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系统(快穿)》 白月光系统(快穿) 第一穿 一片黑暗中,机械的电子音慢慢的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电波,系统安装中,请稍候片刻】 【正在检测宿主信息……】 【正在检测所在位面信息……】 【正在导入语言数据……】 电子音接连不断,姚浅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完全封闭的黑暗空间内,眼前只有一个白色的光圈,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即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光圈微微闪了闪,机械的电子音用一种彬彬有礼的语气说道:【姚浅小姐,恭喜您在四百个刚刚死去的灵魂中脱颖而出,成为v812系统的宿主,您可以选择:1.卸载v812系统,2.成为v812系统的法定拥有人,并完成相对应的任务,换取奖励】 姚浅愣了愣:“刚刚死去的灵魂?我……死了?” 电子音答道:【三十一小时二十八分钟零十秒之前,您因为煤气中毒而死,属于意外死亡】 光圈微微的闪动一下,投射出了一副画面,那是她在现代的身体被人盖上白布,推进火葬场的场景,舅舅沉着脸走在最前面,而舅妈和表弟都是一副漠然的神情,表妹低着头玩着手机,流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来。 姚浅按了按心口的位置,她以为自己会伤心难过的,但其实并没有,原来,她也不在意他们。 姚浅觉得她需要关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她开口问道:“我死了的话,现在怎么还会有意识,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电子音机械的说道:【v812时空保护系统是由时空管理司最新研发的空间矫正系统,致力于导正各个时空进度,目前正在不断改进中,宿主的灵魂电波与v812系统相契合,属于第一绑定人,系统在您死亡的瞬间捕捉了您的脑电波,当然,若是您不愿意成为本系统的合法拥有人,您现在可以自行离开,前往轮回司等候投胎】 姚浅呆住了,这不就是在赶紧死去投胎和绑定系统之间选一个吗? 电子音仍旧彬彬有礼:【确实是这样没错】 姚浅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成为你们的宿主,要做些什么?还有,如果完不成你说的任务,会有什么惩罚?” 【v812系统为气运持有人导正系统,致力于导正空间大气运者的人生进度,由于空间限制,宿主只能在这些大气运者未成长前对其产生影响……】 姚浅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听不懂。” 电子音沉默了五秒钟,说道:【大气运者的人生进度基本是完善的,但是在他们未成长之前,经历过的事情不受控制,却会对日后的人生观产生影响,v812系统致力于导正这一点,也就是说……宿主需要扮演这些大气运者心中的……白月光】 姚浅用死鱼眼看着那个光圈:“你要我欺骗别人感情?” 电子音果断否决:【大气运者受天道眷顾,一生光辉不凡,能影响他们的,唯有感情,这就导致了许多歪门邪道之人企图在这上面寻找空隙,获取气运,时空管理司采取的措施只是抢先一步,不让他们获得利益而已。】 听了电子音的解释,姚浅好受了一点,但是还是纠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别说白月光了,长这么大,连喜欢我的人都没有。” 姚浅长得普通,只有一双遗传自父亲的眼睛还算清澈透亮,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灿烂。 电子音滴滴两声过后,忽然道:【系统已导入宿主数据,会为宿主安排当前等级合适的世界进行历练,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请宿主同意v812系统载入】 姚浅呆愣愣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她不想死。 【系统载入】 【正在为宿主选取投放世界】 【滴,身份载入】 姚浅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动,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建元四十年,春天来得有点迟,往年京城里这会儿,大街小巷里都是穿了春衫的行人,白雪消散,欣欣向荣,但是现在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偶尔有大户人家的下人走过,才会出现一点鲜亮的色彩。 今上冬狩未归,有头有脸的人家自然在随行之列,大宁开国二百多年,正当盛世,今上励精图治,朝中并没有多少权贵,反而大多数都是能臣。 姚浅静静的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摊平手掌,看着比自己原先白嫩了不知道多少的手,恍惚间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一天之前,她还坐在电脑面前,翻着她的小说,玩着她的剑三,等着开学,一天之后,她就变成了古代闺阁里的千金小姐。 她来到的是一本言情小说的世界,就在她穿越之前,她还在百无聊赖的翻台时看过由这本小说改编的电视剧。 小说的名字叫《深宫》,女主角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进了宫之后没多久就因为长相酷似皇帝心中的白月光得到宠幸,但是宫里有皇后,有宠妃,自然看不得她独宠六宫,于是接下来一连串的陷害加上皇帝的无情让女主角大彻大悟,从此走上了冷心冷情的宠妃之路,到最后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实力逼死了皇后,虐死了宠妃,和皇帝男主相爱相杀十几集,终于大圆满结局。 而姚浅……她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而是那个早早就死了的皇帝真爱白月光。 按照系统的说法,那个需要导正人生进度的大气运者,除了皇帝男主李承嗣还有谁? 回忆了一下剧情,姚浅不禁泪流满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需要扮演白月光,直接给她弄了个被人人喊打的白月光身份,要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当《深宫》里那个一点戏份都没有,却贯穿了全剧,引起各宫娘娘粉之间无数场口水大战的白月光啊! 对于现实姚浅是没什么可眷恋的,她高一那年父母双亡,一直寄人篱下,舅舅对她不能说坏,但是也算不上多关心,她也清楚,要不是父母的遗产足够自己的花销,舅妈第一个把她扫地出门。 但是要在这个系统手下活下去,貌似也不是太简单的事情。 姚浅死死的盯着送到自己鼻子底下的小野花,沉默了五秒钟。 眼前的少年相貌十分俊秀,笑得温柔极了,身穿鹅黄锦衣,同色的抹额把他衬托得尊贵不凡,最难得的是,这少年眼神清澈,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少年羞涩的爱慕。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少年的身份,襄阳王李玄笙,人设是深情男配,文里不止一次的描写过他眼角的泪痣和温暖的微笑。 当然,这会儿的襄阳王还不是襄阳王,而是皇帝第六子,生母宜妃,十分受宠,加上母族尊贵,自小众星捧月。 【可攻略人物:襄阳王李玄笙,目前好感度:23点】 v812系统冷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提醒姚浅,托系统的福,姚浅一下子就冷静了,看着少年满脸的羞涩和爱慕,心头顿时一阵警惕,明明只有一点点的好感度,却表现出了百分百,这里头一定有鬼! 要知道虽然原文里襄阳王也是爱慕那个白月光的,但是这是后期女主出来那会儿的事情了,她来的太早,这会儿本文最酷炫狂霸的男主还是个冷宫皇子,她的处境远远不是原文里那样苏天苏地。 “表妹,我见你看这花许久,可喜欢?”李玄笙噙着一点紧张的笑意看着姚浅,脸颊微红,任是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思,他方才见表妹只呆呆的望着这花出神,顿时连皇子的身份也顾不得了,丢了猎物下了马,跑去给她摘了花。 身后的教养嬷嬷顿时皱起眉头,轻轻的按了按姚浅的后背,提醒她注意身份,姚浅犹豫了一下,后退一步:“殿下……” 李玄笙知道是自己越了规矩,但是他真的忍不住了,父皇早先就答应将表妹许给他,但是最近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母妃开始给他挑选那些世家贵女,明里暗里的提醒他不要再去找表妹。 他一向知道皇子的妻妾由不得自己心意,若一定要让他在这些贵女中选一个,他只想选表妹。 姚浅简直手足无措起来,原文里提起白月光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反复描写女主和白月光相似的容貌,让人根本无从揣测起白月光的性格,按照襄阳王的态度来看,他和原主,貌似已经很熟悉了,她究竟该怎么回答? “表妹……不喜欢这花儿吗?还是我送的,你不喜欢?” 李玄笙握着手里的花,睫毛慢慢的垂落下来,清澈的眼睛被掩藏在眼帘下。 姚浅几乎都想哭了:“殿下,我……” 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解救了姚浅:“六弟,女儿家心思软,你把人家好好的花儿摘了,还不赶紧赔个礼,道个歉呢?”(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第一穿 一片黑暗中,机械的电子音慢慢的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电波,系统安装中,请稍候片刻】 【正在检测宿主信息……】 【正在检测所在位面信息……】 【正在导入语言数据……】 电子音接连不断,姚浅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完全封闭的黑暗空间内,眼前只有一个白色的光圈,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即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光圈微微闪了闪,机械的电子音用一种彬彬有礼的语气说道:【姚浅小姐,恭喜您在四百个刚刚死去的灵魂中脱颖而出,成为v812系统的宿主,您可以选择:1.卸载v812系统,2.成为v812系统的法定拥有人,并完成相对应的任务,换取奖励】 姚浅愣了愣:“刚刚死去的灵魂?我……死了?” 电子音答道:【三十一小时二十八分钟零十秒之前,您因为煤气中毒而死,属于意外死亡】 光圈微微的闪动一下,投射出了一副画面,那是她在现代的身体被人盖上白布,推进火葬场的场景,舅舅沉着脸走在最前面,而舅妈和表弟都是一副漠然的神情,表妹低着头玩着手机,流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来。 姚浅按了按心口的位置,她以为自己会伤心难过的,但其实并没有,原来,她也不在意他们。 姚浅觉得她需要关心一下自己的情况,她开口问道:“我死了的话,现在怎么还会有意识,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电子音机械的说道:【v812时空保护系统是由时空管理司最新研发的空间矫正系统,致力于导正各个时空进度,目前正在不断改进中,宿主的灵魂电波与v812系统相契合,属于第一绑定人,系统在您死亡的瞬间捕捉了您的脑电波,当然,若是您不愿意成为本系统的合法拥有人,您现在可以自行离开,前往轮回司等候投胎】 姚浅呆住了,这不就是在赶紧死去投胎和绑定系统之间选一个吗? 电子音仍旧彬彬有礼:【确实是这样没错】 姚浅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成为你们的宿主,要做些什么?还有,如果完不成你说的任务,会有什么惩罚?” 【v812系统为气运持有人导正系统,致力于导正空间大气运者的人生进度,由于空间限制,宿主只能在这些大气运者未成长前对其产生影响……】 姚浅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听不懂。” 电子音沉默了五秒钟,说道:【大气运者的人生进度基本是完善的,但是在他们未成长之前,经历过的事情不受控制,却会对日后的人生观产生影响,v812系统致力于导正这一点,也就是说……宿主需要扮演这些大气运者心中的……白月光】 姚浅用死鱼眼看着那个光圈:“你要我欺骗别人感情?” 电子音果断否决:【大气运者受天道眷顾,一生光辉不凡,能影响他们的,唯有感情,这就导致了许多歪门邪道之人企图在这上面寻找空隙,获取气运,时空管理司采取的措施只是抢先一步,不让他们获得利益而已。】 听了电子音的解释,姚浅好受了一点,但是还是纠结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别说白月光了,长这么大,连喜欢我的人都没有。” 姚浅长得普通,只有一双遗传自父亲的眼睛还算清澈透亮,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灿烂。 电子音滴滴两声过后,忽然道:【系统已导入宿主数据,会为宿主安排当前等级合适的世界进行历练,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请宿主同意v812系统载入】 姚浅呆愣愣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她不想死。 【系统载入】 【正在为宿主选取投放世界】 【滴,身份载入】 姚浅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动,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建元四十年,春天来得有点迟,往年京城里这会儿,大街小巷里都是穿了春衫的行人,白雪消散,欣欣向荣,但是现在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偶尔有大户人家的下人走过,才会出现一点鲜亮的色彩。 今上冬狩未归,有头有脸的人家自然在随行之列,大宁开国二百多年,正当盛世,今上励精图治,朝中并没有多少权贵,反而大多数都是能臣。 姚浅静静的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摊平手掌,看着比自己原先白嫩了不知道多少的手,恍惚间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一天之前,她还坐在电脑面前,翻着她的小说,玩着她的剑三,等着开学,一天之后,她就变成了古代闺阁里的千金小姐。 她来到的是一本言情小说的世界,就在她穿越之前,她还在百无聊赖的翻台时看过由这本小说改编的电视剧。 小说的名字叫《深宫》,女主角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女,进了宫之后没多久就因为长相酷似皇帝心中的白月光得到宠幸,但是宫里有皇后,有宠妃,自然看不得她独宠六宫,于是接下来一连串的陷害加上皇帝的无情让女主角大彻大悟,从此走上了冷心冷情的宠妃之路,到最后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实力逼死了皇后,虐死了宠妃,和皇帝男主相爱相杀十几集,终于大圆满结局。 而姚浅……她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而是那个早早就死了的皇帝真爱白月光。 按照系统的说法,那个需要导正人生进度的大气运者,除了皇帝男主李承嗣还有谁? 回忆了一下剧情,姚浅不禁泪流满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需要扮演白月光,直接给她弄了个被人人喊打的白月光身份,要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当《深宫》里那个一点戏份都没有,却贯穿了全剧,引起各宫娘娘粉之间无数场口水大战的白月光啊! 对于现实姚浅是没什么可眷恋的,她高一那年父母双亡,一直寄人篱下,舅舅对她不能说坏,但是也算不上多关心,她也清楚,要不是父母的遗产足够自己的花销,舅妈第一个把她扫地出门。 但是要在这个系统手下活下去,貌似也不是太简单的事情。 姚浅死死的盯着送到自己鼻子底下的小野花,沉默了五秒钟。 眼前的少年相貌十分俊秀,笑得温柔极了,身穿鹅黄锦衣,同色的抹额把他衬托得尊贵不凡,最难得的是,这少年眼神清澈,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少年羞涩的爱慕。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少年的身份,襄阳王李玄笙,人设是深情男配,文里不止一次的描写过他眼角的泪痣和温暖的微笑。 当然,这会儿的襄阳王还不是襄阳王,而是皇帝第六子,生母宜妃,十分受宠,加上母族尊贵,自小众星捧月。 【可攻略人物:襄阳王李玄笙,目前好感度:23点】 v812系统冷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提醒姚浅,托系统的福,姚浅一下子就冷静了,看着少年满脸的羞涩和爱慕,心头顿时一阵警惕,明明只有一点点的好感度,却表现出了百分百,这里头一定有鬼! 要知道虽然原文里襄阳王也是爱慕那个白月光的,但是这是后期女主出来那会儿的事情了,她来的太早,这会儿本文最酷炫狂霸的男主还是个冷宫皇子,她的处境远远不是原文里那样苏天苏地。 “表妹,我见你看这花许久,可喜欢?”李玄笙噙着一点紧张的笑意看着姚浅,脸颊微红,任是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思,他方才见表妹只呆呆的望着这花出神,顿时连皇子的身份也顾不得了,丢了猎物下了马,跑去给她摘了花。 身后的教养嬷嬷顿时皱起眉头,轻轻的按了按姚浅的后背,提醒她注意身份,姚浅犹豫了一下,后退一步:“殿下……” 李玄笙知道是自己越了规矩,但是他真的忍不住了,父皇早先就答应将表妹许给他,但是最近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母妃开始给他挑选那些世家贵女,明里暗里的提醒他不要再去找表妹。 他一向知道皇子的妻妾由不得自己心意,若一定要让他在这些贵女中选一个,他只想选表妹。 姚浅简直手足无措起来,原文里提起白月光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反复描写女主和白月光相似的容貌,让人根本无从揣测起白月光的性格,按照襄阳王的态度来看,他和原主,貌似已经很熟悉了,她究竟该怎么回答? “表妹……不喜欢这花儿吗?还是我送的,你不喜欢?” 李玄笙握着手里的花,睫毛慢慢的垂落下来,清澈的眼睛被掩藏在眼帘下。 姚浅几乎都想哭了:“殿下,我……” 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解救了姚浅:“六弟,女儿家心思软,你把人家好好的花儿摘了,还不赶紧赔个礼,道个歉呢?”(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第一穿番外 建元四十六年春,建元帝去世,新皇登基,改年号承天。 李承嗣漫不经心的坐在龙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个浅色的玉坠,听到底下的动静,懒懒散散的抬起头。 “方才的话朕没听清,再说一遍?” 丞相沉声道:“陛下如今年及弱冠,后宫空虚,长此以往,于国家社稷不利,当……” 李承嗣挑眉:“我说要王家的女儿当皇后,你们谁答应了?” 底下顿时一片议论纷纷,实在不是他们要违抗皇命,而是……陛下心仪的那女子身份太低了,那王家女儿压根就不是官宦之女,而是皇商家的小姐,偶然让陛下见了,竟然和当年那位……生的有几分相似,这就要立后,众人自然不能答应,好在陛下并没有太坚持的意思。 丞相被堵了一句,脸色不太好,愤然回了原位,这时就听前面一人道:“皇兄既然喜欢那女子,不如封妃,皇后之事,还是再商议为宜。” 李承嗣漫不经心的瞥了开口的人一眼,低低的笑了:“六弟,你倒舍得啊。” 李玄笙面无表情,平静的说道:“赝品总是赝品,若是皇兄真能叫赝品压了真品,也就不是皇兄了。” 李承嗣忽然笑了,眉眼风流,他挑了挑眉,对着丞相说道:“罢了,你家的女儿精明能干,想必皇后的位置也能胜任,挑个好日子,进宫给明仪上柱香,收拾收拾,入主……碧华宫吧。” 明仪是先皇后的谥号,当年的事情众人并不清楚,只知道大概是陛下和襄阳王同时爱慕上了长平公主的女儿,但是她却被赐婚给了襄阳王,没等过门,佳人香消玉殒,陛下掌权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追封皇后之位。 原本李承嗣说给先皇后上茶,知道女儿要做皇后了,丞相还高兴了一下,结果一听,顿时一张老脸都绿了。皇后的宫殿在承天殿后,名为凤仪宫,碧华宫却是贵妃住所,这是打脸啊,还是打脸啊? 众人顾忌丞相,并不敢多言,却不妨边上忽然传来一声男子的轻笑,在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朝堂上,分外的清晰。 李承嗣挑起眉,朝那人看去,待看清了那人的模样,眉头就松开了。 丞相见了那男子的正脸,顿时一口气憋不住,脸色青青白白。 许文景一身玄甲,腰间还配着长剑,站在一列武将中,他是武将里最年轻也最俊美的,看上去甚至还有些温和,然而他却站在最前面。 “臣恭喜陛下,喜得佳人。”他甚至还揶揄了李承嗣一句。 反应过来,大臣们也纷纷跪了下来:“臣等恭贺陛下!” 李承嗣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挑眉道:“有了皇后,朕想要哪个妃子,你们不会再来烦朕了吧?” 丞相的脸更绿了,众人却都跪伏,陛下虽然刚刚登基没多久,可那雷霆手段,却是谁也不敢轻易去尝试的。 李承嗣想了想,又道:“一后一妃终究是空了点,选秀吧,朕挑几个好的,朕的六皇弟,到现在还没娶妻呢。” 李玄笙冷着脸,目光微带寒意。 “不劳皇兄,臣弟早已经有了妻子,纵然她不在,臣弟还是会守着她一生一世。” 李承嗣笑意慢慢收敛:“六弟记错了吧,朕记得你没成过亲。” 李玄笙目光更冷:“纵然未过门,表妹也是我的妻子,这是父皇的意思。” “明仪是朕的皇后,不是你的。”李承嗣冷冷的说道。 “表妹喜欢的人,只有我而已!” “你再说一遍!” …… 众大臣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个字,事实上李承嗣登基才一个多月,这样的情景却已经上演了七八次,他们被动的听了很多□□,信息量大到他们每次都觉得自己活不过下朝就要被灭口。 李玄笙怒火朝天的出了宫门,正遇见李云弋的马车,他顿了顿,也不犹豫,抬脚就跨进了车厢。 李云弋瞥他一眼,淡淡道:“你真是不怕死,我总觉得他很想杀了你。” “他才不会杀了我,他怕我死的早,下辈子比他先找到表妹。”李玄笙冷笑。 李云弋淡淡的说道:“人已经没了这么多年,你这是何苦,现在是他得势,日后我们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过。” 李玄笙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三哥,你真相信表妹是因为不想嫁给我自尽的?她失踪那么久,或许就是因为李……” “别乱说。” 李云弋的目光暗沉,瞥向车窗外,正巧,许文景打马而过,精美的盔甲配着年轻俊美的容颜,也不知就这么走出去,会迷倒多少情窦初开的姑娘。 李玄笙瞥了一眼,顿时不说话了,拳头死死的握紧。 许文景是去见李承嗣的,和李玄笙他们走的是却相同方向,原本他是去御书房的,但是半路上又被叫去在宫外的那处宅邸见面,作为李承嗣的心腹,他早就习惯了自家主子的阴晴不定。 李承嗣站在姚浅曾经住过的房门外,情不自禁的放轻了脚步,他总觉得也许有一天,那个清灵秀美的少女会打开房门,惊讶的看到他,脸上露出含羞的笑意来。 过去了这么久,想起了还是疼,李承嗣无法让自己去回忆那天,他得知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看到表妹尸身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不记得自己哭了没有,只记得他的心很疼,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但这一切里不包括表妹,越是想遗忘,越是记得清晰,每次想起来,心头都像插了一把刀。带着倒刺和血槽的刀,慢慢放血。 他甚至是妒嫉李玄笙的,他虽然没有得到皇位也没有得到表妹的爱,却能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要一生一世守着表妹的话来,但是他不行。 终究,只能妒嫉。(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第二穿 蜀中御剑山庄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弟子大选,陈漠抬眼看了看长长的队列,按了按肩上的包裹,安静的不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哎,哎,你多大了?”身后有人和他攀谈,陈漠顿了顿,看去,见是一个比他略高大些的少年,生了一张颇为英气的脸庞。 陈漠顿了顿,说道:“十三。” 少年愣了一下,说道:“哦,哦,你是带艺拜师啊?” 学武最好的年纪是八岁,最多不能超过十二岁,这样根骨才有可塑性,像陈漠这样的,年纪已经不符合要求了。 陈漠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我并未拜过师,只是同家父学过一些粗浅功夫。” 少年挠了挠头,笑道:“我叫赵随良,十一岁了,算起来还得叫你一声师兄,我还没学过武功呢,听说这御剑山庄姚庄主是天下第一剑客,所以来拜师学艺。” 陈漠垂下眸子,“陈漠,我与你同来拜师,若是真成了,再叫师兄也不迟。” 赵随良笑了笑,看着陈漠忍不住道:“我觉得你肯定能成的!”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就是看着陈漠和其他人不同,陈漠虽然穿着普通,但是那模样那气度,在一群缩头缩脚的少年里显得那样特别,好像山窝里进了凤凰一样的。 陈漠扯出一个笑容来:“承你吉言。” 赵随良正要说话,就听见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的像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一样,他也不敢再说话,伸长了脖子朝前面望去。 陈漠比他的眼力好,自然可以看到,远远的高台上,走上了几个人,中间是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左手边是一个风流俊美的少年,脸上微微带着笑意,赵随良小声的说道:“那就是姚庄主啊?看上去可真威严。” 陈漠原本不想理他,但是看着这人满脸的崇敬憧憬,到底好笑,耐心的给他解释道:“这只是御剑山庄外门弟子大选,姚庄主是不会出现的,上面那个大概是山庄管事,至于旁边的……” 他还没说完,就听一人惊道:“小王爷竟然来了吗?” 这话一出,赵随良恍然大悟,谁不知道当朝小王爷自小拜师御剑山庄,他资质不差,又有名师教导,如今在武林中也算是新秀了。 陈漠朝那被称为小王爷的少年看了一眼,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外门弟子大选到底简单,试了根骨,再查验过身份无误,遴选出资质较好的录取,前面只要不是太差的,都过了,到了陈漠这里,反而出了问题。 “你说你是蜀中人,怎么是江南口音?”负责记录的弟子微微的皱起眉,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漠。 陈漠面色不变:“在下祖籍江南,不过蜀中话也会说一点。” 他开口,果然是一口流利的蜀中话。 记录弟子仍然疑惑:“十三岁?我瞧着你没这么大。” 陈漠说道:“山里人家,吃不起饭,久了就这样。”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记录弟子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他看着陈漠,虽然黑了点,瘦了点,仍然能看出那极为俊美的五官轮廓,一双眼睛尤为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赵随良在陈漠身后,见状也帮腔,“是啊是啊,这位师兄,我们山里人都是这样的,十岁瞧着像七八岁的都有!净饿的。” 记录弟子仍然不信,这里的争端引起了管事的注意,他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有问题?” 记录弟子连忙把事情说了,并且补充了一句:“我看他不像没读过书的,说话很是斯文。” 管事看向陈漠,眉头也不挑一下,忽然出手如电,一把捉过他的手腕来,陈漠还没来得及反应,全身上下就已经被了一遍。 “骨龄十一,有内家功夫底子,不弱,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陈漠被扼住了脖颈,力道不算大,他还可以说话,顿了顿,他道:“在下……是带艺投师,未经说明,是在下的错。” 管事瞥他一眼,手下一丝真气顺着陈漠的经脉游走一圈,忽然挑眉道:“天罡气劲,你是乘风剑派的弟子?” 陈漠浑身一颤,看向那管事,眸子满满都是不可置信,他明明,他明明已经废去自己身上的功力,为什么还会被人看出来? 管事大约也猜到了他的疑惑,说道:“但凡一种功法在经脉中运行过,总会留下痕迹,稍有修为的人就能看出来。” 陈漠咬牙:“乘风剑派灭门一年有余,在下拜入其他门派,不算欺师罢?” 管事摇摇头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劝少侠还是离开吧。” 陈漠的眼神黯淡下来,他看了看御剑山庄的匾额,握了握拳头。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不防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惊慌的女声响起:“快!小姐跑出来了,快抓住她!” 陈漠疑惑的转过身,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愣了一下,看去,见是一个最多不超过十岁的小姑娘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正仰着头看着自己。 小姑娘生的很好看,眼睛亮亮的,清澈的像是婴儿一样,看着人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湖水般波光粼粼。 不知道什么原因,陈漠只觉得心头重重的跳了一下,随即心里某个地方就柔软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重重的推开,好几个人上去,围住了那小姑娘。 一个侍女打扮的人松了一口气,说道:“给李总管添麻烦了,小兰这就带小姐回去。” 忽然没了可以抱的大腿,小姑娘呆呆的坐了起来,看着一步步靠近的侍女,忽然大声的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你!要哥哥,要哥哥!” 小兰一脸无奈,看向李总管身边的少年,“小姐她……又要麻烦小王爷了。” 那小王爷极有风度的笑了笑,俯身靠近,伸出的手却被一把打开。 “不!我不要他……要哥哥,要哥哥!”小姑娘仍然大声的叫道。 她指着的,却是陈漠了。 小姑娘这一闹,她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御剑山庄姚寻姚庄主武功独步天下,并且创下这么大的一份基业,在武林中声名赫赫,只怕他一生之中唯一的遗憾就是生了个天生痴傻的女儿,还搭上了妻子的一条性命。 陈漠看着那哭闹不止的小姑娘,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竟然不知道自己和这小姑娘谁更可怜一些。 他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在总管和那小王爷的瞪视下俯身,试探着轻轻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在得到了乖巧的回蹭之后,慢慢的把人扶起来。 小姑娘抱了抱他的腰,仰着头看他,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一串晶莹的口水从她下巴上落下来,沾湿了他的衣袖。 陈漠竟然也不觉得脏,轻轻的用干净的袖子里侧给她擦干净了脸上的口水。 “哥哥好!”小姑娘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李总管看了一眼陈漠,皱眉道:“多谢这位少侠,你可以把小姐交给我们了。” 小姑娘仿佛听懂了,她死死的抱住了陈漠的腰,死活不肯放开。 开玩笑!这是她的任务对象,能让你们赶跑了吗?何况,要是真让他走了,御剑山庄就是第二个乘风剑派! 姚浅回想起这个世界的剧情,不由得泪流满面,死死的抱着陈漠,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上。 和上个世界差不多,这也是小说的世界,不过姚浅没有看过,这其实是一本传统类型的武侠小说,男主陈漠原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小门派掌门之子,后来因为卷进了一场夺宝纷争,小门派被灭门,男主侥幸逃脱后也踏上了江湖路的第一步,这些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尼玛作者借鉴了唐家三少的废柴流! 由于前期男主是一路被虐的,拜师被拒,被高富帅男配打脸,被女配陷害,她爹就是那个怕麻烦拒绝了男主拜师的,她师兄就是那个高富帅男配,她就是那个……陷害了男主的女配。 一个傻子怎么陷害别人?很简单,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对方的床上,话也说不清楚只会哭就够了。 正是因为这样,一文不名的男主被御剑山庄打断腿丢下了悬崖,却机缘巧合学会了不世武功,历练的路上不光遇见了魔教圣女,正牌女主,还遇到了一票小伙伴,最后御剑山庄是被当成副本刷的,陈漠是个记仇的人,却做不出太狠的事情,大半都是女主替他料理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姚浅。 想到自己的结局,姚浅简直害怕的想哭!这个可怕的世界,还白月光呢,保命第一!抱住男主这条大腿,打死不放!(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第二穿 蜀中御剑山庄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弟子大选,陈漠抬眼看了看长长的队列,按了按肩上的包裹,安静的不像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哎,哎,你多大了?”身后有人和他攀谈,陈漠顿了顿,看去,见是一个比他略高大些的少年,生了一张颇为英气的脸庞。 陈漠顿了顿,说道:“十三。” 少年愣了一下,说道:“哦,哦,你是带艺拜师啊?” 学武最好的年纪是八岁,最多不能超过十二岁,这样根骨才有可塑性,像陈漠这样的,年纪已经不符合要求了。 陈漠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我并未拜过师,只是同家父学过一些粗浅功夫。” 少年挠了挠头,笑道:“我叫赵随良,十一岁了,算起来还得叫你一声师兄,我还没学过武功呢,听说这御剑山庄姚庄主是天下第一剑客,所以来拜师学艺。” 陈漠垂下眸子,“陈漠,我与你同来拜师,若是真成了,再叫师兄也不迟。” 赵随良笑了笑,看着陈漠忍不住道:“我觉得你肯定能成的!”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就是看着陈漠和其他人不同,陈漠虽然穿着普通,但是那模样那气度,在一群缩头缩脚的少年里显得那样特别,好像山窝里进了凤凰一样的。 陈漠扯出一个笑容来:“承你吉言。” 赵随良正要说话,就听见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的像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一样,他也不敢再说话,伸长了脖子朝前面望去。 陈漠比他的眼力好,自然可以看到,远远的高台上,走上了几个人,中间是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他左手边是一个风流俊美的少年,脸上微微带着笑意,赵随良小声的说道:“那就是姚庄主啊?看上去可真威严。” 陈漠原本不想理他,但是看着这人满脸的崇敬憧憬,到底好笑,耐心的给他解释道:“这只是御剑山庄外门弟子大选,姚庄主是不会出现的,上面那个大概是山庄管事,至于旁边的……” 他还没说完,就听一人惊道:“小王爷竟然来了吗?” 这话一出,赵随良恍然大悟,谁不知道当朝小王爷自小拜师御剑山庄,他资质不差,又有名师教导,如今在武林中也算是新秀了。 陈漠朝那被称为小王爷的少年看了一眼,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外门弟子大选到底简单,试了根骨,再查验过身份无误,遴选出资质较好的录取,前面只要不是太差的,都过了,到了陈漠这里,反而出了问题。 “你说你是蜀中人,怎么是江南口音?”负责记录的弟子微微的皱起眉,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漠。 陈漠面色不变:“在下祖籍江南,不过蜀中话也会说一点。” 他开口,果然是一口流利的蜀中话。 记录弟子仍然疑惑:“十三岁?我瞧着你没这么大。” 陈漠说道:“山里人家,吃不起饭,久了就这样。”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记录弟子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他看着陈漠,虽然黑了点,瘦了点,仍然能看出那极为俊美的五官轮廓,一双眼睛尤为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赵随良在陈漠身后,见状也帮腔,“是啊是啊,这位师兄,我们山里人都是这样的,十岁瞧着像七八岁的都有!净饿的。” 记录弟子仍然不信,这里的争端引起了管事的注意,他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有问题?” 记录弟子连忙把事情说了,并且补充了一句:“我看他不像没读过书的,说话很是斯文。” 管事看向陈漠,眉头也不挑一下,忽然出手如电,一把捉过他的手腕来,陈漠还没来得及反应,全身上下就已经被了一遍。 “骨龄十一,有内家功夫底子,不弱,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陈漠被扼住了脖颈,力道不算大,他还可以说话,顿了顿,他道:“在下……是带艺投师,未经说明,是在下的错。” 管事瞥他一眼,手下一丝真气顺着陈漠的经脉游走一圈,忽然挑眉道:“天罡气劲,你是乘风剑派的弟子?” 陈漠浑身一颤,看向那管事,眸子满满都是不可置信,他明明,他明明已经废去自己身上的功力,为什么还会被人看出来? 管事大约也猜到了他的疑惑,说道:“但凡一种功法在经脉中运行过,总会留下痕迹,稍有修为的人就能看出来。” 陈漠咬牙:“乘风剑派灭门一年有余,在下拜入其他门派,不算欺师罢?” 管事摇摇头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劝少侠还是离开吧。” 陈漠的眼神黯淡下来,他看了看御剑山庄的匾额,握了握拳头。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不防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惊慌的女声响起:“快!小姐跑出来了,快抓住她!” 陈漠疑惑的转过身,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愣了一下,看去,见是一个最多不超过十岁的小姑娘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正仰着头看着自己。 小姑娘生的很好看,眼睛亮亮的,清澈的像是婴儿一样,看着人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湖水般波光粼粼。 不知道什么原因,陈漠只觉得心头重重的跳了一下,随即心里某个地方就柔软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重重的推开,好几个人上去,围住了那小姑娘。 一个侍女打扮的人松了一口气,说道:“给李总管添麻烦了,小兰这就带小姐回去。” 忽然没了可以抱的大腿,小姑娘呆呆的坐了起来,看着一步步靠近的侍女,忽然大声的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你!要哥哥,要哥哥!” 小兰一脸无奈,看向李总管身边的少年,“小姐她……又要麻烦小王爷了。” 那小王爷极有风度的笑了笑,俯身靠近,伸出的手却被一把打开。 “不!我不要他……要哥哥,要哥哥!”小姑娘仍然大声的叫道。 她指着的,却是陈漠了。 小姑娘这一闹,她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御剑山庄姚寻姚庄主武功独步天下,并且创下这么大的一份基业,在武林中声名赫赫,只怕他一生之中唯一的遗憾就是生了个天生痴傻的女儿,还搭上了妻子的一条性命。 陈漠看着那哭闹不止的小姑娘,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竟然不知道自己和这小姑娘谁更可怜一些。 他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在总管和那小王爷的瞪视下俯身,试探着轻轻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在得到了乖巧的回蹭之后,慢慢的把人扶起来。 小姑娘抱了抱他的腰,仰着头看他,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一串晶莹的口水从她下巴上落下来,沾湿了他的衣袖。 陈漠竟然也不觉得脏,轻轻的用干净的袖子里侧给她擦干净了脸上的口水。 “哥哥好!”小姑娘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李总管看了一眼陈漠,皱眉道:“多谢这位少侠,你可以把小姐交给我们了。” 小姑娘仿佛听懂了,她死死的抱住了陈漠的腰,死活不肯放开。 开玩笑!这是她的任务对象,能让你们赶跑了吗?何况,要是真让他走了,御剑山庄就是第二个乘风剑派! 姚浅回想起这个世界的剧情,不由得泪流满面,死死的抱着陈漠,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上。 和上个世界差不多,这也是小说的世界,不过姚浅没有看过,这其实是一本传统类型的武侠小说,男主陈漠原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小门派掌门之子,后来因为卷进了一场夺宝纷争,小门派被灭门,男主侥幸逃脱后也踏上了江湖路的第一步,这些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尼玛作者借鉴了唐家三少的废柴流! 由于前期男主是一路被虐的,拜师被拒,被高富帅男配打脸,被女配陷害,她爹就是那个怕麻烦拒绝了男主拜师的,她师兄就是那个高富帅男配,她就是那个……陷害了男主的女配。 一个傻子怎么陷害别人?很简单,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对方的床上,话也说不清楚只会哭就够了。 正是因为这样,一文不名的男主被御剑山庄打断腿丢下了悬崖,却机缘巧合学会了不世武功,历练的路上不光遇见了魔教圣女,正牌女主,还遇到了一票小伙伴,最后御剑山庄是被当成副本刷的,陈漠是个记仇的人,却做不出太狠的事情,大半都是女主替他料理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姚浅。 想到自己的结局,姚浅简直害怕的想哭!这个可怕的世界,还白月光呢,保命第一!抱住男主这条大腿,打死不放!(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35|第二穿【已替换】 花灯会是很热闹的,灯火明明暗暗,来来往往的人们三五成群,在夜色下漫步闹市,偶尔有调皮的小童举着花灯嬉笑着跑过,更添几分生气。 姚浅原本是有些被陈漠的反常吓住了的,但是逛了许久,各式各样的花灯实在好看,陈漠又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一直跟在她身边,她本就心思不重,没过多久就拉着陈漠的手到处跑着去看花灯了。 这花灯也就讲究,金玉紫檀一类精致些的,用来送心上人再好不过,那些竹编的手艺是用来打发调皮掏蛋的孩子们的,还有一种叫湖心灯,精致极了,却是纸做的,底盘上才弄了几道隔开水面以及使花灯顺利浮水的竹片底子。 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很喜欢的样子,陈漠笑了笑,从钱袋里取出几文钱,交给那卖花灯的小贩,静静的从他手里接过两盏花灯。姚浅眨了眨眼睛,翻了翻那湖心灯,果然在底下靠近竹子的地方看到了一张不大不小的素白笺,她看了一眼小贩的身边,果然不少书生打扮的人都支起了摊子,有人单纯卖笔墨,有人则是低头坐在那里替别人誊写,看上去倒是热闹极了。 陈漠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看看倒也能理解了,他对姚浅眨了眨眼睛,把手里的花灯柄交给姚浅,姚浅呆了呆,正不明所以,陈漠忽然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姚浅“啊”了一声,知道是陈漠使坏,她伸手用力的去锤他后背,然而对陈漠来说,这点力道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姚浅另一只手还提着湖心灯,这时她才发觉,陈漠的那盏灯上卡着的素白笺不见了,再一看,可不是被他拿在手上的那张? 此刻他们两个人站在一个年轻书生的摊前,看上去竟然和周围的那些或是羞涩或是落落大方的小夫妻差不多,只是年纪偏小了一点,陈漠倒还看不出来,骨龄并不是一个人的岁数,他说是比姚浅大一岁,实际上差不多两岁,陈漠看上去就像是个十四五六的少年郎,而姚浅却是一团孩子气,因为天生的痴傻,她看上去不染一丝红尘烟火气,眼眸清澈的就像是婴儿一样。 陈漠安抚的摸了摸姚浅的头:“姚儿别闹了,好不好?” 姚浅觉得脸有些烫,捶打陈漠的拳头化成她抱着陈漠的双臂,姚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真的,美色误人,男色更是。 陈漠把手里的素白笺交到书生手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姚浅的花灯里取出另外一张,他想了想,说道:“不如题首词吧?” 他问的认真,那书生也不敢怠慢,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知这位公子,喜欢何种诗词?” 陈漠并不精通诗词,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他一向都是能避则避,但是对着姚浅,他总是想让她更加开心的。 想了想,他微微弯腰,说道:“姚儿喜欢什么样的诗词?” 如果可以,姚浅真想告诉他,经过唐诗三百首,宋词八百句的残酷洗礼,她对那些诗词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疼。 不过她也算猜出了陈漠的意思,知道他是要在花灯上题字,她眨了眨眼睛,露出茫然的神色来。 这时陈漠忽然才反应过来,他和姚浅相处的太好,让他几乎都忘记了,眼前灵气逼人的小姑娘是天生的痴儿,她大约连诗词是什么,都不懂罢。 陈漠反而有些愧疚起来,他摸了摸姚浅的头,轻声道:“抱歉,哥哥忘了。” 他想了想,对那书生笑道:“左右是放着玩,公子不如随意题首诗吧。” 书生也是个机灵的,他的目光在陈漠和姚浅身上流转一下,发觉两人之间的关系颇为特别,想了想,他在那素笺上笔走龙蛇,很快便题上了一首词。 陈漠接过,愣了一下。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这是,前朝的那首凤凰吟?”陈漠的语气有些奇怪,他握着手里的素笺,倒不知道该不该放进花灯里了。 不过看着书生有些不安的神色,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姚浅一直很想知道这个凤凰吟是怎么回事,她连忙扯了扯陈漠的袖子:“哥哥,怎么了?” 陈漠犹豫了一下,解释道:“这是前朝帝后的殉别词,虽然情谊深重,但总觉得有些不妥……” 姚浅瞪圆了眼睛,她呆了呆,说道:“前朝的那个皇帝,叫什么名字?” 帝王姓名要避讳,前朝的却没有太大的讲究,陈漠道:“前朝李氏皇族,承天帝李承嗣。” 猜测成真,她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果然和上一个世界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姚浅心思转动,故作好奇的说道:“哥哥,什么是殉别词啊?那个皇帝死了吗?” 陈漠虽然奇怪姚浅为什么会问这些,不过还是给她解答了疑惑:“传闻承天帝同元后以这首词定情,后来元后去世,承天帝广开选秀,寻觅同元后长相相似的女子,没过几年又散尽后宫,醉心朝政,后来积郁成疾,临终念词而逝。” 姚浅呆呆的,她没想到李承嗣会做到这样的地步,她原本觉得李承嗣阴鸷薄凉,才狠下心给了他一刀,但是忽然有人告诉他,李承嗣并不是那样的人,他是真的很在意她,要知道,李承嗣原本该活到寿终正寝,儿孙满堂的。 她有些茫然,呆呆的说道:“怎么会……” 陈漠发觉姚浅的情绪不对,以为她是被承天帝后的事迹触动,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发顶。 感受到头上不轻不重的抚摸,姚浅慢慢的回过神来,只是眼神还不免有些恍惚。 陈漠捧起小姑娘的脸蛋,让她的目光对上他的,轻声说道:“没必要难过,真的爱一个人,不会像承天帝那样,去寻觅仅仅是长相相似的人,这无非是想给自己安慰,却没有在意元后泉下有知会如何做想,他关心的,原本也只有他自己而已。” 姚浅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清澈的如同一块上好琉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陈漠的乌黑的眼眸,她忽然就开了口:“要是有一天,姚儿离开哥哥,哥哥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吗?” 陈漠愣了一下,却笑了,他不常笑,但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没有一丝的阴霾,他轻声说道:“没有人能替代姚儿,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姚浅忽然哭了,漂亮的眸子里滚出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她往前走了几步,扑进陈漠的怀里,呜呜咽咽起来。 陈漠知道姚浅是痴儿,情绪容易失控,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姚浅的头,把她抱得紧一点,轻声的哄。 【滴,陈漠好感度增加2点,目前好感度为92点,清宿主再接再厉】 姚浅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陈漠的好感度越高,越是危险,这意味着她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姚浅不知道到最后会不会像李承嗣的那个时候一样,让她自己找合理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以一种平和的方式离开。 不仅仅是陈漠,还有姚寻。 她知道那种突如其来的意外给人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尤其是骨肉至亲,那是活生生在心口挖去血肉的疼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祷成真了,那日花灯会过后,她起初只是着凉,但是没想到一剂药下去,病况不见好,反而一日日的更重了。 众人只当她是身体有些虚弱才会这么轻易的生病,姚寻还在说着,等她好一些了,要去昆仑山为她寻些灵药回来补身子。 只有姚浅自己知道,她这病,好不了了。 陈漠的最后一点好感很难磨上去,姚浅知道这是因为他心里还有些心结的原因,她并没有刻意的去开解,也许是自私,她想要多在这个世界停留一会儿,哪怕是几天,几个时辰,几刻钟也好。 姚浅必须要卧床休息,而断了腿的顾明曦却彻底痊愈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受什么伤,只是那日落崖的时候顾明曦就知道,师父是肯定会下来寻他的,他要是完好无损,说不得就得即日启程回京城,他在生死关头想通了很多,他不想再回到皇宫那种勾心斗角暗无天日的生活了,他想留在御剑山庄,师妹是他这短暂的一生中唯一的光亮,他想要抓住,也习惯了先付出代价。 他毫不犹豫的爬上了那棵最巨大的树,任由自己从上面摔下来,摔断一条腿,为了保证真实可信,他身上的那些伤也都是毫不作伪的。 他没想到的是,他被留下来了是没错,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妹和别人定亲。 师妹明明就应该是他的!他的!(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38|第三穿 姚浅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自私的改变爹爹的记忆,遗忘与否不是她有权干涉的,但是她经历过生离死别,知道留下的人总是最痛苦的,她是个脆弱的人,无数次想过要遗忘,她在姚寻一向乖巧,终究任性了一回。 关于一个人的记忆有美好有伤痛,忘记痛苦自然也要忘记美好,但是她一开始就是个外来者,本就不应该存在,若是可以,她宁愿所有的人都忘了她。 尤其是,陈漠。 姚浅努力的让自己不再多想,她在上一个世界还有一双样慈爱的父母,原本她想花费剩下的积分积攒一颗忘情丹,等完成下一个任务,让他们双双服下,但是系统却告诉她,长平公主和姚太傅生下了一个儿子,中年得子,自然恩爱非凡,虽然想起她时还是会伤心,但是他们可以互相扶持,伤痛早就被时间铺平。 简而言之一句话,忘情丹不是大白菜,谁都能用,要不是姚寻正是天煞孤星命中贵人,而姚浅在他心里的分量太重,系统根本就不会说这件事情。 姚浅明白了什么,不再多提此事,转而道:“那,我下一个任务……” 光圈微微闪动一下。 【地坤界,大气运者为天狼将星裴天生,有鶗鴂情劫,消磨将星气运,及至英年早逝】 姚浅不怎么习惯一个看上去很现代的系统这样说话,尤其她只听懂了下一个任务对象叫裴天生。 系统却觉得她懂,下一刻姚浅眼前就是一黑。 大宁开国六十载,君王四易,如今正值天子病重,西北异族趁机发乱,朝堂初显乱象。 天子只得一双子嗣,长子江含为裴贵妃所出,二皇子江越为正宫皇后嫡子,长子不嫡,嫡子不长,却都有能为,故此太子之位一直没有定下。 贵妃裴氏,家族庞大,兄长裴晋为西北大元帅,统率西北兵马,大皇子得以背靠母族,虽然其他方面的支持有些不足,但在很多人心里,他已然成了未来的帝王。 谁也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 四月,异族马蹄悍然入侵边关,裴晋率军抵抗三天三夜,终究抵不过人数数倍于西北军的异族,雁门关失守,裴晋马革裹尸归京城。 裴家自高祖开国以来,一直掌控兵权,西北军别称裴家军,战功赫赫,异族无不胆寒,然而裴晋这一死,带累了他年方十九的幼子,也随着他埋骨雁门关,虽有个弟弟裴宜,却是武将窝里秀才郎,他科举晋身,高中探花,如今三十来岁已然官至平州太守,无论如何也接不过裴晋的帅印。 偌大一个裴家,竟然一夕之间,就要败落。 不说大皇子急的嘴上生了疮,就是军中,也是人心惶惶。 兵权最终还是交了出去,二皇子江越麾下武将虽然不多,也不如裴家人会打仗,但是起码比一直群龙无首要好,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江含也做不出给拖后腿的事情,只是难免意不平。 裴家倒了,他需要更多的势力来填补,而最好的方式,是联姻。 有权有势的权贵不少,但大多不是已经站队就是滑不留手这其中,最好下手的无疑是江宁节度使姚家,这是最近几年的新贵,节度使本就可大可小,姚父能力出众,他在任十年期间,江宁与其说是州府,倒不如说是独立的小国,而姚家的女儿,正当嫁龄。 按理来说,姚家的女儿做皇子妃都够了,但是江含为了进一步笼络自己的母族,娶的是裴晋夫人娘家侄女,只能许侧妃之位,但是他没觉得自己会被拒绝,毕竟他只要得了姚家的支持,再笼络一批人,帝位唾手可得,到时候侧妃最少也是四妃之一,若那姚家小姐懂事,封个贵妃也不是难事,不算亏待了姚家。 江宁节度使姚康的回复来的很快,得皇子爱重本是天大的荣幸,奈何爱女早已同人指腹为婚,如今男方身死,爱女执意要为未婚夫守一年的孝,只能拒绝皇子的美意。 大皇子收到信就黑了脸,当着手下人的面,把信撕成了碎片,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去查查,姚家的小姐跟谁定的亲,她不是痴情吗?不如让她立个贞节牌坊,嫁了那死人,配个冥婚!” 这话自然只是气话,大皇子虽然冲动却不是没脑子,江宁节度使掌控最为富饶的江南一地,位比藩王,不是他想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当年姚家小姐指腹为婚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手下人很快查了个一清二楚,犹豫着说了:“殿下,是,是表公子。” 江含愣住了,好半天才想起表公子指的是谁,他舅舅裴晋一辈子只得一个儿子,取名天生,自小万千宠爱集一身,毫不意外成了个走马章台的纨绔子弟,他原先以为是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原来是早就定了亲,在等着人家姑娘及笄。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冷笑道:“活着没用,死了还要给我找麻烦,这下倒好了,父皇昨天可还说,要给他的好侄儿配冥婚,延个香火。” 裴天生英年早逝,他又没有娶妻,即便是以后裴宜的儿子给他过继香火,也没有办法记入族谱,所以必须要配冥婚,没承想,他倒是有未过门的妻子。 老皇帝躺在床榻上,看着虚弱,眼神却极为明亮,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大皇子,半晌才道:“告诉裴家,如今这情况只能低调些,但也不要很委屈了那孩子。” 大皇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应下了此事。 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没人可以违逆他,黄花闺女立牌坊,这就是姚家的下场。 姚浅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吹吹打打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这次没有从系统那里得到任何的提示,却也不紧张,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她正坐在轿子里,手里抱着个精致的金瓶,身上的,居然是嫁衣。 她顿时紧张了起来,这怎么一来就要嫁人了?要是嫁给任务对象还好,要是嫁给别人,难道要上演架空版潘金莲和西门庆? 轿子里还有两个打扮的很喜庆的丫鬟,她们脸上的表情却算不上好,还有一个红着眼眶,看着姚浅的眼神里满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 姚浅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道:“还有多久到?” 那个眼眶通红的小丫鬟没好气道:“从江宁到京城,一天一夜呢,这才一半。” 姚浅没想到丫鬟对小姐是态度是这样的,准备好的套话也进行不下去了,想了想,她模棱两可的说道:“他们……会来接我们吗?” 小丫鬟扁嘴,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似的:“他们裴家人都死绝了,哪有人来接小姐啊!要小绿说,那个裴天生活着是个讨厌鬼,死了是个讨债鬼,小姐难道上辈子欠了他不成吗?” 这丫鬟简直太配合了,姚浅都想给她点个赞,她也松了口气,看来她要嫁的,就是这个裴天生无疑了,她只需要想想怎么规避掉洞房花烛,早点让裴天生勘破情劫,不至于英年早逝就够……等等! 什么叫裴家人都死绝了?什么叫活着是个讨厌鬼,死了个讨债鬼? 姚浅整个人都僵硬了,她是不是来得时间不对,这个时间点,裴天生已经死了? 那小丫鬟说着说着,越发忿忿不平起来:“听闻他在京城浪荡惯了,是纨绔子弟中的纨绔子弟,就这样还学人家上前线,尸骨无存不说,还带累了小姐,小姐还这么年轻,这辈子可怎么过啊!” 这信息量太大,姚浅觉得自己要消化一下,那小丫鬟以为自己戳到姚浅的痛处,不敢再提裴天生了,转而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要我说啊,之前来府里拜访过的那位岳公子就不错,明明老爷都有意,小姐偏偏给推了。” 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丫鬟小声道:“就是,岳公子生的俊俏,气度也好。” 她脸颊微红,显然是认同了那小绿的话。 姚浅才不想管什么岳公子飞公子的,她要攻略的对象都死了,她都想去死了,两个小丫鬟却说的兴奋,一直在反反复复的提起那岳公子的俊美斯文,脸颊上都带着红晕。 说起岳公子,自然也免不了提起裴天生做陪衬。 姚浅本能的升起一股烦躁来,如果她没猜错,原主是要去嫁给一个死人的,她的丫鬟不说替她伤心,反而一直戳她心窝子是怎么回事?裴天生再坏,人都死了,不能积点嘴德? 她实在不想听这两个丫鬟谈上一路,冷声说道:“是我要嫁,还是你们嫁?” 两个小丫鬟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姚浅道:“你们喜欢那个岳公子是你们的事,不要扯上我,更不要扯上裴天生,岳公子是岳公子,裴天生是裴天生,他为了守卫雁门关战死,至少在我心里没那么不堪。” 花轿外,马上的玄甲护卫愣了愣,做过伪装的面容上,一股坏笑缓缓升起。 虽然没经过他的同意,不过姑父给他娶回来的小媳妇儿,看样子还不错。(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39|第三穿 之前没有太过深思,冷静下来后,姚浅才发现了不对劲,按照系统的说法,裴天生是天狼将星,即使英年早逝,也该先打下赫赫威名才是,这丫鬟语气里却全然是鄙夷,只用纨绔二字来形容他。 姚浅想了想,陡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冷静了。 既然是将星,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那不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死的这么窝囊,系统说的很清楚,他是被情劫消磨了气运,才导致英年早逝,按照常理,系统送她来的时间段,总是比女主出场要早上很多的。 只有诈死,身为堂堂裴家的继承人,什么情况会导致他要用诈死来解决问题? 这一刻,姚浅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阴谋诡计,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她有些害怕,落到别人眼里,就是对前路的彷徨不安了,连那自称小绿的侍女都有些讪讪的,另一个丫鬟小声的说道:“小姐……你,你要是不愿意,悦儿可以……替小姐的。” 姚浅呆了呆,看向那丫鬟,花轿外,一列护卫不约而同的放慢了马蹄,目光悄悄的看向正中的那玄甲护卫,咽了咽口水。 自家少将军要不要是一回事,人家小姐愿不愿,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姚浅愣了一下,回过神,顿时反应过来这不可能是丫鬟自己想出的主意,她应该没那个胆子才是,“我爹让你来的?” 丫鬟跪在了车厢里,她小声的说道:“悦儿无父无母,自小被老爷夫人收养长大,小姐有难,悦儿心里也是愿意替小姐的,悦儿希望小姐能过的幸福。” 姚浅拧起眉头,哪怕不知道裴天生是诈死,她也不会为了自己搭上别人的幸福,何况她心里总对这个丫鬟有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她不怎么会说话的原因,她只说了几句话,却比那个叫小绿的丫鬟还要戳人心窝。 “你起来吧,我爹是老糊涂了,见过我的人不少,一旦暴露就是欺君之罪,何况我的幸福是幸福,你的就不是了吗?即便是日后孤独终老,也是我的命。” 姚浅的声音渐渐变成喃喃的低语:“何况……”何况裴天生只是诈死呢。 落到别人耳朵里,这话却带着不明的情愫,两个丫鬟没有多想,外面的护卫们却都愣住了,他们自然是知道的,自家少将军四五岁上曾经生了一场大病,那病缠绵十月,不见好转,元帅悲痛欲绝,只能带少将军回老家,原本都是拖日子等着下葬了,却不想路上在驿馆遇到了正要走马上任的节度使姚康大人。 元帅是爱子重病濒死,姚康大人是妻子有孕难产,都要那唯一一间房,正争执不下,节度使夫人竟就在马车里生了,女婴呱呱坠地,原本只剩一口气的少将军竟忽然睁开了眼睛,之后便退了烧。 元帅认定姚家小姐是少将军命中贵人,追着姚康大人一路,一直追进了江宁,因为请人批过命,说姚小姐是少将军的贵人不假,少将军却是姚小姐命中煞星,所以姚康大人坚决不同意此事,元帅带着少将军在江宁住了整整三年,期间上门无数次,一直到少将军到了习武的年纪,才不得不返回京城,不过亲事也总算是在元帅的厚脸……坚持不懈之下定了。 裴天生骑在马上,眸子里的阴霾少了些许,他没想到姚康这么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姚浅不知道他是诈死,姚家那边却是事先通过气的,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也就算了,找个心思不干净的丫鬟算什么怎么回事?同为一主,倒是也好意思。 不过他的小媳妇儿,还真是不错啊! 裴天生的心里有了些期待,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姑娘替他说过话呢。而且她的心地真好,宁愿自己守寡也不带累别人,她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就像是黄鹂鸟一样清脆。 一众护卫默契的别过眼,见过少将军城头上指挥若定,见过少将军万军前横刀立马,见过少将军血海里冲杀来回,再见少将军现在的这副模样,坦白说,他们眼睛略疼。 不过,他们对花轿里姚小姐的印象却好了不止一筹,毕竟少将军的名声在外,很少有女子肯为少将军说话,那句“何况”,更是让他们不得不暗自在想,是不是少将军战死的传言反而在姚小姐面前刷满了好感度,毕竟自古美人爱英雄,即使死了的英雄也是英雄啊! 雁门关一役,军中很少有人不服少将军的,他们自然希望少将军能娶到一位配得上他的贤妻,姚浅的敬重,无疑让他们心里乐开了花。 花轿里,姚浅还在思考着裴天生诈死的事情,不妨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滴,裴天生好感度增加10点,目前好感度为1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她愣了一下,裴天生果然没死,而且好感度是不会莫名其妙增加的,他应该就在她附近才对吧? 姚浅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在路上多事,抱着怀里的金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那悦儿还不死心,她的声音婉转柔软,仿佛带上了哭腔似的,如泣如诉。 “小姐,悦儿没有别的意思,悦儿只是替小姐嫁进裴府而已,小姐只需要委屈一阵,等回了江宁,仍然是小姐啊……” 姚浅听的怪异,索性不理她,小绿哼了一声,仿佛对老爷选悦儿不是选她有些不满,不过想想是去替小姐守寡不是去享福,酸了几句也就不说话了。 她们都没有发现,悦儿眼里的急切和渴望。 前天从江宁出发,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傍晚,说是不能大办,裴府的冥婚却也比许多勋贵人家娶亲还要隆重,红白的绸缎铺陈开来,一路的吹打,姚浅的花轿后,十里红妆不止。 玄甲护卫列开成两排,姚浅出了轿子就被盖上了盖头,只能看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那一块,自然看不到这副热闹的景象。 说裴家人都死绝了显然有点刻薄,裴晋的弟弟裴宜,正是来替侄儿迎亲的,三十来岁平州太守生的极为俊美,为了应景,穿了一身喜服,他脸上却扯不出笑容来,行至花轿前,道:“得罪了。” 他微微使力,把姚浅抱了起来,慢慢的走进裴府大门。 身后,裴天生骑在马上干瞪眼,这回亏大了,媳妇儿被二叔抱进门了!一会儿拜堂都是二叔替他拜!等这次仗打完,不论如何他都要重新再娶一回媳妇儿! 姚浅算是第二次进喜堂了,第一次……她垂下眼,让自己不再多想,她的手里被放了一根红绸,前面有人拉着红绸引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怎么的,只是看到这个人一点背影,她就觉得安心下来了,就好像爹爹在她身边一样。 冥婚的步骤和新婚自然不能比,裴宜把人引到了喜堂正中,看了看那摆放在一侧的空棺材,棺材上还贴了个喜字,他的眉头微微的拧起,轻声道:“天生,过分了。” 但凡女子,谁不期待自己的新婚,姚家姑娘好端端的一个大家闺秀,被扯到这样一滩浑水里来,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新婚却只能对着一口空荡荡的棺材。 姚浅不觉得委屈,她本来就没想真的和裴天生洞房花烛,算起来应该是她对不起他才对,她只是个过客,没什么资格对她亏欠的人指手画脚。 裴府的主子只剩下了裴晋的夫人李氏,她还沉浸在夫君和爱子双双战死的悲痛中,不过姚浅毕竟成了她的儿媳,拜完堂,她强打起精神对姚浅叮嘱了几句,就再也忍不住泪水,偏过头去,用帕子捂住半张脸。 姚浅能听得出来,李氏是真伤心,不是悲痛到了极致,是不会哭成这样的。 这诈死,竟然连亲生母亲也要瞒着吗?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夫人,莫要哭坏了身子,元帅和公子也会心疼的。” 李氏擦了擦眼泪,捂着心口道:“他们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没心没肺的,谁又会来心疼我。” 说着,她倒是对姚浅有些心软了,她再如何,也和那死鬼过了二十几年,夫妻恩爱,这小姑娘才刚刚及笄的年纪,却要嫁给她儿子守寡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她怕是不会这么愧疚,但是姚家这样的新贵,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千金小姐,却落得这样的境地,总是让人怜惜的。 姚浅见不得李氏这样伤心,她不好告诉她,她儿子没死,有可能夫君也没事,只好又安慰了她几句。 李氏对姚浅的观感好了很多,亲自把她送到新房里去,按规矩,冥婚是要新娘子盖着盖头坐上一夜到天明的,她摇摇头道:“裴家没那么多规矩,要是天生敢来找你托梦,我亲自削他!” 姚浅笑了笑,算是接受了李氏的好意,李氏叹了一口气,给姚浅掀开了盖头。 屋顶上,裴天生的眼睛瞪的更鼓了,他的媳妇儿,连盖头都让别人掀了! ……不过,媳妇儿生的真好看。(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39|第三穿 之前没有太过深思,冷静下来后,姚浅才发现了不对劲,按照系统的说法,裴天生是天狼将星,即使英年早逝,也该先打下赫赫威名才是,这丫鬟语气里却全然是鄙夷,只用纨绔二字来形容他。 姚浅想了想,陡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冷静了。 既然是将星,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那不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死的这么窝囊,系统说的很清楚,他是被情劫消磨了气运,才导致英年早逝,按照常理,系统送她来的时间段,总是比女主出场要早上很多的。 只有诈死,身为堂堂裴家的继承人,什么情况会导致他要用诈死来解决问题? 这一刻,姚浅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阴谋诡计,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她有些害怕,落到别人眼里,就是对前路的彷徨不安了,连那自称小绿的侍女都有些讪讪的,另一个丫鬟小声的说道:“小姐……你,你要是不愿意,悦儿可以……替小姐的。” 姚浅呆了呆,看向那丫鬟,花轿外,一列护卫不约而同的放慢了马蹄,目光悄悄的看向正中的那玄甲护卫,咽了咽口水。 自家少将军要不要是一回事,人家小姐愿不愿,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姚浅愣了一下,回过神,顿时反应过来这不可能是丫鬟自己想出的主意,她应该没那个胆子才是,“我爹让你来的?” 丫鬟跪在了车厢里,她小声的说道:“悦儿无父无母,自小被老爷夫人收养长大,小姐有难,悦儿心里也是愿意替小姐的,悦儿希望小姐能过的幸福。” 姚浅拧起眉头,哪怕不知道裴天生是诈死,她也不会为了自己搭上别人的幸福,何况她心里总对这个丫鬟有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她不怎么会说话的原因,她只说了几句话,却比那个叫小绿的丫鬟还要戳人心窝。 “你起来吧,我爹是老糊涂了,见过我的人不少,一旦暴露就是欺君之罪,何况我的幸福是幸福,你的就不是了吗?即便是日后孤独终老,也是我的命。” 姚浅的声音渐渐变成喃喃的低语:“何况……”何况裴天生只是诈死呢。 落到别人耳朵里,这话却带着不明的情愫,两个丫鬟没有多想,外面的护卫们却都愣住了,他们自然是知道的,自家少将军四五岁上曾经生了一场大病,那病缠绵十月,不见好转,元帅悲痛欲绝,只能带少将军回老家,原本都是拖日子等着下葬了,却不想路上在驿馆遇到了正要走马上任的节度使姚康大人。 元帅是爱子重病濒死,姚康大人是妻子有孕难产,都要那唯一一间房,正争执不下,节度使夫人竟就在马车里生了,女婴呱呱坠地,原本只剩一口气的少将军竟忽然睁开了眼睛,之后便退了烧。 元帅认定姚家小姐是少将军命中贵人,追着姚康大人一路,一直追进了江宁,因为请人批过命,说姚小姐是少将军的贵人不假,少将军却是姚小姐命中煞星,所以姚康大人坚决不同意此事,元帅带着少将军在江宁住了整整三年,期间上门无数次,一直到少将军到了习武的年纪,才不得不返回京城,不过亲事也总算是在元帅的厚脸……坚持不懈之下定了。 裴天生骑在马上,眸子里的阴霾少了些许,他没想到姚康这么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姚浅不知道他是诈死,姚家那边却是事先通过气的,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也就算了,找个心思不干净的丫鬟算什么怎么回事?同为一主,倒是也好意思。 不过他的小媳妇儿,还真是不错啊! 裴天生的心里有了些期待,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姑娘替他说过话呢。而且她的心地真好,宁愿自己守寡也不带累别人,她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就像是黄鹂鸟一样清脆。 一众护卫默契的别过眼,见过少将军城头上指挥若定,见过少将军万军前横刀立马,见过少将军血海里冲杀来回,再见少将军现在的这副模样,坦白说,他们眼睛略疼。 不过,他们对花轿里姚小姐的印象却好了不止一筹,毕竟少将军的名声在外,很少有女子肯为少将军说话,那句“何况”,更是让他们不得不暗自在想,是不是少将军战死的传言反而在姚小姐面前刷满了好感度,毕竟自古美人爱英雄,即使死了的英雄也是英雄啊! 雁门关一役,军中很少有人不服少将军的,他们自然希望少将军能娶到一位配得上他的贤妻,姚浅的敬重,无疑让他们心里乐开了花。 花轿里,姚浅还在思考着裴天生诈死的事情,不妨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滴,裴天生好感度增加10点,目前好感度为1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她愣了一下,裴天生果然没死,而且好感度是不会莫名其妙增加的,他应该就在她附近才对吧? 姚浅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在路上多事,抱着怀里的金瓶,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那悦儿还不死心,她的声音婉转柔软,仿佛带上了哭腔似的,如泣如诉。 “小姐,悦儿没有别的意思,悦儿只是替小姐嫁进裴府而已,小姐只需要委屈一阵,等回了江宁,仍然是小姐啊……” 姚浅听的怪异,索性不理她,小绿哼了一声,仿佛对老爷选悦儿不是选她有些不满,不过想想是去替小姐守寡不是去享福,酸了几句也就不说话了。 她们都没有发现,悦儿眼里的急切和渴望。 前天从江宁出发,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傍晚,说是不能大办,裴府的冥婚却也比许多勋贵人家娶亲还要隆重,红白的绸缎铺陈开来,一路的吹打,姚浅的花轿后,十里红妆不止。 玄甲护卫列开成两排,姚浅出了轿子就被盖上了盖头,只能看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那一块,自然看不到这副热闹的景象。 说裴家人都死绝了显然有点刻薄,裴晋的弟弟裴宜,正是来替侄儿迎亲的,三十来岁平州太守生的极为俊美,为了应景,穿了一身喜服,他脸上却扯不出笑容来,行至花轿前,道:“得罪了。” 他微微使力,把姚浅抱了起来,慢慢的走进裴府大门。 身后,裴天生骑在马上干瞪眼,这回亏大了,媳妇儿被二叔抱进门了!一会儿拜堂都是二叔替他拜!等这次仗打完,不论如何他都要重新再娶一回媳妇儿! 姚浅算是第二次进喜堂了,第一次……她垂下眼,让自己不再多想,她的手里被放了一根红绸,前面有人拉着红绸引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怎么的,只是看到这个人一点背影,她就觉得安心下来了,就好像爹爹在她身边一样。 冥婚的步骤和新婚自然不能比,裴宜把人引到了喜堂正中,看了看那摆放在一侧的空棺材,棺材上还贴了个喜字,他的眉头微微的拧起,轻声道:“天生,过分了。” 但凡女子,谁不期待自己的新婚,姚家姑娘好端端的一个大家闺秀,被扯到这样一滩浑水里来,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新婚却只能对着一口空荡荡的棺材。 姚浅不觉得委屈,她本来就没想真的和裴天生洞房花烛,算起来应该是她对不起他才对,她只是个过客,没什么资格对她亏欠的人指手画脚。 裴府的主子只剩下了裴晋的夫人李氏,她还沉浸在夫君和爱子双双战死的悲痛中,不过姚浅毕竟成了她的儿媳,拜完堂,她强打起精神对姚浅叮嘱了几句,就再也忍不住泪水,偏过头去,用帕子捂住半张脸。 姚浅能听得出来,李氏是真伤心,不是悲痛到了极致,是不会哭成这样的。 这诈死,竟然连亲生母亲也要瞒着吗?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夫人,莫要哭坏了身子,元帅和公子也会心疼的。” 李氏擦了擦眼泪,捂着心口道:“他们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没心没肺的,谁又会来心疼我。” 说着,她倒是对姚浅有些心软了,她再如何,也和那死鬼过了二十几年,夫妻恩爱,这小姑娘才刚刚及笄的年纪,却要嫁给她儿子守寡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她怕是不会这么愧疚,但是姚家这样的新贵,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千金小姐,却落得这样的境地,总是让人怜惜的。 姚浅见不得李氏这样伤心,她不好告诉她,她儿子没死,有可能夫君也没事,只好又安慰了她几句。 李氏对姚浅的观感好了很多,亲自把她送到新房里去,按规矩,冥婚是要新娘子盖着盖头坐上一夜到天明的,她摇摇头道:“裴家没那么多规矩,要是天生敢来找你托梦,我亲自削他!” 姚浅笑了笑,算是接受了李氏的好意,李氏叹了一口气,给姚浅掀开了盖头。 屋顶上,裴天生的眼睛瞪的更鼓了,他的媳妇儿,连盖头都让别人掀了! ……不过,媳妇儿生的真好看。(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48|第三穿番外 兵变结束,新君继位。 大皇子起兵本就匆忙,加上没有料到西北军竟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被围剿,他原本就受了伤,强撑着一口气想要抢占大局,经此打击,竟然活生生的气死了。 先帝原本也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没多久也跟着去了,江越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洗朝堂。 清洗和大皇子有关的一切势力,他不畏惧名声,下手也就更加残忍,然而到了李家这里,却犹豫了很久。 他是要重用裴家的,他并不是大哥那样鼠目寸光的人,只要忠心,兵权无论交到谁的手上都是一样的,那为何不让有能力的人来拿?裴家父子绝对可以撑起这个王朝几十年的太平,但是裴家和李家之间的关系实在剪不断理还乱。他想重用裴家,就绝不能在这样的小事上冷了他们的心,李家要怎么动,需要问过裴家人的意见才行。 裴天生漠然的按着剑站在武将第二位,上朝按理来说是不能带刀剑的,但是他在兵变中救驾有功,被特赐御前带剑的殊荣,一列武将中,独他一人不同。 “李家虽为大皇子余孽,但却是裴帅至亲,朕不想让裴帅为难,不若此事就交给天生去办吧。” 裴天生扯了扯嘴角,上前一步:“臣谢陛下体恤,臣定不负陛下所期。” 江越远远的看了裴天生一眼,见他脸上并无欣喜之意,反倒充满了隐忍的冷意,心中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多想。 末了,他又想起一事来,看着裴天生道:“朕记得天生还没有娶妻罢,可想娶门好亲事?” 他提起此事其实有些尴尬,不过他的妹妹一天到晚在他面前提起这位年少的将军,他爱妹心切,总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的。 裴天生忽然笑了:“陛下,臣前几天丧妻,立誓终身不娶。” 江越愣住,前几天,不就是大皇子谋反那会儿,不,不对,裴天生什么时候娶的妻? 江越为了取信裴家父子,人一直留在雁门关,他的手下也十分机灵,非大事不上报,比起前线战事和大皇子动向,裴天生的冥婚实在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根本没人想到要上报给江越。 朝臣散后,江越才召来心腹询问,问完他自己都呆住了。 “江宁,姚家……” 江越想起那年他微服拜访姚康,偶然见了他家小姐,那一刻的惊艳,竟成诀别。 怜惜很快过去,江越反应过来就皱起了眉头,他把李家的事情交给裴天生去办,原本是存着一份看在裴家面子的份上饶过李家,做一份人情的念头,谁成想内中还有这么一份隐情,人情是送出去了,就不知道送的对不对。 ……当然不对! 李家原本可以靠着和裴家的这份关系逃过一劫,但是谁能想到他们家的女儿胆子这么大,和大皇子一起谋害裴天生? 抄家除族只在一瞬,裴天生让人按照同谋之罪处置李芸儿,秋后处决,对其他的李家人终究还是放过了一马,只除去了他们身上的官爵,抄没家产,五代内子嗣不得入朝为官,并没有落到其他家族男子斩首女子为奴的地步。 这对一个野心勃勃的小家族来说是致命的,前一日他们还做着成为后戚一手遮天的美梦,下一刻连带着家主一起成了庶民,不光这样,五代内的子嗣都不得为官,也就等于断了他们一个家族的青云路。 眼睛都要哭瞎了。 尤其是李芸儿所在的嫡支,出了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罪人,他们在全族都抬不起头来,可以想见,等回了老家,日子会过的有多么悲惨。 他们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在裴晋的眼皮子底下把消息递到了李氏的手里,李氏顿时就急了,她急的倒不是注定要死的李芸儿,而是她儿子那句终身不娶。 在她看来,她儿子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儿,配得上最好的女子,姚氏再好也已经死了,过上一两年谁还记得?终身不娶这话是能随随便便说出去的吗?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偏偏裴晋像是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在她每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用那种静静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眼神看着她,她本能的觉得,有什么好像不一样了。 李家终究离开了京城,他们离开京城的那天正好是李芸儿行刑的日子,一族的人站在刑场外,看上去个个都恨不能从她身上咬下一口肉。 李芸儿最怕丢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堂堂李家大小姐就这么被关在囚车里押上刑场,四周的族人们都不是来送她一程的,而是来看她笑话。 头被按在行刑台的一瞬,她甚至在想,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看不到这些人嘲笑她的嘴脸,什么也感觉不到…… 然而一刀落下,她痛的叫都叫不出来,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落在她眼前,她这才发现这和她想的斩首示众不一样! 这是凌迟! 裴天生站在刑场外,眼睁睁的看着行刑台上的女人嘶吼,尖叫,哭喊,他想着,他的媳妇儿自尽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人究竟要有多少勇气,才敢把利刃对准自己? 他做不到,他还有太多的牵挂,所以只能替她看着那些害她的人痛。 李家离开了京城,李氏虽然伤心,但未免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她这些年对娘家掏心掏肺,实在疲惫不堪,但是更让她操心的事情来了。 裴天生拒绝了足足等了他三年妻孝的公主,他是真的在履行他的誓言,终身不娶。 一个男人二十岁不娶妻和三十岁四十岁不娶妻是不一样的,李氏念叨了半辈子,看着儿子马踏边关,看着儿子功成名就,看着儿子军功封侯,却偏偏没有看到他娶妻生子的那天。 李氏的身体差,过了天命之年就有些不好,她去世的那天,还抓着裴天生的手,希望他能听听她的遗命,寻一房亲事,生个儿子。 裴天生叹了口气,说道:“娘亲不喜欢元亭吗?元亭是我侄儿,日后我的爵位,交给他来继承好不好?” 李氏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没一会儿就咽了气。 裴晋立在床前,看着儿子被西北风霜吹的粗糙的面容,终究没有说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他们裴家欠下的债,那就还吧。(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49|第四穿 姚浅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果然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里,这次穿越的有些匆忙,她没有付出太多的感情,任务的居然出乎意料的轻松。 系统对她慢慢的解释,这次没有给她任何提示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既定的规律可言,大气运者裴天生本该在他十九岁那年一战封侯,随即被人揭发里通外国,含冤之下陷入重围,生生战死,之后这个世界的气运崩散了很多年,才慢慢的恢复起来。 随着系统的解释,年少的将军提刀杀敌的情景缓缓出现在光圈上方,宛若疯狂的眸子让姚浅一震,乱军中,他最终倒下,血泊里缓缓勾起一抹解脱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等到姚浅心情平复下来,系统才用机械的嗓音赞赏的说道:【你完成了任务】 随着机械的嗓音落下,裴天生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光圈上方,他穿着那身红莲铠甲,长长的盔缨不再高扬,而是顺服的微垂,身后大漠连天。 擦了擦手里的长剑,裴天生似有所觉,抬起头,仿佛能看到姚浅似的,微微的有些怔然。 “元帅,元帅,您看,就在此地扎营如何?”亲兵叫道。 裴天生点点头:“传令三军,就地扎营,都养足精神,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亲兵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眼里的崇敬半点不似作假。 姚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看着裴天生起身进营帐,眼里有些发酸。 裴天生进营帐的前一刻,忽然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圆月,他有些茫然的想,今天的月亮,和他新婚那一日的好像。 他始终没有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她冥婚进门,对着他的衣冠,他冥婚送她,抱着她的尸身,或许那年,不见最好。 都说他是她的灾星,若是当初不曾相遇,她是不是还安稳的活在某个地方,嫁得良人,儿孙满堂?若是这样,他早就该死在那年回乡的路上。 “元帅?” 裴天生醒过神,发觉自己还站在营帐门口,笑了笑,“只是想起了些往事……无事,你去吧。” 裴天生抬脚进了营帐。 他记得,她喜欢英雄,那他就做英雄吧,做直到他死去,也会被传颂千年的英雄。这样或许某一日,她转生来世,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即使不记得,也会有些触动。 这样就够了,永生永世,再不相遇,这是最好的结局。 姚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没有付出什么,却心疼的难受,甚至落泪,只是这里只有她自己,没有陈漠,没有爹爹,没有裴天生,没人会心疼她,替她擦干眼泪。 系统仿佛很能理解她,它顿了顿,用机械的语气说道:【宿主的心理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及时的缓解,经过小组讨论决定,下个任务暂时取消,宿主可以自行选择世界游玩】 姚浅顿了顿,说道:“不用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系统沉默了一瞬,整个负责小组也沉默了一瞬,过了一会儿,系统才慢慢的说道:【开始投放世界,宿主资料接收中】 姚浅闭上了眼睛,开始接收下一个世界的资料。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简单的多,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名叫赵拓,是个街头混混,她的身份是赵拓自小捡来养的童养媳,她要做的是让他安安稳稳的找份工,在五年后的动乱里不要去参军打仗。 不用攻略,只是让一个混混安心做工,这实在有些简单的过头了,姚浅奇怪的睁开眼睛。 系统咳了咳,它把另外一份资料也传输进了姚浅的脑海。 宁朝末年,君王昏庸,各路反王四起,赵拓参军后投了反王中势力最强的姚楚,后来借着姚楚的势又自成一脉,经营多年,联合姚楚以及另外的反王推翻了显朝的统治,在这之后,他吞并了多家反王势力,和姚楚互为犄角之势,一争就是一辈子。 系统有些尴尬,姚楚是注定要开国的帝星,身负帝王之命,赵拓却是天命的大气运者,只手改天换地。一个世界两个天命者,一般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 乱世里自然都想要江山,两龙相争,互不相让,有时东风压倒西风,有时西风压倒东风,历史的不确定导致了时空的极度不稳定。帝命是改不了的,大气运者却有天道赐予的无限可能,所以他们能改变的只有赵拓。 看完这份资料,姚浅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个混混居然是未来的皇帝,她要做的是让未来的皇帝放弃皇位,安心的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城里做工? 系统有些无奈,这就是小组开会讨论想让姚浅调整一下心理再去做任务的原因,这个世界看着简单,其实难度五星,这是两国争霸的时代,两方霸主谁不是一时枭雄?曾有许多不法穿越者想要浑水摸鱼,去骗取姚楚的龙气和赵拓的气运,无一例外被这两个人玩得团团转,骨头渣子都被吃干净了! 官方的系统能做到的只是安排合理的不会被怀疑的身份,实际上还是要靠宿主本身。 姚浅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拒绝,这个任务虽然很难,让她庆幸的是这次她不用去欺骗别人的感情,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大宁开国四百年,国祚将尽,妖孽横生,哀鸿遍野,各路反王纷纷起兵。 天狼城是个例外。 这座小小的城池坐落在大宁边境靠近异族的地方,许多年前,曾有一位称号天狼的将军力驱异族,在西北建立起了这座城,后来这里繁荣过一阵,前几任帝王横征暴敛,又渐渐破落。 异族早就被灭,更远一点的西北,高鼻深目,还穿着野兽皮毛的野人们连靠近一点都不敢,原本代表着镇守的天狼城早就变得无关紧要。 也正是因为这里的破落和无关紧要,反而成了乱世里的一片净土,连带着周围的乡镇都安逸起来。 姚浅是被打醒的,她手里还操着一把破烂的扫帚,好几个人围着她,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凶神恶煞,她握了握手里的扫帚,来不及多想,避开了迎面挥来的巴掌,一扫帚敲在来人的头上。 “你们家男人都死光了是不是,要你来出头?小丫头片子,把赵拓给我叫出来!”一个系着短布围裙的中年妇人恶狠狠的说道。 “对,对!叫出来!”一个人附和道,他手里拿着把锄头。 “敢偷我三娘的鸡,看今天不把他打得吐出来不可!” “还有我爹藏在树底下的钱袋子!交出来!” 姚浅咬牙,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不说穿越后都是不愁吃穿的人家,就是她原本的世界,她也是小康人家长大,虽说父母双亡,遗产却不算小数,被人指着鼻子上门要债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该说这个赵拓,果然是混混吗? “他不在家,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用?”姚浅深吸一口气,想和这些人讲道理,“不如这样,你们一人立个字据,等他回来……” “黄毛丫头,你识字?”那自称三娘的中年妇人冷笑。 姚浅愣了,她,她是识字的,但是这身体的人设,大概,也许,是个文盲…… 懒得再和她废话,两个人一把推开姚浅,朝屋子里奔去,可以看出来赵拓家里实在很穷,只有两间屋,掀开破破烂烂的帘子,藏没藏人一览无余。 姚浅原本以为是没人的,但是里屋的帘子一掀开,床上居然躺了个人。 几个人兴奋的冲了进去,一把掀了被褥,姚浅也被挤了进去,她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床上的男子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他的相貌生得实在俊美,即使带着病容,也完美的不可思议。 赵拓,竟然生得这么好看? 不过很快,几个要债的就打破了姚浅的胡思乱想,三娘惊叫道:“你,你竟然偷人!” 姚浅“啊”了一声,见众人的脸色诡异,顿时反应过来,床上的人并不是赵拓。 被三娘的大嗓门吵到,那脸色苍白的男子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却没有醒来。 姚浅在众人诡异的注视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自己也还懵着呢。直到现在她这才知道,为什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会拿着扫帚抵着门不让这些人进来,因为她藏了个男人啊! 不确定系统到底给她挖了什么坑,姚浅眼睛一转,说道:“你们误会了,这是我娘家兄长,过来借住一段时间,你们看,他病的很严重,赵拓早就跑了,就是逼死我也找不出人来给你们啊。” 众人原本是不信的,但是目光在姚浅和那脸色苍白的男人脸上扫了扫,居然都有些相信。 这一世的姚浅,依然生得很好看,即使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因为长期吃不饱看上去脸色发黄,五官底子还是在那里,美的容貌都是相通的,姚浅几世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举手投足间和旁人都不同,床上的男人也是,即使闭着眼睛都能看出几分气度来,这些乡民并不懂什么叫上位者的气质,只是心里觉得像,看上去就有那么几分相似了。 这屋子藏不得人,众人看着床上男子一脸的苍白死气也都有些害怕,生怕这人醒过来,一口气没上来死了,他们还要吃官司,没一会儿就都散了个干净。(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0|第四穿 人都走光了,姚浅松了一口气,发觉自己手上除了扫帚,还握着几道干净的布条,她心中一动,解开床上男人的衣襟,果然见他身上数道包扎好的伤口,即使包扎好,还是有些许鲜血渗透了出来,这哪里是病了,分明是重伤在身。 姚浅皱眉,她不会治病,第一反应就是去请大夫,但是这家徒四壁的样子,想来也是请不起的。 正在踌躇之间,一道轻轻巧巧的声响落在外间,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哟,人都走啦?我回来的正是时……” 帘子一掀开,少年的表情就僵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姚浅,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这人哪来的,放我床上干嘛?” 姚浅朝来人看去,见是一个布衣的少年,他五官只是寻常俊美,一双明眸亮眼却十分特别,浑身上下透着难言的痞气。 姚浅试探着说道:“赵拓?” 赵拓黑着脸:“叫我也没用,这个人是哪捡来的?赶紧扔出去!” 生气归生气,他倒是心细,知道这男人一脸死气的躺在床上,不可能是偷人的汉子。 姚浅犹豫了一下,看这男人的样子,要是就这么被丢出去,家里人又没有及时找到的话,非得死在外面不可,她说道:“我见他实在可怜……” 赵拓拧起眉头靠近,打量了这男人一会儿,对姚浅说道:“人哪儿捡的?是不是从东边顺着水过来的?” 姚浅哪里知道人是哪来的,她含糊了一句,被赵拓当成了默认,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东边是雁门关,那帮反王最多打到那里,前不久雁门关刚刚被姚军打下来,无数的尸体被丢进大漠里,但也不是没有传说有人遇到了龙卷风,被吹来这里的。 赵拓虽然是混混,但这里混那里混,有些见识,这男人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虽然穿了他的衣服,但是那气质……等等等等!穿了他的衣服? 赵拓的脸顿时黑如锅底:“你拿我的衣服给他穿……你竟然给他穿衣服?” 姚浅被吓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我……是他,对,是他自己穿的!” 赵拓哼了一声,见姚浅紧张的话都说不周全,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瞧这个人不一般,等他醒了我问问,没准救了他,还能发笔财。” 姚浅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说道:“他伤的很重,我想说是不是请个大夫来……” 赵拓瞥她一眼,凉凉的说道:“没跟你说过吗,家里没钱了,明天我要跟人上街讨饭了。” 姚浅张了张嘴,“啊”了一声,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难受,小时候姥姥经常说她是享福的命,不知道是不是应验了,几世为人,她还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境地。 见她脸色,赵拓忽然笑了一下:“骗你的,还讨饭,我宁愿去偷去抢。” 姚浅小声说道:“我明天去找份工,总能过日子的。” 她不会旁的,倒是喜欢自己做点心,偶尔做做菜,裴天生每次都能吃光一桌子,他是京城最挑剔的纨绔,连他都赞不绝口,起码,她也能当个厨娘吧? 赵拓受不了她这个语气,好像他多没用似的,其实他很聪明,脑子灵光得很,只要肯花心思,多的是地方收他,但是他没办法想象自己去给人做事,给别人当长工,被人呼来喝去的样子,虽然他知道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不用找大夫了,他只是伤口失血过多,人也没发烧,熬过这几天,吃点好的就成。” 赵拓探了探男人的脉搏,他曾经在药房当过一阵的学徒混饭吃,没两年反而比积年的老大夫会看病,揭穿了两回这老大夫开错药之后,他就被赶出来了。 姚浅踌躇了一下,见赵拓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究没问刚才那些人的事情。 她转去了外间,厨房是连着的,边上一个简单的灶台,姚浅打开了米缸,里面只剩下一个底子,估计还够他们三个人吃上十来天。 没有菜,灶台上用碗扣着一盘软塌塌的野菜,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颜色,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半边不知道风干了多久的猪头。 赵拓掀开帘子,也看到了这情景,他摸了摸鼻子:“我明天就去买米,你把中午的菜给我热热吧,这个人没醒,醒了也只能先喝粥,不管他。” 姚浅点头,灶台大锅上还剩着几锅铲饭,看上去是特意给赵拓留的,她正要热饭,看着灶台愣了。 她给裴天生做点心,和面都是侍女代劳,她只要负责调馅料,再捏个花样子,放进蒸笼里,做菜的食材也都是小厨房事先备下的,她每次去都是热灶,根本没见过怎么生火。 姚浅蹲下来,研究了一会儿,拿起打火石,打了半天,两只小手磨的通红,也只打出一点火星。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接过了打火石,赵拓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她的身边,那双明眸不耐的瞥她一眼:“差点忘了,你不会。” 姚浅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看着赵拓熟练的生火添柴,把野菜拨进锅,倒上水,煮了一锅野菜粥。 饭不多,粥也不多,赵拓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把另外一碗满满当当的给了姚浅,口中却道:“这世道,要不是跟着我,像你这样什么也不会做的蠢丫头,早就饿死了。” 姚浅端着粥,小心的看了看赵拓,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坏了。 赵拓捏了捏姚浅没有一丝肉的脸蛋,拧着眉:“豆芽菜似的,看着就没福气,什么时候能长胖一点。” 姚浅被捏了脸,半边脸有些红,从赵拓的角度看倒像是忽然被捏脸有些害羞似的,他不知怎的也有些脸热起来,连忙端起粥碗掩饰。 吃完饭,姚浅抢着去收拾碗筷,赵拓倒没拦着,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里间。 天黑的早,油灯贵,赵拓就点了一盏,看着黑洞洞的,姚浅有些害怕,想要早点睡,这才发觉,家里只有两张床,都在里间,赵拓的床被那个捡来的男人占了,此刻他正端着油灯坐在她的床上,慢慢的解着衣带。 赵拓生的只是寻常俊美,那双明眸却是绝色,暗夜里仿佛透着光亮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去追寻。 姚浅愣了愣,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双眸子有些奇怪的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明天把他弄到这张床上去吧,我的床大一点,两个人足够了。”赵拓皱着眉,“真是,自己都养不活还找个麻烦回来。” 这会儿天气有些凉,赵拓解了衣服,打了个寒颤就进了被窝,见姚浅还呆愣着,以为她是害羞,好笑道:“小丫头片子,我还对你做什么不成?赶紧的,上床睡觉。” 姚浅无奈,好在只是睡一张床,赵拓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会毛手毛脚的人,她解了外衣,窝进被褥里,磨蹭了一下,才慢慢的把里面的中单脱掉,贴着里侧,尽量离赵拓远一些。 赵拓开始没在意,床小,被褥也不大,姚浅这一背对就让他有些放不开手脚,被冻了几下,他只好转过身靠近了些。 背后一个散发着热气的物体贴上,姚浅顿时就僵硬了,发觉赵拓只是虚虚的靠着她,她纠结了一下,还是枕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药的清香,大概是药枕,姚浅很快就睡着了,赵拓磨蹭了一会儿,也睡了。 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平静,对面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习武之人夜视不在话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姚楚缓缓长出一口气。 朝廷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他安置在这样的地方,还给他处理伤口,盖上被褥,边边角角都仔细的掖好,他这是被人给救了。 解开衣襟,上面几道蝴蝶结,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安睡的姚浅脸庞上,大概是她救了他,他昏迷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过她对人解释。 姚楚按了按伤口,脸色又是一白,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是短时间想要恢复不太可能。 他不知道雁门关究竟怎么样了,那时候情况紧急,前后都是追兵,他又受了伤,只能改换了平民装束,尽量往有人烟的地方跑,后来他就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他那号称举世无双的千里马,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 若是子然他们拿下了雁门关还好,若是失败……姚楚眯了眯眼睛。 姚浅睡的不□□稳,她习惯了一个人睡,尤其赵拓是个不顾人的,他喜欢伸一条腿翘在高处,一个人睡翘在被褥上,两个人睡就翘在姚浅腿上,怎么挣扎他都能在睡梦之中又找回来,继续翘着那条腿。 瘦弱的小姑娘和高大的少年郎,怎么看都有些可怜,姚楚挑了挑眉,把床头的药膏盖子一掷,正打在赵拓脖颈处,赵拓立刻就不动了,翘起的那条腿也落了下去。 姚浅睡梦中拧起的眉头渐渐平复,姚楚看着,不知怎么的就生起了一股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平静之感。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姚楚笑了笑,这世道哪来的安稳,所谓的安稳,不过是蝼蚁偷生罢了。(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1|第四穿 四方镇是座不大不小的城镇,长久的平静造成了这里安逸的氛围,清晨的雾气笼罩下,别有一股宁静之感。 赵拓起的很早,也不知道他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自己都养不活,还捡回来一个小麻烦,现在小麻烦又给他捡回来一个大.麻烦,要是这人真的是雁门关来的,那就是麻烦中的麻烦,即使不关注时事,他也知道,朝廷的兵被打退,姚军占了雁门关。 赵拓打量了一下床榻上的男人,眉头越皱越深,在他眼里,反王就是农夫造反,手底下的人大概也一样,这男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是朝廷的人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寻思是不是在姚浅醒来之前把这个人拖出去扔了,或者……直接杀掉。 姚楚对人的杀意再敏感不过,几乎是在赵拓对他产生杀意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过来,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刚刚漫上的睡意一扫而空,睁开眼,警惕的看着赵拓。 不知为何,他一见这少年就打心底厌恶,赵拓也是同感,刚一对上姚楚波澜不惊的眸子,一股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赵拓叼了根干草,对着姚楚懒洋洋的笑:“这位……军爷?” 姚楚道:“蒙你二位相救了,在下楚尧,被仇家追杀至此,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见他避开了自己的问话,赵拓心头一动,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对了几分,不过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这里是四方镇,隔壁是天狼城,军爷是雁门关来的吧?听说前不久那边打仗,这阵经常有尸体顺着水过来,这活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姚楚狭长的眸子微眯,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个滑不溜手的,他反倒安心不少,钱债总是比人情债简单的,真遇见不图回报的好心人,他反而要头疼。 “雁门关如今怎么样了?放心,我必不会亏待于你。”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赵拓似笑非笑的叼着干草,故意拉长了声音:“是……朝廷的兵马,败了。” 姚楚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这让赵拓有些失望,不过这也能说明这人不是一般人,他脑子转了转,说道:“你这伤不轻,这里缺医少药的,至少要熬上一个月才能下床,我不白做事,你能给多少报酬?” 知道了情况,姚楚整个人的气势都不同,他沉声说道:“你去雁门关报信,找一个叫杜方的军师,把这个交给他,说我在这里,想要多少报酬都可以。” 见姚楚从脖颈上摘下一方白玉龙凤佩,赵拓眸子微缩,他却没有表现出来,知道自己猜测错误,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朝廷的人,而是姚军的人,他笑了笑,试探着道:“这玉……看着好生值钱,你不怕我拿着跑了?” “这白玉能让你得一时富贵,我能给你一世富贵,怎么选,看你自己。”姚楚微微的笑道,眸子里满是笃定的意味。 赵拓也笑了,一脚翘在姚楚的床沿,居高临下的说道:“老子不去!” 姚楚的脸有些僵。 赵拓说道:“第一我不知道你这小白脸说的是不是实话,第二就算是实话,你也不能保证你的人会不会为了不走漏消息杀我灭口,第三……雁门关来回一趟小半个月,老子媳妇儿就这么留在这里伺候你?你安心老子不安心。在这儿呆着吧,你伤好了自己走。” 姚楚顺着赵拓的视线落在了熟睡的小姑娘身上,他原本想沉着脸说句胡闹,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对一个乡野村姑动心思,然而视线一落,他发觉这个小姑娘生得确实好看,除了面黄肌瘦一些,和他平日里见的那些所谓美人比,还多了一股温婉娴静的气质。 赵拓拧着眉头,上前一步,挡住了姚楚的视线,“看什么看?这是老子的媳妇儿!” 姚楚被他这防贼的眼神看着,反倒升起一股逆反心理来,他挑了挑眉:“我见这姑娘还是未嫁之身,还以为是小兄弟的妹妹,冒犯了。” 说到妹妹这两个字,姚楚的眼睛暗了暗,他出身前朝大族吴兴姚氏,但是先帝无道,听信奸人谗言,抄没姚氏全族,五代内男丁皆斩,女眷充官奴,里面也包括他刚刚九岁的妹妹,他被家将护卫着逃了出来,这些年他不断寻找曾经的族人,然而一无所获。 赵拓脸黑了,他已经十九岁了,早几年多的是人愿意给他保媒拉纤,但是不知道他抽了哪门子的疯,乱民堆里看这个蠢丫头生的好看,把她领回家养着,这一等就是四五年,自己饿着也没让她饿着,到现在连水都不会烧,饭是他做的,衣服是他缝的,今天头一回洗碗,养大小姐都没这么费劲! 关键是他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蠢丫头的天葵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转过年都要十五了,别家像她这么大的,孩子都生了。 “童养媳不成吗?她是老子养大的,就该给老子当媳妇儿!”赵拓的声音大了一点,姚楚听得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这个小姑娘救了他,听这少年的口风,她应当是家中遇到了什么变故,只能依附于他,这少年在他看来喜怒无常,不是良人,尤其是他的语气……姚楚拧起眉头,再次压抑下打死这少年的*。 赵拓的声音大,姚浅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看到两个大男人和自己同处一室,顿时吓得清醒了,她起身的时候被子滑落,露出轻薄的亵衣来。 赵拓黑着脸把被子给她盖上,抬手敲了她额头一记:“傻不愣登的,给别人看去身子,当心我不要你。” 姚浅眨了眨眼睛,看着赵拓寻了钉子来,敲敲打打一阵,找了件破旧的床单,在两张床之间隔出一个临时的帘子。 这赵拓,十项全能啊? 看去了小姑娘穿着亵衣的模样,姚楚原本有些尴尬,并不想出声的,但是他的肚子替他出了声。 赵拓正拉着帘子,不防听见这咕咕的声音,脸就是一僵,他回身看着姚楚,半晌才道:“那个,你身上有钱没有?” 姚楚表示没有,身为一方反王,他出行的时候大军开路,微服也有侍从在侧,就这样了,他还能从兜里掏出两文钱买个包子,这像话吗? 赵拓摇摇头,说道:“你这情况只能先喝几天粥,要是有钱的话我还能给你整几只鸡熬点汤补补,没钱我也没法子了,养着吧。” 姚浅迅速的把衣服穿整齐,听见了赵拓这话,顿时不出声了,生怕惹得他不耐烦,把这个人丢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见姚浅衣服穿好了,赵拓也不再挂着那面可笑的床单帘子,他给姚楚端了碗白粥过来,又把一筐的脏衣服连带姚楚穿来的血衣收拾好,姚浅以为他会让她去洗衣服,没成想赵拓把血衣往衣服堆里按了按,把手里的床单盖上去,对她说道:“我去河边洗衣服,你好好在家,锅里有粥。” 明眸瞥一眼姚楚:“别跟他说话。” 姚浅“啊”了一声,使劲点点头,看着赵拓仿佛在看一尊发着光的大佛。 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真的很会照顾人呢,姚浅眨了眨眼睛,要是他能正正经经的找一份工作,会有很多姑娘愿意嫁给他的吧? 姚浅曾经粗略的看过赵拓的一生,因为有个真正的帝星和他相争,即使是大气运者,胜负也是五五开的,那些结局里有的是他登临帝位,有的是他沦为阶下囚,有的是他出师未捷身先死,有的是他脚踏帝星坐龙庭。 她不知道比起在这个小城镇过一辈子安逸的生活,是不是天下共主更加吸引赵拓,但是他真的不能再和姚楚争下去了,时空不稳的后果很严重,他有大气运,无论做什么都能出头,姚楚的帝命却是一条道走到黑,谁和他争都不成。 姚浅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和一个小姑娘共处一室,姚楚有些尴尬,这毕竟是人家家里,他又不好让她出去,只能轻咳一声,算做提醒。 姚浅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要洗漱,把外间的柳条青盐给他取了一份。 姚楚惊讶于她的细心,不免多看了几眼,随即摇头失笑,生得好看不假,却是一团孩子气,哪里像那些或是爱慕他,或是别有用心的女子,她更像是……妹妹。 姚楚的心难得的软了软,轻声对姚浅说道:“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姚浅眨了眨眼睛,她没听赵拓叫过自己的名字,不过她每一世叫的都是自己原本的名字,这次应该也不例外才对。 “姚浅。”她想了想,说道:“这是我本来的名字,我家里人叫我姚……” 她没说完自己就愣了,她哪来的家里人呢?没人会宠溺又无奈的唤她一句姚儿了。 姚楚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姚浅,张了张嘴,“吴兴姚氏的姚,清水浅浅的浅?” 姚浅不知道什么是吴兴姚氏,但是她本能的感觉这个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不着痕迹的想要后退一点,却被姚楚一把握住肩膀,死死的按住。 “好姑娘,告诉我,你多大了?”他颤着声音道。(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2|第四穿 姚浅被他死死的扣住,一头雾水,她哪里知道自己多大,这个身份是系统给的,问她还不如去问赵拓。 见她茫然,姚楚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一把扯开了姚浅的衣襟。 扯开衣襟还不够,他抬手就要朝那贴身的亵衣去,姚浅被吓住了,她还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一言不合就撕衣服要闹哪样! 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帘子被掀开,赵拓目眦欲裂,上去就把姚浅拉到身后,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轻薄的亵衣被大力扯开,露出一片白皙的缩骨和半边小笼包,两个人都僵硬了一下,姚浅羞愤的哭了出来,护住胸前,跑了出去。 赵拓的眼睛都红了,媳妇儿的身子连他自己都没看过,竟然被这个混蛋捷足先登! “娘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不姓赵!”赵拓红着眼睛扑了上去,一拳砸在姚楚的脸上。 拳头落在脸上,身上,姚楚却只想笑,他的笑声开始是低低的,随即越放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大笑出声。 他的小妹,左胸上有一道蝴蝶形状的胎记,小时候他曾经见过许多次,那形状就算是做梦的时候他也勾画得出来。 他找到妹妹了,老天待他何其不薄,她没有流落到污浊不堪之地,她的眸子仍然像小时那样清澈,这个乱世没有带给她太多的伤痛,这样很好。 姚楚连带着对这个照顾了妹妹许久的混混,目光都柔和不少。 赵拓被他看的浑身发毛,火气上来,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伤处,姚楚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还手。 “抱歉,我刚刚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姚楚沉声说道。 赵拓的拳头顿时停滞了一瞬,随即就是一阵怒意涌上,他死死的扼住姚楚的脖颈,冷声道:“看我媳妇儿的身子,确认你的事情?” 姚楚被他一口一个媳妇儿说的心烦,他手下年轻俊彦不计其数,根本不会把妹妹嫁给这样一个一事无成的混混,喝道:“够了,等我的人寻来,我许你娇妻美妾,一生荣华富贵,童养媳的事情,不要再提。” 赵拓几乎给他气笑了:“你们这些大人物的脑子里是不是都装满了狗屎?我的媳妇儿!我的!哪怕你拿皇帝老子的女儿跟我换呢!” 姚楚拧起眉头,深吸一口气,要是赵拓就这么同意了,他反倒看不起他,他不同意,虽然有些麻烦,他还是有些高兴的。这说明他的妹妹在别人看来并不是草芥一般,可以随随便便说换就换。 赵拓见姚楚那张俊美至极的面容上仿佛开了染坊般,顿时解气了些,他也怕就这么把人打死了,扼着姚楚的脖颈,一字一句道:“给我放老实点,要不然,拼着你那点报酬老子不要了,也要杀了你。” 姚楚看着赵拓,眉心皱紧,他朝外面看了看,说道:“姚儿刚刚跑出去了,你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赵拓咬牙:“姚儿……她竟然连名字都告诉你了?” 姚楚看着赵拓的黑沉的脸色,担心他会给妹妹造成麻烦,现下他受了伤,轻易不能动用武力,但他又不想让眼前这混混知道他和妹妹的关系,免得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毁了妹妹的名节,只道:“是我问的,方才的事情,抱歉。” 这话,竟然是默认自己是个登徒子了。 赵拓死死的看他一眼,冷声道:“收起你的那些心思,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堂堂吴兴王,是个见色起意的色中饿鬼吧?” 姚楚眸子一沉,看向赵拓,他倒是小看这个混混了。 赵拓还保持着那副表情,心却已经沉了下去,救这个人,究竟是对还是错?他刚刚怒极,那么对他,若是他找到了部下,反过来杀了他,强占了他媳妇儿要怎么办?可要是就这么杀了他,被人查出来,他到底还是难逃一死。 赵拓的眸子明明灭灭,每次遇到事情,他总是会转过无数念头,把最好的最坏的结局都想清楚,想明白,这几乎是一种本能了。 姚楚怎么看不出来他的顾虑?他想了想,说道:“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必定不安心,不如这样,你我立个字据,我保证不会杀你,除非你冒犯了我的底线。” 赵拓冷笑:“你的底线?我媳妇儿就是我的底线,你信不信我直接杀了你?” 姚楚深吸一口气,不想和赵拓争辩这些,他说道:“这些事情我们日后再说,姚儿跑出去,我真的很担心。” 赵拓冷着俊脸:“不用你操心。” 他说完,掀了帘子走了出去,脚步急匆匆的,想来也是很担心的。 姚楚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他只要一想到这次因祸得福找到了妹妹的事情就开心,越想越忍不住想笑,不防扯动了被赵拓弄裂的伤口,“嘶”了一声,他的眸光沉了沉,心道,绝对,不能把妹妹许给这种人。 喜怒无常是小事,心思多不是坏事,但一个心思多又喜怒无常的人,绝不是能共度一生的良人。他的妹妹前半生已经吃尽了苦头,他不想让她余下的人生还要面对折磨,他会为她寻一个世上最好的夫君,让她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 姚浅这辈子没遇见过这种事情,还是在两个男人面前差点走光,她羞愤欲绝,简直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对那个自称楚尧的登徒子更是恨极,她一时冲动跑了出去,没多久就发觉……她根本不认识路。 天狼城坐落在大漠一处绿洲中,四方镇自然也在其中,赵家住的偏远,正在一处林子的边缘地带,姚浅方向一转,根本不记得自己来的时候走的什么路了。 清晨的林子还带着雾气,隔四五步就看不清楚了,看上去越发幽深神秘,偶尔有鸟叫声传来,却让人更加发毛,姚浅脚下一软,随即脚踝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她跌落下来,一看,竟然是个半锈的捕兽夹,鲜红的血漫上了小腿。 姚浅使劲拨弄着那个捕兽夹,想要把自己的脚解救出来,然而不得其法,越陷越深,她甚至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被夹断了,麻木的没有知觉。 远远的传来赵拓的呼唤,姚浅差点没感动的哭出声来,连忙大声的回应,不一会儿,赵拓喘着气到了,见到姚浅脚上的捕兽夹,他忽然露出了一副坑爹的表情。 “你是狍子吗?那么大个捕兽夹看不见?”赵拓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喝道。 姚浅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表示自己真的很疼。 赵拓叹气,从地上捡了根细细的硬木树枝,蹲下,三下五除二的解开捕兽夹,他小心的掀开姚浅的裤腿,察看了一下伤口,顿时一脸头疼。 骨头没断,但至少是骨裂,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好不了,他原先想惹不起他们躲得起,他带着她走的远远的,但是这情况,那个混蛋好了她都好不了啊! 赵拓先给姚浅擦了擦带着锈迹的鲜血,撕开一截里衣的袖子,给她包扎好,他原本想背着她回去,但是手伸出去,不知为何转了个弯,变成了仰面抱起的姿势。 他这一处理,原本开始麻木的伤口又重新疼痛起来,姚浅疼得脸色发白,却想起了刚才的事情,羞愤的无以复加,把脸埋进赵拓的胸口。 赵拓顿了顿,说道:“没事了,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等他伤好,我就赶他走,不怕啊。” 姚浅小声说道:“不如问问他家住在哪儿,通知他家里,让他家里人带走他吧……不想见到他了。” 赵拓的眸子暗了暗,摸了摸姚浅的头,眉心却拧了起来。 冷静下来之后,他倒是有些怀疑了,吴兴王的名头在各路反王中很响,想来见过的美人无数,他还受着伤,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急色到这种程度,何况不是他贬低自家的丫头,除了脸好看一些,就是个豆芽菜,要前面没前面,要后面没后面,真的会有人对她起心思? 那人说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确认什么事情需要脱衣服? 赵拓的脑子飞速转动,他忽然问道:“你……胸前背上可有什么印记?痣,伤疤,胎记?” 姚浅方才捂着胸口跑出去,一低头确实在胸前看到了一块粉红色的蝴蝶胎记,她不知道赵拓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是小声的回答了,赵拓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是在逃难的人群里捡到姚浅的,那时候她一脸茫然的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人,有两个一脸风尘气的老女人在哄着她走,他混迹市井多年,怎么看不出来她们做的什么勾当?也没多想,他自称是这丫头的兄长寻了过来,把两个人吓走,没想到一脸茫然的小姑娘听到哥哥两个字顿时就抱着他的腿不肯放他走了,他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见她生的好看,还有缘分,就把人带回了家。 现在想想,哪里是有缘分,分明是这个蠢丫头认错了人。 吴兴王姚楚……姚浅,姚…… 赵拓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多想,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就算是,哪怕那人真的是蠢丫头的哥哥,他还怕了他不成?人是他养大的,自然是他的!(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3|第四穿 见妹妹被那个混混抱回来,姚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憋闷,要不是他受了伤,他今天就可以带走妹妹,好好的照顾她,补偿她,哪里还需要在这里和一个混混纠缠不休! 赵拓冷静了,看着姚楚的眼神也平静了许多,他的眸子是脸上最出彩的一笔,即使是姚楚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看上去并不是久居人下之辈。 聪明的年轻人总是有着无限的可能,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这话不是说说而已,但是姚楚一向信奉把威胁掐灭在源头,他不欺少年穷,只会斩尽杀绝。 拿不准妹妹对这混混究竟是什么态度,姚楚只能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 “她受伤了?”眼尖的注意到姚浅渗出了血迹的小腿,姚楚拧起眉头。 赵拓硬邦邦的说道:“林子里捕兽夹弄的,只是骨裂,不会影响日后走路。” 姚楚瞥见姚浅裤腿上蹭上的锈迹,顿时变了脸色:“锈……万一得金疮痉了怎么办?快!快带她去雁门关!我那里有最好的大夫。” 赵拓脸色一变,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军中容易得金疮痉,平民人家却不容易接触到这些,所以他也没注意,那捕兽夹在林子里天长日久,锈迹斑斑,方才他处理伤口时还见到鲜血沾着铁锈。 若真得了金疮痉,铁打的汉子也要从鬼门关过一遭,更别说是姚浅这样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了。 姚浅一见那刚才扯她衣衫的男人就生气,见他还腆着脸来关心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呛道:“死了也不用你管!” 何况她来是完成任务的,在这之前,系统怎么可能让她死? 姚楚随即想起来,她大概是误会了他刚才的举动,有心想要解释,却见赵拓硬邦邦的站着,顿时黑了脸。 赵拓想了很久,金疮痉的确需要及早治疗,不能拖延,何况他知道,这人八成就是他媳妇儿的亲哥哥,总不会害她,哪怕这个大舅子瞧不上他,最多他走就是了,只要人活着,他总能再把人抢回来的。 雁门关离四方镇并不算远,骑马只需要三天,走路需要十几天,金疮痉又称七日风,万一真得了,等他们赶到雁门关,是决计来不及的,赵拓咬牙:“我去雇辆马车,差不多五天能到,你……” 他看了看姚楚,知道这一去,身家性命全在他的手里,他握了握拳:“送你们到地方,我,我会离开的。” 姚浅呆了呆,“赵拓……” 赵拓明眸微沉,摸了摸姚浅的脸颊,瞥一眼姚楚:“让他跟你解释,我去雇车。” 他起身,从窗台一块砖头底下取出几串铜钱并几个碎银锭,转身掀了帘子出去了。 姚浅看着姚楚,目露警惕,她的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但是她并不确定,只是道:“你……” 姚楚定定的看着她,沉声说道:“你胸前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左臀上还有一颗蓝色小痣,可是?” 姚浅脸都绿了,虽然确认了一点她的猜测,但是兄弟你到底要不要用这么正经的语气把这话说出来啊! 以为姚浅的变脸是默认,姚楚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姚儿,哥哥总算找到你了。” “你那年九岁,应该记事了,哥哥没死,哥哥逃出去了,这么多年,哥哥一直在找你。” “以后让哥哥来照顾你,好吗?” 姚浅是要看着赵拓,让他不要当皇帝的人,这个哥哥来的莫名其妙,她怎么可能跟他走!所以她当即摇摇头:“我要跟着赵拓的。” 姚楚脸僵了,他就知道那个混混不是好人!十三四的小姑娘,知道什么叫跟着男人? 他压下心中的火气,尽量温柔的说道:“哥哥知道他照顾你很久了,哥哥会补偿他的,所以,不需要你以身相许,知道吗?” 他强撑着起身,大手落在了姚浅的发顶,用那种温柔的能吓死三军的语气继续说道:“你是我吴兴姚氏的大小姐,吴兴王的妹妹,配得上世上最好的男儿。” 这并不是大话,他从吴兴一路打到雁门关,百余战役从无败绩,不到六年,整个大宁五分之三的土地都落进了他的手里,剩下的二分,才是宁朝残部与各路反王。 听到吴兴王三个字的瞬间,姚浅整个人都僵硬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和赵拓争夺天下的姚楚,反王称号就是吴兴王。 excuse嘎?她是姚楚的妹妹?这个世界简直玄幻了。 见姚浅不说话,姚楚叹了口气,以为她还是不肯舍下那小混混,摇摇头说道:“罢了,先不提此事,我们赶紧回去,你的伤要紧。” 姚浅沉默了许久,忽然说道:“我还能回来吗?我想和赵拓一直住在这里。” 姚楚的眉心皱了起来,那混混在妹妹心里的地位,果然不一般。 赵拓站在门口,握了握拳。 无论过去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他一直没有忘记在这个冬日的清晨,他站在破旧的小屋前,那交织着自卑,羞耻,甜蜜与苦涩的心绪。 年少的枭雄心里住进了第一个野望,总有一天,他要从这个强大的男人手里抢回本该属于他的人。 一路无话。 马车行了四日,第五日中午,终于到了雁门关下,姚楚掀开马车帘,见那城墙上挂着的果然是他的王旗,眸子微暗。 姚浅受了伤,颠簸几日,半夜里才睡下,此刻正在熟睡。 姚楚声音压低一些,对赵拓道:“不必进去了,那里守城门的校尉叫李故,把我的玉佩给他。” 赵拓瞥他一眼,接过玉佩,下了马车。 姚浅的伤势不太好,伤口也许是真的感染了,颜色发黑,赵拓给她用了药,依然不见好,姚楚每日看着那巴掌大一点的伤口,比自己身上数不清的刀伤箭洞还要揪心。 赵拓很快就回来了,那名叫李故的城门官跟在他身后,脸上露出惊喜又紧张的表情来,姚楚却没心思跟他废话,只道:“立刻安排房间,把军医都叫来,军师可在?” 李故连忙道:“拿下雁门关后,军师就派人出去寻找主公,只是一直没有消息,主公吉人自有天相,果然平安归来!” 姚楚道:“让他来见我。” 他身上虽然有伤,但是武功底子打得极好,撑一会儿没问题,索性下了马车,小心翼翼的把还在熟睡的妹妹抱了出来。 李故顿时瞪圆了眼睛,看看姚楚又看看他怀中的小姑娘,迟疑道:“主公这是……”带了夫人回来了吗? 姚楚拧起眉头瞥他一眼:“别吵着她,夜里才睡下。” 李故顿时不敢做声了,主公年少起事,一贯霸道,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体贴过?这这这这这必然是夫人啊! 他偷眼一瞧,见是个颇为美貌的小姑娘,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看着面黄肌瘦,是穷苦人家长大的样子,不过……他悄悄的看了看主公温柔至极的模样,心道,这姑娘福气来了! 李故连忙安排下去,他也没忽略掉一直跟在主公身后的少年,见他面相不凡,一双明眸不似常人,他也不敢怠慢,能被主公指使传话,不是心腹也是半个心腹,特意让人把他带去了客房,准备了干净衣裳。 赵拓拧着眉看着姚楚把人抱远,拳头握紧,一言不发的跟着李故派来的人去了。 姚浅的伤果然有些恶化,不过倒是还好,暂时没有发现金疮痉的症状,这让姚楚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下来,他自己的伤就开始发作了,军医们连忙都要围上来,姚楚摆摆手:“先替她处理,我的伤没有大碍。”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姚楚霸道惯了,他的命令还真没人敢不听,只好分工合作,这个处理伤口,那个开药,还有一个一脸肉疼的开了一盒半透明的药膏,用指尖挑起一点,慢慢的在伤口边缘抹匀。 姚浅本来有些疼痛,那纤细的眉头在睡梦中皱紧,抹上了那药膏之后,眉心渐渐的松开了。 姚楚瞥了那军医一眼,算是记住了这个机灵的。 “主公,您可算是……”清越的男声由远及近,姚楚抬眼看去,门口一个白衣文士大步走了进来,俊秀的面庞上带着劫后重生的喜悦。 姚楚拧起眉毛,看了看床榻上熟睡的小姑娘,迅速上前把帘帐落下,生怕她被吵醒之后处理伤口会疼,他道:“出去说。” 白衣文士不明所以,顺着姚楚的视线看去,见重重锦帐落下,帐中只伸出一截白皙瘦削的小腿,那应当是个女子的腿,精致的脚踝上一道极深的伤口,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利器伤的,看上去触目惊心,几个军医正在忙前忙后,他反应过来,顿时有些脸热。 “子然冒犯夫人了。”他连忙行了一礼。 姚楚瞥他一眼,道:“先出去。” 白衣文士只当是主公不愿意他呆在这里,顿时露出属下了解的表情,后退几步,转身出了房门。 姚楚吩咐道:“都轻些,不要吵醒她,让她好好睡一觉。” 众人纷纷放轻了手脚,心中擦汗,他们又不是御医,平日里照料的都是粗豪汉子,再轻也轻不到哪里去,这简直要人老命了。 姚楚吩咐完,跟上了白衣文士的脚步,大步走了出去。(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4|第四穿 二人来到了一处亭子中,姚楚才说道:“子然,把最近雁门关的情况跟我说说。” 杜子然笑了笑,道:“情况比想象的好上许多,多亏了几位将军,主公失踪的事情并没有宣扬的太开,如今主公平安归来,愈发稳定军心了。” “只是……”杜子然顿了顿,说道:“军中将领大半都是吴兴子弟,初始还好,在这边关待久了,难免水土不服,已经有许多人向方告病了。” 姚楚瞥了杜子然一眼,知道他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吴兴子弟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水土不服是假,不服军师才是真,他拍了拍杜子然的肩膀,道:“子然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是我九死一生寻回来的军师,无可挑剔。” 杜子然道:“方毕竟年轻,主公的厚爱……” 姚楚拍了拍杜子然的肩膀:“我也只比你大上六岁,如今谁敢说一句不服我?三年前人人都说我姚楚瞎眼气走宋宫,扶子然为谋主,然而三年过去,谁又能说子然一句不是?” 杜子然微微的笑了,他本就不是为了诉苦来的,只是提前打声招呼,他是后来者,那些吴兴将领才是主公心腹,但上下相处之道,没人比他更清楚。 姚楚想了想,问道:“军中伤亡如何?” 杜子然道:“伤亡不大,雁门关荒废许久,纵然这次朝廷大力增援,也难以力挽狂澜,我军亡五百零八将士,重伤两千四百二十一人,轻伤者六千九百人,抚恤金已经发放,这两天正在统计伤患中……” 姚楚听着,缓缓松开了眉头,情况和他想象的最好的结果也差不太远了,杜子然最擅内政,这几天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杜子然说完,姚楚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杜子然的肩膀,感慨道:“多亏子然。” 杜子然躬身一礼,温柔俊美的模样让人半点也提不起防备,他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文士,年轻的面庞上仿佛还带着些许腼腆,姚楚忽然心思一动。 军中合适小妹的将领虽多,但那些人刀口舔血惯了,若有个万一,他岂不是害了妹妹终生?杜子然年轻有才识,重要的是,他是他的军师,他的谋主,日后他得了天下,这必然是他的丞相,若是妹妹嫁了他…… 心思转动着,姚楚看待杜子然的眼神陡然变了变。 姚楚坐了下来,取了亭子里的茶壶,倒了杯茶,杜子然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接过。 “子然如今,二十有三了吧。”姚楚仿佛闲聊一般的说道:“还未曾娶妻?上次周举送来的二十个美人,你可喜欢,不如送你几个?” 杜子然刚喝了一口茶,差点没呛出来,他连连摆手道:“主公不可,那美人既送了主公,就是主公的人,方身为人臣,怎可做欺主之事?” 姚楚挑眉:“也罢,我是看子然如今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想关心一下子然罢了。” 他压低声音:“子然,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跟我说,可别讳疾忌医。” 杜子然失笑,道:“主公过虑了,方不是不爱女色,只是想寻个心仪之人。对方来说,真正心仪之人,一个足矣。” 姚楚更加满意了。 杜子然心里默默的擦了一把汗,同时有些疑惑,主公身边并没有女眷,他是为谁试探他呢? 不期然想起刚刚那截白皙的小腿,杜子然脸上一热,竟是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赵拓跟着李故来到客房,他一路上不动声色,心已经慢慢的沉了下去,再怎么说,他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姚楚却让他见识到了一个极端。 城墙高耸,军容整肃,进了院子更是处处奢华,仅仅是一个客房,桌椅板凳都是边角包金的,看得出来,李故只是随意让人给他取了件衣服,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好料子。 赵拓微微的握了握拳,掌心一阵一阵的发凉,他想起他的蠢丫头,原来她本该像公主一样金尊玉贵,他却以为让她吃饱穿暖就已经足够,从未想过要给她更好的,就这么一天天的混着日子过。 他想起姚楚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待蝼蚁的藐视,他赵拓在别人的眼里,或许连坨狗屎都不如。 李故原本是想要问赵拓一些事情的,最重要的是关于主公带回来的姑娘的情况,谁知一回头就见赵拓阴沉沉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赵拓抬眼,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李故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少年,很像主公。 随即他就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了,他拍了拍赵拓的头,一手的黑灰,他嘴角一抽:“小兄弟,你这样是不能去见主公的,先跟我去梳洗吧。” 赵拓抱着干净的衣服,沉默的跟着他走。 姚浅的梳洗却是个问题。 雁门关刚刚被打下来,城中的大户人家早就四散奔逃,找不到伺候人的侍女,还是杜子然出了个主意,让那些被送来的美人去伺候,她们个个都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虽然用的不是地方,但也算解决了姚楚的一大难题。 同时他心里也在感慨,没想到那个受伤的女子在主公心里的分量这么重,他原本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没想到主公二话不说就同意了,里面还有一位被称为倾城美人的燕姬,听闻她哭泣不止想要求见主公,连军中好几位将领都为之动容,替她求情,主公竟然直接命人杀了她,头颅挂在旗杆上,让为她求情的那些人轮流去观看。 这是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没人会觉得姚楚做的不对,有人冲冠一怒让三军为红颜陪葬,自然也有人高挂美人头警告三军。 于是,姚浅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一群战战兢兢的美人,她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这是到了姚楚的地盘了。 ……只是,这个哥哥真的是世家出身吗? 姚浅纳闷的想着,还是朝代不同风俗也不同?她怎么记得大户人家找侍从,都要求身量容貌不能超过一个度,这度看人,公子小姐相貌好的可以找一些稍微差些的,相貌寻常的就要找长的更寻常的,算是衬托,但是……这些丫鬟,无论挑出哪个来,都比她要好看一百倍啊喂! 姚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一个明眸亮眼落落大方,那一个凤眼朱唇诱惑迷人,还有楚楚可怜的,文静秀美的……再看看自己干瘦枯黄的手背,姚浅都要哭了,她这个便宜哥哥尽不干人事,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姑娘醒了,可要用点吃食?”一个粉衣少女上前,盈盈含笑。 姚浅干巴巴的说道:“我,我想喝点粥。” 粉衣少女捂唇娇笑道:“姑娘想喝燕窝粥吗?不知道姑娘是喜欢血燕,黄燕还是白燕呢?” 姚浅继续干巴巴的说道:“我想喝点野菜粥。” 真的是个村姑,屋里伺候的几个美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就是一阵酸水涌上心头,她们谁不是自小就被严格教养,上能出入厅堂,下能歌舞娱人,礼仪举止比起那些世家小姐不差半分,在主公的心里,竟然比不上这么个村姑吗? 姚浅不知道她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真的有些饿了,见那粉衣少女只顾笑,站着不动,思忖这里的厨子可能没做过野菜粥,想了想,说道:“没有的话,弄点白粥也成。” 粉衣少女笑道:“这可不成,姑娘,您要补补身子呢,不然主子见了心疼,我们姐妹就惨啦。” 姚浅被折腾的有点火了,她硬邦邦的说道:“你到底让不让我吃饭?” 粉衣少女竟然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跪在了地上:“姑娘,您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吗?要是让主子知道婢子没有照顾好您,主子会打死我的……” 随着她这一跪,其他的几个美人眼神一交互,也都跪了下去。 姚浅不明所以,她还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没想到下一刻,房门被推开,端着托盘的姚楚就站在门外。 姚浅眨了眨眼睛,看向姚楚,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美人,还在落泪的粉衣少女,顿时反应过来,忍不住道:“卧槽!” 这是何等的卧槽! 她见过妻妾在夫君面前相互陷害的,也见过姐妹在父母面前相互陷害的,但tmd就是没见过在哥哥面前陷害妹妹的,姚浅深刻怀疑,对姚楚这种人来说,她就是个杀人犯,也不妨碍他拿她当唯一的亲人看待。 姚楚顿了顿,抬脚进门,越过跪了一地的美人们,坐到了床边,他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慢慢的端起一只白玉小碗。 姚浅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姚楚解释道:“牛乳杏仁粥,你从前最喜欢的。” 他一勺子喂到姚浅嘴边,姚浅试探着“啊”的张开了嘴,姚楚轻轻的给她喂了进去。 姚楚显然沉浸在了成功投喂到了妹妹的美好气氛中,姚浅犹豫了一下,眼看着他还要再喂,连忙说道:“我,我可以自己来的,或者婉,婉儿也行。”她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粉衣少女。 姚楚握着勺子,眼神很执着,大有一种谁抢我勺子,我杀他全家的霸气。 姚浅只好由得他喂,眼神四处乱飘,不知道怎么的就飘到了姚楚的手上。 姚楚的手一看就是长久握着刀剑的手,线条匀称,肌理分明,手心一层微微泛黄的厚实茧子,手背上一大片通红的烫伤。 等等,通红的烫伤?(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5|第四穿 发觉姚浅注意到了他的手,姚楚不在意的解释了一下:“太久没做了,手生。” 他自小离家学武,对妹妹的记忆其实是很模糊的,爹娘并肩站在院子里,笑看他无措的抱着年幼的妹妹,哄她断奶,喂她粥,那已经是很久远的回忆了。 姚浅乖乖的把粥都吃完了,姚楚露出一个满意的眼神来,摸摸妹妹的头,这才轻声道:“这些人跪在地上做什么?” 粉红衣服的少女看出了一点端倪,顿时不敢做声,悄悄的给另外的少女们使眼色,然而姚楚只是瞥了她们一眼,就没人敢回应她了。 “她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我想喝点野菜粥,这里没有。”姚浅有些郁闷的说道,她知道自己丢人了,但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无数的山珍海味都见过,可肚子一饿还是会想起那天赵拓的野菜粥。 那粥是真好吃,清清淡淡还带着野菜特有的香味,煮熟的饭粒在野菜里化开,米的清香渗透进了粥里,他没有放盐,只是轻描淡写的在上面撒了一点切碎的咸菜,一碗平平常常甚至有些寒酸的野菜粥顿时就变得鲜香可口起来。 姚楚眸子微微暗了一下,对着姚浅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这里是军中又不是皇宫,怎么会没有野菜?荒年我也跟着将士们吃过草根树皮的,姚儿喜欢,哥哥明天给你做,可好?” 姚浅眨了眨眼睛,知道姚楚是照顾她的自尊心,顿时有些温暖,她点点头,然后有些犹豫的说道:“哥,哥哥……你的伤,不要紧吗?” 姚楚靠近的时候她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虽然很淡,还有药膏的味道盖过去了,但是姚楚的脸色真的说不上好,泛着苍白,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姚楚摸了摸姚浅的头,道:“没事,我一会儿就去休息。” 他瞥了一眼地上脸色比他更加苍白的几个少女,仿佛不在意的说道:“这些人你喜欢就留着,不喜欢的话我就带走了,毕竟是别人送来的,你用着我不安心。” 姚浅看了看那几个就差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写在脸上的侍女们,又看了看自家英俊霸气的哥哥,顿时理解了什么,即使内心已经奔跑过一群小黄人,她表面上还是小白兔一样单纯的点点头。 从姚楚那句哥哥出口的瞬间,粉衣少女就觉得天昏地暗了起来,她们来之前已经充分的了解过姚楚这个人,自然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族人,而和他关系最近的则是他的妹妹,之前的主子不是没想过要找人冒充,然而姚楚那个该死的妹妹失踪前已经九岁了,不可能不记事,他们根本无从得知她的资料,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尤其姚楚似乎知道一些特征,每次有人企图想要冒充,都会被拆穿。 谁成想,他这次失踪回来,竟然真的带回一个妹妹呢? 美人们的视线已经要把粉衣少女烧穿了,等到姚楚淡淡开口要人的时候,燕姬的那双死不瞑目的眸子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粉衣少女一下扑到床前,死死的抱住了姚浅的腿。 “姑娘,姑娘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粉衣少女痛哭出声:“婉儿想伺候姑娘,伺候姑娘是婉儿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真的……” 见粉衣少女这模样,原本对主子要人这件事抱着点幻想的众人都清醒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纷纷的扑到姚浅床前,姚楚都被挤得站起了身。 脚踝上的伤口被死死的捂住,姚浅顿时脸一绿,叫都叫不出来,然而对着一张张花容失色的面庞,她还是忍住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这么害怕这个便宜哥哥,她也不是没心的,犹豫了一下,对姚楚道:“我,我想……留下她们,可以吗?” 姚楚冷冷的视线瞥过几个美人,倒是他小看她们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一直这么识趣下去就好,他并不是多么滥杀的人。 见姚楚默许,几个美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荣华富贵虽然好,但是在这之前,要先保住小命,人啊,就怕有福没命享。 姚浅的伤没什么大碍,她甚至都不觉得伤口疼,和姚楚的脸色比起来,她看上去要精神得多,姚浅想了想,说道:“哥,哥哥赶紧回房休息吧,我看你不太好的样子。” 姚楚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就听妹妹的声音干巴巴的响起:“那个……我还想说的是,赵拓他……我能见他吗?” 姚楚深吸一口气,“可以。” 背过身,姚楚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个混混在妹妹心里的分量比想象的重,他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只是妹妹刚刚找回来,对他还有防备,只能从那个混混身上下手。 如花美眷,万顷良田,高官厚禄,他就不信,一个混混的眼界有多大? 赵拓又见到了姚楚。 和躺在自家床上奄奄一息的病弱模样不同,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姚楚真正的气势也展露无疑。他本就是世家出身,自小熟读兵法韬略,文从当世大家,武从前朝名将,经过多年的战火洗礼,这个成熟的男人就如同烈火淬炼过的金,耀眼夺目,光芒四射。 几乎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打从心底折服,没人怀疑,这是个可以结束乱世的男人。 赵拓看着姚楚,他毫不怀疑,这个人一只手就可以把他给捏死。 有的人生了怯意,会缩头缩脚,停滞不前。有的人生了怯意,却会打从心底愤怒!愤怒愤怒对手的强大,愤怒自己的无能,愤怒自己居然只能跪在别人的脚下,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赵拓属于后者,他看着姚楚,即使有怯意,他还是不避不让的对上了那双带着冷意的眸子。 姚楚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过也仅限于此了,他的妹妹本就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这个混混是照顾了她几年没错,却不是下嫁的理由,童养媳?他姚楚的妹妹,可没这么廉价。 “姚儿想见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姚楚淡淡的说道。 赵拓冷笑:“我怎么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姚楚道:“你觉得,你喜欢姚儿,照顾了她这些年,姚儿就该嫁给你?” 赵拓咬牙:“她也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 姚楚靠近了赵拓一些,眉头微微的上挑,他薄唇动了动,说道:“你,配吗?” 姚楚的话没有带上一丝讽刺的语气,就好像是一个单纯的好奇的询问,却是恶意昭彰的撕裂了赵拓那最后一点的可怜的自尊心,把他所有的阴暗的东西狠狠的拉扯到了阳光下。 陡然间,无地自容。 一阵一阵的屈辱涌上心头,然而赵拓竟然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如果他是一个秀才,甚至是镇子上给人看病的大夫,他都不会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然而事实是,他只是个偷鸡摸狗的混混,靠着一点小聪明混日子。 “我……不配。”赵拓喃喃的说道。 姚楚微微一顿,说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你照顾了姚儿这么多年,我也很感激,她也许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除了姚儿,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说,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赵拓看着姚楚,他的眸子就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那张仿佛真龙一般耀眼夺目的面庞,他动了动唇,说道:“我想离开这里。” 姚楚按住他的肩膀,眸子里带上了满意的神色:“聪明人总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你是个聪明人。” 赵拓扯了扯嘴角,“让我去见见她吧,她想见我的,不是吗?” 姚楚点点头:“放心,我必不会亏待于你。再过几日,我让人送你蜀中一带,那里是我的后方,我会给你安排个军职,好好干。” 赵拓握了握拳,他想一拳砸在姚楚的脸上,然而想起方才的屈辱,他竟然忍住了,还露出一个强撑的笑容来。 姚楚瞥他一眼,道:“快去吧,别让姚儿等久了。” 赵拓低下头,走了出去,不防迎面撞上一个人,他抬起头,见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青年文士,一身素衣,君子翩翩。 他狼狈的后退,又撞了柱子,对方的温煦有礼越发显得他的卑微,他看到姚楚起身迎了出来,对着那文士的态度十分热情,和方才对他的完全不同。 等到赵拓的背影看不见了,杜子然才问道:“主公,不知方才那人……” 姚楚无意让他知道赵拓的事情,只是道:“此人救我一命,当重谢。” 杜子然闻言,虽然知道姚楚有隐瞒,却也没有太过纠结,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主公,方此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明主公。” “何事?” “是为燕姬一事。”杜子然看着姚楚渐渐黑沉下去的脸色,继续说道:“燕姬被斩,军中已经有许多传言,方要处理这些事情,必须要先知道,主公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以及……”杜子然微微顿了顿,说道:“关于主公带回来的女子。”(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6|第四穿 姚楚还真没想到杜子然会问这个问题,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公布妹妹的身份并不是故意的,他有自己的考虑,一是妹妹在外这么多年,为她的名节着想,他需要给她安排一个清白又合理的经历,二来是不放心赵拓,他原本想等到把赵拓弄走之后再议此事的。 不过既然杜子然这么问了,肯定有不妥之处,姚楚便实话说了:“那是我小妹,流落在外好几年,前些日子才找到,怎么?” 杜子然愣了一下,却没有太过失态,他想了想,然后说道:“这是好事,恭喜主公,这样一来,我所忧虑的事情也迎刃而解了。” 姚楚挑眉看他,杜子然笑了笑,道:“主公这两天在养病,所以不知道,军中关于这位姑娘的传言已经漫天飞了,都在说主公要娶夫人,若不问清楚,方也实在不好处理。” 本来就是嘛,如果真的是夫人,这传言没什么,在后面推上一把,就是三军同庆的喜事,如果不是,他推了这一把,不是让主公为难吗?像这样的情况也好,解释清楚了,也就没事了。 姚楚理解的点点头,看着杜子然的眼神更加和善了,聪明,理智,细心,这是多么合适的妹夫人选啊! 从男人的眼光来看,杜子然是个极为优秀的军师,他是前朝幽州太守之子,初出茅庐时不过十五岁,那年四路反王兵临城下,被他一己之力劝退,后来他煞费苦心谋划,动用二十万大军包围幽州城整整三月,亲自上阵俘虏幽州太守,才得这一翼。 即使从女人的角度来看,杜子然年轻俊美,出身名门,性格温煦,前程远大,怎么看也是一等一的良人。 他觉得妹妹在见识过了杜子然这样的男人之后,肯定不会再喜欢赵拓那种小混混了。 察觉到姚楚的目光,杜子然心头微微一动,眸子低垂下来。主公的……妹妹么? 有了姚楚的一番警告,再也没有美人敢动小心思,姚浅得到了最好的照顾,她都有些受宠若惊起来了,连带着赵拓进去的时候也没人敢多看他一眼,纷纷识相的退下。 才分别不过两三天,赵拓都觉得有些认不出自己的蠢丫头了,她靠在绸缎做的床榻上,小脸似乎都圆润了一些,看人的时候,黑亮亮湿漉漉的眼眸眨巴眨巴,好像刚刚出生的小鹿。 放在从前是小村妞傻乎乎的模样,有了绫罗绸缎的包裹,竟然有了几分大小姐不知世事的天真。 赵拓原本想靠近一些,不知为何,竟然却步了。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他干巴巴的说道。 姚浅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你没睡好吗?眼睛里带着血丝。” 方在从前,赵拓可以叼根干草,敲敲他的蠢丫头的脑袋,漫不经心的回她,都是因为她打呼,然后蠢丫头就会心虚的低下脑袋,毛茸茸可怜巴巴的,像小猫小狗一样的看着人,赵拓的手都伸出去了,才发觉,这个理由再也用不上了。 赵拓抹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愉快一点:“我这是高兴的睡不着了,你哥哥人不错啊,给我安排了官当,嘿,我还没管过人呢,想想就开心。” 姚浅“啊”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你要去给他做事吗?”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去做事吗,怎么愁眉苦脸起来了?”赵拓笑了笑,一双明眸亮极了,“等我做几年官,捞够本儿,带你回家,我们成亲好不好?” 就怕你当了官又想当皇帝啊亲! 姚浅道:“你不去做官好不好?等我伤好了,我们回四方镇成亲。” 赵拓握了握拳,面上笑眯眯的,伸出手,慢慢的摸了摸姚浅的头:“蠢丫头,我连聘礼都没有呀,你现在是吴兴王的妹妹了,我总不能空着手来娶你。” 姚浅握住了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你说过的,我是你养大的,应该给你当媳妇儿。” 赵拓面上笑着,心里却像是一寸一寸的在滴血,他轻轻的在姚浅脑门上点了一下:“蠢丫头,不知羞,看谁还敢要你。” “你别走……”姚浅忍不住说道:“我不想你走,你陪着我好不好?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去。” 这话是真的,与其在这里天天被一群战战兢兢的美人包围着,她更想念赵拓的小破屋子,想念那里的一草一木,那里有一种家的感觉。 赵拓轻轻笑了一声:“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他摸了摸姚浅的头,慢慢的坐在姚浅床边,和她的视线齐平,他道:“你想回去,我不想,即使想,我们也回不去了。” 赵拓道:“把你交出去,我可以得到那么多东西,你以为我会为了你放弃吗?养了你那么多年,我得一份好处,不是应该的吗?” 姚浅惊呆了,她看着赵拓,张了张嘴:“可,可是……我,我们……” 赵拓凑近一些,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姚浅第一次见他这么干净整洁过,他的衣服和来时的也不一样,这样的赵拓,让她几乎有些陌生起来。 “别傻了,我就是个找不着媳妇儿的混混,养你长大是为了跟你生孩子,吴兴王给我银子,给我前程,给我美人儿,你以为我还会要你吗?” 赵拓一字一句的看着姚浅的眼睛说道。 姚浅干巴巴的说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赵拓的明眸里血丝弥漫开来,好看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所以,忘了我吧,蠢丫头。” 赵拓什么时候离开的,姚浅已经不知道了,她现在很混乱,这个世界她的任务不是做白月光,而是让大气运者和真命天子之间保持一个平衡,使得历史走出一个稳定的结局,自然也就没了好感提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变成了一个瞎子,看不到赵拓对她的好感度,她根本不知道赵拓对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没了她的影响,结局会不会依然是两方争霸,历史仍然不定,时空永远不稳? 姚浅长出了一口气,她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死死抓紧赵拓,他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她绝不能放任他走上原本的轨迹。 这个世界,可以预料,绝不是一年半载一走了之就能解决的,姚浅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耗上十几二十年的准备。 赵拓走了。 姚楚命人将他送到蜀中腹地,寻了一处大营,让他做了统率千人的校尉,此外他也不是没动心思的,那处大营地处险要,若赵拓一心想在军中混日子,必然混不下去,但是他要有本事,那处正是升迁福地。他若是真能混出名堂来,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嫁妹妹嘛,没个三五年相看怎么成?如今战时,女子过了二十岁嫁人的也不是没有,过上些时候,要是小妹还一心惦记他,等上些时候也无妨。 说是这么说,出于主公威严,姚楚并没有讲明,事实上心性也是他考验妹夫的一关。 他虽看中了杜子然,但是小妹自己的意见还是最重要的。 虽说是休养生息,但整编军队事务繁忙,伤兵减员,军饷调整,训练方向,各项都离不开人,百忙之中,姚楚还是抽出了一点时间,让自家小妹看了杜子然一回。 姚浅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主要是姚楚那身气度太骗人,让人无法把他和保媒拉纤的联系到一起去,直到在后院走廊上遇见一个年轻的文士,她也没有反应过来,不疾不徐的见了个礼,也就过去了。 看着那背影缓缓的消失在转角走廊上,杜子然站在原地,竟然怔住了。 为何……似曾相识?(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7|第四穿 姚浅知道赵拓离开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虽然姚楚没有刻意瞒着她,但也没人会在她面前多嘴,还是那个叫婉儿的丫鬟背地里同人说话,让姚浅听到的。 蜀中大营……姚浅整个人都懵逼了,如果她没记错,赵拓的传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他去蜀中大营的第一年就遇上了大灾,当时军中无人敢擅动军粮救灾,他带着手下人愣是破开蜀中大营的粮仓救济灾民,后来问罪的时候数万灾民一路追到雁门关为他求情,姚楚只好放他官复原职,没几年,整个蜀中后方只知赵拓,不知姚楚。 后来两方决裂,赵拓稳占蜀中,姚楚的地盘一下子就缩水了三分之一,由此开始了两人的宿敌生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赵拓今年十九,蜀中蝗灾,正是他及冠那年发生的事情,从这一年开始,属于赵拓的传奇正式上演。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姚浅头疼极了,她虽然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姚楚调回赵拓,但是以姚楚军中令行禁止的程度来看,没有姚楚的命令,是绝对不会主动救灾的,雁门关同蜀中之间相隔何止千里,等到灾情送到,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仅仅是为了不让赵拓出头的话,姚浅做不到。 她难道要去跟姚楚说,她预感到了蜀中的蝗灾?这又不是演电视剧,别看姚楚一副好哥哥的模样,那是她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真正的枭雄不一定六亲不认,但是亲情在他们看来,绝不会越过天下。 姚浅的腿好了许多,下地还是勉强,在侍女的搀扶下出去走了一圈,虽然累,心情却愉快了一些。 婉儿把姚浅扶到床榻边,给她倒了杯水,这才笑眯眯的说道:“小姐真是好运气呢,我们在这里快两个月了,也才见过两次军师。” “军师?”姚浅眨了眨眼睛,才回想起那个渊渟岳峙的身影,她奇道:“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个人?这么年轻?” 婉儿道:“是呢,小姐别看他年轻,主公可倚重他了,他三年前刚来就成了吴兴谋主,逼得宋大人出走,那时候人人都看不惯他,没想到三年过去,竟是没一个人不服气的。” 系统给姚浅看的资料里自然是有杜子然这么个人的,乱世出人杰,除了姚楚赵拓这对宿敌,也有很多不可小觑的人物,杜子然就是其中一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在姚浅的想象里,他应该是个中年诸葛亮的形象,没成想竟是个小周郎。 说是这么说,姚浅对他的兴趣不大,毕竟她所有的精力都被赵拓这个冤家磨光了。 婉儿却很兴奋,一直在她耳边说起杜子然的种种事迹,眸子里居然少见的带上了少女的憧憬和天真,要知道,对着姚楚的时候,婉儿可都是一丝一毫不放松的,姚浅看了看她,顿时觉得自家大哥头上的帽子颜色有点微妙。 没想到的是,不管婉儿如此,其他的侍女们听见杜子然这个名字,也都纷纷露出少女怀春的表情来,比见到姚楚的时候热烈了不知道多少。 这时候姚浅才知道,原来杜子然还是三军男神来着。 其实不是姚楚魅力不大,而是他身居高位久了,一身气度掩盖了他的风华,旁人见到他,第一印象并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的气势,这些美人都是被送来讨好姚楚的,对待他自然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经过燕姬一事,更是吓破了胆子,虽然勾引之心不死,因为姚楚的容貌地位带来的那些旖旎心思,却都散了个干净。 杜子然却不同,他看上去温柔俊美,举止谈吐极好,尤其他的身份并不像是姚楚那样尊贵得耀眼,反而让人折了心思,据说在蜀中后方的时候,他是很多少女梦里的良人,来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姚浅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不动声色道:“这里是哥哥的后院,军师不是应该经常来吗,怎么你们才见他几次?” 婉儿噘着嘴:“小姐想差了,就是因为这里是主公后院,军师为了避嫌,很少过来的,能让我们撞见的就更少了,上次我见他,还是主公失踪那会儿,他来交代事情呢。” 姚浅起了疑心,她爱在这个时间点出去走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怎么偏偏这么巧就遇见了这个人? 她想没错,虽然姚楚肯定不会承认的就是了,全族被灭,只剩下他和小妹,他无意让小妹对他的印象变坏,更不想强迫她什么,她喜欢赵拓,他就给他机会,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不能让她去接触更好的男人。 姚浅这些年的生活经历早就被姚楚调查的一清二楚,赵拓把她保护的很好的同时,也是变相的把她软禁在了四方镇那一片小小的地方,不多的见识让她对赵拓产生了好感,这是可以调整的,他做的只不过是打破那个混混编织的天地,让她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让她知道她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而已。 这点姚楚清楚,杜子然清楚,但是姚浅不清楚,她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个半死,生怕任务没完成,她已经被这个便宜哥哥盲婚哑嫁给了别人。 所以……在刷赵拓的好感度之前,她先要做的,是刷满这个便宜哥哥的好感度? 必须的! 一个毫无感情只有血缘的妹妹和一个感情深厚血浓于水的妹妹是不一样的,前者很容易因为一些政治上的原因被联姻或者下嫁,参考各个朝代的和亲公主,后者嘛……以姚楚的骄傲程度,是绝对不会让她去联姻或是作为拉拢属下的筹码的。 想通了这一点,姚浅再也不抗拒姚楚对她的亲近了,也许真的是因为这个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放开心结之后,姚浅发觉她对姚楚还是很容易产生好感的,也许作为一个男人,姚楚显得有些薄凉,但作为一个哥哥,他绝对合格。 对于妹妹突如其来的亲近,姚楚显然很高兴,但是他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妹妹听说了赵拓的事情,这些天故意讨好他,目的是想让他把赵拓调回来,所以即使高兴,他也还是保持了些许警惕。 姚浅低着头,乖巧的捧着粥碗,一口接着一口的喝,姚楚的厨艺并不算太好,但是能感觉得到,他每次都在进步,虽然再怎么进步,也没有赵拓做的好吃。 最近姚楚真的让人弄到了四方镇附近的野菜,每日里不忙的时候就呆在厨房里,把厨子吓了个半死,姚楚是喝过赵拓做的粥的,不得不承认,那个混混的手艺很不错,兴许是个有前途的厨子,在喂死了第六头猪之后,他才勉勉强强做出了还算满意的野菜粥。 姚楚在学做菜这件事情自然瞒不过杜子然,事实上他觉得主公最近有些疯魔了,谁家没有一两个姐妹呢?最好也不过是挑些胭脂水粉绫罗首饰送了,像主公这样关照到一日三餐,每一件衣服料子都亲自挑选,偶尔伤病复发,叫齐三军最好的军医,委实太过了。 若非不是一开始就说清楚了是妹妹,他们都快要怀疑主公是不是被狐狸精给迷惑住了,这样的恩宠,让人忧心。 第三天的时候,杜子然在厨房里堵住了姚楚,那会儿姚楚正穿着可笑的罩衣,脸上带着烧火的黑灰,常年握着刀剑的手里抓着一把汤勺。 “主公。”杜子然深吸一口气,说道:“您身上还带着伤,小姐难道就忍心让你这么操劳吗?” 姚楚不在意的取了盐,细细的撒了一小撮,“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不必跟她说。” 杜子然一把夺过汤勺……未遂,他是个文弱的书生,想要从姚楚手里抢东西,下辈子才有可能。 姚楚握着汤勺,抬起头看他:“子然,怎么了?” 杜子然冷冷道:“主公,这话应该是方问您才对,您究竟是怎么了?” 姚楚慢慢的把粥搅匀,盖上盖子,才缓缓的说道:“我只是高兴,好不容易找到她,我高兴。” 举族被灭,他无能为力,父母死时,他无能为力,小妹流落在外,他无能为力,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能够照顾她,他恨不能立刻学会所有的东西,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如果不是多年的征战让手心蒙上了厚厚的茧子,几乎弯不动,他连针线也想学,学着娘亲那样,给妹妹缝衣服。 杜子然无法理解他所说的高兴究竟指的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主公高兴,方不敢置喙,但是主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多少双眼睛盯着主公,主公此举,是将小姐推上风口浪尖,小姐正当婚龄,若人人都知主公宠爱小姐,只怕,不得安宁。” 姚楚握紧了手里的汤勺,冷笑爬上了他的脸颊:“还有人敢算计我妹妹的婚事不成?若真有人敢,我倒敬他是条汉子。” 杜子然手心微微发凉,上一个被主公敬是条汉子的人,坟头草已经一人高了。 他果然,还是小看了主公。 姚楚见他脸色,微微的笑了笑,他轻拍杜子然的肩膀,道:“子然,你很好,我希望你一直这么好,别让我失望。” 杜子然眸光微闪,对上姚楚的眸子,陡然明白了里面的深意。(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8|第四穿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没多久就到了年关,雁门关风雪大,滴水成冰,姚浅就差窝在被褥里不出门,但就是这样的天气,每天清晨士兵们操练的声音还是会传进她的耳朵里。 姚楚带出来的是真正正正铁打的军队,令行禁止,也正是因为这样,面对千里饿殍,没有人敢擅自做决定,除了赵拓。 姚浅一想起赵拓就头疼,怨不得天下反王千千万,人家就能二分去了真龙天子的江山呢,她也是琢磨了好久才明白,他那天的前后矛盾,看着好像临时兜不住了改口,但就是这样的矛盾,才引人怀疑,引人探索,只要姚浅不是蠢得过分,都能猜出来他是被迫离开的。临走还要报复一把姚楚,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情况说的清清楚楚,这样的人,真的对她有感情? 事实上,连赵拓自己也不知道。 他从乱民中把人捡回来,原本没想那么多,但小姑娘生得好看,越大他越动心思,索性看她傻乎乎的,哄她做了童养媳,相处这么多年,感情肯定有,但究竟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还是旁的什么,他还真弄不清楚。 若是日子一直那么平静,或许在姚楚看来,是卑微,若是日子一直那么卑微顺遂的过着,他也许会在某天早上的清晨想清楚这个问题,笑一笑,俯身给她一个轻吻,但是姚楚出现了,他残忍的撕开了他所有的阴暗面,扯开他的伤口,摊平,就那么晾在阳光底下给人看,让他几乎是狼狈的逃离了她的视线。 那日和姚浅说的话并没有带上太多的算计,他开始是真的想哄她开心点,但是到了后来,看着她和姚楚相似却又天真的让人忍不住玷污的眸子,他还是动了点小心思,让她自己去想清楚。 是像他说的那样,等他回去成亲,还是忘了他,去找一个更好的男人,他不会恨她,只会恨姚楚。 这样的想法在来到蜀中大营之后立刻烟消云散,赵拓来的那天,蜀中大营刚刚结束一场战事,无数的骑兵远远的奔驰而来,他们的马上悬挂着一个个死不瞑目的人头,一路踏血,骑兵过后是手持长刀的步兵,他们每个人身后都至少背着一个人头,还有极少的人背着战死的同袍,就这么煞气腾腾的从他面前走过,震得赵拓说不出话来的同时,心中又有些隐隐的悸动。 这是个下马威,军中的汉子比起积年的混混,要直白单纯得多。 赵拓深吸一口气,看着这煞气腾腾的军队,陡然间升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征服欲,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 他忽然间明白了姚楚给他的是什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年关将至,姚楚的伤好全了,姚浅的也能长时间的下地了,但是她一点也不愿意下地,雁门关太冷,冷得人只想抱着暖炉睡觉,姚楚也不过问,只是希望她能隔几天出去走走,不能在房间里闷坏了。 不是因为这话,姚浅都没怀疑他,毕竟自从那次惊鸿一瞥之后,那个杜子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还当她想多了,谁知道那是麻痹她,让她放松警惕。 姚浅不常出门,唯一乐意去的地方就是姚楚置办的庄子,那里的原主人奢侈的铺了地龙,暖风吹得人骨头都要化了,姚楚不爱在那里呆着,姚浅却很喜欢。 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爱好,不知道怎么的走漏了出去,眼见着婉儿巧笑嫣然的打发了第五个过来问路的年轻将军,姚浅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小姐,刚刚那个人是尉迟将军家的二公子,别看他模样一般,尉迟将军可是主公很看重的……” 姚浅瞅她一眼:“嗯,我知道。” 婉儿奇道:“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姚浅深沉的说:“一般这种长得丑,泡妞还带着蜜汁自信的,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 这话她是用现代话说的,有种特别的韵律的音调,婉儿眨了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虽然听不懂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但是她莫名的就是觉得小姐的表情让人想发笑。 说实话,除了那个尉迟公子,刚刚过来的几个人看上去都很不错的样子,英武不凡有之,沉稳冷静有之,甚至还有个桃花眼含笑的文书,模样不比她见过的杜子然差……然而,这到底是要闹哪样?鸭子店吗? “那都是主公之前打了招呼的人。”清越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姚浅愣了愣,转过身,见是一袭白衣的杜子然,他俊美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眸光淡淡的。 杜子然想了想,道:“除了尉迟安,他应该是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自己过来的。” 姚浅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些尴尬起来,她抓了抓后脑勺,“我,我不知道哥哥他……” 杜子然静静的打量着姚浅,他的眼神很认真,所以姚浅即便尴尬,也没有打断他。 杜子然的视线一寸一寸的掠过姚浅,眼前的小姑娘还只是十三四的年纪,看上去被保护的很好,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她的肤色变回了原本的白皙细嫩,即便生得和主公有三分相似,因为那双天真不知事的眸子,这张美人坯子的小脸仍然没有一丝的侵略性,果真人如其名,浅浅淡淡。 “主公是为了小姐好。”杜子然轻声道:“小姐的事情定了,主公才会安心。” 如今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别人看不出来,杜子然却看得出,因为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主公已经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心态,他居然已经开始想要稳定下来了。 人是不能稳定的,稳定了一时,就会想下一时,尤其是这样的世道,无数的反王磨刀霍霍想要一争天下,此时不一鼓作气,难道等别人追赶上来吗? 身为臣子,他不能眼看着主公这样下去,他试图劝诫,却发现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劝诫的对象不应该是心志坚毅不似常人的主公,而是小姐。 若她能嫁得良人,主公安心,他必然会变回原来的那个主公,带着他们,征战天下。 杜子然看着姚浅,简直像是在看一副万里江山图。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姚浅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干巴巴的叫了一声:“杜军师?” 杜子然愣了愣,发觉自己已经盯着小姑娘看了很久了,回过神,顿时俊脸微红,他连忙后退一步,行礼道:“是方冒犯小姐了。” 姚浅摆摆手,道:“没事,杜军师方才说的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即使猜测大半成真,她还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王霸之气侧漏的哥哥内心其实是个媒婆的事实。 杜子然点点头:“方才第一个上前的名叫周清河,原先是主公的亲卫,多次以身相护主公,后来主公提拔让他领兵作战,战功彪炳,如今已是正营越骑校尉。身份虽低,前途无量。” “第二个,张樊,吴兴子弟兵出身,跟随主公多年,是主公帐下第一猛将,只是家中原有一妻,前年同他和离,无子。” “第三个白衣的是我堂弟,杜子旭。”说到这里,杜子然显然顿了顿,“他刚来主公帐下不久,主公对他不甚了解,小姐不必理他,他府邸里藏美无数,平生最爱招惹女郎,这次不知得了什么风声,竟然都藏住了。” “第四个……” 他就这样一个个给姚浅分析利弊,比起婉儿那些道听途说来的,不知得要详细多少,姚浅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杜子然说的认真,这样保媒拉纤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在汇报公文,有种诡异的反差萌,他的口才又极好,姚浅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像听说书一样一愣一愣的。 “最后,是我。”杜子然忽然道。 姚浅“啊”了一声,呆呆的看着他,眼睛眨了眨,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杜子然道:“第六个,杜子然,幽州人氏,二十有三,未曾婚配。三年前入主公帐下,一擅内政部署,二擅兵法韬略,忝为三军谋主。生性古板,严以律下,若能尚主,必定敬之爱之,一生呵护。” 他的眸子极为认真,看着姚浅,但也就是这份认真让姚浅意识到,这个人根本不是要娶她,而是觉得她的婚事是一件需要解决的难题,而他正在攻克中。 妈的智障! 姚浅几乎都要气笑了,她抬起头,不避不让的盯着杜子然的眼睛,“杜军师,你把我当什么?把你自己当什么?把刚才的那些人又当成什么?” 杜子然的眼睛不解的眨了眨,他……做错了吗? 姚浅气得简直要崩人设,她都想跳起来揪着杜子然的衣领子朝他吼出来,真当她是来嫖鸭子的吗?还一排排鸭子排开,让她挑选? 杜子然看着姚浅气愤的脸色,想了想,说道:“小姐是小姐,主公的妹妹,方才的那些人,都是想要迎娶小姐的追求者,方也同样,如此而已。”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甚至因为声线的压低,听上去有种淡淡的低沉的性感温柔,尾音撩人的上挑,姚浅觉得这种说话的方式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她敢肯定,她从来没见过像杜子然这么气人的家伙!(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59|第四穿 姚浅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这么重要,看看姚楚给她找来的这些人,几乎每一个都不是无名之辈,尤其是张樊,如果说姚楚是项羽的话,那张樊就是龙且一样的存在,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姚楚对她的婚事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让她有点害怕起来,如果说她要改变的人是姚楚的话,她无疑很成功,但是她需要改变的人是赵拓,这特么的就尴尬了,她又不能直接告诉姚楚,这个人以后是要抢你江山的,赶紧杀掉算了,只能慢慢的做打算。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顶着个已婚的身份去改变赵拓啊!姚浅简直恨不能系统给她个男人身份,去走好兄弟路线,也不至于落到这样尴尬的地步,在她看来,姚楚妹妹的身份根本没有半点加成,没有半点加成也就算了,还一穿越过来就认了亲,让她连跟赵拓种种田过过小日子,潜移默化掉他骨子里的那点野心的机会都没有。 见她陷入了沉思,杜子然也不打搅她,在他看来,女子终生之事便如他下定决心跟随主公,一个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会犹豫纠结也是常理,只是这位小姐看上去对主公挑选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包括他,这就有些难办了。 杜子然想了想,说道:“小姐心中,可是还记挂着那位赵兄?” 姚浅愣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原本的意思是想问杜子然怎么知道赵拓的事情的,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但是看着杜子然了然的神情,她又懒得去和他解释了。 杜子然自然知道赵拓,主公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瞒着他,甚至小姐这些年的经历,也是他仔细调查之后上报给主公的。 杜子然道:“赵兄如今过的很好,蜀中是块宝地,听闻赵兄前些日子刚刚收下了一房美妾,为前朝李松将军爱女,琴瑟和谐,羡煞旁人。” “不可能!”姚浅脱口而出。 按照原本的轨迹,攻占蜀地时,姚楚同前朝大将李松以城为据,激战六日,将其斩于马下,按照惯例,将李氏一族男丁尽数坑杀,女眷为奴,后来赵拓在蜀中大营遇到了李松的小女儿李依,纳其为妾,赵拓后来自立为王,有大半都是受了这位前将军之女的蛊惑,她和姚楚有着杀父之仇,赵拓喜欢她,加上骨子里的野心膨胀,随着权力的不断扩张,自然对姚楚越来越看不过眼。 但那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赵拓遇到李依那年,他已经三十岁了,有妻有妾有子,李依也嫁过两次人,如今这会儿,大概是李依刚刚为奴的那年? 见姚浅一脸的不可置信,杜子然没有再说下去,他静静的说道:“过几日方要同几位将军回蜀中大营一趟,小姐若是愿意,方去和主公说……小姐去见见赵兄吧。” “真的,不值得。”他最后的话很轻,姚浅还是听到了。 姚浅这下一点也不觉得杜子然烦了,什么是神助攻!这就是神助攻!她必须要去看看赵拓到底搞什么鬼!去迟了,人家娃都生了! 说实话,姚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想到赵拓会这么干,他有些奇怪的思忖着,莫非是他给他的打击太大了,让他失去了觊觎小妹的胆子,想要踏踏实实在他手底下混日子,娇妻美妾安乐一生? 想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姚楚摇摇头,他这一生,还是第一次看走了眼,失望之下,杜子然提出的建议被他采纳,让姚浅去一趟也好,断了念想,顺便他很看好杜子然以及随同他去的两个年轻将领,要是路上能发生点什么,也算是意外之喜。 姚楚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把张樊放进随同名单里,他这个心腹虽然不算老,人也很沉稳,但是嫁妹妹又不是选将军,成过亲总是个短板,他的妹妹难道去当人续弦吗? 同理,张樊这样的猛将都因为这点算不上黑历史的黑历史被刷下去了,那个混混出身,还色胆包天纳了前朝将军之女的臭小子,是绝对不会再进入他妹婿名单里的。 若是这遭回来后,小妹还忘不掉他……姚楚眯了眯眼睛,恩将仇报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姚楚没有跟着,杜子然回去是为了筹备新一年的军饷和粮草,这些事情本就不需要他亲自操劳,何况雁门关刚刚打下来,军心不稳,民心不定,他就这么离开,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从内部出现问题。 原本年关将至,姚楚是想和小妹好好过个年的,无奈还是让她断去对赵拓的念想一事更加重要些,姚楚反复的叮嘱了杜子然,让他见机行事,务必成功。 事实上一主一臣谈起这事是很尴尬的,他们从前密谈,谈的都是战事谋划,家国天下,猛然一遭谈起女儿家的感情,两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杜子然了解这种尴尬,所以他没有调笑,面上十分正经,点点头道:“小姐只是一时情迷,方知晓,此番去定然会让小姐看清那人的真面目,主公放心便是。” 姚楚想了想,说道:“虽然我想叮嘱你快刀斩乱麻,但是……她若真的受不住,不要过多的刺激她,等回来我跟她说。” 杜子然并不觉得那个会直视他的眼睛,问他究竟把她当什么的女子会因为这样一个男人崩溃,但他还是点点头。 交代完,姚楚才开始说起正事来。 “粮草仍旧是从蜀中调拨,蜀地的赋税……不要再加,把往年的那些存粮拿出一部分,剩余者不得妄动。” 杜子然忧心的皱眉:“军饷不够用了,不从蜀地加赋税,莫非要从别地调拨?” 蜀中是姚楚的大后方,内部早就形成了一个小王朝,百姓上交赋税,生活虽然难一些,却能在乱世里享有安乐,而姚楚打下的其他地方却没有那么稳固,往往都是些被酷吏压榨已久的穷乡僻壤,暴民推翻酷吏起义,又被他武力镇压,但暴民的种子却在百姓心中埋下,想从那些地方收税,比登天还难。 姚楚道:“蜀中的赋税已经快是前朝的一半,我们不能做的比前朝更过分,如果是那样,我们起义和不起义,又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难得的有些示弱:“子然,你最是聪明,想想办法,不能再加税了。” 杜子然轻声道:“主公,若是如此,只有……以战养战了。” 雁门关临近前朝军镇,若以雁门关为据点向内推进,不断开战,获得的物资将是赋税的几倍,然而这也会打破姚楚苦心经营的平静。 姚楚握了握拳,看向杜子然:“你让姚儿跟你去蜀中,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一旦开战,姚楚是无暇分心去管姚浅的,只有把她安置在蜀中腹地,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杜子然看着姚楚,静静的说道:“方会照顾好小姐,等着主公,百战归来。” 姚楚伸手,按在了杜子然的肩膀上,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照顾好她,如有必要,杀了那个赵拓。” 杜子然点点头。 …… 离开的那天,雁门关下了很大的雪,漫天的银白遮盖了视线,直到上了马车,姚浅才缓过来,她自己是没有雪盲的,不过这个身体营养不良久了,就不能长时间看雪。 姚楚给她准备的马车是他一贯不喜的奢华,外面看着还好,一进里面,一股温暖的气息迎面而来,姚浅原本以为是放了炭盆,但是找了半天也没发觉炭盆放在那里,那热气里也不带一丝炭火气,反而温暖的就像是春天一样。 马车四壁细细的铺了羊羔皮,姚浅的靴子几乎都不忍心踏上去,见婉儿惊喜的脱了鞋踩上去,她才土包子一样跟着脱了靴。 脚底接触上柔软的羊羔皮毛,一阵熨帖感从脚上传到头皮,姚浅忍不住叹息一声。前面的座位是供人坐着的,边上有用来解闷的小玩意和七八本话本,满满的堆在小几上,抽屉里有茶具,点心,而对面的座位则是折叠起来的,放平之后,是一张柔软的床榻。 姚浅张着嘴,东看看西看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劳动人民的创造力,如果她没猜错,她穿越的世界是按照时间发展规律来的,这个末路的大宁王朝正是上一个世界的数百年后,按照现在的说法,她就是个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婉儿显然要见多识广一些,她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良久才感慨道:“军师对小姐真是用心……” 姚浅看向她,眉头挑了挑:“这,是杜子然做的?” 婉儿捂着唇笑得花枝乱颤:“正是呢,虽然是主公吩咐的,但是军师是什么人?他若不愿意花心思,只管甩手给旁人便是,可见他真的对小姐上了心呢!” 旁边几个美人侍女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来,看着姚浅,满满都是艳羡。 对于自家一个团的迷妹,姚浅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哭。 “小姐,该启程了。” 杜子然清越的声音从马车帘外传来,姚浅没说话,婉儿替她应了一声,顿了顿,马车微微动了一下,平稳的向前驶去。(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0|第四穿 很长一段时间里,赵拓在各种意义上忘了姚浅,他让自己尽情的沉浸在忙碌中,军中的汉子豪爽,没过多久,看待他的眼神就从怀疑警惕变成了大方和善,他享受这种和人相处,慢慢打碎他们心防的快感。 直到有一天,几个将军带着他去“见世面”,赵拓来到蜀中大营时间不长,这次第一次见到女人,女人,数不清的女人,那烟柳之地和他见识过的破巷里做皮肉生意的年轻女子不同,那里衣香鬓影,富丽堂皇,恍惚间好像到了皇宫一样。他没有喝酒,也就没有醉,他冷静的看着这个和他前十九年的人生截然不同的世界,明明暗暗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样的震慑了他心神的世界,只怕姚楚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 他忽然很累,如果从未见识过和姚楚的差距,或许他还会做着有朝一日推翻他,迎娶姚浅的美梦,但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让他见识到了,该说要庆幸他,没有崩溃么? 他忽然想起姚浅,想起她天真无邪的笑脸,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有多单纯,他就有多复杂。 他就像是路边最肮脏的乞丐,偶尔见了天家的公主凤驾路过,从此心底藏下一段龌龊的思慕,他怎么配,他如何配? 赵拓没有拒绝同袍塞给他的女子,乞丐配妓|女,不是理所应当吗?谁更侮辱谁? 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接受,一夜相对无言,他把人赎回了家,做了妾。 他心里还藏着一段龌龊的心思,开春必要用兵,姚楚不会带着妹妹去打仗,蜀中是最好的安置姚浅的地方,但是他在这里,姚楚手下治地合适的地方也很多,出于谨慎,他绝不会把姚浅送来这里,若他纳了妾或是娶了妻,彻底的让姚楚放下心,他又自然会把妹妹送来这里。 赵拓想见姚浅,哪怕只是远远的像是个乞丐一样看着她的马车碾压过的痕迹,他也想得发疯。 姚浅到的那天下了场小雨,蜀中大营派了人去迎接,马蹄印深深浅浅,一路蔓延到锦城。 赵拓不在随同名单里,他骑着马,远远的缀着,看着那辆铁骑拱卫着的马车,心中居然有种难言的平静。 姚浅在马车里忽然似有所觉,不过也只是一瞬,她看向婉儿:“要到了吗?” “早晨的时候军师说,中午就到,这会儿也快饭点了。”婉儿答道。 姚浅想第一时间见到赵拓,但是杜子然不这么想,他需要再次确认一下赵拓的态度,所以一路随行安置,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姚浅只得随他去,早见晚见一样是见,如果赵拓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那她……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可以威胁赵拓的地方,反而是她对不起他在先。 想到这里,姚浅一腔怒火也消散了个干净,甚至还有点心虚,她这个任务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赵拓,即使让赵拓他自己来选,一个是生生世世枭雄,同真龙二分天下,只是结局折半分,一个却是游手好闲的混混,靠着一点小聪明混饭吃,呆在出生的地方,一直到死,怎么选一目了然。 姚浅第一次对任务产生了抱怨,在她看来,乱世本就有着无限的可能,因为其中的一个人身负真龙之命,其他的人即使有能力有抗衡的底气,也不能登位? 她甚至隐隐的有些感觉,这个任务,她完成不了。要是换个心狠手辣的来,有姚楚妹妹这个金字招牌,她直接寻个借口让人杀了赵拓也就完了,但是姚浅,她没有办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人和人是不同的,她只是个普通人,或许她可以咬牙对着伤害自己的人下手,但是赵拓,他做错了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他身负大气运,挡了真命天子的路? 一旦内心有了松动,姚浅对赵拓的愧疚也就喷薄而出了,他纳妾,这关她什么事?李依本就是他爱妾,而原本的轨迹里,根本没有她这么个人,也不存在什么童养媳,一切只不过是走上了正轨,她又凭什么生气? 姚浅的心思改变没人知道,杜子然在安置好她之后,第一时间见了赵拓。 经过几个月的军营洗礼,赵拓身上那股子痞气收敛了许多,看上去竟然有了几分沉静的味道,他抬眼看着杜子然的时候,也没了几个月前雁门关初见的局促。 “赵兄,久仰大名。”杜子然微微笑道。 这里同辈相称大多唤字,就像杜子然,他单名方,字子然,姚楚唤他就唤子然。但是赵拓,他是没有字的,甚至赵拓这个名字,也是他偷偷摸摸去私塾听课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取的。 赵拓表现得很平静,就像是心死之后的那种平静,这种平静让杜子然很满意。 寒暄过后,杜子然提出了自己来这里的正事:“小姐想要见你一面。” 赵拓心在颤抖,面上却如同古井无波:“我还要回去陪依依,她会不高兴的。” 杜子然笑了:“不会耽搁赵兄很久,小姐只是想和赵兄见上一面,问清楚一些事情。” “我跟她之间,没什么好问的。”赵拓轻声说了这么一句,顿了顿,道:“见一面,也好。” 然后赵拓就见到了姚浅。 时隔数月,他的蠢丫头变化并不大,只是似乎高了一点,脸上也有了肉,看着圆圆润润的。 赵拓的变化却让姚浅睁大了眼睛,少年的身形就像蜕皮一样蜕下,展露出青年的线条来,他的轮廓变得清晰,明眸却暗了,暗得就像是无尽的深渊。 “赵……赵拓?”她不敢置信的低叫了一声。 天知道她刚刚差点叫出一句李承嗣!这两个人要说像也不是太像,但是那身气质,那眼神,妥妥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赵拓轻声道:“小姐,好久不见。” 姚浅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走到赵拓面前,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庞,这才发觉,不是他和李承嗣像,而是他身上那股绝望的气息很像那时绝望的李承嗣。 我都还没怪你纳妾,你倒绝望上了?姚浅眨了眨眼睛,深深的觉得她和聪明人之间的脑回路隔了十八条沟。 “听说你纳妾了,我都还没恭喜你。”姚浅硬邦邦的说道。 赵拓道:“依依是个很好的姑娘,以后有机会,我会让她来见小姐的。” “来见我?”姚浅重复了一遍。 赵拓点点头,眸子古井无波。 姚浅几乎要被赵拓这平静的语气气疯了,她咬牙低声道:“你说要娶我,纳妾又是什么意思?你当真喜欢她?短短几个月你就喜欢上了她?”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这简直就像是怨妇,和她质问的目的背道相驰,于是补充了一句:“你究竟想不想娶我?” 如何不想?这是他难以企及的奢望。 赵拓深深的看着这张不算绝色却很可爱的脸庞,视线几乎有些模糊起来,他何其幸运能得她垂青,却又何其不幸,他是路边的乞丐,她是九天的凤凰,他连触及她裙摆的资格都没有,即使不甘,也没有办法。 这些天来的一连串事情已经快要把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击溃,他只不过是一个生活在小镇里的混混,每天混着他的日子,养着他的媳妇儿,他从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大,但是,这些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在提醒着他,他就是个蝼蚁,他和姚楚之间隔着一个天地那么远,他和姚浅,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有什么好想的?能见她一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姚浅几乎要被他这鹌鹑蛋一样的表情气笑,她一把揪住了赵拓的衣领子,一字一句道:“你说要我嫁给你,你说要我等着你,你又说你都是骗我的,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傻瓜,什么时候想哄了就哄回来,不想哄了就一脚踹开?” 赵拓想要解释,但张了张嘴,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怕他话一出口,就是万劫不复。 姚浅是真的被气到了,她是看过赵拓生平的,即使是那些争位失败的时空里,赵拓也无愧是枭雄,虽败犹荣,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鹌鹑蛋吗? 即使本能的知道赵拓这样鹌鹑下去对任务完成有很大的帮助,姚浅还是忍不住揪起了赵拓的衣领子:“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赵拓定定的看着姚浅,明眸里的情绪难辨。 姚浅深吸一口气:“你一文不名没关系,我从没嫌弃过你什么,哥哥不同意,我可以等,哪怕三年五年十年呢?他总不能绑我上花轿,何况谁要求你出将入相?跟你吃糠咽菜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都不成吗?你纳妾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说!你到底还想不想娶我!” 赵拓俯身,吻住了姚浅的唇,他明眸闭上的一瞬间,泪流过脸颊。 他……想。 他想要所有的曾经欺辱过他的人跪在他脚下,他想要所有的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战战兢兢,他想要所有的曾经欺辱过他的人生不如死,他想要……堂堂正正的抱着她。 他的,他想要的,都是他的。(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1|第四穿 赵拓走了之后,姚浅深吸一口气,一头埋进被褥里。 在赵拓看来,她是他养到大的童养媳,然而在她看来,她和他不过是相处了几天的陌生人,要说她对赵拓有多少好感那是放屁,只是心头萦绕的那股愧疚让她无法看着他消沉下去。 任务肯定是砸了,她却不后悔,无论给自己做了多少次建设,等真的看到原本应该叱咤风云的男人变得畏畏缩缩,她没有办法继续。 多待无益,姚浅选择放弃任务。 就在她动了这个念头之后,久违的系统音传进了她的脑海:【滴,系统录入,世界进程同步中,请稍后】 姚浅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却听系统那机械的声音有些惊诧的说道:【宿主任务完成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三,确认放弃?】 姚浅呆住了,这怎么可能? 系统滴滴滴的声音响了一会儿,机械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宿主脱离本世界,根据多方位分析,大气运者和真命天子之间将产生不可避免的矛盾,原本的轨迹中,大气运者借助龙气成势,根基中沾染了龙气因果,导致时空的不稳定,这一世不沾因果,之后的结局就是永久结局,本时空也就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根据资料模拟,宿主在合理脱离本世界后,完成度将达到百分之百,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所以,不是非要赵拓庸庸碌碌一辈子,只要他不沾染龙气因果,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姚浅很快注意到了那句合理脱离本世界,心顿时沉了沉,她的记性没那么差,每次系统说的合理脱离,都是死得怎么惨烈怎么来,从没有过给她好结局的时候。 “我要是还像之前一样,姚楚会直接杀了赵拓。”姚浅冷静的说道。 过了很久,系统的声音才慢条斯理的传来:【天灾*无法避免,宿主脱离本世界,不需要再和大气运者扯上关系】 姚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忽然一阵心绞,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恨不能把这个该死的系统一脚踹飞。 十三年后。 前朝覆灭,各路反王齐聚大宁都城,城中百姓家家户户关紧了门窗,城外,无数兵马蠢蠢欲动。 曾经大宁天子召见群臣的地方被一帮闹哄哄的反王占据,宫中来不及逃跑的太监宫女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姚楚高居首位,对着送到面前的传国玉玺,脸色沉静。 赵拓坐在龙椅上翘着脚,头上歪戴着末帝的冕冠,两个人都没出声,过了一会儿,闹哄哄的反王们反应过来了什么,陆陆续续的不说话了。 当今天下二分,他们所能占据的最多不过一两郡之地,兴许把他们全都凑在一块儿,才能和赵姚两人其中之一抗衡。 宁朝已经被灭,剩下的,可不就是争夺天下了么。 十来个反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目光不断在二人之中来回,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谁不了解谁?当年的事情,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姚楚静静的立在御阶下,他目光往上,赵拓斜坐龙椅,歪戴帝王冕冠的模样也映入了他的眼帘,该说一句,他真的从未走过眼吗? “早知道,我当年就不该放你走,而是该杀了你。”姚楚平静的说。 “这世上没有早知道,我若是早知道,绝不会让你带她离开。”赵拓一字一句的说道。 姚楚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气势展露无疑,他虽在御阶下,却没人觉得他比赵拓低上一头。 “赵拓!” 姚楚身后几个煞气腾腾的将领顿时拔出了手里的刀剑,赵拓盘玩着的尚方宝剑,也露出了一截明湛湛的锋芒。 剑拔弩张。 “姚楚,你说,这个天下,她更希望谁来坐?”赵拓的声音忽然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姚楚冷笑:“无论谁来坐,都不会是你!” 赵拓脸上仅有的一丝温柔褪去,冷笑同样爬上了脸颊:“看在姚儿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把她的尸骨交给我,日后无论如何,我饶你一条性命。” “除非踏过我的尸骨,否则绝不可能!不过,看在姚儿的份上,日后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伤你性命。”姚楚一字一句的说道。 赵拓居高临下的瞥了姚楚一眼,“多说无益,姚儿的尸骨我要,这龙椅我要,你手里的玉玺,我也要。” 姚楚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来拿了。” 说罢,他抬手把玉玺丢给了随行的将领,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赵拓低低的笑了一声,修长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狠狠的把头上的帝冕砸在地上。 帝冕滚落御阶,明珠玉坠散落一地,反王们顿时噤若寒蝉。 姚浅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心头那一阵一阵的绞痛才算是好受了一些,她急忙奔到光圈前,“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让我离开?至少让我知道他们的结局啊!” 光圈闪了闪,潮水般的大军浮现,视角转动,只见姚楚伫立在城头上,他的眼眸里满是疲惫的血丝,发鬓已然星白,威严不减。 城墙,大军。 姚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视线一转,城下乌压压的大军正中,赵拓正悠悠的骑在马上,两侧亲兵打伞,华盖下,他的眼角爬上了岁月的痕迹,几道细纹却给他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告诉姚楚,让他开城投降,我登基之后自会封他个蜀中王。”赵拓轻声对来使说道。 他身边的年轻将领仿佛有些不理解,当即道:“主公,我们已经包围了王城整整十天了,他们人困马乏,我们杀上去,直接杀了姚楚不就好了?” 何必还要给他封王,还是蜀中那样的宝地? 赵拓顿了顿:“毕竟,是夫人的兄长。” 那将领瞪圆了眼睛:“夫人哪里来的兄……”他话没说完,已经被同袍捂住嘴拖到了后面。 还夫人哪里来的兄长,主公哪里来的夫人哟!他们家主公已经三十好几了,别说夫人,连女人都没有,唯一的妾也因为辱骂先夫人被主公自己拿刀宰了,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按照他们私底下猜想的那样,主公九成九还是个童子身。眼看着日后皇后都得追封,还来戳主公心窝子,找死怎么的? “赵贼!吃我一箭!”城头上传来一声少年的嘶吼,赵拓抬眼,闪身一避,手里就多了一支雕翎箭。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城墙上被众人按下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虽然离得远,眉目倒还清晰,那双不染世事却仍旧锐利的眸子比手里的雕翎箭还要戳人心窝。 “那是姚楚之子,姚天景。”身后有人道:“名字不错,承天景命,帝王气象,可要断送在咱们主公手里了。” 赵拓握着手里的雕翎箭,眼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这可说不定。” 若他和蠢丫头有孩子,也该有这么大了,都说外甥似舅,子肖其父,他的儿子,大概也就是姚天景的模样。 宁朝覆灭五年后,御朝太|祖赵拓灭反王姚楚,建立王朝,年号摇光,同年,封姚楚于蜀中,立姚楚之子为太子,承继大位。 这个发展太快姚浅没有反应过来,事实上不止是她,整个时空管理司都没有反应过来。 “该说……真龙天子就是真龙天子吗?姚楚就算没当上皇帝,子孙后人还是凤子龙孙。” “这个结局我给一百零一分,剩下一分给那个丫头拿去骄傲。”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样子。” “无法直视后世的历史圈……” “无法直视后世的历史圈1……” …… 这个结局出人意料,不过好歹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悲剧好得太多了,姚浅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系统说道:【宿主完成了任务,应该听从系统建议,休假放松一段时间……宿主的心理状况很不理想,如果宿主坚持,那么下个任务完成后,我们将强制宿主进入为期一百年的休眠,以便深度放松。】 姚浅确实感觉这段日子她的心理不太对劲,没有拒绝系统的好意,她想了想,说道:“怎么休假?” 系统给的答复非常快:【时空管理司的任务者们通常会选择一个世界投放,自行设定人设背景,不必完成任务,放松的度过一段人生,由于宿主需要心理治疗,系统将会为宿主设定】 姚浅觉得这个方案还可以,她这些日子也真的感觉很疲惫,死得快要玻璃心了,能完整的度过一次人生,听上去很不错。 熟悉的困意传来,姚浅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姚浅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狐狸生着一双毛茸茸的耳朵,立在头上,一动一动的,乌溜溜的狐狸眼灵气十足,鼻头和眼睛是一色的黑,看上去可爱极了,尖尖的吻因为惊讶张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 姚浅喜欢极了,想要凑近一点仔细的看看,不防鼻头沾湿了水面,可爱的小狐狸顿时化成了水波纹。 ……等等,导演,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2|休假甜章 姚浅整个狐狸都不好了,把一只毛茸茸的爪子递到眼前,无论睁眼闭眼多少次,都是一片雪白毛茸。 这就是传说中的休假?修理还差不多!她这到底干嘛来了? 姚浅抬起狐狸脑袋四处看了看,顿时就懵逼了,如果变成一只可爱的毛茸茸的小狐狸还在接受范围之内的话,变成一只野生狐狸就没那么美妙了啊! 她又不是真的狐狸,可以捕猎吃生食,这四处显然是深山老林,想找个主人喂养都成问题,她要是贸贸然见人就扑上去,没准会被抓了去剥皮做大衣。 想到这里,姚浅简直悲从中来,恨不得一头栽进眼前的小溪里,结束这段短而悲惨的狐生。 没等悲切完,不远处的树林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人声,姚浅不敢做声,轻手轻爪的窜进灌木丛里,她起身的时候本来重心是不稳的,毕竟谁家的狐狸也不是两只后腿站着跑路的,险些滑脚,不过这是林子,本来就有各种动物发出的动静,里面正在说话的人也没有察觉到。 两只雪白柔软的耳朵直起来,姚浅这才发觉,里面的人说话发音有些宁朝官话的感觉,事实上每到一个世界系统都会自动给她录入资料,这次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她什么信息都没有获得。 “都放好了吗?”一个熟悉的稍微有些尖利的男声响起,姚浅想了想,才明白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微微的尖锐的公鸭嗓,这,这……是太监的声音! 一个太监跑到深山老林里干什么?还显然是在密谋着什么,姚浅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另外一道诚惶诚恐的声音响了起来:“回李公公,都放好了,保证三皇子游猎范围附近的猎物是其余皇子的三倍,里头还有只喂了药的老虎,三皇子只要……” 卧槽! 姚浅看了看自己雪白的不沾半点灰尘的皮毛,终于明白像自己这样的“高贵品种”是怎么流落到深山老林里来的,原来这里tmd是皇家猎场! 姚浅经历过帝王游猎,自然知道皇家猎场里面的猎物都是珍兽园提前放生的,目的就是保证各位下场狩猎的贵人们能够轻轻松松获得猎物,否则人家深山老林里经验老道的猎人一年到头都猎不到几只珍贵猎物,就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勋贵,还能猎个盆满钵满? 以前都是看着别人下场狩猎,姚浅没想到自己这回这么幸运,能成为其中一员,美中不足的是,她是被狩猎的那个。 再度看了看自己雪白柔软的小爪子,姚浅叹气,爪子心这粉嫩嫩的比狗垫还要软和,别说逃脱追捕了,只怕就是多走几步路都要被石子划破皮,珍兽园想得多周到啊。 正出神,冷不防那疑似珍兽园的官员再度战战兢兢的开口了,“只是,李公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被人发现了……” “陛下久不狩猎,皇子们都是第一次下场,咱们做的隐蔽,谁又能发现?何况三殿下勇武是公认的,猎物多些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那人吃了颗定心丸,顿时安心了,姚浅勾头去看,却见那被称为李公公的中年太监眉眼间都是冷笑。 姚浅几辈子也没遇到过宫斗,要不是肚子里空空的,她还真能津津有味的听下去,这也是珍兽园里的潜规则了,把不那么凶悍,跑得却快的猎物提前饿一饿,贵主子们想要狩猎就方便得多了,有那马快的,徒手抓狐狸都成。 就这个饥饿程度来看,姚浅觉得自己至少被饿了两天。 知道了这里是皇家猎场,姚浅反而安心多了,一般帝王游猎,为了显示恩宠,都会允许勋贵拖家带口,女眷是必不可少的,她这个小身板自己见了都喜欢,找准机会缠上个有爱心的小姑娘,还愁吃不上饭? 眼见着那李公公交代完事情,转身就走,姚浅连忙四爪着地,远远的跟了上去。 出了林子是一片开阔地,远远的能看到许多营帐,有重兵巡逻,姚浅有些慌,没想到那李公公做贼心虚,并不敢明目张胆的过去,而是绕了条无人的小路,拐进了狩猎营地。 姚浅顿时就知道自己撞大运了,不是跟着像这样有门路的太监,她自己想要找路千难万难,等摸进去,她也要饿死了。 李公公七拐八拐就是没遇上人,姚浅的胆子也大了一点,四处看了看,溜进了一处看上去颇为奢华的营帐。 她个子小,视线也低,只能努力抬起头朝上面看,许久才确定,里面并没有人,顺着精致的椅子爬上去,只见桌子上随意的摆放着几碟糕点,还有一盅盖好的汤品,姚浅吞了吞口水,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几乎忍不住就想扑上去,她深吸一口气,才压抑下来。 她不是一只野生狐狸,没有主人家的允许,那叫偷。 姚浅四处看了看,顿时安心不少,这里的摆设精致,还有一个梳妆台,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从制式来看,这里应该是个小姑娘的居所。 小姑娘好啊!小姑娘都最有爱心了!姚浅勾头看了看镜子里灵气逼人的小狐狸,满含着紧张期待的心情给自己舔了舔毛,让小狐狸看上去更加招人喜欢些。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狐狸尾巴甩了甩,翘首看向门口。 也许是老天爷都见不得她饿肚子,没过多久,少女清脆的笑语声由远及近,姚浅眨了眨眼睛,把长长的狐狸尾巴翘起来,摇了摇。 帘子被侍女轻轻的掀开,一个提着马鞭的红裙少女走了进来,她生得张扬明艳,一看就是被娇宠惯了的。 姚浅有些紧张,低低的吱了一声,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红裙少女。 红裙少女一低头就看到了雪白的小狐狸,她有些不确定的眨了眨眼睛,问侍女道:“这是谁家的宠物跑来了吗?” 侍女摇摇头:“小姐,这应该是从猎场里跑出来的,狐狸有狐臭,没人养这东西的。” 红裙少女点点头:“抓起来吧,毛色不错,我正缺个围脖。” 姚浅都听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见那侍女还带着温和的笑容想要上前,似乎想要摸摸她,顿时炸了毛,欺负狐狸听不懂人话吗? 姚浅甩了甩尾巴,四肢着力,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身后仿佛还回响着红裙少女有些恼怒的斥责声,姚浅半步也不敢停留,一直跑到胃部隐隐作痛,四处都有人烟了,才寻了个角落窝起来。 姚浅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跑得缺氧,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现在的小姑娘啊,一言不合就要扒皮。 经此一役,她再也不敢随意的溜进别人的营帐里了,刚刚那是红裙少女才进门,帘子没放下来,她又表现的像个宠物一样乖巧,才给她寻到机会逃出来,再换了个地方,未必有这样的运气。 肚子饿得发慌,眼前一阵阵发黑,姚浅简直想哭了,只听说过饿死的狼,还没听说过饿死的狐狸,她就快要给高智商的狐狸族丢脸了。 正在这时,一道香味被风裹挟而来,姚浅抽了抽鼻子,顿时一阵口水泛滥,这是鸡汤的味道。 她悄悄的伸出头,发觉自己窝的角落正在一个营帐外,十来把长刀靠在角落里,正给她提供了可以躲藏的空间,那香味,就是从营帐里传来的。 但是和方才无人把守的营帐不同,这里来来回回至少有百十来个人守卫着,在长刀堆不远处,就有两双靴子踏在地上。 姚浅悲哀的闻着鸡汤的香味,心道还不如给她来个痛快的。 “怎么,殿下还是不肯吃?”细细的交谈声响起,姚浅听到一个吃字就竖起了狐狸耳朵。 一道略微沉稳的男声回道:“殿下说,他没病。” “罢了,拿去倒了吧。” “是。” 脚步声是向她这边走来的!姚浅不仅竖起了耳朵,还伸头试图从长刀的缝隙中看来人。 来人的脚步声和他的声音一样沉稳,姚浅狐狸耳朵直直的竖着,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双黑色镶玉的官靴,一直到,一碗鸡汤倾泻在她面前,一只微微发黄的整鸡从碗底滚落下来,沾了半边泥土,却仍旧诱人。 姚浅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眼睛里全是那只黄灿灿的炖鸡。 鸡皮肯定是软嫩多汁不失胶原蛋白的,鸡肉因为长时间的炖煮会有些化,咬下去却是满满的肉感,鸡翅是最好吃的部位,而鸡腿的味道只是想象就让她双腿发软。 姚浅忍不住想要扑上去,但是那脚步声未远,不远处的两个守卫更是难题,姚浅只好饿着肚子等天黑。 然而仿佛上天都在和她开玩笑,没过多久,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头顶的长刀就被一把一把的取走,这是……守卫换班! 她就说怎么把刀堆在这里呢! 多想无益,姚浅跳了起来,叼住地上的整鸡就想窜逃,刚刚跑出几步远,一支雕翎箭狠狠的擦着她的皮毛插|进了地面,姚浅僵硬了。 被提着后颈拎起来的时候姚浅看清楚了那个射箭的人,是个颇为英武的少年,他的盔甲比守卫要好很多,一看地位就不低。 姚浅整个狐都傻了,心道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都要扒她的皮做围脖,这个怎么看怎么英武的少年还不得现场活剥了她啊! “狐狸?有贵主子养这东西吗?”少年一脸疑惑的问身后的亲兵道。 亲兵连忙道:“应该是没有的,听说这次珍兽园里放了几只雪山银狐,应该是从猎场里跑出来的。” 少年点点头:“看着倒乖巧,你去问问珍兽园的,要是不咬人,我就留了,养着玩玩。” 姚浅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她努力的竖起耳朵来,顾不得还被提着后颈,两只雪白的前爪拱起来,给少年作了个揖。 可爱的模样让少年顿时乐了,换了个姿势把狐狸抱进怀里,看着地上的滚满了泥土的鸡,他眨了眨眼睛:“你去厨房问问,弄点吃的来。” 姚浅整个狐狸都高兴了,哼唧一声,在少年微带着汗味的胸膛上蹭了蹭,立刻认定这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3|休假甜章 少年看起来有些地位,两个亲兵忙不迭的行礼退下,姚浅窝在少年的怀里,长长的尾巴甩了甩,看着地上的整鸡仍然有些不舍。 “这东西哪来的?”少年皱眉道:“大热天的,仔细生了蚊虫,惊扰殿下。” 守卫答道:“回齐公子的话,是淑妃娘娘让人送来的药膳,殿下不肯吃,张总管让倒了,属下等正要收拾。” 齐昀点点头:“没事,你们收拾了吧。” 他抱着姚浅摸了摸脑袋,低声哄道:“别急,一会儿就喂你,这东西脏,不能吃。” 守卫觉得他话里有话,顿时低下头,不敢做声了。 姚浅用毛茸茸的爪子挠了挠齐昀的衣裳,讨好的哼唧一声,却没想到爪子按上衣服,随即留下两道黑爪印。 齐昀并不在意,点了点她的狐狸脑袋,对守卫道:“我先回去了,要是殿下传唤,就叫我一声。” 守卫连忙点头。 齐昀抱着姚浅走了不多远,就来到一处营帐外,这里倒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只有两个下仆守着门口,见到齐昀纷纷行礼,口称二公子。 “去烧点水,给它洗个澡,野狐狸,有点脏。”齐昀把姚浅随手递给一个侍从,解开被爪印弄脏的外袍,丢在地上,另一个侍从连忙捡了。 姚浅肚子饿的不行,偏偏那个亲兵还没回来,只能先洗澡,齐昀的侍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烧开了一盆滚烫的水就要把她按进盆里,姚浅一只爪子探进去就觉得自己要被煮熟,吱吱的叫了好几声,齐昀原本躺在床上翘着脚看书,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这鸭子脱毛的架势,顿时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他这两个下人是特意从军中挑来协助他狩猎的,给狐狸扒皮做的熟练,给狐狸洗澡大约不是强项。 正在这时,两个亲兵回来了,一个亲兵手里还端着托盘,里面三四样荤食,姚浅抬头一看,叫的更加着急了。 “罢了罢了,让它先吃吧,正要让水放凉些。”齐昀开口道。 姚浅一被放开就欢快的扑了上去,考虑到她的口味,一只盘子里放的是两块血淋淋的生肉,另外的盘子里则是切好的熟肉,还有半边烤鸡,金黄诱人。 姚浅想也不想,一口咬住了烤鸡,大快朵颐起来。 狐狸个头小,半边烤鸡下肚,姚浅就有些撑了,正面仰倒,四肢朝天,露出白茸茸的肚皮,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齐昀乐了,蹲到姚浅旁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肚皮。 姚浅顿时炸开了毛,翻了个身对着齐昀,通红的脸颊被白毛毛掩盖住,那是她的肚子,怎么可以随意戳呢? 齐昀笑眯眯的,他没养过活物,或许养上这么一只颇通人性的小狐狸也不错。 他正想吩咐人给姚浅洗澡,不防外间通传声响了起来:“齐公子,齐公子!殿下传唤。” 齐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摸了摸姚浅顺滑的脊背毛,站了起来。 当今天子年少时很是风流了一阵,后宫妃子数以百计,不算夭折的皇子,一共育有二十八子,人多了水就浑了,齐家虽然在朝中很有几分脸面,却也抗不住数量庞大的后宫倾轧,送进宫的女子大多香消玉殒,只有他的姑姑熬了几年,生下了皇十子后便去了,因为胎里遭了算计,他这个表弟自小体弱多病,这两年又被皇帝交给了淑妃抚养,身子越发差了。 齐昀掀开帘子,不出意外的闻到了一股药味,抬眼,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靠坐在榻上,正端着一只盛满乌黑的药汁的碗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的面容虽然苍白,气质却凌厉,眉眼间有种刀锋般的俊美,正是当今十皇子江嬴了。 “表兄来了,坐。”江嬴轻声道。 齐昀上前,接过药碗闻了闻,确认这药和平时没什么分别,便道:“怎么不喝药?” “我没病。” 江嬴把手里的药碗放下,仿佛只是赌气一样的倔强,齐昀却听出了他话里的笃定。 他摇摇头,不去和他争辩这个,转而道:“明天就是狩猎的日子,我让人摸进去探了探,你说的果然没错,三皇子狩猎范围的猎物有些不正常,还有个老虎卧着,不知道是不是死的,我的人没敢上去看。” 江嬴嗤了一声,道:“偏他心思多么?” 齐昀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他想了想,说道:“我让人去驱散一下?” “不必。” 江嬴咳了几声,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帕子上晕染开的血色,他握紧帕子,眯了眯眼睛,说道:“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看着就好了。” 齐昀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在里面做手脚?” 江嬴道:“我能想到的事情,别人自然也能想到,就是别人想不到,你弄出的动静,也够他们想到了。” 齐昀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弄出动静,但是想到这些年来的各种事迹,机智的闭上了嘴巴。 江嬴道:“我找表兄来,为的不是这件事情。” “淑妃最近动作很大,虽然不至于对我下狠手,但是显然她有些坐不住了,我怀疑她是有了。” 齐昀瞪圆了眼睛:“陛下都快六十了,她还能怀上?” 江嬴瞥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对啊,所以我怀疑她和人私通。” 齐昀干巴巴的说道:“表弟,你是在开玩笑吗?” 江嬴眯了眯眼睛,并不打算和自家这个木头脑袋的表兄解释:“表兄一会儿见到舅舅,把我的话和他重复一遍就是,年后我要出宫开府,在这之前,能和淑妃断掉关系就尽快断。” 齐昀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点点头。 “后宫倾轧,何其不堪……”江嬴叹息一声,又咳了好几下,原本苍白的接近透明的面庞就更白得没有人气了。 齐昀连忙给他倒了杯水,顺了顺后背。 “方才外间在闹什么,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说狐狸?”江嬴缓了口气,说道。 想到刚刚得来的狐狸,齐昀脸上带了笑模样,解释了一下,随即给江嬴比划道:“就这么大一点的小狐狸,一身雪白发亮的皮子,被抓后还懂得作揖求饶,眼睛跟人似的,灵气着呢!” 江嬴眯了眯眼睛,挑眉道:“表兄想养狐狸?” 齐昀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警惕道:“怎么了?我不能养吗?” “最近王家大小姐得了件白狐围脖,引得各家小姐纷纷效仿,听闻京中白狐皮已经脱销,若是我没记错,表妹那里为这个闹过几回了。” 江嬴漫不经心道:“以表妹的性子,什么好东西你就是不给她,她也能自己摸走,要是那狐狸真有你说的那么灵气,倒是可惜。” 齐昀对江嬴那样毫不留情的说自己妹妹的语气有些不满,不过确实,自家妹妹的秉性自家清楚,他要是把狐狸带回了家,也许隔天就能在妹妹脖子上见到。 “可是一时半会儿的,我能把狐狸给谁养去……”齐昀皱起眉毛,他认识的人虽然多,但没几个是能养宠的主儿,一来耐不下性子,二来没那个时间。 江嬴瞥他一眼,见他真是对那只狐狸上了心,也有些好奇,便道:“给我吧,你时不时进宫也能来看看。” 齐昀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舍的说道:“我都还没抱热乎呢,你就来截胡。” 江嬴笑了,但是他一笑,顿时又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姚浅吃饱喝足还没来得及睡上一觉,外间就来了两个侍从把她抱了起来,她有些不明所以,但好歹记得这是齐昀来时抱她走过的路,没有挣扎,抱她的侍从有些惊讶,狐狸最不亲人,他还没见过这么乖巧的狐狸。 江嬴的营帐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姚浅抽了抽鼻子,有些不适,但是灵敏的鼻子在淡淡的药味里嗅到了自家新晋主人的气息,她顿时高兴起来了,没等走近,吱吱的叫了好几声。 齐昀喜欢得不得了,顾不得狐狸还没洗过,从侍从手里接过姚浅,摸摸她的脑袋,还顺手捏了两下毛茸柔软的狐狸耳朵。 姚浅窝在新晋主人的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她竖起耳朵朝来人看去,见是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发觉她的视线,少年挑了一下眉。 狐狸的眼睛乌黑发亮,和鼻子成一色,两只耳朵高高的竖起来,看上去十分机灵可爱,江嬴的心莫名的软了软,对着齐昀伸出手。 “让我抱抱它。” 纵然万般不舍,齐昀还是把怀里的狐狸交了出去,并且十分眼热的看着雪白的小狐狸被那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 姚浅对这个发展莫名的有些看不懂,不过那双手实在是太会摸狐狸了,她被摸得晕晕乎乎,不自觉低叫了几声,翻了个身,露出白绒绒的肚皮,惹来更加温柔的抚摸。 “果然是只可爱的狐狸,它有名字了么?”江嬴问道。 齐昀闷闷的说:“没来得及起。” 抬手在狐狸的脑袋上揉了揉,江嬴微微笑道:“那就叫它姚儿罢。”(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4|休假甜章 齐昀奇道:“你给狐狸起名字怎么还连名带姓的?” 江嬴低低的笑了几声,并不答话。 乍然被叫破名字,姚浅被吓了一跳,悄悄的伸头去看江嬴的脸色,见他神情并无异样,不由思忖,这大概是巧合。 事实上江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狐狸起这么个奇怪的有些像女儿家闺名的名字,不过他话一出口绝不更改,摸了摸狐狸脑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明日狩猎,表兄可要下场一试?”帝王游猎乃是大事,每每三年一度,但是父皇好美色,身子比起寻常人就要虚一些,已经快二十年没有游猎过了,这忽然一遭,众人心里自然各自算计,他原本不想来,却也拗不过圣旨。 江嬴身子虚弱,齐昀作为他的伴读,狩猎到的成果便是属于他的,不管怎么说,总要给自家表弟撑撑脸面,所以齐昀是打算下场的。 江嬴倒没拦着他,只道:“表兄下场,不可用箭,随行众人,皆佩刀剑,不得丢失,记得,一根箭矢也不能带。” 齐昀不解其意,“狩猎狩猎,怎么能不带弓箭?” 江嬴眯了眯眼睛:“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这遭三哥做了出头鸟,但未必没人想要一石二鸟,我们不做石头,也不能做了那只鸟。” 齐昀顿时不出声了,他是去年正式以伴读的身份跟在江嬴身边的,在这之前,他对江嬴的印象无非是一个病弱的表弟,但是这一年间,他跟着他实在见识了不少明枪暗箭,有时候他几乎要怀疑自家表弟十六岁的身体里是不是住了一个六十岁的灵魂,明明深宫之中步步危机,他却一步步走的从容。 打发走齐昀,江嬴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力气,他低低的咳了好几声,用帕子擦去嘴角的鲜血。 姚浅看着江嬴,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是惊讶,这个人的身体,竟然是这么差的吗?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用水汪汪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这情景实在可爱的过分,江嬴抬手,从狐狸脑袋一直摸到大而蓬松的狐狸尾巴,满意的眯了眯眸子。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亲自养小宠的心思,只是顺带那么一提,原本的打算也是放在侧殿里替齐昀养着,不过见到这狐狸的瞬间,他就想不起来其他了。 他病了许多年,不是没人给他送小宠解闷,品相比这白狐好太多的他也见过,只是都没有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朝他看过来时那么触人心弦。 “齐昀说,你会作揖?”江嬴摸了摸姚浅的脑袋说道。 姚浅见他说几句话都要咳血,看不得他还要费心哄宠物,顿时吱吱两声,人立起来,两只小爪子并拢,作了两个揖。 江嬴眼眸弯弯,这时候的他倒有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气,他奖励似的摸摸姚浅的头,道:“真乖。” 他靠近的时候那股药味更浓了,姚浅抽了抽鼻子,嗅嗅,忽然有些迷茫起来,这个味道她很熟悉,第二个世界的时候她重病缠身,姚寻给她找来过很多天材地宝,请了无数名医给她开方子,各种珍贵药物吃了个遍,最后用的就是这个千金贿仙方,如果她没记错,给她开药的大夫说,这方子花费天材地宝无数,效果不过是延寿几日,故称千金贿仙,只有油尽灯枯的人用来有效,寻常人用了,只会咳血不止,脉象紊乱,不过毕竟是天材地宝堆砌的药方,对身体倒是没坏处,长久用了还会温养身子,通过血液排出五脏六腑中的毒素,但是没人受得住那样的花费,那样的苦头,停药才可解。 那时候她苦中作乐的想,这倒是个装病奇方。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面色苍白的江嬴,这个人虽然看上去虚弱,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油尽灯枯的样子,那就是,装病咯? 江嬴却不知他这十几年的伪装被一只狐狸看破了,低咳几声,目光瞥向桌上的药碗,闭了闭眼睛,端起来,一口饮尽。 不知道是不是姚浅的心理作用,她觉得江嬴的脸色更白了。 喝完药,江嬴忽然想起一事来,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他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尚不知公母……” 姚浅心中顿起警铃,她腿一蹬就要从江嬴的怀抱中挣扎出去,没想到看着病弱的江嬴反应却比寻常人快得多,出头如疾电,抓住了她两只雪白的后腿。 眼见得手里不住挣扎的狐狸,江嬴的眼里泛起一丝笑意:“害羞?那我更要看看了。” 说罢,微微使力把那紧紧并拢的雪白后腿分开,姚浅蹬了两下,感受到屁股上的凉意,顿时一脸的生无可恋。 江嬴看完,微微笑道:“原来是只母狐狸。” 姚浅拒绝和他交流,把头埋进了蓬松的狐尾里,整个狐狸团成了一个球,看上去气鼓鼓的,却让人不由得想去戳戳她气鼓鼓的小肚皮。 江嬴哈哈的笑了几声,牵动内腑,又是一阵咳嗽,这次咳嗽又带上了血,沾湿了帕子还不够,滴滴点点,落在前襟上,还有一些落在了怀里小狐狸的皮毛上,纯白霎时被鲜血染红,他的眼睛暗了暗,把帕子放在一边。 因着自家狐狸莫名的羞耻心,江嬴原本打算亲自给它洗澡的心思歇了,找了侍女给它洗漱,这会儿天气不错,没一会儿湿漉漉的小狐狸就变回了蓬松松的小狐狸,江嬴换了外袍,满意的把狐狸抱进怀里。 看得出江嬴是个很闲散的皇子,他在营帐里呆了一个下午,除了见齐昀,并没有见任何人,他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样子,看了会儿书,又折腾了会儿她,等到天色渐暗,他就宽衣睡觉了。 作为一只刚刚脱离了野生狐狸族群的宠物,姚浅是不能和江嬴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好在侍女心灵手巧,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竹编小筐,底面铺上柔软的垫子,周围缝上细细密密的布料,还用几张帕子做了个巴掌大的小枕头,把姚浅放进去,筐子就放在江嬴的床榻边。 姚浅进了窝,刚刚洗过的皮毛接触到柔软的垫子,顿时舒服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软垫上幸福的来回打了个滚,四肢朝天蹭了蹭脊背毛,又蜷缩了一下,才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江嬴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他夜间总是多梦,且多是噩梦,每次被噩梦惊醒都是子夜时分,之后再睡就睡不着了。 不意外又是半夜惊醒,和往常不同的是多了个小小的呼吸声,江嬴原本有些愣神,不过见到睡得松松软软的小狐狸,顿时想起来了,这是他今天刚得的小宠,他伸手摸了摸熟睡的狐狸脑袋,就在接触到那温热皮毛的一瞬,他不知怎的心头一动,慢慢的把狐狸从窝里掏出来,抱进怀里。 怀抱里是属于另外一个活物的温度,紧贴着心脏的地方,另外一颗小心脏也在有力的跳动,这种感觉美好的几乎有些不真实。 江嬴舒服的喟叹一声,抱着狐狸的手紧了紧,他慢慢的用脸颊磨蹭了一下狐狸面颊,闭上了眼睛。 隔日姚浅醒来的时候,身下已经空了,被窝里只有她睡的一小团地方有温度,她抖了抖耳朵,知道今天是狩猎的日子,江嬴必定是一早出去了。 她吱吱的叫了两声,外间忽然就有几个侍女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姚浅被那香味勾得动了动,从被窝里钻出来。 “呀!它怎么睡在殿下床上?” “趁着殿下不在跑上去的吧,狐狸有狐臭的,殿下回来要生气了。” “赶紧弄下来!” 事实上姚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江嬴的床的,见侍女来驱赶自己,她也不赖着,乖巧的从床上溜下来,见那托盘里有烤鸡有熟肉有生肉,和齐昀喂的一模一样,料定是给她的,欢欢喜喜的窜上了桌,等着投喂。 她模样实在可爱,侍女们之前也只是害怕受主子责备,见狐狸眼珠儿不错的盯着托盘,顿时也乐了,把托盘里的盘子一碟碟端出来,放在桌子上,姚浅这边吃上了,她们就去收拾床榻。 一个侍女刚刚把床单拆下来,顿时惊讶道:“怎么一点臭味都没有?” 另外两个侍女闻言,不信的凑上去:“怎么可……咦?真的没有味道!” 先头说话的侍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说来我昨天给殿下的狐狸洗澡的时候也没闻到臭味,就是沾了点泥,有些脏。” 几个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看着大快朵颐的姚浅,一个稍微年长些的说道:“狐狸去了臭腺之后就是不臭的,这大概是齐公子从珍兽园里弄来的吧。” 她虽然解释了,但是看着姚浅的眼睛仍然挺好奇,白狐一向是狐族颜值担当,比起狗多几分灵气,比起猫多几分霸气,大多人抓到狐狸只是剥皮去卖,原因就是狐狸身上那股味道,说到外形,还真没几个人不喜欢这样雪白毛茸的小生物。 就这样,姚浅吃饱喝足被放回筐子里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待遇好了不止一倍,原本从备用的毯子上拆了一块草草缝制的软垫换成了鸭绒苏绣的垫子,四面的布料换成的透光的薄绸,小枕头更是大了一倍不止。 侍女们原先以为江嬴养狐狸只是一时兴头,等被熏几回就明白了,没把姚浅放在心上,但是这狐狸一点也不臭,性子又乖巧温顺,只怕要得宠很久,虽然十皇子在众多皇子之中一点也不起眼,但是对她们来说,却是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主子,自然要极尽讨好。 何况,这狐狸实在可爱,没准儿讨好了它,下次背地里,还能偷偷摸上几回呢。(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5|休假甜章 江嬴甫一进场便觉不对,昨日他叮嘱表兄不得携带弓箭等物,齐昀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是随行侍卫一众竟然全副骑射阵容,身后弓箭俨然。 齐昀远远的见他来了,顿时露出一副苦相来,不用多说,江嬴也知道,怕是他压根指使不动这些侍卫。 江嬴眯了眯眼睛,目光在得意洋洋的三皇子身上掠过,随即一阵状似漫不经心的扫视,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太子长兄早逝,如今诸皇子都未曾封王,二十来个皇子中以他排行为分界线,前者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后者都是尚未成年的皇子,最有竞争力的要数出身兰陵萧氏的二皇子,贵妃李氏生下的三皇子,以及后族郑家出身的六皇子。 二皇子和六皇子胜在出身高贵,能力也颇出众,而三皇子则胜在生母受宠,这些年来父皇开始修身养性,去年长妃嫔那里过夜的次数反倒比年轻貌美的妃嫔多,李贵妃虽然上了年纪,但胜在年轻时曾和父皇有过一段颇为离奇的相遇,加上心思百转,自然能留住帝心,如今十天里倒有五天在她那里,四妃也不知为此撕烂了多少张帕子。 江嬴对后宫之事并不感兴趣,无奈他生母去得早,又被寄养在淑妃那等好妒成性之人那里,自小便要面对这些,纵然他心志坚定,也难免沾染一身城府。 “十弟,你瞧父皇看着你呢,真不下场?”三皇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仿佛关心似的拍了拍江嬴的肩膀,问了一句。 江嬴低低的咳了几声,面上露出几分感激:“多谢三哥提醒,弟弟这便下场,必不负父皇期望。” 三皇子瞅了瞅他,确认以江嬴的身板和他完全没有比拟的可能性,顿时笑了,鼓励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 其余人纷纷朝江嬴看去,见他远远的看着天子座驾,目露濡慕期盼之意,不由暗地嗤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江嬴不过是个还看不清真相的可怜虫罢了。 江嬴翻身上马,这动作对他来说许是有些剧烈了,来不及接过侍从递来的帕子,他用袖口遮唇,没一会儿,宽大的袍袖已经被鲜血浸透,二皇子见状连忙打马过来:“十弟,没事吧?要不然你还是……” 劝诫的话没说完,就见江嬴轻轻的擦了擦嘴角,回头朝那御驾看了一眼,声音里满是坚定:“父皇在看着,我不想认输。” 二皇子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后退一些:“十弟,珍重。” 江嬴对他微微笑了一下,调转马头,齐昀落后他一个马身,大队的侍卫随即跟上。 御驾上的皇帝却微微眯着眼睛,一口叼住李贵妃喂来的甜果,把人揽进怀里,倒是他身后随侍的太监总管,看向江嬴离开的方向,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 都说孤家寡人,又有谁知道,这孤这寡,起因不过是帝王薄幸罢了。 江嬴进了猎场,并不让侍卫分散,反而开始原地点起人数来,齐昀虽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是看他脸色苍白,主动替他点兵,数到后面,齐昀道:“少了两个人。” 江嬴脸色陡然难看了一瞬,他看向齐昀,深吸一口气,“吾于表兄一同狩猎,都莫跟来。” 侍卫纷纷原地待命,说实话,在遍地都是珍兽园放出来的无害兽类的猎场,还真没什么要保护的,他们这些侍卫一般都是来替主子狩猎的,十皇子要和齐公子单独狩猎,怕也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要把齐公子猎来的猎物算做自己的罢了,很多皇子都会这么做,并没有引起注意。 进了林子,江嬴的脸色才好了些,他道,“寻一处陡坡,把我推下去。” 齐昀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江嬴一时半会儿和他解释不清楚,但是看着齐昀惊讶的脸色,又怕他一会儿露馅,只得长话短说:“我们被算计了,若这遭我不来,你和齐家都有危险。” “那,那怎么办啊?”齐昀慌张的说道。 江嬴道:“只有我出事,我们才能顺理成章的退出这次狩猎,再晚等他们得手就来不及了。” 齐昀咬牙:“让我来吧,我是定国公嫡子,我出事也是一样的。” 江嬴一字一句道:“我和你同行,出事的反倒是你?别再磨蹭,快些动作。” 江嬴说的没错,他身体虚弱,强撑着下场出了意外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齐昀幼时就在军中长大,武勇异常,若非不是为了来给他做伴读,此刻怕已经上了边关战场,齐昀出意外而他安然无恙?压根不可能。 齐昀脑子虽不灵光,这些事情却不是想不到,他眼珠通红,咬牙道:“不要让我知道是谁算计的我们!” 两个人四处寻找,虽然发现了几个斜坡,却都不怎么陡峭,眼见着时间越磨越多,江嬴当机立断,马鞭狠狠一抽马腿,马吃痛,原本温顺的马长嘶一声,人立起来,疯狂的想把江嬴摔下去,江嬴调整了一下位置,顺势脚离镫,手松缰,直直的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齐昀见状,登时下马,却见江嬴一摔之下没什么大碍,刚要松一口气,江嬴往前爬了几步,让马蹄狠狠踏在肋骨上! 齐昀冲上去,不顾安危狠狠勒住马脖子,他天生力大,竟然把马拉离了江嬴所在之地,江嬴还撑着一口气没有昏迷过去,见状,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送我……回去……” 齐昀眼眶通红,大叫一声,听到他叫声的侍卫们纷纷赶过来,就见十皇子无力的倒在地上,唇边不住的溢出鲜血来。 “殿下落马,被马踏了好几下,速速送殿下回去。”齐昀红着眼眶,一字一句的说道。 姚浅窝在她的小窝里,正叼着几个侍女给她的小果子数数,听她们说这次狩猎江嬴是不参加的,大概傍晚就能回来,她起了几分期盼之心,一个狐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聊。 没想到,早晨还没过去,江嬴就浑身染血的被人送了回来! 姚浅被吓了一跳,想要靠近看看,无奈来的人太多,把床榻围的水泄不通,她想挤也挤不进去,只能竖着耳朵去听那山羊胡子的太医说话。 “殿下身子本就虚弱,受不得剧烈运动,怎么就下场狩猎去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殿下落马时并未伤及后脑,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几下马蹄踩的颇重,两根肋骨俱断,好在只是折断,也没有伤及肺腑……等老朽开几服药,殿下这伤要好生将养,至少要大半年才能好全。” 姚浅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心疼,她骨折过一回,当时疼的都要傻了,江嬴这是被马踩的,还好几下,只有更疼。 齐昀红着眼眶交代了太医一些事情就离开了,他还要去禀告一声皇帝,皇帝育有二十八子,自然看不过来,简在帝心的也就三四个,若是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出了事,自然整个狩猎都要停止,但江嬴不过是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圣驾的皇子,至多得些赏赐,算作安慰罢了。 江嬴半路上就醒了,冷静的看着太医替他固定伤口,再疼也不过是落下几滴冷汗,注意到床边不远处吱吱叫着,眼睛里露出担忧之意的小狐狸,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把姚儿抱给我。”他轻声说道。 太医见状连忙道:“殿下不可再多言,言语牵动内腑,则疼痛难当!” 江嬴瞥他一眼,微微颔首,太医见状,有些满意的抚了抚山羊胡子。 侍女连忙上前,把姚浅抱起来,放在江嬴身边,太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江嬴的手上有几道石子划的伤口,右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不过比起肋骨的伤要好太多了,两个年轻些的太医正在小心的给他包扎,却不防江嬴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小宠,手刚要落到那高高竖着的雪白狐耳上,太医连忙按住他的手:“殿下,不可轻动!” 姚浅也吱吱两声,连连点头,狐狸脸上满满都是严肃之意,江嬴的心痒痒的,于是伸出左手想要去姚浅,冷不防牵动肋骨,又是一阵冷汗津津。 姚浅见状连忙把脑袋伸进江嬴的左手掌里,来回蹭了蹭,还用前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上去竟然是在哄他了。 山羊胡子的太医脸色微微缓和一些,道:“殿下的狐狸倒是十分通人性。” 江嬴笑了笑,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乖巧的小狐狸。 姚浅却忽然挣脱出来,靠近江嬴一点,用雪白的狐尾在他额上扫了扫,给他擦干净额头上的冷汗,江嬴愣了一下,眼里多了一抹柔和。 处理好伤势,三位太医纷纷告辞,江嬴挥退侍从,营帐中顿时只剩下两三个人,姚浅抬眼望去,见是个宦官打扮的中年男子并两个青年侍卫。 江嬴整个人气势一变,眉眼陡然凌厉起来:“章宁,你派人去探听猎场的消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于我。” 较为沉稳些的侍卫点头应是,江嬴虽然每说一句话都疼痛难当,但是喝了这么多年的药,他早已经习惯了疼痛,并不觉得如何。他冷声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算计我。” 姚浅听的心惊,以为江嬴的伤势是被人算计的,顿时愤怒起来,江嬴都装病装成这样了还要算计他,什么人这么可恶?要是江嬴真的是个病秧子,这一下不就等于杀人吗? 小小的狐狸气愤的吱吱叫起来,来回踱步,仿佛人一样气得团团转,这模样实在可爱,连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都偷眼看了好几下,江嬴忍俊不禁,抬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狐狸脑袋,在那微微向后抿起的狐耳上捏了捏。(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6|休假甜章 齐昀很快就回来了,果不其然,老皇帝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让齐昀带回来几个精通药膳的太医并一些赏赐,吩咐江嬴好好养伤罢了。 江嬴面无表情,他从来就没有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抱过任何期待,自然也谈不上受伤害,倒是姚浅,又是一阵心疼。儿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不说来看看,连口头上的关心都没有!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爹呢! 江嬴瞥了那几个太医一眼,薄唇微微抿起,眼神黯淡下来,他的表情只是微微的发生了一点变化,不大,然而太医们都是惯会察言观色之人,怎么看不出来?心下都是一阵感慨,在他们看来,陛下也确实无情了些。 “今日的事我要去通知父亲一声,表弟,你好生歇息,陛下已经准了你提前回宫,今晚让他们把东西收拾好罢。”齐昀道。 江嬴知道他要说的必不是自己受伤,而是被陷害的事情,事实上他并没有太准确的证据能够证明齐昀险些被陷害,但是过不了多久,就有证明了。 终究是军中摸爬滚打出的爵位,齐家同其他的家族比起来,始终少些成算。 江嬴轻声道:“代我向舅舅问好。” 齐昀眼眶一红,咬牙点头,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江嬴就踏上了回宫的路程,马车有些摇晃,即使驾车之人已经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偶尔晃动一两下,牵动江嬴的伤势,又是一阵疼痛,他脸色极为苍白,却咬牙隐忍不发。 姚浅心疼极了,靠近江嬴一点,用雪白的大尾巴一下一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手臂,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江嬴低低的笑:“我没事。”说完伸手去抚摸姚浅的头,眼睛眯了眯,神色竟然放松了些,姚浅也就乖巧的把头枕在他的腿上,由得他去摸。 一路无话,马车进了皇城。 皇城之中殿宇林立,美轮美奂,姚浅从窗口探出头去,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两只狐耳转来转去,江嬴笑了笑,让人把它抱下来。 江嬴幼时,生母齐妃病逝,那时宫中和他生母平级的妃嫔都有亲儿要抚养,只得被抱给无子的王昭仪,十几年过去,王昭仪成了王淑妃,膝下仍然只有一个公主,原本对他的几分好都成了恨。 江嬴出生那日正是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钦天监为他批命,言贵人命中极煞,亲近之人俱克之,这批命不但分薄了原本就不多的帝王宠爱,还让养母两次滑胎后恨他入骨。江嬴曾经也怀疑是不是有人买通钦天监想要陷害于他,但是无论找了多少算命高人,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久而久之,他也不再理睬这件事情。 进宫原本是要将马车换成辇车的,但是江嬴伤重,通融了这一回,马车停在了芳兰宫前,这是王淑妃的住处,江嬴还未曾出宫开府,只得和养母同住,他的居所就在芳兰宫外殿。 “殿下,是不是要先去回禀娘娘一声?”中年宦官张昭小心的说道。 江嬴瞥他一眼,“你去回禀了吧,母亲若是要来看我,告诉她我路上便睡了就是,省得劳烦她老人家跑这一趟。” 张昭连连应是,江嬴被抬进了住处,安置在床榻上。 一进内殿,各处摆设和方才所见完全不同,王淑妃的芳兰宫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好宫殿,但是她让江嬴住的地方却陈旧无比,姚浅甚至看到了开裂的墙皮,洗的发白的床帐,就是冷宫也不过如此。 江嬴却很习惯的模样,因为殿中窗户位置开的不对,大白天的,殿内阴暗极了,他让人点了灯,放在床头。 一路劳顿,回到了自己的地方,江嬴长出一口气,对一直随侍在侧的沉稳男子道:“王珏,一会儿要是章宁那边的消息来了,告诉我一声。” 侍卫统领王珏点点头。 江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苍白的面容上满是疲惫。 侍从们都退出了内殿,王珏本来犹豫着是不是把狐狸带走,免得它打搅主子安寝,没想到江嬴伸手一捞,把狐狸放在了自己的枕边,只好由得它去。 江嬴觉得他有些离不开这只小狐狸了,有它在,听着那小小的呼吸声,他就能很轻易的入睡,抬手抚上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江嬴闭着眼睛,缓缓的进入梦乡。 姚浅窝在江嬴的枕边,小心的不动弹,她知道江嬴一路上疼得很难受,骨折的前几天特别的疼,尤其是固定好了之后,断面接触,疼得人要打滚,也亏得江嬴只是脸色难看了点。 她凑近了看江嬴,这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双锐利的眸子没有睁开的时候,他的脸庞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稚气,他的眉是那种很好看的剑眉,但是脸色太白了,就衬得眉毛乌黑极了,若是睁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他就会被那乌黑的眉眼吸引住。 姚浅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窝在江嬴枕边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江嬴却没有睡好,刚刚睡着没多久,章宁的消息就到了,三皇子猎场遇虎,被老虎一口咬去半边手臂,这还不算,二皇子遇刺,一箭射中腰腹,好在并没有生命危险,刺客为五皇子随行侍卫,没等审问当场自尽,如今猎场已经被封锁起来,陛下下令,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谁也别想回宫。 江嬴按了按太阳穴,看到王珏那躲过一劫的狂喜表情,皱眉道:“此事没那么简单,幕后之人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拉齐家下水,如今虽然让五哥顶了锅,但是临场筹备必然没那么谨慎,说不得他们被查出蛛丝马迹之后,继续推顶齐家幕后之罪也未可知。” 王珏“啊”了一声,他是齐家派来保护这位表公子的,也是军中出身,这些弯弯绕一窍不通,顿时红了眼:“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江嬴瞥他一眼,继续说道:“舅舅在京日久,怕是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猜忌,王珏,你替我走一趟,托一声口信。” 见王珏依旧眼睛通红,他语气缓了缓,也不顾牵动伤口锥心之痛,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一切放心,有我在,齐家定然安然无恙。” 江嬴和定国公之间往来是从不用书信的,书信便是把柄,即便送信之人十足可靠,但中途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从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别人的手里。 王珏听了口信,面露惊讶之意,江嬴却冷静的闭了闭眼睛,道:“照我说的做,舅舅会明白的。” 王珏领命而去,江嬴躺回床上,低低的咳了好几声,端起太医送来的药,一饮而尽。 余光瞥见枕头边的小狐狸还在安睡,江嬴的眉眼里多了几分柔和,他轻轻的摸了摸姚浅的尾巴,“呵,做人还不如做只狐狸。” 回应他的,是一声一声轻微的呼吸。 江嬴笑了笑,陡然一阵咳嗽,一连咳了好几声,鲜血顿时在帕子上氤氲开来,江嬴的脸色难看许多,终究握紧了帕子,眸中阴鸷一闪而过。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日子终究会有个尽头,他能走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路,另外一条,是通天大道! 夜间的时候姚浅悠悠的醒了过来,江嬴也在睡觉,姚浅有些饿了,见不远处的小桌上摆着几样荤食点心,顿时高兴了,刚要溜下床去填饱肚子,冷不防一只大手死死的握住了她的前爪。 江嬴睁开眼睛的一瞬,乌黑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朦胧,过了好一会儿,才泛上些许迷茫之色来,姚浅被他死死的握着爪子,疼得吱吱叫了起来。 江嬴这才发觉,连忙松开她,轻声道:“你从中午睡到现在,怕是饿了,我让人给你准备吃食。”顺手摸了摸那蓬松柔软的狐狸毛。 姚浅舔了舔爪子,目光朝着不远处的几碟点心看去,吱吱叫了两声,她是真饿了,也不想半夜里折腾人。 江嬴看到了她的动作,却没有理她,那些东西是狩猎前就摆在那里的,他不在,王淑妃宫里的人压根就不会替他收拾,不知道放了多久,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没过一会儿,江嬴的侍女就端了一个托盘的荤食来,她们照顾了姚浅两天,知道她不喜欢生食,特意做的。 这和另外一拨拿白眼看人的侍女太监完全不一样!姚浅幸福了吃下半只烤鸡,吃得肚子滚圆,才恋恋不舍的回到枕头边,江嬴用自己的干净帕子给她擦了擦狐狸嘴巴。 侍女们很快就收拾了东西退下了,面上没有半分抱怨之色,姚浅还朝她们每个人都作了个揖,一副感激的模样。 江嬴笑了笑,点了点她的头:“小机灵,还会认人。”白天的时候对着王淑妃派来的侍从,可没见它这么讨喜。 说来江嬴在这小小的芳兰宫里也着实收拢了一大批宫女太监,毕竟他是皇子,王淑妃只是个无子的妃嫔,他那名义上的妹妹性子跋扈,更不得宫人爱戴,不知不觉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饿肚子的滋味了。 雪白的小狐狸带着一身烤鸡的香味蹭了蹭他的脖颈,幸福的闭上了眼睛,江嬴失笑,摸了摸狐狸耳朵,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朗星稀,一夜好梦。(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7|休假甜章 自那日猎场出事起,已经过了整整五天,章宁那边却没有半点消息再传回来,江嬴也不意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能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已经很不错了,想要传达后续哪有那么容易? 江嬴一开始怀疑的人其实是李贵妃,以她的狠心程度,大概不会介意让三皇子受点伤去陷害劲敌,但是三皇子是她唯一的倚仗,为了陷害二皇子和齐家而废去他的手臂未免本末倒置,这里面置身事外的几个皇子虽然有嫌疑,但是都不大,反而是他那二哥,腰腹之伤有轻有重,重者断子绝孙,轻者伤不过皮肉,只看如何斟酌。 这些他能想到的事情,别人自然也能想到,但是想到归想到,他那父皇真的会为了一个手臂已然残废,再继承不得大统的儿子,向一个拥有强大母族的优秀皇子发难么?而且说不得他只是将计就计。 江嬴不再去想这些,他半丝根基也无,齐家武将出身,前些年还能算是战功赫赫,但最近这几年,舅舅伤病频发,不得已在京修养,大表兄虽然优秀,但是年纪尚轻,在边关独木难支,齐昀还只是个毛头小子,根本撑不起家业来,齐家也只有慢慢没落下去。 这次的事情,是危机也是机遇,只要一切如他所预料,他终有一天能一争大统。 猎场那边终于有消息再度传来,却是天子御驾归宫,对于各位皇子的处置只字未提,就连随身侍卫出了乱子的五皇子也没有任何惩罚,江嬴知道,不惩罚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而是代表着一场更大的风浪。 左右他受着伤,在事情发生之初已然洗清了嫌疑,如果舅舅肯听他的话,这次的事情必然不会落在齐家的头上。 江嬴是松了一口气,但这宫中的氛围却是一天比一天紧张。 自然紧张! 天子虽有二十八子,但真正看进眼里的有几个?除了三皇子,只有二皇子并六皇子!现在看重的儿子三个里有两个都躺在那里,连御医都说,三皇子的手臂肯定是废了,初秋尚有余热,会不会感染而死都未可知。二皇子则是小腹中箭,离那要紧之处只有寸许,险些不能人道,便是如此,那箭插的位置要紧,怎么拔还是问题,一个不慎伤了肾脏,只怕太医院就要陪葬。 初秋的皇宫,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传来定国公病重的消息,齐老国公强撑病体入宫,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言只想在临终之前一家团聚,希望陛下能准许长子在他病榻前尽孝。 齐老国公一共生二子一女,女儿尚未出阁,幼子齐昀在宫中做伴读,而长子齐晖则在边关领兵,战功彪炳,年前封远安侯,正任西北大将军麾下副帅,可谓举足轻重。 元诏帝的目光在齐老国公身上深深的定格许久,才道:“准远安侯回京侍疾。” 齐老国公老泪纵横,连连叩谢皇恩,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离开了。 齐老国公走后,元诏帝思虑了一会儿,忽然冷笑道:“他齐家不想蹚这趟浑水,倒也狠得下心来,既然如此,就让老十就藩去吧。” 言语间,很有几分气恼,他在这些老臣的眼中就是这么不顾是非的人?这件事情压根不关老十的事情,难道他看不出,这样急切的想要逃离,可是觉得他老眼昏花么? 太监总管仿佛不屑道:“陛下,齐老国公真的是老啦,要是远安侯也继承了父亲的性格,倒不如让他走人呢。” 元诏帝敲了敲太监总管的头,轻飘飘的斥责:“你这个老东西,倒敢对朕的朝臣挑三拣四起来了。” 太监总管哭丧着脸道:“老奴再也不敢了,陛下饶了老奴这一回吧。” 有了这一个插曲,殿中气氛没有那么紧张了,元诏帝眯了眯眼睛,终究心情好了些,挪开手底下的奏折,点了点御桌上铺陈开的江山全舆图,用朱笔在一处画了个圈。 太监总管眼神微微变动一下,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来。 齐老国公原本每次进宫都是要来芳兰宫看望一下自家侄儿的,反正江嬴住在外殿,和王淑妃八竿子打不着。但是这遭他是带病来的,就不便再去了,江嬴让人把他抬到宫门口,去送齐老国公一程。 姚浅不好窝进江嬴的怀里,他身上带伤。只得靠在躺椅上,窝在江嬴的脖颈边,她的尾巴长长的,轻轻圈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条白狐围脖,如今初秋早晚凉,倒也不显突兀。 江嬴原本没有打算带着这只狐狸去见舅舅,没想到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就一阵心慌意乱,回头去看那孤零零坐在床前,仿佛在等待着他归来的小狐狸,他忽然就有些不忍心起来。 不忍心的后果就是他多了一条活的白狐围脖,摇摇晃晃的挂在脖颈上,脖颈被尾巴毛扫的痒痒的。 江嬴无奈的拍了拍自家狐狸的头,低声道:“别闹腾,一会儿就喂你。” 姚浅吱吱的叫,用脸颊蹭了蹭江嬴的脸颊,一副乖巧的模样。 齐老国公很快就来了,他年纪其实并不大,只有四十出头一些,但军中催人老,常年被边关的阳光照射,加上黄沙经年累月的吹打,他的皮肤糙得和乡下的农夫没什么区别,他看上去就像是五六十岁。 看到江嬴,齐老国公的眼眶微微红了,原本他还觉得自家侄儿这么小的年纪心里就有这么多的成算,委实有些骇怕人,但是见了自家侄儿这苍白瘦削的模样,却只剩下了心疼。 即便是对自己要求十分高的大儿子,在侄儿的这个年纪,他也不过是比同龄人多学了些武艺,呼朋引伴,马踏青苗,嬉闹章台,那些臭小子什么混账事没做过?而他的侄儿,却只能在深宫里咬牙保护自己。 “嬴儿,受苦了。” 齐老国公低低的叹息了一句,抬手摸了摸江嬴的头,就在靠近的一刻,他低声而迅速的说道:“成了,莫担心。” 江嬴眸子微微闪了一下,几不可见的对齐老国公点点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泪光,张了张唇:“舅舅……” 话音未落,两行泪已落,病弱的少年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眸子里带着无尽的委屈。 齐老国公则像每一个皇亲国戚那样,无力而苍白的安慰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仿佛不敢面对那双盛满了委屈的眸子。 一直到齐老国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江嬴才哑声道:“走吧。” 他微微的垂下眸子,抬手摸了摸姚浅的尾巴,若不是人多眼杂,他几乎想要放声大笑起来。 以他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今日他权衡过后,定然会让他去就藩,彻底了断他的念想,不拘是岭南还是江南,他终究可以离开皇宫,去外面经营自己的势力。 他和其他皇子不同,生母早逝以及那个糟糕的批命早已让他失去了奉承帝心的资格,勉强留在京城也不会得到重用,倒不如就藩,成为一地藩王,大宁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藩的皇子默认失去了继承大统的资格,但是规矩是人定的,与其无权无势的去争夺那渺茫的希望,倒不如先把能抓到手里的抓到手里,拉起一批势力来,再筹谋其他。 谁也不会想到他会抱着这样的念头,就连舅舅也只是以为他厌了皇宫,想要出宫去。 江嬴摸了摸姚浅的头,低低的叹道:“希望,不要太偏远吧。” 姚浅只听了他们只言片语,江嬴说什么她也不太明白,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手,然而到了晚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封圣旨,仿佛一道惊雷,当头劈进了皇宫众人的脑海。 “着,朕第三子惠往西北就藩,封西北王。 着,朕第四子震往吐蕃就藩,封平西王。 着,朕第七子蕴往岭南就藩,封平梁王。 着,朕第十子嬴往云南就藩,封镇南王。” 一道圣旨,封了四位亲王,其中除了三皇子,竟然都是那些出身不显也不得帝王宠爱的皇子们,三皇子就藩的理由还好说,他已经废了,绝不可能登上帝位,作为补偿,一个西北王尽够了,难说的是十皇子。 其他两位皇子,一个吐蕃,一个岭南,都是蛮荒之地,两个平字说明一切,但是十皇子,那是镇南王! 云南一地地处偏远却地大物博,大宁开国以来,虽然陆续封过几个藩王,却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地方,把整整一个云南都割给亲王当封地的史无前例!前朝的镇南王几乎要和君主平起平坐! 要是这地方封给了三皇子也就罢了,十皇子是谁?一个长到十六岁连御书房都没出过的小娃娃,这必须不服啊! 元诏帝次日上早朝,不出意外的收到了雪花般的折子,都是想要他收回成命的,顿时一阵头疼。 有很多聪明人觉得他心里有成算,君心难测什么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昨天原本打算让老十前往吐蕃就藩,云南什么的根本想都没想过,谁知道临睡前听自家太监总管提了一嘴齐妃,他夜来就想起了齐妃那英姿飒爽的模样。 想起那年红衣少女微怒带嗔的一鞭,想起自己也曾挚爱过那将门娇女,想起桃花树下相知相许的岁月,只是那时他年少风流,让万花迷了眼,一转身佳人已然不再,他无数思恋愧疚涌上心头,半夜里忽然抽了风,写下那最后一道圣旨来。 帝王一诺千金,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说你这个决定不好,元诏帝反而生了几分恼意,这是他的天下,他想封谁就封谁,何必看这些人的脸色?(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8|休假甜章 就藩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原本江嬴伤重,应该再修养一阵的,但是元诏帝想起这事就后悔,索性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添堵,令他几位皇子次日启程。 二皇子三皇子的遇袭的事情还没有查个水落石出,所以三皇子依旧留在宫中,元诏帝赐给他的文武班底却已经上路。 江嬴乐得早日离开,他身上的伤疼过了这几日,再坐马车也不怎么难捱,倒是四皇子很是闹腾了一阵,他生母虽然不受宠爱,却是右丞相之女,就算不敢肖想帝位,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打发到吐蕃去当什么平西王,右丞相也很不满,无奈元诏帝像是铁了心,他们也无法。 一场秋雨一场凉,离开京城的那天正下小雨,来送行的人却很多,江嬴打眼一看,竟然有许多都是朝中重臣,心中了然,他已然不再是默默无闻的十皇子,而是镇守一方的藩王,无论他能不能真正的掌控这一地,该有的待遇就该分毫不差。 齐老国公并没有来送行,他还“病”着,只有齐昀代为相送,原本他也犹豫着这次去要不要带上齐昀,但是既然舅舅已经用想要一家团聚的理由让大表兄回京侍疾,那么他也就没有了立场让齐昀随行。 把云南一地交给刚满十六岁的儿子,元诏帝还没有那么大的心,他谨慎的挑选了许多大臣,令他们和江嬴一同上路,虽然藩王对藩地有绝对的自主权,但是这些人会告诉他,到底要怎么做。 “此去路途遥远,诸位大人还请留步,小王在此多谢诸位相送。”江嬴肋骨受伤,人不能久站,所以坐的是特制的抬椅,他坐着,别人站着,这情景看上去却没有太多的违和,此刻他笑的温煦,众人心中那点微妙也尽数散去。 齐昀抽了抽鼻子,看着江嬴脖颈处环绕的小狐狸,凑近一点,假装要来摸狐狸,随即小声的说道:“表弟,这些大臣里有个叫宋康的,父亲让我跟你说,最好路上就弄死,武将里除了那个李宣武,都是出自西北军,可以信任,尽量收拢。” 江嬴面上露出微微的笑意来,轻声道:“好了,定会替你留意几个云南美人的。” 齐昀横他一眼,顺手在姚浅头上揉了揉,把她油光水滑的头毛揉得乱乱的。 江嬴不知为何有些不悦起来,伸手把狐狸护住,抬脚踹了齐昀一下:“启程。” 京城离云南极远,就藩的车队人数众多,少说也要走上一两个月,好在各处官驿设施齐全,江嬴住惯了王淑妃给他安排的地方,居然觉得这些官驿还不错,至少干净整洁。 走了几日,一行车马来到了松江县,这是前朝旧皇陵所在,历朝历代对前朝皇陵的态度都是无视,甚至保护,除了那些个泥腿子出身的皇帝,没人会把主意打到前朝的皇陵上,一来说出去丢人,二来没人能保证自己的子孙后世万万年,本朝终会成为前朝,没人希望自己的陵墓被人挖出来,陪葬落进仓库,尸骨供人欣赏。 江嬴瞥见不远处的皇陵,心中陡然一动,他却没有在意,摸了摸熟睡的小狐狸,吩咐人继续前行,至少要在太阳落山前,赶到最近的官驿或者客栈。 姚浅睡了一路,到了晚间才在官驿的床榻上醒来,她蹭蹭躺在旁边看书的江嬴,因为是吃了东西才睡的,她现在不饿也不困,索性窝在他的脖颈陪他一起看。 江嬴虽然不觉得姚浅能看懂,但是还是放慢了看书的动作,就好像他也有人陪伴了一样。 江嬴看的是兵法,姚浅只看了一会儿就头昏脑涨,在他脖颈处磨磨蹭蹭起来,她是狐狸身,毛毛茸茸的,蹭人痒痒的,江嬴低下头想要警告她不要再动了,没想到这时姚浅正好抬起头,毛茸茸的狐狸尖吻结结实实的印上了苍白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姚浅眨了眨眼睛,假装什么也不懂的样子,缩回脑袋,安静如鸡的窝回了江嬴的脖颈处。 江嬴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唇,这种微微心悸的感觉…… 手里的兵法再也看不下去,低眼看着自己脖颈处的一抹白,江嬴的眸色变了好几变,他轻轻的摸了摸姚浅的尾巴,察觉到了一阵僵硬。 他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也许是被狐狸精给蛊惑了,他轻轻的托起那只纯白的小狐狸腋下,让它的视线和他平齐。 “别动,也不要咬我。”他低声说道。 姚浅不明白他的意思,然而下一刻,江嬴微微的抬头,把薄唇印在了她的尖吻上,轻轻的摩挲两下。 姚浅惊呆了,她现在还是一只狐狸,这个人有毛病吗?去亲狐狸?要是一般的亲吻还能说是对宠物的爱,但是这样的亲昵,已经远远超出对宠物的宠爱范围了好不好! 她不禁挣扎起来,好在江嬴貌似并没有太多的心理准备,发觉狐狸的挣扎,很快放开了它。 江嬴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他第一次亲吻一个……狐狸?那种交织着甜蜜欣喜与心悸的滋味就像是罂粟花一般,吸引着他去探索,若是一位芳龄正好的姑娘也就罢了,可他的狐狸确确实实只是一只狐狸。 看到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姚浅更害怕了,她不是没听说过恋兽癖,但是从来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能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这个十皇子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怎么有这样的癖好! 发觉小狐狸抖抖索索的,江嬴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他顿了顿,说道:“姚儿,你是狐妖么?” 姚浅僵硬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莫非他看出来了什么不成? 江嬴靠近姚浅一些,清清楚楚的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他舔了舔唇,觉得事情可能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但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初时我并未怀疑,只觉得你灵气逼人,十分可爱,就算你无师自通知晓许多我殿中用具的用法,也只当你是被人养过,但是你的神态举止都太像是一个人了,你,至少是听得懂我说话的吧?” 姚浅紧张极了,四面看了看,想要找出逃跑的可能性,然而门窗都关着,就算跑出去了,以她的速度,只怕还没跑出多远,就要被一箭射死。 见江嬴双目沉沉盯着她看,姚浅心知避不过去,只得干巴巴的点了一下头。 竟然真的是这样! 江嬴心中剧震,他根本就没有看出什么,只是觉得小狐狸反应有些不同寻常,顺手试探了一下,谁知道竟然成功了! 江嬴心跳极快,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会儿,才道:“那,你会变成人吗?” 姚浅想说不会,要是能变成人她早变了,但是江嬴刚刚问出这个问题,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发热,随即,不受控制的扑进江嬴怀里,抬头在他唇上又印了一下。 一阵白光闪过,几乎要把人的眼睛刺瞎,江嬴闭了闭眼睛,随即感到身上一沉。 雪肤花颜,温香软玉,千娇百媚,动人心神……对于狐狸精的所有香艳幻想终止于一只油腻腻的小手。 他的小狐狸,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脸上还沾着些许烤鸡的油脂,两只没洗干净的小爪子按在他的胸口,脸上都是惊愕。 想起方才三个吻,江嬴忽然想去洗个澡。 “我变成人了?”嫩嫩的童声惊讶的说道。 江嬴面无表情:“嗯,你变成人了。” 姚浅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反复的看,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人身了,就算缩水了一大半还是稀罕的不得了,看在江嬴的眼里,就是刚刚修炼成人形的小妖怪在惊喜了。 想到自己养了这小娃娃也快一个月了,江嬴的心软了软,哄孩子似的低声道:“除了能变成人,你还能做些别的事情吗?” 姚浅“啊”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江嬴:“能吃鸡,多少只都可以。” 江嬴:“……” 无语了片刻,江嬴倒是放下了心,他情愿养一只没用的小妖怪。 姚浅也是特意这么说的,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妖怪,她要是会的太多,兴许明天就要被砍掉脑袋,既然变成了孩童模样,不利用一下也说不过去。 这里是官驿,他总不能抱着个凭空出现的小孩去藩地,江嬴想了想,哄道:“姚儿,会变回去吗?” 姚浅盯着他瞅了半晌,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江嬴看了她看了半晌,才确定这个小妖怪年纪太小了,大概对于自己的变化也很懵懂,江嬴呼出一口气,思考着方才狐狸转变的契机。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他今日连连亲吻了她三下?江嬴顿了顿,艰难的看向那只变成人的小狐狸。 平心而论,这只小狐狸变成人的模样很可爱,婴儿肥的包子脸上,还没长开的柳叶眉已经初显清秀,灵气十足的狐儿眼,鼻子翘翘的,嘴唇也粉嘟嘟的十分动人,可以想见,她长大后会是何等的美貌。 然而美人坯子如斯,一抹金黄的油脂糊在半边白皙小脸上,嘴唇油乎乎的,还泛着浓浓的烤鸡的香味,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嗝。 江嬴面临了人生最艰难的抉择。(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69|休假甜章 思虑良久,他微微靠近姚浅一些,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轻轻的的按住了她的肩膀,直到呼吸相闻。 姚浅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心跳加速,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块柔软的布料落在了脸颊边,江嬴握着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她沾着油脂的小脸,帕子反折一面,轻轻的按上油乎乎的小嘴。 油脂被擦拭干净,靠得近了,食物的味道被另外一种气息覆盖,那是一种很清甜好闻的味道,江嬴似是被这股味道蛊惑,闭上眼睛,轻轻的在小狐妖花瓣一样的嘴唇上吻了一记。 姚浅的目光有些涣散迷茫,她觉得江嬴是个恋童癖,本能让她尽快避开,但是潜意识里又觉得江嬴不会伤害她,甚至,内心的深处有个小小的念头在生根发芽。 一触即分,江嬴很快就清醒了,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他的脸色顿时不好起来,松开姚浅,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罢了,这又不是在京中,是狐是人随意吧。” 他低声喃喃了这么一句,看着姚浅的眼神严肃起来:“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也不要对任何人说你是狐妖。” 姚浅囧囧有神的想,真像诱骗小萝莉酱酱酿酿之后警告小萝莉不可以把事情说出去的怪叔叔,果然是颜值拯救人渣吗? 她点点头,虽然江嬴看着小狐狸呆呆的模样觉得她有听没有懂,他低叹一声,左右他不可能一去云南就掌握大权,大不了时时刻刻将她带在身边。 摸摸小姑娘软软的头发,江嬴这才注意到变成人的小姑娘只围了一件白狐皮,胳膊腿都露在外面,他叹了口气,对她道:“先穿我的衣服吧,就挂在那边屏风上。” 他不说姚浅还没注意到,连忙起身下床,转到屏风后,拿了江嬴的外袍把自己裹起来。 江嬴见了,头疼得不得了,外人看了,这么个小姑娘里面什么都没穿,裹着他的外袍,从他的房间里出来,这像什么样子? “连着中衣一起穿,有些大,等一会儿我让人送女童的衣服过来。” 姚浅哦了一声,在屏风后面把外袍脱掉,连着亵衣中衣外袍一起穿了,然后手长脚长的像是唱戏一样回到床上去。 虽然还是不像样子,却好得多了,江嬴按了按眉心,声音提高一些:“章宁。” 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连忙进来,打眼一看就看到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穿着自家主子的衣服坐在主子边上,看到他,还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章宁当时就是一震,主子这是,这是…… 江嬴瞥他一眼,没有解释什么,只道:“去找身衣服来,要她能穿的。” 章宁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敢,敢问主子,这位……姑娘身量大概是多少?” 他离得远,并不敢多看,江嬴目测了一下,说出了准确到寸的数据,章宁简直害怕了,抖着声音道:“属,属下见驿丞家有个小女儿,和这位姑娘差不多年纪,今日天晚了,不如去借一身吧。” “也好,明日你亲自去,多买几身,薄厚拿捏好,要入冬了,听闻云南那边冷。” 章宁结结巴巴的应了,姚浅多瞅了他几眼,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过一会儿,章宁就借来了一身小女孩的衣服,半新的淡粉色的襦裙,里面一应是崭新的,只是鞋子有点大,江嬴看了一眼,越发认定这是个精怪,就是他那名义上的妹妹,千般挑剔万般呵护的长到大,也绝没有这样娇嫩的脚,别说老皮,就连一层茧子都没有。 想起狐身时那粉嫩的后爪,江嬴摇摇头,笑了笑。就当养了个妹妹吧,他有娇宠她的资本。 次日上路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了自家王爷身边多了个小姑娘,王爷不解释,他那贴身侍卫一问就是一头的汗,结结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众人心里各自思量,倒也没人敢追问江嬴。 姚浅原本是有点心慌的,但是没人多问她的来历,见到她也很有礼,久而久之,她也放松下来。 路途遥远,姚浅渐渐的也能认识一些人了,相处的还不错,这些人里面她最喜欢的是副将李宣武,最不喜欢的是文臣宋康,前者她听江嬴说了,那是勋贵子弟,来云南混点资历,宋康则是那日齐昀说的,最好路上就解决掉的人了。 姚浅起初听了还没在意,等到和这些人接触了之后,才觉得齐昀说的有道理,这个宋康一路上都在有意无意的教训江嬴,关键他要是教训的有用就算了,都是一些常识,每每他都表现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有人反驳一句,他就要回敬十句,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偏偏除了一位李济先李大人,他是这些人中原官职最高的。 江嬴随他去,每次被宋康教训,他也不生气,表现出虚心听教的模样,换来的却不是尊重,而是宋康更甚的气焰。 临近云南,江嬴的伤好了许多,每日也能下车走走了,姚浅就跟在他的身边。 李宣武偷偷摸摸的蹭过来,挺高大壮的一个汉子贼眉鼠眼的塞给姚浅一把糖,他也不等江嬴看向他,行了个礼转头就跑。 姚浅摊开手,手里十几颗金黄透明的松子糖,黄亮亮的糖衣包着炒熟的松子,看上去就让人垂涎,她蹭到江嬴身边:“王爷,吃!” “说了多少次,别跟着他们瞎叫。”江嬴无奈的摸了摸小狐狸软软的头毛,小狐狸踮着脚喂给他一颗圆圆的松子糖。 糖衣很甜,大概是集市上用来糊弄小孩子的,松子并不新鲜,但是江嬴很珍惜的吃下去了,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很好吃,姚儿很乖。” 虽然不知道松子糖好吃和她乖不乖有什么关系,姚浅还是咧了咧嘴,小声的说道:“王爷,过几天就要到益州城了吗?” 江嬴眯了眯眼睛,轻声道:“是啊,最迟月末就要到了。” 他话音还没落,一道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王爷,入口的东西没有试毒怎么能吃!” 姚浅眨了眨眼睛,把两颗松子糖丢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试了,没毒。” 宋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姚浅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和王爷说话,你插什么嘴?” 姚浅小声的说道:“我也在和王爷说话,你插嘴了,你是什么东西?” 宋康冷冷的看向江嬴,“王爷,你再让这丫头折辱老夫,可别怪老夫上折,让陛下来评理了。” 江嬴笑了,“宋大人,您是否觉得,未至封地,本王就不是藩王了?” 藩王独立拥有藩国,一应事宜全权由藩王处置,藩王对藩国的臣民拥有生杀大权,只要不是帝王下令撤藩,藩王就是独立的皇帝。 宋康却强硬的说道:“王爷自然是王爷,但是王爷有错,老夫不能放任!” “原来你是王爷的爹啊!”姚浅从江嬴身后伸出头,吐了吐舌头。 宋康脸顿时绿了,这话要是传到京城,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他看向姚浅,简直恨不得把这个小妖孽杀了干净。 江嬴拍拍姚浅的头,轻飘飘的斥责了一句:“姚儿,放肆。” 姚浅乖巧的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不说话了。 江嬴懒得和宋康多言,因为表兄的提醒,他也注意到了这个人,看了一阵之后觉得没有除去的必要,这不是他的那些兄长派来的眼线,只是性子有些恼人罢了。 然而这些天,他真的动了好几次杀机。 确定了这是个死人,江嬴的火气也就消了,拍拍姚浅的头,他道:“出来的够久了,本王肋骨隐隐作痛,先回去了,宋大人,告辞。” 宋康气得跳脚,然而江嬴已经这么说了,也不好拦着他不让他休息,只好气呼呼的离开。 马车里只有江嬴和姚浅,姚浅顿时放松下来,摊平在座椅上,咔擦咔擦的咬起松子糖来。 “真不知道那个宋康脑子是怎么长的呀,他以后不要在王爷手底下混饭吃吗?得罪王爷他有什么好处?”姚浅含着松子糖,一边的脸颊鼓鼓的。 江嬴道:“太甜了,少吃点,一会儿有你爱吃的炖鸡。” 姚浅嗯嗯的点头,把手里的松子糖放到小几上,她打开了小几下面的柜子看了看,一柜子的小吃点心,顿时有些泄气的抱怨道:“李副将也太能买东西了,我都吃不完。” 江嬴正在翻着书,闻言道:“李宣武出身淮阳李氏,淮阳李氏一门自前朝起多出虎将……听闻三百余年间只诞过两位女郎。” 姚浅一口松子糖差点没噎死,三百年就生出过两次女儿,怨不得李宣武那样威武的汉子,见到小萝莉就走不动道呢。 江嬴见状笑了笑,轻声道:“除了这个原因,姚儿也很可爱。” 姚浅脸红了红,低下头假装吃东西,然后就感觉一双大手落在了发顶,轻轻的抚摸了她几下,温柔的就像是在安抚某种小动物一样。 “能拥有像姚儿这么可爱的妹妹,我很高兴。” 姚浅:“……”莫名的就有些不高兴了肿么破?(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0|休假甜章 经过益州城,云南就不远了,听闻镇南王赴任途中路过,当地官员纷纷出城迎接,还设下宴席招待,江嬴欣然答应。 原本在宫中,江嬴表现的非常普通,随着封地渐近,他的伪装就显得不必要起来,藩王一旦册封,不是除爵撤藩之类的大事,是不会被撤职的,他表现的越好,才越能坐稳这个位置,不至于成为傀儡。 姚浅没有跟着他去赴宴,一是她的身份还没有个确切说法,二是她对这类拉关系的宴会没什么兴趣,索性窝在了驿馆不出门。 次日上路,车队后面多了几辆颇为精致的马车。 起初的时候姚浅并没有发觉车队里多了一行人,还是章宁说的,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什么,他的嗓门开的很大,一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家王爷昨天收下了四个西域美人的样子,姚浅在马车里都听见了。 江嬴正在看书,闻言顿了顿,看向姚浅:“昨日酒醉,顺手为之。” 姚浅把头低下来,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声说道:“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小姑娘嘴上这么说,可语气很明显的不开心了,江嬴有些无奈的笑道:“我并没有收下她们的打算,等到云南,我让人给她们一些盘缠从良嫁人,可好?”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听得人耳朵也痒痒的,姚浅噘嘴,偏过头去:“章宁还在说呢,说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王爷你可别后悔呀。” 江嬴摇摇头,摸摸姚浅的脑袋,听见外间章宁还在胡说八道,声音提高了一点,喝道:“章宁!” 马车外的章宁立刻不说话了,看了看周围幸灾乐祸的牲口们,他心里默默流下两行泪,这些人永远不会理解他的伟大,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八卦,而是为了王爷的名声着想啊!喜爱美色怎么着也比喜爱幼童好啊王爷! 这些日子以来,人人都以为姚儿小姐是王爷捡来的,当成妹妹甚至女儿养,可再也没人比他清楚了啊!主子和姚儿小姐睡一张床!姚儿小姐穿着主子的衣服!主子知道姚儿小姐身上各处的尺寸!这哪里是爹啊,这根本就是兽爹啊! 章宁眼睛都要哭瞎了,听到了自家主子的警告,更是天崩地裂一样的绝望。 外间声音没了,姚浅哼了一声,窝到江嬴身边去,见他看的是山海经,顿时起了兴趣:“王爷你不看那些兵法策论了啊?” 江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失笑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无趣?” 姚浅点头,何止无趣,简直无趣。 江嬴不说话了,马车行了半日,才至中段,这时忽然听到车队后一阵喧闹,姚浅奇怪道:“我去看看,外面吵什么。” 江嬴头也不抬,“让章宁陪你去,当心点。” 姚浅刚出马车就被李宣武堵住了,高大的汉子脸色十分严肃:“姚姑娘,您最好待在马车里……宋大人出事了,死状有些可怖。” 江嬴翻页的手顿了顿,随即不着痕迹的拂了拂袖子,像是拂去晦气似的。 姚浅“啊”了一声,猛然间想起齐昀的那个嘱托,她缩了缩脖子,看向江嬴,见他并没有什么异样,松了口气:“多谢李副将提醒。” 小姑娘生得一副玉雪可爱的模样,微微垂着脑袋说话的样子乖巧极了,李宣武顿时觉得鼻子有点痒,他抓了抓脸,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摸出一把杏仁糖,塞进姚浅手里,然后闷不做声的行礼退下。 姚浅回了马车,她靠江嬴近了些,才小声的说道:“王爷,这是你干的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都听到啦,齐公子那天跟你说,宋康最好在路上就弄死……” 江嬴揉乱了姚浅的头发,失笑道:“如果我说,是我做的呢?你会害怕么?” 要是换了旁人,姚浅可能还会觉得江嬴狠了点,但是宋康,姚浅一点同情的心思都没有,她压低声音道:“他肯定是做了对不起王爷的事情了,或许就是探子,卧底!” 江嬴笑了:“嗯,他是旁人派来捣乱的探子。” 姚浅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江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呢?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好受多了,小心的不让自己碰到江嬴的伤处,在江嬴怀里蹭了蹭。 没过几日就到了云南,江嬴果然给了那四个美人一些财物,许她们返乡或者从良嫁人,自然,这些事情是章宁处理的。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江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云南之前并没有藩王入驻,即使赶工再赶工,府邸也要到年底才能完工,江嬴并没有催促,寻了处不大不小的官邸充当王府,也就这么安置了下来。 订立新税法,整顿内务,清洗当地势力,选拔官员,拉拢元诏帝派来的文武班底,心腹明降暗升,异己明升暗降,说来容易做起来难,等到江嬴计划的都开始实施,一切上了轨道,姚浅已经从看上去五六岁的小圆子变成了……看上去□□岁的小圆子。 赴任四年,江嬴正值弱冠,这时节正是阳春三月,桃花正好。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李宣武一手抱着姚浅,一手举着各式各样的小吃零食,他看上去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李大哥,没有糖栗子就算了吧,你都抱我走了好久了。”姚浅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明明说是出来玩的,结果一路上李宣武就是给她花钱,不让他花他还跟你急。 听到姚浅关心他,李宣武顿时软了半边:“没事,我记得那边菜市口有摊子卖的。” 菜市口人声鼎沸,挤得人前脚踩后脚,李宣武生得高大,又有一把好力气,拨开人群丝毫不费力,他还护住了姚浅,好容易空旷些,还没松口气,就听见一声响亮至极的“斩!” 李宣武顿时心里一个咯噔,抬头看去,眼见得菜市口架了个刑台,上面青衣的官员令牌将将落地,刽子手手起刀落一气呵成,底下一颗人头顿时血溅三尺,滚落在他脚下。 李宣武反射性的朝姚浅看去,却见她懵懂不知的歪了歪头,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遮住视线,视线落在了手的主人身上……他立刻把人头踢远一些。 “王,王爷……”李宣武小声的说道。 江嬴冷冷的瞥他一眼,一手遮着姚浅的眼睛,一手把人把人抱进怀里,“回去再跟你算账。” 李宣武朝前挤得欢,却忘了今日是几个重刑犯人斩首闹市的日子,姚浅被他抱着,因为视角原因,她什么也没看到,正要回头望的时候,就被一双大手遮住了眼睛。 被转移到另外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姚浅后怕的在江嬴怀里蹭了蹭,她听见了人群的议论,差点就看到砍头了。 “莫怕,我在。”江嬴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人总是这样,要是没人哄的话,再怕再难受的事情一会儿就过去了,要是有个人温柔的安抚着,什么委屈都上来了,只想再多被关心一会儿,姚浅哼哼了许久,一直到回了王府才红着脸从江嬴怀里出来。 “好了,姚儿先去玩会儿,哥哥和李副将有事情要谈。”江嬴揉揉姚浅的头发,温声道。 姚浅抱了抱他的腰,小声的说道:“不怪李大哥,他也不知道的。” “嗯,不怪他。” 江嬴的声音温柔极了,然而李宣武九尺的汉子愣是原地打了个寒颤。 “章宁,带小姐去玩。”江嬴微微的笑。 四年过去,章宁眼睛都要哭瞎了,也不知道背地里使过多少次花招,愣是没能给镇南王府添上半个美人,就这样了,主子还在一遍一遍的强调,他只把姚儿小姐当成妹妹看待,你妹的妹妹啊!你见过谁家哥哥为了妹妹不娶妻的啊! 他现在几乎有些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左右主子年纪不算大,小姐也有九岁了,不就是……再等……上……五六年……吗? 抱起王府未来的女主人,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糖葫芦,松子糖,冰片糕,以及南瓜糕混合起来的味道,章宁的脸庞上流露出了生无可恋的神色来。 李宣武一步一蹭,低着脑袋,没等江嬴发难,他自己扑通一声跪了:“王爷,是属下的错。” 江嬴道:“你自己答应过什么?” 李宣武脑袋更低了,声音蚊子哼一样:“不让小姐受到半点伤害……” 江嬴冷道,“这事先记着,下次再敢犯,一同罚了。” 李宣武松了口气,但还是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江嬴摆摆手:“算了,不怪你想不起来,今日处决那几个人也是我临时起意,麻烦的事情还是早些解决为好。” 李宣武想了想,倒吸了一口凉气:“王爷,可是京中……” “没错,京中暗探传来消息,父皇病重,立六皇兄为太子。”江嬴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 李宣武眼睛瞪得都圆了,江嬴瞥他一眼,按了按眉心:“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口风紧些,虽然是迟早传过来的消息,至少别让人拿住话柄。” 李宣武连连应是。 江嬴眯眼看向窗外,这天,终究就要变了,是龙是虫,也全在此一举。(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1|休假甜章 最近王府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许多官员来来往往,神色匆匆,江嬴变得十分忙碌,姚浅猜想大约是京中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一直没人在她面前提起。 忽有一日快马来报,说天子病重,太子遇刺,临终急诏镇南王回宫继承大统。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突然到王府里原本就沉重的气氛更加沉重了,江嬴坐在首位,居高临下的看着奉旨而来的钦差,一字一句的说道:“回宫,继承皇位?” 钦差面露谨慎之色:“王爷慎言,陛下还安在,此番诏王爷进京,是为储位事宜。” 江嬴道:“本王有私军二十万,可随行护卫否?” “王爷,京畿之地,怎可擅军?” 江嬴笑了:“那就算了吧,本王胆子小,二哥从四年前养病至今,大约也好了,不如让父皇考虑下二哥吧,毕竟,无嫡立长嘛。” 他这话已经有些僭越的意思里,钦差的脸上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神色来,他深吸一口气,硬邦邦的说道:“王爷,请慎言。” 姚浅在江嬴的怀里蹭了蹭,如果一开始她还觉得江嬴的态度不对的话,现在她也反应过来了,这些人如果是真心想要他回去继承皇位,怎么会不许他带上大军?九成是鸿门宴。 江嬴道:“钦差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此事容本王考虑些日子。” “王爷!陛下病中,只想见王爷最后一面,王爷身为人子,居然如此铁石心肠么?”钦差喝道。 他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不少,江嬴瞥他一眼,轻声道:“是我去见父皇最后一面,还是父皇见我最后一面,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装傻。” “送钦差大人回去休息。” 章宁带着一众带刀侍卫从屏风后走出,两个侍卫按着钦差的肩,将人“送”了出去。 厅中一众文臣武将脸色都十分严肃,李济先抚了抚胡须,看向主位上的江嬴,四年过去,病弱苍白的少年已经渐渐成长,褪去了病弱,那双锐利如同刀锋般的眸子被层层打磨过后,终于绽放出了原本的光彩,这是他们一心想要追随的主子。 王珏道:“陛下病重,太子遇刺,这两件事情当是真的。” “病重不代表什么,遇刺也不是遇害,若是真的有人控制了京中动向,假借父皇名义骗我归京,那钦差不该是这副底气十足的态度。” 江嬴眯了眯眼睛,在姚浅的发上轻抚一记,才轻声说道:“两个可能,一是太子和父皇合谋演了这一场戏,想要除去我,二是太子真的遇刺,有人借此栽赃于我得利,父皇谋划此事,为新君除去心头一患。” 至于那个男人是真的想让他继承大统,这个可能性为零。 李济先沉声道:“王爷已然是陛下眼中钉刺……无论王爷作何打算,臣等一力支持。” “淮阳李氏举全族人头,誓死效忠王爷!”李宣武大声道,他的兄长年前调任云南,坐在他身侧,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 “誓死效忠王爷!” “誓死效忠王爷!” “誓死效忠王爷!” …… 江嬴起身:“如今就说做打算为时尚早,但诸位情谊,本王铭记于心。” 他轻声道:“愿有一日,同诸位上林游猎,逐白鹿分食之。” 上林便是皇家猎场,每每帝王出猎总要亲手猎一头白鹿,分赏群臣,江嬴没有明说自己的打算,但和明说没什么两样。 众人心中一阵激荡,视线纷纷投向主位上气度雍容的青年,众人的眼神或是年少热忱,或是精明敛光,或是隐隐含忧,却都带着一股仿佛朝圣一般的光亮。 江嬴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希望放在元诏帝的身上,却不妨碍他令人时时盯着他的动向,这次之所以按兵不动,也是在等着京中的消息。 没过几日,暗探来报,太子遇刺是真,如今只吊着一口气,元诏帝身子有些亏损,却不到下不来床的地步,他这些日子同“病愈”的二皇子几乎形影不离,二皇子私下里带了道人进宫,炼制虎狼之药呈给元诏帝,愈发得宠。 江嬴得了消息,果断令人散布出去,与此同时大军整装待发,打出的旗号:清君侧。 元诏帝在禁宫摔烂了不知道多少杯盏碗碟,气得咳了血,二皇子连忙上前,“父皇,保重身体啊!” “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朕用了虎狼之药,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元诏帝一把把沾血的帕子扔到地上,怒声道:“朕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难道最后轻松些日子都不成吗?那些人居然还让朕派人去和老十交涉!朕恨不能斩了这个逆子!” 二皇子一头的汗,闻言道:“父皇息怒,十弟他图谋不轨,起兵只在早晚,父皇明察秋毫,才使他野心暴露!” 元诏帝一脚踹在他背上:“都是你!朕的一世英名,全让你毁了!滚!” 二皇子袖子里的手握成拳,青筋一条一条的暴露,他深吸一口气:“父皇息怒,儿臣告退。” 一直到二皇子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元诏帝还是气得不行,一脚踢翻了床榻边的矮凳。 太监总管王顺抚了抚元诏帝的背:“陛下身子要紧,您要是病倒了,这天下就没人撑了。” “朕看想替朕撑天下的人多了!”元诏帝恨声道。 “陛下,虎狼之药一事可大可小,二殿下毕竟年轻不懂事,他也是为了陛下着想啊。”王顺缓声道。 元诏帝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他还小?老十比他小十岁,现在出去几年翅膀硬了都能造反了!朕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诏帝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不在意自己能活得有多长,重要的是在他活着的时候万事舒心,所以对于二皇子送来的虎狼之药并没有什么抗拒,他当时甚至觉得老二很贴心,知道急父皇之所急,但是听了王顺劝解的话,他猛然惊觉,太子遇刺,他病中,老二给他送虎狼之药,这是什么心思! 元诏帝年少登位,一路顺风顺水,极其自负,他从前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敢谋害于他,但是有了江嬴起兵一事,他的心中顿时起了波澜。 老二想害他!或许四年前就是他害了老三,自导自演了那么一出脱离嫌疑,现在害了太子还不够,还要来害他! 元诏帝越想越是这样,他简直有些后怕了,他是个再多疑不过的人,觉得这个人不好之后,看他那里都觉得不对劲,想到这些日子,他居然觉得让老二继位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当即一身冷汗。 他宁愿把皇位交给一个庸碌无能的人,也不会让想害他的人一生尊荣! 元诏帝当即起身,“传令,朕要拟旨。” 王顺恭谨道:“是。” 元诏帝却未发觉,他起身时,王顺在他背后阴冷的目光。 云南自然不止江嬴说的二十万私军,但是朝廷兵马百万计,江嬴也没打算硬抗,他打的旗号虽好,但是还不够撑起造反的理由。 宣布清君侧的第十天,江嬴才让大军出发,而就在出发的第二天,京中天子驾崩,听闻天下临终下旨要斩杀二皇子,二皇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动用京畿势力控制住京城,匆匆忙忙登上了帝位。 这下造反有理有据,江嬴打出的旗号也从清君侧变成了奉先帝遗命讨贼,一路上的朝廷兵马大多犹疑不定,很多地方大开城门迎接江嬴,到了后来,二十万兵马变成了三十万,四十万,五十万,六十万……再后来京中几位皇子联合起来杀掉了二皇子,给江嬴开了城门。 一夜登龙庭,仿佛在梦中。 “松阳县令李怀玉越级弹劾御史刘至……”姚浅一字一顿的念道,见江嬴闭着眼,声音微微的放轻了些,把手里的奏章合上。 江嬴闭着眼睛,道:“怎么不念下去了?” “已经快要子时了,明天一早还要上朝,这么多折子,你要批到什么时候?”姚浅说道。 江嬴摸摸她的发:“只是最近忙些,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姚浅木着脸看他:“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好了,姚儿去睡吧,你念的慢,还不如我亲自批。” 江嬴拍拍姚浅的脑袋,手忽然顿了顿,掌心下的头发已经绾成了及笄的发式,厚厚的额发被梳开,他恍然惊觉,昔日的抱在手里的小圆子已经长成了妙龄少女。 柳叶眉,狐儿眼,琼鼻菱唇,果然是狐妖才会有的绝色。 “你不睡,我睡不着。”姚浅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一起批吧?” 她也知道自己提出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但是这些奏章她也念过很多回了,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官员们似乎把奏章当成了每天的作业,就连走路遇到个乞丐,都能扯上民生之多艰,简直恨不能写出几折离骚,然而往往长篇大论完,连个中心思想都没有,就没人替江嬴想想,他每天看这些散文累不累。 许久没有回音,姚浅有些忐忑的看了江嬴一眼,干巴巴道:“我,我没想做什么,就是,那个……” “好。”江嬴笑了。(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2|休假甜章 江嬴登基已经五年,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并不是天天都有重要事情需要他来处理,姚浅就窝到他身边,一封一封的看了起来。她看过没问题都交给江嬴,让他朱笔批阅,江嬴居然也就这么看也不看的批复下去。 实在是很有昏君风范。 姚浅不觉得,她身后新来的小宫女都要惊呆了,她进宫没多久,被提点了多少规矩她自己也数不清,原本想着这样严格的教导,她应该会被分到承天殿侍候陛下才对,没想到却被送到了主子跟前。主子和陛下睡在一处,却没名没分,她原本想着是不是因为主子身份卑微,陛下想立后之后再封妃,但是如今瞧着这盛宠,她有些怀疑,陛下真的会有妃子吗? 也实在不怪小宫女怀疑,江嬴二十岁登基为帝,已经五年,按理早该后宫三千子嗣无数,但是现在后宫里空无一人,不知道多少朝臣卯足了劲想把女儿送进宫里占一宫主位,然而江嬴只是一句话:三年父丧三年母孝,不守不为人子。 这话一出,群臣顿时懵逼,合着起兵造反的不是你啊!还有母孝什么鬼?王淑妃不是因为欺君之罪被你杀掉的吗?找借口也找得有诚意一点啊陛下! 江嬴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没诚意,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很诚意了好吗?人人都盯着他,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口肉,他见到那些贵女就心烦意乱,更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和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成婚生子,他见惯先帝的荒唐,最向往一生一世的情爱。其实他不抗拒和女子相处,也想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但是那些贵女或端庄或美貌,在他面前都是一副矜持沉默的模样,他根本无从了解她们真正的性情。 没人理解江嬴,他们觉得帝王后宫就是那回事,贵女们展露自己的美貌才情,皇帝喜欢谁就睡谁,多简单的事。江嬴不认同,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要和什么样的女子一生一世。然而在这个烛光柔和的深夜里,感受到肩头那一点温热的分量,他忽然有了答案。 他不想等到新婚之夜才知晓妻子的闺名,他不想枕边人恭恭敬敬的唤他陛下,他不想要那些千篇一律回答后宫应该雨露均沾的贵女们做他的皇后,他想要的是平等的喜欢,他想要的是长久的陪伴,他想要的是……她。 想通了这一点,江嬴再看向姚浅的眼神就变了味道,如果说之前还是懵懵懂懂的照顾,那现在就是真真切切的宠溺。 奏章批完,姚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靠在江嬴肩头,蹭了蹭,鼻子皱了皱,呢喃着说道:“当皇帝好累啊,下辈子咱们不当了好不好?” 江嬴揉了揉她柔软的发,轻声道:“好。” 姚浅半梦半醒的,其实已经是在说梦话了,她懵懵懂懂的想了一下,有些担心的说道:“不对啊……你要是不当皇帝了,有人欺负你怎么办?欺负我怎么办?” “欺负我的人,杀了就是,欺负你的人我且留条命在。”江嬴柔声说道。 姚浅歪头想了想,没找到逻辑,不过不妨碍她说话:“江嬴。” “嗯?” “我喜欢你啊。” “嗯,我知道。”江嬴轻声的笑起来,摸了摸小狐妖的发,在她唇上吻了吻,“我也喜欢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莫名撩人的尾音,熟悉又陌生,姚浅忽然大声的哭了起来:“我说不要喜欢我,不要骗我说不喜欢我了,你是个骗子!” 乱七八糟的,睡糊涂了么?江嬴想要捏捏小狐狸的鼻子,但是莫名的心里疼了一下,道:“嗯,我是骗子,别生气了好不好?” 姚浅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低低的哭,一边哭一边说道:“我想吃糖葫芦。” 江嬴无奈的按了按眉心,“想吃什么样的糖葫芦?我让人去做。” 没有回音,再看的时候才发觉,怀里的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江嬴愣了愣,良久才低低叹息一声:“闹腾。” 年关刚过,早就卯足了劲的群臣再度联名上折,言六年丧期已过,立后之事刻不容缓,希望陛下广开后宫,遴选秀女。 群臣也是苦,原本家里有适龄女儿的更是苦,他们当初见江嬴登基,自家女儿年纪正当,很是开心了一阵,愈发严格的教养,谁知明明是造反起家的陛下非要给先帝守孝,守孝就守孝吧,三年还等得起,官家贵女嫁得本就比平民人家迟,二十岁嫁人的也不是没有,谁知道三年过去,陛下又要守母孝,这是整整六年啊!谁家如花似玉的女儿能等上六年啊!退一万步说,就是等足了六年,再和那些花骨朵似的小姑娘争,争得过吗?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次的折子没有像以往一样被搁置,江嬴把丞相要求立后的折子留中不发,剩余的那些要求他选妃纳妾的折子,则在上朝后让内侍一封一封的发了回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嬴戴着帝冕,东珠帘遮住了他的神情,越发让人不安起来,丞相李济先一步出列,道:“陛下,如今国丧已过,老臣斗胆说一句,立后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眼见丞相出言,顿时又有一人上前道:“臣附议,陛下继位至今,后宫空虚,当广开选秀……” 李济先把脸转向后来的人,脸色冷肃:“周大人,本官在说正事。” 周大人一脸懵逼,合着我跟您说的不是一件事情吗? 李济先严肃道,“陛下后位尚且高悬,周大人倒急起妃嫔之事来了,听闻令郎成婚在即,老朽倒想问问周大人,您给令郎纳了几房妾进门?” 周家的公子娶的是尚书的女儿,属于门当户对,这种情况下,正妻进门之前先行纳妾,是打脸中的打脸,正常人根本干不出这事来。 周大人彻底惊呆了,他磕巴了一下,才道:“天家之事,怎同寻常人家……” 李济先道:“所以令郎没有纳妾,周大人就管起陛下纳妾的事情了?” 周大人都要哭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道:“微臣不是那个意思!” “罢了,立后之事朕已经有打算,至于纳妃……”江嬴顿了顿,道:“朕不欲纳妃。” 朕不欲纳妃! 此言一出,云南嫡系还不觉得什么,朝中的臣子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一个说这话的还是前朝永安帝,然而没过多少年,皇后年长色衰,太子昏庸无道,永安帝后悔莫及,最终还是打破了自己的誓言,纳妃生子。 把众人脸色都收归眼底,江嬴心中有数,却没有说什么,他是皇帝,没有对臣子解释的必要。 李济先抚了抚胡须,道:“陛下心中可是有了人选?” 江嬴没说话,却是默认了,李济先笑道:“帝后恩爱才是正道,陛下喜欢的,定然没错。” 江嬴微微的对李济先点了点头。 大婚之事就此定下,因为江嬴的那番话,众人心中各自思量,纷纷觉得定是谁家的女儿走了运被陛下看上,因为身份极高,所以陛下不欲委屈贵女,这样想着,似乎好几家都有可能…… 姚浅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好几家勋贵的女儿,她有些心烦意乱,严格来说她并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只是很容易心软,这么多世走过来,真正让她放不下的人很少,爱上的……一个也没有。 也许是心态,她来到这个世界,知道自己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过到寿终正寝,对待这个世界的人也就更加的认真,江嬴太过温柔,太容易走进别人的内心,被这样的人吸引,似乎也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她知道这一世她可以放纵自己去爱上一个人,所以心防卸下的也很快。 她喜欢江嬴,那么江嬴呢?也喜欢她吗?姚浅居然有些忐忑起来。 江嬴也很忐忑。 他养了小狐狸十年,同床共枕了十年,然而年龄差距让他一直却步,小狐狸那样懵懵懂懂的样子让他觉得,即使是在心里亵渎她也是一种罪恶,他压抑得久了竟然连自己都骗过,忽然被点醒,他才想起,他似乎已经喜欢了她很多年。 江嬴知道自己生了副女儿家很喜欢的长相,知道自己的身份让很多人趋之若鹜,但是他还是忐忑,他和小狐狸之间相差了整整十岁,转过年他已然二十六,临近而立的年纪,小狐狸却刚刚及笄,年华正好。 她……会嫌弃他老么? 对着镜子反复的照了照,镜子里的青年成熟俊美,嘴角仿佛噙着一抹微微的笑意,那一身龙袍帝冕更显帝王威仪,然而从上到下都透着一个字……老!江嬴咬牙道:“换那件白色的常服来。” 内侍不敢多言,迅速的找来一件白龙常服,江嬴照了照镜子,把帝冕取下,又让人取了把折扇。 “章宁,朕这样好看吗?”年轻的帝王转过身,冷冰冰的问道。(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3|休假甜章 章宁不了解江嬴的意思,斟酌着说道:“陛下龙章凤姿,威仪天成。” 江嬴静静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然而章宁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惹陛下不高兴了,他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即使不穿龙袍,也是一派天子气象,无人可比拟。” 江嬴还是没说话,脸色却慢慢的黑了,章宁急中生智,忽然道:“陛下这番模样,姚儿小姐定然是喜欢的!” “她……不会嫌弃朕吗?”江嬴露出紧张的神色来。 章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要哭了,他看了看自家陛下,高大威武,俊美无双,尊贵天成,深情不悔,对姚儿小姐温柔的就像是亲爹!这有什么可嫌弃的啊?放在别家姑娘身上,笑都要笑死了好吗! 章宁严肃的说道:“照臣看来,合宫上下有谁能比得上陛下的优秀?姚儿小姐习惯了陛下相处,怎么会看得上别人呢?” 江嬴握了握拳,目光瞥向王珏,比他大八岁,章宁,比他大一岁,李宣武倒是比他小几岁,但是那个头脑,不说也罢,他努力的想了想,发觉姚儿身边并没有像样的威胁,放下心的同时又有些隐隐的紧张。即使他比姚儿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优(年)秀(轻),但是也不一定姚儿就要喜欢他啊! 感情总是会让人患得患失,江嬴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在脑后,没有行动过就害怕失败不是他的作风。 江嬴特意把所有的奏章都赶在晚膳前批复完,早早的回了寝宫,在这之前,他还亲自在库房里挑选了一根精美华贵的凤钗,藏在袖子里。 江嬴亲自教养姚浅长大,自然不会让她只学些娱人娱己的琴棋书画,他教她读书识字,之后登基事忙,他就让御书房的太傅亲自来教,因为江嬴没有皇子,御书房一直是空着的,倒是难得的出现了几个先生教一个学生的情况。 姚浅学的也挺认真,她之前还可以偷偷懒,先生们见她是女流,也不会太过严格的要求她,但是自从分担了江嬴的奏章,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知识匮乏,上课越来越专心。 这种专心导致了御书房的先生们各种拖堂,江嬴从夕阳西下一直等到天黑才听到通报。 “日落下学,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太傅为难你了?”江嬴道。 姚浅摇摇头,她不想说是因为自己比较笨,所以先生给她解释的时间长了一些,转而问道:“你今天不忙么?” 江嬴顿了顿,说道:“今日无事,底下进贡了一批奇珍,想给你挑选些赏玩。” 姚浅哦了一声,有点失望,江嬴一直对她这么好,什么东西都先拿给她挑选,然后才赏赐下去,这样温柔的男人日后对自己喜欢的人,会更好罢? 在宫中几年,姚浅见过无数的奇珍异宝,从一开始的惊艳变成了司空见惯,这批新进贡的奇珍也一样,左右是些金珠玉石,或天然或雕刻,费些人工物力,没什么特别的。 姚浅道:“我没什么喜欢的。” 江嬴柔声道:“待看最后一件,可好?” 他话音刚落,屏风后的乐声忽然变的温柔缱绻,姚浅看着江嬴微微发红的脸颊,不知怎的心跳极快。 殿中两侧忽然转出几列身着大红衣衫的宫人来,两个宦官手捧托盘走近,姚浅定睛一看,左侧的是擦洗一新的江嬴的帝冕,右侧……乃是一顶华美至极的凤冠。 两名宦官停顿一会儿,又换两名,捧着的是帝后喜服,之后类推,各种配饰成对。 姚浅惊住了,她偏头看向江嬴,“你……” 江嬴道:“好看?” 他的脸色微微泛着红,却强装镇静,姚浅慢慢的脸也红了,微微低头,眼神飘向一侧,“好……好看。” 随即姚浅觉得头顶一沉,她转过视线,却见江嬴微微俯身把凤冠戴到她的头上了,然后,一根凤钗慢慢的穿过了她的发鬓。 “好看就戴着。”江嬴端详了一下姚浅,轻声道,“真美。” 姚浅脸红了,她没想到江嬴也喜欢她呀,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承元六年,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后宁书.承元纪》 不管后世如何称颂这段帝后婚事,姚浅坐在龙床上,内心只有两个字评价,折腾。 折腾了一天,到了寝殿倒是好了许多,毕竟谁敢来闹皇帝的洞房,只等江嬴挑完她的盖头,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一柄金秤挑开盖头,姚浅松了口气,往后一仰,躺在龙床上就差哼哼了:“累死我啦!” 江嬴道:“可用了膳?” 姚浅摇摇头:“没呢,你让人给我送了点心没错,但是也要有机会吃啊,刚刚那嬷嬷盯我可紧。” 江嬴笑了:“她敢怎么着你?” 姚浅蹭了蹭枕头,抱怨道:“我不想吃东西,就想睡觉。” 见江嬴不说话,当他默认她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先睡一觉,起来再吃好不好?” “姚儿乖,今晚不是睡觉的时候,嗯?”江嬴轻声说着,端起桌上的酒壶,浅浅的斟了半杯。 姚浅眨了眨眼睛,忽然反应过来,她和江嬴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江嬴一直以礼相待,这破天荒头一遭,竟然要亲近了。 她张了张嘴,“啊”了一声,脸慢慢的红了。 酒香迷离间,良人在侧,姚浅紧张极了,江嬴也很紧张,他缓缓的靠近姚浅一些,轻轻的在她脸颊上吻了吻,见她没有反对,屏住呼吸去解她衣带,修长的手指轻挑,姚浅脸微微的泛红,小声道:“愿与君共白头。” “我亦有所愿。”江嬴轻轻的喘息一声,说道。 凤冠被轻柔的取下,帝冕被胡乱的扔到一边,江嬴解开姚浅衣带,见她羞得两颊晕红,眼睛里仿佛都带上了迷离的水汽,只觉又可怜又可爱,忍不住俯身,在她菱唇上轻吻一记。 顿时一道白光闪过,江嬴看去,只见一只大白狐正在喜服里晕头转向的拱来拱去。 江嬴:…… 姚浅一直担心系统给她的身体不正常,但是显然江嬴对此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按着狐狸连吻三下……连脱衣服都省了。 一夜翻来覆去由人变狐,又由狐变人,姚浅死死的咬住江嬴结实的肩膀,恨不得一辈子变成狐狸。 做皇后是什么感觉呢?姚浅想了想,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她还是要每天去听先生上课,帮江嬴批奏章,晚上还是和江嬴睡在一起,只是从纯盖被聊天变成了……不纯盖被聊天,她想,也许她之前一直过的就是皇后的日子? 有一个皇后是什么感觉呢?江嬴可以负责任的说,区别太大,难以解释清楚,就像是一团肉,以前只能看着,现在可以想吃就吃,有时他连上朝都耽误,并且一点悔改的心思都没有,他想,也许这就是昏君的日子罢。 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姚浅在这个世界停留了整整六十年,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即使衰老的缓慢,但她还是像个正常人一样,倒是江嬴好像开了挂,即便到了最后缠绵病榻,他也只是发鬓霜白,消瘦了些,眉眼依稀间倒仿佛还是当年的样子。 这一生应当是了无遗憾的,姚浅握着江嬴渐渐冰凉的手,望了一眼跪在身边的太子,唇角泛上一抹温柔的笑意,慢慢的闭上眼睛。 “殿下!皇后娘娘她……”侍从惊慌道。 孝服在身的太子慢慢的站起身,轻声道:“朕知道,母后随父皇去了。” 他慢慢的把带着余温的尸身抱起来,放进巨大的棺木里,“就这样合葬吧,想必父皇母后也是不愿隔着一层棺木的。” 群臣纷纷跪倒,无一人有异议。 姚浅回到了系统空间,她这次比哪一次都要平静,看了看那光圈,她微微的笑道:“我想看看我儿子。” 光圈闪动一下,太子江衡那张年轻的面庞缓缓出现,江衡是老来子,她和江嬴一直到了不惑之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太子降生那年,群臣哭得不能自已,后来倒也聪慧,只是不知道一个聪慧的太子,能不能成为一个英明的君王。 江衡虽然年轻,却是先帝唯一的儿子,群臣无从选择也就没有了太多的掣肘,他登基之后手掌实权,没过多久就真正的掌握了朝堂,开始了变革,变革的很成功。也许是受父母的影响,江衡除了皇后之外并没有妃子,生下一儿一女,她的孙儿也好,看上去很是灵气的模样。 姚浅微微的笑,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系统让她走过这一世,这一世太过完美,弥补了她所有的遗憾,她短暂而孤单的现代人生,几次匆匆忙忙的穿越,都让年轻稚嫩的灵魂无以适从,有了这段美好的经历,她终于能安下心,平静的去面对其他。 而且……姚浅眨了眨眼睛,轻声道:“系统,你说要改变那些大气运者的悲剧命运,可没说一定要是爱情的白月光啊,我觉得我也是我儿子的人生向导来着。” 系统:【……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4|第五穿 姚浅悠悠的醒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虽然养尊处优了许多年,但是身体上的衰老是无法缓解的,一睁开眼睛,她就对自己的现状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首先,这个身体很年轻,年轻到她几乎无法适应的地步,其次,她醒来的地方华贵的让她很熟悉。 摆设的风格可以改变,格局可以不同,但是那种感觉是不会变的,姚浅眯了眯眼睛,视线在自己的衣着上转了一圈,顿时有了判断。 确认了自己的安全,姚浅索性闭上眼睛,悠悠的接受系统给她的资料。 这次她来到的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朝代,名为御朝,御朝皇族姬氏传承至今不过三代,而她需要改变命运的大气运者叫姬宁,姬宁是太宗的第六子,也是这个皇朝第三位主人,自然,说是主人还早了点,他五岁登基,一直到他四十五岁那年,摄政王姬行咎去世后才亲政,后来没几年也郁郁而终,看上去实在给其他世界里酷炫狂霸的大气运者们丢份,但是系统也有解释。 原来这并不是姬宁的锅,大气运者也分上中下三等,像赵拓能那样同真命天子争夺江山不下多年的,乃是大气运者中的上等,而裴天生那般英年早逝却光辉一时的,为大气运者中的中等,而姬宁则是最末等的那一种。 姬宁原本并没有坐拥天下的命格,倒是他那皇叔姬行咎,是真龙之命,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太宗去世后,明明掌控了一切的姬行咎并没有谋反,而是扶了自己的侄子上了皇位,还装模作样的给自己封了个摄政王,末等的大气运者不光拼不过真命天子,在好不容易熬死自己的皇叔后,姬宁靠着气运强撑了几年,还是撑不下去病死了。 姚浅看完资料,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姬宁不是真命天子,他不能掌握实权,否则他的命格撑不住这样的尊荣就会死,她要做的应该就是保住他的命,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顺便,把那个脑子有问题的摄政王重新丢回本该属于他的皇位上去。 想到自己和系统的那一番交涉,姚浅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她仔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资料,果然,她的身份是当朝太后姚氏。 身份是虚构的,太宗也是一代真龙,他的皇后也该是凤女命格,系统不能给他莫名其妙的给他安排皇后,只有悄悄的改变一下其他人的记忆,让他们相信先帝在临终之前偶遇姚家小姐,龙心大悦立为皇后,只是旨意还没下发人就已经殡天,没奈何只能皇后变太后。 看完资料,姚浅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侍候的宫人连忙上前:“请太后安。” 姚浅默默心塞了一下,上一个世界她七老八十了还是皇后,现在这个身体才十六七就当上太后了,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说是这么说,其实姚浅还是挺满意的,她和江嬴过了一辈子,一辈子没红过脸,恩爱的就像是做梦,也许她像这样一世一世的轮回,终会有一天忘了这个曾经温暖了她岁月的男人,但是只要在她还记得他的时候,她就不愿意和别人有牵扯,太后的身份刚刚好。 “什么时辰了?”姚浅眯了眯眼睛看着窗外的光线。 宫人连忙道:“回太后的话,已经巳时三刻了。” 姚浅道:“陛下还没下朝?都该用膳了。” 宫人犹豫了一下道:“太后……八成陛下又是被王爷训了,在做功课。” 姚浅愣了一下,才想起还有姬行咎这么一号人,说是摄政王,但也不能就这么叫,姬行咎封号宸,一般宸王是太子的过渡,但是这死去的太宗也是猛人,借着兵权,愣生生从自己弟弟的手里把皇位抢了过去,虽然没过多少年就驾崩了,兵权也旁落,给自己儿子留下一个虎视眈眈的皇叔。 姚浅叹了一口气,说道:“随他,你替我梳洗一下,用膳吧。” 她这身体虽然是太后,毕竟不是亲妈,一来就太关心不妥,尤其她还想潜移默化的开导姬宁几年,按照那点资料来看,姬行咎是个神经病,还是个天命在身的神经病,所以太早和他对上不是好事。 原身不大不小是个官家小姐,娇生惯养许多年,娇嫩的就像是鲜花一样,偏偏要穿着一身死气沉沉的华服,头上的珠翠虽然漂亮,却繁复的让人厌烦,姚浅看着宫女精心的为她涂脂抹粉,心塞极了。 或许是为了突出太后的威严,宫女用了暗沉的底色,打了极深的眼影,甚至还描了两道法令纹,这样妆一画完,姚浅惊觉自己居然和上个世界没什么区别了,无奈的看了一眼宫女,道:“不用这些,洗了吧。” 宫女怔愣一下,姚浅温和的说道:“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或许想着浓妆能添点威严,但是到了年纪就知道啦,人总是想让自己显得年轻一点的。” 说完她自己脸色古怪了一下,宫女没敢做声,只是心里暗暗奇怪,太后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就这么……老成呢? 洗去浓妆,姚浅看了看,把满头的珠翠去了一半,因为百日国丧未过,她也不好用那些鲜亮的颜色,索性年纪轻,压得住深青色的衣裳。 姚浅刚梳洗完没多久,就有太监通报,说宸王带着陛下求见。 姚浅犹豫了一下,见周围人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知道并不是这里规矩不严,而是宸王的威严太甚,没人敢多一句嘴,不过她也不怕他就是了,“请进来。” 不多时,三声通报响起,一双玄底金边镶玉的靴子缓缓踏进凤仪宫的门槛,姚浅眯眼看去,来人大步走来,身后逆光,他手里还拎着个鹌鹑似的小孩,没几步就到了近前,姚浅不得不退后几步。 来人站定,一声清越的笑声响起,温柔极了:“弟弟给皇嫂请安,听闻皇嫂近来身子微恙,可要小心保重身体才是。” 这话说来仿佛只是客套,但是那语气可撩人得紧,姚浅皱眉看去,见是一个高大的青年,大约有二十五六岁,他生了副极为俊美的五官,眼睛里微微含着笑意,却隐隐带着锋芒,她心里忽然就升起一股奇特的感觉,这个人,她在哪里见过? 人的感觉是很奇妙的,有时和一个人相处了四五年,还是感觉陌生,有时你明明没见过的人,第一眼就觉得熟识。 姬行咎却是第一次见这位皇嫂,他之前在封地许多年,回来奔丧的时候才知道他那皇兄临终还色心不死,封了个皇后,他也没为难一个小姑娘的意思,让她安安稳稳做了个太后,如今一见,他心里却有些隐隐的怪异。 按理说他见过美人无数,这姚氏也是美的,但是并不算绝色,可看了一眼,他还想再看一眼,再看了一眼,还想看,然后他就再也就移不开视线了。 “有劳皇叔还把宁儿送回来。”姚浅顿了顿,说道:“皇叔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 姬行咎微微的笑:“皇嫂,这大中午的,弟弟还没用膳呢。” 姚浅脸一黑,当作不知道:“那就不耽误皇叔时间了,宁儿,还扒着皇叔做什么?下来。” 姬宁一直鹌鹑似的缩着脖子,闻言胆子大了一点,勾头看了姬行咎一眼,怯生生的说道:“皇,皇叔……” 姬行咎摸了摸姬宁的脑袋,温柔道:“陛下留臣一顿膳都不成吗?” 姬宁顿时缩了头:“都,都听皇叔的。” 姚浅瞪了姬行咎一眼,只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姬行咎微微的笑,眉眼温柔。 国丧期间不得食荤,不过御膳房的素菜做的也好吃,姚浅却食不下咽,自然,当被人用一种看着盘中美食的目光打量着的时候,谁都吃不下饭。 姬行咎慢条斯理的咀嚼着,眼神就没从姚浅身上移开过,边上侍候的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重一点都不敢,姬宁仍是那副鹌鹑蛋的模样,缩着脖子大口大口的扒饭。 姚浅半路上就放下了碗筷,冷着脸看了姬行咎一眼:“皇叔慢用。” 姬行咎笑了,他柔声道:“皇嫂去歇息吧,保重身子,弟弟下次再来看皇嫂。” 姚浅脸青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看着少女的背影被长长的仪仗遮盖住,姬行咎温柔至极的笑了,他仿佛漫不经心的捏了捏姬宁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姬宁浑身僵硬。 姬行咎轻声而痴迷的说道:“她长得可真美呀。”仿佛喟叹一般的语气。 姬宁缩了缩脖子,紧紧的握着筷子,不敢做声。(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5|第五穿 姚浅气呼呼的回到寝宫,她真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不要脸的人,姬行咎好歹是个王爷,怎么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气了一会儿她倒是冷静下来了,她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和这个世界的真命天子对上并不是好事,好在她有太后的身份做掩护,她还真不怕姬行咎会对她做些什么,叔嫂之间最要避嫌,除非他不要自己的名声了。 姚浅深吸一口气,她刚才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姬宁,说实话,撇去他在装傻的话,这真是她见过的最窝囊的大气运者了,看人的眼神畏畏缩缩的,明明穿着龙袍,却一点也没有气度,他甚至连个寻常的官家子弟都不如。这样的情况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好的是她大概不用花多少心力来劝他放弃皇位,坏的是这样性子的人出了宫,只怕没人庇护他,过的会比原来还要惨。她总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就算她能呆一辈子,还能庇护他一辈子? 姚浅一时无法,好在姬宁还是个小孩子,刚刚登基没多久,她的时间还很充裕。想通了这一点,姚浅索性把白天的事情放在一边,唤了人更衣沐浴。 宸王和太宗不是同母而生,太宗生母早逝,加上宸王生母乃是嫡妻,所以原本凤仪宫里住的是宸王的生母赵氏,如今太皇太后迁居安和宫,凤仪宫也就留给了姚浅。这凤仪宫不仅比皇后的宫殿大上一倍不止,里面还专门修了个汤池,引了天然的温泉,提前过上养老生活的姚太后表示满意极了。 汤池里烟雾缭绕,小宫女细嫩柔软的手轻轻的按摩着肩背,姚浅闭着眼睛,就差哼哼。 姚浅眯着眼睛看给她按摩的小宫女,忽然道:“你是新来的?我刚进宫不久,不太认识人。” 小宫女连忙恭敬道:“回太后娘娘,奴婢在汤池已经两年多了,太后四月进宫,这还是第一次来汤池呢。” 姚浅点点头,“叫什么名字?日后就在近前侍候吧。” “奴婢多谢太后娘娘!奴婢冬夏。”小宫女欢喜道。 姚浅慢慢的闭上眼睛,这个身份的人设是刚刚进宫没多久的官家小姐,身边并没有说得上话的心腹,她观察了许久,发觉凤仪宫里的宫人都没什么品级,看上去都是刚刚教好了才放过来的,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说明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估计眼线也很少。 沐浴过后,正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这会儿是六月中,热得要命,姚浅躺在美人榻上,脚边的冰盆幽幽的散着寒气,她半眯着眼睛,原本打算睡上一觉,就听冬夏犹豫了一下,说道:“太后娘娘……不去太皇太后那里请安了么?” 姚浅顿了顿,这才想起她还有个名义上的婆婆,早晚请安必不可免。 她按了按眉心,轻声道:“困糊涂了,更衣吧。” 冬夏虽然是在汤池侍候的,但是伺候人的工夫很不错,见姚浅没有反对,她还自作主张的接过眉笔,给姚浅描眉上妆,妆画的淡淡的,很是漂亮。 姚浅淡淡道:“日后都由你来伺候。” 冬夏眼中掠过一丝喜色,连忙谢恩。 安和宫原本是年老妃嫔颐养天年的地方,太皇太后并不嫌弃,让人修缮了一番就住进去了,地方不算偏僻,但要经过御花园,夏天的御花园虽然满眼青碧,但是路真不算短,姚浅想了想,还是让人备了辇车。 日头大,离了凤仪宫没多远,辇车里的冰盆都化了个干净,姚浅坐在车里,热的难受,不禁怀念起以前让别人等着给她请安的日子,天知道她都多久没伺候过婆婆了。 经了御花园,转角刚过,辇车一震,竟就这么停了下来,姚浅皱眉道:“怎么了?” 冬夏去看了一眼,连忙上前道:“回太后娘娘,是……” “皇嫂,真巧。”姬行咎的身影缓缓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的笑容温柔,配着一身素白锦衣,却耀眼的让人皱眉。 姚浅没那个心思和他纠缠,冷冷道:“御花园往安和宫就这一条路,不算巧。” 姬行咎就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似的,笑道:“皇嫂也是来看母后的吗?弟弟刚从母后那里出来,不如陪皇嫂一段路吧。” 他话是商量的语气,但是显然没给姚浅商量的余地,走了几步就到了辇车前。 姚浅几乎要给他气乐了,再也不做表面工夫,冷声道:“皇叔,自重。” 姬行咎靠近了一些,他一只手按在了辇车的扶手上,闻到从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芳香,他闭上眼睛轻轻的呼吸了一下,轻声而痴迷道:“皇嫂,你好美。” 姚浅脸都绿了,顾不得什么真命天子不真命天子,抬手就扇了姬行咎一巴掌,“我们走。” 姬行咎摸了摸被扇的脸颊,忽然笑了,他柔声说道:“我看今天谁敢动一下。” 长长的仪仗顿时停住了,辇车纹丝不动,侍从们纷纷跪倒在地,头低的就差和地面长到一起,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冬夏犹豫了一下,立刻被旁边的人拉着跪倒下去。 姬行咎按住了辇车两边的扶手,他身量高大,站着和姚浅坐上车上没什么区别,倒像是把姚浅按住了似的。 “皇嫂,你别走,你一走,我的心就被你带走了。”他轻声说道,这话一出,宫人们全都僵硬了,王爷他居然,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们还能活过今晚吗? 姬行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中午见了一面,他的脑子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了,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她的音容笑貌,当时还不觉得,多想几遍就入了魔障。 看着少女隐怒的神色,姬行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她怎么能这么看他呢?她明明就应该温柔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她的全世界,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他的才对。 姬行咎靠近一些,抬手接住她还要打人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已经快要让他疯狂,脑子里一个声音不停的尖叫着,要得到她!要得到她!要得到她! 他仿佛被这声音迷惑了,死死的扣住她的双腕,他已经控制不住欺身而上,想要采撷那让他心神都在颤抖的淡粉色的樱唇。 “滚开!” 姚浅挣扎着,抬脚就要踹,姬行咎眉心忽然一拧,手上放开了力道,姚浅趁机挣脱开去,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他脸庞上。 姬行咎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看向姚浅,呆呆的说道:“皇,皇嫂,我不是故意要……” 姚浅气得想杀人,见宫人们跪了一地,垂着头不敢做声的样子更是火从心头起,下了辇车,端起冰盆,兜头泼了姬行咎一身的水,才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道:“皇叔酒醒了吗?” 姬行咎也许是被她惊吓到了,保持着一身的落汤鸡造型,呆愣愣的说道:“醒了。” 姚浅继续冷冷的说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姬行咎道:“都跪着做什么?没听见太后的命令么?”姚浅狠狠的瞪了姬行咎一眼,算是记住了这个色中饿鬼。 姬行咎站在原地,眼里闪过迷茫,他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觉得她不应该这样对她的,她明明就应该是……应该是什么? 姬行咎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 中途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姚浅气得根本不想去和什么太皇太后请安了,但是都到门口了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姚浅深吸一口气,进了安和宫。 太皇太后是个颇为年轻的女人,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但其实姚浅能看得出来,她的年纪是被脂粉遮盖住了,姚浅原本来是想给真正手握后宫大权的太皇太后留个好印象,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她什么念头也不想有了,索性她需要的也不是权柄,没必要委屈自己,请了个安,她就借口身体不适退下了。 “我怎么瞧着那丫头一脸的不痛快?还跟我这摆脸子。”太皇太后不悦道,即使她脾气好,也不是没脾气。 她身边的太监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道:“主子,方才……王爷路上撞见太后,说了些不敬的话,还,还动上手了,太后也许是被气着了。” “行咎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还动手?”太皇太后一脸惊讶,“是那丫头怎么得罪他了?” 见自家主子没听明白,太监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都是心腹,才道:“主子,不是那个不敬,是,是……王爷他想对太后用强,被泼了盆水。” 太皇太后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这,不可能啊?她的儿子她知道,明年都要二十七了,别说女人了,连王妃都不肯娶,他那些兄弟们孩子都生了四五个了,独独他一个孤家寡人,她都怀疑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抱到孙子,怎么忽然就对…… 太监低了头,小声说道:“也许,王爷开窍了?” 太皇太后顿时反应过来,欢喜道:“快,快去寻几个美人送到行咎府上,再请镇国公夫人,李国公夫人,西宁侯太夫人过来!”(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6|第五穿 说是代掌皇权,其实姬行咎和皇帝没什么区别,他原本就占了正统大义,反而是太宗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他大权在握,朝野上下几乎是他的一言堂,朝中言官也不敢蹚这趟天家浑水,全都默认了这个不是天子胜是天子的摄政王。 一般来说,谁家王爷敢调戏寡嫂,闹出来就是个身败名裂,可换了姬行咎,众人也只得当没看见,次日朝堂,该怎么上就怎么上。几个身份相当的国公爷还隐隐眼神交锋,一班大臣露出暧昧的笑容来,显然昨日太后召见了几个夫人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想必下一步就是宸王选妃。 实在不怪朝臣猥琐,姬行咎自十六岁成年以来就不近女色,曾经有贵女爱慕于他,不惜名声只求入府为妾,也被他拒绝,多年来因为想要自荐枕席被发卖的侍女丫鬟更是数不胜数,包括当年夺位,若是宸王有子嗣,哪怕是愿意娶妻,只怕先帝都登不上这个皇位,众人原本都觉得姬行咎要不是断袖,要不就是不举,谁知道他能失心疯一般做下这等事情,不举?这简直举得够可以了。 刑部侍郎姚淳很苦逼,前几个月众人看他的眼神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恨不能把他的菊花老脸看穿,试图看出他家女儿是什么样的绝色的,被临终的先帝看上,还能说是先帝病中老眼昏花,被摄政王看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其实姚淳心里不是没有怨气的,自家女儿被人调戏,转天就传遍天下,他还没处说理,不仅如此,还要面对同僚的调笑,他的女儿他知道,乖巧懂事得紧,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狐媚,只是他笨嘴拙舌惯了,纵然气得脸色发青,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反击,反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挤兑的恨不能掩面逃走。 姬行咎辗转反侧一夜,精神不太好,远远的走过来,见几个等在殿外的大臣围作一团,眉心皱了皱。 “去看看那边闹腾什么。”他瞥一眼心腹的侍卫统领,侍卫统领领命上前,才说了几句话,几个大臣就都散了去,那侍卫统领回来的时候脸上却多了几分犹豫。 “何事?” “回王爷的话,那是刑部的几位大人,他们在和姚大人开玩笑。”侍卫统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姬行咎的脸色。 姬行咎道:“姚大人,哪个姚?” 实在不怪姬行咎敏感,他不知姚氏闺名,单单一个姚字翻来覆去念了一整晚,忽然被人提起,自然多了几分在意。 侍卫统领压低声音道:“回王爷的话,是太后生父,刑部侍郎姚淳姚大人。” 姬行咎脸色一变,侍卫统领以为他要发怒,谁知道姬行咎忽然换上了一张笑脸,道:“本王也曾听闻姚大人断案如神,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见,今日尚早,不妨随本王去见过姚大人。” 侍卫统领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王爷你醒醒啊王爷!前天你刚刚把折子摔到姚大人脸上骂他无能啊王爷! 但是姬行咎却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件事,也许他根本就没记住,一个无能的臣下和心上人的爹性质是不一样的,姬行咎理了理衣襟,顺着侍卫统领的指点,走到了姚淳的身后。 “可是姚大人?”姬行咎温和的说道。 姚淳转过头,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他吓了一跳,本能的挥手,正巧打在姬行咎的脸上,啪的一下,整个大殿外的群臣都安静了。 刚刚调笑姚淳的几个同僚都吓住了,姚淳那厮看上去鹌鹑似的,没想到如此心壮!那可是宸王殿下的脸!说不准高祖皇帝都没碰一下,这老小子今天存了死志乎?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姚淳整个人都吓懵了,腿肚子一软就要下跪,一双有力的手稳稳的托住了他,却是姬行咎。 “姚大人,小王此来是为致歉,何故行此大礼?” 姬行咎并不关心自己刚刚被打的脸,昨天被扇了两下都是左边脸,也许是父女天性,姚淳打的也是左脸,这让他想起了那双芊芊玉手拂过他面颊时带起的香风,为此他今天上朝都没舍得洗脸。 姚淳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致,致歉?” 姬行咎恰到好处的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来,道:“昨日因在母后那里多喝了几杯酒,路上见了皇嫂,一时鬼迷心窍,说了些不敬的话,望姚大人海涵。” 姚淳的脸色不好,不过心里确实好受了一点,事关女儿名声,他也不好纠缠此事,只是道:“王爷知道错了就好。” 姬行咎低叹道:“只怕皇嫂误会了行咎。”他这话说的发自肺腑,柔肠百结,一声轻叹更是愁绪漫天,姚淳心里咯噔一声,仔细去瞧姬行咎,见他满眼的血丝,憔悴的就像得了相思病。 宸王殿下走了,姚淳却是落下了块心病,眼见同僚对他的态度大为不同,他如何不知这些老狐狸也同他一样看出了什么,只是颓然的摆摆手,想着找机会往宫里递个话,让女儿千万不要起心思才好。 名声只是次要,如果可以,他宁愿豁出老脸不要,也要给女儿找门好亲事,但是扯上天家伦常,死去的人还少吗? 早朝过后,姬宁被送到了凤仪宫,姚浅看着这个鹌鹑似的孩子,头疼了一下,她的恒儿五岁时已经能和朝中大儒侃侃而谈,而姬宁却连话都说不周全,结结巴巴畏畏缩缩,看人的眼神就像是从门缝里偷窥的老鼠,虽然长相不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猥琐。 “莫怕,我是你母后。”她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抬起头说话。” 姬宁脖子缩了缩,慢慢的抬起头,他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道:“母,母后……” 姚浅道:“今日朝堂上都说了什么,记得住吗?” 姬宁顿时缩了头,慌张的说道:“杀,杀,杀人……皇叔让人把几个大人拖出殿外……杀了……” 他听见了殿外的惨叫,当时不觉得,等到出了承天殿,看到不远处几个侍卫在收拾血迹,顿时就吓住了,他忽然想起那几个大人都对他十分好,以后再也看不到了,悲从中来,哭了几声。被皇叔看见,皇叔笑得温柔极了,还拍了拍他的头,但是他只觉得自己的头不知道哪天也要掉了,一路上都很害怕。 姚浅顿了顿,道:“没人反对么?” 姬宁干巴巴的说道:“没……” 姚浅按住姬宁的肩膀,轻声道:“杀人总是有理由的,官员犯罪要经过弹劾,三审,内阁朝议,定罪后方能处置,像这样当朝杀人,定是这些人犯了大罪,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那就是证据确凿,你难过什么?” “他们,好多血……”姬宁小声的说道,他并不敢说出自己的担忧,只能强调了一遍那些人的惨状。 姚浅柔声道:“宁儿害怕了,是不是?” 姬宁慌张道:“不,不……”他时常被皇叔斥责胆小,连忙反驳,生怕传进皇叔的耳朵里去。 姚浅摸了摸姬宁的头,有些心疼,她也是对这个五岁的小孩子太严苛了,恒儿能有作为,是因为他生来就是万众期待的太子,有江嬴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为他撑起一片天,自然有底气。姬宁却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太宗去世前夕自知江山不保,心灰意冷之下从一群皇子里随意提溜了姬宁出来,继承了大统。姬宁没有势力,连那些愚忠的保皇党都更亲近姬行咎,认为他才是高祖皇帝属意的正统,这样惶惶不可终日之下,能教养出多优秀的孩子来? “好了,宁儿的意思母后明白。”姚浅拍拍姬宁的头,温柔道:“谁都有害怕的时候,宁儿偷偷的害怕,母后不说出去好不好?” 姬宁鼻子一酸,小声道:“多谢母后。” 这话说的却不带颤音,字正腔圆,那张圆圆的小脸上少了几分畏缩,看上去倒有些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天真可爱,姚浅笑了笑,摸摸姬宁的小脑袋,道:“好了,陛下该去上书房听课了,明日来和母后多说说话,可好?” 姬宁重重的点头,他没有母亲,登基之后人人都觉得他活不到成年,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别人的关爱,十分珍惜。 送走姬宁,姚浅叹了口气,对冬夏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把宁儿养成这样畏缩的性子,想开导怕是要许多时间。” “奴婢不敢妄言陛下的事情。”冬夏小声道,这也是提点了,这宫里上下没人把姬宁当回事,何来的不敢妄言,她不敢妄言的是姬行咎。毕竟姬宁这个性子,对姬行咎是最有利的。 姚浅愣了愣,失笑,她倒是没想到还有被小姑娘提点的一天,她笑道:“知道了。” 冬夏犹豫了一下,又道:“娘娘,方才我听闻今早姚大人在殿前当众掌掴了宸王殿下,虽然殿下当时没有计较……娘娘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姚浅愣了愣,看向冬夏:“我爹他,打了宸王?”她怎么不记得,姚淳的人设是这么威武雄壮的汉子啊? 冬夏看了看四处无人,撩起裙摆,跪在地上道:“奴婢知道娘娘心里不痛快,但是姚大人的事情真计较起来,那可是死罪,宸王殿下如今不计较,必是心里有计较,娘娘若去服个软,兴许就能揭过此事。” 姚浅:“……呵呵。”她默默的在姬行咎已经被打肿的脸上贴了一张乘人之危,逼迫良家寡妇的标签,就贴在那张色中饿鬼标签的旁边。算上姚淳的性格,也许还要贴上一个故意算计老父,逼可怜女儿就范的恶棍标签。(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7|第五穿 说是这么说,姚浅也不能不管姚淳,而且这流言越传越厉害,她也是时候去和姬行咎说清楚,做个了断了。 事实上姚浅心里也很怀疑,她又不是什么绝色佳人,还有太后这层身份,值得姬行咎光天化日的这么调戏?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姚浅索性不想,只道:“等一阵吧,等风声过了,我再去见他。” 冬夏垂下头,“娘娘知道就好,奴婢也是为了娘娘……” 姚浅摆摆手,“我知道。” 深宫就是那么一回事,一有个什么事情转过天就能传遍,去太皇太后宫里请安的时候,姚浅觉得那些太妃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更有几个直接明里暗里的在挤兑她,她不是个委婉的人,当即一个眼神横过去,众人也就不敢做声了,只是心里抱了点其他的念头,悄悄的朝上首的太皇太后看去。 那位可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儿子,要说平素那么眼高于顶的宸王殿下会对姚氏一见钟情甚至不惜名声调戏,谁也不信,定然是被妖女迷惑,端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如何处置。 姚浅八风不动,本来就不是她的错,要是太皇太后为了她儿子的名声把这事硬赖到她身上,她决计不干,哪怕是这个任务不做了,她也要给自己讨回公道。 不管底下人心思如何,太皇太后倒是第一次正眼瞧了瞧姚浅,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眉眼端庄,五官秀美,浑身上下透着股清贵气,看着就让人舒心,她回想了一下,觉得几家贵女里面有这气质的没这相貌,有这相貌的没这气质,顿时眼前发黑。 太皇太后咬牙,存心挑剔道:“姚氏,你来了也有不少日子了,日后和哀家作伴,说说吧,都会些什么?” 姚浅想了想道:“回母后,琴棋书画弓马骑射之类倒还通晓。” “都会?”太皇太后的声音陡然高了一度,姚浅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道:“女红也会一些,只是不太精。”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气,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没轻没重的,专心带宁儿,别总忙着玩乐。” 姚浅顺服的点点头,太皇太后原本想警告她一两句,让她别动什么花花心思,但是想想自家没出息的儿子,这话到了嘴边,就是没脸说出口。 她能怎么说?说儿媳啊,虽然是我儿子先调戏的你,但是我儿子他年轻俊美高大威武重权在握权倾朝野,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哪,你可不能对他动心思啊! 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是个人都说不出口啊! 太皇太后一脸憋屈,挥挥手放姚浅离开了,底下的太妃们都懵逼了,说好的教训这个小妖精的呢?裤子都脱了婆婆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姚浅回到凤仪宫没多久,就听见通报,说是陛下和宸王来了,顿时一愣,昨天才出了事情,这个人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呢? 事实上姬行咎也想避嫌,但是他的头脑和身体是分开的,理智让他不要去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但是身体并不听大脑的指挥,听见姬宁要来凤仪宫,他的腿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姬宁本来是兴高采烈的想要过来看姚浅的,但是身后跟了个皇叔,他顿时又变成了畏畏缩缩的小鹌鹑,见到姚浅,弱弱的行礼问安:“孩儿见过母后,母后万安。” 姚浅看了一眼姬行咎,脸色有些不好,只是火气不能对孩子发,她摸摸姬宁的头,“陛下有功课吗?” 姬宁的脑袋低下来,点了点,本来功课他已经完成了,但是皇叔又让太傅给他布置了很多功课,以他的速度,写到夜里也写不完,他想哭,但是皇叔又在后面看着,只能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期望母后能看明白。 姚浅却怀了心事,摸摸姬宁的脑袋,柔声道:“母后和皇叔有话要说,宁儿先去侧殿做功课可好?” “都,都听母后的……”姬宁小声的说道。 “乖。”姚浅笑了笑,让冬夏带姬宁去侧殿做功课,殿中顿时一空,只剩下她和姬行咎。 只看姬行咎的外表,和色中饿鬼半点也不般配,他生了副极为温柔俊美的相貌,眉眼气质甚至十分像江嬴,但是姚浅知道那是错觉,这人第一次见面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下不来,第二次见面当着一地宫人的面就企图非礼她,实在是令人发指。 “皇叔,有什么话今天就都说清楚吧,我爹的事情,我先向你道歉。”半晌无言,姚浅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姬行咎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姚浅的脸庞,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并不是一个急色的人,就算喜欢一个人,也不会仅仅只见了两面就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他最向往的明明是两情相悦的感情,但是却差点逼迫了一个弱女子。 姬行咎道:“姚大人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该道歉的人是我。” 姚浅顿了顿,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那日初见皇嫂,行咎只觉脑海一片空白,皇嫂风仪行咎平生仅见,冒犯皇嫂。”姬行咎沉声道:“御花园再会,行咎按捺不住内心爱慕,故此失态。” 姚浅被这赤果果的表白震惊了,她呆了好半天才道:“你,我是你皇嫂,你怎么……” 这话也是能随随便便出口的?要不是姬行咎大权在握而她又只是个名义上的太后,他们两个人得被浸猪笼吧? 姬行咎深深的看着姚浅的眼睛,他的眸子清澈温柔,眼里的方寸世界全然只剩下她。 “行咎从来没有爱慕过女子,皇嫂是行咎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大约也会是最后一个。”他靠近一些,柔声说道:“辈分算什么?只要皇嫂愿意,行咎必然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皇嫂进门。” 他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撩人得紧,一双眼睛也怎么看怎么熟悉,姚浅起了些疑心,想了想,道:“你为何会爱慕于我?” 姬行咎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见了这女子一面就丢了魂,见了两面就丢了心,心神都在她手里捏着,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让他魂牵梦萦。 姬行咎喃喃道:“旁的我不知,我只知想和皇嫂共白头。” 姚浅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的看了看姬行咎,发觉他不止声音像江嬴,眼神也像,气质……好吧,她一直觉得的那股衣冠禽兽的气息单看上去,也是和江嬴很像的。 姚浅不知道姬行咎到底是不是江嬴,见姬行咎只顾看着她发呆,她眉头皱了皱,道:“就算不提辈分之事,我同你也是初相识,你要我如此草率的定下终身么?” 姬行咎连忙道:“行咎并不是这个意思!” 姚浅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该让我多考虑一些日子,……而且,我并没有一定要答应你的意思。” 如果姬行咎真的是江嬴转世,自然千好万好,她不是视名声如性命的古代女子,只要姬行咎能弹压得住宗室群臣,她就是嫁给他也没什么,但是如果他不是,她不会答应他。 听得出姚浅松口的意思,姬行咎几乎是欣喜若狂,他柔声道:“是行咎太过心急了,皇……姚姑娘。” 姚浅道:“女边姚,深浅的浅,姚浅。” 姬行咎脑子里灵光一闪而逝,脱口而出道:“姚儿!” 姚浅古怪的看他一眼,实在不怪她怀疑,御朝和之前的几个朝代不同,之前的朝代称呼人姓在前,她是单名,唤的就是姚儿,按照御朝人的习惯来看,亲近些的称呼应该是浅儿,姬行咎却叫的不假思索。 只是这些并不能证明什么,还是要长久的观察,天色也晚了,姚浅没有多留姬行咎,如果证明了他真的是江嬴,日后留的时间还长着。 送走了姬行咎,姚浅转到侧殿去看姬宁,这会儿天都黑下来了,他也该回宫去睡了,没想到一进侧殿,里面灯火通明,小小的姬宁立在书桌前,一手写字,一手握着自己的手腕,眉心里都是汗,显然还在做功课。 姚浅皱了皱眉,她和姬行咎谈话至少也有大半个时辰,姬宁才五岁,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功课? 她上前,见姬宁的左手边已经放了一叠宣纸,每张纸上都有百十来个写好的字,而他手底下压着的,起码还有五十来张。 “谁给你布置的功课?”姚浅按住姬宁的手腕,果然,他的手指已经被笔磨得通红,小小的手握在手掌心里,滚烫。 姬宁小声而委屈的说道:“太傅……” 姚浅深吸一口气,对姬宁道:“别写了,明日我随你去见太傅,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想让你把手写废了!” 姬宁瑟缩了一下,偷偷看了看姚浅的脸色,果断瞒下了皇叔指使太傅干这事的事实,总觉得说了之后……他会很惨啊。(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8|第五穿 太皇太后最近很犯愁,她原本以为儿子终于开窍了,喜不自禁的挑了好几个美人送到王府,又去寻了几家的相熟的夫人,打听京中的贵女,然而没等她乐上一阵,她派去的嬷嬷愁眉苦脸的回来了,带着一溜被退回的美人。 儿子说了,他不要别的女人。 太皇太后的心都要碎了,握着帕子干嚎就是不掉眼泪,跟她多年的太监咬牙道:“主子您看,咱们王爷已经快要整三十了,这辈子难得喜欢个人,您要是就这么棒打鸳鸯的,太后那里还是小事,您就不怕王爷伤了心,再不肯娶妻生子?” 话很直,也只有亲近的人肯这么劝了,太皇太后止住了干嚎,捏着帕子,期期艾艾的说道:“但,但是姚氏毕竟是他嫂子……这不是让皇家颜面扫地吗?” “主子您想啊,是颜面重要还是小皇孙重要?”太监哄道,“您想想,白嫩嫩的小王爷,就这么向着您招手呐!” 太皇太后想象了一下,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就这么窝在她怀里,她低下头看一眼就笑一声,看一眼就笑一声,笑着笑着笑醒了。 怀里没有白白胖胖的大孙子,空荡荡的有点凉,太皇太后咬牙道:“这事容易,找个机会让姚氏诈死,就说姚家有两个姑娘,再嫁进王府也就罢了。” 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谁敢跟她儿子较真?敢闹到她这里,她一个嘴巴子把这些拦着她抱孙子的狗东西掀回老家! 亲近的嬷嬷压低声音道:“主子,老奴瞧着太后娘娘不像是对王爷有心思的。” 太皇太后何曾不明白这个理?她年轻时是老家有名的美人,来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可那些秀才公子少爷的她一个也看不上,反倒挑了高祖皇帝那么个丑兮兮的穷猎户,她明白这个世上没有人一定要因为那些权势富贵相貌才识就爱上一个人,缘分才是最重要的。 太皇太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做,行咎他要是做不来强取豪夺的事情,我这个做娘的哪怕遭人怨呢,也定然要帮他一把的。” 太监干咳一声,自家王爷,他做不来强取豪夺的事情吗?显然,太皇太后也想起了之前的种种事情,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姬行咎又做梦了,梦里他远远的看着皇嫂,不,是姚儿,他远远的看着她一件一件的穿着嫁衣,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这个梦他已经做过了许多次,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梦里的姚儿穿过两次嫁衣,一次凤冠霞帔,一次…… 午夜惊醒。 姬行咎按了按太阳穴,有些迷茫。 刚醒没多久,外间急报,说是青州地动,消息在路上已经四天,当地官员不敢擅自安排,不得不来打搅他。 披衣下床,姬行咎把梦里的事情忘在脑后,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青州临近京城,发生地动不是小事,姬行咎结结实实的忙碌了好几日,原本他以为对他姚浅的热情会随着忙碌慢慢变淡,但是他错了,越是忙碌越是思念,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每日里理智清醒的处理公务,身体却在叫嚣着渴望,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痛苦到愉悦。 相比而言,姬宁这个皇帝清闲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连姚浅都感觉到了,宫中上下的气氛都很紧张,只有姬宁一如往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姬宁其实并没有一定要当皇帝的野心,他只是个小孩子,对于皇权的概念就是一把冰冷的龙椅,一地跪着的老头,他说什么都不管用,他想做什么都有人拦,这个皇帝当的还不如他几个没开蒙的弟弟快活。姚浅知道他的心思,不过并没有开导他的意思,如果可以,她更希望他能够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一辈子困在皇位上,到死都不得展颜。 “母后,太傅说从明日起我就要开始学左传了……”姬宁小声的说道,言语间很有几分不舍,“可是我的诗经还没学完啊。” 姚浅看他一笔一划的写字,脑袋上两个小啾啾一抖一抖的,忍不住摸摸他的头,道:“诗经只是开蒙用的,你如今大概的字都认识了,自然就不用再学。” 姬宁低下头,“哦”了一声,有些委屈道:“太傅也是这么说的。” “左传我都翻过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姬宁小声的说道:“我喜欢诗经,但是太傅说那是玩物丧志的东西。” 似乎是一直憋在心里的话,找不到人诉说,姬宁抱住姚浅,委委屈屈的磨蹭了一会儿,才小声的道:“我不是不懂事,只是每日里看着皇叔来去,他说什么我都不懂,但是我知道的,皇叔做皇帝比我做皇帝要适合得多……我学那些东西,根本没什么用。” 姚浅惊讶了一下,这个鹌鹑似的孩子,原来心里是这么通透的吗? 她摸摸姬宁的头,不想用那些虚话来安慰他,柔声道:“如果宁儿不当皇帝的话,想做什么呢?” 姬宁茫然的摇摇头,他不知道,他从生下来就在宫中,即使是最苦的时候,也没人会问他一句,想要做什么,因为就算是皇子,他们的命运也不是由自己来定的,好一些的混个亲王做,差的就一辈子顶着皇子的名头,无论混的是好是坏,似乎一辈子都离不开京城这个名利场。 姚浅看出了他的迷茫,笑了笑,说道:“宁儿最起码要有个目标呀。” “目标?”姬宁低低的念了一声,仍是摇摇头,他不聪明,但也不是很笨,知道自己如果当不成皇帝就是个死,他的身份微妙,皇叔不会留他,所有人的神情里都这样写。 姚浅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这孩子乖巧的让人心疼,也通透的让人难过。 两人却未想到,这话转过天就传到了姬行咎的耳朵里。彼时青州事毕,姬行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想要到凤仪宫刷刷好感,没想到探子传来这么一份消息。 姬行咎的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其实他对姬宁真的没有太多的恶意,他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但是整个皇室除了他再没人能担起这份重担,他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社稷,总不能把皇权交给外人,他想的也明白,知道自己点头做了这个皇帝,就必然要做到死为止,他不想把自己绑在龙椅上,索性随了太宗的意让姬宁登基,他替他把持几年,等到姬宁能撑起来了,他就可以功成身退,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也许听起来有些好笑,但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他若是贪恋皇权,当年皇兄压根就不可能从他手里抢走皇位,更别提还让姬宁坐上龙椅,没人理解他,都觉得他在下一盘大棋,姬行咎早已经习惯了,但是姚浅的话让他陡然一震。 会问出那样的问题,是不是代表她是相信他的?哪怕她觉得他不会放弃皇位,但是她同样也觉得他不会杀害姬宁是不是? 姬行咎的心里暖暖的,他越发想见到姚浅了,甚至连第二天都等不及,傍晚临近,他入了宫。 不过短短十来天没见,姬行咎看上去已经大变样了,原本修长结实的身材变得空荡荡的,瘦的吓人,两个眼窝陷进去,头发毛糙,姚浅抬眼见了,那股熟悉感更深。 江嬴是个难得的明君,他每次忙碌完总是这样,心疼也没法子,他忙起来即使是姚浅也劝不住,后来他还懂躲出去,不让姚浅看到他消瘦的模样。 “姚儿……”姬行咎上前一步就想靠近,忽然想起她还没有答应他,脚步生生的停住了,隔着一段距离,贪婪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一看到姚浅,他的眼里就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姚浅的色彩和其他人总是不一样的,她是五彩缤纷的,和她出现在一起的人落进姬行咎的眼睛里,全都是灰色的,他看着她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么一个鲜活的人。 姚浅被看得发毛,她想了想,说道:“我听宁儿说,青州的事情忙完了?” “嗯,地动的影响不算大,重中之重是安置灾民,每次下拨赈灾款总要经过层层盘剥,这次青州路近,我特意派了两个互相不对付的年轻官员作为钦差……” 仿佛本能一般,姬行咎细细的为姚浅解释起来,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了,有些尴尬道:“我忘了,你大概不喜欢听这些。” 姚浅用帕子捂住唇,把逼到眼眶的泪意死死的按回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你这个法子真好,但是不对付归不对付,要是两人见财起意,联合起来,和当地官员一同贪腐又如何算?” 姬行咎见她能听懂,眼睛亮了亮,笑道:“我派的那正使是丞相嫡子,副使是宗室世子,若是这样的身份都要去贪那些赈灾款项,这朝堂就没救了,我索性也不当什么亲王了。” …… “正使派永王世子去,副使就昭远侯罢,若是这两人都要去贪那赈灾款,我这朝堂得烂到什么地步?我索性不当这皇帝了,陪你游山玩水去。” 耳边,那低沉撩人的嗓音仿佛在微微的笑。(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79|第五穿 姬行咎走了,姚浅捏着手里的帕子,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姬行咎的一举一动都太像江嬴,但是正因为那份相似,她反而有些不敢认了,不仅仅是怕认错了人,更是近乡情怯。 美好来得太突然,她总是最悲观的那个,姚浅并不觉得系统会那么好心,在给了她不必攻略的特权之后,还把她喜欢的人也带到这个世界来。 姚浅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件事情抛到一边,顺其自然的过,她要做的事情只是给姬宁一个正确的童年引导,以及让姬行咎坐上皇位,也许任务完成之后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考虑的再多也没用。 姬宁最近过得很不开心,他喜欢的诗经被太傅收回,每日里不仅要临摹书帖,还要去学干燥无味的左传,其实他压根听不懂,也不想去理解。比起整日里坐在书桌前听课,他更向往那些皇弟们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们虽然也上课,但是闲余时间可以在御花园里捉蚂蚱,打水仗,大声追逐嬉闹,只有他,从白天到晚上没有一刻闲暇,每天唯一的期盼竟然成了去凤仪宫请安的那半个时辰。 姬宁是有母亲的,但是身份很低,死得也早,他对母亲这个词汇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被太后摸着脑袋,低声哄孩子似的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就理解了这个词汇的意思,他是母后的孩子,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他只觉得心都温暖起来了。 “太傅布置的功课还多么?”姚浅见姬宁立在书桌前发呆,以为他又在苦恼,想了想,说道。 姬宁反应过来,笑了笑,圆圆的包子脸上月牙弯弯,“回母后的话,自从您让冬夏姐姐给太傅带了话之后,太傅再也不敢布置很多的功课啦!” 姚浅笑了,她如今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却像是积年的老人一般捏着帕子微微的笑着,并没有太多违和,看上去反而有种独特的端庄美丽,越发符合姬宁脑海中对母亲的幻想。 他微微低头,掩饰住自己的心虚,其实冬夏姐姐那里劝得住那个可恶的老头儿,还差点被老头儿派人赶出去,还是皇叔见是母后的身边人,问了情况,警告的太傅,不过鉴于那天原本就是皇叔的错,姬宁觉得这话还是不要和母后提了……他一点也不喜欢皇叔看母后的眼神。 转眼就是深秋,一场秋雨一场凉,姚浅原本以为姬行咎会等不下去,毕竟他看上去可不是个耐心的人,没想到他真的保持住了风度,从不主动提起让姚浅接受他的事情,而是一步一步的来,慢慢的接近她,时间久了,姚浅对他也不是太戒备了,偶尔她也愿意给他一点笑模样。 因为有国丧,原本该隆重举办的姬宁的生辰宴只得取消,作为弥补,宫里简单的办了一场宴会,邀请群臣参加。 太皇太后一开始并没有指望姚浅,毕竟她年纪轻,进宫也没有多久,各种事务都不熟悉,先帝是个颇为多情的人,也就造成了后宫里的妃子极多,但是位分高的几乎没有,把宫宴这样的大事交给她们更不行,只能自己强撑着来,姚浅看不过眼,跟在太皇太后身后,没过多久就摸清了御宫里的基本运转,太皇太后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就上去帮一把,好在她现在是太后不是皇后,辈分压着,谁也不敢轻视她。 了解了姚浅的能力,太皇太后索性偷了懒,把事情都交给她去办,原本她就不是多能干的人,以前还有人分担,但是这些年太宗没有立后,压根没人使唤,多年下来习惯了,第一次看着别人去做自己闲着,太皇太后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当然,如果那真是她亲媳妇儿就好了。 这次的宫宴除了给姬宁做生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北方异族中的一支归降,姬宁要代表御朝表示对异族的接纳,封赏他们。 异族人看不惯御朝软绵绵的舞蹈,这是使节亲自提出的,歌舞方面就要斟酌,太皇太后提点了姚浅几句,姚浅却觉得不妥,那异族是来归降的,朝廷反倒去逢迎他们,这是谁家的道理?提了几回,太皇太后点了头,让姚浅按自己的意思去办。 姚浅想了想,不光没有按照异族的意思,反而多加了几个御朝传统的歌舞,考虑到朝中大臣大多来自南方,歌舞也偏南方的温婉秀丽。 九转朝凤舞过后,屏风后乐声一变,低低的温婉的江南小调响起,一列舞女转着优美的步伐入场。 姚浅坐在姬宁的旁边,小小的孩子戴着沉重的帝冕,偏偏还要端着帝王的风仪,头低一点都不成,姚浅有些心疼,剥了虾子喂到姬宁嘴边。 “不必这样紧张,只是场宴会罢了。”姚浅轻声说道:“你越紧张,别人越瞧你笑话。” 这话还是当初江嬴对她说的,被他这样一年一年的说下来,她从一开始的手脚不知道朝哪里放,到慵懒的窝在江嬴怀里等他投喂,时间花的着实不短。 姬宁咽了虾仁,干巴巴的说道:“皇,皇叔让我端起皇家气度。” 姚浅扑哧一声乐了,点点他的鼻头,“去瞧你皇叔在干什么?” 姬宁紧张至极,飞快的瞄了一眼姬行咎的座位,飞快的收回视线,然后又不可置信的转回去。 只见灯火迷离间,亲王袍服的皇叔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懒懒的搭在桌上,他没用杯子,就那么嘴对嘴的喝着酒壶里面的酒,间或朝这边瞟一眼,发觉他和母后都在看他,顿时坐正,放下酒壶,一转眼就从不修边幅的酒鬼变成了翩翩浊世佳公子。 姬宁:“……母后,皇叔他是骗我的?他明明那么严厉的跟我说,不要丢了皇家气度!”说到后面,圆圆的包子脸上都带了几分委屈。 姚浅拍拍他的头,低声笑了:“皇家气度……有人腰缠万贯貌若潘安,但若我事先告诉你,那是个乞丐,不管如何,你再去看那人,都看不出半分气度来。但要是有一人打扮的和乞丐一般,我事先告诉你,那是个皇亲国戚,那么不管他行为多畏缩,你总是能从这人身上看出几分气度来的。” 姬宁努力的歪头想了想,还是没明白,不过不妨碍他低头吃菜了。 连着几场歌舞过后,眼看都快到献宝的时间了,事先向御朝朝廷要求的异族歌舞还没影子,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异族使节脸色开始不好起来,尤其以中间的那个大胡子异族王子为最。 这支异族并不是单独的部落,而是从北方游牧部落最大的族群,羌族里分离出来的,首领原本是羌族的二王子,因为和大王子争夺首领之位失败被放逐出来,带着他的五百名亲信羌兵南下来投靠御朝,如果不是姬行咎存着分化异族的心思,想要利用这支羌兵,这些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来参加宫宴的,姚浅也是问清楚了情况,才决定不理会使节的无礼要求。 异族使节的脸色众人都看在眼里,却也没有理会的心思,明明是来归降的,tmd做出一副大爷的样子给谁看? 异族王子倒也能忍,连喝了好几坛子酒,一直熬到献宝的时辰。 朝臣们自然不敢送什么珍宝给姬宁,臣子的俸禄摆在那里,最多有门生的冰敬炭敬,送稀世的珍宝只能说明自己是个贪官,只得从机巧上花心思,皇亲国戚们倒不用在意这么多,怎么奢华怎么来,见惯了珍宝如姚浅,都被这大手笔震了震,思考着这些人的立场。 到了异族这里,原本脸色一直发青的异族王子倒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隐隐带着些傲气,他起身对着姬宁和姚浅行了一礼,然后将身子转向了姬行咎。 来的时候他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御朝的朝廷里管事的人并不是那个孱弱的小皇帝,而是小皇帝年富力强的叔叔,那才是御朝实际的掌权者。 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异族王子单手按胸表示敬意,用蹩脚的官话慢慢的说道:“尊贵的陛下,听闻今天是陛下的寿辰,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您喜欢。” 他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十几个羌兵抬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走近,只是还没靠近已经被禁卫军团团围住。 异族王子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他脸色青了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请不要误会,我的人并没有恶意。” 姬行咎看他一眼,慢慢的道:“把那箱子抬上来,你的人可以走了。” 禁卫军制住羌兵,立刻就有两个人上前,把那个古怪的箱子抬起来,拎到异族王子的身后不远处,因为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禁卫军的动作显然比羌人粗鲁得多,箱子落地的时候,众人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一声女子的痛呼。 精心准备的开场就这么被破坏了,异族王子咬牙,自己上前掀开了箱子。 姚浅眯着眼睛看去,只见箱子一打开,许许多多的红色花瓣从里面飞溅出来,一双纤柔玉手从箱子里缓缓上扬,一节香肩露出半边,不多时,一个红衣的少女从箱子里抬起头,漫天的花瓣里,那妖娆艳丽的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庞美得惑人。(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0|第五穿 姚浅眨了眨眼睛,有些接受不过来这个设定,如果可以,她挺想捏着系统的脖子问问它,为什么所有的异族献宝都是献美人,尤其是在皇位上坐的是个正在过五岁生日的小孩的时候。 老套是老套,不过也仅仅是姚浅觉得老套而已,朝臣们都被震惊了,虽然一开始听到里面的动静众人心里都有些猜想,但是没想到真的是送美人!还是这样美貌的女子! 已是深秋,姚浅已经穿上了夹衣,那红衣的少女却是一身层层叠叠的怪异服饰,只遮盖了该遮盖的地方,雪白的肩膀,手臂,大腿,看得人心慌意乱,被少女那双诱惑的眸子瞥过的人,即使是最古板的大臣也不由得露出些许不自在,红到耳根。 异族王子见状,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他把目光转向姬行咎,笑道:“这是拉乌尔,尊贵的楼兰公主,也是我的表妹,这次我南下,她一定要跟着来,她为各位大人精心准备了一段舞蹈。” 虽然来前他们已经打听到这位尊贵的王爷心里爱慕他的嫂嫂,但是拉乌尔的美貌可是举国公认的,这次说服她和他一起来到大御可花了他不少工夫,顿了顿,异族王子道:“为了体现我们这次来投诚的诚意,拉乌尔愿意在大御招选一位驸马。” 他话说的轻飘飘,但是好几家勋贵里,跟着长辈来的公子哥们眼睛都亮了亮,这样的绝色可不多见,难得的是身份还不低,就是娶回来也不会招了长辈的反感。 拉乌尔微微一笑,雪白的脸庞上飞起一段绯红,勾魂摄魄,她轻巧的从箱子里跳出来,手腕上一段红绸衬托得她越发肌肤胜雪。 “拉乌尔见过各位大人。”她开口,声音如黄鹂一般清脆,说的官话也比异族王子要正宗多了。 姬宁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心里升起了几分好感,好奇的问:“你要跳舞吗?” 拉乌尔微笑,却不答话,*辣的视线越过姬宁,投向他身边不远处的姬行咎,令人失望的是,那位尊贵俊美的大人并没有像她设想的那样痴迷的看向她,反而撑着头,入了迷一般的盯着那个并不如何美貌的女人看。 拉乌尔对自己的魅力自信极了,她相信只要是看过她一眼的男人都会深深的爱上她,那位大人之所以不看她,只是没有注意到罢了,她面上笑意越发妩媚,行了一个贵族的礼节,旋身起舞。 红绸翻飞,带起原本落在地上的花瓣,花瓣纷纷间,绝色的异域佳人翩翩起舞,红衣红绸红花,汇成一曲倾国色。 宁国侯的二公子看直了眼睛,连手里的酒盏倾倒在自家大哥的鞋面上都不知道,宁国侯世子也是一副呆愣的表情,李国公的长孙忍不住接了拉乌尔飞来的一朵红花,转眼就被弟弟抢走,一向惧内的西宁侯眼睛都不会转了,被西宁侯夫人一巴掌拍在脑后,颜面尽失却还是忍不住偷眼去瞧。 美人倾国,不过如此。 姬宁却鼓着脸,偏过头,姚浅看他气鼓鼓的,忍不住笑道:“今日是你生辰,怎么还气上了?” “他们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可是那个姐姐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一眼,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 姬宁委屈极了,他知道自己身份微妙,但是连区区一支来投诚的异族也这样看轻他,未免太过分了。 姚浅看去,顺着那美人的视线看到了姬行咎,见她视线瞥过来,姬行咎连忙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对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至于那一直盯着他的视线……每日里上朝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了。 姚浅摸了摸姬宁的头,对他眨了眨眼睛,促狭道:“那个姐姐一直看着你皇叔,可你皇叔也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啊。” 姬宁愣了愣,看去,见果然是这样,顿时就不委屈了,他小声的哼了一声道:“她没有母后好看,皇叔做的对!” 这话说的,姚浅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她一直对自己的长相挺满意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漂亮的范畴里,即使是在美人如云的皇宫里也能排个中上等,但是不得不说,美人和绝色的差距是很大的,见了拉乌尔,她才知道什么叫真美。 姬宁这样觉得是他年纪小,那姬行咎呢?他是眼瘸不成? 底下的异族王子都要急死了,他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以拉乌尔的美貌必定能俘获那位尊贵的亲王,可没想到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是没注意到拉乌尔吗? 不光是异族王子这样觉得,就连拉乌尔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她旋身转了起来,地上的花瓣顿时飞舞而出,朝四面八方散去,她手里擎着一支红花,极其妖艳的轻舔一口,仿佛不经意的把那朵花掷了出去,正落到姬行咎的酒盏里。 薄玉的酒盏里是一汪清湛湛的酒水,姬行咎对姚浅举杯后,低头正要一饮而尽,这时一朵红花突兀的被投进酒盏,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姬行咎的脸颊。 本能的朝红花来处看去,姬行咎皱起了眉头。 他只顾着看姚浅,那箱子抬上来后就没再注意,模模糊糊好像听那异族王子说要献礼物,只当他送了个舞姬,目光在拉乌尔的身上扫过,姬行咎半点没在意,把酒盏里的红花扔了,递给宫人,“脏了,换个酒盏来。” 与此同时一干被拉乌尔迷住的勋贵也有些迷茫起来,他们仔细的看了看正在跳舞的女子,美则美矣,值得他们这些美人堆里泡大的勋贵痴迷成痴呆?简直莫名其妙! 为了美人的花差点打破头的李国公府两兄弟静静的看着姬行咎脚边被宫人踩扁的花,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自己特丢人,看看人家宸王殿下!什么叫大气!这就叫大气!两兄弟相似的小圆眼对视一眼,顿时友好互爱起来,哥哥把花塞给弟弟,弟弟把花塞还回去,一朵花让来让去,最后掉到地上谁都不要了。 西宁侯握住自家夫人的手,心里嘀咕的最厉害,他喜欢的明明是自家凶悍婆娘,那个黄毛丫头看上去软绵绵的,能把他吊在房梁抽鞭子吗?能把他捆起来用针扎吗?能用链子把他锁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打屁股吗?刚才的愣神完全没有道理嘛! 感受到自家夫人冷飕飕的视线,西宁侯抖了抖,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心里却更加兴奋了。 拉乌尔还没来得及气愤,眼见众人神色一阵清明,顿时反应过来,只是她一舞将近,想要再勾人入境就难了。 脸色难看的勉强跳完了舞,拉乌尔行了个礼就匆匆退下了。 异族王子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拉乌尔是被姬行咎的冷遇弄得失了兴致,跳得不甚走心,也不提驸马的事情了,他们现在住在大御的驿馆里,什么时候提这件事情都行,他就不信等拉乌尔的状态回来了,还迷不住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姚浅看了看姬行咎,发觉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忍不住笑了,她真没想到世上有见了这样的绝色佳人还不动心的男人,倒有几分可爱了。 姬行咎痴痴的看着姚浅,她遮唇浅笑的样子真美,头微微低着,眼睛微微垂着,却遮不住那股温婉端庄的气质,她朝他看一眼,只那一眼,姬行咎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酸酸麻麻的,还带着一点甜,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就是喝醉的感觉,美好的让人窒息。 宫宴结束之后,太皇太后召见了姚浅。太皇太后的身体不算坏,但是她已经过了凑热闹的年纪,这次也就没去,赏了姬宁几件宝物也就算过去了,毕竟不是亲祖母,她对太宗的态度也是淡淡的,没道理因为姬宁是个孩子就宠他。 姚浅对太皇太后的印象挺好,里外都是个讲道理的老人家,说话也就多了一些尊敬,提起拉乌尔的时候,她顿了顿,没带个人情绪的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太皇太后起先听那个楼兰的什么公主当众起舞就有些不喜,听到她生得极为美貌的时候心都要悬起来了,她也不知道儿子喜欢上一个当众起舞的女人和喜欢自己嫂子这两点自己更期待哪一个,结果姚浅从头到尾也没提姬行咎一句话。 太皇太后也不好揪着她就这么问,忍了好久才等到姚浅起身告辞离开,连忙拉过心腹的老太监,问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子,您是没瞧见呐,那楼兰公主生得一副妖孽的样子,连老奴这个无根之人看了心里都忍不住直颤,但是咱们王爷瞧了一眼,就跟没看见似的,该吃吃,该喝喝,那公主的脸都变色了。” 太监摇摇头说道:“美则美矣,看上去心性不太好。” 太皇太后捏了捏帕子,忧心道:“真的就一眼没多看?” 太监使劲的点点头。 “那公主媚眼都要飞断了,老奴看着都心疼呐,结果咱们王爷还是直盯着太后娘娘瞧,眼珠子就跟不在自己身上似的。朝中的各位大人也都看到了,就是没人敢多说一句,宫宴散了之后,听说王爷亲自送了姚大人回府。” 太皇太后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高兴,她握了握手里的帕子,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还真有上辈子欠了债,这辈子来还的不成?行咎这是被套死了啊。”(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1|第五穿 秋冬时节正是丰收的时候,北边的异族却是蠢蠢欲动,姬行咎原本就准备利用那个羌人王子造成内乱,然而几次接见他,羌人王子每每都是把话题转移到拉乌尔的身上去,姬行咎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索性把人扔在一边。 没过多久,异族大举犯境。 北方异族众多,其中羌人部落是最大的一支,这次也是他们打的头阵,先帝在时视这些羌人为心腹大患,姬行咎就没有这个烦恼,他原本就是镇守一方的藩王,私军兵强马壮,如今掌了实权,自然不愿意像先帝那般委曲求全。 “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太皇太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对姬行咎道:“真的就不能在这之前了了做娘的一桩心事?” 姬行咎沉默了一下,笑了:“母后,等儿臣凯旋,再来迎娶王妃,岂不是双喜临门?” “你最会说话了。”太皇太后无奈,摇摇头,“我也不闹你,这次上前线,安安稳稳的呆在后头稳定军心也就罢了,可别再像以前一样没了命的往前冲,姚氏那里你放心就是,娘知道宫里日子不舒坦,等你走了,我就找个机会让她回家去,换个身份,你再追求她也妥当。” 太皇太后原本就不是多坏的人,和姚浅相处了些日子,越发不舍得她一辈子就这样给一个死去的人守寡,自家儿子又爱慕她,顶着个太后的身份也实在有些难办。 姬行咎闻言惊喜的道:“孩儿多谢娘亲,还是娘亲想的周到。” 他并不在乎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什么身份,他甚至盘算过逼宫上位,封太后做皇后,自然,如果一切妥当,他还是更期待从心上人的娘家把人抱上花轿。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道:“明日一早启程,娘也不好出了宫门送你,去见见姚氏吧,你们说说话。” 姬行咎应了是,转身离开。 刑部侍郎姚淳并未纳妾,只有一个妻子,夫妻恩爱,生了两个女儿并一个儿子,只是小女儿在幼时走失,后来地方上的人查到,是被人牙子卖到了一户地主家里,小姑娘年纪小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却被宠惯了,自然不肯留在地主家里白白干活,逃了两次,被那地主夫人命庄户生生打死了,姚淳这辈子唯一的渎职就是那一遭判了地主全家和那人牙子死罪,没留到秋后直接斩了。 姚淳不愿意多提此事,知道的人也没几个,太皇太后见了姚夫人,对她略提了提这事,意在暗示,姚夫人冰雪聪明,很快反应过来,连连叩头,眼睛里都带上了泪光。 如果可以,谁家疼爱孩子的父母愿意把女儿送到皇宫那等吃人的地方?还是白白的守寡,为了这,姚夫人不知道哭湿了多少条帕子,姚淳那样温吞的性子都气红过眼睛。 姬行咎来的时候姚浅正在令人收拾东西,宫里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掉一个太后,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让姚浅先回去住一阵子,然后找个日子,就说原本是出宫养病,没成想就那么去了,宫里的人再把姚淳小女儿的尸骨抬回去,也就没了姚浅这么个人了。 小女儿未出阁而殁,按理是不能葬进祖坟的,姚淳是一族之长,拍了多少次桌子红了多少次眼睛都没用,没奈何,只能在自家后院把人埋了,原本准备到年纪了说一桩冥婚,才能好好安葬。如今正好,那么个早逝的薄命儿能葬在皇陵,享天家香火,也是造化。 姚浅进宫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皇后自然可以带嫁妆进宫,但是那时先帝已死,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冥婚,那些嫁妆也就一抬没有带走,姚浅也没准备拿宫里的东西回家,只让人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太皇太后赏赐的一些胭脂首饰。能从已婚状态变回单身,姚浅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你们先下去吧。”见姬行咎来了,姚浅连忙说道,连她都没注意到,她对姬行咎的观感在一天一天的改变着。 姬行咎发觉姚浅把那身繁复漂亮的太后朝服挂在了屏风上,看上去并没有带走的打算,不禁开口道:“那一件,你不喜欢吗?” 姚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摇头:“其实这里的东西我都不喜欢,更不想当太后。”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眸子里带上几分悲哀的神色。 上一世她做了一辈子的皇后,就在宫人们朝她跪下,尊她太后的时候她选择了脱离那个世界,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名词。 有一句话那么问,皇帝死了,太子是什么,有人答皇帝,但是正确答案是孤儿,皇帝死了,太子是孤儿,皇后也没有变成更尊贵的太后,而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 姬行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理解了姚浅的意思,他忍不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认真的说道:“若姚儿应了我,我必不会留下姚儿一人,姚儿会是一辈子的宸王妃。” ……额,不好意思,其实我更想当一辈子的皇后来着。 姚浅囧囧有神的看着姬行咎,说好的野心勃勃摄政王呢?说好的披着羊皮的狼呢?说好的以推翻小皇帝为己任的黑心皇叔呢?要不要这么纯良啊! 姚浅怀着几分微妙的心情,试探的问道:“朝中传言……你想让宁儿禅位。” 姬行咎笑了,他摸了摸姚浅的头发,轻声道:“他们不信便罢,我若想要皇位,何必要等别人禅位?” “那么多人想当皇帝,偏你不想?” 姬行咎面上露出几分迷茫来,不过很快又恢复清明,道:“做昏君庸君自然容易得很,但我要做就必然要做到最好,做一个明君太累,索性不做。” 他柔声道:“等宁儿能主事,我带你去游山玩水,天大地大,逍遥快活,岂不自在?” 呵,呵呵,你这辈子是等不到了。 想起姬宁原本的结局,姚浅分外可怜这个傻乎乎的小鹌鹑,战战兢兢的被推上皇位,战战兢兢的长大,战战兢兢的藏拙,战战兢兢的混日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想必原本的姬行咎也很郁闷,一次又一次的对姬宁失望过后,只得揽起了大权。 姚浅低头,和一个人相处久了就是背影也认得出来,她一直撑着不认他,只是近乡情怯,姬行咎原本可以不用顾忌她的想法,他是代掌皇权的摄政王,只要他想,做妻做妾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她连一声冤都叫不出来,但是他选择了以礼相待,她认识的人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温柔君子的人。 姬行咎见姚浅低头不说话,以为是自己握着她的手时间太长,即使不舍,还是放开了,轻声道:“抱歉,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手被姚浅反握住了,姚浅抬起头,不避不让的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要活着回来,我会等你的。”姚浅说完就放开了手,被姬行咎一把握住。 “姚,姚儿……” 姬行咎俊美的脸庞上浮现了一抹绯红,他有些不敢置信,有些惊喜,他想说很多话,但是对上那双漂亮的眸子的瞬间,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想沉溺。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仿佛是在许下什么诺言似的,姬行咎一字一顿的说道。 刑部侍郎是正三品官员,俸禄不高不低,姚淳为官清廉,在京中只有一处先帝赏赐的宅院,临近的官邸都是数得上号的官宦人家,姚浅回府的事情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明眼人都知道宫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若姚浅是拉乌尔那样的绝色佳人也就算了,可参加过宫宴的,谁没偷眼瞧高位上的太后娘娘几眼,美则美矣,却也没美到祸国殃民的地步,排除掉摄政王眼瘸以及先帝眼瘸皇上也眼瘸这个因素,也就只有真爱两个字可以解释得清楚了,没准儿人家姬家的男人就喜欢这样的。 谁也没整天盯着别人家的事情不放,新鲜了几天,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姚浅安安生生的住进了姚府。 姚府不算小,上上下下二十来个仆役,这是姚淳俸禄所能支撑的极限了,在姚浅看来,这是个教科书一样的好男人,在外扛起一切事务,回到家里也尽量让家人过得舒心安逸。 姚浅上面有一个哥哥姚慎,已经弱冠,前年太宗病重加开的恩科,他中了头名状元,不愿在翰林院苦熬资历,姚淳走了些门路,让他外放做了一方县令,今年考核说要升迁知府,也算年轻有为,听闻妹妹要回来,姚慎特意向上司告了一个月的假,如今正在路上。 姚夫人是个温柔的女人,她保养得极好,举手投足间能看得出良好的教养。 姚浅回到了据说是她闺房的地方,忍不住扑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蹭了蹭,她再也不用守宫里那些破规矩了!(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2|第五穿 能够出宫自然千好万好,姚浅唯一的牵挂就是姬宁了,虽然他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但是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姚浅舍不下姬宁,好在她也只是绕个大圈子再回到宫廷罢了,无论是母后还是舅母都是可以正大光明关心姬宁的长辈。被她劝了几日,小鹌鹑委委屈屈的同意了这个说法,并且打心眼里希望皇叔赶紧把姚浅娶回来。 开拔半月后,御朝大军和异族第一次交锋,想象中的捷报并没有如期传来,羌人部落的首领不仅有夺位的心机手段,于兵法韬略也有很深的研究,初到的御军不了解,所以中了他们的圈套,好在姬行咎一向奉行结硬寨,打呆仗的策略,军中从上到下节节稳固,好歹算是两败俱伤,不输不赢。 虽然如此,这却是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不止军中上下人心浮动,就连朝堂上也响起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姬行咎在的京城自然是清明如水,但其实里头的龌龊都是被藏起来的,远的不说,先帝子嗣众多,他临终的时候在一群才华横溢的儿子中间却挑了个姬宁继承皇位,为的就是护住这些儿子们,姬行咎若想上位,左不过是逼姬宁禅位,然后寻个机会杀了他,同样的,姬行咎已经杀了他一个做皇帝的儿子了,其他的那些皇子们再不放过,宗族,朝臣,百姓,谁会服气他? 姬行咎看出了太宗的想法,却没在意,太宗出身不好,高祖皇帝那时节正逢乱世,娶了母后之后一直不生养,没几年高祖皇帝发迹,底下的人就送了他几个美人,太宗的生母是个歌舞姬,歌舞姬这词儿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大户人家养的私妓,太宗生母也是强人,跟了高祖头年就生了长公主,次年颠沛流离中生下太宗,之后陆陆续续生下好几个孩子,而母后却是个娇气性子,四处战乱就一直没生,一直熬到天下大定那年才生下他,太宗吃过苦,所以心思要比寻常人更深一些,他总是习惯性的把人往最坏的地方想,他只记得自己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却总忘了他也姓姬。 太宗有九个皇子,姬宁排第六,他上头五个哥哥个顶个的心机,要不是太宗去得早,年纪最大的大皇子也才十三四岁,撑不起江山社稷来,也就没姬行咎什么事了。 年纪虽小,几个皇子却都继承了太宗的性格,对姬行咎这个皇叔充满了恨意,没多久京城各处传言四起,都在说姬行咎急功冒进不堪领兵,一些抹黑他的话却都有迹可循,不是清楚这些□□的人根本编不出来。 太皇太后久不管事,自然,她被宠惯了,以前是高祖皇帝宠着,高祖皇帝没了姬行咎宠着,对这些事情还真是两眼一摸黑,就算清楚是谁做的,最多把人叫来,敲打提点一番也就罢了,真让她做出什么事情来,压根不可能。 于是这传言也就这么断断续续的传下去。 姚浅正在写信,这信也不是写给别人的,而是写给姬宁的,她如今是闺阁女儿家了,不同以往,自然是不能单独写信寄到前线去的,太皇太后就出了个主意,让她给姬宁写信,里面夹带一封给姬行咎的,等到了宫里再由她转寄给自家傻儿子。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挺好,免了私相授受的把柄,虽然他们两个现在摆在一起,就是伤风败俗的代名词,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姚浅从前一直没机会看姬行咎写的字,第一次拿到他在前线寄回来的,类似于家书一样的东西时还愣了愣,之后才想起回信。 现实总是不同于小说的,姬行咎的字迹和江嬴一点也不像,但是起承转合间还是依稀能看出两人一脉相承的地方,江嬴这个人少年隐忍自持,青年锐利如刀,中年沉稳无锋,晚年敛息如龙潜,她见证了他所有的成长,从另外一个层次上来说,她就像是用他的眼睛活了一回,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 姬行咎没有需要隐忍的少年时光,高祖皇帝十分爱重太皇太后,对他这个唯一的嫡子也给够了尊荣,只是他无法理解这个到了年纪却一直不肯松口成婚的爱子,没有第三代的保障,即使这个儿子再优秀,他也不会轻易的给出承诺,但最后即使是让太宗继承了他的皇位,他也记得给这个骄傲的儿子留一块面君不跪的腰牌,姬行咎的少年时光众星捧月,无人敢与争辉。 如今的姬行咎处在青年和中年之间,他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正在反复的被打磨,磨去的不是光辉,而是戾气,等刀剑无锋,他这个人才是真正炼成了。 印象中的江嬴是不练武的,姚浅疑心是他懒,但是江嬴却微微的笑着去摸她的头,告诉她,天子的剑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剑,不到山穷水尽,何必要天子出剑,而被逼到了天子出剑的地步,即使这剑练的再好,也无法力挽狂澜的。姚浅觉得他的话非常有道理,虽然她还是觉得他懒。 姬行咎没有被逼到出剑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军中的人大半都是他的私军,这部分的人并不用他操心,主辱臣死,没人会对他有意见,但是另外的一部分,那些从各地调拨的兵马以及原本北方前线的那些兵员,却是他一时半会儿无法掌控得住了的。 姬行咎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定军心,羌人部落的首领也是这样想的,他继位的手段不甚光彩,想在族群中站稳脚跟,就必须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秋冬之交是御朝人收获的日子,秋风凉爽讨喜,带着成熟的草木清香,所到之处人人脸上的笑真诚三分,对这些异族人来说,却是牧草干枯,牛羊饿死的前兆,要过冬,只有抢! 羌人部落是北方异族中最大的一支,占了总数的五分之三,足足二十万的人,而且老少皆兵,前几日有个押解兵见了被俘虏的羌人小孩不忍心,给他松了松绳子,第二天整个俘虏营的看守都被杀死,那孩子因为觉得屈辱,在偷了钥匙放了族人之后,摸到那兵卒的营帐里,就用他给他松绑的陶碗碎片把人抹了脖子,事后俘虏都被抓了回来,审问清楚了情况,姬行咎让人把俘虏拉到军营边上,挨个的砍了头。 若只为粮食,朝廷的难民多了,也没见饿死多少,只要这些人愿意放下兵器安生的当大御子民,议和也没什么,但是这样一个杀人如同杀鸡宰狗的原始部族,真的能讲道理吗? 姬行咎原本被议和派的人雪花般的折子说动了几分心思,出了这样的事情,再也不想理会那些只会口花花的言官,转过天就再次攻打起了被羌人部落占领的青原关。 这次姬行咎有了准备,何况异族一向擅长的是草原游击,论攻城守城,大御人是他们的祖宗,僵持了四五日,城中粮草吃光,这下不用姬行咎攻打,这些异族人已经是拼了命的要突围出去了。 姬行咎放开了个口子,异族人以为那里才是生路,城中兵马一股脑的往那个口子涌去,被姬行咎早布下的人马埋伏了个正着,这次一个俘虏也没留,姬行咎让人全都杀了祭旗。 青原关一役大捷。 战报传到京城,笼罩在整个京城上方的怪异气氛才渐渐散去,听说了姬行咎的血腥手段,众人战战兢兢,谁敢保证这回传了谣言,等宸王回京,不把那舌头□□让他自己嚼了?更何况对外的战事大捷可是件大喜事,这时候背地里说人家主帅坏话,你是想落个通敌的罪名吗? 如此,再也没人敢传姬行咎的事情,就连姚淳走出去,都比平日里更受几分尊重。 姚浅日子过的安生了,她也没去特意打听姬行咎的事情,能说的他在信里都说了,好吧,对于姬行咎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和她说的,就连他处置俘虏的事情也没略过,他倒是真的在把姚浅当成知音看,不觉得她会像寻常女儿家一般认为他血腥残暴。 慈不掌兵,姚浅自然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只是她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淡定,索性忽略掉他这一条,只挑了其他的来回。 京中与前线一来一回甚远,姬行咎去了整整两年多,信只换过六轮,过几日就是姚浅十九岁的生辰,就是按她那可怜的妹妹的年纪算,她也整十八了,按照大御人的观念来看,倒是真成了个老姑娘。 前线的战事其实差不多要定了,但是姬行咎的打算并不仅仅是把异族赶回老家,他想做的是彻底灭掉羌人部落,打残北方异族,时间熬得有点长,没人敢在背后议论他,却有一个更好议论的对象。 姚家的那位小姐今年已经十九,再不嫁人就嫁不出去了,宸王殿下在前线久了,大约也早就忘了她,但是她曾以太后之尊进过宫门,又和姬行咎不清不楚,谁家青年才俊肯娶她?就是那寻常的秀才举人也不敢接盘啊! 姚浅对此没什么想法,她是一定要等姬行咎回来的,她不信他会对不起她,但是姚夫人显然很难接受自家女儿嫁不出去了这个事实,头发急得一把一把掉。(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3|第五穿 京城的清晨总是来得早一些,天还没亮,外间已经人声鼎沸,离姚淳上朝还有半个时辰,姚夫人为他打点好,送他上了轿子。 姚浅的哥哥姚慎近日回京述职,因他本就是京城人,所以没有住在吏部为他们这些述职官员准备的房子里,而是回了家。 姚慎十六岁娶了工部侍郎的女儿王氏,姚府家风正,虽然成婚后王氏一直没有生养,姚慎也没有纳妾,这次回京述职,姚慎也带了王氏回来。 如果没有意外,她这个清廉的哥哥就要留在京城,做个京官了。 绣针在鹅黄的布料上穿梭来去,姚浅撑着头看嫂嫂王氏绣花,王氏是个颇为温婉的女子,她这一世简直比上一世还像是来休假的,教科书一样的好父亲,教科书一样的好母亲,教科书一样的好哥哥,就连嫂子也是个教科书一样的好女人。 “你哥哥今日一早就出去了,起得比鸡还早些。”王氏绣着花,低低的叹气,“能留在京城是命好,不能留谁也没怪他。” 姚浅拿着个帕子比划,闻言道:“哥哥为官清正,吏部选官定然是要用他的。” 姚淳在刑部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岳家也不拖分,工部侍郎王严王大人虽然不掌什么实权,但是在京中左右逢源,大家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留京这样的小事有什么可担心的。 王氏轻轻的叹了口气,望着姚浅,想说什么还是放弃了,低下头继续绣花,倒是姚浅愣了一下,忽然道:“如今吏部是谁主事?” 吏部尚书即将告老,左右侍郎里总有一个更重些,姚淳没有得罪过人,但是姬行咎可不一定,有她这层关系在,也就解释得清为什么哥哥明明考评极佳,却拖了这么多天没有定下升迁官职。 姚慎原本的知府一职已经被卸下,若是一直被这么不咸不淡的放着,岂不是耽误大好年华?姚浅曾经听说过有得罪了吏部推官的地方官员的,考评之后被放在一边,生生耽误几十年。怨不得最近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王氏见她愣住,叹了一口气道:“总归是他们男人的事情,就是没得官做,难道日子就不过了?” 姚浅猜出了几分,“吏部有那几位的人?” 随着姬行咎不在京城的时间长了,先帝的几个儿子渐渐长大,他们都是名正言顺的皇子王孙,想拉拢人轻易得很,这两年也着实做了不少事情。 王氏道:“听说四皇子娶了吏部周侍郎的女儿做侧妃。” 她点到为止,并不多言。 姚浅皱起眉头,冷不防被帕子上的针戳了一下指尖,一点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姚慎官职被放置还是小事情,姬行咎回来就能办妥,这里面藏着的更重要的讯息是,都敢把手伸进吏部了,还明目张胆的为难朝廷命官,这些皇子们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有恃无恐? 姚浅不由得慎重了几分。 王氏垂下眸子,想起母亲的话,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她做不来让小姑子放弃宸王的事情,她能看得出来,小姑子待宸王是真心的,并不是为了攀附。 不多时,姚淳回府,他那顶小轿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尾巴,这已经是姚家人习惯的事情了。 “母后!” 长大的两岁的姬宁仍然是那张圆圆的包子脸,眼睛亮亮的,他穿着一身便衣,看上去就像是谁家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再也不是之前畏缩小鹌鹑的模样了。 姬宁一把把自己丢进姚浅的怀里不挪窝了,看到王氏也在,他脸红了红,小声的叫人:“姑姑好。” 王氏行了一个礼,她知道不好打扰陛下说话,很懂进退的告辞。 见王氏走时带上了门,姬宁才放心的把自己又窝回去,抱着姚浅的腰,委委屈屈的说道:“母后,今天三哥又欺负我了。” 圆圆黑黑的大眼睛就像是挂了霜的葡萄,惹人心疼极了,要是姚浅真是他的母后,定然要把那个欺负他的人揪出来打一顿给他出气。 “你呀,告状都不会。”姚浅点点他的小鼻头,“寻常的事情告状要找皇祖母,其他的自己解决不了的就写信告诉你皇叔,他有的是本事替你出气。” 姬宁哼哼了两声,才道:“也就只能告状了,我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好吧,是坐在皇位上的咸鱼。” 姚浅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知道是自己平时的口癖被姬宁学去了,无奈的摇摇头,道:“权位固然重要,但为了权位失了本心才是悲哀,宁儿你要记住,你皇叔给你的就是你的,他不给的,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去抢。” 姚浅知道这话其实是没什么道理的,姬宁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他才是该拥有一切的人,但是人的命是注定的,姬行咎该是天子,跑不掉。 姬宁却不觉得没道理,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皇帝,越是年纪小,众人都不在他面前忌讳,他知道如果没有皇叔,他根本不可能被父皇推上皇位,而父皇让他继承皇位的原因也不是那么美好,他没有抱任何的希望,皇叔给他的已经足够多,如果他不要他的命,那么拿走本就不属于他的皇位有什么呢? 姚浅心疼的摸摸他的脑袋,这孩子太乖巧也太懂事了。 姬宁抱着姚浅不放,他轻声说道:“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和皇叔告状也没有用。” 姬宁靠近姚浅一些,在她耳边道:“皇叔来信,打下羌人王庭指日可待,也许此战过后,皇叔就能回来了。” 姚浅愣住了,他要回来了? 姬宁看着姚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朕决定,待宸王归来,禅位于他。” 大御开国不久,百废待兴,需要的不是一个岌岌可危的幼主,这江山社稷,他撑不下来。 姚浅没说什么,轻轻的拍了拍姬宁的背。 打了整整两年,先时异族勇猛,个个悍不畏死,能和朝廷源源不断的大军拼得你死我活,但是后续无力,异族投降了许多次,姬行咎充耳不闻,继续开战。异族们看出他不死不休的打算,有的逃向更北的北方,有的被激起凶性,越发勇猛作战,这两年,姬行咎差不多已经把这些异族的底子掏空了。 最后一战打得十分惨烈,无数的兵马倒在羌人王庭前,更多的人踩着尸体奋力冲杀,马蹄下的肉泥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异族人还是大御人,姬行咎立在阵中,手中弓箭对准了百步外的羌人首领。 与此同时,羌人首领一把拔出手臂上的流矢,狠狠的朝他掷出那一箭,姬行咎微微侧身,却没有挪动身形,他已经瞄准了羌人首领,绝不能错失良机。 两只箭一同发出,羌人首领的箭中了姬行咎的肩头,姬行咎的箭一箭封喉! “拉木汗已死,给我杀!” 姬行咎按住肩头的箭,狠狠的拔了出来,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眼底的杀意渐渐化开。 这一战,大胜。 随着捷报传来的还有姬行咎受伤的消息,伤势不重,只是回京的时日要拖延些日子,姚浅还没松下一口气,就收到姬行咎的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凯旋日,迎亲时,待我归京。 姚浅差点没把这信撕碎了还回去,让她等了足足两年,什么追求的花样都没,就想凭着一封信娶她?想的真美! 嘴上这么说,手里还是把信握得紧紧的,脸上带出了红晕来。 北方异族从前朝起就存在,是多少代皇帝的心腹大患,宸王这次能把异族彻底除去,这功劳太大,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京中不知怎么的就传起姬行咎意图造反的事情来。 看着底下大臣为了宸王归京到底准不准他带兵马的事情吵翻了天,姬宁头疼极了,他年纪小,性情又太柔软,压根制不住这些人,他没有亲政,说话和放屁没什么两样,底下两派大臣吵得欢,等吵出一个结果来,内阁请了玉玺盖个章,就是他姬宁的圣旨了。 姬宁越发的想禅位,他甚至翘首期盼着皇叔归京。 姬行咎没有让他失望,朝中吵出的结果是让他带一千兵马进京,全当护卫,也许是他不在的这两年,京中的人都忘了他才是主事的那个人,姬行咎压根没理那什么所谓的圣旨,大军浩浩荡荡,一路朝京城奔袭而来。 京中众人都傻了眼,好算是想起摄政王的威名来,上面的人不敢做声了,却难掩京中各处滋生的流言。 “听说了吗?宸王要谋反!” “大军几十万人啊!听说宫里那位遗诏都写好了。” “宸王是嫡子出身,原先就该……” 一传十,十传百,姬行咎还不知道,他急着回来娶媳妇的这种行为,已经被传成了野心勃勃摄政王率领大军千里奔袭只为皇位。(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4|第六穿 姬宁的禅位比想象的来得更快,姬行咎大军归京的那日,他率群臣相迎,没有通知任何人,从怀中取出玉玺,就那么直直的跪了下去。 群臣顿时如死寂,姬行咎盯着他这个年纪尚小的侄子看了很久,接过了玉玺。 百战归来,登基为帝,一切恍然似梦。 不知为何系统一直没有催促姚浅离开这个世界,确认了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很久之后,姚浅最终还是接受了姬行咎,大婚那日,仿佛前世今生重叠,姚浅有些恍惚。 这次她留的时间要比上一世短一些,姬行咎在原本的轨迹里是没有子嗣的,姚浅也没有生下孩子,后来姬行咎过继了姬宁,让他继承了自己的皇位,姚浅本来一直担心姬宁的命格会承受不住,但是经过了许多年的历练,姬宁竟然也逐渐成为了合格的太子,到了后来,姬行咎基本上就不理事了。 她和姬行咎的相处几乎就像是每一对夫妻都会经历的那样,从热情转变成平淡,从平淡化做亲情,姚浅总觉得这段人生几乎是上一世的翻版,仿佛程序般,美好又不真实。 回到系统空间,衰老的身体再度恢复年轻的样子,姚浅已经能够很平静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不能算是个正常人,但是她肯定自己没有疯。 姚浅第一次没有要求去看后来的事情,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治疗,已经结束了吗?” 系统机械的声音里听不出意外:【宿主的心理状态恢复,治疗已经结束】 姚浅用一只手捂住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她早该知道的,这个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美好,江嬴和姬行咎即使是同一个人的转世,也不会相似到那样的程度,除非这两个人都是程序设定好的。 姬宁的任务简单到无以复加,而她居然还会以为系统给她做出了让步。 她的情绪不稳定,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治疗,一世不够就两世,安排了那样一个人伴随她左右,只是为了安慰她那颗可笑的心罢了。 系统等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她的情绪恢复,才缓缓的道:【宿主如果喜欢治疗程序,完成任务之余,可以随意进入治疗世界,我们会为宿主安排最好的治疗程序】 姚浅嗓音干涩:“治疗程序……都是这样安慰其他的任务者的吗?” 系统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时空管理司的任务者每一个都任职百年以上,宿主是个特例】 言外之意,别人都不需要这个东西。 姚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道:“能让我看看其他的任务者都是怎样完成任务的吗?” 系统没有回答,但是光圈亮了亮,很快,一个眉眼清秀的少女浮现在光圈上空,姚浅看到她面前的任务面板,那双灵动的眸子在各类任务中扫过,最终确认了一个枉死的皇后发布的任务,她看着那个少女附身在年少的皇后身上,面对着花心的皇帝,虎视眈眈的妃嫔,冷眼旁观的太后,游刃有余的行走着,毫不拖泥带水的完成了那个皇后的心愿,然后脱离那个世界,她也在那个世界停留了很久,但是脱离之后,她仍然还是那副少女模样,仿佛一丝阴霾也没有带回来。 光圈持续闪动,其他的那些任务者们大同小异,大部分的人都能做到随时脱身,偶尔有人在任务世界遇到了喜欢的人,他们就会选择在那个世界停留一些时间,陪着喜欢的人到最后,但是没有一个人把情绪带到下一个世界,仿佛过了就忘了。 系统静静的说道:【人的转世是洗去过往记忆,投胎变成另外一个人,即使灵魂波动是一样的,人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任务世界,也是轮回】 姚浅看着那些任务者们熟练的完成任务,有人能凭一己之力改造世界,有人把握人心精细入微,有人手段狠辣一击即中,不得不说,这些人的人生十分精彩,她甚至有些怀疑,习惯了这些之后,她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 系统道:【这里的每一位任务者都身带大气运,所以能够改变世界,他们死后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时空管理司的任务者,而宿主的灵魂波动十分特别,能够改变的是携带大气运的人,宿主无法完成发布给正常任务者的任务,而别人也无法完成宿主能完成的任务】 姚浅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就没有了自主权?甚至连感情都被你们以治疗的名义践踏?” 系统沉默了一瞬:【宿主不喜欢治疗程序,我们保证不会再为宿主安排】 姚浅几乎要被气笑,她道:“我想我应该有权利像他们一样生活。” 她指着光圈里那个从任务世界脱离后,回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抱怨任务接的有些频繁,和自己的系统讨价还价,还要了一个月假期的男人,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任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工作,那种轻松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系统顿了顿,道:【那是六星级任务者,完成任务千以计数,所以拥有绝对的自由权,当然,宿主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算起来,宿主只要再完成五个任务,就可以升为三星级任务者,拥有任务自主权】 姚浅咬牙,所以她是进了一个黑公司,想要人权需要自己努力? 【宿主……】 姚浅不再多说,冷冷道:“请求投放世界。” 系统没再说什么,姚浅只觉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意识就陷入了模糊之中。 臀上一阵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人麻木的疼痛传来,姚浅咬牙,觉得系统肯定是公报私仇了,要不然她怎么一穿越过来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打板子的? 疼痛让人清醒,姚浅却被一道一道的治疗冲击的意识模糊,朦朦胧胧间,她的下巴被人抬了起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把小姐送回去。” 姚浅伸出手想要打掉捏着她下巴的手,但是四肢无力,手抬起来,只碰到了男子一片衣袖,随即被狠狠挥开。 姚浅被源源不断输入她脑海的资料冲击的晕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在床上了。 看完资料,姚浅恨不得朝天比个中指,果然上一个世界就是纯让她放松的吧?难度点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个世界姚浅不叫姚浅,因为她的身份并不是系统伪造的,而是真的有这么个人,她是江南顾家的嫡长小姐顾画屏,十二岁那年父亲获罪,满门抄斩,按理女眷是要充官妓的,所以顾画屏在宣旨当天撞柱自尽,没想到一醒来,床榻前就站了一个男子,自称是她父亲的好友,替她改头换面,还收了她做义女。 如果这是一个改头换面为家人报仇的励志故事也就算了,问题是顾画屏拿的根本不是女主人设,而是妖艳贱货女配的剧本,她爱慕上了那个救她的男子,也就是她的义父。 救她的男子叫王不疑,姚浅的任务对象,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人家拿的是起.点男主剧本,出身大周王朝最大世家的王不疑起初只是个三房庶子,偶有一日剧情开启,从救下周帝开始,朝野两道通吃,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总之人家没几年就打倒帝国主义自己上位当皇帝了,自然,起.点的特产总是少不了美人作伴,王不疑心里有个白月光,手里拿着红玫瑰,身边姹紫嫣红花开遍,顾画屏却是个例外。 顾画屏的哥哥是王不疑最忠心的小弟,顾家就是因为他而满门获罪,顾画屏的哥哥临死托孤,求他照料自己的妹妹,也许是深深了解自家主子对女人的魅力,顾哥哥求王不疑收了妹妹做义女。 王不疑并不是真的起.点男主,他出身最尊贵守礼的王家,女人和女儿是不同的,就算没有血缘,他也绝不会动顾画屏一根手指头,但是顾画屏却爱慕上了他,最终郁郁而终。 按照原本的轨迹,王不疑是不应该有白月光的,那个占据了他心里白月光位置的女人是个穿越者,来的目的就是夺取王不疑的气运,去弥补自己的世界,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王不疑的大气运会随着心头的那道白月光流失干净,这个时空就会废弃掉,姚浅要做的就是取代那个穿越者,成为王不疑心里的白月光。 问题是,这个身体的主人,顾画屏,她刚刚爬上了王不疑的床,被人家弃如敝履的丢出来,还打了板子。 姚浅简直想穿回去,捏着系统的脖子问问它到底什么居心啊!卡的时机可真好啊!顾画屏被王不疑厌弃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之后她就再也没见到王不疑,伤病加上抑郁,这才一病不起,香消玉殒。 这时王不疑还没当皇帝,却已经掌控了整个王家,他的身边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好几个女主,而那个穿越者白月光,就是在顾画屏死后不久出现的。(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5|第六穿 姚浅趴在床上睁着眼睛,顾画屏是十二岁左右来到王家的,过去两年,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及笄,然而她没等到及笄那天,人就去了。 心一抽一抽的疼,也许是用了人家的身体,顾画屏的那种近乎绝望的感情对姚浅也有了一些影响,从她的那些短暂的可怜的和王不疑相处的记忆来看,这个少女爱慕上王不疑并不是她的错,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这个男人出现救了她,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这样一个人是幸运,更是灾难。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顾画屏的记忆,一会儿是资料的冲击,姚浅缓了很久才缓过来,臀上一阵一阵的疼痛传来,四肢完全提不上力气,仿佛一口呼吸都用尽了全力,但是姚浅知道,王不疑让人手下留了情,五十板子可以生生把一个人打烂,也可以像她这样只是疼,顾画屏的死,其实是她自己放弃了生命。 “小姐,该换药了。” 见姚浅垂着眸子不说话,丫鬟上前轻手轻脚的掀开被褥,给她换药。 姚浅接收完所有的资料,有气无力的抬眼,声音发哑:“义父他不来看我吗?” “三爷中午出去了。”丫鬟淡淡道。 姚浅察觉给她换药的丫鬟并不如何忠心,她甚至连面子工程也不愿意做了,这和顾画屏的记忆不符,自然,在顾画屏眼里除了王不疑也没有别人了,这样的小事,她又怎么会在意呢? 正是这一点,才会被人背地里鄙夷吧。 姚浅闭了闭眼睛,轻声道:“我睡一会儿。” 丫鬟利落的换完药,行了一个礼就出去了,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姚浅闭上眼,她要做的是先把身体养好,想做林黛玉,王不疑却不是贾宝玉。 姚浅仔细的看了一遍资料,大概是因为自小被嫡母虐待,长大之后,王不疑就开始喜欢年轻娇嫩的少女,最厌恶那些看上去端庄贤淑的女人,顾画屏只有十四岁,花开一样的年纪,娇嫩的就像是水一样,从这一点来说,应该是很符合王不疑的审美的。 那个穿越者一开始失败过很多次,利用了无数的手段才摸索出王不疑喜欢女人的什么模样,改头换面,精心设计,才占据了王不疑心底最柔软的位置,姚浅得以从资料中看到王不疑的一切喜好。 王不疑有隐疾,是自小被嫡母虐待出的,他对成熟的女人有一种天然的敌意,因为无法真正征服一个女人,所以他喜爱天真不知事的少女迷恋他的样子,甚至刻意玩弄她们的感情,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此外王不疑还是一个极度自卑又骄傲的人,他是庶子出身,偏偏还生在大周第一世家里,从小得到的种种待遇让他极度敏感,他厌恶那些出身高贵的女子,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 看完资料姚浅都震惊了,这些喜好简直就是为顾画屏量身定做的,顾画屏年纪小,性情单纯,迷恋他到不可自拔,虽然出身不低,但是顾家已经灭门,她只是个依附于他的孤女,唯一的缺陷就是,他认了她做女儿。 是的,就是这唯一的缺陷,王不疑不会对顾画屏有一丝旖旎的想法。 姚浅揪揪头发,干等是肯定不行的,顾画屏已经为她现身说法了,事实上她也没法一直被动的窝在自己院子里,就算她不像顾画屏,努力把自己养得身体棒棒哒,也许到了年纪,王不疑就随意找个人把她嫁了。 这真是一个烧脑的任务,姚浅忍不住为自己掉了两滴眼泪,揪着头发睡着了。 门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一双玄底金边的靴子缓缓踏了进来,床榻上趴伏着的少女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泪意,沉沉熟睡着。 王不疑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抹去了少女腮边的泪珠,然后用帕子缓缓的擦手,他的动作随意,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那双沉淀了岁月的眸子静静的打量着床榻上熟睡的少女。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公主,闺秀,丫鬟,□□,甚至那些自诩高贵的名门夫人,顾画屏原也没什么不同,他不会去打断她们的奢望,他喜欢玩弄她们的过程,但是顾画屏不行,她有个惊才绝艳的哥哥,千里马为他而死,他得供着她,她是他千金买来的马骨,所以顾画屏要过得好,过得比谁都好。 多可怜呐,她是这么的喜欢他,抛弃了名门贵女的尊严,献祭一般的想要对他献出她最珍贵的东西,而他却不屑一顾,煎熬吗?或许。 王不疑轻轻的按了按姚浅娇嫩的唇瓣,桃花一样的色泽,让人很想看到它苍白时的样子。 美好的东西,毁灭时才是最美。 王不疑轻笑一声,手里的帕子落地,他转身,抬脚踏过,仿佛在嘲讽的踏过一地破碎的少女芳心。 姚浅正好醒来,一眼就看到了那毫不留恋转身而去的身影,她喃喃道:“义父……” 王不疑没有停留,甚至连脚步顿一顿都没有过,姚浅知道,要是现在不留下王不疑,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她咬牙,强撑着从床上翻到床下,臀上的剧痛让她意识一时都有些模糊,姚浅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顾画屏既然已经走了痴情路线,她也就只能这样下去,姚浅咬牙,她本来想站起来,但是使不上力,只有爬。 王不疑已经走到了房门外,姚浅一边爬,话里带上了哭腔,“义父……你再看我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义父……” 少女的声音绝望,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只等自己一个回眸,冷血的男人也受不了这样卑微的哭求,王不疑脚步微顿。 姚浅努力的爬了几步,臀上一阵湿意,姚浅知道是伤口裂开了,她咬牙,继续爬。 “义父,求您,不要讨厌画屏……”姚浅低泣道。 王不疑微微侧身,垂下眸子看她,他的眸子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了,但是岁月只为他平添一份矜贵的魅力。 姚浅眼前都在发晕,手心被地面磨得通红,隔着一层雪白的亵裤,臀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渗透出来。 王不疑轻声道:“何必呢,我会替你安排一门最好的亲事,公主也比不上。” 姚浅努力的抬起头,她的视线已经对不准王不疑了,只能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她的声音有些干哑,“画屏,喜欢义父。” 她喃喃的说着,仿佛自言自语:“义父救下画屏那天,原本画屏是想自尽的,但是就看了义父一眼,就那么一眼,画屏就活过来了,义父就是画屏的全部。” 王不疑静静的看着地上挣扎着想要靠近他的少女,眸子里看不出悲喜。 姚浅终于能够碰到王不疑,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他皂色的袍角,抬起脸庞时,两行清泪流下。一路爬过来,她觉得她的屁股可能已经裂开了,疼得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她的眸子含泪,显得那么清澈,她看他的眼神充满迷恋,王不疑发觉他有些喜欢这双眸子。 她可真小,若是她知道了顾家满门是因他而死,这双眸子会变成什么样? 王不疑俯身,轻轻的抬起姚浅的下巴,声音低沉,有些沙哑:“就这么喜欢我?” 姚浅只是哭,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现在就知道她屁股疼! 王不疑有些垂怜的用大拇指抚了抚她的嘴唇,柔声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仿佛他是个再慈爱不过的父亲。 疼痛模糊了意识,姚浅把心一横,在黑暗来临之前,努力的仰起脸,在王不疑冰冷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泪,艹,屁股太tm疼了。 王不疑顿了顿,把人抱了起来,朝房间走去。 顾画屏的院子之前并没有这么清冷,王不疑无意养出一个骄纵的公主,但基本的总要给,昨夜他让人打顾画屏板子,顺手让伺候的人都离开,只给她留了一个伺候日常起居的丫鬟。 这一点在他对顾画屏有些改观之后变得格外刺眼起来。 王不疑把人轻轻的放到床上,爱怜的摸了摸那张泪意朦胧的脸庞,轻声道:“来人。” 一直守在院外的侍从连忙进来,在王不疑面前跪下。 “去看看伺候小姐的丫鬟在干什么。”王不疑轻柔的说道:“要是在给小姐准备晚膳就罢了,要是在做别的什么,就别让她再做事了。” 侍从微颤,连忙应是。 王不疑轻轻的抚摸过少女失血的苍白唇瓣,有些漫不经心道:“让伺候的人都回来吧,女儿再不乖,做父亲的,总是会心软的。” 最后一句话,仿佛低喃。(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6|第六穿 姚浅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个伺候她换药的丫鬟,五六个小丫鬟在屋里伺候,外间的人只有更多,她一睁开眼睛,一个相貌温婉的丫鬟就上前,态度恭敬。 “小姐可想用些膳食?” 姚浅眯着眼睛看她,从顾画屏的记忆来看,这就是之前伺候她的大丫头红云,后来她被王不疑厌弃,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姚浅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王不疑并没有彻底厌弃她的打算,她现在的处境已经被顾画屏好了许多。 当务之急是养好自己的身体,不过该做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毕竟她现在可是一个爱慕王不疑至深的少女,一醒就胡吃海塞未免太崩人设了。 姚浅露出些许失落的神色来,好似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待遇不同了一样,“义父他……还是走了吗?”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顾画屏生了一副林黛玉的相貌,眼波流转间满是楚楚动人之态,像这样垂下眸子,眼里带上轻愁,简直美得让人心碎。 红云眼里微微闪过什么,口中劝道:“小姐的心,三爷定是知道的,还是养好身体要紧呐。” 姚浅微微顿了顿,原本她就是顺手而为做个戏,没想到红云是这个回答,顾画屏看不透彻,这个看上去十分精明的大丫鬟也看不懂?就算她不知王不疑有隐疾,但是她和王不疑之间有一层父女名分在,红云开解她的话却是把她放在了姨娘侍妾的位置上,隐隐还有些养好身子再做打算的意思在里面。 默默把这个看上去很像忠仆的大丫鬟圈到了需要提防的范围里,姚浅苍白着唇,低声道:“是,养好身体要紧,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义父了……” 她低声喃喃,话里带着让人心碎的迷恋。 姚浅身上有伤,用了小半碗粥也就放下了,不多时,外间有人通传,说是三爷派了御医来给小姐看诊。 御医和太医不同,前者是专门给皇帝妃子看病的,后者却是只要入了太医院,就能被尊一声太医,王公大臣们使唤太医如同使唤寻常大夫,对御医却不敢。也只有王不疑如今权倾朝野,才大半夜了宫门落锁还能叫来当值御医。 王不疑并没有封锁姚浅被动家法的原因,因为在王家,压根没人敢多说一个字,御医自然也是不清楚的,红云给姚浅放了床帘,年老的御医问过了病情,颤颤巍巍的让丫鬟给姚浅的手腕上系了金线,隔着一道屏风和床帘,细细的诊脉。 这样悬丝诊脉的手段姚浅不是没见过,一般有这种医学水平的御医都是太医院里传说级的人物了,只有皇后,高位的妃嫔和公主才能用。 御医诊完脉就走了出去,屏风挪开,床帘拉起,外间隐隐有人声在交谈,其中苍老的那个声音自然是老御医的,另外一道,却是王不疑! 姚浅身上疼得要死,那声音又轻,眼睛一闭就睡了,她一点精神都没有,才懒得和王不疑演苦情戏,知道他还关心自己就够了。 “小姐身上的外伤倒是没什么大碍,将养些日子也就没事了,只是……”御医顿了顿,抬眼看向王不疑,试探着道:“君侯既请了老朽来,怕也是担心小姐的缘故吧?” 王不疑颔首,“说来惭愧,我就这一个女儿,如珠如宝的养到现在,最是见不得她犯浑,故此让人动了家法,原本想小惩大诫,但是终归不忍心,怕出什么问题,所以冒昧请了先生来看看。” 他没说动家法的原因,御医也不敢问,只是沉吟了一番,道:“小姐的伤势……说来同老朽曾经见过的症状有些相似。当年西凉府一位将军回京述职,得罪了梁王殿下,王爷命人杖责他十下,事后让老朽去医治,那时老朽学艺不精,只以为是外伤,留了药方就走了,没想到次日那位将军暴毙。” 王不疑静静的看着老御医:“杖责之人本就是自小习练,可以轻轻一棍打死人,也可以重重百下皮肉伤,但我王家的家法,是没有打死这一项的。” 老御医有些尴尬的抚了抚胡子,他原本就是为了不惹麻烦才隐晦的提点了几句,没想到王不疑话说的这样直白,他倒是不好推脱了。 “君侯误会了,小姐的外伤不打紧,难就难在杖责之人有意无意的打在了小姐小腹处,看上去轻微,然……”御医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王不疑。 “直说无妨。” 老御医叹气:“小姐这辈子,怕是不会再有子嗣了。” 他原本以为这样重的杖责,是因为这位小姐做出了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但是他细细察看了一下脉象,发觉这位小姐是处子,没有滑脉之象。 王不疑眉心一皱,谁会对顾画屏下手?还是这样的狠手? 姚浅醒来的时候,老御医已经走了,留下的是每天不间断的苦药和外伤药膏,御医就是御医,那药膏抹上去凉凉的,干了之后形成一道紧贴着伤口的薄膜,像是结疤了一样,伤口就不疼了。 小半个月的功夫,姚浅就能下床了走走了,痊愈的速度让老御医都震惊了,姚浅急啊!伤不好她怎么去见王不疑啊!她受伤的这段时间,王不疑从来没有来见过她,好感度那一栏明明白白的写着个零,简直让人绝望。 这日傍晚,姚浅在院子里转了转,红云扶着她,没走两圈,忽然院外一个小丫鬟跑进来,欢天喜地的说道:“小姐,三爷派人来给小姐送东西啦!” 姚浅有点囧,是她错怪红云了吗?为什么她一个院子里的下人都是这样,她有种自己不是王不疑的义女,而是一个不受宠的姨娘的错觉。 而她还不能对这种态度表现出反感的情绪来,因为顾画屏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她不懂这些,她深深的爱着王不疑,所以踏马的只能让人把她摆到这个位置上还要保持微笑啊! 姚浅松开抓着红云的手,朝前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小丫鬟欢喜的说道:“小姐,三爷没有忘了你!” 我谢谢你全家! 姚浅努力不让自己的青筋迸出来,这时一列侍从走了进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红绸盖着的托盘,打头的是王家大总管王福,他生得圆润喜庆,眉眼弯弯。 “老奴给小姐请安了,三爷刚得了宫里的一批赏赐,让老奴送过来。三爷一得赏就想起小姐来了,小姐真是三爷心尖尖上的人儿呐。” 王福笑眯眯的说道,他伺候了王不疑十几年,对他的隐疾清楚得很,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被从自家主子床上丢下来还能活命的,而且自家主子还给了不同寻常的关注,这一点,就值得他放下身段去讨好。 姚浅恰当的露出一点欢喜,一点不可置信,她喃喃的说道:“那义父怎么不来看我呢……” 她露出失落的神情来,“是了,我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义父必是厌弃了的。” 王福嘴角抽了抽,伺候了主子这么多年,他对主子的喜好了如指掌,主子的态度哪里像是厌弃了小姐?主子身上有隐疾,越是离小姐离得远远的,越是好事。 毕竟,做了三爷的女人,哪里还有人敢娶? 说是这么说,王福可不敢多嘴,他劝了几句,仍是那张笑眯眯的脸:“小姐看,这些是番邦进的宝物,宫里的贵主子都不敢多挑,三爷让人全给小姐送来了。” 他掀开一道红绸,想用珍宝来转移姚浅的注意力。 红绸下俏生生的立着一尊白玉观音,莲花台上的观音十分俊美,他眉眼微垂,仿佛在怜悯众生,一看就是上品中的上品,姚浅意兴阑珊的看了一眼,继续努力演苦情戏。 王福是王不疑身边最得力的大总管,他在王不疑面前提一句,比别人说十句都有用,姚浅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王不疑,对这些看惯的珍宝一点兴趣都没有。 王福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下暗叹这样痴情的女子可不多见,却是不敢在王不疑面前多一句嘴的。 他不多嘴,不代表王不疑不问,事实上王不疑那天并没有太在意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义女,只是得了宫里的赏赐,他不想要,这时才发觉自己院里并没有可以赏赐的人,不知怎的就想起那双含泪的眸子来。她那样喜欢他,得了他给的东西,会很开心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有了这样的念头,甚至在王福回来之后,还特意问了她的反应。 王福斟酌了一下,道:“主子送的东西,小姐自然是很喜欢的,只是小姐惦记着主子,一直问老奴,主子什么时候来看她。” 王不疑挑了挑眉,指腹轻轻的摩挲了一下翠玉的扳指,漫不经心的道:“那就去看看她吧。”(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7|第六穿 顾画屏的院子叫梨花院,不大却很精致,上上下下伺候的人有二十来个,王不疑没有女儿,王家也没有和顾画屏同龄的,也就这么养着。 王不疑来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西下,一院的梨花盛放,他抬脚进了院子,晚霞落在他身上,一瞬间竟然有了些光芒四射的意思。 姚浅愣了愣,她这也算是第一次正眼看王不疑了,当她和他面对面,视线相对的时候,她才发觉顾画屏的记忆实在骗人,她爱慕着王不疑,把他的形象不知道美化了多少。 王不疑的年纪不轻了,他的面容俊美,就像是无暇的美玉,但是眼底却充满了深沉与睿智,透出一股矜贵的距离感,和他的视线对上,姚浅几乎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抬脚进了院子,王不疑一眼就见到了立在梨花树下的义女,她穿着一身浅色对襟襦裙,眉眼里一股淡淡的愁绪,听到他的脚步声,她侧身来看,见到他,仿佛不敢置信,愣住了似的站在那里。 顾画屏生得极美,姚浅第一次拿到镜子的时候就被震住了,眉如远山,眼带秋波,琼鼻微翘,樱唇半开,真正的绝色佳人。 王不疑却只是轻轻的挑了一下眉,道:“站在花树下做什么,留神招了虫子。” 姚浅反应过来,脸微微的红了红,上前,她看着王不疑,仿佛眼睛也舍不得眨似的,小声道:“义父,真的是你吗?” 少女眼里的迷恋让人心情大好,王不疑弯了弯唇角,抬手奖赏似的摸摸她的头发。 “前一阵公务忙,小姐可有好好养伤?”后一句话却是对红云说的。 红云连忙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回三爷的话,李御医来看过,小姐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好生修养一段时间,说不得还能赶上安宁公主的桃花宴。” 红云已经快二十岁了,她的相貌虽比不得顾画屏楚楚动人,却也十分美貌,尤其她眉眼间比其他的小丫鬟们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微微笑着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分外招人。 王不疑眉头微挑,却没有搭理红云的意思,他甚至不着痕迹的拂了拂衣袖,看向姚浅。 “身上还疼吗?”眉眼矜贵的男子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看着她的眼睛里,仿佛只能容下她一个人。 如果姚浅没有经历过一步步爬到他脚下的时候,王不疑的这种关心说不定还真能打动她一二,但是有了顾画屏的记忆和系统给的资料,她一点想法也没有,但面上还是露出微微的红晕来。 “伤口不疼了,只是不能久坐。”姚浅面露红霞,轻声细语,她抬眼看了王不疑一眼,忽然流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神色,“义父可以陪画屏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王不疑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道:“摆膳吧。” 这是要和她一起吃晚饭的意思了,姚浅尽量让自己不要兴奋的太明显,脸颊上两团红晕却是掩盖不住的。 不多时,饭菜上桌,姚浅平日里吃的清淡,她不说,也没人在意她,这回却是三爷要在这里用膳,厨房里掏空了心思,即使只是八荤八素四汤三点心的寻常式样也让他们做了花,姚浅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梨花院也是有大厨的。 食不言寝不语,若是亲近的人也就罢了,她和王不疑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事实上王不疑肯和她一起吃这顿饭,姚浅都有些意外来着。 王不疑用膳的姿势很优雅,完全看不出自己的习惯来,姚浅低下头,一口一口的喝着热腾腾的白玉圆子羹。 大户人家讲究吃个七分饱,不多时王不疑就放下了筷子,姚浅其实五分饱都没有,光顾着琢磨王不疑了,见他停筷,也只有放下。 “三月三是你的生辰,去岁没过成,今年可有什么章程?”王不疑看向姚浅。 顾画屏十二岁家破人亡,那时她懂得看人眼色,知道王不疑并不是什么父亲的至交好友,哪里有心思过什么生辰,没想到王不疑反倒记起来了。 姚浅垂下眸子,“都听义父的,只要不给义父添麻烦就够了。” 王不疑轻笑一声,“那就按着去岁平湖郡主的规格做一场,你还在孝期,不宜太张扬了。” 姚浅脸色忽然一白,她一来就遇到这么多事情,又没人提醒,自然就把孝期的事情忘了,而顾画屏,孝期里爬上男人的床,这个锅却要落到她头上去了。 王不疑眉头轻挑,看向姚浅,“怎么了,不高兴?” 姚浅握在袖子里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大腿,顿时眼睛里充满了泪意,她抬起那双泪意朦胧的眸子看向王不疑。 “我……我竟忘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痴痴的意味,“画屏不知廉耻,心丢了,魂丢了,把什么都丢了个干净……” 泪眼朦胧的少女抬眼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生的信仰,虔诚而绝望,她就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他只要俯身去摸摸她的脑袋,就能将她俘获。 王不疑心中微动,一股久违的征服的快感涌上心头,他微微低眼看向自己的义女,她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单纯,他可以肆意的玩弄她,毕竟,不自爱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王不疑微微靠近姚浅一些,把手里的帕子递过去,见她接过,才道:“画屏小,不懂事,顾兄若是在,会原谅画屏的。” 姚浅看着王不疑,仿佛迷途中的孩子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真的吗,父亲真的会原谅我吗?” 王不疑温柔的看着姚浅,好像是一个十分慈爱的父亲,他轻轻的抬起姚浅的下巴,大拇指摩挲过她的唇,力道不轻不重,娇嫩的唇瓣却很快红了起来。 “义父……”姚浅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王不疑轻声细语的说道:“画屏说,喜欢义父,可是真的?” 少女的脸微微红了,王不疑却笑了,几乎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说道:“是了,我都忘了,画屏连夜半上我床榻都肯,自然是喜欢的。” 姚浅的脸白了,王不疑这是不想揭过此事了,一个能在孝期里爬上男人床的女子,光是流言就能活活把人逼死。 满意的看着少女的脸色发白,王不疑微微的笑了,他喜欢聪明的孩子,要是顾画屏一直那么笨,即使看在那张脸的份上,他也懒得和她纠缠。 “义父,你……” 王不疑柔声道:“画屏不想嫁人,那就陪着义父好不好?义父会对画屏很好。” 换成顾画屏,她得跳起来举双手答应,但是姚浅……她看着王不疑这张左脸写着衣冠禽兽,右脸写着人面兽心,额头鬼父二字金光闪闪的俊脸,沉默许久。 总觉得答应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呢。 王不疑眉头挑了挑,“怎么,画屏不愿意陪着义父?”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也是上位者一贯的平稳,不带一丝烟火气,姚浅却微微抖了抖。她想起系统给的资料里,王不疑是有隐疾的,有些不安的揪了揪手帕。 “义父……真的会对画屏很好吗?”她有些迟疑,有些迷茫,看着王不疑,仿佛想从自己的信仰那里得到一丝依靠。 王不疑轻柔的捏了捏姚浅的下巴,狭长而尊贵的眸子微微低垂着看她,姚浅流露出一丝不安,想要远离,却又无法逃避。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王不疑道:“但也只说一次。” 他这个义女是真的勾起了他的兴趣,为此他不在意解决一些麻烦,也愿意好好哄着她一段时间,至于这时间有多长,全看他的兴致有多久。 仿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姚浅一头扎进王不疑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就像是飞蛾扑火,然而究竟是火把飞蛾烧成灰烬,还是飞蛾扑灭了火,又有谁说的清呢? 王不疑轻轻拍了拍姚浅的后背,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来。 【滴,王不疑好感度增加1点,当前好感度为1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姚浅泪意朦胧的眼睛眨了眨,还抱着王不疑的手顿时想反手把人扔出去,尼玛!玩弄了纯洁少女的感情不算,还提出了包养协议,都这样了,好感度就升了1点啊!这是她见过的最吝啬的大气运者,没有之一! 她起伏的心绪被王不疑当成了不安,但是他却没有安慰一下的意思,顾画屏是特别的,这种特别来源于她的兄长,她的家族,而不是她自身,说到底她和他玩弄过的那些女人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他会在失去对她的兴趣之后,让她重新回到正轨里去,也就仅此而已。(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8|第六穿 姚浅的担心倒是没有发生,王不疑在另外一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个君子,那天之后唯一的变化就是王不疑对她多了几分关心,偶尔同她一起用膳,其他出格的事情,是一件也没有的。 而王不疑的好感度却也停在了那1点不动了,碍于人设,姚浅也不好转变得太快,她在等待一个契机,而那个契机,也果然不负她期望的那样,自己找上门来了。 “宋小姐,不是奴婢不让你进去,而是三爷在里面,您也不想惹三爷生气吧?”红云立在梨花院外,恭恭敬敬的说道。 来找茬的粉衣少女听见王不疑在,气势很明显的弱了下去,但是很快又抖起威风来,她杏眼圆瞪,一根手指直直的指着红云的鼻子。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拦我?三爷说了不想见我吗?我来关心一下顾小姐,免得让人背后说我不慈,义女的事却让三爷亲自劳心劳力。” 红云眉头蹙了起来,眼里明显的带上了不耐烦,三爷这些年一直没有娶妻,也不纳妾,只是偶尔身边会多一两个豆蔻少女,下人们叫声小姐,就算是三爷的枕边人了。 三爷从不亏待跟过他的女人,即使是不宠了,也会让人好生安排妥当,而受宠的小姐走出去,却是比许多世家贵妇还要尊贵的,远的不说,就是眼前这位宋思甜宋小姐,前几日刚刚掌掴了宁国侯府的二小姐,听闻宁国侯气歪了鼻子,三爷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传过去,那老东西就连屁都不敢放了。 不得不说,这个泼辣明艳的少女还是很得三爷欢心的,红云踌躇了一下,道:“那就有劳宋小姐等候了,奴婢进去通传一声。” 姚浅正在练字,王不疑负手立在旁边看着,她的字只是寻常闺阁女子的水平,曾经倒也有人握着她的手细细的教过她,只是后来……不提也罢。 “我还以为你的字会像你的人那样温婉。”王不疑轻声道。 姚浅的字多多少少有些江嬴的影子,而江嬴……是系统用无数的资料堆叠起来的明君模板,她的字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几分风骨。 姚浅的心一颤,手下不由自主的就有点抖,王不疑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握住了她执笔的那只手。 “一副好字,毁了岂不可惜?”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王不疑握着姚浅的手,缓缓的下笔,他的字很是平庸,然而也许是因为写出这字的人不同,姚浅愣是从这份平庸里看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张狂。 她微微侧过脸,似乎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近,眸子垂下,两颊落下一片睫毛的阴影。 字写完,王不疑却没有放开她,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窗外偶尔几声鸟叫,几乎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王不疑道:“画屏不开心吗?” 姚浅沉默,没有回答。 王不疑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样,每一个跟着他的女人最开始都是单纯无暇的,然而从他这里得到的多了,想要的就更多了,为此和他闹脾气,消磨掉他最后的垂怜。 “义父……是想就这样养着画屏,和宋姑娘李姑娘她们一样吗?” 姚浅犹豫了一下,说道。 王不疑轻声道:“画屏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却不说了。 吧嗒,吧嗒。 两声水滴声打破了宁静,王不疑垂下眼眸,发觉上好的宣纸晕开了墨迹,他低叹一声,好好的字,还是毁了。 红云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自家小姐泪流满面,被三爷从背后抱着的样子,几乎是瞬间,她心里一阵妒嫉,能被三爷抱在怀里是多少人做梦也求不来的事情,那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下了,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莫非还想立牌坊不成? “三爷……”她开口,立时就见三爷漫不经心的视线朝自己看来,红云心中微微一颤。 王不疑道:“没规矩,谁让你进来的?” “是,是宋小姐,三爷,宋小姐来看我们小姐,听说您在,所以让奴婢过来通传一声。” 王不疑用帕子轻轻的给姚浅擦干净眼泪,就像是对着心爱的娃娃,闻言漫不经心道:“哪个宋小姐,我王家还有第二个小姐?” 王家自然是有正经小姐的,但是现在王不疑掌权,他说没有就是没有,红云脸色微白,知道院外的宋小姐……怕是失宠了。 多反复无常的男人,明明前几天还温柔小意为她得罪王侯,转过眼就忘得一干二净,但就是这种反复无常,却让人看见希望。 红云悄悄的瞥了一眼微微低着眸子的少女,仿佛看到了她一无所有被赶出王家的将来。 几乎是瞬间,姚浅就反应过来那个宋小姐是什么人了,王不疑的作风她很了解,他不喜欢同时和很多女人来往,那样他会觉得很麻烦,和他讨厌麻烦的性子相反,他喜欢爱笑爱闹的少女,宋思甜是在穿越者女主出场前,霸占了王不疑整整两年多的美人。 这两年多其实是很不容易的,王不疑喜爱豆蔻少女,多一岁少一岁都不成,豆蔻十三四,少一岁太嫩,多一岁太媚,宋思甜能以十六岁“高龄”留在王不疑的身边,其实也算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真爱了。 这样的存在,说打发走就打发走,人家王不疑看上去也没有太心疼的意思,温柔的对姚浅道:“人已经打发了,别闹了,可好?” 姚浅憋着一口气,愣是咽下了“还有一个李小姐”这句话,有些别扭的抱着王不疑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 转过天就到了姚浅的生辰,王不疑说不宜大办,但这场生辰宴的规格还是越过了大半个京城的贵女,作为寿星,姚浅带着来赴宴的女眷们在王家后花园参观。 这段时间在王家下人的眼里,姚浅可谓麻雀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被自家三爷宠上了天,但是在姚浅在看,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的,充其量就是王不疑对她的好感度多了四点,变成了五点。 王不疑真是个可怕的存在,姚浅几乎都有些佩服那个穿越者了,能把这样的男人收拾进石榴裙下,这得是妲己再世吧? 顾画屏自从被王不疑收为义女之后,就一直窝在梨花院里不出门,一是她家破人亡寄人篱下,不想给王不疑添麻烦,二是王不疑并不重视她。在他看来,一个女子,他救了她,保她清白,给她身份,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到了年纪为她寻一门上好的亲事,这就已经是给顾家的回报了。 京城的夫人小姐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三爷义女,她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生得极美,哪怕是在美人云集的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看着教养也是不差的,何况就是教养差了,有了王不疑义女这个身份,就是香饽饽,顾家的事情谁都知道,三爷绝不会亏待这位忠良之后,有那适龄公子的夫人们心思都转动起来。 姚浅倒是没想到这一出,她的心思都花在了王不疑的身上,根本就没想过嫁人的事情,所以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礼貌的招呼各家夫人,她态度不偏不倚,大方得体,更是讨了那些夫人的欢心。 这时不知谁叫了一声,“李小姐来了!”后花园里原本三三两两坐着站着的夫人小姐们竟都站起身去迎。 姚浅顿了顿,也站起身。 李小姐也是个十分符合王不疑审美的豆蔻少女,眉眼里透着江南少女的温婉明丽,姚浅注意到她礼仪举止明显不过关,不可能是大家出身,但是她的姿态却摆的很高,像一只高高在上的白天鹅。 “诸位能来参加三爷义女的生辰宴,婉儿在此谢过了。”李小姐微微一笑,她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一步。 “还请诸位夫人小姐同我们家小姐来,府上已经为各位准备了午膳。” 两个人一共说了两句话,转身就走,那股子傲气让姚浅有些啧啧称奇,她从前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情景,宫里的高位妃嫔摆出这样的谱不稀奇,可王不疑现在只是一个世袭的镇远侯,他身边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都能在京城贵妇圈这样摆架子,怎么不让姚浅惊讶。 更惊讶的是那些贵妇们竟然也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偶尔几个小姐嘀咕两声,都被她们的长辈按了下去。 姚浅在心里翻了翻资料,这才发觉,离王不疑造反称帝,只有一年时间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摇摇欲坠的魏帝守不住江山已经成了天下共识,那么王不疑身边的女人说不得就是未来的贵妃,自然没人敢出头,想通了这一点,姚浅长出一口气。(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89|第六穿 比起宋小姐,显然这位李小姐的手段高些,虽然傲气的过分,但是宴会由她一手操持,倒是井井有条。 三月三龙抬头,本就是个好日子,难得的是今年的三月三晴空万里,一点下雨的意思也没有,所以李小姐做了一回主,将宴席安排在了外面,阳春三月百花齐放,风景极佳。 王家其他几房的当家主母在李小姐身边排开,姚浅就坐在这些人的次席,这也是李小姐安排的,姚浅觉得心里憋屈得慌,但是旁人不觉得,各家的主母小姐纷纷过来见礼。 女眷在后宅设宴,王不疑在前院招待同僚,不一会儿开席,姚浅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她也没有交朋友的意思,碰了几回钉子,也没人围着她说话了,李小姐那边去敬酒的人倒比她这个寿星多得多。 姚浅闷闷的,她明显感受到了那个李小姐的针对,这种针对浅显得很,她看她的目光里有种正室面对小三的高高在上和不屑一顾,就好像她真的是个正室似的。 “画屏的亲事啊……我说了是不算的,这得问我们家三爷才是。”李卿婉面上含笑,话里话外却无不显示出自己的受宠。 姚浅抬眼看向首位,见几家夫人和那李小姐言笑晏晏,谈的却是她的亲事,顿时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这时不知是谁笑了一声,讨好的说道:“您也太过谦了,后宅的事嘛,还不是咱们做母亲的说了算,他们男人哪里管这些哟。” 姚浅捏着酒杯的手指尖发白,见那李小姐被捧得一乐,顺势还问了几句那夫人提出的人选情况,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众人面面相觑,李卿婉无奈的说道:“这孩子,怕是恼了我给她做主,还是让三爷去管她。” 姚浅把房门一关,脸上却露出轻松的神色来,她的养气工夫其实没那么差,那李小姐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无非是想试探一下,她顺势就利用她一把,试探一下王不疑。 她知道王不疑现在对她就是一种逗小猫小狗的姿态,一直这样乖巧下去,她至多就是一个玩物,什么时候腻味了就可以丢开,猫不伸爪子,怎么显得偶尔的柔软珍贵? 到了傍晚,客人散去,外间终于通报,说王不疑来了,姚浅把自己窝在被窝里,就是不给开门。 王不疑对门的印象最早来源于王家祠堂,他那时年纪小,犯了错就被关在祠堂里抄书,整夜整夜的对着那些阴森森的牌位,背后就是一扇关得紧紧的门。 后来他年长了一些,得了进士却没官做,无人替他说项,只有自己奔走,一扇扇紧闭的大门是他对于官场最初的记忆。 红云偷眼看王不疑,小声的解释:“小姐今天约莫是宴上受了点气,不是故意不让三爷进门的……” 王不疑道:“罢了,等她什么时候想通吧。”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红云看着王不疑的背影,心头油然而生一股恐惧,里头那个傻子真的是要失宠了,她竟然敢拒绝三爷,她竟然敢拒绝三爷! 想起宋思甜的侍女们被一同扫地出门的情景,红云不寒而栗,拍门拍得几乎凶狠。 “小姐!小姐!” “三爷走了!三爷真的走了!” “小姐!小姐!小姐!” …… 姚浅捂住头,不去听那尖利的呼喊声。 王不疑是个千帆过尽的老男人,什么花样没玩过,什么花招没见过,攻略他难如上青天,那个穿越者身负挽救一个世界的希望去设计他,开了无数的外挂,又是捏造身份又是篡改他童年记忆又是强行注射多巴胺,相比之下什么都没有的她才更像那个违法攻略分子吧? 姚浅用被子捂住头,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光秃秃的一个好感度提示选项,瞪了瞪眼睛。 翻来覆去大半夜,外间尖利的呼喊声也渐渐听不见了,姚浅闭上眼睛思量着自己这一步是不是做错了,她想要合理的从小白花转变的契机不假,但是王不疑对她只有5点好感度,万一他觉得她烦人,一个转念就不要了,这才是得不偿失,就算他想清楚觉得她是个清纯不做作的好萝莉,以他那吝啬的好感度来看,这个风险和得到的还是不成正比。 姚浅纠结着睡着了。 王不疑没有睡着,很早以前他就有失眠的毛病,每次熟睡中惊醒,就只能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尤其是他白天很忙的时候,到了晚上就更容易醒来。 安静的夜更容易让人思绪万千,他习惯在深夜里安静的思考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有时候收回思绪,他自己都会忘了自己想了些什么,但是今天不同,他在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王不疑对情爱没什么执着,他偶尔也会有一些欲念,然而一碰触女人玲珑柔软的身体,他就会想起童年时那深深刺进指尖只为了让他写不出字的针,想起学骑射时被马蹄踏过的痛,想起那一碗一碗催命的药,欲念便如潮水般退却。 他知道自己是有毛病的,然而那又如何?他再不堪,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人还不是要跪在他脚下,他哪怕不举,世上最美的女人还不是要一字排开,等待他偶尔心血来潮的垂怜。 顾画屏是一个意外,一开始他觉得她和那些爱慕他权势容貌的少女没什么不同,但是相处下来,他发觉还是有不同的,别人看他,眼里是崇敬爱慕畏惧,她看他,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救赎,崇敬爱慕畏惧也有,但是崇敬是因为他,爱慕也是因为他,畏惧只是畏惧他丢弃她,让他每每逗弄得十分尽兴。 其实王不疑也没有弄清楚宴席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素来不关心这些小事,只是听李卿婉提了一句,知道顾画屏生气了,抱着一种随意安抚的心态去见她而已,没想到却被关在了门外。 多少年了,从他开始掌权起,上至天子下至朝臣,有谁敢把他挡在门外?哪怕他今天要进的是中宫皇后的寝殿,也照样能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却有一个小姑娘从别处受了气,死死的把他关在门外。 本来有几分恼,但是脑海中不知怎的就出现了那双含泪的眸子,王不疑顿了顿,自嘲一笑。 他比她大二十岁,可以做她父亲的年纪,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像话吗? 熟睡的姚浅没发现,光秃秃的系统面板上,好感度无声无息的加了5点。 早晨姚浅是被红云吵醒的,她丢了钥匙把门从里面反锁起来,红云喊叫了半夜,竟然一早就让人过来把门卸了,姚浅睡得正香,就被红云掀了被子。 “有病啊!”姚浅一肚子的起床气,抄起抱着的软枕丢向红云。打扰人睡觉遭雷劈,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她简直恨不得拿枕着的瓷枕去砸她。 红云叫了半夜,理智基本都磨光了,闻言哑着声音,两只瞪着姚浅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三爷被气走了!半夜召了李小姐!” 红云不关心姚浅是不是受宠,但是她绝不能像宋思甜的丫鬟一样,跟着她被送到不知道哪里的穷乡僻壤去! 按照人设,姚浅这时候应该不可置信的站起来,林妹妹一样的哭几声,最好吐几口血,但是她翻来覆去了小半夜,被红云吵得头疼,好不容易才睡了一会儿,严重低血压,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睁开眼睛看着被大丫头发疯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一众小丫鬟,道:“把这个疯子拉出去!” 众丫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这一夜也够她们听清楚原委了,她们小姐因为和李小姐闹脾气生生把三爷气走了,这世上谁敢给三爷没脸?去岁有个得宠的小姐,是三爷原先的梳头丫头,一朝得宠,宠得比宫里的贵妃还要命,敢和公主呛声,和宫里贵人抢路,风头无两,没想到只因为一次早起误了给三爷梳头,三爷一句以后都不用她梳了,人就被拉出去发卖了。 三爷身边的小姐,宠起来是真宠,可一旦三爷不喜欢了,就和地上的草芥没什么区别。 红云两只红通通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姚浅,仿佛中邪了一样,嘴里就一句话:“你怎么敢把三爷气走?” 姚浅被弄得心烦意乱,从床上坐起来,抬眼看向红云,一字一句道:“因为我生气了!” 玄底金边的靴子在门口顿了顿,小丫鬟们吓得个个面无人色。 里间的屏风挡住了姚浅的视线,她没发觉小丫鬟们原本的窃窃私语都不见了,红云背对着房门,也一样没发觉到异样。 姚浅还带着几分起床气,头脑也不甚清楚,哼道:“他的人惹我生气了!他不哄我去哄她!还抬脚就走了!我生气了!”(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0|第六穿 王不疑顿住脚步,心头陡然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这感觉来的有些陌生,让他几乎有些茫然。 【滴,王不疑好感度增加10点,当前好感度为2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姚浅昏昏沉沉的脑袋陡然清醒了过来,她立刻反应过来,露出些许委屈的神色,眼里蓄满泪光。 “他喜欢找谁就找谁去,难道我还拦着他不许他去不成?哪天我悄无声息死在这里,也终归是死在王家的地界上……”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 王不疑越过屏风,抬脚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姚浅的脸上,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抹泪光几乎刺眼。 姚浅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仿佛有些反应不过来。 “义父……”她呐呐道,随即反应过来,抹干净脸上的泪珠,撇过头去:“您倒是想起来我这里。” 王不疑笑了笑,眼里的笑意却没有到底,他轻声道:“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卿婉有错,我让人赶她出去就是,莫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他的话语温柔而缱绻,最是撩拨少女心事,姚浅咬牙,抬眼朝他看去。 “今日的李卿婉大约就是明日的顾画屏,义父,你有没有心?你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人?” 王不疑静静的看着姚浅,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良久他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这几日你自己想清楚,我会再来看你。” 说完,他抬脚,转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侍从道:“这丫头疯了,处理了吧。” 红云直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被人按住了也不反抗,就这么被带了下去。 姚浅也看着王不疑的背影,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好感度下降的提示,等到人都散了,她才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系统面板,20点好感度,一点没少。 放在旁人身上几乎有些吝啬的好感,放在王不疑的身上,怎么就……这么令人感动呢? 李卿婉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王家后院,这已经是常事了,都说伴君如伴虎,王不疑的心更难测,没几日后院里就恢复了平静,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一样。 红云也不见了,当天傍晚王福就送来了另外一个教养良好的大丫鬟,听说是之前在王大老爷书房里伺候的,叫听香,懂笔墨,人看着也机灵的很。 姚浅缩在梨花院里,感觉整个人要发霉,其实这些世界混过来,姚浅觉得还真不能怪古代的男人多渣男,一群女人窝在后宅里,整天想着些情情爱爱争宠争位的事情,她是男人她也烦。男人把女人关在后宅,到头来又嫌弃她们头发长见识短,有时候这些事情还真是说不清。 显然王不疑并没有她这种“先进思想”,他早就习惯了这一套,他甚至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结果,没有结果。 只是……对于感情,他真的有些累了,想要安定一阵子,顾画屏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是过几天来看她,事实上王不疑第三天早晨就来了,姚浅看看天色,几乎有些怀疑他是翘了早朝来的,却不知道王不疑已经很久不需要上早朝了。 挂着丞相之名的王君侯主理三省六部,内阁大半由他亲手提拔,兵权是他心腹一手掌控,各地奏章送至京城要在他手里先过一道才送往宫中,不是天子,忙胜天子,能腾出时间去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已经很难得了。 姚浅能看出王不疑很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她也不敢闹腾了,生怕就那点好感还被折腾掉了。 “昨夜没睡好吗?”姚浅把手里的温茶端给王不疑,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 王不疑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低沉缱绻:“无事,今日我来,是要陪你的。” “生辰宴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今日你说,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姚浅见王不疑说的一脸认真,几乎有些哭笑不得,她摸了摸他的眼角:“我就想你长长久久的活着,瞧瞧,谁像你这个年纪就长皱纹了?” 王不疑顿了顿:“我今年,三十有四。” 姚浅忽然想起按照古人的算法,过了三十就可以自称老夫了,长条眼尾纹大约还是成熟的象征,无奈的摇摇头。 王不疑忽然一把握住姚浅的手,把她带到怀里,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我比你父亲还要大两岁,你可曾后悔过?” 姚浅摇摇头,“我不后悔,只是希望你不要让我后悔。”她的声音渐低:“你一直没有说……身边不会再有旁人了。” 王不疑道:“今日不提这些事情,你想做什么我都随你,就当是生辰宴的补偿。” 说这话的男人还真是大气啊,姚浅想了想,没发觉自己有什么想要的,何况她也不是真生李卿婉的气,人都被赶走了,没什么可作的了。 看着王不疑眼下的青黑,她叹口气:“你说今日陪我,那和我来吧。” 王不疑微微的笑了笑,跟她来到里间,忽然顿住了脚步,他抬眼看向坐在床沿的姚浅,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姚浅朝他伸出手,眨了眨眼睛:“义父,过来呀!” “画屏,你……胡闹!”王不疑道:“身为女子,怎可如此不自爱?” 他竟然忘了他这个义女有多么的……奔放,他如今答应了她,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古井无波的心境陡然间泛起一阵阵的涟漪,王不疑觉得自己的老脸都在发红。 姚浅歪了歪头,噗嗤一声笑了:“好啦义父,不闹你,画屏只是看义父甚是疲惫,想让义父好好睡一觉。” 那你带我来你闺房做什么! 王不疑差点都要问出声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少女清亮亮的眼神,眼神终究还是柔软了下来。 王不疑原本没打算让姚浅替自己更衣,耐不住她一番撒娇磨蹭。腰间解下,外袍褪去,姚浅惊讶的发觉王不疑厚重繁复的衣袍底下还藏着一副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的好身材,薄薄的中衣根本挡不住他的线条,配着一张矜贵冷淡的面容,不由暗暗吞了吞口水,这样的人怎么就有隐疾呢?简直是暴殄天物。 少女的床榻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体香,姚浅给王不疑散了头发,把瓷枕挪开,垫了两层软枕。 其实王不疑知道自己夜间失眠,白天一样睡不着,只是哄哄姚浅罢了,他也很久没有和一个人躺在榻上说说话了。 姚浅脱了外衣窝进被窝里,她的体温要比王不疑的高一些,抱在怀里很是舒服,王不疑有些拘谨的侧了侧头,不让她的呼吸打进自己的脖颈里。 “你这里的人该好好管管了,瞧着没什么规矩,等明日让王福来替你打理打理。” 姚浅低低的嗯了一声,在王不疑看不到的地方翻了翻白眼,这能是她的错吗?顾画屏就是个傻白甜大小姐,对丫鬟处得跟姐妹似的,也不看人家拿她当妹妹还是傻子,时间长了人人都不拿她当一回事,她的眼里倒只有一个王不疑。 王不疑道:“生辰宴的事不是我故意气你,实在是你掌不住后院,李卿婉人蠢笨些,却能管住人。” 姚浅原本还想嗯嗯嗯,听了这话却忍不住了,嘟囔着道:“是我掌不住后院吗?你宠爱谁下人自然不敢得罪谁,你对我可有可无,旁人自然不拿我当一回事,你宠爱李卿婉,人家自然都怕她。” 王不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忍俊不禁道:“嗯,说的有理,我且宠你一阵子再看。” 姚浅蹭了蹭他的手掌,轻声道:“少了个爱字。” 王不疑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嗯,我且……爱你一阵子……” 【滴,王不疑好感度增加20点,当前好感度为4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姚浅被吓了一跳,半坐起来看向王不疑,这才发觉他已经睡着了,眼睛闭着,睫毛的阴影落下,长的要命。 这个发展怎么感觉不太对啊! 姚浅努力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把王不疑迎进门,然后王不疑说要补偿她一天,她让王不疑去睡觉,然后她也爬上床,两个人说了会儿话,然后他睡着了,然后好感度就蹭蹭蹭上了40点? 王不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睡着,被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包围着,竟然会让他前所未有的安心。 想不通,姚浅盯着王不疑看了许久,把被子一蒙,也跟着睡了。 梨花院外,王福捏着帕子擦了擦一头一脸的汗,他一定是听错了,听香刚才说什么,主子留宿梨花院? 列祖列宗显灵了不成?(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1|第六穿 姚浅没想到王不疑的好感度会涨得这么快,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一直在跟着王不疑的节奏走,也许是她之前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人物,本能里就带上了敬畏,却忘了归根究底,王不疑也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穿越者总结出的资料里认为王不疑爱掌控一切,菟丝花般只能依靠着他的少女容易得到青睐,但是从她自己摸索出来的攻略路线来看,是不是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寻常的人相处,关心照料,去捂热他的心? 姚浅不知道答案,但她已经决定要这样去做了。 次日一早王不疑才醒来,事实上他对自己居然能睡这么久是很惊讶的,他失眠的毛病自小就有,最开始是因为整夜整夜被关在祠堂里,偶尔有几声响动他就会惊醒,只能白天入睡,后来渐渐白天也睡不着了,等到他手掌大权,需要忙的事情多了,这点在他看来无关痛痒的小毛病变得让他十分头疼,他的性格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渐渐扭曲起来的。 任是谁每天神经崩得紧紧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样的日子王不疑经历了二十年,他又实在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有了足够的地位和势力之后,自然不愿亏待自己,所以才造就了旁人眼里喜怒无常的王三爷。 像这样被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脸上,然后悠悠的醒来,对王不疑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低眼看向熟睡中的姚浅,冷淡的面容一瞬间显得柔和而美好。 【滴,王不疑好感度增加5点,当前好感度为45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姚浅被系统提示音惊醒,睁开眼睛就发觉王不疑单手撑着头温柔至极的看着她,仿佛第一次发觉她长得很美。 “义父……”姚浅呐呐,红了脸颊。 王不疑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时辰还早,多睡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备早膳。” 姚浅摇摇头,几乎有些受宠若惊,她想了想说道:“义父不去上朝吗?” 王不疑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他的面容俊美的近乎冷淡,眯起眼睛的时候显得冰冷而危险,就在姚浅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他忽然笑了:“去,怎么不去?只是天还早,义父再陪画屏一会儿。” 姚浅头一次发现王不疑还是大叔男神音,那微微沙哑的音调,低沉诱惑,撩人至极,听得她半边脸都有些红。 王不疑用手给姚浅把散乱的头发微微梳理一下,撑着头,眼眸微微的垂着,沉睡了一夜,他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舒畅,看着年轻的少女爱慕他红了脸的样子,也没有太过扭曲的想法,只觉美好。 她是属于他的,这样很好。 按说气氛这么好,姚浅也不想破坏,谁知道下一次能和王不疑这么心平气和的躺在一张床上聊聊人生还要多久?但是……她真的有点忍不住了,她想小解。 见她红着脸磨磨蹭蹭,王不疑哪里还有不理解的,他低低的笑了笑,“去罢,不笑你。” 姚浅红着脸披了件衣服去小解了,等她回房,发觉王不疑已经起床了,他正在给自己系腰带,别说,男神的手都很男神,白皙修长,骨肉匀亭,落在墨色的腰带上,显得十分美好。 姚浅抓了抓自己散乱的头发,有些自惭形秽,她又把自己窝进了被窝里,假装自己从来没有下去过,王不疑见状,简直哭笑不得。 “别闹,起来洗漱。” 姚浅眨了眨眼睛,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义父,画屏最近早起的时候小腹坠痛,每次都要缓几刻钟的。” 王不疑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想起了那日御医说的事情,事后他曾派人查过,却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来,那日给姚浅用刑的人回去就自缢身亡了,掌王家家法的用刑人都是自小在府里教养,出身方面并没有问题,他让人去寻这人最近一年中的往来记录,结果,没有结果。 如果说当时他没有在意这一点的话,现在想起来,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他的人,怎么能白白的被人害了? 王不疑眯了眯眼睛,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来,他眉头动也不动道:“明日我让李御医来看你。” 姚浅顿时从床上窜了起来,开玩笑,那个老头的药能苦死一头大象,她绝对不要再喝一口了! 见姚浅乖乖起来更衣,王不疑的眼里闪过一丝柔软的情绪,“我唤人进来给你梳妆。” “别别别!”姚浅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反应过来,立刻恢复了一脸的温柔,她眨了眨眼睛,撒娇道:“义父,画屏就想和义父两个人待一会儿嘛……” 声音甜度之高,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不过显然王不疑很吃这一套,他低低的笑了笑,双手摊开,笑声里竟然有了些宠溺的意味。 “可以是可以,不过,画屏,你会梳妆吗?”王不疑道。 姚浅僵硬了,她自己是会简单的梳个髻,描上两笔的,不过显然在王不疑眼里,她的那点梳妆技术压根就不能算技术。 见她窘态,王不疑笑了,语调十分柔和,“穿件衣服下来吧,我给你梳妆。” 直到被按在梳妆台前,姚浅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王不疑会给人梳妆?这简直……惊悚! 王不疑立在她身后,抬手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取出一绺来,有些不熟练的编成了一条细细的辫子,看他的脸色,居然真的是在很认真的给她梳头发。 姚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她微微侧头,想把王不疑的脸色看得清楚一些,却被按了一下头,“别动。”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姚浅盯着镜子,几乎是生无可恋的看着王不疑摸索着给她梳出了一个漂亮的坠马髻,那条细细的小辫子也没有浪费,在额前弯缠一道,用一根玉簪固定住,更显几分少女明媚。 梳完头发,见王不疑还有打开她的脂粉盒的意图,姚浅都有些害怕了,她不是惹上了一个异世版本的东方不败了吧?也许下一刻,东方不败先生就要推开她,自己坐下来绣花了。 见姚浅惊讶,王不疑低低的笑了,柔声道:“我娘亲没去世前十分爱美,她的手曾被压断过,不甚灵活,我便寻人学了来哄她开心,一晃也有十多年没做过了。” 王不疑是庶出,只有嫡母能被他称为娘亲,但是他掌权之后就逼着父亲把嫡母休弃,称自己的生母为娘亲,也是不错的。 姚浅有些紧张,不知道王不疑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就在她紧张的当口,脸上已经被抹匀了脂粉,王不疑靠近一些,手执眉笔细细的在她有些浅淡的眉上描绘着。 姚浅眼睛都不敢眨,王不疑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眉笔放下,王不疑用指腹浅浅的沾了一点胭脂,在姚浅唇上轻点一下。 “好了。” 姚浅看向镜子,镜子里倾国倾城的美人也在看着她,她眨眨眼睛,镜子里倾国倾城的美人也眨眨眼睛。 姚浅内心痛哭流涕,她错了,她就不应该怀疑王不疑的水准,这美得她都想对着镜子一辈子盯着不撒手了。 王不疑也有些入神,轻声喃喃道:“画屏真美。” 姚浅听了,眨眨眼睛,十分乖巧的说道:“是义父画得好。” 王不疑点点头,显然很赞同她的说法。 姚浅:“……” 这一早晨两个人光腻着了,吃完早膳,王不疑出门的时候,其实姚浅都想叫住他问一问了,他中午子时出门去上早朝,真的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但是显然大家都觉得王不疑中午去上早朝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只要三爷愿意,半夜上早朝也没人会提出抗议。 当然,现在的王不疑是舍不得半夜去上朝的,他发觉了治疗他失眠的最好法子……和姚浅一起睡。 都说和吃货一起吃饭比较香,和一个沾着枕头就能睡的人一起睡,效果也是显著的,没过几天,王不疑眼底下常年的青黑消了,冷淡的面容也渐渐有了丝笑模样,当然,这些和以往比起来的种种不同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大写的春!心!萌!动! 现如今几乎王家护院养的那条狗都知道,三爷两年前带回来的那个义女得了三爷的宠,为了她赶走了宠冠一时的宋小姐李小姐不算,现在三爷还夜!夜!留!宿! 要知道三爷虽然身边女人没断过,可能真正上他床的很少,根据一些有经验的婆子来看,三爷身边的小姐几乎个个都是处子,外界甚至传言三爷平生只好处子,所以身边的人才会那么快的一个换一个,这几乎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然而现在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得了这么多天的宠踏马居然还没!失!宠!(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2|第六穿 王不疑对姚浅越是特别她就越紧张,如果没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穿越者盯着,她走日久深情路线,一点一点的蹭也能把好感度给蹭满,但是要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那个穿越者就出现在顾画屏及笄前后,算算日子,她现在已经来到了大周。 如果不算利益分歧,其实姚浅还挺佩服那个穿越者的,小孩子的梦想总逃不过拯救世界,穿越者的世界失去了大气运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空间出于崩溃状态,一个不稳就可能世界颠覆,只有窃取其他世界的大气运去镇压填补,就王不疑那个脾气,想让他完全不设防的去爱一个人,除非是死人,而那个穿越者做到了,如果不是她的目的可耻,这简直是舍生取义的典范。 姚浅花了点心思琢磨了一下那个穿越者,没出意外的话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身份是周朝的公主,名为许细君,她初时不了解王不疑的性情,以为高贵的身份会为她带来助益,没想到王不疑天生就厌恶那些高高在上的女子,尤其他还是个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权臣,对皇室的公主防之甚严,发觉公主竟然有意引诱于他,王不疑没有感到半分的喜悦,反而认为是周朝皇室的阴谋,随意使了点手段让许细君下嫁旁人。 所以这会儿宫里的那位公主对她无法造成威胁,她需要警惕的是在原本的顾画屏死去之后,也就是三个月后出现的采茶女乔怜,穿越者用尽了方法占据别人的身份,引诱王不疑失败后又各种脱身,一直到她摸索出了王不疑的喜好,换了张楚楚可怜的面目,变成一个孤苦无依的采茶女,使了个法子让王不疑欠下她救命之恩,名正言顺的成为了王不疑身边的小姐,之后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心里。 姚浅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过相信王不疑的人品,即使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她的好感度达到了惊人的60点也一样,谁知道王不疑宠爱那些小姐们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爱得入骨情深? 周朝女子多早嫁,姚浅十四岁的生辰过后,按理就应该留意合适的人家了,她顶着王不疑义女的名头,可谓是世家豪族眼里的香饽饽,但是偏偏勉强能算是她长辈的李小姐被扫地出门,谁又敢直接去和王不疑提亲事?王家上下没人也敢得罪王不疑去做这个主,不知情的外人只能望肉兴叹。 不过很快,众人的机会就来了,虽然各朝各代风俗不同,但是可男女同席的桃花宴却是大同小异,桃花宴原本是前朝用来让已经订婚的公子小姐们在婚前见面,培养感情的,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世家官宦默认的相亲宴。 已经定下的婚约的男女可以在宴上培养感情,没有定下的婚约的更可以鸿雁传书,一般来说世家的公子小姐都十分理智,对上眼的打听一下各自身份,若门当户对,家中没什么政见党羽立场分歧的,就可以进一步发展,若是门不当户不对,很少有人会继续下去。 安宁公主是当今天子的姐姐,同驸马成婚多年,夫妻恩爱,生活美满,是满京城贵女们的向往,所以每年桃花宴一直在公主府上进行。 王不疑原本没打算带上姚浅,他和安宁公主的驸马李文清有旧,这次应约前去也只是为了给他个面子,另外一层意义上,他不太希望姚浅去和同龄人相处,尤其是同龄的王孙公子们,但是耐不住她撒娇磨蹭,只好冷着脸让自己的两个亲信跟她一起去。 姚浅起初比较担心桃花宴不会让她带上这么两个身材高大长相俊朗的护卫,没想到两个人就像是能看出她的顾虑似的,两个护卫微微动了动肩背,就听一阵让人牙酸的骨头脆响,两个人的骨架立刻缩小了两号不止,原本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垂着,他们生得也好,只要修修眉毛敷上脂粉,自然而然一股柔美之气。 震惊之后,就是一阵安心,姚浅眉眼弯弯,她其实不是个凑热闹的性子,主要是今天的桃花宴有些不同,按照原本的轨迹,许细君就是在这里纠缠王不疑不成,反而当众出了洋相,周帝气的把她随意嫁了一户人家。 对于穿越者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她有科技有人手,而且不计后果,脱身很轻易,姚浅去也不光是为了看她的热闹,她主要是想看看这个穿越者的手段如何,才来决定是不是和她正面对上。 坐在前往公主府的马车上,姚浅眯着眼睛思量,诚然按照资料来看,那个穿越者几乎有些像跳梁小丑,但那也分情况,对上普通人用那些诡谲伎俩这是智商问题,但是对王不疑,姚浅觉得再诡谲的伎俩都不为过。 安宁公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仍然面如堆雪,乌发云鬓,美得惊人,而驸马人到中年也不见发福之态,面容清隽,站在两人身侧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深衣的少年,发丝束起,额间一块明晃晃宝玉,端是俊秀无双。 姚浅微囧,她发觉那个少年原本一直漫不经心,甚至有些不甘不愿,在看到她下车之后,双眼明显亮了不止一度,安宁公主和驸马面上却只是微笑。 姚浅总觉得不太妙,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的这个身份也不符合礼法,还好她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要是一直和王不疑在一起,她觉得千年之后她都要作为父.女.乱.伦的经典例子,青史留名。 大概原本的顾画屏听说了自己哥哥临死要求王不疑收她做义女的事情之后,内心是日了狗的。 姚浅对公主夫妇的暗示只做不知,借着年纪小,装起糊涂一点也不含糊,跟着王不疑见过礼,她就低头跟在王不疑身后只当自己是个小透明了。 “许久不见,鸿飞越发英武了,可有意入我军中,历练历练?”同驸马寒暄过后,王不疑将视线转向李鸿飞,态度温和,好像十分欣赏他的样子。 李鸿飞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脸上露出些许少年人的拘谨和忐忑来:“君侯美意,不敢辞也。” 王不疑微微的笑了笑,摆手道:“即如此,明日就去期门军报道吧,期门里都是鸿飞这般大小的小郎君,年轻人聚在一起更上进。” 李鸿飞不知其意,只当王不疑看重自己,顿时激动的红了一张脸,期门羽林,位同前朝皇禁卫,寻常勋贵子弟想进去都要寻门路,而王不疑既然开了口,就定不是让他做个普通的期门郎。 姚浅原本还觉得这个公主的儿子长相俊美,气质清贵,结果就和王不疑说上两句话,高下立现,那激动得发红的脸和王不疑矜贵冷淡的面容成正比。 寒暄几句过后,驸马亲自请王不疑进府,姚浅原本也该跟着公主去往桃花宴,但是安宁公主歉意的笑了笑,道:“鸿飞带世妹去宴上吧,你重光表姐还没来,我且在此等她一会儿。” 姚浅动了动耳朵,许细君的公主封号重光,她记得清清楚楚。 李鸿飞在同龄人看来或许是个集家世相貌才华于一身的顶级高富帅,如果没有在门口和王不疑的那番惨烈对比的话,何况姚浅轮回了那么多世,对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少年,着实提不起半点兴致来。 看得出来李鸿飞一路上很努力的在扯话题,但是显然姚浅和她没什么共同语言,一直到了桃花宴上,两个人也没能熟悉几分。 姚浅是个没人缘的人,不光是任务世界,现实里她能称得上好朋友的,掐着手指算也只有小猫三两只,来到任务世界她更不愿意交朋友了,她觉得迟早是要离开的,记住太多人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她不招惹别人,别人也懒得来招惹她,世家的小姐都是有分寸的,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并没有露出孤单之色,也就没人腆着脸上前套交情。 才落座没多久,就听一声通报,安宁长公主带着重光公主来了,众人纷纷上前见礼,为免麻烦,姚浅也跟着起身行了一礼。 许细君年不过十五六,面如细雪,乌发云鬓,和安宁公主有三分相似,她穿着大方得体,礼仪举止半分不错,看得出来是下了大工夫的。 她美目一扫众人,两圈之后才对准了姚浅,檀口微张:“这姑娘看着陌生,是王君侯的义女画屏姑娘?” 姚浅顿了顿,抬眼看向许细君,女子闺名本就不应该轻易唤出口,何况今日乃是桃花宴,不远处各家郎君都在,她就这样直呼她的名字,说不是故意针对谁信?难道她的身份暴露了? 许细君眉头挑了挑,带出几分厉色:“本宫问话,为何不答?”(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3|第六穿 “公主恕罪,小女大病初愈,受不得惊。” 一道熟悉的低沉的男声响起,姚浅抬眼,就见王不疑缓步行来,身后跟着面色有些难看的驸马,几乎是立刻,姚浅的心就安定下来。 许细君微微抬起眼,恰到好处的偏头,露出的一段白皙脖颈像是高傲又脆弱的天鹅,她眯了眯眸子,冷笑道:“王君侯家的好教养。” 说着刻薄的话,却紧紧盯着王不疑,任是谁都能看出她高傲的外衣下藏着的恋慕,甚至迁怒了他的义女,若是换个人来,必定觉得好笑又无奈,从而产生几分不自觉的迁就,但是王不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我王家的教养,自然极好,不过如今看来,陛下对公主的教养,并没有到位。”王不疑淡淡的说道。 许细君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事情脱离了她的设想,让她有些慌乱,原本按照这样的发展,她应该会在王不疑的心里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她不怕是坏印象,一个在自己记忆里讨厌的人忽然的转变,会让人产生不可抑制的好奇,而男人对女人一旦好奇,就是沦陷的开始,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王不疑居然会为了一个义女驳她这个公主的面子,他难不成还想谋反? 一个照面,让姚浅对许细君的评价降到冰点,她原本以为这样背负一个世界的希望来攻略王不疑的穿越者会是一个极为有手段的人物……至少在来前也该做足了功课,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上去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了。 离王不疑称帝只剩下一年,想也知道一年之内根本不可能让他的势力再上一层楼,也就是说,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造反的能力,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而已,别说是公主,就是皇帝本人都不敢和王不疑这么说话。 王不疑显然没有和一个小丫头周旋的耐心,他看向安宁公主,道:“闻听前几日大宛使者为求重光公主进献汗血宝马十六匹,诚意上感君王,重光公主既已定亲,这桃花宴再参加就不太好了吧?” 胡说八道! 在场的众人,即使是不怎么了解时事的闺秀也知道,前几日大宛是送了一批汗血宝马来,但绝不是为了求公主和亲,大宛夹在周朝和匈奴部族之间,常年被战火凌虐,为求安稳,不得不每年进献国宝汗血宝马,这种小国哪里值当让公主下嫁? 安宁长公主脸色苍白,反射性的紧紧握住了许细君的手,然而却在王不疑淡淡的注视下,慢慢的放手。 “是……君侯,君侯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许细君还反应不过来,她来的时候只当是迷惑一个男人,学了些日常礼仪就匆匆来了,她看上许细君身份,除去她之后用先进的技术将自己整成了这个公主,她没有许细君原身的记忆,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真的被定下和亲,见众人都看着她,她面上显露出几分茫然来。 看到安宁公主那明显求救的目光,姚浅明智的低下头,假装自己是块布景板,一来王不疑平生最恨别人打断他装逼,二来真正的许细君在穿越者来之前就死了,这个穿越者携带了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的科技手段,避过和亲的法子太多了。 许细君还在思索着怎么避过和亲的命运,却没想到是王不疑一句话决定了她的未来。 “低着头做什么?”王不疑轻轻的拍了拍姚浅的脑袋,见她抬头看向自己,王不疑眯了眯眼睛,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 “养你两年,不是为了让你给别人低头的。” 姚浅的眼睛极为明亮,她弯了弯眸子,“是,义父。” 王不疑没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驸马去另外的席上,姚浅坐了回去,却忽然发现周围的贵女公子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王君侯的义女,这身份确实高,若是只有这么一层关系而无其他,周朝最顶端的门阀是看不上她这个孤女的,但是王不疑现在表露出了对这个义女的看重,哪怕只是政治需要的看重,也值得一些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们把她看在眼里了。 娶了她,拿到登上王君侯这艘大船的船票,这个诱惑实在有点大。 姚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远处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年朝她举了举杯,露出一个笑容,她愣了愣神,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回敬。 这就是拒绝和他交流的意思,立刻便有几个少年围着那鹅黄衣衫的少年笑闹了一番,似乎是看他笑话的,少年羞恼了一下,却也没有再纠缠,姚浅松了口气。 这一场桃花宴,吃得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回到王家的时候,姚浅总算有些理解了后世那些宅男宅女的心情,与其出门遇到那些烦心事,还不如窝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享清闲。 她是和王不疑一起回来的,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子夜,马车一路进府没停,一直到了梨花院。 王不疑如今夜夜留宿梨花院的事情在王家人里已经不是秘密,左右没人敢多一句嘴,有那没规矩的,已经被王福当着王家上上下下几百号下人的面割去舌头,生生打死,这圆脸的大总管看着和善,却是跟着三爷的人里不好相与的。 王不疑喝了些酒,人有些昏沉,但路还能走,姚浅被她甩开手好几回,也就放任了他,没想才走几步,他就坐到了地上。 “到家了?”王不疑抬眼道,他的脸色和正常的时候没有区别,即使坐在地上,也一派正经的模样,看着十分矜持。 姚浅简直哭笑不得,她无奈的说道:“到家了,还没到房间,你倒是起来呀。” 王不疑喃喃道:“到家了,到家就好……”说完把俯身靠近他的姚浅一把捞进怀里,在她脸颊上轻轻的吻了吻。 姚浅无奈道:“你们把三爷抬进去吧,轻点。” 亲到了义女,王不疑就没有动作了,正经的脸上有些拘谨,被抬起的时候也没有反抗。 王福指使着人给王不疑换了衣服洗漱之后就出去了,姚浅转过眼才发觉这位爷在床上大字摊开,把能占的地方都占了,她都气笑了,洗漱完上床,把大字变成了十字。 “画屏,画屏……”低沉的声音喃喃的说道。 姚浅没喝酒,却也困得厉害,她闭着眼睛推了推他,眉头皱起:“别闹,睡觉。” 王不疑的声音里带着酒意,更多的是焦躁,“画屏……难受,画屏,画屏……” 姚浅起初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但是随着声音的起伏,她渐渐的察觉到了揽住她腰身的手在不安分的移动着,还有向下的趋势,她被惊了一下,随即坐了起来,看向王不疑。 一向矜贵冷淡的男人躺在床榻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似乎是觉得有些热,他的衣襟被扯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视线越过胸膛,小腹向下…… tmd这人有隐疾? 看着脸颊潮红的王不疑,姚浅顿时陷入了一场艰难的抉择,按照任务至上的原则,她这个时候应该抓住机会把王不疑上了,一个不举了多年的男人忽然举了,他第一个女人怎么看都是绝对的白月光有没有?可是她虽然已经不是不知人事的少女,要过自己这一关还是很难的,真的为了一个任务出卖身体的话,她这样算什么? 低低的呻.吟声不断,姚浅捂住头,让自己不去想那个讨巧的捷径,她不是个保守的女人,但是至少也要是自己心甘情愿喜欢的人,底线再低一点,就算是一夜情也是你情我愿,而不是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那叫妓.女。 她背过了身,不去理王不疑,假装自己睡着了。 “画屏,画屏……”一声声的呻.吟让这个被床帘隔着的小空间的气氛变得暧昧无比,姚浅实在受不了,她拢了拢身上的亵衣,想要下床去外间将就一夜。 然而刚刚起身,一双有力的大手猛然按住了她的肩膀,随即有什么重物压了下来,唇顿时被封住,姚浅惊呆了,她奋力的挣扎起来,王不疑平日的表现的实在太守礼,在她潜意识里这个人是安全的,对他完全没有防备。 “画屏,画屏……好难受,帮帮我……”二十来从未有过的冲动,让他的神志被烧的一干二净。 姚浅简直想反手给他一个煤气罐,挣扎不过,她摸到了身后的瓷枕,想把王不疑打晕过去,没想到挣扎时腿一蹬,头撞上瓷枕,她自己晕了过去。 这次昏迷的时间有些短暂,姚浅睁开眼,发觉自己浮空在一边,她愣了愣,第一次用外人的视线看到了顾画屏的身体,而王不疑身下的那个顾画屏,显然是有知觉的。(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4|第六穿 姚浅惊呆了,她的第一反应是顾画屏回来了,然而仔细观察了一下,她才发觉了不对劲。 顾画屏的眼睛生得极好,顾盼生辉,但是那个正细细呻.吟的顾画屏双眼却是无神的,就像是一个傀儡,姚浅眨了眨眼睛,她记得其他的那些任务者们去到各个世界,遇到这种事情,大多都是很没有节操的躺平享受,实在不愿就使手段避过,从来没有这种灵魂脱离,身体顶缸的情况出现。 她试探着道:“系统?” 冷冰冰的声音破天荒的回应了她:【系统计算失误,宿主可以稍待一会儿再回身体。】 姚浅不由得想道,这是新手福利吗?也许再过几个世界她就能做到像其他的任务者那样把任务世界当成一段人生去渡过,遇到喜欢的人也可以敞开心怀,但是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王不疑的体力很好,等待的时间有点超出姚浅的预计,她红着脸不去看向那一边,然而灵魂状态是离不开身体多远的,种了半天蘑菇,姚浅磨磨蹭蹭的去和系统搭话。 观察过了其他的任务者们的生活,最让她羡慕的除了这些人自由自在的生活状态,就是他们和自己的系统之间的关系了,系统都是智能的,有的任务者和系统处的像是多年好友,有的任务者和系统就像是大牌明星和经纪人,有的任务者把懵懵懂懂的新手系统当成了孩子,即使等级再高,也不愿意更换功能更多的高级系统,这么多世界走过来,姚浅也想有个系统能说说话。 姚浅期期艾艾的问道:“你……有名字吗?” 系统的声音机械而冰冷:【看来宿主的记性不太好,我是v812时空保护系统】 姚浅囧了一下,企图继续搭话:“你一定是很高级的系统吧?我看好多的系统都没有你这个功能。” v812被捧了一下,却十分平静:【v812时空保护系统为时空管理司最新型系统,具有自主研发功能,为宿主平复精神创伤的治疗程序和刚刚的傀儡控制程序均为v812时空保护系统自主研发。】 姚浅:“……治疗程序是你?” v812忽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却仍然十分诚实粗暴的纠正道:【宿主说错了,治疗程序只是系统的一部分。】 姚浅磨牙,忽而十分温柔的说道:“是不是等我等级高了,就能看到你的实体了?” 【是。】 姚浅恨恨的想,等到她能看到系统实体的那天,一定要把它一脚踩扁! 空荡荡的灵魂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夜,等到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姚浅磨磨蹭蹭的回到了身体,她顿时就被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淹没,腿根处滑出一股难以启齿的热流,转头看向熟睡的王不疑,有种给他来一刀的冲动。 被床帘隔开的小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异味,一夜的折腾让身体的疲惫到了顶点,姚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把还抱着她的王不疑推到一边,背对着他睡着了。 王不疑没想喝得那么醉,他一向不爱杯中物,只是借着桃花宴的名目,有数个世家大族向他投诚,席上不由得就多喝了几杯,宿醉醒来,第一反应是头疼,缓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 一片狼藉。 被褥下他的身体精赤,床榻上一片凌乱,探手一摸,床单一片半干半湿的黏腻,背对着他的少女只穿了一件薄薄亵衣,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臂布满了青紫,一望就知道,她的男人并没有太过顾惜她。 王不疑有些茫然,他掀开了被褥,身上的痕迹做不得假,他……真的碰了他的义女。 昨夜散乱的记忆回笼,他记得她的挣扎,她的眼泪,及至后来自暴自弃,双眼无神的任他动作。平生头一次,对女子的怜惜愧疚漫上心头。 【滴,王不疑好感度增加30点,当前好感度为75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冰冷的声音有别平日的机械,但是姚浅没有听到。 王不疑起身披了一件衣服下床,不出意料,外间王福守着。 “王福,送水来。” 王福呆愣愣的,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半晌才道:“主子……您,真的?” 王不疑眉眼间尚有宿醉的疲惫,闻言按了按太阳穴:“我也没想到。” 王福又惊又喜,几乎要老泪纵横,他抖了抖干瘪的嘴唇:“好,好,老奴这就叫水去,叫水去……” 姚浅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床榻也换过了新的,窝在软绵绵的被褥里,看着面带喜色的丫头们,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承宠后的贵妃娘娘。 听香见她醒了,欢喜的上前:“小姐你醒啦?三爷吩咐了厨房,小姐想吃什么,全都可以现做。” 姚浅看她一脸喜色,不由道:“你乐什么?捡金子了不成?” “奴婢没捡金子,却得了王总管的红封哩,足足二十两银子,纯的发软,小姐房里的丫头人人有份!”听香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忘替王不疑说好话,“三爷可真看重小姐,早晨就吩咐下去了,年后就要和小姐成婚,让府里着紧办呢。” 姚浅惊了一下,没想到王不疑看上去人渣,内里却这样纯情,按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还答应了他的包养协议,王不疑把她睡了,什么责任也不用负,结果他竟然要明媒正娶把她迎进门,摆在年后,连她孝期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见她惊讶,听香笑嘻嘻的说道:“瞧奴婢这个脑袋……你去,告诉三爷小姐醒了。” 姚浅身上各处都酸痛的很,见外面已经快到傍晚,就不太想起身,一听王不疑要来,只好苦着脸让听香伺候她起身洗漱。 刚被按上梳妆台,就听几声问安响起,姚浅回身就见王不疑缓缓走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日里的王不疑矜贵冷淡,连温柔里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是今天的他却不一样,姚浅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那是对她的占有欲。 得不到的自然没有一定要占有的*,还有些东西得到了就索然无味不想珍惜,但有一些东西,得到了一次就想得到第二次,然后再也放不开。 姚浅有些头疼的看了看王不疑,她刚刚察看了一下他的好感度,75点,但仍然不到能让她放心的地步,好感度的阶段分得很清,1到20点为萍水相逢,20到50点在熟悉的朋友范围内,上了60点产生爱情,达到80点才能算是寻常的恩爱情侣,90点是深爱,100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忘。 睡都睡了,招都快用完了,那个穿越者也要很快反应过来重整旗鼓走小白花路线了,王三爷这边才对她产生一点爱情,姚浅的眼神几乎生无可恋。 王不疑温柔道:“睡得可还安稳?” 姚浅点点头,暂时不太想理他,却被王不疑解读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屏退下人,王不疑立到她身后,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许久才道:“昨夜之事,是我孟浪了,这件事情我会负责。” 姚浅看向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勉强你的。”她想了想,说道:“我近来小腹一直坠痛,即使李御医不肯说,我也能看出一些。” 她垂下头,李御医属于那种专精医术不通世情的老人家,她套了几句话,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了,她现在这个身子,很可能无法生育。 王不疑深吸一口气,“画屏,你不要多想,子嗣之事我一向看得很开,就算不能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王家旁支多的是,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 耳边温柔缱绻的情话掩饰不住那股几乎要升腾成热浪的占有欲,姚浅微囧,该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二十年不开荤,一朝得了快活,可不是对着个母猪都觉得比貂蝉美吗。 姚浅叹了口气,道:“画屏和义父之间毕竟有一层名分在,背地里还好,若是传出去,恐怕对义父声名有碍。” 王不疑淡淡道:“谁敢出言侮辱画屏,我要了他九族便是。” 他说的轻描淡写,姚浅生生打了个寒颤,索性她又不是没嫁过人,现在还有傀儡顶缸,兴许等到那天,她的好感度都刷满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王不疑微微的笑了,眉眼间都是缱绻:“为夫替你梳妆。” 姚浅坐在梳妆镜前,不知怎的就有些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似乎是一首诗里形容过的。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5|第六穿 这之后,姚浅果然过上了时不时灵魂裸奔的日子,起初系统还搭理她几句,后来就再也不开口了。 让姚浅得到解脱的是某一日早晨,晨起时她一阵反胃,干呕了许久,李御医毕竟不是随叫随到的,外面请来的大夫把脉之后,愣了愣,看向王不疑。 “大人……小姐这是,有孕在身了。”大夫的表情很紧张,未出阁的姑娘家怀孕,这对谁家来说都是天大的丑闻。 王不疑罕见的失神了一瞬,愣愣道:“有孕了?” “回,回君侯的话……小姐的身孕,起码有两个多月了,小的不会诊错。”大夫干巴巴的说道。 两个月前,正是桃花宴那阵,王不疑看向那扇遮挡住大夫的屏风,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二十年了,他再厌恶男女之间那档子事,为了子嗣也不是没有勉强过自己去忍耐,但是他做不到,他觉得只有不谙世事的少女才是纯真的,那些躺在他的床上想要得到他宠幸的女人全都肮脏得难以入目,强迫自己去靠近她们,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他会觉得自己正在被弄脏,王不疑从来没有自己还会有孩子。 是的,孩子,哪怕是个女儿也好,他可以让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小姑娘,她若愿意,她还可以成为太子,继承他的一切。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王不疑就算是做梦都没有想过。 即使是隔着一道屏风,姚浅都能感觉到王不疑那灼热的目光,她缩了缩脖子,摸了摸肚子,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算是她的? 【顾画屏的身体已经死亡,卵子也是死的,这枚受精卵的卵子提供者是一名志愿者,和宿主完全无关。】 系统冷冰冰的解释道。 姚浅哦了一声,摸摸肚子,她也怀孕过,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按照系统的说法,那她儿子的精子提供人也是个志愿者咯? 【治疗世界均为系统设定,所有人物都不存在。】 姚浅眼角抽了抽,简直想对天竖个中指。有句话说的好,人这辈子总会眼瞎那么一两次,她要庆幸的是她眼瞎的对象是个冷冰冰的系统,而不是一个真正的拿她当笑话的渣男,那样的话她会活活气死的。 大夫刚走,王不疑就快步走了进来,原本他想像往常一样紧紧的抱着姚浅,但是人已经上前,手却停滞在了半空,他的孩子这才两个月大啊!脆弱的难以相信,也许只是一个磕碰就会消失。 姚浅眨了眨眼睛看向他:“刚刚大夫说……我没听错吧?” 王不疑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好感度提示音同时响起:【滴,王不疑好感度增加10点,当前好感度为90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对,没错,我们要有孩子了,孩子……”王不疑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和他同龄的人差不多都能等抱孙子了,他却是第一次做父亲。 不多时,李御医也被请来了,他之前诊断姚浅不会有身孕,这胎怀上了,自然是要请他来看看的,王不疑心里总有些担心。 把完脉,李御医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提出要出去说,王不疑顿时反应过来不能让姚浅听到,安慰了她几句,跟着李御医走了出去。 李御医看出了王不疑不同寻常的紧张,人老成精,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叹口气,道:“君侯,小姐的胎象有些奇怪,不知是否方便让老朽把一下胎儿生父的脉?” 王不疑并没有隐瞒的打算,要不是顾念着孝期,他早就把人三书六礼娶进门了,当下大大方方道:“不必猜测,孩子是我的。” 李御医眼角抽了抽,伸出手去给王不疑把脉,良久才道:“果然如此。” 王不疑看向他。 “当初小姐腹部受创,伤处微妙,并不是说绝对的无法生育,而是生育的概率要比寻常人低上许多,再加上京中各家的公子都是自小身边就有体己人,比寻常男子虚上几分,两两相加。想要有孩子是千难万难,但是……咳,君侯身体康健,就没了这份困扰,这胎来的实在运气,怕是要好生养着。”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死,但想想也是,这胎的运气过后,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呢?自然要小心保护。 王不疑认真的听着李御医讲解各处需要注意的地方,他记忆里极好,即使是对待前线战报也没有这么认真过,李御医讲着讲着,渐渐的有了一种自己正在带徒弟的错觉,竟然一讲就是半个时辰。 好感上了90点之后就是真正的高枕无忧,姚浅抱着渐渐显怀的肚子,只觉得等这一胎生完,王不疑欣喜之下,她大概就可以直接脱离这个世界了,死因都有了,难产。 放松警惕之后没有多久,姚浅就迎来了一波的打脸,王不疑随御驾下江南,即使带着对她的90点的深爱,他还是带回了那个穿越者假扮的采莲女乔怜。 许细君计划彻底失败,好在穿越者杀掉许细君之后没有销毁掉尸体,做了下处理,重光公主就暴毙了,痛定思痛之下,穿越者仔细观察了王不疑许久,把自己的新身份设定为顾画屏这样的小白花。 听到这个消息,姚浅的脸都木了,如果是正常的王不疑,自然不会做这种脑残的事情,显然这会儿,穿越者已经借着偷渡来的黑科技给王不疑移植了一段美好的“童年回忆”。 王不疑知道这不应该,可小怜是他童年记忆里唯一的光亮,即使对她没有什么感觉,他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他会对义女负责,也会娶她,等小怜及笄,他就会把她嫁出去的。 “姐姐,不疑哥哥说的都是真的,小怜只是在这里暂住,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姚浅如今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不能久站,她坐着,乔怜站着,看上去就有一种正室威逼小三的感觉。 乔怜眨眨眼睛,把不忿压在心里,同时安慰自己,小三怎么了,男人的心永远是偏向小三的,她想在王不疑的心里留下永恒的印象,这是最好的途径了。 姚浅也眨眨眼睛,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乔怜,发觉她整得十分清纯美丽,却不是顾画屏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仿佛涓涓细流,让人看着很舒服。 姚浅想了想,说道:“她多大了?” 王不疑鼓励的看了一眼乔怜,仿佛在安慰她,闻言道:“小怜和你同岁,比你小两个月。” 姚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道:“和我同岁啊……义父。” 王不疑本能的有些皱眉,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姚浅已经很久不叫他义父了,他是要娶她的人,整天叫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做什么?他想要纠正,却忽然愣住了。 记忆里的他八.九岁,下江南时偶遇了小时候的乔怜,但是画屏和乔怜同岁,而他比画屏大上二十岁,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出生! 王不疑的眼神有些清明起来,乔怜愣了愣,连忙加大暗示,甚至姚浅都看到她手上崩起的青筋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不疑的脸上很快就没有了怀疑,好像姚浅从没提起过这件事情的样子。 姚浅看向乔怜,似乎想要说什么,乔怜柔声开口道:“我想去休息了,姐姐。” 姚浅眨了眨眼睛,看着她说完之后就一脸苍白的走了出去,好像立刻就不把她看在眼里了似的。 【呵,低等的系统暗示。】冰冷的系统音难得的有些嘲讽。 姚浅眨了眨眼睛,发现王不疑的眼神里,清明和无神交织,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连忙道:“系统,你能让他清醒过来吗?” 系统的回复很快:【系统功能直接作用于任务目标身上会造成世界自动平衡,也就是说任务目标清醒过来的同时也会接受来自穿越者的低等按时,并且将之合理化。】 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一句话,让王不疑清醒过来可以,但是穿越者那个拙劣的谎言在他的眼里会变得十分合理。】 姚浅想了想,她现在只要顺利把孩子生完,清醒的王不疑肯定能把好感度加满,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要是让穿越者一直控制他,简直就是送命题。 系统也不废话,一阵滴滴声响起,王不疑的眼睛立刻清明了起来。 “王不疑?”姚浅试探着道。 王不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他看了看姚浅的肚子,笑容越发深了,“半个月不见,我们的孩子又大了。” 姚浅松了口气,“你摸摸,还学会踢人了。” 王不疑眉眼弯弯,不过转而就提起了乔怜的事情:“这次没和你商量就把人带回来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一门婚事,很快就把她嫁出去。”(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6|第六穿 姚浅抱着肚子,忽然感觉自己就是个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结果丈夫带了小三回家的可怜原配,现在她不光要让小三在家里住下了,还要去面对小三逆天的黑科技。 想到这里,姚浅一面应付着王不疑,一面忙不迭的询问系统:“那个穿越者既然能够给人植入记忆,为什么不让王不疑把我给忘了?或者植入一些对我不利的记忆?” 【人的大脑是最复杂的东西,在人的记忆里做手脚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尤其对象是大气运者,在只能植入一小段记忆的情况下,穿越者只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 姚浅总算有些安心了,她其实也不用再熬多久了,都说是十月怀胎,但也不知道系统提供的卵子是什么种族的志愿者留下的,仅仅是六个月的胎儿就有了人家□□月大,姚浅估摸着,等到了足七月,她应该就能生了。 这个疑问系统没有回答,姚浅有点失望,虽然她现在就等于一个代孕妈妈,但对肚子里这个小东西还是有感情的,要是真的早产了,日后影响健康,她会过意不去的。 天冷,姚浅不能在外面多待,她现在的身份已经算是坐实了,王不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有孕的第二天她的名字就从王家族谱里消失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勋贵里公开的秘密,王不疑坦坦荡荡,居然也没人抓住这个去攻击他。想想也是,皇家姐妹同侍,姑侄一宫的事情可不少见,左右不过是王不疑权重,没人敢多嘴罢了。 起初把姚浅列为联姻重点对象的勋贵人家更是心里发苦,早知道谁也不会让自家儿子蹚这趟浑水,没见刚露出一点苗头的李鸿飞吗?还是个公主之子,现在每天在期门军□□练的像狗一样,好好的贵公子黑得和那些粗糙武夫有一拼,婚事都难谈。 王不疑这次下江南,说是陪皇帝巡视,其实是亲自去收拢一批军需物资的,他是有把握兵不血刃拿下大周,但是凡事总不能不做第二手准备,本朝就是建立在农民起义的基础上,掌控了朝廷兵马,也得防着那些想要趁乱分杯羹的。 姚浅如今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原本王不疑是想推迟一下自己的计划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已然入冬,年关很快就到,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防备着自己兄弟的天子竟然下旨让各地藩王入京,还特别允许藩王带上自己的私军。 这里面藏着什么心思王不疑简直太清楚了,比起先帝,这个匆匆上位的皇子肚子里显然除了宫斗出来的那一点阴谋诡计,什么也没有,他上位时诸王虎视眈眈,不可避免的需要扶植自己的势力,他让王不疑替他收拢官员,他让王不疑替他梳理朝堂,他让王不疑替他夺回兵权,他让王不疑…… 最后的最后,诸王的势力被打压,朝堂上下井然有序,这个稚嫩的小皇帝满意了,他让王不疑把权力交出来,他要开始扶植自己的妻族了,可是没想到的是,一向很听话的王不疑不干了,他继续收拢官员,继续梳理朝堂,继续掌握兵权,皇帝气的要下圣旨杀了他,大内总管笑眯眯的告诉他,禁卫军的虎符不在您的手里。 皇帝冷静了,他终于尝到了把权力交到外人手里的苦果,他甚至开始觉得,如果能不让他做大周朝最后一个皇帝的话,那么他的那些兄弟们,谁登上皇位都可以。 诸王的势力被打压了那么多年,早没了一个藩王敢和朝廷叫板的底气,人人心里都清楚,就是把几个藩王都捏在一起,只怕也是敌不过王不疑的,二十年的经营,朝野上下即使是最看不惯王不疑的大臣,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掌控天下的能力,最近这些年,王不疑做的事情,可不就是皇帝做的吗? 姚浅知道王不疑这些天行色匆匆是为了什么,但是乔怜不知道,她想当然的认为这样的太平盛世不会有哪个臣子吃饱了撑的去谋反,因为臣子谋反占不住大义,不得民心的反叛自然不成,却不知道大周这些年的太平盛世本就来源于王不疑,至少大部分的百姓都不觉得皇室亡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每天都等不到王不疑的乔怜堵上了姚浅的门,她笑眼弯弯,姚浅却没有给她好脸。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乔怜像是被吓住了一样,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柔柔弱弱:“姐姐莫怪,我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想到姐姐亲近,所以才冒昧来和姐姐说说话。” 姚浅道:“我不是你的姐姐。” 乔怜看上去简直要晕倒了,姚浅也是挺佩服她一个穿越者能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演出这种天然不做作的小白花形象,却不知道在乔怜原本的世界里,她就是一个影视小花旦,裙下之臣无数,要不然这样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让她去办了。 “姐姐……”乔怜颤声道:“你真的没有认出怜儿吗?” 姚浅不知道这个穿越者想玩什么把戏,左右不过是知道了她的身份,而被她顶替了身份的乔怜又和顾画屏有些牵扯罢了,她皱了皱眉,道:“顾画怜?” 顾画屏的记忆里,能被称为妹妹的只有她二叔家的庶女顾画怜了,顾画怜并没有获救,当初王不疑救顾画屏是因为他的布置被人发现,一大批军需摆在那里,矛头直指他,他那时还没有做好和朝廷开战的准备,就让顾画屏的哥哥替他挡了谋反的罪名,宛如随意扔出一枚忠心的棋子,他救顾画屏也没有多少真心在里面。 看来那个穿越者是杀掉了顾画怜之后顶替了她的身份,而不是随意整个容就来了。 姚浅深吸一口气,没心思和乔怜认亲,只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乔怜让她屏退左右,姚浅虽然不耐,但是也照做了,她和乔怜单独在一起,她出了什么事情,乔怜自然逃不过,所以姚浅也不怕她下黑手。 让人没想到的是,等到下人都走了,乔怜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她颤巍巍的抱住姚浅道:“姐姐,你好糊涂啊!” 姚浅极度不耐,推开她,语气不免带上了严厉:“有话说话,就是在顾家的时候,也轮不上你叫我一声姐姐!” 乔怜几次三番被下了面子,要不是极好的忍耐力,只怕都要一巴掌扇在姚浅脸上了,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正常。 “大小姐,你可知王不疑是什么人?” 姚浅不咸不淡的看着她,等着她说出个花儿来,乔怜没能得到姚浅的回复,竟然也不尴尬,就这么接了下去。 “小大姐可知顾家一门灭族用的是什么罪名?私藏军需,恐有不臣之心,大小姐难道没有想过,家主不过是个节度使,顾家在江南得几分颜面,但放在朝廷,根本算不上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大野心?” 解释真相的话要适当加上反问才能引起听者的共鸣,乔怜的度把握的极好,要是姚浅真的是那个家破人亡的孤苦少女,只怕这时候已经心神震动,急急追问了。 姚浅只是静静的看着乔怜,仿佛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心中认定她是在强撑,乔怜继续道:“其实大公子在京中求学的几年,暗地里已经投靠了一位大人物,甚至不惜压上整个家族,没想到那位大人物事情败露,毫不犹豫的就把他抛了出去,家主压根不知此事,招无可招,可怜我顾家上下百十来口人命,就被大公子轻飘飘的送了出去。” 乔怜擦了擦眼泪,见姚浅眼中似有震动,忙不迭添柴加火。 “自然,如今看来不是送出去,而是给大小姐做了嫁妆,王不疑为了保全他的名声,自然要好生照料大小姐,我说大小姐糊涂,就是为着大小姐竟然给灭门仇人怀了孩子。” 姚浅眼中的震动不假,事实上却是因为她在和系统说话:“这个人的脑子是中空的吗?” 对她说这些,是想让她恨上王不疑?她难道不知道,越是恨意越容易入骨,被深爱的人恨,那简直是终生难忘,作几场然后离开这个世界,王不疑肯定再也忘不了她了。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啊! 姚浅十分敬业的苍白了脸色,让人把乔怜送了出去,她注意到侍女在和乔怜眼神接触之后,动作都变得很机械,顿时脸有点木,还知道毁灭自己来过的证据,不像那么没脑子的人啊。 【宿主放心,催眠效果两分钟后解除】 姚浅点点头,看了看自己高耸的肚子,对系统道:“我可以生了吗?” 【志愿者种族特殊,七月生产,不过离预产期还有四天。目标好感度90点,宿主确定要此刻生产?】 姚浅下定决心,她这个时候生产,然后顺势离开这个世界才是最好的选择,见到孩子,王不疑的好感度必然会满,同时也会痛彻心扉,至于那个穿越者,就交给王不疑吧。 生孩子是个痛苦的体验,尤其这七月的胎比寻常的足月胎还要大一些,姚浅生到一半就有点坚持不住,她狠狠心,强撑着对稳婆道:“若是我晕过去了,不必管我,破腹取子便可。” 王不疑正好这时赶到门口,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的眼眶微红。 “大人,夫人这一胎……难产了。” 王不疑深吸一口气:“保住大人。” 【滴,王不疑好感度增加10点,当前为100点,任务完成,请宿主十日内合理脱离本世界。】(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7|第六穿 姚浅疼得发晕,听见系统提示音才算松了一口气,她抬眼看了看急匆匆赶进来的王不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随即闭上了眼睛。 王不疑红着眼,对稳婆嘶声道:“保大,没听见吗?孩子不要了,不要了!” 稳婆被吓得脖子缩了缩,抬手按按姚浅的颈间,这才小声道:“侯爷,夫人她已经……去了。” 王福连忙上前道:“快!快把孩子取出来!” 王不疑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他木木的看着稳婆取刀,不多时,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响起。 稳婆取出孩子,看了一眼,小声道:“侯爷,是位公子。” 王不疑却连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哑声道:“夫人怎么会早产?” 听香反应过来,连忙急急道:“三爷,小姐今天早晨还好好的,就是中午乔怜姑娘来了一次,非要和小姐单独说话,乔怜姑娘离开之后,小姐的脸色变得很奇怪,然后就……” 王不疑轻声道:“乔、怜,她对夫人说了什么?” “奴婢不……” 忽然,女子娇柔的声音打断了听香的话,声音来源处,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落下,“姐姐莫怪,我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想到姐姐亲近,所以才冒昧来和姐姐说说话。” “姐姐……”黑影惟妙惟肖:“你真的没有认出怜儿吗?” 王不疑握着姚浅的手渐渐僵硬,他轻声道:“继续。” “姐姐,你好糊涂啊!” “大小姐,你可知王不疑是什么人?” “小大姐可知顾家一门灭族用的是什么罪名?私藏军需,恐有不臣之心,大小姐难道没有想过,家主不过是个节度使,顾家在江南得几分颜面,但放在朝廷,根本算不上什么,哪里来的那么大野心?” “其实大公子在京中求学的几年,暗地里已经投靠了一位大人物,甚至不惜压上整个家族,没想到那位大人物事情败露,毫不犹豫的就把他抛了出去,家主压根不知此事,招无可招,可怜我顾家上下百十来口人命,就被大公子轻飘飘的送了出去。” “自然,如今看来不是送出去,而是给大小姐做了嫁妆,王不疑为了保全他的名声,自然要好生照料大小姐,我说大小姐糊涂,就是为着大小姐竟然给灭门仇人怀了孩子。” …… 黑影就连乔怜当时的语气都模仿的一清二楚,因为自信自己的催眠不会留下痕迹,乔怜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恶意,她婉转低喃,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尖锐,最后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仿佛是在人的耳边轻轻呢喃,恶意昭彰。 王不疑抚摸着姚浅渐渐冰冷的脸颊:“哈,你知道了,你果然知道了,所以才恨我,要离开我是不是?” 他柔声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婴儿的啼哭声依旧洪亮,仿佛是庆幸新生,又仿佛是在哀悼死亡,让人心底发寒。 ===== 王家小公子出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据他本人回忆,那时他睁开眼,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为此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世界就是反的。 观察了许久,王家小公子觉得自己需要和人交流,至少要和他的精子提供者商量一下奶水的问题,比起对嘴喝人奶,小公子觉得自己应该是美美的坐在桌前,系上围兜,由美貌的侍女呈上一碗经过处理的鲜甜的奶水。 找了一个同样阳光明媚的上午,小公子清清嗓子,开口了,当时就差点小命不保,抱着他的奶娘吓的本能把他扔了出去,好在他的精子提供者捞了他回来。 然后小公子才震惊的从他的精子提供者口中得知,这里的幼崽智商奇低,像他这样出生几十天就能说话的会被当成妖怪。小公子愣愣的问他的精子提供者什么是妖怪,精子提供者答,除人之外所有能说人话的。 小公子放心了,他的一切外在特征来自他的精子提供者。 长到一岁半,小公子发现身边的人开始叫他太子,他以为那是他的名字,于是欣然接受。 长到两岁半,小太子发现他的精子提供者偶尔会去一个叫黑牢的地方,每次回来身上都会有洗不干净的血味,小太子抽抽鼻子,女人的血。 小太子觉得他的精子提供者对他的卵子提供者不真诚,从那些智商奇低的人口中,他已经得知了他的卵子提供者为了让他顺利降生而死亡,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小太子是震惊的,卵子提供者所在的种族是智慧种族中最不关心幼崽的,他们一生只生一个孩子,播种完就走,种族里的雌性更是有食物不足时吃掉孩子的特性,他的卵子提供者却选择了让他出生,自己死亡,都这样了,他的精子提供者居然还要去见别的女人吗? 找了个夜阑人静的晚上,小太子循着精子提供者残留的气味来到了那个叫黑牢的地方,门口有人守卫,但是他就那样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没人感觉到不对。 熟悉的女人的血味传来,小太子嗅了嗅,无视了黑牢里正在热烈进行的行虐艺术,走到最底层,他看到了那个精子提供者经常来见的女人。 头发剃秃,一只眼睛黑洞洞的,想来是被挖走了,常年不见光的脸十分苍白,上面有浅浅的裂痕,一只手被切下,另外一边则完全没有手臂,下半身泡在水里,看不真切。 小太子想了想,确认这是在进行一种叫做人彘的刑罚,只是医疗条件不过关,为了让人彘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只能一步步的进行。 乔怜垂着头,看上去了无生气,小太子从一本古籍上看过,用来做人彘的女人应该十分美丽,原本还抱了点希望的蹲下去看,结果被丑了一脸。 小太子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电流声,他眨了眨眼睛,瞳孔露出一抹金黄,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剃秃的脑袋上,再精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了人彘的后脑勺。 “低级生命系统?”小太子喃喃了一句,双耳微微发光,听到了那个看似平静的后脑勺里正在进行的对话。 【宿主生命体征平稳,痛感降低百分之百,能源不足,请尽快充能】 【我要回去!这些野蛮人太可怕了,我不干了!放我回去!】 【宿主任务未完成,请尽快将气运导入仪植入大气运者的大脑】 【不可能!除非让我换个身体,对,换个身体……】 【宿主能源不足】 小太子眨了眨眼睛上前,白皙的小手按上了那个光秃秃的后脑勺,很快,一团灰暗的光亮被取了出来。 “喂,你也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小太子对低级生命系统和善的说道。 系统乍然被切断了和乔怜的联系,落在她身上的消除痛感的程序瞬间报废,原本垂着头乔怜忽然惨叫了起来。 小太子眨眨眼睛,看着自己被蹭红的衣袖,有些发愁的想道,这件衣服没法要了。 他握着刚刚得到的小玩具,起身掸了掸灰,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背影十分可爱。 “娘的,半夜吵吵什么,不是骨头硬吗?断手断脚都没哼一声,现在都要长好了,叫什么,真是。”过来察看情况的狱卒没看到可疑的人,不禁对着乔怜骂骂咧咧。 乔怜惨叫不止,她从受刑以来就一直依赖着系统的痛感消除程序,那刑罚再重她也感觉不到,自然受得住,但是系统忽然消失,所有的痛感回笼,她觉得她会活生生疼死的! 低级生命系统离开宿主之后,立刻启动自毁程序,然而系统以为的自爆在小太子手里,只如同一个灰暗的响炮,响完之后,了无声息。 王不疑的人彘终究没有做成,第二年的春天,小太子在他的精子提供者身上闻到了那个人彘的血味,不过是死的,他眨眨眼睛,没有在意,有时候王不疑觉得自己儿子有一种孩童天真的残忍,他却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野兽的残忍。 小太子一直觉得他的精子提供者对他的卵子提供者不真诚,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观察他的精子提供者,满意的发现除了那个被做成人彘的女人,他的精子提供者并没有对任何雌性产生兴趣,至于那个人彘,嘛,大概就是男人都会犯的一次错误吧。 西平元年,平绍帝追封夫人顾氏为皇后,立嫡长子岳为太子,平绍帝在位三十年间未曾选秀,后宫无一妃嫔,子孙后世谨遵祖训,西平一朝绵延六百年,在位十九帝,除皇后外,均无妃嫔。 …… “你写古代穿越,男主是皇帝啊?不是穿西平,那是宅斗文嘛?” “对啊,甜宠好腻……” “西平的皇帝是不是人啊,真就一个出轨的都没有……”(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8|老王番外+第七穿 老王番外 皇宫里柳树又生新芽,一年春已至,太子天资聪颖,这一年他十六岁,已然能监国。 王不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儿子,知子莫若父,他表现出来的那些异常放在寻常人家不知要被烧死多少回,但是王不疑不怕,哪怕是精怪,是厉鬼,也是他和画屏生下的孩子。 顾画屏对他来说是什么呢?王不疑不知道,他想说那是他深爱的人,但是却说不出来,他真的爱顾画屏吗?或者说他爱顾画屏,但却更爱自己。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不同的,他的那些嫡出兄长们每每华服美冠出行,总要引起一阵骚动,满京城的女儿家都向往着得一位王家郎君的喜爱,嫁入高门,不光是权势地位,王家的男人,生得总是很好看的。 他的娘亲就是那么一个女人,原本按照她的身份,嫁不进王家,也有大把大把的官宦人家愿意聘她做正妻,但是情爱迷眼,她偏偏就被那个男人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几回偶遇迷惑,不惜为人妾。 她说她后悔了,哭得像个孩子,王不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沉默的给她梳最好看的发式,用脂粉掩盖住她的泪痕,因为他知道,等她哭完,那个男人哄上几句,她就又会死心塌地。 她最后一次的妥协让他绝望,王不疑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把他打扮一新哄去那些好男风的纨绔公子的宴会,她太不会伪装,那日他去了,回来时很平静,毕竟是王家的郎君,即使是庶子,也是要你情我愿的,没有做到实质,但少不了折辱,王不疑知道,是他风头渐露,让他那些兄长们害怕了,他们想要毁掉他。 真正的山穷水尽,王不疑不知道如果那日他没有遇上微服的皇帝,没有拼死救驾,他是不是真的就会像那些人期望的那样,被抹去姓名,成为别人的玩物。 后来的情景王不疑记不清了,皇帝保他,也只是因为缺了一条听话的狗,那他就做狗,听话,只要能有一日将这些人踩在脚下。 王不疑后来常常想,顾画屏为什么那么迟才出现,那时他千帆过尽,鬓角生华发,她如花年岁,青丝绕指柔。 二十年沉浮,他低过头当过狗,抬过脚踩过人,心中惟余一片冰冷,他抛弃棋子如同家常便饭,顾家对他来说也只是条听话的狗,于是他遭了报应。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傻的女人,还偏偏选中了他,如果相遇在最好的年岁,他一定会把她好好护在怀里,可惜没有如果。 他为她寻了世上最好的冰棺,他要等到他们的孩子能够撑起一片天再去陪她。 第七穿 姚浅睁开眼,果然又回到了系统空间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瘫软在地上,擦擦一脑门的汗。 “所以我说,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虫族卵子?我要是再迟回来几分钟,肚子都要被那孩子撕开了!” 系统纠正道:【那是宇宙最强种族萨尔维斯,目前已知最高等虫族,智商是人类的16.7倍,只有萨尔维斯的精子或卵子能够冲破空间和时间的限制,抵达宿主所在的任务世界。】 姚浅:“……”她这是生了个啥啊,希望那个世界不要有人和那个孩子作对,宇宙最强种族,听上去就很牛批好吗? 听到宿主心声的系统沉默了一瞬,决定还是不告诉她,萨尔维斯也是对幼崽最不负责的种族,他们的成年体日常排队捐献精子卵子,只要留下后代就算任务完成,所以吧……宇宙三千界里,萨尔维斯的纯种稀少,混血却是遍地走的。 左右也是自己生下来的,姚浅凑到了光圈前,问了小混血的结局,光圈闪动,俊美冰冷的青年面庞出现在上方,姚浅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是登基大典,青年的身边坐着一个眉目温婉的女子,帝后彼此对视一眼,岁月静好。 姚浅放心了,要求进入下一个世界,系统也不废话,录入资料,直接传送。 熟悉的眩晕中醒来,姚浅发现自己这次并不是躺在床上的,她坐在一片巨大的荷叶上,身边都是些面目姣好的少年少女,她眨了眨眼睛,发现人人都是抱着膝盖埋着头,应该暂时没人来打搅她,所以她低下头,开始察看资料。 这个世界和她以往经历过的那些世界都不同,是个以修真为主的世界,没有灵根的凡人组成国家,和那些古代没什么不同,大陆上林立着各种各样的修真门派和世界。 在这之外,上有上界,除了达到金丹期可以前往上界历练,还有就是被送过去的资质极佳的幼童,这样的孩子一旦上界,就会被哄抢一空,有的是收徒,有的是被大世家培养做护卫,而他们这一波面目姣好的少年少女,两个都不是。 他们是极佳的炉鼎体质,若是被魔修发现,必然会被吸干精元剥皮拆骨当作材料,不幸中的大幸是,他们这一波是要送往上界紫霄剑派培养来做弟子们的炉鼎的,到了那里会被按资质分上三六九等,领到一份适合炉鼎修炼的功法,然后在持心楼里等着攒够贡献点的弟子们租借炉鼎,和人间那些青楼相比,也就是含蓄一些,不至于挂牌就卖。 姚浅这个身份来自下界一个小世家,还是家主嫡出,只是他们测试的方式落后,以为她是冰灵根,欢天喜地的送去了紫霄剑派,结果被紫霄剑派的人带走之后,通过更高级的测试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冰灵根,而是天生的冰玉之体,炉鼎中的上上等。 她这次需要攻略的对象是紫霄剑派掌门大弟子沈寒,修真界的大气运者和寻常大气运者不同,是必然要搅动天下风云,踏破虚空成仙的,沈寒却是个例外,他没有成仙,却成了魔。 按照原本的轨迹应该是沈寒爱上了魔界妖女,被其吸引,然后遭逢大变,被人陷害后悲愤成魔,但是出了点意外,魔界妖女和沈寒初见本来应该是天雷勾动地火,彼此心中都有些悸动的,结果人家魔界妖女悸动了,沈寒的剑也动了,一个照面,把人杀了。 好在姚浅不需要去顶女主剧情,她只要成为沈寒心里的白月光,之后沈寒突破,她就会成为他的心魔,天道要他成魔,只需要一个突破口而已。 资料录入完成,姚浅长出一口气,她悄悄的抬起头,荷叶还在飞行,不远处几个佩剑青年或坐或立,端的一身好气度。 “流云师弟,我就说不能带上你吧,瞧你把他们吓的。”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姚浅动了动耳朵,发现周围没人有异样,她这是……听到了那些修真者的传音? 那被称为流云师弟的冷漠少年抱着剑,淡淡道:“我并未吓人。” 几道笑声响起,忽而有一人道:“总觉得我们就像下界的老鸨,抓了人来,强要他们接客似的。” 你还知道啊,姚浅心里默念,虽然是为了任务需要,但是这个身份总是让她有种憋不过气的感觉。 那流云师弟冷冷道:“本就是如此。” 几人被他一噎,缓了好久才又聊起天来。 “持心楼门庭寥落已久,这番多了这许多美貌的少年少女,只怕生意要红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姚浅总觉得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灼热的意味。 “这次炉鼎资质大同小异,倒有一个意外之喜。” 一人的目光直直打量着姚浅,俊美的面容上有些淡淡的兴奋:“就是,天生冰玉之体,双修一次便可提高突破几率五成,佐以破障丹,简直比起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只怕定下的贡献点也极高……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条晋升之路。” 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姚浅埋着头,忽然有点理解沈寒堕魔了,这就是正道啊,呵呵。 那流云师弟抱着剑冷冷说道:“只凭手中剑,不能突破?” “流云师弟,你还小,没尝过炉鼎滋味,等尝过了,你就再也不会说这话了。”几人暧昧的笑了起来。 姚浅抱着膝盖埋着头,手心微微发紧,即使系统给她开了挂,她不愿意和人亲近的情况下可以灵魂脱离身体,但是她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体成为公用的妓子。 不多时,荷叶停驻,那几个佩剑青年跳了下去,荷叶被收起,原本缩成一团的少年少女们也都站在了地上。 姚浅抬起头,只见一个极为高大的楼阁出现在眼前,上书持心楼。 和被人驱赶着进去的少年少女不同,那几个佩剑青年纷纷上前,态度极为君子的替她引路。 姚浅手心攥紧,脸色苍白,正在这时,一个骑着仙鹤的童子在半空中大叫道:“几位师兄,那冰玉之体的姑娘可带回来了?快让她跟我走!大师兄出事了!”(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9|第七穿 听到大师兄三个字,姚浅本能的愣了一下,随即腰间一紧,脚下腾空,原来是那小童等不到回音,直接使了个束缚术,将她带到仙鹤的背上。 “各位师兄得罪了。”小童抱拳一礼,随即催动仙鹤,腾空而去。 姚浅跨坐在仙鹤背上,有些发愣,原身虽然是系统伪造,但是该有的基础一点不少,方才对着那些佩剑青年没有看出来,现在对着这小童,却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出他的修为只在炼气中阶,而原身已经是筑基低阶,此刻他二人都在半空中,有仙鹤遮挡,难得的逃跑时机。 然而小童就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似的,回过身来,双目紧紧盯着她,道:“姑娘最好不要有逃跑的想法,这仙鹤是大师兄在门中专属坐骑,修为越过你我二人。” 姚浅被这态度气的发笑,抬起头不卑不亢道:“莫非进了你们紫霄剑派,入那持心楼,去做万人尝的炉鼎,才是正道?我父我母欢天喜地将我送来,难道是为了推我进火坑的吗?” 小童愣了一下,他从没有接触过这些,闻言想了想,道:“你若能救下大师兄,他必会护你。” 姚浅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她握着拳头,脸别过一边。 仙鹤飞行速度极快,不多时就停在一处洞府门前,姚浅注意到四周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洞府,大概是紫霄剑派的弟子们修炼之所。 仙鹤落地,小童拉着姚浅上前,先拜过围在洞府前的几个青年,才急道:“云和长老,冰玉之体的那位姑娘我带回来了,大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称为云和长老的是个看上去年不过二十六七的青年,面容平庸,眼睛古井无波,他抬眼看了看姚浅,姚浅顿时有种被看透皮囊的错觉,但是显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道:“此女未修过任何炉鼎功法,但根骨甚好,寒儿突破中遇到魔界妖女突袭,强行压抑突破契机,如今契机已过,水满则溢,再不能拖了。” 也许是听了姚浅刚才的一番话,小童有些愧疚的看了她一眼,道:“云和长老,这位姑娘入门应该有些缘故,若是此番能救下大师兄,可否,可否……” 似乎从没做过求情的事,小童的脸色有些红,但还是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 云和长老闻言一顿,看向姚浅:“你不是自愿入门?” “原先家中以为我是冰灵根,方才欢欢喜喜送我入门,但在外门测试时,测出冰玉之体。”姚浅冷笑道:“我有病么,自愿来给人糟蹋?” 一时间几个长老都有些尴尬,云和长老道:“此事我会查清楚,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姑娘,得罪了。” 也许是担心姚浅再说出什么话来,他抬手一个束缚术将姚浅困住,推进洞府。 姚浅急忙回身,却见原先那洞府入口处已经封闭,前面幽幽静静一条小路,不知通向何方。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洞府四处墙壁上都镶嵌着照明的夜明珠,将里面照的如同白昼,姚浅眨了眨眼睛,知道这次的攻略对象沈寒应该就在里面了。 她也不是傻子,之前听那几个佩剑青年提了一嘴她这个体质的特性,又听那云和长老所言,沈寒失去突破契机,他们把她扔进来,目的实在太明显。 姚浅却不太想顺着这些人的意思办,或许她帮了沈寒,对方会对她存一丝愧疚,但是她要的不是愧疚,有谁会爱上一个炉鼎呢? 姚浅立在原地思考着下一步应该这么做,冷不防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谁?” 姚浅发觉声音来处果然是小路深处,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出去,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沈寒从冥想中睁开眼,有些不解道:“此为封闭洞府,一则化神以上修为的前辈从外开启,二则我碎丹成婴,姑娘是如何进来的?” 姚浅:“……我就是路过,没事,你好好修炼。” 沈寒全神贯注在突破上,没有想太多,只道:“还请姑娘走时不要破坏封印,在下已立下心魔誓,一日不成元婴,一日不开洞府。” 姚浅都要哭了,她只是筑基期,还没有辟谷,沈寒倒是不食人间烟火,等他突破,她都要活活饿死在里面了。 姚浅循着声音来处走,期望着沈寒身上能带着些辟谷丹,倒不是对他放下了心,而是资料上就那样写着,沈寒其人是个君子中的君子,也正是因为他和腐朽的正道格格不入,方才被人陷害成魔。 沈寒感觉到方才进入洞府的女子在朝他的方向走来,神识探出,这才愕然发觉这个进了他封闭洞府的女子修为只在筑基,定是有人送她进来的。 姚浅找到了沈寒所在的地方,知道修为高的人可以用神识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她有些尴尬的在门外说道:“那个,我饿了……” 沈寒道:“姑娘是被送来照顾在下的吗?” 姚浅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你这里有辟谷丹吗?” 沈寒心中越发觉得怪异,他从未遇过这样的事情,好端端的在洞府里修炼,有人送了个女子进来,孤男寡女,传出去可还有名声在? “这里是我昔日筑基时洞府,左转第三间,有半瓶辟谷丹,够姑娘用上半年了。”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姑娘可否方便告知在下,是哪位长老送姑娘进来的?” 他还是有些怀疑,但语气温和,果然是个真正的君子。 姚浅摇摇头,道:“我不认识那人,听一个小童叫他云和长老。” 沈寒点头,隔着一道石门温声道:“姑娘有联系云和师叔的方式吗?在下契机已失,半年之内应该无法突破,为姑娘安危计,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 姚浅知道,就算让沈寒知道她的身份,以他的品性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好像被人知道了炉鼎的身份就矮了一截似的,这是姑娘家才懂的那点微妙的自尊心。 沈寒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看来在下要为姑娘努力一把,争取半年之内突破了。” 旁人只道他契机已失,想要突破千难万难,但是沈寒却知道,自己的功法和旁人的不同,卡在金丹巅峰乃是为了更坚固的元婴,厚积薄发方为正道,但是系上了一位无辜女子的性命,他也只有加快突破速度,尽早碎丹了。 姚浅在左转第三间石室里果然找到了半瓶辟谷丹,巴掌大的白玉瓶里装着六颗浅褐色的辟谷丹,有淡淡的异香从瓶中溢出,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石室大约真的是沈寒筑基时所住的地方,整洁干净,桌椅板凳齐全,还有一张石床,铺着柔软的面料。 姚浅不好多看,拿着辟谷丹来到了沈寒所在的石室门前,道:“多谢这位……”她之前被人强行推进洞府,心情不太好,对沈寒也没有尊称,这下人家帮了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沈寒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思,温和道:“姑娘叫在下沈寒就好,毕竟要相处半年,不知姑娘尊姓?” 姚浅道:“我姓姚。” “那好,我就叫你姚姑娘吧。”沈寒说完,想了想,十分体贴的说道:“姚姑娘还未辟谷,不妨就住在之前那间石室里,里面的东西尽可随意取用。” 姚浅犹豫了一下,说道:“多谢沈公子。” 沈寒微微一笑,表示不必在意,神识察探到那位姚姑娘果然去了石室,想必她也十分疲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不动了,他这才安心下来,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姚浅其实没有睡着,她回顾了一下任务资料,反复的揣摩着沈寒的性格,这个人前期简直就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模板,出身高,资质好,悟性奇佳,一入门派就成了掌门大弟子,人缘也好,不知是多少女修的春闺梦里人,但就是太完美了,完美的有些不真实,反而让她无从下手起来。 任务资料里写,按照原本轨迹,沈寒应该是个内心向往离经叛道的人,这才会第一次见到魔界妖女就被她的肆意张扬吸引,埋下入魔的种子,但是沈寒既然能毫不犹豫下手杀掉女主,想来并没有被吸引,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出了意外,也不能再用资料里的性格来衡量他。 被褥薄薄一层,却十分舒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姚浅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抵不过梦魔的入侵,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99|第七穿 听到大师兄三个字,姚浅本能的愣了一下,随即腰间一紧,脚下腾空,原来是那小童等不到回音,直接使了个束缚术,将她带到仙鹤的背上。 “各位师兄得罪了。”小童抱拳一礼,随即催动仙鹤,腾空而去。 姚浅跨坐在仙鹤背上,有些发愣,原身虽然是系统伪造,但是该有的基础一点不少,方才对着那些佩剑青年没有看出来,现在对着这小童,却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出他的修为只在炼气中阶,而原身已经是筑基低阶,此刻他二人都在半空中,有仙鹤遮挡,难得的逃跑时机。 然而小童就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似的,回过身来,双目紧紧盯着她,道:“姑娘最好不要有逃跑的想法,这仙鹤是大师兄在门中专属坐骑,修为越过你我二人。” 姚浅被这态度气的发笑,抬起头不卑不亢道:“莫非进了你们紫霄剑派,入那持心楼,去做万人尝的炉鼎,才是正道?我父我母欢天喜地将我送来,难道是为了推我进火坑的吗?” 小童愣了一下,他从没有接触过这些,闻言想了想,道:“你若能救下大师兄,他必会护你。” 姚浅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她握着拳头,脸别过一边。 仙鹤飞行速度极快,不多时就停在一处洞府门前,姚浅注意到四周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洞府,大概是紫霄剑派的弟子们修炼之所。 仙鹤落地,小童拉着姚浅上前,先拜过围在洞府前的几个青年,才急道:“云和长老,冰玉之体的那位姑娘我带回来了,大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称为云和长老的是个看上去年不过二十六七的青年,面容平庸,眼睛古井无波,他抬眼看了看姚浅,姚浅顿时有种被看透皮囊的错觉,但是显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道:“此女未修过任何炉鼎功法,但根骨甚好,寒儿突破中遇到魔界妖女突袭,强行压抑突破契机,如今契机已过,水满则溢,再不能拖了。” 也许是听了姚浅刚才的一番话,小童有些愧疚的看了她一眼,道:“云和长老,这位姑娘入门应该有些缘故,若是此番能救下大师兄,可否,可否……” 似乎从没做过求情的事,小童的脸色有些红,但还是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 云和长老闻言一顿,看向姚浅:“你不是自愿入门?” “原先家中以为我是冰灵根,方才欢欢喜喜送我入门,但在外门测试时,测出冰玉之体。”姚浅冷笑道:“我有病么,自愿来给人糟蹋?” 一时间几个长老都有些尴尬,云和长老道:“此事我会查清楚,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姑娘,得罪了。” 也许是担心姚浅再说出什么话来,他抬手一个束缚术将姚浅困住,推进洞府。 姚浅急忙回身,却见原先那洞府入口处已经封闭,前面幽幽静静一条小路,不知通向何方。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洞府四处墙壁上都镶嵌着照明的夜明珠,将里面照的如同白昼,姚浅眨了眨眼睛,知道这次的攻略对象沈寒应该就在里面了。 她也不是傻子,之前听那几个佩剑青年提了一嘴她这个体质的特性,又听那云和长老所言,沈寒失去突破契机,他们把她扔进来,目的实在太明显。 姚浅却不太想顺着这些人的意思办,或许她帮了沈寒,对方会对她存一丝愧疚,但是她要的不是愧疚,有谁会爱上一个炉鼎呢? 姚浅立在原地思考着下一步应该这么做,冷不防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谁?” 姚浅发觉声音来处果然是小路深处,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出去,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沈寒从冥想中睁开眼,有些不解道:“此为封闭洞府,一则化神以上修为的前辈从外开启,二则我碎丹成婴,姑娘是如何进来的?” 姚浅:“……我就是路过,没事,你好好修炼。” 沈寒全神贯注在突破上,没有想太多,只道:“还请姑娘走时不要破坏封印,在下已立下心魔誓,一日不成元婴,一日不开洞府。” 姚浅都要哭了,她只是筑基期,还没有辟谷,沈寒倒是不食人间烟火,等他突破,她都要活活饿死在里面了。 姚浅循着声音来处走,期望着沈寒身上能带着些辟谷丹,倒不是对他放下了心,而是资料上就那样写着,沈寒其人是个君子中的君子,也正是因为他和腐朽的正道格格不入,方才被人陷害成魔。 沈寒感觉到方才进入洞府的女子在朝他的方向走来,神识探出,这才愕然发觉这个进了他封闭洞府的女子修为只在筑基,定是有人送她进来的。 姚浅找到了沈寒所在的地方,知道修为高的人可以用神识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她有些尴尬的在门外说道:“那个,我饿了……” 沈寒道:“姑娘是被送来照顾在下的吗?” 姚浅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你这里有辟谷丹吗?” 沈寒心中越发觉得怪异,他从未遇过这样的事情,好端端的在洞府里修炼,有人送了个女子进来,孤男寡女,传出去可还有名声在? “这里是我昔日筑基时洞府,左转第三间,有半瓶辟谷丹,够姑娘用上半年了。”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姑娘可否方便告知在下,是哪位长老送姑娘进来的?” 他还是有些怀疑,但语气温和,果然是个真正的君子。 姚浅摇摇头,道:“我不认识那人,听一个小童叫他云和长老。” 沈寒点头,隔着一道石门温声道:“姑娘有联系云和师叔的方式吗?在下契机已失,半年之内应该无法突破,为姑娘安危计,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 姚浅知道,就算让沈寒知道她的身份,以他的品性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好像被人知道了炉鼎的身份就矮了一截似的,这是姑娘家才懂的那点微妙的自尊心。 沈寒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看来在下要为姑娘努力一把,争取半年之内突破了。” 旁人只道他契机已失,想要突破千难万难,但是沈寒却知道,自己的功法和旁人的不同,卡在金丹巅峰乃是为了更坚固的元婴,厚积薄发方为正道,但是系上了一位无辜女子的性命,他也只有加快突破速度,尽早碎丹了。 姚浅在左转第三间石室里果然找到了半瓶辟谷丹,巴掌大的白玉瓶里装着六颗浅褐色的辟谷丹,有淡淡的异香从瓶中溢出,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石室大约真的是沈寒筑基时所住的地方,整洁干净,桌椅板凳齐全,还有一张石床,铺着柔软的面料。 姚浅不好多看,拿着辟谷丹来到了沈寒所在的石室门前,道:“多谢这位……”她之前被人强行推进洞府,心情不太好,对沈寒也没有尊称,这下人家帮了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沈寒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思,温和道:“姑娘叫在下沈寒就好,毕竟要相处半年,不知姑娘尊姓?” 姚浅道:“我姓姚。” “那好,我就叫你姚姑娘吧。”沈寒说完,想了想,十分体贴的说道:“姚姑娘还未辟谷,不妨就住在之前那间石室里,里面的东西尽可随意取用。” 姚浅犹豫了一下,说道:“多谢沈公子。” 沈寒微微一笑,表示不必在意,神识察探到那位姚姑娘果然去了石室,想必她也十分疲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不动了,他这才安心下来,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姚浅其实没有睡着,她回顾了一下任务资料,反复的揣摩着沈寒的性格,这个人前期简直就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模板,出身高,资质好,悟性奇佳,一入门派就成了掌门大弟子,人缘也好,不知是多少女修的春闺梦里人,但就是太完美了,完美的有些不真实,反而让她无从下手起来。 任务资料里写,按照原本轨迹,沈寒应该是个内心向往离经叛道的人,这才会第一次见到魔界妖女就被她的肆意张扬吸引,埋下入魔的种子,但是沈寒既然能毫不犹豫下手杀掉女主,想来并没有被吸引,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出了意外,也不能再用资料里的性格来衡量他。 被褥薄薄一层,却十分舒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姚浅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抵不过梦魔的入侵,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112|第八穿 姚浅憋了一口气,咬牙看着那光圈道:“沈魔的不能看,沈寒总是可以的吧?” 光圈闪动一下,沈寒的脸缓缓出现在光圈上方,他看上去和初遇时没什么两样,更别说是入魔的迹象。 姚浅仔细的看,看到了沈寒对着她的尸体茫然的神情,也看到了他因为天枢仙宫和紫霄剑派的事情被人排挤,姚浅发觉东陵君的那两把火根本就没有用,没了天枢仙宫还有其他,上界的宗门也不止紫霄剑派藏污纳垢。 沈家主飞升之后,沈寒尚且不能独立,沈家被其他的分支占据,她看着沈寒一次次的被挑战底线,看着他的神情渐渐冰冷,直到那个被称为流云师弟的少年被人背叛入魔,就像是压弯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寒杀了名为替天行道,其实是杀人夺宝的所谓正道人士,在无穷无尽的追杀中,忽有一日,长剑指天,立地成魔。 姚浅起初不明白自己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直到看着沈寒每次渡劫,所有的心魔都是那一日尸横遍野的姚家人,她才明白,沈寒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感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能让他崩溃的不是感情,而是被人打破的底线。 姚浅发觉了不对,从沈寒入魔,到成为真正的魔修,再到飞升入魔界,经历了无数的生死一线,最后登临魔尊之位,这实在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沈魔从没有出现过。 沈魔那样的人,必然也是魔修,甚至有可能是魔界的大能者,可为什么在沈寒成魔后的许多岁月里,从来没有人对他提出过疑问?从头到尾也只有那日东陵君说过一句,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姚浅懵逼了,她觉得她可能即将抽丝剥茧触摸到一个真相,然而系统无情的剧透了,“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错,沈魔不是魔。” 姚浅道:“他既然是真实存在的,你总要让我知道他是谁吧?哪怕玩不过他,只能心里戳戳小人,也让我痛快点成吗?” 系统想了想,可能觉得姚浅说的比较有道理,轻咳一声,“那片残魂说过,你是他的故人之后。” 姚浅眨了眨眼睛,“寻天仙……” 系统被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不要把大能的名讳说出声!” “你说沈魔是他?”姚浅立刻会意,但还是十分惊讶道,“怎么可能,那是姚家的先祖,怎么会做出,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系统道,“古有鸿钧斩三尸成圣,所以举凡大能都会将自身恶念斩出,因为远远达不到道祖的程度,所以大部分大能的恶念都只是一片沾满恶念的残魂,好生封存起来便可,原本是这样没错,但是那位神魂太过强大,仅仅一片恶念残魂,居然有了自身意识,逃下了界。” 也正是因为沈魔是纯正的恶念化身,仙人残魂,附身沈寒身上时才导致系统无法辨别,把他当作沈寒的一部分。 姚浅都快听傻了,觉得自己坚持了十八年的无神论被一下子打破了,然而转念一想,她穿越这么多世界,早就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围内,世界观再碎一点,大概也没什么了吧。 得知了沈魔的来历,姚浅简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见识了东陵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她对仙人这一物种本能的产生的恐惧心理,东陵君那样的人都才只是个弟子,寻天仙尊该有多强? 姚浅整个人都蔫了,想要找回场子的底气一丝也不剩,她苦逼的抹了把脸,“好吧行了我都知道了,这个亏白吃了,传送下个世界。” 系统滴滴两声,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宿主有两日的假期作为缓冲,请保证进入任务世界时饱满的生活面貌。” 或许是知道这次的任务让她身心俱疲,姚浅有些惊喜的看到了系统空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五十平的小空间,里面就像是一个现代的房间一样,一张两米的大床靠着墙。 幸福的在柔软的席梦思上打了个滚,什么沈寒沈魔寻天仙尊都抛在脑后,姚浅蹭了蹭枕头,幸福的睡了过去。 一睡两天。 姚浅醒来的时候正在水里,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呛了好大一口水,呼吸不上来,眼前模模糊糊一片水花,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托起了她,姚浅知道落水的人会本能的抓住身边的东西,这对施救的人非常不利,所以即使再怎么难受,也尽量让自己不去抓那只托起她身子的手臂。 “就这样,别动。”清冷的男声响起,姚浅的头被托了起来,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姚浅忍不住狠狠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来人。 这一看,饶是姚浅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是个大约二十来岁的青年,他生了一张十分俊秀的面庞,修眉凤眼,琼鼻薄唇,正微微低眼看她,眸子里带着些许冰冷的意味。 “别急,上去再说,我不会冤枉了谁。”青年的声音微微的带着些喘息。 姚浅连忙放松身子,趁着青年带她上岸的时间接收这个世界的资料。 这个世界依然是个古代架空王朝,开国距今三百余年,这会儿还算是盛世,她要攻略的对象叫谢远臣,是本朝相国的公子,谢远臣生父谢平渊,一共生了三子三女,谢远臣是他唯一的嫡子,身份尊贵。 姚浅正看着资料,发现这个救了她的青年就是谢远臣,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窃喜,又是一阵的资料冲击。 谢远臣是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会在生母去世后遭到父亲宠妾的暗害,几经波折才发现那名宠妾的背后,对他下手的人竟然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不得己隐姓埋名,在查清事实真相的过程中辅助自己的好友三皇子登上了皇位,后来成为御朝历史上最年轻的相国。 而姚浅,在谢远臣这段经历里扮演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妹的角色。 是的没错,姚浅这次的身份是谢平渊最小的女儿,谢远臣的庶妹,她翻来覆去的把身份资料看了好几遍,连自己什么时候上岸的都没有发现。 谢远臣上了岸,岸边早有人候着,好几个侍从围上来,给他脱去沾水的外袍,擦脸净手,再裹上厚实的披风。 “大冷的天,先去更衣,一会儿来花厅见我。”谢远臣接过狐狸皮毛的手捂,对姚浅道。 姚浅盯了半天,确认自己是真的一个丫鬟都没有,或者说所有的人都围在谢远臣的身边,顿时无语对苍天,回想了一下原身的记忆,转身离开。 “等等。”谢远臣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姚浅回身,身上骤然多了一件大氅,上面还带着被阳光晒出来的独特的气息,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远臣凤眼微抬,道:“去吧。” 湿透的衣服被风一吹,冷得刺骨,多了一件挡风的大氅,总算是好了些,姚浅想要道谢,只是她的资料还没看完,拿不住原身的性格,想了想,只是轻声道:“多谢兄长。” 谢远臣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姚浅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这不会是露馅了吧?莫非原身是个非常嚣张跋扈没有礼貌的人? 殊不知谢远臣只是惊讶这个平日里腼腆自卑的庶妹竟然会叫他兄长,要知道,本朝妾通买卖,庶子女同奴籍,即便是最受宠的云姨娘生下的两个弟弟,都是唤他公子的。 不过,被叫兄长的感觉还不错,谢远臣弯了弯嘴角。 见姚浅脸上忽然露出惊慌之色,大约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这个妹妹平素乖巧,谢远臣道,“不必,我是你兄长,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却是默许了,姚浅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她资料没看完,只当这和她以往经历的朝代差不多,庶子庶女唤嫡兄一声兄长实在太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身为不受重视的庶女,谢韶是没有单独的院子的,她和自己的大姐二姐住在一起,大姐年前出嫁,院子好算空出一块,二姐谢筱迫不及待的让人划分了院子,中间盖起院墙。 姚浅顶了谢韶的身份,回去的路上不由放慢脚步,把原身记忆一一记在心里。 谢韶生母只是谢平渊的通房,生下她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所以原身性情腼腆,说话都不敢大声,小说里这样的庶女心机谋算最深,然而现实深闺里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子又哪来的心机谋算? 府上并没有嫡女,三个庶姐妹出身都差不多,除了互相看不过眼也没有什么太大过节,这次造成了原身落水身亡的幕后黑手,其实只是湖边一颗比较圆的石子。 姚浅回忆了一下具体细节,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说真的,她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还真没玩过什么宅斗,让她上,骨头渣子都要被吃掉了。 看完了原身所有的记忆,姚浅还是没有看到想看到的,脚步都不太稳当了,她要攻略的是谢远臣,她的嫡兄,然而原身记忆里她确确实实是生母和谢平渊生下的孩子,女儿肖父,谢韶的长相和谢平渊十分相似,而谢远臣生母乃是当今圣上堂妹临颍郡主,除非他是郡主和别人偷情生下的,不然这还怎么攻略啊! 咳,她可能,知道的太多了。(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 白月光系统(快穿) 112|第八穿 姚浅憋了一口气,咬牙看着那光圈道:“沈魔的不能看,沈寒总是可以的吧?” 光圈闪动一下,沈寒的脸缓缓出现在光圈上方,他看上去和初遇时没什么两样,更别说是入魔的迹象。 姚浅仔细的看,看到了沈寒对着她的尸体茫然的神情,也看到了他因为天枢仙宫和紫霄剑派的事情被人排挤,姚浅发觉东陵君的那两把火根本就没有用,没了天枢仙宫还有其他,上界的宗门也不止紫霄剑派藏污纳垢。 沈家主飞升之后,沈寒尚且不能独立,沈家被其他的分支占据,她看着沈寒一次次的被挑战底线,看着他的神情渐渐冰冷,直到那个被称为流云师弟的少年被人背叛入魔,就像是压弯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寒杀了名为替天行道,其实是杀人夺宝的所谓正道人士,在无穷无尽的追杀中,忽有一日,长剑指天,立地成魔。 姚浅起初不明白自己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直到看着沈寒每次渡劫,所有的心魔都是那一日尸横遍野的姚家人,她才明白,沈寒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感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能让他崩溃的不是感情,而是被人打破的底线。 姚浅发觉了不对,从沈寒入魔,到成为真正的魔修,再到飞升入魔界,经历了无数的生死一线,最后登临魔尊之位,这实在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沈魔从没有出现过。 沈魔那样的人,必然也是魔修,甚至有可能是魔界的大能者,可为什么在沈寒成魔后的许多岁月里,从来没有人对他提出过疑问?从头到尾也只有那日东陵君说过一句,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姚浅懵逼了,她觉得她可能即将抽丝剥茧触摸到一个真相,然而系统无情的剧透了,“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错,沈魔不是魔。” 姚浅道:“他既然是真实存在的,你总要让我知道他是谁吧?哪怕玩不过他,只能心里戳戳小人,也让我痛快点成吗?” 系统想了想,可能觉得姚浅说的比较有道理,轻咳一声,“那片残魂说过,你是他的故人之后。” 姚浅眨了眨眼睛,“寻天仙……” 系统被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不要把大能的名讳说出声!” “你说沈魔是他?”姚浅立刻会意,但还是十分惊讶道,“怎么可能,那是姚家的先祖,怎么会做出,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系统道,“古有鸿钧斩三尸成圣,所以举凡大能都会将自身恶念斩出,因为远远达不到道祖的程度,所以大部分大能的恶念都只是一片沾满恶念的残魂,好生封存起来便可,原本是这样没错,但是那位神魂太过强大,仅仅一片恶念残魂,居然有了自身意识,逃下了界。” 也正是因为沈魔是纯正的恶念化身,仙人残魂,附身沈寒身上时才导致系统无法辨别,把他当作沈寒的一部分。 姚浅都快听傻了,觉得自己坚持了十八年的无神论被一下子打破了,然而转念一想,她穿越这么多世界,早就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围内,世界观再碎一点,大概也没什么了吧。 得知了沈魔的来历,姚浅简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见识了东陵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大,她对仙人这一物种本能的产生的恐惧心理,东陵君那样的人都才只是个弟子,寻天仙尊该有多强? 姚浅整个人都蔫了,想要找回场子的底气一丝也不剩,她苦逼的抹了把脸,“好吧行了我都知道了,这个亏白吃了,传送下个世界。” 系统滴滴两声,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宿主有两日的假期作为缓冲,请保证进入任务世界时饱满的生活面貌。” 或许是知道这次的任务让她身心俱疲,姚浅有些惊喜的看到了系统空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五十平的小空间,里面就像是一个现代的房间一样,一张两米的大床靠着墙。 幸福的在柔软的席梦思上打了个滚,什么沈寒沈魔寻天仙尊都抛在脑后,姚浅蹭了蹭枕头,幸福的睡了过去。 一睡两天。 姚浅醒来的时候正在水里,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呛了好大一口水,呼吸不上来,眼前模模糊糊一片水花,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托起了她,姚浅知道落水的人会本能的抓住身边的东西,这对施救的人非常不利,所以即使再怎么难受,也尽量让自己不去抓那只托起她身子的手臂。 “就这样,别动。”清冷的男声响起,姚浅的头被托了起来,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姚浅忍不住狠狠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来人。 这一看,饶是姚浅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是个大约二十来岁的青年,他生了一张十分俊秀的面庞,修眉凤眼,琼鼻薄唇,正微微低眼看她,眸子里带着些许冰冷的意味。 “别急,上去再说,我不会冤枉了谁。”青年的声音微微的带着些喘息。 姚浅连忙放松身子,趁着青年带她上岸的时间接收这个世界的资料。 这个世界依然是个古代架空王朝,开国距今三百余年,这会儿还算是盛世,她要攻略的对象叫谢远臣,是本朝相国的公子,谢远臣生父谢平渊,一共生了三子三女,谢远臣是他唯一的嫡子,身份尊贵。 姚浅正看着资料,发现这个救了她的青年就是谢远臣,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窃喜,又是一阵的资料冲击。 谢远臣是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会在生母去世后遭到父亲宠妾的暗害,几经波折才发现那名宠妾的背后,对他下手的人竟然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不得己隐姓埋名,在查清事实真相的过程中辅助自己的好友三皇子登上了皇位,后来成为御朝历史上最年轻的相国。 而姚浅,在谢远臣这段经历里扮演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妹的角色。 是的没错,姚浅这次的身份是谢平渊最小的女儿,谢远臣的庶妹,她翻来覆去的把身份资料看了好几遍,连自己什么时候上岸的都没有发现。 谢远臣上了岸,岸边早有人候着,好几个侍从围上来,给他脱去沾水的外袍,擦脸净手,再裹上厚实的披风。 “大冷的天,先去更衣,一会儿来花厅见我。”谢远臣接过狐狸皮毛的手捂,对姚浅道。 姚浅盯了半天,确认自己是真的一个丫鬟都没有,或者说所有的人都围在谢远臣的身边,顿时无语对苍天,回想了一下原身的记忆,转身离开。 “等等。”谢远臣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姚浅回身,身上骤然多了一件大氅,上面还带着被阳光晒出来的独特的气息,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远臣凤眼微抬,道:“去吧。” 湿透的衣服被风一吹,冷得刺骨,多了一件挡风的大氅,总算是好了些,姚浅想要道谢,只是她的资料还没看完,拿不住原身的性格,想了想,只是轻声道:“多谢兄长。” 谢远臣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姚浅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这不会是露馅了吧?莫非原身是个非常嚣张跋扈没有礼貌的人? 殊不知谢远臣只是惊讶这个平日里腼腆自卑的庶妹竟然会叫他兄长,要知道,本朝妾通买卖,庶子女同奴籍,即便是最受宠的云姨娘生下的两个弟弟,都是唤他公子的。 不过,被叫兄长的感觉还不错,谢远臣弯了弯嘴角。 见姚浅脸上忽然露出惊慌之色,大约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这个妹妹平素乖巧,谢远臣道,“不必,我是你兄长,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却是默许了,姚浅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她资料没看完,只当这和她以往经历的朝代差不多,庶子庶女唤嫡兄一声兄长实在太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身为不受重视的庶女,谢韶是没有单独的院子的,她和自己的大姐二姐住在一起,大姐年前出嫁,院子好算空出一块,二姐谢筱迫不及待的让人划分了院子,中间盖起院墙。 姚浅顶了谢韶的身份,回去的路上不由放慢脚步,把原身记忆一一记在心里。 谢韶生母只是谢平渊的通房,生下她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所以原身性情腼腆,说话都不敢大声,小说里这样的庶女心机谋算最深,然而现实深闺里大字不识几个的女子又哪来的心机谋算? 府上并没有嫡女,三个庶姐妹出身都差不多,除了互相看不过眼也没有什么太大过节,这次造成了原身落水身亡的幕后黑手,其实只是湖边一颗比较圆的石子。 姚浅回忆了一下具体细节,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说真的,她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还真没玩过什么宅斗,让她上,骨头渣子都要被吃掉了。 看完了原身所有的记忆,姚浅还是没有看到想看到的,脚步都不太稳当了,她要攻略的是谢远臣,她的嫡兄,然而原身记忆里她确确实实是生母和谢平渊生下的孩子,女儿肖父,谢韶的长相和谢平渊十分相似,而谢远臣生母乃是当今圣上堂妹临颍郡主,除非他是郡主和别人偷情生下的,不然这还怎么攻略啊! 咳,她可能,知道的太多了。( 白月光系统(快穿) http://www.suya.cc/7/76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