乎要将双臂的灵脉撕裂,才勉强将双臂合抱的铜壶锁住没有滑落下来,但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就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翻身而倒,眼睁睁看着重如山岳的铜壶往他脸面砸来…… 陈玄真挥袖一卷,将沉逾千钧的吞江壶,仿佛一片轻羽似的卷过去,他此前也不知道陈海到底往吞江壶里装了多少灵泉水,此时拿到手里一掂量,眼睛也是一亮,忍不住打量起陈海来,讶然说道:“你这娃都没有将十二主气脉修炼到大周天圆满境界,竟有这么大的气力,真是不简单。” 将十二主气脉修炼到大周天圆满,肉身会有一个飞跃,精气真元能在百骸间无碍流转,气力也会有极大的增涨。 也就是说,辟灵境巅峰弟子,能将装了一部分灵泉水的吞江壶抱起来走三四里地,不会太让人意外,但陈海此时才刚刚修成玄阳六脉而已。 宗阀世族子弟,很多在踏入辟灵境之前,就已经修成七八条灵脉了。 听学宫大祭酒陈玄真如此说,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只大肚铜壶不简单;柴荣则被巨力反噬震伤内脏,听到陈玄真这话,知道自己再次沦为笑柄,气极晕倒过去。 自有与柴荣交好的将他搀去梅坞堡救治,屠子骥这时候也忍不住好奇的出声问道: “师父,这吞江壶里到底装了多少灵泉水?” “你可以试一试。”陈玄真将吞江壶重新放回到河滩上,让屠子骥他们去试。 看师父没有将直接将吞江壶抛过来,屠子骤就猜到此时吞江壶绝对轻不了,师父知道自己的修为深浅,应该是知道自己卸不掉这吞江壶的抛冲之势。 屠子骤已经修炼到辟灵境巅峰,即将开辟识海踏入明窍境,摧动真元端起这吞江壶是不成问题,但端起来之后,嘴巴也是禁不自禁的张大。 屠子骥暗暗估算自己抱起吞江壶走百十步会比较轻松,但也未必能坚持走三四里地,这意味着抛开玄兵法宝,此时的陈海实力竟然都实不在他之下。 这样的结果,真是令素来居傲的他,真是要连大牙都要吓掉了。 屠子骥不会争强好胜的抱着吞江壶绕田庄走一圈,走下来也就顶天与陈海打个平手,没有什么好光彩的,万一走不下来脸就丢大了,就将吞江壶放下来,讶异的打量了陈海两眼,情不自禁的赞道:“陈海你真是天生神力啊!” 陈海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也就两臂气力大些,才被陈真人驱使去干杂活,但除此之外,还真是不值一提啊!” 此时的吞江壶差不多五六千斤重,单纯以肉身气力,陈海也远不能将吞江壶抱起来走三四里地而不垮下来,实际上陈海是将诸多武道秘形化入抱壶之势当中;即便是如此,走到河滩柳林,周身精气真元也差不多给榨了干净。 而在抱壶行走之时,陈海都清晰的感受到胸臆间翻滚着一股仿佛山岳横移的强烈意念与气息,是这股强烈到几乎能伸手触摸的意念,最终确保他走到河滩桃林。 陈海知道,这是势如山岳的强烈意念,实是不同于碎裂真意的另一种道之真意,即将参悟成形的前兆。 这时候陈海不会泄漏武道秘形以及有可能掌握多种道之真意的秘密,宁可别人误以为他是天生神力的莽夫一个。 大燕帝国立朝数千年来,也确实涌现出很多没有修为、却天生神力,穿上重甲甚至能正面对抗明窍境强者的勇将。只是这种天生神力的勇将,相比较宗门玄修还是有很大缺陷的,更多只是在战场上能发挥万夫不挡之勇的威能来! 屠子骥也更相信陈海是天生神力,毕竟陈海长得像丈二金刚的样子,也该猜到他是天生勇武之辈,但辟灵境就掌握完整的道之真意,甚至掌握多种道之真意,那真是太吓人了! 要真是那样,陈海已经不是进不进春闱青雀榜了,而是能不能争春闱青雀榜十甲之名了。 燕州诸宗大约会有二万多名辟灵境精英弟子,参加年后的闱选,其中的十甲人物,即便没有踏入明窍境,也注定是燕州的风云人物。 屠子骥试过,也有很多人不信邪,有个辟灵境中期的董氏子弟笑道:“真有那么重吗?我也来试试!”走上去摧动真元于双臂,但他比柴荣还不如,脸涨得通红,竟也没能将吞江壶拔地抱起,面红耳赤的退下来,亲近的拍打陈海的肩膀,说道,“你真是神力,凭你这两膀子气力,这次也该能入春闱青雀榜了!”以此化解自己的尴尬。 陈海憨厚的嘿笑道:“也就两膀子有些力气,也就两膀子有些力气……”但他心底直骂娘,陈玄真这次搞得他将老底都漏了出去,以后还想扒猪吃老虎就难了,大概就没有谁会再像柴荣、解文蟾那么傻乎乎拿法宝来跟他比试了。 想到这里,陈海就暗暗吐血。 “难怪陈兄能屡立奇功,原来你帐前竟然有如此的天生之勇将啊!”董潘也极为羡慕的跟陈烈说道。 以他与陈烈的地位,也会有明窍境的强者依附,但绝对不会比自家子侄更忠心、更令人放心,而且唯有核心人物里有足够分量及实力的人,势力才会更凝聚,不然的话,派中分派、系中有系,关系就会很错综复杂…… 没有其他人再去试此时的吞江壶到底有多重,董宁心里也困惑不解,心想:难道当初在藏经阁,陈海就是借着天生神力,才一剑将柴荣施展的六盾秘甲斩碎的? 董潘他们看不出来,很正常,但见疯道陈玄真都看走眼,葛玄乔心里也是得意。 而越是如此,葛玄乔心里越是不甘,恨不得直接将陈海这娃从陈隽门下抢过来。他之前还以为这娃的资质是百年不出,但现在看来他还是看低了,辟灵境就有可能掌握两种道之真意,这是五百年都不世出的奇才啊! 陈隽老儿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气死人啊! 葛玄乔心里虽然暗恨不已,但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的跟董潘他们说道:“我要在棋盘上痛快教训疯老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你们该喝酒喝酒去,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吹寒风了!” 董潘也不知棋道,而且陈烈有坐,他就得站着也是很尴尬,听葛玄乔这么说就告辞离开,带着诸弟子先回梅坞堡继续饮宴去,留着葛玄乔与陈玄真两人在河滩桃林叙旧。 陈烈留下来观棋,陈青自然也能留下来;屠子骥作为陈玄真门下的真传弟子,更得留下来侍茶。 董宁瞅了陈海两眼,想起他在藏经阁数月苦读低级玄功的经卷,与他此时表现的天生武勇实在是有些不搭,却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想着回梅坞堡饮宴,诸多弟子及诸将会闹酒,心里也不欢喜,任着性子说道:“我要看葛老祖被杀得大败!” “那你就留下来侍茶!”葛玄乔笑道,“你们几个小辈要能将这壶水烧开,疯老道总不好意连见面礼都没有!” 董宁虽然不缺什么,但听得通过考验还有奖励,自然十分欣喜,娇声问道:“真的?” 陈海走到一旁,搬了一块石头,大马关刀的坐下,说道:“我可不知道什么茶道,沏出坏茶挨罚可不好!”他索性就装莽汉一个,也不去掺合烧水沏茶的事情。 见葛玄乔帮着几个小辈讨要见面礼,陈玄真摇头而笑,见陈海惫懒不再参与后续的考验,也不去管他,说道:“你能取来灵泉水,见面礼倒是要先给你,”他从仿佛装了一整个世界的袍袖里掏出一只破旧葫芦,倒出一枚暗金色的丹丸递过去,“诺,这枚丹药你应该用得上。” 又是一枚龙虎伐脉丹!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踏天无痕www.shangshu.cc首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连续服用两枚龙虎伐脉丹,被废修为所致的窍脉暗伤,差不多就能痊愈了,陈海之后也不用担心有可能会轻易暴露罗刹血炼秘法的秘密了。ㄨ 而陈玄真拿出龙虎伐脉丹当见面礼,出手阔绰是一方面,另外自然很可能知道他就是姚氏的弃子。 面对这样体恤的前辈高人,陈海心里也是尊敬,接过丹丸说道: “多谢陈真人!” 此前服用的那枚龙虎伐脉丹,在东行途中已经炼化完毕,陈海对棋道也没有什么研究,陪在旁边不能随意离开,索性就直接将龙虎伐脉丹吞入腹中慢慢炼化。 陈青也没想到学宫大祭酒的见面礼会如此阔绰,问道:“我们将这壶水烧开,也都有见面礼?” 陈烈哈哈一笑,说道:“海儿偷懒,你们三人想将这壶水烧开不容易,让紫菱几人一起帮你们吧!” 陈烈之前说这句话,屠子骥或许还不服气,但此时即便猜测陈海很可能只是天生神力,屠子骥也不敢小视之,笑着说道:“我们这边还有六人可用,希望能及时为葛师叔、陈师叔沏上好茶……” 师尊既然邀陈烈坐下,也说陈烈迟早是他们这一辈的人物,屠子骥也就以长辈待之。 董宁身边也有两位辟灵境的女侍,加上苏紫菱及他们,确实是六人联手才可能将这壶水烧开。 董宁、陈青都不晓得此时的吞江壶到底有多重,屠子骥将吞江壶置到红泥炉上,还要进桃林伐砍桃心木过来当柴火。 陈海也没有见过桃花坞的旧主人,地契都是周景元找桃花坞之前的管事交割办理的,河滩边的十数亩桃林,看样子在田庄围垦之前就存在有好些年头了,每一株桃林枝干虬结,像是生长上百年的样子。 再看葛玄乔、陈玄真的样子,早年似乎也在这片桃林边切磋过棋道;而桃林里也有不少雷殛留下来的桃树,也就是所谓的桃心木。 年代要是能再久远一些,那些生长千年的桃心木,都可以用来炼制黄级法宝了。 苏紫菱与越城郡主身边的两名女侍,瞅了两眼陈海,都心想陈海五大三粗,正适合干伐木砍柴的粗活,但陈海完全无动于衷,好在屠子骥温文尔雅,带着眼带幽怨的三女跑去桃林里去寻找桃心木;而董宁、陈青二女留下来整顿烧水沏茶之事。 这会儿天空又飘下些细雪,扬扬洒洒,葛玄乔又跟疯道陈玄真说道:“这风雪天没有桃花助兴,味道有些不足啊!我也或许等不得学宫那边的桃花满山,就要回太微了!” “你真是挑剔!”陈玄真没好气的说道,挥手便有一道青郁之气从宽大的袍袖里散出,往桃林笼罩过去…… 这一刻,陈海就觉得在这道青郁之气的牵动下,地气如龙蛇起陆,缕缕阳气从地底涌出,往数以千计的百年桃树聚涌过来,很快就见这些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吐出嫩芽、抽枝发叶,在越下越大的鹅毛大雪里,笼罩出一片青色,桃花也随即绽放出来。 “虽然比不上神陵山的百里桃林,也够看了!”葛玄乔哈哈一笑,说道,“真想将传说是禹帝在神陵山所种的那几株古桃,砍了当柴烧啊!” “你要敢在魏子牙面前说这句话,魏子牙估计能将你的皮给扒了,神陵山就最宝贝那几株古桃了。”陈玄真笑着说道。 “魏子牙都活了上千岁了,就剩一把老骨头了,害怕受到天谴,多少年都躲在神陵山的地宫里当乌龟不敢露头,有什么好怕的?”葛玄乔撇撇嘴说道,“都说你是疯道,不曾想你当上学宫大祭酒,胆子越来越小了——你刚才也有看桃林北面的这些流民,心里当真不为所动?” 陈海见葛玄乔将话题突然转到桃花坞北面聚集的数万流民上,知道他还是体恤流民,是希望陈玄真身为学宫大祭酒,能推动抚恤赈济之事。 陈玄真举子停在半空,转身往北面看去,那幽远的目光似乎能穿过桃林的遮挡,看到数里外聚集河滩上的数万流民的疾苦。 “宫中暗流不息,竟也无人想着饥民之苦,年后春荒是最难熬的时节,却不知道又有多少老弱妇孺会饿死野地,”陈玄真苦叹一声,落子于棋盘,隐有金戈相击的鸣响,叹道,“我名为学宫大祭酒,但也不能说动天枢院,心有所动,又能如何?” 陈玄真所说的宫中暗流,在京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陈海之前没有关注,但进入秦潼关的第二天,就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十数年前益天帝率百万雄师出铁流岭亲征金州,虽破金州诸羌联军,令金州西部的羌蛮降服,但益天帝本人在御驾新征时身受重创、岌岌可危;返回燕京后,益天帝迫切需要闭关以续残命,就立太子赢丹监国。 京畿八族及诸部大臣以及虎贲八军的主要将领,当年几乎都不认为益天帝能逃过此劫,帝国权柄移交给太子赢丹不过是早几日迟几日的事情。 即便是太子赢丹本人也理所当然的行使帝权,十数年来都有条不絮的安排嫡系亲信,接管天枢院、太尉府、大理寺、少府监等部及虎贲八军的大权;那些非太子燕一系、又不愿驯服的文武官员,就都陆续被排挤出京。 太子赢丹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登基继位,而给益天帝按一个太上皇的头衔控制在深宫大院之中。 坏就坏在益天帝道竟然在前年重新修成破碎的道丹,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自然就想要从太子赢丹手里重新拿回帝权。 益天帝与太子赢丹虽然亲为父子,但帝权有如毒药,太子赢丹都已经可以说掌握帝权了,又怎么会甘心举手送还? 明眼人心里也清楚,太子赢丹一旦送还帝权,益天帝为消除对自身的威胁,即便不废掉赢丹的太子之位,也会将太子赢丹的嫡系从诸部及虎贲八军清除出去。 太子赢丹已经跨入道胎境,除监理国政之外,又亲自执掌太尉府,执掌虎贲八军的军权,却偏偏又不敢担下弑父篡位的千古骂名。 如此一来,宫中就争持不下,矛盾越来越激剧,以致宫中将近有一年时间都没有帝旨符诏送出来,大燕帝国只是依旧惯例在勉强维持运转。 恰逢大灾之年,宫中僵持着,府县地方也不知所措,最后连赈济灾荒的条陈都没有梳理出来,也就更没有人去想赈济灾民的事情。 这就是庞大帝国当前所面临的尴尬局面。 只是陈玄真说没有太多人想着灾民疾苦,陈海心里就笑了。 “你这娃,还有什么想法不成?”陈玄真似有一双能窥探人心的毒眼,陈海心里轻微的情绪变化,都能有如洞烛的察觉到。 “晚辈可不敢有什么想法。”陈海大咧咧的说道。 “那就还是有想法的。”陈玄真侧过身来,要听陈海说下去。 陈海这些天对燕京的形势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清楚无论是益天帝还是太子赢丹,应该都各有一派支持的人在暗中角力才会僵持下去;要不是如此,大都护将军董良也不会想着遣使入京,去解决与鹤翔军的纠纷。 武威军崛起之后,势头要比鹤翔军强悍得多,益天帝、太子赢丹,无论谁最后想赢,都会更重视武威神侯的支持——故而武威军与鹤翔军遣使入京对质,武威军已经占据了不败之地。 陈海身为武威军帐前的部将武官,自然不会妄议董氏的谋算,但陈玄真一副非要他说下去的姿态,见屠子骥带着苏紫菱进桃林砍伐桃心木,此时除了越城郡主董宁及陈青外,也没有他人,便说道: “燕京官员应不可能没有将饥民之苦看在眼里,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是益天帝,还是太子赢丹谁最后胜出,赈济灾民、抚恤天下都是一桩收拢民心、重铸帝望的大功德。故而大家心里都清楚赈济灾民这件事一定要等要益天帝、太子赢丹决出胜负之后才能施行,提前做了,有功也是过。而在高高在上的文武大臣、玄门高修的眼里,哪怕满天下都是流民饥民,都是蝼蚁,都无力撼动大燕帝国的根基,即便有流民作乱,最后也仅仅是派遣一部精锐剿灭的小事。” 陈海这话说得极不客气,陈玄真再好的函养也是微微色变,因为他也是陈海所指责的玄门高修。 片晌,陈玄真脸色才缓过来,浮起一层悲戚,指着陈海忍不住苦笑道:“姚氏子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怪不得姚老肥要将你驱逐出去。” 听陈玄真的话意,姚氏应该也是压制赈济灾民的主要力量,陈海在陈玄真面前不敢放肆,拘礼道:“陈海说话放肆了,请前辈责罚。” “满城玄门高修都被你戳得血淋淋的,但我没资格罚你啊,”陈玄真又朝葛玄乔苦笑道,“京畿形势确如这娃儿所说,你可还在怨我没有作为?我写过条陈,但都被留中了;而董良诸雄都有纵容、利用流民之意,你这个葛老道又敢说什么?” 秦潼关城关闭起来,任由上百万的流民在关城外聚集而按兵不动。 京畿位于燕京百郡之中,南北纵横一千八百里,有八处主要关隘进来,既然秦潼关被上百万流民堵住,陈海相信其他七关的情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京畿之外的流民,说没有诸郡强藩纵容的成分,谁也不会信。 燕京风起涌动,益天帝与太子赢丹争持不下,而诸郡强藩又何尝不是想借势以谋自己的私心? 这样的大局,已经不是葛玄乔、陈玄真两人所能干预的了。 葛玄乔微微一怔,没想到情势竟是如此,他也确无资格指责陈玄真在燕京没有作为!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 踏天无痕 第一百一谁十五章民生谁管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连续服用两枚龙虎伐脉丹,被废修为所致的窍脉暗伤,差不多就能痊愈了,陈海之后也不用担心有可能会轻易暴露罗刹血炼秘法的秘密了。ㄨ 而陈玄真拿出龙虎伐脉丹当见面礼,出手阔绰是一方面,另外自然很可能知道他就是姚氏的弃子。 面对这样体恤的前辈高人,陈海心里也是尊敬,接过丹丸说道: “多谢陈真人!” 此前服用的那枚龙虎伐脉丹,在东行途中已经炼化完毕,陈海对棋道也没有什么研究,陪在旁边不能随意离开,索性就直接将龙虎伐脉丹吞入腹中慢慢炼化。 陈青也没想到学宫大祭酒的见面礼会如此阔绰,问道:“我们将这壶水烧开,也都有见面礼?” 陈烈哈哈一笑,说道:“海儿偷懒,你们三人想将这壶水烧开不容易,让紫菱几人一起帮你们吧!” 陈烈之前说这句话,屠子骥或许还不服气,但此时即便猜测陈海很可能只是天生神力,屠子骥也不敢小视之,笑着说道:“我们这边还有六人可用,希望能及时为葛师叔、陈师叔沏上好茶……” 师尊既然邀陈烈坐下,也说陈烈迟早是他们这一辈的人物,屠子骥也就以长辈待之。 董宁身边也有两位辟灵境的女侍,加上苏紫菱及他们,确实是六人联手才可能将这壶水烧开。 董宁、陈青都不晓得此时的吞江壶到底有多重,屠子骥将吞江壶置到红泥炉上,还要进桃林伐砍桃心木过来当柴火。 陈海也没有见过桃花坞的旧主人,地契都是周景元找桃花坞之前的管事交割办理的,河滩边的十数亩桃林,看样子在田庄围垦之前就存在有好些年头了,每一株桃林枝干虬结,像是生长上百年的样子。 再看葛玄乔、陈玄真的样子,早年似乎也在这片桃林边切磋过棋道;而桃林里也有不少雷殛留下来的桃树,也就是所谓的桃心木。 年代要是能再久远一些,那些生长千年的桃心木,都可以用来炼制黄级法宝了。 苏紫菱与越城郡主身边的两名女侍,瞅了两眼陈海,都心想陈海五大三粗,正适合干伐木砍柴的粗活,但陈海完全无动于衷,好在屠子骥温文尔雅,带着眼带幽怨的三女跑去桃林里去寻找桃心木;而董宁、陈青二女留下来整顿烧水沏茶之事。 这会儿天空又飘下些细雪,扬扬洒洒,葛玄乔又跟疯道陈玄真说道:“这风雪天没有桃花助兴,味道有些不足啊!我也或许等不得学宫那边的桃花满山,就要回太微了!” “你真是挑剔!”陈玄真没好气的说道,挥手便有一道青郁之气从宽大的袍袖里散出,往桃林笼罩过去…… 这一刻,陈海就觉得在这道青郁之气的牵动下,地气如龙蛇起陆,缕缕阳气从地底涌出,往数以千计的百年桃树聚涌过来,很快就见这些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吐出嫩芽、抽枝发叶,在越下越大的鹅毛大雪里,笼罩出一片青色,桃花也随即绽放出来。 “虽然比不上神陵山的百里桃林,也够看了!”葛玄乔哈哈一笑,说道,“真想将传说是禹帝在神陵山所种的那几株古桃,砍了当柴烧啊!” “你要敢在魏子牙面前说这句话,魏子牙估计能将你的皮给扒了,神陵山就最宝贝那几株古桃了。”陈玄真笑着说道。 “魏子牙都活了上千岁了,就剩一把老骨头了,害怕受到天谴,多少年都躲在神陵山的地宫里当乌龟不敢露头,有什么好怕的?”葛玄乔撇撇嘴说道,“都说你是疯道,不曾想你当上学宫大祭酒,胆子越来越小了——你刚才也有看桃林北面的这些流民,心里当真不为所动?” 陈海见葛玄乔将话题突然转到桃花坞北面聚集的数万流民上,知道他还是体恤流民,是希望陈玄真身为学宫大祭酒,能推动抚恤赈济之事。 陈玄真举子停在半空,转身往北面看去,那幽远的目光似乎能穿过桃林的遮挡,看到数里外聚集河滩上的数万流民的疾苦。 “宫中暗流不息,竟也无人想着饥民之苦,年后春荒是最难熬的时节,却不知道又有多少老弱妇孺会饿死野地,”陈玄真苦叹一声,落子于棋盘,隐有金戈相击的鸣响,叹道,“我名为学宫大祭酒,但也不能说动天枢院,心有所动,又能如何?” 陈玄真所说的宫中暗流,在京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陈海之前没有关注,但进入秦潼关的第二天,就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十数年前益天帝率百万雄师出铁流岭亲征金州,虽破金州诸羌联军,令金州西部的羌蛮降服,但益天帝本人在御驾新征时身受重创、岌岌可危;返回燕京后,益天帝迫切需要闭关以续残命,就立太子赢丹监国。 京畿八族及诸部大臣以及虎贲八军的主要将领,当年几乎都不认为益天帝能逃过此劫,帝国权柄移交给太子赢丹不过是早几日迟几日的事情。 即便是太子赢丹本人也理所当然的行使帝权,十数年来都有条不絮的安排嫡系亲信,接管天枢院、太尉府、大理寺、少府监等部及虎贲八军的大权;那些非太子燕一系、又不愿驯服的文武官员,就都陆续被排挤出京。 太子赢丹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登基继位,而给益天帝按一个太上皇的头衔控制在深宫大院之中。 坏就坏在益天帝道竟然在前年重新修成破碎的道丹,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自然就想要从太子赢丹手里重新拿回帝权。 益天帝与太子赢丹虽然亲为父子,但帝权有如毒药,太子赢丹都已经可以说掌握帝权了,又怎么会甘心举手送还? 明眼人心里也清楚,太子赢丹一旦送还帝权,益天帝为消除对自身的威胁,即便不废掉赢丹的太子之位,也会将太子赢丹的嫡系从诸部及虎贲八军清除出去。 太子赢丹已经跨入道胎境,除监理国政之外,又亲自执掌太尉府,执掌虎贲八军的军权,却偏偏又不敢担下弑父篡位的千古骂名。 如此一来,宫中就争持不下,矛盾越来越激剧,以致宫中将近有一年时间都没有帝旨符诏送出来,大燕帝国只是依旧惯例在勉强维持运转。 恰逢大灾之年,宫中僵持着,府县地方也不知所措,最后连赈济灾荒的条陈都没有梳理出来,也就更没有人去想赈济灾民的事情。 这就是庞大帝国当前所面临的尴尬局面。 只是陈玄真说没有太多人想着灾民疾苦,陈海心里就笑了。 “你这娃,还有什么想法不成?”陈玄真似有一双能窥探人心的毒眼,陈海心里轻微的情绪变化,都能有如洞烛的察觉到。 “晚辈可不敢有什么想法。”陈海大咧咧的说道。 “那就还是有想法的。”陈玄真侧过身来,要听陈海说下去。 陈海这些天对燕京的形势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清楚无论是益天帝还是太子赢丹,应该都各有一派支持的人在暗中角力才会僵持下去;要不是如此,大都护将军董良也不会想着遣使入京,去解决与鹤翔军的纠纷。 武威军崛起之后,势头要比鹤翔军强悍得多,益天帝、太子赢丹,无论谁最后想赢,都会更重视武威神侯的支持——故而武威军与鹤翔军遣使入京对质,武威军已经占据了不败之地。 陈海身为武威军帐前的部将武官,自然不会妄议董氏的谋算,但陈玄真一副非要他说下去的姿态,见屠子骥带着苏紫菱进桃林砍伐桃心木,此时除了越城郡主董宁及陈青外,也没有他人,便说道: “燕京官员应不可能没有将饥民之苦看在眼里,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是益天帝,还是太子赢丹谁最后胜出,赈济灾民、抚恤天下都是一桩收拢民心、重铸帝望的大功德。故而大家心里都清楚赈济灾民这件事一定要等要益天帝、太子赢丹决出胜负之后才能施行,提前做了,有功也是过。而在高高在上的文武大臣、玄门高修的眼里,哪怕满天下都是流民饥民,都是蝼蚁,都无力撼动大燕帝国的根基,即便有流民作乱,最后也仅仅是派遣一部精锐剿灭的小事。” 陈海这话说得极不客气,陈玄真再好的函养也是微微色变,因为他也是陈海所指责的玄门高修。 片晌,陈玄真脸色才缓过来,浮起一层悲戚,指着陈海忍不住苦笑道:“姚氏子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怪不得姚老肥要将你驱逐出去。” 听陈玄真的话意,姚氏应该也是压制赈济灾民的主要力量,陈海在陈玄真面前不敢放肆,拘礼道:“陈海说话放肆了,请前辈责罚。” “满城玄门高修都被你戳得血淋淋的,但我没资格罚你啊,”陈玄真又朝葛玄乔苦笑道,“京畿形势确如这娃儿所说,你可还在怨我没有作为?我写过条陈,但都被留中了;而董良诸雄都有纵容、利用流民之意,你这个葛老道又敢说什么?” 秦潼关城关闭起来,任由上百万的流民在关城外聚集而按兵不动。 京畿位于燕京百郡之中,南北纵横一千八百里,有八处主要关隘进来,既然秦潼关被上百万流民堵住,陈海相信其他七关的情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京畿之外的流民,说没有诸郡强藩纵容的成分,谁也不会信。 燕京风起涌动,益天帝与太子赢丹争持不下,而诸郡强藩又何尝不是想借势以谋自己的私心? 这样的大局,已经不是葛玄乔、陈玄真两人所能干预的了。 葛玄乔微微一怔,没想到情势竟是如此,他也确无资格指责陈玄真在燕京没有作为!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踏天无痕..4646770)-- ( 踏天无痕 /62/62280/ )( 踏天无痕 http://www.suya.cc/7/7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