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经诀》 焚经诀 引子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孛儿只斤·窝阔台肃立在自己的营帐之前,身边站着的,正是雄才大略的曾经的契丹贵族耶律楚材。 不远处,兵精马壮、冠绝天下的蒙古骑兵正在操练着。时值寒冬,天上大雪纷飞,将整个草原装扮成银装素裹的美丽世界,分外迷人。虽说蒙古国处于中国的极北,接近寒带,但是那些一个个赤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蒙古战士却丝毫不惧这份严寒。由此不难看出,这些骑兵都身负精湛的内力。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不难发现:数以十万计的这些士兵,他们中的任何其中一位,如果放到中原武林,绝对轻而易举就能闯出响当当的名号。 这是一支死亡之师。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乃中国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一支军队,冷兵器时代之冠。 正是这样一支所有当权者都梦寐以求的强悍军队,以狂风扫落叶之势,席卷了半个世界。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往无不利,赫赫战功,罄竹难书。 拥有了这支军队,等于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耶律楚材身形修长,一副文士打扮。他的肤色白皙,五官俊朗。尤其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深邃地仿如无边无际的大海,充盈着浩瀚的智慧与知识。他的蒙古名叫做吾图撒合里,意思是“长髯人”,不少见过他的人都对他的美髯印象深刻。曾有人赞他的长髯媲美“美髯公”关羽,而文气十足的耶律楚材却是不屑:“吾当比之于姜尚、张良。”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自从追随成吉思汗之后,为其鞍前马后,出谋划策。尤其在政治和民生上,耶律楚材与生俱来的卓越天赋更使得他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官拜丞相。 不过即使以现今耶律楚材的位高权重,诸多契丹族人仍然对他难以释怀。要知道蒙古是灭掉契丹的罪魁祸首,然而当时号称契丹第一用剑好手的耶律楚材,似乎忘记了国破家仇,反而毅然决然地宣誓效忠于成吉思汗,任其驱使。 耶律楚材三岁时父亲已逝,其母含辛茹苦将他培育成人,而成人之后的耶律楚材,也确实名动整个大草原,甚至被视为契丹族重新崛起的中兴人物。然后就是这样一个卓绝的人士,理该以死殉国,留下美名百世,供人歌颂,谁能想到他居然拜服在成吉思汗的铁蹄之下。甚至,当有人指着耶律楚材的鼻子骂他是汉奸的时候,耶律楚材只是淡淡地回答:“我确实是契丹人,绝非汉人,更非汉奸。” 爱之深,痛之切。为此,耶律楚材的母亲羞愧难当,愤懑难平,不日病死;整个契丹族上下,对其人人喊打,无不唾骂。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没有人知道耶律楚材是如何渡过的,更不知道他会否曾因愧疚而夜不能寐,暗中拭泪。 窝阔台极其亲和的声音,在耶律楚材的耳边悠悠响起:“一个朝代的衰落,必然会有另外一个朝代崛起,江山更替,不外乎此起彼伏的规律与过程。回想六十年前,金人倾尽举国高手,于风波亭伏击岳飞元帅。虽然成功击杀岳飞,但是金国的高手,几乎损失殆尽,元气大伤。也正因为此役,金国无暇他顾,才有我父得以成功统一蒙古,亦才有我蒙古族的崛起。” 窝阔台虎背熊腰,身形格外魁梧,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凶悍气势,让人下意识就觉得这个人绝不好惹。当然,当今世界,无论吐蕃西夏,印度高丽,契丹后裔流亡至新疆的西辽,乃至曾经的霸主金国等等,宁可不把宋宁宗赵括放在眼里,也不敢得罪拥有杀神之称的窝阔台。 窝阔台的五官并不俊朗,实属普通。但是长年的征战杀伐,无数次地出生入死,使得他的身上满是肃杀的气势,不怒自威。偏偏他的声音却柔和可亲,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儒者一样,亲切可人,让人忍不住就想去接近,这种似乎自相矛盾的反差完美柔和在一起,别具一番魅力。因此使得漂亮好看的外观,在他的身上根本不重要了。 耶律楚材闻,目光放眼于天际,说道:“无论是嘉定和议,又或者萧破,都是金国和南宋的回光返照罢了。他们的灭亡,是迟早的事情。” 他的声音一如他的人,毫无任何感情,让闻者听起来并不舒服。 窝阔台微笑道:“岳飞自然是实属名归的中原第一高手,虽说自创一百零八式岳家枪法,但是手下却从无三合之敌,因此使得他的枪法从未完完整整、一气呵成地完全使尽过。说起来,这也该是整个中原武林都引以为憾的事情了。单是想想他手下不计其数的败将,其英姿便让人心驰神往。” 由此也不难看出窝阔台的胸襟,对于超绝的人物,他是满心的赞美褒扬,绝对不会因为岳飞是汉人并且是敌对方而去贬低他。 耶律楚材点头后道:“可惜,中原自岳飞死后,再无高手,再无能人。” 窝阔台笑道:“但是萧破,也确实是个异数。” 不待耶律楚材应和,窝阔台又笑道:“目不识丁、一事无成的纨绔萧破,在家道被自己败尽后,入赘指腹为婚的女方家中。即使他被好事之人称为中原第一美男子,但是仍然受尽白眼冷落,其娇妻更是拒绝与其同房,常常当众折辱萧破。” 稍微顿了顿,窝阔台又自顾自地续道:“据传有一次萧破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娇妻耳光,就在此后,萧破彻底蜕变了。由目不识丁开始诵读四书五经,半年后破格参加科举,高中状元。时值嘉定和议,又愤而投笔从戎,一路高歌挺进,以三万老弱病残对抗金国十万重兵,七战七捷,斩敌四万,被赵括封为镇北元帅。而自此之后,萧破镇守边关三十余年间,金国再不能从南宋手中占得半寸土地。” 萧破的故事,已经是耳濡目染,家喻户晓,不算是什么新鲜的新闻了。窝阔台是个并不话多的人,特意提起萧破,绝非偶然或心血来潮,因此耶律楚材讶然问道:“大汗为何今天特别提起萧破?” 窝阔台微笑道:“因为金国国主向南宋施压,让赵括召回萧破。并招募奇人异士,希望于萧破回京的路上加以伏击,重演当年风波亭岳飞之事。” 窝阔台在说道“金国国主”四字时,语带不屑,不知是瞧不起他的卑劣手段,还是觉得这四个字似乎是个讽刺。 耶律楚材断然道:“赵括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有萧破镇守边关一天,他就能无忧无虑地做皇帝一天。召萧破回京,无异于自毁长城,自掘坟墓。” 窝阔台慢悠悠地说:“赵括不是傻子,但是也不是什么明君。当无数不利于萧破的消息传到他的耳中时,他自然会生出疑虑。功高震主,本来就难以收场。更何况,在无数的口诛笔伐中,赵括已经在动摇了。” 耶律楚材听了以后沉默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窝阔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坚定地说:“萧破绝对不能活着回京!” 看了看耶律楚材不置可否的样子,窝阔台语重心长地说:“战争,本来就无所不用其极。我虽有绝对的信心真刀实枪在战场上破除萧破不败的神话,但是相比较兵不血刃来讲,与金人合作,这是更佳的选择。” 耶律楚材避开了窝阔台那犹如实质的锋利目光,淡淡地说:“一个战士不能在沙场上找到归属,却死于这种荒诞的手段,确实是一个缺憾。” 窝阔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地说:“人生若无缺憾,岂算完美!” 这句话明显带有很深地感情,不知道是对事还是对人,出自窝阔台这个冠绝天下的人物口中,着实罕见。要知道窝阔台现今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世界都掌握在他的手中,理该不会有什么憾事。不过耶律楚材虽有好奇之心,却没有多问。 窝阔台很快收拾了情怀,脸上又重新恢复了智珠在握的神色,笑道:“中原武林各门各派,擦拳磨掌,准备拼死护送萧破回京。因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萧破不死,南宋便仍然稳如泰山。” 这次连常常面无表情的耶律楚材都轻笑了出来,不屑地说:“中原自岳飞死后,再无高手。中原自岳飞死后,再无武林。” 是的,这话不假。自二十年前号称中原第一剑的吴惧死于耶律楚材之手后,自十七年前魔教教主歩信锐败于耶律楚材之手后,中原再无任何人能被耶律楚材瞧得起。有些人的狂妄,正是来自于自身的强大。 窝阔台微笑道:“萧破死后,金宋两国必然重燃硝烟。到时,我们只需要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从而完成大草原上自古以来都没有达成的夙愿——入主中原!” 耶律楚材脸上闪过一丝激动,油然道:“大草原上世代先辈的遗憾,将由我们圆满!” 自从自己投降成吉思汗后,所有族人都以为自己胆小懦弱,贪生怕死,贪图富贵。只有自己知道,当自己第一次看见成吉思汗的时候,就知道能够完成统一草原,继而入主中原这等丰功伟绩的人物,非他莫属。在这等开天辟地、冠绝古今的梦想的诱惑前,耶律楚材忘记了国破家亡,忘记了自身得失。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这个以前近乎于痴人说梦的梦想。 没有什么能比创造历史更能吸引人,也只有这样,才不负自己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似乎根本没有把萧破能否顺利存活的事情放在心上。 “嘿!” 蒙古骑兵操练的呐喊声响彻天际,更添肃杀之意。 窝阔台不疾不徐地说:“由于不能立刻挥军南下,国师的心愿怕要迟上一些方能完成了。” 窝阔台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的平静,但是就是因为太过于平静,反而让耶律楚材觉得异乎寻常。以他的聪慧,不难猜测窝阔台对待国师有着特别的感情。想来那一句“人生若无缺憾,岂算完美”的感慨,怕也是因此而来。不过话说回来,即使自己现在心如死灰,在面对国师的时候,也是忍不住会泛起涟漪,怦然心动。(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泰山被誉为五岳之尊,位于现今山东泰安市。自古以来,无数帝王在泰山朝拜、祭天。秦朝名相李斯在《谏逐客令》中有云:“泰山不让寸土,故能成其大;海河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打动了秦皇嬴政,使得无数有识之士为其效力,助其完成统一大业,成就九五至尊,成为中国第一个皇帝。 再过五天,就是泰山的太上元老玉虚子的百岁寿辰。玉虚子前辈德高望重,平易近人。年轻的时候更是乐善好施,助人为乐,急公好义,朋友遍及天下。自然而然地,他的百岁寿辰也是武林中的一件大事了。并且寿辰当日,也是泰山派掌门人的千金出阁之日,可谓双喜临门。因此这几日,泰山脚下尤其热闹。 安福客栈便位于泰山脚下,是登山泰山前的最后一座补给之处。 大喜之日即将来临,眼下客栈内自然热闹非凡。一个个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客爆棚满,在此推杯换盏,高谈阔论。面对着如此红火的场景,客栈老板王老汉自是财源滚滚,喜上眉梢,也丝毫不用担心“一不合,拔刀相向”的顾虑。因为今时不同往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发生碰撞与冲突,除非那个人嫌命长。 虽说如此,王老汉仍然时不时地打量着坐在门口的那个青年壮士。 或许上了年纪的缘故,记忆力大不如前,王老汉总觉得这个青年似曾相识,却总是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他一个独占一张桌子,一把通体黝黑、不见半点光泽的后背刀正放在桌子上。厚背刀不知什么材质,甚为罕见。即使隔着老远,也让王老汉隐隐觉得不太舒服,细细一想,可能那把刀上,曾经饮了无数的鲜血,因此才能让人觉得那刀身应该是毫无温度的冰寒。 青年风尘仆仆的面庞刚毅,棱角分明,谈不上英俊,但是看着很有沧桑的味道,似乎经历了不少磨难。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杯中的茶水,似乎周围的热闹喧哗完全不能让他侧目。似乎感应到了王老汉的偷窥,那双眼睛电射而来,刚一接触,王老汉不由自主就赶紧低下了头——那双眼睛太可怕了! 他的眼睛似乎略带鲜红,宛如厉鬼,虽说王老汉并未见过厉鬼。那无情冰冷又干涸的眼神,看上去极不舒服,不知道这双眼睛,有多久没有被喜怒哀乐的泪水温润过了。如果没有猜错,或许杀人对青年来说,绝对不会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正思索着,王老汉感应到了那人起身而立,并向自己走来。 这并不奇怪,泰山脚下,稚子黄须皆有一定的修为,有高有低罢了。王老汉也是自幼习武,身体硬朗感官敏锐不在话下。 也不知怎地,王老汉居然不敢与其对视,只能拨拉着算盘用以掩饰心中的莫名恐惧。直至“啪”地一声,那人将银两放到了账桌上,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看来老爹早已忘了张残了!” 张残? 王老汉像是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抬头望去时,自称张残的人已然远去,身后背负的厚背刀格外醒目。 五岳剑派,本该同气连枝,共进同退。 然而三年前,泰山派的张残和华山派的令然意外相逢于洛阳,一见如故,义结金兰。适逢魔门的采花大盗风过云在洛阳作案,两个人年少轻狂,便商量着为民除害。而当真正面对风过云的时候,两个人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想那风过云被誉为“魔门双杰”,无数名家饮恨剑下,这两个人如何会是对手! 两人围攻风过云不出两招,令然被擒。张残心生怯意,竟然置令然于不顾,自行逃命。而那令然虽没有当场被杀,却被风过云废去武功。令然身心皆受打击,回到华山后便跳崖自杀了。死者为大,张残的所作所为自然引起轩然大波—如果相逢陌路,见死不救的话或许不至于这么令人义愤填膺。但是张残明明和令然义结金兰,并且约定了同生共死,临到头却反而背信弃义,贪生怕死,实为不齿! 泰山派面上无光,华山派群情涌动,最终,张残自食恶果,也被废去武功,并被逐出山门,永生不得踏上泰山半步。 自那以后,王老汉再没见过张残。 走出安福客栈的张残,走的是一条小路,远避人群。天空中洋洋洒洒飘着雪花,打在脸上虽说有一丝寒冷,却让人格外清醒。虽说是小路,但是仍有不少人也行进于此。张残没有和人打交道的意思,还好,路上相逢的人也是这个意思。 踏在熟悉的土地上,要说没有任何感慨,那绝对是骗人的。自己曾在此生活了十八年,周围的树木花草,都曾有过张残的足迹。而如今高挺的松木更加郁郁葱葱,自己留下的所有印迹,早已随着自己的离开,烟消云散了。所谓近乡情怯,虽说物是人非,人去楼空,但是仍然有些许落寞,无可抗拒地袭上了张残的心头,挥之不去。 不过张残并更加觉得新鲜,因为这种“人”才能拥有的情感,已经很久未有了。 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充盈耳边的脚步声,不免更让人觉得孤独。就这么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张残心中一动,然后便有一双温暖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这双目光很有魔性,本来几乎被冻僵的张残,就这么一瞬间便觉得身上的寒意被一扫而空,浑身舒适。循而望去,看见了穿着一身道袍的小师弟。 小师弟徐凯生着一副可爱的娃娃脸,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见张残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热情,不过转瞬又变得清净悠然,无欲无求。以至于那丝热情,甚至让人疑似错觉。 不同于张残干涸的眼睛,这是看上去极为舒服的一双眼睛。 当张残看见徐凯的时候,步伐没有半点停顿或改变,整个身体也没有一丝僵持,整个心神也没有一丝波澜,似乎眼前仍如刚才一样空无一人。直至走到徐凯面前,张残才诧异地说:“难不成小师弟故意在此等我?” 徐凯点了点头,微笑道:“刚才我在打坐,忽然觉得心中浮躁难平,便忍不住想四处走走。也不知怎地,鬼使神差般来到此处。而五师兄刚看到我的第一眼,恰好亦正是我站立于此的最后一步。” 张残心中暗自惊骇:小师弟的“道心”越来越精纯了,不过转而便被喜悦所代替,因为自己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因此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提醒道:“待会上山,切不可叫我五师兄。”徐凯微微一笑,似乎了会于心,伴随着张残的脚步,边走边道:“师尊着我见到张将军后,请张将军先移步傲来峰。” 无论“五师兄”或者“张将军”,徐凯说的都是格外的自然。细细一想,称呼不过是人的代号罢了。不相于形,不滞于物,正是修道之人的洒脱。 小师弟徐凯的性格本来就清净无为,修道对他来讲更是甘之如饴。才三年不见,他的肤色莹洁如玉,比起印象中的黝黑粗糙,可谓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并且整个人飘逸出尘,空谷灵动,宛如仙人。以张残现在的修为和眼力,已经看不出徐凯究竟处于什么境界了。 傲来峰便是张残自小生活的地方,徐凯口中的师尊也是张残的授业恩师太来子,同样也是废去张残武功的人。 张残问道:“知道太来子前辈因何召我回山吗?” 徐凯点了点头:“一来玉虚子长老百岁寿辰,二来小师妹出阁。”张残忍不住气道:“这纯粹是废话!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至于让我重新登山。” 说着说着,已经步入泰山派山门门口,接引道童张残未见过,想来该是泰山派新鲜注入的血液。毕竟自己的离去,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虽有涟漪,却终将散去。其实真的正视自己的话,就不难发现,或许自己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无论自己或去或留,一如终被轻风吹去的白云一样,都不能对这个世界有任何的影响。当张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头绝对不舒服,可是这就是事实,无可奈何的事实。 徐凯这个时候才回答说:“具体事宜,师尊会向张将军详细道出的。张将军小心了,眼下却是有迎面而来的麻烦需要解决。” 张残这时也感应到了一双冰冷且带有杀意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张残转而望去,由于内力不足,远远地只知道是一个曼妙的女子。张残不由疑惑地问道:“这是谁?好像我杀了她亲夫一样!” 徐凯点头:“伯仁虽非张将军所杀,却是因张将军而死。她是令然青梅竹马、还未过门的妻子,名叫代兰。剑法相当不错,确有杀死张将军的实力。近年来,代兰一直在四处打探张将军的下落,若不是张将军近年一直呆在军营的消息泰山上下守口如瓶,怕早已被她摸去寻晦气了。” 张残不置可否,嘿了一声:“未过门!嘿!未过门罢了,那也不至于这么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杀了她爹娘一样!” 徐凯又道:“她和令然一样,都是孤儿。” 张残转过头辩解来:“这事可跟老子毫无任何关系!”(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华山高耸入云,以险峻著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因此华山派的剑法也剑走偏锋,惊险多变,鬼神难测。同等修为的人,很难在华山剑法下占得便宜,并且十有.都会饮恨在华山剑法之下。 面对华山派联袂而至的五人,张残也没有显得任何不自然,反而首先向为首的代兰抱拳施礼道:“弟妹你好,好久不见!” 毫无愧色的张残理直气壮,代兰身后的华山弟子中也不知道谁嘿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像在嘲笑张残的厚颜无耻。 代兰一袭白衣,洁白似雪,纤尘不染。但是张残更觉得像是素缟,未亡人如此穿着,还是蛮配她的。 她的脸色苍白,像是营养不良,不过将秀眉反衬得线条清晰。唇色暗红,也隐隐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张残总觉得代兰像是一个活死人,冰冰冷冷的,毫无生气。她的眼睛虽然迷离,欲泫欲泣,我见犹怜,但是眼眸中的坚定与憎恨,正清清楚楚地表达着对张残的怨念。 张残的打趣代兰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轻轻地说:“张兄赐予小女子的恩惠,小女子一刻也不敢忘怀。不知道今夜子时,玉皇顶上,可否与张兄秉烛夜话?” 她的声音楚楚动人,听起来犹如百灵鸟般婉转动听。三年军旅生涯,不知肉味,张残此刻居然觉得宛如天籁,百听不厌,甚至有些期待她继续不断的说下去,哪怕是对自己破口大骂。 不过张残更是心中暗凛——假如代兰的脸上能有任何情绪的话,张残自然不会把她放在心上。但是观乎她能以寻常心对待自己这个仇人,便知道她已经拥有了剑手的冷静。而冷静的剑手,其剑法必然能使人失去冷静。 张残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打了个哈哈,不敢接话,避而不答地道:“好男不和女斗,弟妹请了!” 张残说完之后便打算离开,哪知华山派的弟子中又不知道是谁嘿了一声,听声音居然还是同一个人。并且这次表达得很明显,充满了不屑。 张残反问道:“谁?荆狼?” 一个看上去极不简单的英伟少年走了出来,玩味地看着张残。任谁被这种挑衅嘲弄的目光审视,心里都不会舒服,因此张残皱眉道:“你看什么!” 那人先是露出一个很阳光动人的微笑,然后才说道:“若是荆师弟的话,张兄此刻应该已然在路上了。” 近两年来,年轻一辈中,荆狼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了。 荆狼是一个弃婴,由狼群抚养长大,一十四岁时被华山派掌门人古若殃发现于神农架。古若殃呕心沥血,花了足足三年时间开化荆狼,教荆狼行举止,并授其武功。因为荆狼自幼与狼群为伍,四肢爬行行走,坐卧也与常人有异,骨骼经脉也已经异于常人。因此古若殃也根本没对荆狼抱过什么希望。哪知本以为荆狼或许难以在武道上攀登,谁想这小子的成就出人意料般一发不可收拾,短短两年便如彗星般崛起,脱颖而出。一手快剑宛如水银泻地,令人防不胜防,刚刚双十的年华,便被人誉为“天下第一快剑”。 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手老人”都忍不住去观察荆狼,还未试招,只是看了荆狼一眼,便断然道:“如若此子将来内力大成,便是天下第一!”说完这句话后便又飘然而去,重新消失于人间。 自岳飞死后,再无人能被冠以“天下第一”的殊荣了。 不过这只是存在于理论上的一种幻想罢了,因为修炼内力,必须要从小开始。随着年龄的不断成长,经脉已经定型,再无韧性,再难进步。打个比方,成年人的经脉就像是一口水缸,内力就是清水。水缸的容量是有限的,无论如何朝水缸里灌注,水满则溢。硬要灌注的话,无非就是水缸爆碎。 但是少年时候的经脉就不同了,柔韧性极佳,扩张力也强。经脉每拓宽丝毫,那都是天地之差,云泥之别。如若再进一步,便能达到先天境界,届时整个人就能夺天地元气为己用,正式跻身顶尖高手之列。 可惜,这是荆狼的悲哀。转过来说,也和现在的张残是同病相怜。因为被废之后的张残,同样无法在内力的修炼上更有精进了。 张残没有再去多想,反问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漫不经心地说:“在下独孤单,倘若张兄赏脸赐教,在下感激涕零。” 独孤单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也摆明不把张残放在眼里。但是张残却很难生气,因为此子身形高拔,站立的姿态,犹如标枪般笔直。整个人如亭如渊,令人心折。配着他那英伟的面容,使人莫名其妙地心生好感。 由于双方立于泰山派门口,一副剑拔弩张的针锋相对局面,引得周围的人无不驻足侧目。而徐凯怕难以收拾,只好慢悠悠地说:“华山派的师兄弟请了!师尊着张将军与贫道即刻登山,未竟之情,来日方长。” 徐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心法,一席话宛如春风般温暖,融化了双方之间的坚冰,连张残都觉得戾气消散了不少。 代兰也知道,现时现地,实难动手,只能幽幽地瞟了张残一眼,转身离去。 代兰的背影优美,整个人的线条极具吸引力,张残故意以逡巡的目光扫视着她的腿臀,大快朵颐。代兰明显生出感应,娇躯明显一震,却无任何表示,径自离开。张残目送代兰的背影远去,心中不知为何突发奇想:无论将来此姝被那个混蛋占有,那绝对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徐凯看着张残登徒子的样子,自然知道这是张残为了故意激怒代兰,然而看起来效果并不凑效。只能边走边道:“张将军小心了!发起疯的女人,总是不可理喻的。”张残笑了笑问道:“小师弟似乎深有感触?”徐凯微笑道:“人一出生,就如一张白纸。无论爱恨情仇,生老病死,都是可以落墨的难得经验。稍有或缺,未免不能尽兴。” 张残还要再问,徐凯却是一伸手:“师尊就在殿内,张将军若有闲暇,不如多陪师尊解解闷。” 张残直觉告诉自己,徐凯近来应该在情关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当事人不愿多说,自己也不好过问。转念一想,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他人生死悲欢,又与自己何干?于是便洒脱地笑了笑,步入殿内。 三年前,就在这个殿里,就是自己的师尊,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修为废去。 张残大踏步走进殿里,装作若无其事地抱拳施礼,望向太来子,正想故作潇洒地说一句:“张残见过太来子前辈!”可是,当张残看到太来子的时候,这句话梗在喉咙,硬是憋了回去。 虽说人到五十知天命,但是太来子孑身一人,未曾婚配,一直过着悠然自得、安于天命的修道生活。再配以精湛的内力,这样的人,看上去应该尤为年轻,甚至过于张残。可是,如今坐在太师椅上的太来子,须发皆白,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濒死垂危的老头子。他面色无光,老人斑凸显,满是皱纹的脸上,眼睛浑浊,看见张残的第一眼,眼睛虽然一亮,但是毫无神光。 看见张残,太来子只是把遍布老人斑的手,颤巍巍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轻声道:“贵客请坐。” 张残愣住了。 太来子声音破败,中气不足,一身修为不知缘何消失不见。 忽然之间,张残意识到太来子时辰不多了。也就在同一时间,张残意识到之所以太来子会是现在这般模样,正是因为当时他亲手废了自己的修为之故。 张残呆立了良久方回过神来,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虽仍然想故作潇洒地挪动自己的脚步向太来子走去,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了下来。xh.254.198.194(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些年来,张残一直生活在生死的边缘。边关的冲突一直不断,面对金国的精兵突袭时,没有人知道自己下一刻是生是死。当无数的刀枪剑戟袭来的时候,除了“活下去”,根本不会再有任何多余的念头。而为了活下去,只能不顾一切地去杀人。甚至金国的妇孺老朽,张残动起手来也绝不留情。慢慢地,张残发现自己的性格变得很冷,有那么一段时间,张残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冷血之人。 人说近乡情怯。 张残父母早亡,还是婴儿期间便由泰山派收养,可以说泰山派就是自己的家。重新登上泰山的时候,张残的心情本来就有些波动,眼下这一刻,看见犹如自己生父般的太来子数日内即将驾鹤西去,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由衷出地跪倒在地:“师尊!” 随着张残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哽咽,太来子满脸的皱纹和眼中那些许隐忧似乎这一刻完全舒展开来,他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宽慰,脸上挂起了安于天命的微笑,指了指座椅,柔声道:“坐!” 不过张残坐下的时候,刚才的失态也随之不见,又重新变成了战场硬汉,不为任何情感所动。 太来子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柔声道:“历朝历代,更迭变换。不外乎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天命,也是气数。影响这些变幻莫测的,其实仍然是人。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张残忍不住略带诧异地说:“因果报应,似乎是佛家的学说。” 太来子点头道:“每一种学说,都有其独到之处。只有摒弃成见,融合贯通,才能做到刚柔并济,不至于偏隘于一叶,也更能开阔人的眼界。” 张残点头道:“师尊教训的是!” 太来子又道:“诸朝历代,一直都受到塞外民族的虎视眈眈。无论汉高唐宗,国力如何昌盛,都未能完全免去此灾祸。此消彼长,此长彼消,一时间的和平,也只是下一刻干戈的引子。” 张残不假思索地说:“师尊多虑了!塞外民族野蛮无情,却一直不自量力妄图谋我中原大好河山。不过每每到了生死攸关之际,汉族人民便会齐心协力,粉碎任何蛮夷的痴心妄想!遥想当年,即便五胡乱华,汉族人口不足百万,仍有千古一帝冉闵力挽狂澜,扶大厦倾危。事实证明,中原的山河,只能够中原人做主,异族休想逞威!” 太来子叹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残,缓缓地说:“一座绵延千里的长城,将中原与塞外隔绝成两个不同的世界。城内的人叫做中原,城外的人叫做蛮夷。事实上,无论汉族或者异族,血脉皆来源于炎黄。无论汉族或者异族,亦都有卓绝一时的英雄豪杰,也都有碌碌无为的芸芸众生。蝼蚁尚且苟活,只有尊重生命,敬畏生命,方能站在世界的顶峰。” 张残看着太来子关切自己的眼神,终于有些明白了。看上去太来子想说众生平等,实则是担心自己不懂得尊重生命滥杀无辜。如果杀伐之心太重,却无足够的心神修为支撑,难免将来有一天会走火入魔,变成杀人机器。张残有心想说几句假话宽慰他,然则一开口终于还是不以为然地说:“话虽如此,但是我从军三年,见多了中原儿女被异族野蛮杀害的例子。每一具冰冷的尸体,都在控诉着异族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声泪俱下!” 太来子微笑道:“然则这是为何呢?” 张残愣了一下,细细一想,不由衷地说:“塞外蛮夷,茹毛饮血,任何残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只是家常便饭般寻常。” 太来子笑了笑道:“汉族和其余民族之间的仇恨究竟如何开始的,现在已经是一笔糊涂账了。但是所有的所有,不外乎当权者的贪欲与妄念。每当一个当权者目睹自己强大起来以后,会变得目中无人,桀骜不驯。因此开疆扩土,便不由自主地变成一个心魔,并任其驱使。然而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故土情节。当有一群不讲道理、只为征服的人来犯我时,揭竿而起自然不在话下。彼此之间,你来我往,仇恨越结越深,到现在,几乎不共戴天,不同日月。” 张残点头应是,回想起自己无数战友死在金国精兵的手下,不由闪过一丝杀气,冷冷地说:“确是不共戴天!也只有鲜血,方能洗去这份仇怨。” 太来子摇了摇头,说道:“张将军数年不见,身上戾气太重。贫道之所以老生常谈,长篇阔论,正是希望张将军能正视我汉族和少数民族之间仇恨的由来。以战止战,绝非以杀止杀。” 许多人都受不了他人的说教,张残听了以后虽未再反驳,却已经感到些许不快。所谓夏虫不语冬冰,汉族和少数民族彼此间的仇恨,没有在场的人,没亲眼看见那些杀戮的人,是不配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类风凉话的。 话说回来,如果年轻人都能完全听从长辈的谆谆善诱的话,那还叫什么年轻人。 太来子只看张残的表情,就知道这些话算是白说了,只能无奈地说:“贫道尽于此,张将军的事情,自然由张将军自己定夺。不过老朽仍然恳请张将军听贫道一句劝告,若无必要,近年之内,张将军最好不要轻易踏足类似于佛门、道家这等清净之地。平静祥和的地方,张将军的杀心很容易受到反噬,留下不可愈合的创伤。” 看着太来子殷切的目光,张残只好点头道:“弟子受教了!必会铭记在心!” 太聪明的人,往往会执迷不悟,甚至走上极端。 张残是太来子看着长大的,自然明白张残一直以来的梦想:那就是继岳飞之后,成为中原第一人。无数个日夜里,张残苦练剑法,风吹日晒,雷打不动。然而当时一念之差,被废去修为。 被废去修为,这对于张残或者对于每一个习武者来说,都是生不如死的残忍。令然之所以跳崖自尽,并不见得完全是因为看错了张残,更大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从此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以前也有不少的被废之人,其中绝大部分都不约而同、不可避免的走上了自裁的道路。不过张残却没有,他坚强的活着,并将这份不甘转移到了能够痛快杀戮的战场之上。但是长此下去的话,难免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坠入魔道,异日将成大患。 太来子刚才听到张残那句发自肺腑的“师尊”二字,本想趁着张残心神震动,露出一丝破绽之际,趁热打铁劝他常怀宽恕之心,化去他的戾气。但是很明显张残我行我素不听劝告,此刻太来子心中也是犹豫不定:是否该将张残彻底毁去?因为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徒弟走上邪路,最后被群起而歼之。 张残自然不知道太来子正在想些什么,听着太来子的长篇大论,本来就觉得烦躁。此刻看他沉默不语,更是不耐。但是想想说到底太来子也是为自己好,因此只能按捺着心中的不快。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思维方式与态度,尤其战场不同于任何地方,这条路,走上去的话,就再也无法回头。想想那么多挚爱的战友,为自己挡枪遮剑,最终不甘地死去。能够活到今天,张残的性命早已不属于自己。那么自己除了杀敌,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报答他们。 过了良久,太来子终于开口道:“这次请张将军前来,其实是烦劳张将军带四个人回去边关,贴身保护萧破萧老元帅。” 张残嘿了一声,笑道:“萧老元帅根本不需要保护!” 太来子耐心地说:“不出两个月,召萧老元帅回京的圣旨便会传至边关。而萧老元帅的回京之路,必会荆棘密布,困难重重。金国、蒙古、吐蕃、西夏,届时都将派出顶尖高手刺杀萧老元帅,断去南宋最后一座屏障。” 张残猛地抬头:“此话当真?” 太来子不容置疑地说:“此事绝对不假!”不待张残说话,太来子似乎想起来什么,问道:“据说蒙古最近册封了一个国师,并且是个少女?” 张残点了点头,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是有这么一个消息,但是可信度不高。蒙古国高手如云,人才辈出,文武双全者比比皆是。尤其耶律楚材,武功卓绝,天下无敌。并且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会。这样的人,会甘心一个少女做国师?想来这应该是空穴来风,不足为信。” 太来子听了以后,似乎放宽了某些心事,但是仍然略带担忧地说:“最好是这样!因为假如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就骇人听闻了!一个少女,竟能在视女子为财物的塞外担任国师?想来是我们多虑了!”xh.254.198.194(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品了一口香茗,太来子又说道:“当一个朝代足够富饶昌盛的时候,各种思想文化便如雨后春笋般酝酿而生。唐代灿若星河可被称为瑰宝的唐诗流芳百世,各路文人骚客书画典籍,层出不穷,争芳斗艳,都是给后人留下的宝贵遗产。然而真的要分出个高下的话,事实上我大宋才是有史以来最为繁盛的王朝。只看各种民生措施与机构,落实在中原各个角落。鳏寡孤独老有所依,幼有所靠,国泰而民安。单是这一点,便可令历朝历代汗颜。不过也正是因为日子太过安逸,使得国民好孔孟之道,武学却越发势危。观乎自岳飞元帅仙去之后,中原近六十年来没有像样的高手出现,由此可知我大宋武林如何积弱。” 张残听了也是觉得不舒服,所谓武而不文则暴,文而不武则弱。支撑国力的,说白了还是靠武力。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即使坐拥真金白银,那也不过是用作买来消灾用以进贡的。 太来子续道:“还好否极泰来,伴随张将军去边关的这四个人,正是这年轻一辈最有潜力、最出类拔萃的四个人。不过仍需提醒萧老元帅回京之时,必须重兵护航。那么即使诸国的高手倾巢而出,有这四个人贴身保护萧老元帅的安危,绝非难事。” 张残根本没有去担心萧破的安危,反而饶有兴趣地问:“究竟是哪四个青年才俊?” 太来子微笑道:“峨眉派的琴星雅,嵩山派的夜染尘,华山派的荆狼,以及魔教的传天。” 张残闻立马动容道:“这四个人确实是相当了不起的!” 先人留下的各种传说中,有这么一件近乎于神话的故事。据说在混沌初开的鸿蒙时期,曾经出现过一个天生百脉俱通的前辈。那个时候,仙魔两道不断激战,凡人苦不堪。直到这位前辈横空出世,力压仙魔,将他们各自赶回仙界和魔界,并且逼他们立下誓:除非破去这位前辈所创的《焚经诀》,否则绝不容许他们再降临人间。数千年过去了,这个世界再没出现过仙人或者魔徒,而《焚经诀》的大名也流传至今。 不过时至今日,早已经有人对这件家喻户晓的神话传说保持怀疑了。传说这位前辈一共留下两门功法,一曰流光剑法,一曰焚经诀。流光剑法因为洞穿宇宙,威力太大,能发不能收,出则必死,有违天和,被这位前辈自行毁去,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焚经诀虽然顺利保留,但是过去这么久了,也没有人见过此号称有所小成、即可白日飞升的神奇功法。到了今时今日,这个故事,也只能算是一个故事,做不得真。 但是琴星雅,确实是又一个天生百脉俱通的人。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个姑娘生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据传凡是见过她的人,都不可避免的饱受着相思之苦。 至于夜染尘,也是天纵奇才,成名之后从未败过。为人所知的,就是他的剑法平平无奇,看上去甚至令人昏昏欲睡。但是就是这样毫不出奇的剑法,却从来未逢敌手。有点武学常识的都知道,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高手不乏大有人在。而能够化神奇为腐朽的,天下间或许独夜染尘一人。 至于魔教的传天,这个人之所以出名,完全是因为他的师傅是魔教的教主烈震天。 烈震天虽是魔教教主,其人倒是并没有多少恶行,甚少在江湖上走动,真正见过他的人也不多。只知道他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眼高于顶。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令他看不起当今天下所有英杰。但是唯独传天令他刮目相看,不惜效仿三顾茅庐去收传天为徒。因此,虽然不知道传天的深浅,但是他的大名却早已经因“三顾茅庐”而名扬四海了。 烈震天传天,师徒二人名字中都有一个“天”字,其实这是犯忌讳的事情。或许因为烈震天太过看重传天,也或许魔教的人根本不拘此小节,因此传天也没有拜师之后再次更名。 荆狼的话,前文已经说过,在此不做多表。 张残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反问道:“魔教的人居然也愿意和我们正派联手?” 太来子点头道:“倾巢之下岂有完卵,魔教的人也是懂得这么一个道理的。正如张将军所,中原的天下,只能由中原人自己做主。在众强环伺、水深火热的危机下,烈教主此次也深明大义,责无旁贷,派出了自己的爱徒传天。” 叹了一口气后,太来子又道:“正邪两派史无前例的联手,亦正是要给当今朝廷当头棒喝,因为朝廷中的主和派的软骨头们,希望当今天子处死萧破,以换取金国二十年内不犯我边境的承诺。” 张残自信满满地说:“请师尊放心,萧老元帅绝对不会重蹈岳飞的覆辙!” 太来子讶然地看了张残一眼,也有些摸不准张残从何而来的自信心,但是这个年龄的太来子,早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好奇心,因此也没有多问。又闲聊了两句后,张残看太来子神情疲惫,便先行告退。 走出殿门,张残惊讶地发现徐凯分毫不动地仍然处于刚才的位置,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一如他刚才目送自己走进殿门内的最后姿态,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而若不是刚刚已经见过太来子,张残甚至生出了时光倒流的古怪想法,似乎下一刻,徐凯会重演之前的桥段,重新将自己请入殿中去面见师尊。 然而细细一想,张残又觉得当自己走入殿内的时候,时间仿佛已经定格静止在徐凯的身上,纵然自己再过个十天半月出来,怕对于徐凯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小师弟的修为真的是达到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了!张残暗自心惊。 徐凯却是迎了过来,不疾不徐地说:“张将军会否抽个空去见见小师妹?” 张残毫不犹豫地摇头说:“相见怎如不见!见了也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 徐凯点了点头:“张将军确实洒脱!确实,相见怎如不见!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时的彼此吸引罢了。男女之间的行举止本来就南辕北辙,时间久了,难免生变。然而为了一时吸引,却强自糅杂在一起。而为了所谓的在一起,有的甚至还不得不改变自己或者改变对方,偏偏这些改变却毫无意义,真的是人生中最痛苦最可笑的事情了。” 张残笑道:“小师弟居然有这么深刻的感触,看来小师弟勇闯情关已然顺利通过了!” 徐凯点头道:“确实如此!我追求的,是天道,那是另一种令人心动的永恒。男女之间,我之所以去尝试,不过是我的另一种历练和修行罢了!然则当我把实情告诉她的时候,她却胡搅蛮缠,死缠烂打,着实令人烦不胜烦。” 张残哈哈笑道:“怪不得小师弟有如此深的感触!到最后这件事情如何解决了?” 徐凯微笑道:“她以死相逼,要当着我的面自缢。而我自然也成全了她,在那个尤其美丽的明月下,亲眼看着她香消玉殒。”然后徐凯为张残推开房门:“张将军的故居到了。张将军放心,三年来,师兄弟们都自发地为张将军打扫,保证一尘不染。” 张残笑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小师弟请了!”xh.254.198.194(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走进自己以前的“陋室”,张残惊讶于不仅如徐凯所说的一尘不染,更因为屋子里的摆设完全与自己最后离开这个屋子时一模一样。虽然事实上,张残已经忘了自己最后离开此地时,屋子里到底是什么场景,但是某些神奇的感应正在告诉自己,事实就是这样!绝对不假! 一时之间,百般感触油然涌上心头。 张残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强行压抑住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一头栽在床榻上。一路风尘仆仆,舟车劳顿,身心疲惫的感觉令得张残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残忽然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方桌上一根完整的蜡烛应该刚被点燃,蜡烛旁边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令张残食指大动。一个鱼跃翻身坐起,甩了甩头好尽快清醒,然后突然之间张残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门插仍然死死的锁在门扣里,窗户亦是如此。按理说,除非张残开门,否则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走进这个房门。然而事实却是以张残的枕戈待旦,居然没有发现有人不知用什么神奇的方法,将点燃的蜡烛以及热腾腾的饭菜放到了与自己相距不足二尺的方桌上! 张残心寒了好久,又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换过没被废除功力的自己,决计不会如此! 叹了一口气后,张残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将饭菜狼吞虎咽,然后一抹嘴巴,走出了房门。 张残并不打算去找以前的同门叙旧,彼此道声你好或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等等,没有任何必要和实际意义。该疏远的感情,并不会因为简单几句话就能重新拉近,因此张残只是想在饭后找处偏僻所在随便走走,以助消化。 四周悄无人影,针落可闻,甚至张残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虽然已经到了夜晚,但是一弯新月斜挂碧空,皎洁的月光映衬着地面上厚厚的白雪,使得这个夜晚并不昏暗。由于泰山派将要大摆筵宴,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都留宿在此,因此这个夜晚也并不寂静,从远处不绝于耳的传来吵闹声。 远处的喧嚣吵闹与身边的宁静寂寥相对应,忽然使得张残感觉很不舒服。自己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存在,被强行安插在这一动一静的两个世界中间,左右不是。莫名其妙地,一种暴躁的情绪控制住了张残,张残忽然很想杀人,并且不由自主地抽出身后的厚背刀。手中刀身的冰冷与其中蕴藏的杀气使得张残稍微平缓了一下浮躁的心神。然而还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更猛烈的浮躁感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侵袭而来,张残很想挥刀怒号,可是不仅有口难,并且手中的刀像是重于万钧般沉重,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厚背刀穿过积雪与地面上的石板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宛如一记重锤般在张残的心头敲了一下。 张残喉咙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摔倒在地上。 不过确实好受多了。 趁着此刻灵台清明,张残不由想起了师尊太来子劝告自己,绝不可在清净之地多做停留的教诲,张残赶忙拿起第一次脱手的厚背刀,准备先暂时下山。 刚刚站稳,一只温暖的手在自己的右肩拍了一下。 张残打了一个激灵,但是却并不如何惧怕。单单身后之人能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的背后,就绝对有致自己于死地的实力,但是张残嗅到了亲切熟悉的味道。虽说如此,为了防止激怒对方,张残还是慢慢地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大师兄谢国安古朴的脸庞。他身边站着的,是他的未婚妻小师妹。 印象里的大师兄,也是不苟笑,一副少年老成的稳重样子。他的肤色黝黑,国字脸上浓眉大眼,嘴唇稍微显厚,不善辞,看上去有些严肃和死板。但是张残自然知道大师兄外冷内热,两肋插刀,深受众师弟的爱戴。 而曾经和自己有过海誓山盟的小师妹,则是仍然古灵精怪。看见自己的第一眼,不是尴尬或者些许内疚,而是俏皮地朝着自己眨了眨眼。一双洁白如玉的双手正紧紧地握着大师兄的一只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可爱模样。 还没来得及多想,谢国安沉声道:“你们今晚就走!不知是谁把消息泄露给了金国!金国高手正倾巢而出!哼!我们五岳剑派的高层中,肯定有奸细。” 张残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大师兄放心!虽说我们名义上现在属于金国管制,但是实则我们仍处于中原地带,塞外异族很难大规模来袭。二来我们也会走一些出人意料的路径用以避敌,并且对于他们的追踪手段,小弟了如指掌,绝不会令他们得偿所愿。” 谢国安反问道:“若是某些地方官员与他们狼狈为奸呢?” 张残想想也对,汉奸这种职业,总是有人愿意当的。 谢国安双手用力抓住张残的肩膀,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还是射出了炽烈的感情:“出发吧!一切小心!” 张残用力点了点头,还未说话,谢国安又道:“师尊着我们不要告诉你,不过我还是想你知道。你的房间,三年以来一直都是师尊在打扫。我也曾亲眼看见师尊在夜里落泪,因此师尊所受的折磨,绝对不比你轻!” 张残张了张口,欲又止,谢国安又是一拍张残的肩膀:“切莫辜负了师尊!” 听了谢国安的话后,张残一时之间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走下了傲来峰。也不知怎么回事,张残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大师兄曾经告诉自己,当太来子第一次抱住仍是哇哇啼哭的自己时,自己不过一个刚出月的小婴儿。那时太来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好比和煦的阳光,并且开心地告诉大师兄:“贫道俗家姓张,此子自幼父母双缺,便叫他张残吧!” 细细回想,师尊其实早已把自己视如己出。所谓爱之深痛之切,也不知道当时师尊面无表情的将自己修为废去之时,心中是如何的波涛汹涌。或许,是心在泣血吧! 就在此刻,张残又感应到了太来子。 很神奇的感应。 张残不知为何,明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却十分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离太来子一共相距一千七百七十五步。并且历历在目般“看见”了白发巍巍的太来子正坐在高堂之上,用穿越了任何空间任何障碍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后背,目送着自己离开。那灼热的目光,甚至让张残的后背隐隐发烫。 伫立于山门门口,张残思量了很久,终于提起左脚,走出山门。 当张残左脚迈出山门,并踏稳在地上时,张残忽然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然后清楚地看见太来子朝着自己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短短“四目相交”之后,太来子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断去了一切生机。 忽然之间,天地都变了。 张残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又想哭,却忘记了如何去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残才完全沉稳住心神,终于哈哈一笑,大踏步走出泰山派山门。张残走得毅然决然,并且深深地知道,这次真的是终自己一生,再也不会踏足泰山派了。 这个时候,张残才发现四个同样穿着黑衣的人,正在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其中一双眼睛,隐带紫光,尤其明亮。还未等张残迎上,穿着素缟、更像是孝服的代兰从侧方走了过来。 代兰根本没有给张残任何思考机会,苍白冰冷的脸庞上写满了冷静,用她那宛如百灵鸟般好听的声音问道:“敢问一声,张兄何时归来?” 张残反问道:“代姑娘杀过人吗?” 代兰摇了摇头:“张兄为何有此一问?” 张残此刻真的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甚至有些心灰意冷。叹了一口气后,才不咸不淡地说:“恨和杀人,完全是两码事。” 代兰淡淡地说:“这个不劳张兄费心,代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残冷哼了一声,然后爽快地点头道:“即是如此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代姑娘可做任何约定,张某绝不推让!” 罢之后,张残再没有看代兰一眼,向代表着中原武林最后希望的四个人走去。出乎意料之外的,张残本以为会把注意力首先放在中原第一美女的琴星雅的身上,然而张残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站在最右手边的那个俊美少年。 就是他的目光格外明亮,并隐泛紫光,想来是在眼睛上修炼过什么特别的功法。还没等张残细细观察,这个少年笑道:“设身处地,如果我是张兄,就会现在动手。因为过了今晚,张兄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张残当然不会否认少年所说的内容,但是张残发誓他之前绝对未曾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他的声音柔和悦耳,暗含磁性。虽然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在人耳边呢喃一般让人过耳不忘。可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比之世间最美的音乐也毫不逊色。 同时张残暗暗心惊,此子的观察力相当惊人!因为刚才与太来子隔空相对的感应,使得自己处在一个难以喻的神秘境界中,如果当时动手,自己确实有足够的信心击杀代兰。并且张残也深深地知道,过了今晚的话,自己确实不是代兰的对手! 想到此处,张残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少年打断了张残的思考,笑道:“不过这个女的也挺有意思的,居然因为过不去自己那一关,自相矛盾之下反而来找张兄的晦气。” 张残哑然失笑道:“兄弟你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仇怨罢了!这姑娘如此对我,只能说是人之常情。”少年朝着张残微笑道:“很多事情,或许并不是表面那样的。” 张残饶有兴趣地问道:“难不成你能看到她在想什么吗?果真如此的话,请大声说出来,是不是这个姑娘是喜欢上了张某?” 少年摇头笑道:“这个自然不是!不过总有一天,张兄会知道的。”xh.254.198.194(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只是笑了笑,没多再说话。因为太过于自信的人,往往会给人一种压迫感,从而让人心生反感,甚至讨厌。别的不说,至少目前这个少年,现在就让张残觉得心生反感。 直觉告诉张残,这个少年绝对是传天。传天的声名虽响,但是这次也算是传天第一次行走江湖,因此张残倒不知道传天生的竟然如此英俊。 首先来说,传天似乎有一种特质,那就是吸引人的注意力。因为当张残看见传天第一眼的时候,就生出即使他站在千军万马之中,也能让人绝对先把注意力投在他身上的古怪错觉。张残只恨自己难以喻传天的特别,最后想来想去,或许也只有与众不同,方能去表达传天气质之万一吧。 夜染尘是一个平凡的人,他使得是一种平凡的剑法。 果不其然。 与传天截然不同,夜染尘就是那种丢在人群中就会被人遗忘的人。他的相貌太过平凡,平凡到张残同样难以喻。不过张残却相信,假如自己和夜染尘朝夕相处了十年,然而突然有一天有人向张残询问夜染尘的相貌的话,张残觉得自己极有可能会苦笑一声,然后认真地回答说:“我记不起来!” 这两个被人类抚养大的人,身上却完全没有正常人的特征。还是被畜生养大的荆狼好,至少让张残觉得这才是一个“人类”! 荆狼双臂奇长,垂可过膝,假如长着一双垂肩的耳垂的话,张残或许会喊他一声皇叔。荆狼脸庞细长,尖嘴猴腮的样子,其貌不扬。一双眉毛不仅浓厚,还特别长,几乎两条眉毛连成了一条线,相貌十分怪异。不过也应了那句“大凡相貌奇特之人,绝对有其过人之处”的老话。 可能是等的时间过长,荆狼的脸上挂着不耐,嘟囔道:“走不走啊!” 应该是因为荆狼学会说话的时候太迟,因此他的声线平稳,没有抑扬顿挫,听上去十分古怪。 看着荆狼满脸的不耐,这种人类才有的表情,张残现在太喜出望外了,因此手一挥:“出发!”并肩走到荆狼身边,似乎随口而出道:“刚才荆老弟的师姐在此,老弟也不和她打个招呼?” 张残不能不问,毕竟荆狼也是华山派的子弟,万一荆狼对自己也有偏见,和代兰是同一战线上的人,那自己这一路必然不会好过。而且他是由狼群养大的,杀生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困难事。惹他一个不高兴宰掉自己的话,作者绝对会写上主角已死,全书完这等话来顺利太监此书。 哪知荆狼听了张残的话,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打什么招呼!长得那么丑的一个女人!” 丑? 张残听了哑口无。 代兰的肤色或许不健康,却因此更显得惹人爱怜。并且生的明眸皓齿,楚楚动人。整个人虽然冰冷如雪,但是却又给人一种雪夜中的梅花一般,令人觉得清香扑鼻,芬芳凝绕。老实说即使张残将来死在代兰的剑下,也绝对会生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满足感。 毕竟,谁人不死? 虽然不知道荆狼的审美观是怎么形成的,但是提到代兰,张残就联想到了女人,然后张残就不免想起了刚才小师妹紧紧依偎大师兄的样子。曾经彼此视为唯一,然而直到自己转身离去,小师妹都没有开口对自己说过一个字。送给张残的,仅仅是她脸上满满的即将嫁为人妇的幸福微笑。张残有些妄自菲薄地想:或许稳重持成的大师兄,才是刁蛮活泼的小师妹的最佳归宿。想到此处,张残不由有些黯然,怅然道地说:“丑又如何?长得漂亮的女人,大多却是薄情之人。” 传天那柔和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兄意兴阑珊,显然是有感而发,怕是刚刚被一个漂亮的女性伤害过。” 张残听了不由动怒,转过头来,正想讥讽两句。然则一看见传天那略带紫芒,亮如闪电的双眼,一时被其气度所折,居然不敢造次,硬生生地愣是把那一句:“老子的事情与你何干!”憋在了喉咙,转而无奈地说:“传兄放过小弟吧!” 传天却是笑道:“张兄刚刚想说的绝对不是这句话!不过传某仍然想告诉张兄,传某刚才也在傲来峰,看到的却和张兄所见的截然相反!令师妹双手紧握夫君的臂膀,绝对是因为心神所失,以至于重心不稳,难以自行站立。她以微笑面对张兄,则是因为不愿让张兄看出她脸上的紧张。故意一不发,更是因为中气不足,开口则失声,有失常态。由此不难看出,令师妹绝对未能将张兄忘怀,她自己,也处在纠结不清的矛盾之中,心中之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知怎么,张残听了传天这话好受多了。细细一想,张残似乎觉得传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终于哈哈一笑,点头道:“早知如此的话,张某刚才该真心祝福他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 传天又是忍不住笑道:“张兄的报复心也够强了!这么一句话,绝对能伤害到张兄的小师妹。”稍微顿了顿,传天又道:“天有日月星,人有精气神。观人之法,不外乎这三个要素。其实令师妹内心纠结的特征相当明显,张兄只是因为身在此山中罢了!只看她的眉毛紧蹙浓密,朱唇红润暗含光泽,双腿并拢……” “等等!你这说的好像是观处女之法!”张残越听越疑惑,忍不住打断。 此刻与张残并肩而行的荆狼仗义地拍了拍张残的肩膀:“张兄原来被配偶所伤!哈!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么没出息!回头我介绍几个漂亮的给张兄!” 张残摸了摸脑门,自己实在猜不出荆狼口中的漂亮到底是什么意思,便问道:“老弟确实够意思!不过你能不能先说说代兰丑在哪里?” 提起代兰,荆狼脸上闪过了一丝厌恶,不耐烦地说:“哪里不丑?哪里都丑!脸上那么光滑,一根毛也没有!鼻子那么小已经够丑恶了!关键嘴巴也那么小,一点也不凸出来,两只耳朵也竖不起来!哎呀!真丑!真恶心!” 这种漂亮,分明就是一条狗。 张残苦着脸:“听荆老弟这么一说,这姑娘真丑的可以,早该自杀去了!” 荆狼用力的点点头:“不过张兄放心,我绝对给你介绍几个漂亮的!” 张残一捂脸:“荆老弟别说了,我有点恶心。” 荆狼仗义地拍了拍胸膛:“张兄放心吧!相信我的眼光!包保物超所值!不用客气!” 我就是太相信你的眼光了!因此张残又一捂脸:“我没跟你客气!荆老弟口中的这些娇娃,还是自己享用吧!” 荆狼认真地说:“兄弟如手足!这些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师尊一直在教育我要懂得付出!明知张兄衣不蔽体,我自然要雪中送炭!我的这些配偶,全都送给张兄又有何妨?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张残无奈地说:“我真的不用,放过我吧,荆大侠,求你了!” 荆狼不高兴地说:“大侠大侠的,我最烦别人这么叫我,因为这个称呼总让我想起河海里的大虾。我是由狼群养大的,叫大侠还不如叫我大狼呢!”张残耸了耸肩:“那荆老弟现在习武,也该改姓为武更合适。”荆狼欣然道:“确实如此!” 张残又一捂脸:“难怪老弟这么客气,有送他人自己配偶的大度。”xh.254.198.194(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这么占荆狼的口头便宜,传天听了一直在旁边淡然自若地笑着,每次微笑都能露出他那即使在夜色中也炫白夺目的整齐牙齿。当张残那说出那句“难怪老弟这么客气,有送他人自己配偶的大度”时,却分明听到了一声女子的轻笑。队伍中只有琴星雅一个女性,张残自然借此机会,去好好的观察被好事之徒冠以“武林第一美女”的琴星雅。 之所以说“借机”观察,是因为据说琴星雅的脾气不怎么好,并且下手甚是狠辣。严格来说峨眉派中的弟子也是修道之人,按理说宅心仁厚淡泊洒脱自然不在话下。不过琴星雅的天生百脉俱通实在太特殊了,从小到大一直被整个峨眉派宠溺,尽享公主级的待遇。由于她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此她也完全不会迁就人。甚至稍有对她不尊重,便会绝不留情的出手。别说是素不相识的人,据传曾经琴星雅觉得有个同门师弟于眼神中对她有亵渎,举手投足间废了那个师弟的招子,最后此事也不了了之。 至于峨眉派以外的人,多看她两眼的男性,没有不因此受伤甚至致死的。因此张残怕悲剧再演,是以刚才初次见面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去正视琴星雅。 琴星雅敢这么嚣张,自身修为暂且不表。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则是没有人敢去招惹她的师傅,号称“冰美人”的峨眉派掌门——上官冰。据说上官冰从来都不会笑,她那寒气逼人的脸上,即使高挂在天空中的烈日也难以融化。当今的武林第一人、武林盟主曲忘亦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过以曲忘的才情武功,仍然未能使上官冰生出嫁人的念头。 眼下只说眼下的事。同样是黑衣劲装,但是张残却总觉得琴星雅身材高挑曼妙,极具观赏性。她的脸上遮着黑色的轻纱,只露出眉毛和眼睛,却更让人生出寻幽探胜的好奇之心,让人强烈的想去掀开那层轻纱,大肆饱餐秀色。然则想起她的厉害之处,又让人怯而止步,不敢放肆。明明知道世间最美或许近在眼前,偏偏难以得窥全貌,着实令人既痛苦又矛盾。 不过即使只露出了眉毛和眼睛,她的美貌也足以令人叹为观止了。单单她显露在外的脸颊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皮肤不仅白璧无瑕,娇嫩可人,还隐隐泛着淡红,像是个红苹果般十分诱人。而且或许是因为她的功力已臻至化境,使得整个人散发出木秀于林的独特的高手气质,更宛如谪落在人间的仙子一般,高贵美丽,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爱慕,难以自拔。 就在此刻,张残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在看过琴星雅之后,前仆后继地陷入了相思之苦。 她的眉毛尤其细长,俏皮可爱地几乎入鬓,不仅不突兀,更显得英气逼人。顾波流盼的双眸盈盈水润,宛如一汪池水。漆黑的眼瞳更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让人看过以后就会把魂魄遗失其中,只能行尸走肉般茫然渡过余生。 世间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然则下一刻,张残却又觉得自惭形秽,黯然神伤,因为张残知道自己绝对配不上她。这种明知不足却偏偏无力改变的沮丧,让张残痛苦地想去宣泄嚎叫一番。同时更清楚地知道,假如琴星雅将来下嫁,她的丈夫必然是旷古绝今的大英雄大豪杰。 这个时候,张残又不免去看了传天一眼。其实就刚才那么寥寥数语,张残已经觉得传天此子深不可测。近来的数代,魔门一直被正派所压制,没有出现过什么像样的人才,苟延残喘水深火热。好不容易碌碌无为的烈震天找到了一个貌似可以中兴魔门的传天,偏偏传天实在是太过倒霉了,正派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仅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存在——天生百脉俱通的琴星雅。想到此处,张残居然暗自为传天叫屈。 感应到了张残的目光,传天隐泛紫芒的双目也看向了张残。或许张残想去表达的情感太过于明显,传天似乎看透了张残的想法,洒然地笑了笑:“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声音洒脱,仍是那么柔和动听。 “山后有人。”张残还未说话,传天的声音在自己的心灵深处响起。 张残发誓这不是错觉! 因为这四个字要比自己平时耳朵所听到的,真切得多。然则怪就怪在传天明明没有开口,由始自终,都只是用隐泛紫芒的双目望着张残罢了。还没等张残奇怪个够,荆狼一马当先地转过山脚,发出了一声轻咦。 山路崎岖狭窄,道路两旁,尽是一株株存活数百年的挺拔松树。新月皎洁,余辉映衬在皑皑的雪地上,使得夜晚亮如白昼。就在这条小路的下个转弯处,站立了一个高瘦匀称的身影。而由于角度的原因,这个黑影看上去刚好头顶着明月,像是戴着银色的头冠般,立在雪地之上。 还没等张残看个够,那人双目如电的望向张残,那犹若实质般的锋芒,竟然让张残与之相对的眼睛隐隐生疼,不由自主地,张残垂下了眼睑,同时震惊于对方深厚的内力。 对方显然来者不善,但是张残却不明白为何对方偏偏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难不成他喜欢捡软柿子捏? 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者张残身边的四个人,随随便便出去一个就能成为傲视群雄的高手,让他们绕路走,绝对比杀了他们要难得多。 等到走近之后,张残才发觉眼前这个绝不是汉族人。 看上去他和张残的年龄相仿,披头散发,显得不羁豪放。身材虽然看上去高瘦,但是衣襟之下,可以分明看得到拥有着爆炸性肌肉的轮廓,尽显阳刚之气。一个人站在小路的拐角尽头,更生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气概。 他高额深目,鼻梁挺拔,生的煞是好看。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隐隐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不容小觑。 张残一来年岁最长,二来又算是带路之人,三来武功最为低微,这种投石问路的小事,于情于理也只能靠张残去做了:“在下张残,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因何拦住我们的去路?” 那人看了张残一眼,张残对上他的双目,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完全看透了虚实一样,竟生出衣不蔽体的感觉。 一声冷哼在张残的耳边宛如炸雷般响起,张残只觉得耳鼓生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然后那人不屑地看了张残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张残身后的四人。 像是印证了张残对于传天的看法,那人首先目视传天,然后张残很明显地看到以那人的气概,居然在与传天的对视之中,立刻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传天的目光。 张残看了不由暗自开心得意,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两人的对决中,传天更胜一筹。张残对非我汉族的人,是怀有很大的仇视敌对的心态的。虽然不是自己挫了那个异族高手的锐气,但是这些无关紧要,反正感觉上去,传天已经为自己出了一口气了。 当那人的目光看着荆狼,又看向夜染尘的时候,已经很明显收拾了眼中的狂傲。直至他看向琴星雅,虎躯明显一震,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由于那异族高手明显对张残不屑一顾,张残为免自取其辱,是以沉默不语。好在荆狼此时开口问张残:“张大哥,这人干什么来的?” 张残瞟了那人一眼,故作小声地说:“老弟小心!这家伙色鬼一个,想来抢老弟的美丽配偶。”荆狼闻,很仗义地大度一挥手:“些许小事,送他又何妨!不过张大哥放心,你的那一份我不会忘记的!” 你记性别这么好好不好!xh.254.198.194(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你可记得完颜中辉?”那人操着不流利的汉语问道。 张残摇了摇头道:“没印象!不过听名字就知道是个金狗。” 对于金人,张残向来没有好感。更何况这人对着自己明显有很深的敌意,张残自然也不会客气。因为张残一直觉得,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听了张残的话,那人也不动气,只是淡淡地说:“他是我的父亲。我叫完颜伤。” 张残点了点头道:“原来你是狗娃!幸会幸会。” 完颜伤冷冷地说:“家父不过普通牧民,却在放牧之时惨遭张兄的毒手。对于手无寸铁之人,张兄仍能拔刀相向,这份风采,令得在下五体投地。” 张残嘿了一声,笑道:“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假如张某手无寸铁的话,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话说回来,张某本就兼爱如一,任你手无寸铁也罢,任你覆雨翻云也罢,任你青年才俊也罢,任你老幼病残也罢,在张某眼里绝对没有任何区别,该宰时绝不手软!杀个个把人而已,有啥了不起的!”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事情分明无法善了,因此张残也毫不相让地针锋相对。更何况自己身后的四人,一个个名头都响当当的,假如在他们眼下,自己被一个异族高手成功击杀,那么他们今后也没有颜面在江湖上行走了。 张残话音刚落,忽然一个清脆婉转如百灵鸟般的声音传了过来:“汉狗果然恬不知耻!”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玲珑娇小的身影从松树上翻腾下来,落地之前还于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显得十分从容自在。 张残看向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女,不由眼前一亮:露在月光下的半张侧脸明艳动人,由于角度原因,另一半边脸虽隐藏于黑暗之中,但更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她的肌肤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下尤其娇嫩发亮。 侧面看上去,她的眼睛格外的大,顾盼流转间,长长的睫毛眨啊眨啊,显得俏皮可爱。小巧高挺的鼻梁下,娇艳欲滴的红唇热情似火,似乎弹性十足,想来必定十分柔软。 此女落地之后,却只是把一双美目投放在完颜伤的身上,对张残等人看都不看一眼。关键她的美目中毫不掩饰对完颜伤浓浓的爱意,让人不由生出酸溜溜的醋意。 不过完颜伤却只是把冷若冰霜的目光放在张残身上,连眼角都未曾去看此女一眼。有那么一恍惚,张残觉得自己的魅力要大于美女。 少女嘟了嘟嘴,不满地说:“完颜哥哥,父皇都说了,就让这些汉狗赶去保护萧破又如何?在他们的重重保护之下杀死萧破,不是更有意思吗?” 父皇?难不成眼前这位是金国公主? 完颜伤仍旧把目光投在张残身上,对少女的话不闻不问,毫无反应,看样子似乎完颜伤对身边唾手可得的美女毫无兴趣似的。 那少女忍不住走了过去,摇了摇完颜伤的胳膊,并凑到完颜伤的耳畔旁故意大声道:“完颜哥哥!” 可惜完颜伤仍然酷酷地不发一语,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残。 张残打了个哈哈:“姑娘!落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很明显你的好哥哥不把你放在心上。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你看看我旁边的传天,多么英俊,不比你的完颜哥哥强过百倍?” 那少女闻转过头来,可爱的脸上挂满了不屑:“哼!汉狗?英俊?” 斜睨着大眼睛,故作高傲地瞟了张残所指的传天一眼。然而当她真的看到传天的时候,却是愣了下来,连红嘟嘟地嘴唇都下意识地张了开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完颜伤明显发现了那少女的异样,冷哼了一声。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也学着完颜伤哼了一声,但是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传天一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张残听到一直未曾说过话的夜染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带萧索。 张残还未去问个明白,完颜伤双手抽出身后所背负的一对流星锤,昂然道:“张兄请不吝指教!” 张残闻,却是拍了拍荆狼的肩膀:“老弟!考验咱俩感情的关键时刻到了!有人要杀我,你说怎么办?”荆狼闻像炸了毛一样怒冲冲地说:“谁?让他站出来!” 张残忍不住挠了挠头:“这个……你没看出来?” 荆狼的目光扫视了周遭一圈,然后重重地点头,很肯定地说:“没有!” 这下张残可是心都在滴血:“我说老弟!你可别装糊涂!”把手一指完颜伤:“就是他!你说怎么办?”荆狼瞟了完颜伤一眼,随口道:“我去杀了他不得了!” 没有人知道荆狼是如何拔出佩剑的。 只是听到一声脆响,佩剑就出现在了荆狼的手上,在张残头皮发麻的注视之下,荆狼一个转身便向完颜伤走去。然而下一刻,传天鬼魅般闪现在了荆狼的面前,用他那柔和悦耳的声音对荆狼道:“冤有头债有主,荆兄没必要强出头。” 除了神经大条的荆狼外,目睹传天神乎其神的轻功之后,所有人都暗自惊骇:好快的身法! 荆狼却是不买账:“老子的剑都拔了出来,不见血不回!让开!” 只见传天深邃地眼眸中忽然紫芒大盛,倏忽间紫芒又散去,然后传天淡淡地说:“回去!” 由于荆狼背对着张残等人,没有人知道荆狼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荆狼却乖乖地提着剑,又转身走了回来,直至张残的身后。然后传天微微一笑,冲着张残道:“张兄请了!莫让贵客翘首以盼,有失礼节。” 张残这下真的要哭的心都有了! 自己不过是让金国公主多看了传天几眼,这甚至连恶意的玩笑都算不上。不过看样子传天应该不喜欢自己如此作为,自己摆明了不可能是完颜伤的对手,仍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魔教的人果真喜怒无常,不能随意调侃。 张残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的水准,恐怕连个江湖二流选手都达不到!虽说曾经勉强作为高手的眼力还在,但是于事无补。就拿眼下来说,充其量也不过能看出自己不可能在完颜伤手下走过三招罢了。 然而此时,传天突然问道:“张兄现下距离令师多少步距离?” 就这一句话,张残忽然觉得天地都变了! 明明睁大了眼睛,但是张残却觉得天地之间,舍己之外,除了一片黑暗,再无任何。下意识地,张残闭上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反而更加开阔!张残清楚地“看见”师尊太来子孤独地依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尸身已冷,身前却无一人送终。同时也看见了传天脸上正挂着微笑面对着自己,荆狼正如行尸走肉般呆滞在自己的身后,夜染尘、琴星雅、完颜伤以及金国的公主,正惊讶地看着一个面容刚毅英伟的青年。那青年身背长刀,站得如同标枪般挺直,他的相貌也有一种熟悉的亲近,似乎和自己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般,与张残生出血肉相连的感觉。也就在这个时候,张残才意识到那个青年正是自己。 不知道这是灵魂出窍,还是神游太虚,总之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那么真切,那么历历在目,甚至于每个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没有瞒过张残闭着的眼睛。 如果说刚才张残因为太来子的死而不自知时,眼下的张残忽然感动的想哭!这种高手才能有的灵觉,再一次让张残感受到了!好比如行走在沙漠中的旅者,饱受烈日的毒晒和风沙的肆虐而饥渴难耐时,遇见一汪清水后所生出的对生命的感谢! 当张残再次回到自己的.时,只觉一股磅礴的热流从张残的丹田中涌出,温暖着张残的奇经八脉,舒服得几乎令张残呻吟。最后伴随着一声长啸,张残抽出厚背刀,直指完颜伤狂妄地说:“狗娃还不快来领死!” 虽说张残有了明显的变化,但是完颜伤仍旧不把张残放在眼里,仅仅只是讶异了一下,便点头赞许道:“虽不知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张兄的身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明年今日,将是张兄的忌辰。” 张残厚背刀斜指地面,学着传天那样的洒然笑道:“哪来那么多废话!”xh.254.198.194(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9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完颜伤冷哼了一声,还未开口,却听传天悠然道:“张兄的厚背刀长二尺三寸,但是却重达七十七斤七两七钱。整把刀浑然一体,想必铸造之时亦是一气呵成。此等鬼斧神工,必然出自大家之手!而尤为关键是这把刀的材质前所未见,想来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应该是天外陨石陨落之物。” 张残讶然地看了传天一眼,钦佩地道:“事实上此刀到底是什么材质,以及何人所造,张某亦是一头雾水。不过无论重量还是长度,传兄说的都分毫不差!” 传天赞道:“好刀!” 张残油然道:“好刀?纵然此刀真是神兵利器又如何?刚才在傲来峰这家伙居然弃我而去!哈!再脱手一次的话,张某必然弃之!” 气宇轩昂的话配以执刀而立的雄姿,张残的身影犹如松柏般挺拔,整个人气势如虹,令人心折。 完颜伤却只是看了传天一眼,将手中看上去一模一样、银光闪闪的双锤抛掷半空,然后双手接稳,淡淡地问:“传兄不妨看看在下手中的双锤,又有什么名堂?” 这个有点强人所难,因为在张残的眼里,完颜伤的双锤,好像只是对着镜子抛起了一只,然后在镜面中看见这只锤子的虚像一样。因为双锤在半空中翻滚的速度高度以及飞行的轨迹,完全丝毫不差,没有半点分别。 不过这也无怪乎完颜伤有此一问,谁知道传天是不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把刀的详细资料,然后又故作高深的在他面前故弄玄虚。 传天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洒然笑道:“既然如此,小弟就献丑了!完颜兄的双锤材质取自北海深铁,铸成至今有一年又三月十七天。双锤虽出自苗族铸刀之神匠,然而却绝非神匠本人自愿锻造。因此看似匠心独运,实则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以至于徒有其表,内里却灵性不足。不过终究是神匠所铸造,勉强算得上神兵中的残次品。” 不理会完颜伤难看的表情,传天续道:“双锤长度皆为一尺五,右手捶四十斤整,左手锤却重达六十五斤七两八钱,这说明完颜兄左手上的功夫要优于右手。只观完颜兄右手在后,左手在前的的站姿竟是如此浑然天成,不难看出完颜兄时常皆以右手捶对敌。想来完颜兄手下惊人,以并不擅长的右手对敌便能笑傲群雄了。事实上,只看完颜兄能将重量差别如此之大的双锤扔在空中飞舞时,运臂指使般毫无差别,不难令人惊讶于完颜兄对力道把握得登峰造极。” 传天每说一句,完颜伤的脸上就难看了一分,待传天一席话说完,完颜伤的脸色苍白,再无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 趁他病要他命,张残一向如此。 伴随一声巨喝,张残手中厚背刀激起层层气浪,卷起地上厚厚的雪花,宛如怒龙出海般袭向完颜伤。 严格来说,张残这一手自然不算光彩,有偷袭的嫌疑,因此金国的公主啐了一声:“不要脸!” 完颜伤虽然内心风起云涌波澜壮阔,但是长年刀头舔血的生活以及惨绝人寰般的修行,使得他根本不惧张残这似乎能开天辟地的一刀,不仅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反而更激起了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凶狠。 张残根本不奢望自己能战胜完颜伤,能趁着双方的气势此消彼长的情况下能全身而退,就算自己成功了。因此这一刀可以说是集尽全身功力,张残自信哪怕是草原第一高手耶律楚材亲来,怕也要暂避锋芒。 真正动起手来,完颜伤又像是脱胎换骨般重新变回到刚才顶天立地、不可一世的英雄男儿。他的嘴角分明闪过一丝嘲弄,忽然右手捶激射而出。虽说是仓促发招,但是仍然快如闪电般迅捷,那把锤重重砸在张残的刀尖。说时迟那时快,只闻当啷一声震耳欲聋般金铁交鸣的脆响,完颜伤的“暗器”被张残手中的厚背刀击飞回去,砸在一棵粗若人腰的松树上。咯吱一声,松树倒下,激起雪粉片片。 张残和完颜伤两人的身躯同时晃了晃以后,才完全站稳。然后两人一动不动,互相注视着对方,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很快,张残握刀的右手虎口,流出一条血线,滴答在雪地之上。 饱含热度的鲜红鲜血滴在雪白的冰冷白雪上,砸出了几个浅浅的小坑。 完颜伤看了看张残的右手,慢慢抬起左捶,微笑道:“抛开种种不谈,张兄毕竟能让在下第一次使出左手锤,也算是张兄的造化,虽死无憾了!有鉴于此,张兄可还有什么遗未讲?” 张残不敢说话,因为适才一击确实是自己有生以来的巅峰之作。但是完颜伤这小子的内力太过霸道浑厚,虽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际交锋,但是两人实则也是以纯内力硬拼了一招,以至于自己现在全身疼痛。不过好在虽然输了半招,但内里一口中气未失。要是随意开口的话,中气一失,说不定不用打,自己下一刻就立马会委顿倒下。 再看完颜伤仍能淡然自若地侃侃畅谈,就知道这家伙的内力要比张残高出好几个档次。 这还是传天激起了张残某些神秘的潜能,并把完颜伤的气势压倒在尽的有利情况下取得的成果。不然的话,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回想自己刚才觉得能在完颜伤手下走过三招,当真是井底之蛙,不自量力。 刚刚生出这等泄气的想法,立马便被完颜伤捕捉到了!要知像完颜伤这样已经“入微”的高手,对于周围的任何细微变化,都能放映到无限大的地步。张残自信心受挫,心中刚萌生出些许退意,完颜伤已经分毫不差地把握到。张残只觉得完颜伤身上的劲气铺天盖地而来,竟然使得自己周遭的空气也凝重起来,不仅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连手脚都越发沉重。 “咯吱”。 完颜伤向张残踏出一步。 这一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应该也包含了某种“音攻”的法门,因为这一声响,就像是炸雷一样,震得张残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张兄刚才闭着眼睛,是否以局外人的眼光,看到了自己?” 在完颜伤蓄足内力要向张残袭来、正准备毕其功于一役的关键时刻,传天的声音又传来过来。 传天突如其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使得一鼓作气的完颜伤偃旗息鼓,伴随着完颜伤一声闷哼,他刚才布下的气场骤然消失殆尽。就好似咬紧牙关去搬一块大石头的时候,猛然发力却发觉那块石头轻于鸿毛。因此完颜伤蓄势待发的一击等于打在了空处,不仅毫无受力点,说不定还会受到些许反噬。而伴随着传天的一句话,张残立马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手脚又恢复了灵活。 张残感激地看了传天一眼,还未说话,完颜伤勃然怒道:“传兄这是何意?” 传天好无辜地讶然道:“完颜兄此话怎讲?” 完颜伤冷笑了一声:“刚才在下集聚功力正要出手,传兄却出口打断,分明是在有心帮助张残!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传兄若是手痒,不妨也下场,在下又何惧你二人联手!” 这话别人听不出什么,但是素来了解金人无惧无畏作风的张残却听了个明白。完颜伤只敢说让传天和自己联手,试想以传天的身份地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完颜伤却不敢说让自己下去、让传天上场,或者说战过自己之后再战传天这样的话,很明显他对传天有着深深的忌惮。 不过这番话倒是把那单纯的金国公主唬住了,使得她一直在时不时偷窥着传天的目光,又成功吸引了过去。精致的五官上,写满了对完颜伤的崇拜和仰慕。 传天此时笑了笑道:“完颜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传某只不过刚好在和张兄说话,又没有半点阻拦完颜兄的意思和举止。这一当头棒喝,倒是真的有些无理取闹,真的把在下给弄糊涂了!” 张残多会做人,火上浇油地说:“是啊!又没人喊你住手,真是强词夺理!说不定你刚才突然想拉肚子,又找不到完美无缺的借口,怕影响你在公主面前的完美形象也说不定呢!传老弟及时挽救你颜面,你不感激便罢,反而恩将仇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完之后,张残又问金国的公主:“对吧?公主?” 金国公主微哼了一声,不屑地瞟了张残一眼,脆生生地说:“张残你现在尽管随意油嘴滑舌,不过你最好祈祷将来最好别落在本姑娘手里。否则姑奶奶拔了你那贱舌头,然后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xh.254.198.194(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0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完颜伤从不否认自己是个热衷功利的人,并且也不以此为耻。大丈夫处世,博取功名留名青史,方不枉此生。而甘于平淡的人,只有极少部分是功成名就的。剩下的,皆是无力无能之辈,只能苟存,又以此自勉,心中再是不甘也徒呼奈何。 因此,如果这一遭能够顺利击杀张残,自然是锦上添花。如若不然,能够力压所谓的中原武林的这些新秀,也足以令自己一战扬名,声名鹊起。不过凡事总是会有许多意外,毕竟在金国,所有人的共识里,中原只有一个岳飞。除此之外,皆是孱弱不堪,自甘堕落之辈。哪曾想传天等人真的令自己刮目相看,甚至生出了些许井底之蛙的失落感。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完颜伤道:“废话少说!张残你若是有种,可敢痛痛快快接我三招?如果没有他人恶意干扰的情况下,在下保证三招过后,你们在保护萧破回京之前,绝不会再遇到任何障碍!” 说到“没有他人”四个字的时候,完颜伤故作不屑地看了传天一眼。 张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完颜兄怎么这么不依不饶!不就是宰了你老爹么,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于斤斤计较吗?” 或许是张残的语气过于随意过于洒脱,完颜伤一时呆住了,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有那么一瞬间,完颜伤好像真的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 愣了一会儿,完颜伤似乎才反应过来,重重地呸了一声,怒道:“那张兄不妨把令尊请来,让我也给张兄演示一下冤家宜解不宜结!” 张残喜笑颜开,哈哈笑道:“真是不巧!我老爹早死了!” 死了老爹还这么高兴的,怕也只有张残一人。再者,说不定张残的老爹仍然健在。不过诸位看官不用担心将来父子相认的狗血情节,绝对没有。 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讲不清。完颜伤或许不是什么秀才,但是张残那可是实打实的兵,而且还是兵痞子、老油条了。于是完颜伤又重蹈覆辙地为之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大金和汉狗,不共戴天,不同日月!要想化干戈为玉帛,只有另一方的鲜血为媒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说的!” 杀气腾腾的话,出自娇小玲珑的金国公主之口,偏偏她的声音还脆生生婉转动听,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完颜伤哪还不知斗嘴的话,十个自己也不是张残的对手。因此也不再多说,提聚功力。 无形的劲气铺天盖地向张残卷来,四周的空气重新变得凝重,张残也是赶忙收拾心神,抱守元一。饶是张残再怎么集中精力,依然于事无补,张残再一次觉得呼吸困难,手足重若千钧。下一刻,刚才与完颜伤硬拼一招后,强压下的内伤宛如决堤地洪水般翻滚上来。 “哇”地一声,张残喷出了一口鲜血。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传天那柔和好听的声音再次从张残心灵深处响起:“张兄仍然没有看到自己么?” 看到自己? 张残想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天地暗了下来。但是张残却将所有的所有都历历在目。 从未有任何一刻,张残觉得自己竟然“看”得这么清楚。甚至这都不是看,而是把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镌刻在了脑海中,不放过点点滴滴,没有任何死角。 张残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完颜伤手中的重锤闪烁着月亮的银光,握着重锤的左手指节粗大,孔武有力。也看到了完颜伤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同时也有惊诧。还看到了面容精致的金国公主,张大了小嘴,发出了一声轻咦。最后,看到了自己闭着的双眼,嘴角溢着一丝血线,面目狰狞。 此刻的完颜伤,居然无从下手。 完颜伤虽然明明知道张残就在眼前,但是却又觉得张残已经消失了。因为自己根本不能把握到张残的方位。换句话来讲,完颜伤是有力无处使,纵然出手,能够攻击到的,也不过是一片虚无。 但是张残可以无动于衷,完颜伤却骑虎难下。 完颜伤的进退不是,张残看的是一清二楚,黑白分明。张残同样知道,自己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完全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张残没有这样做,能与强敌对决,这也本来就是深藏在张残心中的梦想。 然后张残就又“回来了”。 这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传天仅仅是提醒了自己,然后自己的灵魂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抽离了.。当自己想回来的时候,又自然而然地灵魂归位。没有人告诉自己该如何去做,但是这种本领,就像是与生俱来那样,水到渠成,没有半点生涩感。 完颜伤这个时候又把握到了张残的方位。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解答完颜伤心中的疑惑。因为完颜伤如鹰一般的锐利眼睛,分明在提醒着他自己,由始自终张残从未动过分毫。然而事实却是,在这短短一瞬间,张残经历了从有到无,又从无到有的神奇现象。 虽然完颜伤不知道张残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然宣告失利。他的信心一再受挫,再没把握三招之内收拾张残。不过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慢慢地,完颜伤抬起左手。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同时行动,张残也慢慢地再次拔出身后的厚背刀。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同时吹乱了完颜伤和张残的头发。 当完颜伤将流星锤由下至上提至自己胸前的时候,张残刚巧将后背刀从身后拔出,并且由上至下同样将后背刀平伸至胸前。两人一快一慢,同时而动,又同时静下。恰好,静下来的时候,完颜伤的锤柄锤身和张残的刀尖刀柄就那么神奇地连成了一条直线。无形的劲气相交,两人的身躯同时微微一晃。 而在观战人的眼中,更加觉得张残与完颜伤似乎操练过数百次一样,契合度令人难以置信。 不分先后,两人同时爆喝一声。 完颜伤的左手捶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重锤轻灵仿佛宛如一片轻叶,银光闪烁又如毒蛇吐信袭向张残。张残的厚背刀却是笔直不屈,宛如流星划破天际,直刺完颜伤。两个人的兵刃直取对方,却又像是提前约好一样,厚背刀和流星锤再次碰撞到了一起。 出人意料的是兵刃相交,却没有半点金铁交鸣的声响,四周沉寂至令人发疯般难受。但是无形的劲气却从中无声炸裂开来,向四周辐射。地上的雪粉被横生的气流所带,好像是石子划破平静的湖面一样,四下逃窜翻飞。 一招过后,两个人方圆三丈之内,都露出了厚雪下平坦的石板路。石板路上,干净得好像有人精心打扫过。(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完颜伤自然清楚,刚才的一击并不算得上自己的巅峰之作,但是也相差不远。平心而论,张残确实远非自己的敌手。但是刚刚自己蓄满内力的一招,明明可以震断张残的奇经八脉,却被张残那无以名状的神妙境界化去大半。这是完颜伤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问道:“张兄可否告知在下,究竟有什么神妙的事情,发生在了张兄的身上?” 张残闻,自然想编造些什么怪力乱神的话来糊弄完颜伤,但是刚刚开口,终究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真的抱歉!因为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完颜兄的大仇,今天决计报不了了!” 完颜伤并没有否认张残的话,不过心头的疑惑仍旧缭绕,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此下意识地看了传天一眼。 张残能有刚才的造化,完全是缘于传天的引导。因此,传天绝对清楚。叹了一口气后,完颜伤终究还是忍住,没有向传天求教。 张残看在眼里,也清楚完颜伤的难处。人这东西是很奇怪的,尤其心高气傲的人,往往不愿意承认己不如人。完颜伤可以随意向张残开口发问,因为在完颜伤的认知里,张残是远不如自己的。 但是传天就不同了。 之所以这次报仇失败,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传天从中作梗,从而一再消磨了完颜伤的锐气,使得他十成功力连一半都难以发挥。在某些攀比的心态下,使得完颜伤绝不会开口向传天发问,以暴露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传天的短处。 哪知传天微笑道:“人的.,本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宝库。我们对于自身的了解,甚至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在很多时候,当人们面对某些生死攸关之际,都会激发出自身潜在的潜能,从而释放出自己之前从未觉察到的能量。张兄的精神能量,只是其中一种而已。其实完颜兄来的当真不是时候,因为诸多原因刺激,今晚的张兄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阶段。即使令师“金剑先生”亲来,怕也讨不到好。” 完颜伤讶然道:“你怎知我师承何人?” 传天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完颜伤深深地看了传天一眼,然后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张兄今后最好不要出现在区区面前!请了!”说完之后,一个翻身,宛如鹰击长空般翱翔而去。 金国公主见完颜伤毫不搭理自己,忍不住嘟了一下小嘴,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回过头来,冲着传天道:“我们还会再见面么?” 传天闻,洒然道:“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金国公主愣了一下,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传天。张残提醒道:“公主殿下,说不定你的完颜哥哥现在正猫在草丛里,眯缝着眼儿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要再这样纠缠下去,小心你的完颜哥哥大吃干醋,从今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金国公主咯咯娇笑了几声,开心地说:“我喜欢男人为我吃醋!” 然后故意卖弄般,又翻了一个行云流水般的跟头,潇洒好看,消失不见。 张残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感觉全身虚脱,筋疲力尽,差点连厚背刀都提不起来。又回想刚才的险恶,虽然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艰涩地对传天道:“谢谢!” 张残一直觉得,人空无一物而来,便该空无一物而走。互不相欠,各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没有任何感情的牵绊,方显自由。而这样的人生,才是张残觉得满意的人生。因此,张残着实不愿欠人人情。一声谢谢,对于某些人来讲或许是由衷出,以示感激。但是对于张残来讲,这绝对比杀了他要难受得多。 传天微笑道:“张兄不必如此。如果有人在传某的面前随意放肆,传出去,传某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行走。” 传天的话和张残刚才的考虑完全符合,或多或少,张残确实又觉得轻松了很多。 然后就见传天走向荆狼,用他那柔和好听的声音低声道:“出发!” 荆狼打了一个激灵,提着剑,怒气冲冲地喝道:“谁人要找张大哥的麻烦!先过了我这关……咦?人呢?”张残没好气地说:“这个时候逞什么英雄!那人早被张某打跑了!”荆狼挠了挠头,然后哈哈笑道:“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张大哥的对手!” “马后炮!”张残摇了摇头。 琴星雅用她那天籁般的声音轻声道:“事实上,我们确实相信张兄有能力逢凶化吉。” “琴姑娘当真慧眼识英雄!”张残赞道。 一行人再次向山下走去。张残突然问道:“夜兄是不是对金国公主动心?”夜染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张残纳闷地说:“那金国公主刚刚出现的时候,毫不掩饰对完颜伤的痴心一片。当在下向她介绍传老弟的时候,她又分明对传老弟有了浓厚的兴趣。好像那个时候夜兄慨然长叹来着,我还以为因为她没有对夜兄青睐有加的缘故哩!” 夜染尘摇了摇头,仍旧没有说话。 传天却笑道:“完颜伤或许确实不把金国公主放在心上,但是见到金国公主对他兴趣转移后,表现得那么心胸狭隘,没有丝毫度量,算不上什么出色的人物。因此,夜兄本来还把完颜伤当作一个对手,却见他小肚鸡肠,实在差强人意,自然免不了心中的失望,才有这一声叹息。倒是与金国公主完全无任何关系。” 夜染尘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传天,终于开口道:“传兄高明得令夜某心寒。” 夜染尘的说话语调很奇怪。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说话的习惯方式和语速语调,但是夜染尘没有。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是在照本宣读,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说完之后,又让人除了语句中的内容,对其语气等等,忘得一干二净。 夜染尘的剑法,平平无奇。夜染尘的相貌,平平无奇。夜染尘的话语,同样平平无奇。 山下,自有人备好骏马。张残翻身而上,一挥手:“出发!”话音刚落,夜染尘道:“张兄走错了,我们要先去泗州。” 张残掉转马头,毫无任何尴尬地又一挥手:“出发!”然后才问:“怎么舍近求远?” 琴星雅讶然道:“没有人通知张兄么?”见张残摇头,琴星雅解释道:“泗州,南北之要冲,中原之咽喉,这是一处极为重要的军事要塞。可惜泗州城守林承运,不仅残害我中原义士,并且秘密勾结了一大批东瀛、高丽的高手,引狼入室。这样的隐患,还是趁早解决为好。” 张残不自觉地学着传天的洒然,放声道:“说到杀人,张某便浑身兴奋,出发!”(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2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近几年来,合江盟有如异军突起,一跃成为绿林中的顶级帮派,这完全归功于其帮主岳菱的领导统筹。岳菱双十年华,不仅生的花容月貌,武功同样出色。其擅使长鞭、软剑及流云袖,被誉为绿林“第一巾帼”。 五年前,岳菱的父亲岳中阳被一群刺客伏击身亡,岳菱临危受命,独立支撑起合江盟繁盛的今天。岳中阳此人本来就豪放不羁,为朋友忠肝义胆两肋插刀,任谁提起他的大名,无不翘起大拇指,也算是为岳菱奠定了坚实的人脉和殷实的基础。再加上岳菱更是武林盟主曲忘的义女,因此岳菱也是黑白通吃。当然,最重要的,则是岳菱本人自身的统治力和凝聚力了。试想一个女流之辈,能让众多血性阳刚刀头舔血的大好男儿俯首称臣,这样的女人,除了非常漂亮,还要非常非常漂亮。虽说这是玩笑话,但是大家公认的,则是或许岳菱是天下间最有手段的女人。 现如今,合江盟拥有重船近百艇,手下儿郎接近万人。虽说合江盟从不以大欺小,以众凌寡,但是因其绝佳的声誉,几乎独揽了整条长江近九成航运生意。所以,江湖中也有传,说当今天下最有钱的人,不是皇帝赵括,而是岳菱。 张残一直觉得,像岳菱这样的好姑娘,简直就是自己绝佳的伴偶,根本没跑的了。哪怕没有那么夸张,即使她是第二有钱的人,张残也不是那么介意。 当无数的风流公子,拜倒在岳菱的石榴裙下时,岳菱却发出了毒誓:能为其手刃仇敌者,才会是自己的终生伴侣。否则,誓死不嫁。 要知道,当时岳中阳的案子轰动长江南北。武林盟主曲忘发动整个武林,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因此岳中阳的案子已然变成了死案。而岳菱,因为誓所迫,怕也要孤独终老了。 所以说,人是很奇怪的生物。这不仅没有让那些青年才俊止步,反而使得岳菱的声望更响,无数人前仆后继地相继加入了追求岳菱的队伍当中。 泗州临近淮水,合江盟似乎已经不仅仅满足长江上的生意,慢慢地把触须伸到了淮水。张残等人现在乘坐的,就是合江盟的船只。 虽说船上的船员都是会家子,但是人人彬彬有礼,待人谦和,确实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满足感。 张残是北方人,甚少接触水。自古就有:欺山莫欺水。又曰:远怕水,近怕鬼。张残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因此一直以来,自然对水敬而远之。 虽说时值黎明,寒风刺骨,但是水面上雾气升腾,能见度极差。即便目不能视,但是却让人生出如临仙境的美妙感觉。水流拍打着船身,轻柔而有节奏,又让人生出些许宁静安详的倦怠感。 张残转过头来,打招呼道:“传老弟好早!”传天洒然笑道:“看来张兄的内伤已然复原了十之.了,可喜可贺!”张残朗然道:“张某不愿再说什么矫情的话,总之,传老弟将来有什么用到张某的地方,绝对义不容辞!”似乎想起了什么,张残又道:“精神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以前从未发觉过自己还有此等异能?” 传天微笑道:“真相的代价有些沉重,张兄不是不喜欢承人人情么?”张残哈哈笑道:“然而事实上,张某能活到今天,正是无数兄弟挡刀遮箭换来的。所谓债多不愁,还有什么好说的!” 传天点了点头,然后才道:“张兄的精神力量,是继承于令师太来子前辈。”张残皱眉道:“此话怎讲?” 传天淡然道:“张兄或许觉得,现在身上内力又有些许小成,是缘于自身不断的努力和修炼。难道张兄真的不知丹田被破,除非修习少林寺的洗髓经、易筋经或者服用什么天地材宝,否则是不可能重新聚气的。”张残沉默了一下,故作轻松道:“我还以为自己天赋异凛,原来终是凡人一个。哈,对了!到底怎么个继承法?” 传天解释道:“令师用的,是西藏密宗的李代桃僵之术。不过可惜,令师只是掌握了此异术的皮毛,以至于张兄确实被伤到了丹田,好就好在令师终究还是顺利代张兄受过。因此,真正被废去修为的,实则是令师,张兄不过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罢了。” 张残耸了耸肩:“哈!家师办事真不靠谱!那么照传老弟所,此术若是完整施展下来,张某是否有可能继承家师的全部功力?”传天点了点头:“确是如此。”张残随口道:“家师真是虎头蛇尾,连个功法也练不大成,仅让张某继承到了精神力量。” 传天笑道:“张兄切莫大意!因为这并不是完整的继承,因此,说不定张兄的精神力量只是昙花一现。”张残笑道:“无所谓了!反正欠一个已死之人的人情,要比欠活人的人情轻松多了!”传天笑道:“张兄确实洒脱。那么传某也不怕告诉张兄,施展此术的施法者,等若放弃了轮回的权力,永世不得超生。” 张残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淡淡地说道:“天快亮了。” 传天很知机的没有再多说。 过了良久,张残忽然道:“传老弟能否帮我隐瞒这个秘密?”传天避而不答,反问道:“张兄觉得,完颜伤的实力究竟如何?”张残不假思索地说:“我虽然并不清楚完颜伤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因为种种原因的制约,使得他的功力大打折扣,因此张某才能侥幸逃脱死劫。”传天笑道:“难得张兄如此自谦!” 没等张残说话,传天续道:“完颜伤若是没有两下子,又怎会引起夜染尘的战意。虽说武道至极,可破万物。但是没有相应的心灵淬炼,仍然只是一个空有其力而不能使的傻大个罢了。” “完颜伤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武功虽高,但经验太过不足。稍有不顺,便缚手缚脚,难以施展,最终羽落而回。张兄若是不能正视自己心灵上的破绽,只会如完颜伤一样,被人夺去心志之后,再被轻而易举所击败!顶级高手之间的武功,其实都相差无几。真正决定成败的,却是个人的经验与意志的交锋。因此,张兄不要因为这个秘密而使得自己心中有芥蒂或者破绽,正视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残再次陷入沉默,然后重重地点头,抱拳道:“张某受教了!” 黎明破晓前,最是黑暗。因此,若有任何光明,也是格外显眼。 几盏火光,冲破重重水雾,于黑暗中摇曳起舞。 传天开口道:“张兄能否感应到来者是敌是友?”张残开口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来的,必然是敌人!”传天笑道:“很明显张兄是蒙的。”顿了顿后,传天又道:“眼睛看到的,只是一个表象,无法看到实质。所谓的精神力量,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将所有看穿看透的一种神奇感应。这是先天高手都会具备的基本灵觉,事实上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张残先是苦笑了一声,然后才由衷道:“传老弟懂得真多!我现在忽然觉得,或许令师烈震天烈教主,或许并非江湖上所传的那么不堪。额,那么毫无出彩之处。”传天洒然笑道:“请张兄相信小弟!我们永远无法从别人的口中,去真正了解到另外一个人。”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3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夜染尘荆狼和琴星雅都相继走出船舱,同时目视着逆流而来的火光。 琴星雅仍然半遮着玉脸,让人无法一睹庐山真面目。张残只是偷窥了她那惊艳至令人震撼的秀眉和双眸,便又赶忙转过头去,唯恐惹她不快,到时没人给自己收尸。 “叮叮叮叮”的鸣钟声响起,声音穿透整个天际,并无半点回声,不难猜测眼前是一空旷的所在。敌方虽是逆流,处于水战的劣势,想来应该对淮水的地势有着很深的了解。在这么一处水深不见底、岸远不知边的水流正中央,死上百十个人,恐怕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合江盟的十几名水手,眨眼间便手持钢刀,完成队列,昂首面对即将到来的船只。站在队列最前的,是“破浪号”的船长何然。 何然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长年的风吹日晒,奔波劳走,使得他刚好而立之年,看上去却远比同龄人要沧桑。他的脸上有一道长疤,由额头直至嘴角,看上去猩红恐怖,这道疤或许差点夺走何然的性命。疤痕,虽是丑陋的所在,也是一个男人的骄傲。何然一直觉得,没有疤痕的男人,根本就不配叫男人。 因为曾经造过太多杀孽,所以何然一直独身不娶,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何然不是没有为女性动过心,午夜梦回的时候,亦会有自己痴心暗恋的女性,在另一个世界里与自己相依相偎。可是所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何然唯恐自己的所作所为降临到未来的妻儿身上,因此,只能选择孤独。而慢慢地,何然就习惯了孤独。 这是合江盟第一次来淮水做航运生意,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入侵,宣告着天下,最主要是在告诉淮水地区的势力:合江盟会将势力伸展到淮水水域。因为每一个帮派所霸占的地盘,都是一部血泪史,所以要说此行风平浪静,何然自己都不会相信。因此,此次前来,是被自己抽到了死签,何然根本对活着回去不抱任何希望。 此次航运,之所以仅仅载客,自然也是因为时值乱世,人命贱如草芥。即便出了什么差错,损失也根本不大。 朝阳东升,鲜红似血。 三艘船只同时戛然而止。 何然看了不由心头一凛,持舟者,必是深谙水性的高人,并且还是默契十足的一支队伍。单是看了对手无声无息露了这么一手,何然便庆幸此次回航之前的那个晚上,在芸香楼提早的把这辈子所赚的银子挥霍一空。 不待多想,何然朗声道:“在下合江盟何然!不知哪路高人驾临,可否告知?” 投石问路,需先自报家门,何然倒是讲足了江湖规矩。 阳光洒下,河雾骤然散开,尤其吸引人眼球的,是一个满头银发又红光满面的老翁。这个出场方式,好像一个老神仙从云雾中忽然现身一样。 老翁身形极为高大,站姿挺拔,毫无老态龙钟的败象。他双目中的神光亦不内敛,看上去自然有些咄咄逼人。嘴角上扬,却又似笑非笑,给人极其古怪的感觉,也让人知道这个老翁绝不好惹。 老翁却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先投向了站在偏僻角落的传天,微微皱了皱眉,问道:“阁下是哪路神仙?” 传天只是把头一转,目视着水面,一副懒得搭理那老翁的样子。张残为免老翁面子上过不去,好心地替传天回答道:“阁下又是何方妖孽?” 一声轻笑响起,琴星雅忍不住嗔怪地看了张残一眼。 最消难受美人恩,虽说只是一记白眼,张残依然觉得飘飘然,大为受用。而何然此时强硬地道:“这些都是我合江盟的客人,有什么事情,冲着何某人来吧!” 何然见张残这么一副态度,便下意识地以为拦路之人是和张残等人有过节。不过就算是真的因为如此,只要张残他们仍在船上,何然绝不会将任何人交出去。因为无论如何,张残等人现在乘坐的都是合江盟的船只。所谓身死事小,失节为大,合江盟的金子招牌绝不能断送在自己的手上。因此何然一句话,便毫不客气地把所有责任全揽到合江盟的身上。 连一向沉默寡的夜染尘都赞了一句:“好汉子!” 那老翁却是朝着何然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合江盟,你以为我看不到你心中的恐惧?”然后又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看着传天,思量了一番,道:“这是我等与合江盟的私事,为免伤及无辜,闲杂人等,还望暂且回避船舱。” 这个世界上,除了瞎子,否则绝对不会有人看不到传天。很明显这个老翁看不透传天的虚实,因此在和传天对话时,也分外小心。事实上这个老叟的这句话明显已经非常客气了,而张残见传天根本不屑搭理这个老头,心下也有了计较。因此张残故意挠了挠头:“你咋突然怂了?”也不怪张残如此放肆,现在的张残,对传天有着异乎寻常的信心。有传天在,哪怕自己将天捅了个窟窿,想来也不过虚惊一场,安然无恙。 琴星雅又是一声轻笑,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然后一道指风打在张残身上,疼得张残一咧嘴,这就叫做痛并快乐着,不过张残却也不敢再多说下去。 张残的话自然触怒了老翁,伴随着老翁一声怒哼,传天这才转过身来,洒然笑道:“这真是奇哉怪也。老人家您凶神恶煞而来,本想着将整条船上的人斩尽杀绝。却见我等气度不凡,又急忙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妄想交攀,当真是能屈能伸的好汉子。” 张残忍不住凑过头:“你说的我等气度不凡,包不包括我?”传天微笑道:“当然!”张残满意地点点头,却又斜睨了传天一眼:“当然的意思是包括还是不包括?”传天微笑道:“包括。” 那老翁没有在意张残和传天的交头接耳,故作平静地说:“嘴巴长在阁下的身上,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传天看都不看那老翁一眼,淡淡地说:“不愧百变银狐的称号,果然千转百变。你以为我看不到你心中的掩饰?楚老现在最好别再说话,免令在下更加瞧你不起。” 百变银狐楚义张残倒是听说过,也是绿林中鼎鼎有名的一个人物。百变银狐的名号看似好听,实则嘲讽之意甚浓。百变银狐的本名叫做楚义,是游龙帮的首席军事。为人阴险狡诈,亦正亦邪。不过因为他睚眦必报,等闲人不愿招惹他。当然,若不是游龙帮为他撑腰,或许他早就去地府报道了。 游龙帮本来和合江盟分庭抗礼,但是怪就怪在岳菱太过出色了。自岳菱接管合江盟后,短短两年的运筹帷幄,将游龙帮的生存空间挤压得越来越小。游龙帮的辉煌一如昨日黄花,再难绽放了。想到此处,游龙帮此行的目的也是非常明显了——如日中天的合江盟倘若在淮水水域出事,绝对会引起合江盟与淮水水域上的各方势力的激烈碰撞。 楚义被传天识破身份,又遭传天的冷嘲热讽,再不动手的话,只怕只能今后找个山洞,永远别出现在江湖上了。一声狂笑之后,楚义冷然道:“报上名来!楚某不杀无名之辈!” 传天洒然道:“何需废话,直接动手即可!以免听了在下的名号以后,楚老更加畏手畏脚,难以施展手段。”(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就在这个时候,张残看见一个相对来讲,身材较为矮小的人站了起来。 由于楚义一袭白衣、一头银发着实显眼,因此张残刚才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坐在船舷上。在这两派人马针锋相对的形势下,倒是显得自由写意,但是并未引起张残的过多重视。然而当这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却好像一株挺拔的松树怒指苍天,使得他那不算高大的身躯,竟生出一种木秀于林的孤傲感,立马将人的眼球吸引了过去。 伴随着他的慢慢站起,整个人的气势如狂风巨浪般扑面而来。虽隔着三丈有余,张残仍然不由呼吸一滞,差点喘不过气来。 离他比较近的合江盟的队伍当中,倒是有人剧烈的咳嗽,显然是一不小心岔了气。 传天这才点头:“怪不得楚老狗这次敢独自带队,原来另有高人相助。阁下的气息隐藏得如此精妙,兼且内力运转的方法也是前所未见,想来绝非我中土人士。” 果然,那人一开口就用古怪生硬的汉语道:“倘若传少教主知道烈震天曾败于家师之手,不知仍否能保持高人一等的姿态。” 传天洒然道:“原来是东瀛‘刀圣’的高徒!失敬失敬!按照阁下的逻辑推论的话,传某自然需退避三舍,不敢在阁下面前嚣张。” 那人稍微愣了一下,显然未料到传天会在语上如此让步,重重哼了一声:“在下永田顺山,此次前来,其实是顺道想向传少教主,打听贵教宫照玉的仙踪!” 传天漫不经心地道:“如果是报恩的话,其实传某也不知道宫小姐现在仙踪何处。如果永田兄是要找宫小姐报仇的话,不妨全都算在传某头上吧!” 这好像确实不算嚣张…… 永田顺山哈哈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传少教主的话,在下铭记于心!有机会的话,定要向传兄讨教一二!”还未等传天答话,永田顺山把目光转向了琴星雅:“在下此行的主要目的,其实只是为了琴小姐。” 说完之后,永田顺山诚恳地望着琴星雅:“素闻琴小姐有江湖第一美女之称,不知琴小姐可否开恩,让在下目睹仙容,以慰平生?” 半遮着玉容的琴星雅还未回答,张残开口道:“你小子想得真美!这么久了,琴小姐洗脸的时候都未曾褪下面纱,以至于老子这么久了都还没……哎呦!” 琴星雅一道指风打在张残的腿上,两次的指风都打在同一部位,分毫不差,疼得张残呲牙咧嘴。 永田顺山不禁莞尔一笑,善意地朝着张残点了点头,然后又诚恳地向琴星雅道:“鄙上天皇大人,着在下向琴小姐提亲,欲与琴小姐结秦晋之好,不知琴小姐意下如何?”张残一边揉着腿,一边道:“凭什么!你知道琴小姐有多少追求者么?中原第一美女被你们东瀛人娶走?当我们中原无人么?再说了,哪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好歹先让我们看点聘礼……哎呦!” 一道指风又打在张残右腿膝盖处,张残一个没站稳,差点跪倒在地,还好及时一把抓住了荆狼,才不至于当众出丑。 荆狼不明所以,关切地问:“张大哥你怎么了?”张残揉着右膝,扭曲着面庞:“胃疼!”荆狼哦了一声,拍了拍胸膛:“那我给张大哥做人工呼吸吧!”张残抽搐着面庞:“这是哪跟哪!谁教你的?”荆狼随口道:“师尊教我的!”张残同情地看着荆狼:“看来我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古掌门了!不难想象出老弟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少年往事。” 琴星雅终于开口,仙音飘渺地说:“贵上若能胜得星雅一招半式,嫁他又如何!” “好!”永田顺山先是一声称赞,然后信心满满地说:“近期之内,天皇将踏足中原,希望琴小姐到时莫要反悔。”然后永田顺山又对着传天道:“传少教主莫要夜郎自大,以免引火烧身!告诉宫照玉,烈震天的大名,在我东瀛并非一如既往般好使!除非她永世不出,否则没有人能保得住她!” 所谓的“魔门双杰”,一指风过云,另一个便是宫照玉。风过云是个采花大盗,只对大家闺秀感兴趣,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条律。其人虽为武林人士所不齿,但是从不主动杀人。 而宫照玉则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又送外号“黑寡妇”。据说她的美丽能令灵佛让步,顽猿低头。不过,这只是她的表面罢了。谁都知道,宫照玉最爱结识青年才俊,但是依然守身如玉。这是为什么?因为凡是爱上她的人,无论是谁,都被她以残忍手法虐杀致死,无一例外。 所以又有很多人送宫照玉外号“石女”。一则暗指她铁石心肠,二则暗指,嗯,只有知识渊博的人才会懂。 要说栽在宫照玉手下的,是数不胜数的自命风流的公子哥。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南宫世家的少门主南宫开引。南宫开引是南宫战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死时被弃尸荒野,除了被苦痛所折磨的狰狞面容外,全身上下体无完肤。南宫开引一死,南宫世家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尴尬现状。好就好在宫照玉此举倒是把一只脚踏进棺材、行将就木的南宫战气得又意气风发了起来,足足年轻了数十岁。已经是九五之人的南宫战发誓不报此仇,死不瞑目,这倒也算是武林中的一件轶事了。 闲杂事情不做多表,眼下传天听了永田顺山的话,只是洒然道:“永田兄似乎并没有听懂传某刚才的话呢!那么传某换一句更简单的吧!永田兄再不于传某眼前消失,怕是要客死他乡了。” 永田顺山虽然个头中等,但是自由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气势,狂笑道:“时势所迫,在下确实不愿在琴小姐面前动武!有缘再见!诸位请了!” 百变银狐楚义急道:“你怎能而无信!”永田顺山闻,转过身来不屑地看了楚义一眼:“是贵帮主先向我天皇大人隐瞒贵帮的境地的!请转告贵帮主,我东瀛人从不和弱者合作!” 罢之后,一个闪身,迅捷如流星般电射而去,横穿近十丈的水面。那鬼魅般的身影,令人咋舌的迅疾,张残看了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也难怪此人似乎根本不把传天放在眼里。 张残犹在心悸之余,传天洒然道:“少了一个强力的帮手,看来段氏三鬼再次踏足江湖的第一战,要不了了之了。” 段氏三鬼的名号张残并未听说过,但是顺着传天的眼睛,很明显看出传天所指的,是持舟的三名老叟。 印证了张残的猜测,三名老叟同时开口道:“烦请楚老兄告诉传天,令他转告烈震天,限他半个月之内交出教主宝座!否则,必死无葬身之地!” 三名老叟的字里行间、声音高低、语速快慢、表情动作完全一模一样,恍惚之间,人人都以为眼睛出现了重影一样。张残细看之下,才发现三名老叟的样貌也毫无差别,想来是孪生兄弟。这种心意相通的手足,最是可怕,联手起来,威力无穷。 而段氏三鬼让楚义代为答话,显然不屑和传天直接对话,故意要羞辱传天。 传天好像闻所未闻,欣然道:“看来小师姑要加入这个游戏了!也好,更加有趣了!” 传天口中的小师姑,是魔教上任教主步信锐的女儿。 武林中的正派人士一直对烈震天有偏见,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碌碌无为,却还瞧不起天下所有英豪的自大。绝大部分,还是在于烈震天的教主之位,来得是名不正不顺。 十几年前,魔教上任教主步信锐败于耶律楚材之手,忿恨难平,闭关开始修习一门魔教十分诡异的功法。可惜,这门据说从来没有人能练成的神功,又征服了一位魔教教主。步信锐练功走火入魔,在其临死之际,将刚刚满月的女儿托孤于自己的爱徒烈震天。然后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烈震天却当上了魔教教主。步信锐的一干忠实手下,只能带着他的女儿远走他方,与烈震天决裂。不用说,这些人暗中自然是养精蓄锐,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次推翻烈震天。 说起来,这也是名号大过实力的烈震天,有生以来做过得最出名的一件事情了。其余的,在整个江湖,烈震天几乎毫无存在感。其实这样也好,不少正道人士都认为,在烈震天的带领下,魔教一日不如一日。有人说,或许再过个几年,魔教终将沦为不入流的势力,甚至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5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楚义应该多少知道段氏三鬼的一些过往,因此虽然失去了永田顺山的帮忙,但是有了段氏三鬼的撑腰,百变银狐楚义又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只见楚义重重地哼了一声,似乎在宣泄着之前传天看不起他的愤恨,痛快淋漓地说:“传少教主!段氏三老着我转告你,让烈震天半个月之内交出教主宝座,否则,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传少教主”四个字的时候,楚义故意咬字很重,满是讽刺之意。 传天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张残,洒然道:“烦请张兄替家师转告段氏死狗腿,烈震天最心动的,便是来自他人死亡的恐吓与威胁。” 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张残自然点了点头,昂然道:“段氏狗腿,烈震天最心动的,便是来自他人死亡的恐吓与威胁!” 传天皱了皱眉,故意不悦地说:“为何不加‘死’字?” 张残一拍额头,补充道:“段氏死狗腿!” 传天冲着张残洒然笑道:“张兄确实够意思!” 张残狐假虎威,还在洋洋自得的时候,夜染尘却轻轻拍了拍张残的肩膀,并朝着张残微微摇头。张残虽不明所以,但是没蠢到当场就开口发问。因此张残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明白了的表情。 虽然张残什么也不明白。 传天又开口道:“三位瞒着小师姑不远千里而来,自然想要生擒传某回去,不但令家师投鼠忌器,而且又能为小师姑立下奇功。不过小师姑眼下于长白山一处隐蔽所在,正值生死闭关的重要关头,身边却只有‘独臂老叟’护法。难道三位从未想过,或许老叟他老人家是家师的暗中棋子?” 段氏三鬼身躯同时一震,脸色立马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传天似乎很满意,然后又笑着摇头道:“三位多虑了!这不过是传某跟三位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段氏三鬼同时道:“那为何你知道的这般清楚?”传天无所谓地说:“三位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根本瞒不过在下!明白了?” 段氏三鬼失声道:“观心术!” 传天洒然道:“雕虫小技而已,何须如此。”像是在猫戏耗子一样,传天又微笑道:“不过,说不定真的是‘独臂老叟’为家师传递的消息呢。” 段氏三鬼的脸色又拉了下来。 魔门秘法,层出不穷,有些更是闻所未闻。像传天口中的“观心术”,张残之前从未听说过。不过顾名思义,再加上传天表达的很清楚,不难理解这是一门能够看透人心的法门。话说回来,从张残与传天接触的经验来说,确实觉得传天每每都能说中自己在想些什么。 朝阳的柔和光芒,洒在传天的侧脸上,尤其显得传天的鼻梁分外的高挺。细看之下,传天的睫毛也是相当之长,这一点,怕是要让所有爱美的女性都嫉妒的发疯。黑衣劲装,也将他大理石般莹莹透明的脸颊反衬得更加白皙。完美无瑕的英俊面容,洒脱不羁的独特气质,运筹帷幄的智珠在握。张残忽然觉得,未来的传天,一定很了不起。 只看传天真假难辨的三两语,便将段氏三鬼戏耍得进退不是,左右失措,可见一斑。 传天续道:“三位心意相通,因此联手之威,天下无双。能有此成就,所倚仗者,不过观心术所衍生出的些许旁门左道罢了。天下间能破去三位联手者,传某必在其列,不知三位信与不信?” 段氏三鬼或许根本没发现,他们三人居然没有保持相同的动作,反而下意识地面面相觑起来。显然信心已经动摇,再无法保持相同的心意。 过了良久,段氏三鬼才反应过来,慢慢屏气凝神,恢复了同气连枝的心境后,同时开口道:“观心术根本就不算是武功!传天你放着我圣门博大精深的功法不去修习,反而本末倒置去修炼这等毫无用处的邪术!等到小姐出关,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段氏三鬼这话说得其实是已经毫无气势了,语气虽然仍有气势,但是也算是变相默认传天能破去他们的联手之威。因此到了最后,不得不靠口中的“小姐”来拉回一点脸面,给人的感觉,不过是心有不甘的嘴硬罢了。要知道高手相争,气势最为重要,我退必彼进。段氏三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个情况下强行出手,绝非明智,无异于自寻死路。 因此传天也没再多看段氏三鬼,反而冲着楚义洒然笑道:“刚才楚老先生说什么来着?传某没听清楚,劳烦楚老先生再复述一次。” 楚义这下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了看段氏三鬼,很明显段氏三鬼不约而同地闷不作声,心中自然百般咒骂,嘴上却只能道:“请传少教主相信在下,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这次的“传少教主”绝对是表里如一,由衷出。 传天径自从怀中摸出了一根碧玉发簪,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传天的手掌上,只见那根发簪通体碧绿,隐隐透明,毫无杂质,显然是上等货色,价值不菲。传天微笑道:“传某有一侍女,以她的生命作为代价,令在下答应她——倘若有一天,楚老先生真的在机缘巧合之下碰见传某,传某便以此簪取楚老性命。当然,传某绝对不会主动去找楚老的下落。既然相逢便是缘分,不知楚老可还有何遗?” 楚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道:“我不想死。” 楚义话音刚落,然后张残就看见楚义的眉心处被钉上了碧玉发簪。 楚义的表情永远的定格在了这一刻,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刚才那句“我不想死”时的些许诧异和委曲求全。 一道血线从发簪末端淌下,伴随着“扑通”一声,楚义的尸身栽落水面,泛起一抹美丽的涟漪,沉入水底,消失不见。从此,江湖中再无楚义这个人,有的,只是他人口中之过往。 这等水深岸远之空旷所在,实在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地段。 段氏三鬼瞪大了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传天修长干净的手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根发簪,像是穿透了空间一样,根本没有任何飞行的轨迹,就直接出现在了楚义的眉心处。关键还在于,传天根本没有任何发力的动作。 要知道暗器的发放,真气自然是最为关键,然而仍需靠手腕与手指的舒张,来完成整个过程。要不是传天摊开的手掌上那根碧玉发簪凭空消失,或许围观者都会以为是暗中另有高人,拿着一模一样的发簪了结了楚义。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传天动都没动、一直摊开的手掌,直到那只漂亮的手掌又自然地垂在传天的身侧。 死一般的宁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是一眨眼般白驹过隙,又或许是沧海桑田般几个世纪。张残才回过神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故意咳嗽了两声,说道:“楚义好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遗。”传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动作浑然天成,潇洒好看:“请张兄相信在下,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船舱内,终于有其余的旅客走了出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享受着新的一天清晨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浑然不知自己刚才已经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继续着糊涂而又平凡的茫茫人生路。(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已经在淮水上行驶了好几天,何然担心再次遇上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中间也没有靠过岸,自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补给。这两天船上所供应的,除了清汤面就是白米饭,一点荤腥也没见到,快把无肉不欢的张残给憋疯了。而且万恶的垄断主义,就这么差强人意的伙食,一碗八钱!偏偏何然等合江盟的人士还都十分迷信,在水上航行的时候,决不允许任何人捕捞水中鱼虾螃蟹,使得张残想偷偷拜祭一下五脏庙的计划也宣告破产。 毕竟,客随主便,强宾不压主,否则就是犯忌讳。 而自从何然知道张残等人的身份后,态度更是热情,兼且张残等人助他逃过一劫,几乎视张残等人为再生父母了。虽说传天他们绝没有摆出高人一等的高手姿态,但是人的名,树的影,何然依旧不敢去过分攀谈交情。因此便把满腔的感激,都转移到了相比之下普普通通的张残的身上。张残这么平易近人,自然就勉为其难地全盘接受。 这不,当听到张残不断的抱怨伙食差劲的时候,何然终于偷偷地把张残叫了过来,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老弟!这可是我吩咐厨子偷偷给你做的,趁热赶紧吃了吧!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张残看见饺子,似乎已经闻到了猪肉大葱的香气,还没咬上一口就已经觉得满嘴油水了。一把抢了过来,流着哈喇子问道:“什么馅儿的?” 要说合江盟的人不私藏些美味,打死张残都不信。 何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米饭馅儿的。” “米饭馅儿的?”张残阴阳怪气地问。 “嗯!”何然重重地点头。 张残意味深长地看着何然,何然无奈地说道:“张老弟多多见谅,船上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老弟要是不想吃饺子,要不我吩咐厨子给你做成馄饨吧。” 张残问道:“还是米饭馅儿的馄饨?”见何然点头,张残就差把碗扔在何然的脸上:“馄饨也不爱吃的话,是不是就改成元宵了?”何然为难地说:“元宵的话,还得搓圆实了,费得功夫稍微大了点。” “不吃了!”张残气道,“反正马上就要到泗州了,老子上岸了再好好大吃一顿!对了,何老哥还得继续往下走吧?哈,真可惜你们仍然不准备靠岸,只能继续吃面条和米饭了!到时候老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目送老哥你们离开,气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男人之间的接触是很奇怪的,偶尔爆几句粗口,不仅不会发生矛盾,甚至反而会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何然听了嘿嘿一笑,然后正色道:“原来你们准备去泗州!最近泗州可不大太平静啊!”没等张残说出有屁快放,何然就续道:“泗州城最近在闹鬼!在泗州城城北处,有一处破败的寺庙。那里荒草蔓芜,遮天蔽日,毫无生机。白天的话倒是无妨,到了晚上,尤其是子时以后,任何进去到那座寺庙的人,全都死于非命,无一例外。这事儿闹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百姓们凑钱请了一个又一个道行高深的法师和道士,然而于事无补——凡是在子时以后进去寺庙的那些高人,仍然无一生还。” 最后,何然郑重地说:“怪力乱神之事,你我凡人能避则避,不要去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切记!千万别在子时以后进入寺庙!” 见何然说得如此煞有其事,于是乎,子时的时候,张残等人来到了那座寺庙。 抵达泗州城的时候,已经算是半夜,张残根本就没有去大快朵颐,便被半推半就地来到这个避恐不及的倒霉地方。 似乎几个人已经习惯了由张残负责带路,实则是由传天发号施令的队伍规则。传天站在庙门的正前方,背对着张残等人,看上去正在不住地打量着这座宛如地狱入口般的恶鬼领地。 张残的左手边就是琴星雅,她幽幽的体香扑入张残的鼻孔,清新芬芳。恍惚间,让人误以为步入花团锦簇,熏得张残是意乱情迷。 眼下冷风呼啸,宛如鬼哭神嚎。不远处的野猫凄厉的鸣叫,让人毛骨悚然。几处亮光所在,也不过是死于野外的那些尸体所引燃的鬼火。这么一处鬼气森森地风月场所,张残觉得正是和琴星雅交流感情的绝佳所在,因此张残指着树上的乌鸦,目光款款地看着琴星雅,深情地说:“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琴姑娘请看,那乌鸦长得多么的黑呀!” 琴星雅美目流转,轻笑了一声,仙音飘渺地说道:“这是星雅听过最别致的情话了!单此一句,星雅此生绝不会忘掉张兄。” 张残听了大为受用,全身轻飘飘起来,并且又感觉或许自己和琴星雅之间,也并不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以及不可填补的巨大差别。或许琴星雅可能早受够了那些彬彬有礼的白面书生,说不定会对自己这种野路子产生浓厚的兴趣。 所谓锲而舍之,朽木不雕;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追女性嘛,贵在坚持。再加上胆大心细脸皮厚这三个要素,任你美若天仙,远若星月,想来最终也能美梦成真。 传天这时转过身来,摇头道:“这座寺庙里暗含某种阵法,前所未见。虽不见得如何凶险,但毕竟出自此中高手,阵法在扰人心智这方面更是别出心裁。因此短时间内传某亦无法破解,因此不便以身涉险。我们暂且回去,张兄有何高见?” 张残听到传天问自己,随口答道:“还有什么?无非就是贵在坚持,胆大心细脸皮厚嘛!” “什么?”荆狼诧异地问。 “什么什么?”张残下意识地接口,然后意识到不对劲,愣愣地问传天:“你刚才说什么?”传天微笑不语,但是张残只看他那狭促的目光,便知道他又用观心术把自己的思想看了个通透,顺道来调侃下自己。张残不由苦笑了一声:“传老弟放过小人吧!” 传天洒然道:“张兄该饿坏了,我们走吧。”张残觉得这句话简直美若天籁,立马兴致勃勃一挥手:“出发!” “嘎嘎!”心情舒畅之下,张残连刚刚所指的那只乌鸦的叫声都觉得分外悦耳。 哪知传天却停了下来,转而望向那只乌鸦:“相信传某,破去你们引以为傲的阵法绝非难事,谁给你的勇气居然敢嘲弄我等!要知道阵法之道,中原人士实则是你们的老祖宗。莫要刚刚窥得一点门径,便坐井观天夜郎自大贻笑大方。你以为传某不知道你是里面那个身着白衣头系红巾的青年附魂于此吗?再不滚开,小心传某破了你的魂魄,令你的肉身永远变成一具行尸!” 张残头一次看见一只乌鸦竟能生动地表现出震惊和恐惧的表情!那只乌鸦听了传天的威胁,非常拟人地带着惊惧在树枝上后退了几步,后退的步伐完全与人类的行为毫无区别。 此时传天又洒然地挥了挥手:“滚吧!不过一定要记得,你我相见之日,便是你命断之时。”(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已经是后半夜了,泗州城城内漆黑一片,鸦雀无声。张残为了医治自己的五脏庙,看中了一家已经关门的饭馆,拿着拳头砰砰砰乱砸,一边砸一边嘴里还吆喝:“店家,开门!” 扰人清梦是最让人讨厌的,再者在寒冬腊月起床,本来就是一件需要极大毅力的事情。因此张残砸了好久的门,饭馆内都毫无动静。不过张残是个有毅力的人,有毅力的人做事十有.会成功。足足砸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门,终于透过门板,里面露出了微弱的亮光。同时能听到里面急促充满了愤怒的脚步声,咯吱一声房门打开,将近半百的店老板怒气冲冲地吼道:“干什么?烦不烦啊你们!” 张残淡定地哐啷一声抽出厚背刀:“吃饭!” 所以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店老板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咕嘟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说:“诸位客官实在抱歉,现在这个时候,小店的食材已经空了,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诸位的。” 虽说店老板说的话没有断断续续,不过那小心翼翼地神情,还是显露出内心的惧怕。毕竟这个时候,凶神恶煞的张残提着刀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要说不怕那绝对是骗人的。 “爷爷,谁啊这么讨厌?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少女独特的清脆传了过来,张残循而望去,只见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蓬乱着头发,惺忪着睡眼从门风后走了出来。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是那种半睡半醒着的慵懒姿色,却更加显得风情万种,很容易让人产生联翩浮想和冲动。 张残一马当先地冲着少女道:“生前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今夜明月当空,星光灿烂,我等风尘仆仆披星戴月路过贵店,只求医保肚子,好继续这茫茫不知终点、无休无止地旅程。” 这个小饭馆规模并不大,想来背后也没什么硬的靠山,不然的话张残也不敢这么嚣张的砸门叫嚷。不过看得出少女应该之前不少接触武林中人,因此也算颇有见识,并不如何怯懦。不过即使少女见怪不怪,仍然气呼呼地说:“大半夜的这么叫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叫魂的呢!” 张残不以为意地说:“大半夜还开门的饭馆就这一家,所以我等才来打扰。哦,对了,掌柜的,怎么大半夜的您还不睡觉?这天寒地又冻,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不去睡觉瞎晃悠什么呢?” 那掌柜肥胖的脸上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口,硬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张残满意地点点头,大马金刀一坐,嚷嚷道:“好酒好肉赶紧的,我等还要找家没关门的客栈投宿呢。” 那少女嘟了嘟可爱的小嘴,显然生了些许闷气,不过还是不耐烦地说:“都什么时候了,哪有什么好酒好肉,厨房里就剩下点饺子了,你们对付着吃吧!” 张残刚毅的脸上抽搐了一下,问道:“饺子?什么馅儿的?米饭馅儿的?” 少女古怪地看着张残:“米饭馅儿?呵!那是粽子!你吃过米饭馅儿的饺子?”张残点了点头:“吃过!” “呼呼”连续几道破空声从街巷深处传来,转而消失不见。 连张残都听见了,更何况传天等人。只见传天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张残也就没再放在心上。毕竟江湖之中,每天都有各种恩怨情仇,各种生离死别,半夜中有些江湖人士乘着月色飞来飞去,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掌柜的早已满肚子怨去厨房为张残等人做吃的了,少女此时却一脸怜爱的看着张残。张残刚开始还觉得少女好像突然情窦初开,芳心暗许自己。但是看着那充满母性的神圣光辉,却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到最后,怎么看少女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像是那种关爱傻子的眼神。 张残不由怒道:“老子真的吃过米饭馅儿的饺子!” 少女点了点头,目光中的怜爱早已不再是逆流成河,而且是泛滥成灾了。 张残不由一指传天:“姑娘不信的话就去问他!” 少女这次没有遮遮拦拦,大胆地正视着看了传天一眼,不过马上脸上一红,又垂下头来。 传天不以为意,洒然道:“米饭馅儿的饺子没吃的话,米饭馅儿的馄饨算不算?”夜染尘淡淡地接口道:“米饭馅儿的馄饨没吃的话,米饭馅儿的元宵算不算?”琴星雅强忍着语句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元宵还得搓圆实了,费的功夫可能大了点。” 终于琴星雅还是没能忍住,咯咯娇笑了几声,宛如龙吟凤鸣,动听至极。 以这几个人的深厚内力,听到自己与何然之间的对话简直轻而易举,张残无奈地苦了一下脸:“你们几个真讨厌!”不过不得不说,几个人之间,越来越像是一支队伍了,这绝对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情。 破空声又再次传来,很明显地这次的一批人人数众多,并且听着所去的方向,似乎是在追赶着之前的那一批人。 夜半时分,只有张残所在的饭馆仍然透露着亮光,这无异于黑暗中的萤火虫那般引人注目。张残刚刚想明白这一点,心中一动,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出现在了饭馆的门口。 老者虽衣衫破败,披头散发,伛偻着身形,但是仍然难以掩饰一身的傲骨。脸上黑泥满布,但是双目精光逼人,极具威严,正警惕地扫视着张残等人。身后背着七个布袋,昭示着他丐帮长老的身份。 老者本来警惕的双目,但是扫视过诸人以后,便释然道:“原来是几位少侠!曲盟主早已交代过我丐帮,要好生款待诸位!眼下我丐帮发生了点意外,在下不便久留。还请诸位暂且在此等候,我帮内马上有人来招待诸位!小兔儿,替爷爷好生款待几位贵客!” 少女撇了撇嘴,指着张残道:“齐爷爷,这个人好生无礼,欺负小兔儿。” 齐姓长老微笑道:“回头爷爷把他绑来让小兔儿痛揍一顿解气。” 少女这才喜滋滋地点头。 齐姓长老抱了抱拳,闪身离去。荆狼站了起来:“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去去就来!”张残对荆狼最有好感,叮嘱道:“老弟小心。”荆狼听了拍了拍身后的剑柄:“有这家伙在,上天入地龙潭虎穴都能如履平地,何须小心!”说完之后也是一个翻身,消失在黑夜当中。 荆狼去后,张残道:“丐帮最是好客!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然的话齐长老不会置我等于一普通饭馆而自行离去。” 传天微笑道:“丐帮于泗州城的分舵主陶潜,刚刚被发现溺毙于河中。” 张残一愣,然后就知道传天又是用观心术从齐长老那里得到的信息,问道:“谁是凶手?”张残这一问是再自然不过的了,试想一个响当当的分舵主,被河水溺毙,说出去绝对是天大的笑话,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死于非命。 传天摇了摇头:“姓齐的并没有看到陶潜的尸体,所以传某未能从他思想中得到尸体上的信息,也无法推测凶手。”张残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道:“我怎么觉得传老弟似乎对齐长老不感冒?”传天点头道:“张兄现在是传某的同伴,但是刚才他居然说要将张兄绑起来送人出气,显然没有把传某放在眼里,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残倒是不觉得什么,哈哈一笑道:“齐长老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传老弟何须当真呢。”传天微笑道:“传某跟他又不熟,何须受他倚老卖老的玩笑。”(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大快朵颐的只有张残,像传天等人,内力深厚,等闲十天半月根本不用进食,张残自然吃得是心安理得。 这一路来,张残也没少受传天的指点,因此之前也曾提出请传天大吃大喝略表感激之意。不过传天只是说了一句:“近十年来,传某从来只是餐风饮露,张兄的好意传某心领了。” 这一句话张残虽然有所怀疑,但是既然传天已经婉拒,张残自然乐得能保留些银子。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众最多时能达二十万人,因此丐帮帮主轻轻跺跺脚,就能引起整个武林的地震。现任丐帮帮主名叫苏修,年龄近百,为人德高望重,众望所归。苏修年轻时亦经历过风波亭一役,与岳飞元帅并肩作战,杀得金国众高手人仰马翻,名震中外。因此即使现在的武林盟主曲忘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苏老”。 丐帮帮众虽说大部分都是乞丐的行头,但是绝不代表丐帮资金贫乏。帮内除了黄和赌以外,几乎涉猎到各行各业,日进斗金绝不是什么夸大的辞。因此张残等人在一年轻丐帮弟子的接引下,于一干净明亮的厢房内美美得睡了一觉,临睡之前张残还在想着:又省下一笔住店的开支! 远来是客,但是也得尊重主人,因此张残没有久睡,起了个大早。清晨的空气寒冷却清新,休息一晚之后,疲惫更是一扫而空。走入待客厅,发现传天等人早已在厅内喝茶,昨晚离去的荆狼肩头雪花犹在,应该是刚刚回来。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眼下作客丐帮,张残自然而然地要关心一下丐帮,因此问道:“老弟回来了?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荆狼一边牛饮着滚烫芳香的茶水,一边道:“没什么!丐帮泗州城的分舵主在河里死了。”这个传天昨晚已经告诉了张残等人,张残自然见怪不怪,追问道:“怎么死的?” 荆狼一边牛饮着滚烫芳香的茶水,一边道:“淹死的。” 这里不论昨晚传天已经把这件事告知了张残等人,很明显也能看出荆狼这瓜娃子的脑袋不灵光!对于什么什么舵主,什么什么帮主,什么什么掌门这类职位来讲,武功高并不见得就能胜任。但是能胜任者,那绝对是武功高的人!倘若这种人被轻而易举淹死,那真是笑话中的笑话。 所以不用想,拿脚趾头都能知道这里面绝对有意外。 张残无奈地摇了摇头,耐着性子问道:“怎么淹死的?” 荆狼古怪地瞅了张残一眼,道:“被水淹死的。” 张残做了个恍然大悟地神色,啧啧赞道:“亏得老弟这么解惑,不然张某还以为这个分舵主掉在酒缸里被酒淹死的哩。” 荆狼开心地哈哈笑了笑,张残见状怒道:“老弟你昨晚彻夜不归,就打探到这么个消息?”荆狼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也不全是!主要因为昨晚那老头的轻功实在高强,我追了里许地没追上。一不小心追丢了人,正懊恼间,却看见了路边窜出一只獐子,突然觉得腹中饥饿,便逮住了渡了它。” 说完之后还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模样甚是滑稽,令人啼笑皆非。 张残哈了一声,做了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一个人独享香喷喷地獐子肉,有想过张某啃食味同爵蜡的饺子的感受吗?” 明显扯远了,因此夜染尘故意咳嗽了一下,以提示张残。张残一拍脑门,然后冲着荆狼道:“还有夜兄等人!他们昨晚都没吃任何东西!你居然吃独食!” 琴星雅又噗嗤笑了出来,伸出嫩白的芊芊玉指,遥指张残的膝盖。张残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不待荆狼说话,马上道:“陶老必然是遭逢奸人暗算,我等武林中人不可不问!眼下不如一起去拜祭一下陶老的遗体,聊表寸心?” 琴星雅这才收回手指,并给了张残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张残暗地里自然心花怒放,大手一挥:“出发!”荆狼霍然而起:“出发!”然后问道:“张大哥,陶老是谁?张大哥您的亲戚?” 你这昨晚到底干嘛去了!张残心中暗想。 张残道:“陶老嘛,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陶潜的名号生前在武林中并不如何响亮,远远达不到妇孺皆知的地步。但是这一遭逢意外,死于非命,名号立马就传播至整个武林的任何角落。陶潜的武功到底多高,张残虽然不知,但是由于他丐帮分舵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因此刺杀陶潜,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刺杀者根本没把丐帮放在眼里。 灵堂正中的一方白布上,大书一个“奠”字,白布上刻意洒些斑斑血迹,代表着死于非命、有冤情。 来时的路上,张残等人也大致了解了陶潜的生平。陶潜本来就是一个泗州城本地的富商,家境殷实,和睦美满。后来因生意上的纠纷被仇家灭了满门,妻儿老小,全家被杀了个精光。不过千辛万苦之下,陶潜还是手刃了仇人,也算不幸中的些许慰藉了。自此之后陶潜散去万贯家财,加入了丐帮。或许是被灭门之事影响,陶潜为人确实急公好义,嫉恶如仇。但是行事间不免有些偏激,手段也是极为狠辣。 当然,张残绝不会用单纯的“好人”或者“坏人”去形容一个人,因为这样的形容同样是偏激的形容,甚至是好笑的形容。 虽说没有子孙送终,但是满压压的丐帮弟子们自发地守灵。昨晚见过的齐长老正神色疲惫地独自倚靠在走廊上的柱子上,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独自斟酌。 齐长老武功不俗,之所以露出这种疲态,更多的原因应该是哀莫大于心死。江湖中人自有江湖中人的洒脱,生生死死早已看淡。能令齐长老如此,不难知道齐长老与陶潜之间绝对有着极为深刻的感情。 见到张残等人联袂而来,齐长老倒是没有丝毫怠慢,起身之后先是抱了抱拳,然后歉然道:“诸位少侠,请恕老朽招呼不周。” 夜染尘这次率先开口,开门见山地道:“齐长老重了!不知杀害陶舵主的真凶可否找到?” 齐长老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惭愧!不怕诸位笑话,我等不但追丢了真凶,连真凶几人、相貌如何,皆一概不知!” 夜染尘沉默了下来,张残只能打圆场开口道:“我等可否去拜祭陶舵主?”齐长老微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灵堂里的众多丐帮弟子一个个愁眉苦脸,垂头丧气。张残大致看了一下,丐帮弟子比少林寺好上那么一点点,中间虽有几个女性,但是依然是凤毛麟角,绝对是不够分的。张残不由就暗自担心丐帮中的男弟子们的终身大事起来。 陶潜的遗体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像是熟睡了一样。虽然人已西归,面色死白恐怖,但是脸上棱角分明,不难看出生前亦是一个美男子。 正常情况下,用相貌去推算武林中人的实际年龄,绝对是推算不出来的。内力高强者,身体机能的老化极为缓慢,因此只看陶潜的相貌,充其量不过而立之年,实则至少已经步入花甲。 由于张残紧靠着传天,因此张残发现传天刚看到陶潜遗体的第一眼,眼眸中紫芒暴涨,显然发现了些什么。张残这个时候自然不便多问,点燃了四柱香,朝着陶潜的遗体鞠了三个躬。 拜祭死者是很有讲究的。据说人死后的头三天,灵魂只能叫“鬼”,三天以后,灵魂才能变作神仙。上香之时,给鬼上香是烧四炷香的,给神上香才是三炷香,又叫“神三鬼四”。 这种说法的由来自然已经无从考究,但是应该并非空穴来风,因此张残宁愿相信世上真有鬼神之说。其实想想的话,人一出生,注定着就要死亡,真不知道人活着究竟有何意义。不过陶舵主死后,或许应该是开心的,因为他能在另一个世界与家人再次相聚。这么一想的话,或许死亡正代表一种着圆满,是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才能换回来的大圆满。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19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没有人愿意在灵堂这种地方多呆,不仅仅是缘于人们对死亡的恐惧,有着兔死狐悲的无奈感。更多的是这种地方的氛围太过沉重,像是枷锁一样让人不仅苍白,而且无力。 走远了以后,张残才问道:“传老弟有何高见?”传天微笑道:“张兄可有兴趣随传某杀个人?”张残试探性地问道:“齐长老?”传天摇了摇头道:“齐长老的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顺手解决了就是。传某想杀的,是永田顺山。” 张残讶然道:“这跟永田顺山有什么关系?”传天笑道:“陶潜真正的死因是中了永田顺山的师傅——东瀛‘刀圣’的独门掌力,这种阴柔的掌力能断去人的生机,但是在外表上和自然死亡毫无区别。除了家师和在下,想来中原武林再无第三人可知。陶潜的尸体上有永田顺山故意残留的气息,因此这小子不只是在向丐帮宣战,更多的是在向传某发出挑衅。” 张残沉吟了一下后,问道:“他似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传天点头道:“东瀛的一干人等和昨晚寺庙里的高丽人勾结在了一起,不然谅他永田顺山三头六臂,岂敢如此放肆!”张残不由笑道:“好像之前的时候,永田顺山之所以不出手,完全是为了在琴姑娘面前保持风度吧?” 传天洒然笑道:“习武之人,才有几个不好战?设身处地的话,如若有人冒犯张兄,张兄是选择大不惭的矜持,还是选择在美人面前大发神威地斩敌首级?” 即使是琴星雅,听到已经听腻味的“美人”二字出自传天之口,也不禁开口道:“看来星雅只能暂且做个小喽罗在旁摇旗呐喊,来报答传兄的夸赞。” 夜染尘道:“东瀛人明显视我中原武林无人,也算夜某一个。” 传天大有深意地看了夜染尘一眼,张残搞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但是也没有多问,拍了拍荆狼的肩膀:“老弟,杀人去不去?” 荆狼闻,兴奋地点头:“好啊!”张残郑重地道:“事先说好了!正事要紧,半路看见獐子一定要保持镇定!”荆狼嗯嗯了两声,倒也听话。 传天再不说话,闭上眼睛伫立了一会,然后指着东北角:“他们在这边,我们走。” 张残有心想问问传天又用了什么神秘的法门感应到了永田顺山的那伙人,不过这也是犯忌讳的事情,因此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出声。传天微笑道:“这叫搜神术。每个人身上都有每个人独特的气息,绝无雷同。因此但凡传某接触过的人,只要他没出百里之外,传某便能知道他身在何处。” 张残听了不禁咋舌,一时心直口快地在传天面前连“魔门”二字都叫了出来:“魔门的诡异法门,真是层出不穷!”传天笑道:“我圣门的秘法确实博大精深。不过这些只是旁门左道,修习起来,耗时耗力作用也不大。毕竟要想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靠的还是过硬的拳头,因此更多的人都会选择修习武学,而并非此等。” 张残忍不住打趣道:“那为何传老弟放着贵教的高深武学不去修炼,反而去钻研这些所谓的旁门左道?”传天闻洒然笑道:“先人留下的武学宝典,其实只是一个路引,目的在于令人少走许多弯路,绝不代表着每个人必须按部就班地循规蹈矩。就拿夜兄来讲,如果夜兄只是勤加修炼嵩山派固有的剑法,哪有今日之成就?” “传某拜师十余年,家师从未指点过传某半招半式,因为即便传某学得家师所有武学,充其量也不过是另一个烈震天罢了。” 张残听了,不由叹道:“当世之中,或许也只有传老弟能有如此悟性!好吧,有鉴于此,假如有一天《焚经诀》摆在张某眼前,张某也绝不翻看。” 边说话间,便到了泗州城最为繁盛的街道。其实泗州城也算得上是相当富饶。只看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群擦肩磨踵,络绎不绝;小商小贩此起彼伏,熙熙攘攘,也侧面反映出在城守林承运的管辖下,一切都井井有条,不紊不乱。 看了眼前的歌舞升平,张残不由说道:“看得出林承运励精图治,是个重民生的好官。但是这样的人为何会纵容异族在此耀武扬威?陶舵主身处重要,要刺杀这样的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林承运既是泗州城的城主,又是泗州城武林的领袖,他不可能事先不知道。与他以前对待异邦人的态度,真是天差地别,令人惋惜。” 传天洒然道:“这倒不至于。因为重新作出选择之后,之前所有的坚持和努力,都是一席空话罢了。因为人都没有看到过去的眼睛,所以只能看到眼前,因此,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夜染尘此时出声道:“他是我嵩山派的人,死也应该死在夜某的手上。” 夜染尘这么一说的话,再去谈论林承运,那就是在人的伤疤上撒盐,因此张残知机地没再说话。 一行人为了照顾张残的脚力,刻意放慢了速度,于风雪天行路的苦不堪,张残足足忍受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密林前,停了下来。张残喘着粗气,又饥肠辘辘,拍了拍荆狼的肩膀问道:“荆老弟,如果一会儿看见獐子应该怎么办?”荆狼昂然道:“保持镇定!”张残摇了摇头:“不用了!看见它一定要比看见媳妇那样还激动和迫切!记得了吗?” 荆狼大力点头。 传天背负着双手看了看密林,然后细声道:“这片树林,就是有名的迷雾森林了。” 张残心中一惊,忍不住道:“难不成永田顺山他们在迷雾森林里面?” 迷雾森林是中原大地上极为诡异的地方之一。这片森林无论春夏秋冬,都是那么的生机盎然,长年青翠。森林外围的树木,每株都有百年以上的年龄,树冠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不见半点光亮。因此现在虽说是青天白日,但是目光所及也不过森林中的丈许之遥。漆黑的森林,更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的巨口,静静等待着活人送去自己的血肉,只看一眼便令人不寒而栗。 这只是森林的外围,据说森林中央处,还有上万年的神树。当然,这是据说而已,因为从来没有人进去了迷雾森林以后还能走出来的。 不过只要不进去迷雾森林,就绝对不会出事。由于这片森林连无情的火焰也不能焚烧,久而久之人们都敬而远之,退避三舍,倒也相安无事。不过也有附近村落里的顽童不知天高地厚,步入森林,最终为他们少不更事的顽皮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听了张残的话以后,传天先是点头,然后才道:“怪不得高丽中有人修炼附魂术,不借助动物的灵觉和视野的话,确实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迷雾森林。” 张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咱们何不来个以逸待劳瓮中捉鳖,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传天洒然笑道:“布下天罗地网的是永田顺山他们!走吧,等待是最让人痛苦的事情,我们的敌人正在翘首以盼。” 说完之后,率先步入迷雾森林,无尽的黑暗,立马吞噬了传天孤傲的身影。 张残也不知道是想起迷雾森林的可怕传说,还是因为腹中饥饿,总之就是腿肚子发软。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0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刚走进迷雾森林,张残就觉得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令人的精神莫名的为之一爽。森林里的空气中也夹杂着古朴沧桑的味道,这是只有经历过无数岁月的洗礼才能沉淀出的悠久味道。虽说这种味道并不好闻,但是却让人极为上瘾,有一种嗅到了历史的神奇感觉。 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沙沙作响,宛如不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般真切又不实际。浓密的枝叶未曾将阳光遗漏下来丝毫,因此树林里几乎不见任何光亮,只有朦朦胧胧的视线,正如人生之路一样,看得见影子,却难以一睹真颜。 换做一般的胆小之人走进迷雾森林的话,不提它的凶名,怕也会被吓个半死。 人多自然壮胆,不过张残仍然紧随着传天的步伐,怕一个不小心永远迷失在此地。又觉得窃窃私语声太过单调,单调得令人头皮发麻,忍不住口是心非地说:“迷雾森林好像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也没见到什么山精鬼怪嘛。” 传天头也不回地领着路,悠扬地说:“天地万物皆有灵性,迷雾森林里的树木不过是生出了些许本能罢了,确实没什么奇特。” 张残好奇地问:“什么本能?” 传天答道:“主动吸取养料的本能。” 传天续道:“当人们走进迷雾森林以后,这些树木会自发地移动自己的位置,慢慢地将人困死在森林之中,然后再慢慢享受着这些人的尸体。”说到之处,传天拍了拍手边格外茂盛的树干:“这些树木之所以这般蔚然,是因为曾经流淌在这里的鲜血,令得高挂在天空中的日月失色过。” 张残咋舌道:“照这么下去的话,这些东西会不会成精?” 传天洒然笑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能成精的,绝对是凤毛麟角,因为如果真的有所有植被全部成精这么一天的话,那就是我等人类的灭顶之灾。因为每一棵草,每一株花,都饱含着对人类深深地恨意。届时,无人幸免。” 这时,传天却停下了脚步,把头转向了左边。 张残见状,不由自主地拔出身后的厚背刀,低声问道:“有情况?” 夜染尘点了点头:“那边有争斗声。” 张残听力不足,不便发表意见,琴星雅此时开口道:“是个孩童的声音,我们去看看!” 没有人会有足够的定力去否决一个美女的提议,更何况,这个美女或许还是现今世界的第一美女。 迷雾森林本来就给人以诡异的印象,好端端的,这片森林中传来孩童的声音,自然更加诡异。因此张残一边走一边道:“据传在阴森黑暗处,如果听到女性或孩童的哭泣,最好置之不理。因为十有.,发出这些声音的,都不是人。” 传天笑道:“人们的恐惧,往往来源于自己的内心。如果真是修为高深的鬼怪,绝不会用这等低劣的手段去把人骗过来再施以伤害。所以倘若有一天张兄碰见显形出来吓唬人的鬼怪,没必要感到恐惧,因为这些只是些只能迷惑人心智的半吊子罢了,一点手段也没有。” 张残闻苦笑了一声:“相见怎如不见。” 走到一半的时候,张残也听到了孩童的叫喊声和打斗声,真的走到了的时候,张残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清秀童儿,手持一杆竹棍,与一条粗若水桶、盘旋在地的巨蛇针锋相对。 童儿看上去仅有十一二岁的光景,单薄得可怜,右手臂不自然地下垂着,显然已经折断。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痛苦的汗水和恐惧的绝望。看见张残等人的到来,不由自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如倾盆的大雨再也难以抑制:“救救我!” 巨蛇通体洁白,蛇身上的鳞片宛如上等的白玉般几近透明,看上去美丽得诡异,美丽得妖异。它一对血红的三角眼睛里写满了对鲜血的渴望,血红的蛇信或伸或吐,宛如尖刀般弯曲的蛇牙泛着冷光,在这黑暗的迷雾森林里像是指明灯一样洒下人们对光明的憧憬与向往。 如果是一个青年如此求救,琴星雅不免鄙夷,甚至会火上浇油,任其自生自灭。但是换做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这般,琴星雅不由分说直接抽出了傲霜剑,宛如仙女下凡般飘然落在孩童的面前,摸了摸看上去极为肮脏邋遢的孩童的小脑袋,柔声道:“莫怕!” 孩童仍旧泪流不止,但是看到琴星雅半遮的绝世容貌,仍然忍不住小脸儿一呆,定格了许久,才满脸泪花地问:“你是仙女吗?” 传天此时却走到了琴星雅的身前,微笑道:“无需琴姑娘动手。这等粗俗的活,还是交给我们这些臭男人吧!”不待琴星雅说话,传天又转身面向了巨蛇。 由于巨蛇盘旋着自己的身体,张残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出这条蛇究竟有多么庞大,仅仅只能用“巨”字来笼统的形容。 无论是传天或者琴星雅,带给巨蛇的压力绝不同于这个孩童。不过看得出巨蛇依旧不把传天或琴星雅放在眼里,那只有经历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才能拥有的深邃妖目,正上下打量着突然杀出的传天,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准备发动攻击。 传天此时风轻云淡地说道:“即刻从传某的视线里远离,饶你不死。” 那巨蛇似乎听得懂人,蛇首微微晃动,似在不屑。然后它将蛇首后仰,这是蛇类攻击猎物前的动作,同时妖目中红光大涨,战意十足,摆明不肯善罢甘休。 传天摇了摇头,慢慢摊出自己修长洁净的手掌。 只见传天手掌四周的气流立马以肉眼可见的波动扭曲了起来,然后四周忽然更加黑暗,连巨蛇自身那妖异的光泽都被吞噬个一干二净。当这片黑暗完全夺去人的眼睛的时候,一盏碧蓝的火焰从传天的手掌心冉冉亮起。 张残就站在传天的身边,无意识地长大了嘴,看着传天手中的火焰。 这朵火焰似乎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多余的亮光,以至于张残根本看不到传天的手掌。目之所及,除了这片漆黑之外,就是这朵不住跳动、比龙眼大不了多少的碧蓝。 张残仍在愣神的时候,传天淡淡地说:“我念你修行不易,百年之内即将化形,才会破例再重复一句——即刻从传某的视线里远离,饶你不死!” 由于所有的光线都已被这朵美丽得碧蓝火焰所焚毁,张残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当声音完全静下来以后,这朵火焰轻轻摇曳了几下,消失不见。 四周又恢复了微弱的视野,一动不动的传天面前,空无一物。 巨蛇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动物特有的腥气。 再看那孩童,婆娑着泪眼,喃喃地说:“你是妖怪吗?” 传天闻,洒然道:“妖怪远不如传某可怕。”(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孩童的手臂仍然弯曲着,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样与巨蛇斗了那么久。而琴星雅养尊处优,夜染尘没有动手的打算,荆狼这么神经大条,明显指望不上。张残便提醒传天:“传老弟不把这孩子的手臂接上吗?” 传天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传某唯独对医术一无所知。”张残哈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传老弟无所不精无所不会哩!”传天笑道:“医者,医人不医己。很不巧传某并没有悬壶济世之心,因此对医术毫无研究。再者,被医者皆是弱者,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握,反被操控在他人手中。这样的人,最是可怜,传某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分给这等人。” 张残打了个哈哈,觉得传天所说过于偏激,但是却组织不出有力的语来加以辩驳,只好随意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走到孩童的面前,叮嘱道:“我来给你接上胳膊,会很疼的,不许哭鼻子不许喊,听见了没有?” 要是寻常的小孩子,经历了刚才那一幕,怕是早就被吓傻了。但是这个孩子此刻已然镇静了下来,听了张残的话后,倔强地说道:“我哼哼一声出来,我是你孙子!” “好!”张残赞道,然后又忍不住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么有骨气的真男子汉!” 说完之后,粗鲁地抓起孩童的胳膊抡了两圈,故作沉思地说道:“怎么接来着?让我好好思量一番!哈!对了,就是这样!”又是一阵随意摆弄。 张残的受伤经验已经可以写一本辞海了,又怎会不知小小的接骨方法,因此虽说将孩童的胳膊抡了两圈,只是纯粹的加深他的痛苦,绝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那孩童确实硬,即使换做是一个成年人被张残弄这么两下子,怕也早已哭爹喊娘发出悦耳的杀猪般惨叫。但是这孩童只是清秀的小脸儿一阵扭曲,额头布满冷汗,愣是没有哼出来半点声响。 张残挠了挠头:“不疼吗?” 孩童喷火的眼睛瞪大了看着张残,摇了摇头。 “我还不信了!”张残心中怒吼。 各种吹拉弹唱,一股脑儿种种手段全部施展了出来,只见孩童脸上呲牙咧嘴各种表情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咦?你刚才那个表情做的好.!倒令张某想起了春风楼里的一位旧相好!怎么做的来着?这样?不对!这样?也不对!算了!把刚才的手法再重新来一遍或许就……哎呦!” 张残正不亦乐乎,忽然右膝盖一阵剧痛袭来,一个站不稳半跪在孩童的面前。 转而望去,琴星雅扑闪着迷人的大眼睛,纤细嫩白的食指正遥指着张残的膝盖。 张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为孩童接上右臂,然后气道:“远远儿的!我没有你这个孙子!” 孩童感激地看了琴星雅一眼,琴星雅没再搭理张残,转而柔声道:“小弟弟你是谁?为什么独自一人来到迷雾森林?” 孩童听了琴星雅的话,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我叫莫岁寒!森林里面有一群人杀了我陶爷爷!我是追着他们报仇的!” 传天笑道:“你一个人居然敢追杀一群人?而且还敢追进迷雾森林?不怕死吗?” 莫岁寒坚定地摇头:“不怕!” 传天笑道:“那你怕刚才的那条白蛇么?” 莫岁寒一愣,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惭愧地说:“怕。”声音细不可闻,也极为不甘。张残看在眼里忍不住暗暗摇头: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了,扯句瞎话都不会,算是白活了!要是自己的话,胡抡瞎侃之下早就把死人说活了。 传天却是笑道:“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会怕一条蛇?” 莫岁寒想了许久,才硬充好汉地说:“我怕那条蛇!但是我不怕死!” 传天洒然道:“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小弟弟你敢独身一人来追杀这些人,绝不是因为不怕死。仅仅是遭逢巨变时,生出的一种满腔热血意气用事罢了。” 莫岁寒辩解道:“不会的!陶爷爷待我恩重如山,如果不是他,我早就……” 传天打断道:“或许陶潜对你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但这并不是你能为此就恣意妄为的理由。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少了谁又不能活?只有当你的万念俱灰和满腔热血慢慢退下的时候,你才就会发现,萦绕在你心头的人或事散去之时,依旧一片艳阳天。而再回想之前为此所做的各种啼笑皆非的行径,只是一个笑话。” 莫岁寒反问道:“照你这么说?就当陶爷爷白死了?我这仇就不报了?”语气已然有些不悦。 传天点头道:“暂时不说眼下的你以卵击石,自不量力,绝对没有报仇的可能。以后的你,也不可能了。小弟弟你根骨奇佳,说是习武的天才一点也不为过。但是你刚才被巨蛇夺去心神,再难克服心头的恐惧,因此不可能在武学上再有任何建树。而你的仇人却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层次的人,所以你这仇不是不报,而是报不了。” 莫岁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知在想着什么。张残看了不免一阵黯然,人生最大的无奈便是无法去改变一件自己想去改变却无法改变的事情。正想着要去宽慰几句,莫岁寒道:“您能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吗?” 传天笑道:“现在贵帮于泗州城群龙无首,正所谓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赶紧回去吧,你应该是陶潜身前最疼爱的人了,完全可以凭借此一点当上泗州城的分舵主。到时候招兵买马,卧薪尝胆,凭众人之力,大仇或可得报。” 稍微顿了顿之后,传天似在自自语般道:“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该忘却的终会忘却。尘归尘土归土,纵然情难断恨难了,终也会不了了之。” 莫岁寒似乎没有听到传天的感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我去当分舵主?我,我会不会太小了?” 迟疑的口气,很明显话里对自己没有任何信心。 张残拍了拍莫岁寒的肩膀:“小子!所谓三军不可夺其勇,匹夫不可夺志也!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莫岁寒虽小,却并不是傻子。刚才被张残折磨得时候心中其实一清二楚,对张残也不免有些许怨念。然则此时听了张残的话,又觉得心里暖暖的,重重地点头道:“知道了!” 张残满意地点头:“嗯!就是这样!来,自信地、大声地告诉我们,你确实是很小!哎哟……” 张残一个站不稳差点又跪了下来,赶忙转头看着琴星雅道:“琴姑娘手下留情!” 琴星雅美目中有着些许笑意,看样子似乎惩治张残已经有了些许上瘾,听了张残的求饶,甚至有些不甘地将玉指收回。 传天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莫小弟还小,不懂得人性的奇妙。假如莫小弟现在时值壮年,武功大成的话,反而会离分舵主之位越来越遥远,可望而不可及。恰恰因为莫小弟少不更事,难以自持,贵帮的长老反而会对你青睐有加,更悉心照顾。” 传天随意一伸手,一只毛茸茸的松鼠蹿在了传天的手掌上:“跟着它走,自会走出迷雾森林。”然后洒然笑道:“我们也该继续前进了。”(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2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莫岁寒见传天等人远离,赶忙三步并作两步道:“我能问问你们要去哪里吗?” 传天回答道:“去会一会你口中的那群人。因为其中里面有两个人,都是传某想要宰掉的。”莫岁寒小声地问:“能带我一起去吗?”传天转过头凝视着莫岁寒,微笑道:“我等不能保证小兄弟的安危。”莫岁寒郑重地说:“我不怕!真的不怕!” 传天洒然笑了笑:“可以。”然后便一把捏碎了蹲在莫岁寒肩头的可爱松鼠的脖颈:“那么留你也无用了。” 随手将它扔在了铺满落叶的迷雾森林深处。 莫岁寒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怜悯,却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惋惜。沉默不语地跟在传天的身后,亦步亦趋。走了几步以后,忽然问道:“你的武功是不是很高很高?能不能教教我?” 传天微笑道:“事实却是,传某习武近十年以来,从未修习过半招半式。每天日复一日的,不过是最基本的出拳与收拳罢了。因此传某并非敝帚自珍,实则确实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张残很明显得看见夜染尘身躯一震,而张残也是不免陷入了沉思:传天并不是说假话的人,如果真如传天所,那么他所走的,完全是一条颠覆众人认知的武学之路。 魔教绝不会缺少举世无双的神奇功法,其中随便一门倘若流出至江湖,绝对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抢夺之战。但是传天居然能克制住自己不去翻阅修习,反而弃之如敝屣,将最基本最基本的出拳与收拳练习了将近十年,张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传天。 回想自己武功“被废”的时候,《流光剑法》和《焚经诀》这两门旷世神典自然想都不敢想。但是却在无数个夜色里憧憬过少林寺的《洗髓经》和《易筋经》,甚至生出夜探少林强夺这两门神功的找死念头。要知道,习武之人,最没有自制力的,便是看见神兵利器和神功秘法。 但是又一想的话,这才是传天。 与众不同的传天。 了不起的传天。 莫岁寒充其量不过十一二岁,有些地方确实较同龄人懂得多,却不代表着他的思维能力已经等同于成年人。因此听了后并无多大震撼,反而将信将疑地问:“那你为什么能在手心中生出火焰?” 传天笑道:“传某未修习招式而已,并不代表也没修炼过内力。那朵火焰不过是内力炼化出来的三昧真火的雏形,由于传某特意钻研过,因此术业有专攻罢了,没什么稀奇。其实无论是琴姑娘、夜兄还是荆兄,他们的武功都不在传某之下,莫小弟若是有心,可以从他们那里偷师,绝对受益匪浅。” 张残挠了挠头:“为什么不提我?” 传天还未答话,莫岁寒撇了撇小嘴儿:“你还没我的武功高。” 张残听了不由怒道:“胡说八道!不服咱俩过两手试试!倘若张某胜不过你,我便是你的……嘿!” 张残本想说胜不过你我便是你的孙子,可是话到嘴边,却难以继续下去。因为这一瞬间,张残觉得自己很可悲。当同辈中人已经使得自己望尘莫及的时候,自己却要和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一争高下! 张残并不是看见月缺花残,便黯然神伤的多愁善感之人,然而此刻却终究还是忍不住自艾自怜,怅然若失。 莫岁寒根本看不出张残的伤感,反而倒是兴冲冲地问道:“胜不过我的话,便是我孙子吗?” 传天拍了拍莫岁寒的小脑袋,虽没有说什么,但是莫岁寒还是很懂事的闭上了嘴巴。张残涩然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在这时,张残觉得有人把关切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转而望去,琴星雅水汪汪的美目,正凝望在张残干涸的心上,滋润着张残已然枯萎的身躯。 没有什么能够温暖过在人失意时,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鼓励的眼神。 琴星雅是上天特意赐给人间的礼物,珍而重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尤其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当张残和琴星雅四目相对,张残忽然觉得即使再多受些苦难,换回来此刻的凝眸,也是值得了。 对于张残来说,这个眼神已经超脱了自己所认知的美与丑,善与恶。它给张残的,绝不仅仅是温暖和鼓励这么单一。可以肯定的是,张残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一瞬间,死也不会。 火光从密林深处传来,望梅止渴般让人感到了些许暖意。 张残没有去细数东瀛那边一共多少人,因为他的眼球,被一个正在用白净布巾擦拭刀身的人吸引着。 张残等人的到来并没有打断他的拭刀的动作,张残等人的眼光,也没有局促他专注的神情。他的眼睛里似乎只有他手中的刀,像是在精心呵护自己的爱人那样,动作轻柔,不疾不徐。 他一身黑衣,盘坐在地,披散的头发却被束在额前的一缕白巾系得自然洒脱。同时他生着一双迷人的丹凤眼,面相有些偏女性,煞是好看。但是笔直的鼻梁,又如他笔直的脊梁一样充斥着男性的刚正不阿,令人心折。 就在这时,张残忽然想起了传天刚才似乎在玩笑般对莫岁寒说的话:“我等不能保证小兄弟的安危。”原来,传天真的没有开玩笑。因为这是张残第一次见到可以在气质上,可以和传天、琴星雅、夜染尘比肩的同龄人。 据说三国时魏王曹操,因为自觉形貌粗鄙,因此在接见匈奴使者时以英俊潇洒的杨修替代自己做“魏王”,曹操自己则持刀而立于杨修身旁。使者觐见、杨修对答如流过后,曹操令人去打探使者对魏王的印象。使者说,魏王儒雅俊朗,然则身边有个持刀而立的侍卫,却绝对是真英雄。 张残绝不是个高手,但是对方是不是高手,却还是能看出来的。正如持刀而立的曹操一样,只有真正经历过艰难困苦和磨难以后,才能有令人侧目的气度和不凡。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安静地看着他专注地拭刀。 莫岁寒无助地看了张残一眼,张残看到了他眼里的绝望。 传天说的没错,只有莫岁寒成为泗州城的分舵主以后,再招兵买马再卧薪尝胆,再集结众人之力,才仅仅是“有可能”报仇。 又过了许久,那人终于停止了手下的动作。慢慢地拿着刀柄,将刀身笔直树立,红色的火光映在银亮的刀身上,耀眼的光辉灿烂夺目。(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3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请输入正文由始自终,四周一直诡异地安静着,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细微的呼吸声张残都没有听到任何人发出过。 那人从擦刀到举刀一系列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般令人看着便觉得舒服,畅快之极。反而根本不会让人意识到他手中所持的,是一件杀人的利器,也是让观者目睹以后,挥之不去的一片梦魇。 事实上,当张残等人站到此地之时,便生出了极为古怪的感觉:那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毫无破绽,形成了专属于他的绝对领域。其余的所有人,无论是张残等人抑或是他身后的东瀛人或高丽人,都只是强插进来的异类,为这片领域所不容。任何人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或是一声轻柔的呼吸,都会引来这片领域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不死不休。 这庞大的力量,连他本人也无法控制。 所以,所有人都保持着静默,看着他主宰着这片领域。在此刻,他就是天,他就是地。 终于,长长的压抑后,那人先是朝着琴星雅微微颔首,开口道:“琴姑娘您好!在下藤野新上,久闻琴姑娘芳名了。今日一见,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姑娘的美丽,天地为之动容。” 他讲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语,语气极其温柔,像是一个有家教的大家闺秀那样娓娓道来。配着他那姣好的容貌,一时之间,当真是扑朔迷离。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相悖于大丈夫好男儿的别样魅力,让人难以忘怀。 琴星雅闻微笑道:“星雅在此多谢藤野兄夸奖。不过话说回来,倘若藤野兄是女儿身的话,颠倒众生绝对不在话下。” 琴星雅的话语气真诚,令人听不到半点讥讽之意,因此那人微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在下照单全收了!”然后才转而望向传天,语气柔和地问:“这位应该便是传少主了吧?敢问贵教宫照玉小姐仙踪何处?在下的弟弟痴心一片宫照玉,居然反落得尸骨无存,若非他报梦于我,在下当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传天洒然道:“宫照玉虽曾是传某的侍女,但是传某当真不知她现在处于何处。不过传某倒是可以保证,藤野兄若真是有心寻找宫照玉报仇,何不将传某杀了?届时她自会找藤野兄拼命。” 藤野新上闻,慢慢地站了起来,温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刀,爱怜地说:“正好,在下的好伙伴也饿了。” 那把长刀似乎有灵性一般,听了藤野新上的话,竟然发出一声悦耳的嗡鸣声。 张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能通灵的武器,都是神器。 藤野新上目视传天,轻声道:“刀名泣血。希望传少主即使于黄泉路上饮过孟婆汤后,亦万勿忘掉此刀。” 传天点头赞许道:“确是一把神兵!” 藤野新上欣然道:“饮得传少主的热血后,泣血更将名扬四海。”然后爱怜地抚了抚刀身,抬头微笑道:“昔日家师与令师一战之后,更有突破。穷一生之精力,创出八十八式‘狂光刀法’。所幸在下踏足中土之前,刚得家师亲授,传兄有幸将是世间第一个品鉴此刀法之人。” 传天微笑道:“狂光刀法!是在致敬我中土不上武学‘流光剑法’吗?” 藤野新上摇头笑道:“绝不是致敬!无论焚经诀或者流光剑法,皆是子虚乌有的存在。中土人夜郎自大,好高骛远,却往往抱着自己天国上人的优越感。殊不知某些传承与辉煌,早已变成了空口无凭的美好幻想罢了!流光剑法?” 说到此处,藤野新上哂笑了一下:“不过是编织出来的华而不实的美丽梦想罢了!得见狂光刀法之后,在场诸位自然会明白什么叫做不上武学。” 传天朗然笑道:“关于这两种奇功,传某确实拿不出什么有力证据,能说服藤野兄它们曾经的辉煌。不过藤野兄既然敢拿出刚刚入手的刀法与传某决战,想来此刀法却有惊天动地之威能。” 藤野新上笑道:“传少主此不假!但是这只是其一!其二便是,任何刀法到了在下手上,皆会像与生俱来般如鱼得水,如虎添翼。所以传少主绝对不用担心在下刀法生疏。” 传天点了点头:“好!既然藤野兄如此信心满满,那传某自该见识一下这八十八式狂光刀法!但是刀法未施完以前,藤野兄不得退场。” 藤野新上那好看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柔声道:“同样的话,在下其实也想对传少主说!” 传天哈哈一笑,自有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势,从他身上磅礴散发。威势尽出,余人不由自主皆向后退三丈有余,以免自身的抗力触及传天的气势时牵引到传天携势而下的出手。这与藤野新上自成一片天地的领域的道理相同,一旦触及,同样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两人中间的篝火不再是冉冉而生,而是诡异地从中分开,泾渭分明。一半篝火偏引于藤野新上,一半篝火偏引于传天,宛如两条活灵活现的火蛇一般被赋予了生命,各自寻找各自的主人。 再踏前一步,传天便会接触到藤野新上的“领域”,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地看着即将发生的激烈碰撞。因为当两者相触之时,藤野新上会以逸待劳般,倾尽发泄出自己全身功力,迸发出夺天地造化一击。 但是传天却又不能不上前迎战,更不能坐等藤野新上主动发动攻击。因为当张残等人看到藤野新上的第一眼时,便已经中招。假如随意退却,只会形成空间回凹。倘若这时候藤野新上借势出击,这种境况下,大罗金仙也要殒身丧命。 所以其实这一战,关键就在于传天能否打破这个平衡。 忽然之间,两个人的头发与黑袍,同时无风自动,向各自身后暴胀。 传天终于踏出一步,进入了藤野新上的攻击范围。 伴随着泣血刀一声清鸣,藤野新上一个迈步便横跨将近两丈距离,刀身泛起幽幽青光,当头朝传天劈下。 传天终于出拳。 那是很纯粹的一拳,纯粹到张残无法喻。那一拳,或许只有一个能将出拳和收拳,练习了将近十年的人才能打出的一拳。 传天的拳头慢慢攻出,拳头的轨迹很直很直,似乎不带半点曲线,却又似乎饱含着某种天地自然之法则一样,让人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然而怪就怪在,自己却又不明白,究竟在这一拳中懂得了什么。 只能惊心动魄、叹为观止地目送着这一拳打在了藤野新上身前的一处虚无。 落拳点,刚好在两人之间的黄金分割线上。(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藤野新上此刻的心中当真是惊喜交加。惊的是传天的判断力精准得简直不像个人类!传天的那一拳,刚好封住了自己的进攻路线,同时也将自己蓄势已久的一刀完全扼杀在摇篮中,欲发而不能出。要不是自己内力足够强横霸道的话,此刻已然因为收力太猛而损伤到经脉。 喜的则是碰见了一个终于令自己心动的对手。 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比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更令人热血沸腾。 回想自己二十余载,虽然年少,但一个个久负盛名的武学大家饮恨于自己的刀下,心中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实不足为外人道也。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曾想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以慰藉自己内心的惆怅。 师尊“刀圣”避世不出,同样也是因为世间无敌手。 这是强者生无可恋的悲哀。 不过虽然传天将局势搬回平衡,并且只一拳便破去自己布下的领域和气场,但这绝不代表传天就技高一筹。因为最强处则是最弱处。强势太过明显,便有迹可循,容易被人找到破绽从而打破。传天一拳逞威,但是藤野新上自己在回撤之时,刀意直逼传天命门,令得他不敢乘胜追击,便是两者不相上下的最好的诠释和证明。 由于两人没有再催发功力,缠绕在两人身上的火蛇没有了可燃物的维持,同时熄灭。只剩下旁边岌岌可危的篝火,犹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慢慢的,篝火的火焰越来越小,噗地一声,火苗熄灭,四周暗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藤野新上的泣血刀又是一声清鸣,刀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宛如盛夏骄阳一样让人目不能视。功力稍弱的张残和莫岁寒,同时一声闷哼,眼睛像针扎般疼痛,被突然迸发的耀眼光芒短暂致盲。 从有亮光的地方突然步入黑暗,眼睛需要短暂的时间来适应。而从黑暗的地方突见光明,严重的会使人永远失明。藤野新上绝对不会天真到用这样的手段就能使传天失明,但是只要传天稍有不慎,自己便能一气呵成使完狂光刀法,以此刀法的威力,纵然传天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对会化作刀下亡魂。 哪知就在自己的泣血刀光芒四射的时候,传天略带紫芒的眼睛同一时间紫芒暴涨,竟然盖过泣血刀的风头。藤野新上算盘没打响,只是稍稍错愕,心神稍有分懈,便立马心中叫糟。传天又岂是常人?仿若能开山破石的一拳已经袭来。 传天那宛若大理石般白净通透的拳头,此刻在藤野新上的眼中已经感觉庞大至可只手遮天,任何阻挡这一拳的力量都将会被碾为飞灰。藤野新上明白,这是自己分心之下,被传天的气势趁虚而入所产生的幻象,若是不能扭转局势,不出三招自己必将命丧黄泉。 这种时刻也根本容不得藤野新上再作思考,泣血刀布下层层粘稠刀气,以阻挡传天的来势分毫。之所以藤野新上不敢使出围魏救赵以命搏命的同归于尽的招式,还是因为此刻藤野新上的心神已经完全被传天的这一拳所摄,因此觉察不出传天肉身到底处于什么方位。当然,藤野新上可以赌一把,如果赌赢了的话,赌对传天的所在,则会迫传天作出选择:要么传天断送他的优势,使得两人重新处于同一起跑线。要么两人就真的同归于尽。 藤野新上能成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靠的绝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虽然运气有时候确实很重要。 因此藤野新上只能用自身的实力去化解。 刀网密布,像是蜘蛛网之于蜘蛛般连接着藤野新上的心神。虽说几乎没有阻滞传天势如破竹半分便被破去,还使得自己受到了些许内伤,但是确实令藤野新上知晓了传天的真身所在。一声长笑从藤野新上口中发出,声浪震得周遭等人人心惶惶,心神不宁。 张残的眼睛好不容易刚刚复明,还未看清两人之间的战斗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便被这声浪所袭,耳不能聪。身躯更是被声浪波及,一个没站稳向后摔倒,不由不发出了一声:“我****大爷!” 然则藤野新上的长笑声堪比惊雷,张残自己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眼看就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张残的肩头扶住了张残,并且从这只手中传来源源不断的雄厚内力。张残循而望去,夜染尘毫无特点的眼睛看着张残,并用他毫无特点的声音道:“张兄用心观看藤野新上的刀法,对张兄来讲绝对是饕餮之餐。” 张残感激地看了夜染尘一眼,夜染尘没再多说,但是那柔和绵醇的内力仍然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张残的体内。张残本来还在感慨夜染尘惊人的内力,眼角只是瞄了战场一眼,便被藤野新上的刀法深深地吸引住了。 藤野新上虽然受到些许内伤,但是被他强行压制,也丝毫不影响短时间内的剧烈激斗。 藤野新上乃是东瀛最有名的天才。自少便有奇气,常常孤身凝望大海。后来无师自通,习法自然。在波澜无际、辽阔无边的大海旁自创无我心法,内力大成,傲视整个东瀛。后来与“刀圣”道左相逢,刀圣见猎心喜,经过一番耐人寻味的小小赌博后,藤野新上才愿赌服输拜入刀圣门下。 即便藤野新上踏入中土之前,少天皇完全消化了皇家珍藏千年的“凤凰胆”,藤野新上也自信单指在内力这一方面,或许除了天生百脉俱通的琴星雅外,无同龄人可以与自己比肩。 因此,这点内伤对于此刻的藤野新上来说,更是一种催化剂。 长笑过后,藤野新上柔声道:“这是在下第一次受伤!藤野新上今生今世也不会忘记传兄赐予在下的宝贵经验!狂光刀法!” 泣血刀刀随身走,宛如藤野新上的身体上的一部分般运臂指使,心神相同。刀身化身万千光影,呼啸戾叫,有如狂风般肆虐。四周的空气肉眼可见的波动起来,这是刀身割破气流所带来的异象。 当张残看向战场的时候,入目的正是藤野新上这一刀,这有如神来之笔的一刀。 或许,传说中的流光剑法,真的要逊色于藤野新上的狂光刀法。 扶在张残肩膀的夜染尘的手,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忍不住躁动想要跃跃欲试。 荆狼此刻也忍不住道:“好快!” 连公认的“中原第一快剑”也都用“快”字来形容。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5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传天和藤野新上两人的动作已经迅捷至超出人类的极限,也超出了普通人目力的极限。张残绝对相信,要不是因为夜染尘不断向自己灌输内力的话,自己怕是早就因为目不暇接,而昏死过去。 饶是如此,张残依然只能看到两条鬼魅般的影子不断翻飞挪腾,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但是不得不说,两人的身形轨迹都十分潇洒,因此动作也相当好看。宛如两个翩翩而舞的精灵一样,将武学的美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无论是传天或者藤野新上,两人皆不能连续攻出第二招。每一次进攻之后,都不得不被对方羚羊挂角般的招式迫的反攻为守。对于旗鼓相当的高手来说,倘若攻势一气呵成,防守者绝对难以幸免。因此只见两人攻守转换变化万千,银光和紫芒交相纷呈,无与伦比的美丽。 对于张残来说,传天的武功根本无可借鉴之处。正如传天之前所说,他从未练过一招一式,练习的只有出拳和收拳。传天的拳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地,旁人即使想偷师也苦于无处可偷。 但是藤野新上的刀法,真的使张残受益匪浅。 张残从未向刀法大家求师。张残的刀法有一半是在沙场上杀敌斩将中悟出来的,经自己不断的归总之后,又与泰山派的剑法相融合,更是威力倍增。其实这也是张残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因为自己创出了一门刀法,一门专用做杀人而非比武较技的实用刀法。 不过在看到藤野新上的狂光刀法之后,却又立马觉得自己是坐井观天,贻笑大方。 狂光刀法刀走游龙,角度刁端怪癖,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脆直接,以简胜繁。但是又让人觉得其每一招每一式却又包含了无数刀意在其中。张残虽然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依然觉得藤野新上每攻出一招,却需要靠人变换上千次的招式才能抵挡。 张残睁大了眼睛,根本舍不得眨一下。确实如夜染尘所说,这对自己绝对是饕餮之餐。 就在这时,藤野新上的口中传来清朗的歌声。他所唱的是东瀛本国的语,听者虽不明白其中含义,但是只觉得旋律优美,更有一番风味。同时,歌声似乎和狂光刀法互相应和,相辅相成,泣血刀刀身的狂光更是明亮逼人。 藤野新上连续劈出两刀,这还是两人交手以来,第一次出现连续攻出两招的先例。 莫岁寒没有说错,他的武功确实要比张残高明。毕竟张残仍然需要夜染尘的帮助,莫岁寒则是独自一人而立。到了此刻,他揪了揪张残的衣袖:“张大侠,他念念有词在唱什么?”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可能觉得藤野新上所唱十分动听,充满异域情调,竟然不去观察两人之间的武功,反好奇这等鸡毛蒜皮,当真是捡了芝麻丢西瓜。不过想想也对,当小孩子懂得了价值的含义并为之作出取舍时,他才是真的长大。 张残看都不看莫岁寒,不过嘴上答道:“他唱的其实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是三国周瑜在群英会上醉后的狂歌。词曰——大丈夫处世兮立功名,功名既立兮王业成。王业成兮四海清,四海清兮天下太平。天下太平兮吾将醉,吾将醉兮舞霜锋。” 没等莫岁寒说话,夜染尘倒是接口道:“这真是奇了!为何夜某听到的却是一个武士执刀走天涯的潇洒,却在夕阳西下时又想了红颜知己的悲怆心伤。” 张残瞟了夜染尘一眼:“夜兄懂得东瀛语?”夜染尘点头道:“夜某游历时,于海南和东瀛武士不少交手,倒也学会了他们的语。” 张残哦了一声,然后随意地对莫岁寒道:“好吧!其实张某根本不知道他在唱什么,刚才纯属胡诌,还是按夜兄说得为准吧。” 莫岁寒小脸气道:“你不懂别瞎说好么!”张残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问我我却答不出个一二三来,岂不显得张某没文化!” 藤野新上所唱的歌偏缓慢偏抒情的类型,然而刀法却因为攻势已成,越发得心应手。狂光刀法舞得有如水银泻地,滴水不漏,将传天完全笼罩在刀法之中。传天可供挪腾的范围越来越小,形势岌岌可危,若不能扭转局势,当真会命丧刀下。不过藤野新上又岂是易与之辈,传天又出两拳,仍旧不能化解这个局势,反而因为急于功利,一片衣袖被泣血刀割飞,并被刀气卷成齑粉。 眼见传天性命不保,张残二话不说,刚一把抽出厚背刀。忽然眼前一花,几个白影落在张残等人的身前。 无论是中土、高丽或者东瀛,相貌都无明显区别。不过高丽人喜爱白色,并且大部分都喜欢用剑而不是武士刀,因此张残推测眼前诸人皆是高丽人。为首者,是一面遮白纱的女子。 女子纤尘不染的白衣,更显纯洁无瑕。她的头发更像是刚刚沐浴后的佳人一样,从中而分自然垂下,并未绑起,更添几分柔美和野性。她的肌肤过于的白皙,便将柔顺的长发和细长的眉毛反衬得更加乌黑,光彩照人。 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生动灵活,但是那么大的眼睛,却是单眼皮,让人觉得好生意外。面纱高高隆起,让人知道她同样有着高挺笔直的鼻梁。面纱下似是而非的点点嫣红若隐若现,或许她还有着娇艳欲滴的美丽红唇。 最吸引人的,则是轻纱笼罩下,一对又细又长的美腿,轮廓纤毫毕现,令人不由自主想入非非。 她过分纤细和修长的玉指,持着一把碧玉长箫,轻声道:“恳请诸位暂作壁上观如何?” 她的声音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柔,但是吐字清晰,直至人心。语气中虽极力掩藏,依然透露出上位者才有的发号施令的习惯和毋庸置疑。 就在此刻,藤野新上歌曲唱罢,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暴喝。 在张残不敢置信的睚眦欲裂中,泣血刀,拦腰从传天身上抹过。 藤野新上一动不动地单膝跪地,双手持刀斜指树冠。 那一刻,张残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永远洒然、永远智珠在握、博古通今的传天就这么死了。 都是因为高丽人的阻拦! 一股热血怒发冲冠,张残怒吼一声,厚背刀卷起滚滚气浪,当头朝女子劈下。 张残含恨出手,气势不同凡响! 只见那女子会说话眼睛中闪过一丝怜悯和讥讽,洁白如玉的手指手持玉箫,似慢实快地穿过张残的刀网,点向张残胸口。张残见状立马灰飞魄散,当时就热血回降,连忙急退。而那女子似乎不屑取张残的性命,并未继续跟进,但是玉箫上的真气却撞在张残胸口。 “哇”地一声,张残一口鲜血喷出,倒翻在地。 ps.5.15「」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刚才张残快要倒地的时候,夜染尘伸手将张残扶住。这次快要倒地的时候,张残的肩膀上又搭上了一只手,止住张残的去势,然后一把洒然低沉的声音在张残耳畔响起:“张兄果然够意思。” 张残急忙转过头,入目的是传天英伟无匹的俊脸,不过脸色极为苍白,不难看出受了不轻的内伤。 张残愣愣地问:“传老弟是回来索命的?” 传天洒然笑道:“生即是生,死便是死。活人和灵魂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互不干扰,互不牵涉。虽然传某的灵魂实力远超.,但是成王败寇,人要学着接受现实。所以如果有一天传某的.被破,灵魂也绝不会找人索命,张兄大可放心。” 感受着从传天大理石板通透白皙的手上传来的温度,张残满心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多说,藤野新上的声音带着疑惑:“忍术?” 张残这才回头看向两人之前的战场,传天刚才所处的位置,被一段斩为两段的树干所代替。 传天洒然笑道:“伊贺流的秘法还未入得传某法眼,传某所用的,是李代桃僵之术。”藤野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还是柔声道:“确实令在下大开眼界。不过看来烈震天倒是有自知之明,督促传少主学些秘法傍身,不然的话,明年今日便是传少主的祭日了。” 这话其实是在明指若非传天有李代桃僵,纯以武学来说的话,传天的实力是不如藤野新上的。 传天洒然笑道:“藤野兄此不假,以传某目前的功力,确实不如兄台。但是若想杀死传某的话,即便再加上令师,亦远远不够。” 藤野新上哂笑道:“世上最令人讨厌的人种之一,便是口出狂者,尤其是不自量力的口出狂者。以传少主的伤势,可敢继续下场再战?”传天闻,摇了摇头,然后油然道:“藤野兄莫要强撑了,如果传某现在身死,藤野兄可凭仗气势如虹继续出手,而我等其余之人今日则全都难以幸免。不过可惜,当传某再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藤野兄同样也失去了信心。因此即使传某再次下场,你我之间也不过是乏味无趣的切磋罢了。传某从不做这等无意义的事情。” 藤野新上哈哈笑道:“传少主绝对是一个口才极佳的武者!然则在下此刻丝毫不觉得传少主说中了在下半分!男子汉大丈夫,勿要做妇人口舌之快,如果传兄没有诸葛孔明般骂死人的才能,还是效仿关羽之神勇吧!” 这话说的半点面子也没给传天留,并暗讽此刻的传天没有半点男子气概,不敢迎战。 传天不理周围异样的目光,洒然道:“还请藤野兄口下留情,此次小弟认栽了!想来各位都不难看出在下内伤极重,此刻下场,无异于找死。” 藤野新上似乎这才满意,传天又不忘说了一句:“哦对了!传某今生今世亦不会忘记藤野兄的宝刀名曰泣血,因为这是传某毁去的第一把神兵。” 藤野新上身躯一震,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人气势涣散,伴随着泣血刀的哀鸣,一声破裂声响起,刀身化作点点碎片,只留下刀柄窝在藤野新上的手中。 同时藤野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姣好的面容上艳红一闪而逝。 谁也没有想到形势会因为传天的一句话戏剧性的骤然急转,藤野新上以衣袖拭去嘴角的鲜血,冷声道:“此刀无法承受在下全部内力的灌注和传少主内力的侵袭,留之无用。倘若今日在下所用的非是薄刃,传少主绝对不会在最后关头找到在下的衔接漏洞,然后有机会还能站在这里侃侃而谈。” 张残看着碎裂在地的通灵神兵,心中的震撼无以表。实在难以想象两人之间的劲力多么强横,才能把一件神兵就这么毁去了。此刻听到藤野新上这般说辞,又见藤野新上因为与自己血脉相通的武器被毁累及自身,正处于最孱弱的时机,不由哈哈一笑,正想说:“张某这里有把厚实的刀,藤野兄何不拿去再和传老弟龙争虎斗。” 张残自然是想着让传天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把藤野新上干掉,但是话没出口,传天的手上劲力传来,张残顿时只觉得全身酥麻,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劲道转瞬消失,张残心下明白传天应该是又看到了自己想去说出来的话语,却阻止了自己,因此在打了两声哈哈之后,改口道:“藤野兄的兄弟一个栽在宫照玉手里,现在又一个栽在了传老弟手里。来我中原之前一定忘了翻看黄历,说起来也巧,泰山脚下有个老孙头,虽说不是瞎子,但是算卦倒是一流!生人去找老孙头算卦的话,肯定是十钱银子半点不少,但是藤野兄可以报上张某的名字,老孙头绝对会便宜不少。” 一口气瞎说这么多话,张残都佩服机智如我。 藤野新上只是瞟了张残一眼,出声笑道:“兄台这样的人,若非站在传少主身边,按理来说,在下看都不会看上一眼!此次答话,实属破例。还请兄台万勿复,在下感激不尽。” 张残为之气结,正要准备反唇相讥,传天拍了拍张残的肩膀,收回了为张残疗伤的手,转而道:“人的高贵不在于俯视不如己的他人。弱者才会更加正视自己,学习他人的长处,从而变为强者。别的不说,但是传某身边的这位孩童,就敢凭一腔热血踏入迷雾森林来找诸位报仇。只此心毅,藤野兄便要在将来的日子里小心了。” 藤野新上瞟了莫岁寒一眼,不屑地说:“以卵击石,匹夫之勇罢了!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弟弟之前发生了什么令他惊悚至几近丧胆之事,但是今后能夜夜不被噩梦惊醒已经相当不错了!找在下报仇?哪来这么麻烦!若这小弟敢与在下对视超过一息,在下即刻自绝于诸位眼前!” 此一出,其余人等皆把目光投向莫岁寒。莫岁寒听了藤野新上这么小觑人的话,也是怒色于脸,愤而朝藤野新上看去。然而刚一接触藤野新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却还是把头低了下来。 然后莫岁寒就那么双肩耸动,无助的抽泣。 张残知道,看过藤野新上的刀法之后,莫岁寒已经明白报仇的希望几近于无。人生最大的悲伤,便是哀莫大于心死。以张残的冷漠,此刻也是不由心中一软,将莫岁寒抱入怀中。(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听了藤野新上的话,传天不由笑了出来:“藤野兄敢不敢和在下赌上一把?” 藤野新上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说:“只要是传少主设下的赌局,在下没理由拒绝!首先在下认同了这个赌局!然后请传少主告知在下,怎么个赌法?” 当听到藤野新上这么干脆的话后,张残不得不说其艺高人胆大,不免又对藤野新上生出了些许好感。同时也知道,藤野新上敢如此这般,亦是对传天的绝对信任。 传天岂会听不出!哑然笑道:“多谢藤野兄抬爱,即是如此,小弟却之不恭了!十年之后,藤野兄视之为蝼蚁的莫岁寒,将有挑战藤野兄的实力。至于如何评判这个实力,一切以藤野兄的感觉为准如何?” 藤野新上又忍不住看了莫岁寒一眼,莫岁寒仍旧躲在张残的怀中抽泣。张残慢慢将莫岁寒推出怀抱,说道:“来!像个男子汉大丈夫一样,挺胸昂头,别哭了!咦?臭小子!鼻涕沾到老子的衣服上了!” 藤野新上再如何细看,莫岁寒终究不能值得自己警惕,忍不住摇了摇头,颇为失望地道:“难不成传少主还有令人重新脱胎的神奇法门?” 此话不啻在说莫岁寒这辈子是不可能有挑战他的资格。 传天却是朗声道:“偷天换日之术有违命理,在下没必要去做这件事。所以十年之后莫岁寒,仍然还是藤野兄眼前的莫岁寒。好吧,既然藤野兄已经认了这个赌局,那么如果传某输了,两百年之内,东瀛若有大举占我中土之心,我圣教将是冲锋之卒,听任驱使。” 藤野新上忍不住一震,惊讶地看着传天,别说这件事唾手可得,即便千难万难,也是值得去争取的。不过传天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因此过了良久,藤野新上才缓缓地说:“传少主真有信心!如果传少主输了,绝不需要两百年,只是传少主有生之年即刻!”未等传天再说话,藤野新上坚定地道:“如果在下输了,我东瀛五百年内,不会大举侵犯中土!” 高丽人那边有人忍不住出声道:“万一这小子明天羊癫疯发作死了怎么办?” 莫岁寒真的是泪流满面地怒道:“你才明天就羊癫疯发作就死了!” 张残拍了他小脑袋瓜一下:“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然后张残朝着那人怒道:“你别看孩子小就随意骗他!羊癫疯不会直接致人死亡好不好!” 沉默了良久的夜染尘此时开口道:“我觉得羊癫疯能不能致人死地似乎不是重点。” 张残哼了一声:“夜兄此差矣!生命只有一次,自然宝贵!严格来说,羊癫疯还是有威胁到生命的潜在危险,夜兄总不能因为武功高强就瞧不起羊癫疯。” 琴星雅此刻忍不住开口:“星雅还是第一次看见为羊癫疯打抱不平的大侠。” 传天那边倒是没加入到这场辩论,只是闻后随意地说:“如果这小子活不到那个时候,那自然就算在下输了!” 很明显的,张残看到高丽为首的那个女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异色,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莫岁寒。 藤野新上姣好的面容挂起一抹温柔,轻声地道:“小兄弟,你要珍重了!在下等着那么一天。” 莫岁寒不敢与藤野新上对视,但是还是细不可闻地说了一声:“好的。” 传天此时问道:“为何传某失去了永田顺山的气息?”藤野新上欣然道:“从永田的字里行间之间,在下听到了他对传兄的惧怕。我东瀛武士不需要懦弱之辈,因此在下已经送他上路了。” 传天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那么传某想杀的,就剩下一个人了。” 传天来时已经说了,他想杀两个人。永田顺山占去一个名额的话,剩下的那个人,传天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他。 那是一个衣着白衣,头系红巾的高丽人。 张残忽然想到,不久前在寺庙外,传天提过这么一个打扮的人物。当时他附魂在一只乌鸦身上,听到传天不能破去阵法之时,嘲笑了张残等人。因此传天告诫他,让他不要出现在传天面前。否则,必取其性命。 那人相貌谈不上英俊,但是身形匀称,看上去十分协调和潇洒。虽不至于令人观后难以忘却,不过也会让人印象深刻。 此刻被传天所注视,那人过度成熟的脸上抽动了一下,身形也看似隐蔽实则掩耳盗铃般向后微微晃了晃。显然他对传天一语道明“附魂术”时的超脱气度的印象颇为深刻,以至于现在传天身负内伤,依然难以克服内心对其的恐意。 传天微笑道:“兄台既然敢嘲笑我等,此刻为何又要做缩头乌龟?站出来吧!” 高丽为首的女子却接口道:“传少主暂莫动气!文恩之前若有冒犯之处,小女子代他道歉如何?” 传天摇头道:“他招惹传某,绝非无心之失,而是纯粹态度轻狂的傲慢。至于道歉更是没有必要,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伤人者并不会因为歉便显得自身高尚,被伤者亦不会因为歉语而心无芥蒂。再者,一笔账归一笔账,小姐刚才虽手下留情,终究还是伤了传某的伙伴,小姐还是自求多福吧!” 女子闻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我等前来中土,只是为了夺回‘孤狼’赵长风所盗的镇国之宝。情愿息事宁人,低头让步,绝不是怕了传少主。” 传天笑道:“是吗?”然后转头又望向所谓的文恩,点头道:“当真不怕的话,站出来。” 男人哪个不爱面子!因此文恩即使再怎么没用,此刻也是怒哼了一声,信步走出,说道:“站出来又能如何?” 传天苍白的脸色忽然之间恢复常态,如果抛去内伤痊愈这个不可能的因素的话,那么自然是催动了某种秘法强行将伤势压下。 文恩见状知道战斗不可避免,仓啷一声拔出长剑,严阵以待,只一站,便有几分大家剑手的风范:“传少主请!”传天看了都忍不住又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然后一拳朝文恩胸膛袭去。 传天这次所出的一拳似快实慢,让人刚好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一拳于半中间化掌,掌又作指,指又凝爪。 只见文恩身形连续晃动了好几次,忽然脸上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却连剑都未能提起,就这么直勾勾的一动不动便被传天一把抓住了喉咙。 人的行为有时候是先于大脑的指挥,比如说当人一脚踩在钉子上时,痛感往往还未传来,便能神奇般先行止住步伐或者跳跃起来,以免加深伤口。这种先意识的自保行为,武学上叫做身意。 对于传天这一拳,文恩本拟好了应对之法,而在传天变掌之时,身意自然也随之改变,内力的运转亦为之重新变换。然而传天掌作指,指凝爪,一步快于一步,使得文恩的身意来不及控制内力的变换,还没动手自己便先内力失控而使得经脉受伤,所以才会被传天一招生擒。 在诸人看得如痴如醉之时,传天随手将文恩扔到了张残面前,然后才微笑道:“身死是小,失节是大,还能如何?”(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对不起!” 文恩半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地喃喃地说,脸上写满了恐惧。 高丽其余五人本来同时抽出长剑,静待为首女子一声令下便要动手,女子听到文恩这一句对不起之后,却又沉默了下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抹过一丝不舍,更多的却是鄙夷,又旋即被坚定所代替,无动于衷。 文恩看在眼里,煞白的脸色又变得死灰。 传天洒然道:“用志不分,乃凝于一。一个剑客不去专心练剑,反而去修习什么劳什子附魂术,遭逢死劫,莫要怨天尤人。”然后传天望向张残:“张兄请动手。” 张残哈哈一笑,利落地拔出厚背刀,手起刀还未落,夜染尘在张残毫无知觉地情况下握住了张残下滑的手腕。 虽说不是敌人,张残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惊。 夜染尘摇了摇头:“张兄此举,非是大丈夫所为。”张残望着夜染尘毫无特点的脸庞,不由笑道:“不谈这位兄弟的对不起三字,只说这位兄弟之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此去或许无果甚至身死,仍然选择面对传老弟。此种行为,是不是大丈夫?”夜染尘无话可辨,只能点头道:“确是。”张残笑道:“所以,张某宁愿不是大丈夫,而是真小人。” 夜染尘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张残的手。张残自然一刀砍过,要巧不巧,骨碌碌的人头刚好滚到垂头独泣的莫岁寒的脚下。 张残绝非故意,不过见莫岁寒根本没有任何跳脚的反应,不由赞道:“臭小子的定力倒是有所增长!”藤野新上感觉好笑地说了一句:“实则这个孩子已经被吓愣住了。” 张残打了个哈哈,却见高丽的那名纤细美女正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地看着自己,怒道:“看什么看!有本事找我兄弟去,别找我麻烦!” 传天笑了一声,洒然道:“传某喜欢主动解决麻烦,而不是等待麻烦找上门来!现在轮到小姐了!” “文恩!”一声悲呼从女子身后传来,一个高丽剑士反手攻向了要拉住自己的一名同伴,顺利迫其撤招,然后就势跳出人群。手中长剑幻起一抹莲花,剑影翩翩,朝传天袭来。 剑法确实相当不错。不过因为万念俱灰,有其形而无其神,威力与剑法不可同日而语。想来死去的文恩跟他交情不浅,所以才会目睹文恩惨死后心神皆失,攻出这么一招令人哭笑不得的招式。传天先是摇了摇头,一拳击在剑身,顺势顺手便又捏住了这人的喉咙。 “传少主且慢!”女子急切开口。传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洒然道:“传某在听着。” 女子胸脯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地说:“这人是自小陪伴小女子的好友,可否看在我是‘阴阳仙师’最宠爱的徒弟的份上,放过他?” 为免诸位看客误解,有必要解释一下。阴阳仙师的阴阳其实指的是同时身负一刚一柔两种不同的内力,而不是阴阳人的阴阳。 传天闻笑了笑过后,淡淡地说道:“不论如何,诸位敢来我中土大地取人,实则就是不把中土人放在眼里。我等何必要留面子给你们?姑娘还在担心朋友,自己有命……” “传兄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放过朴姑娘等人?”藤野新上此时接口,因为他知道只要传天把话说完,就代表着出必果。而高丽人中虽说都是好手,但实难与传天身后的夜染尘等人相提并论。因此传天只要把准备取女子性命的话说完,高丽等人便会埋骨在这永远不见天日的迷雾森林之中。 藤野新上续道:“朴姑娘等人是应在下之邀。” 话已说完,简单明了,就看传天怎么斟酌。 传天回首笑道:“倘若传某不给藤野兄面子,又当如何?”藤野新上笑答道:“传兄大可放手而为,在下转身即走。” 传天眼中紫芒一闪而过:“传某自然相信!然而事实却是,当藤野兄开口,无论事情如何苛刻,传某依然会遵循照办。”藤野新上欣然道:“然而事实却是,在下更加知道,在下一开口,传兄便会卖在下这么个面子。” 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惺惺相惜,又同时布满了杀意。 传天这才望向女子,微笑道:“姑娘请回吧!下次来中土,记得多带些高手。这点手段也敢来我中原横行?莫要让人笑掉大牙。” 女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无限的恨意,死死地盯着传天,一字一顿地说:“传天,我记住你了!” 传天先是朝着藤野新上说了一句:“藤野兄恕罪!”然后朝着女子微笑道:“姑娘看个仔细,记清楚点,千万不要忘了!”手上劲力一吐,但闻骨骼碎裂之声响起,那女子从小到大的好友浑身瘫软似烂泥,倒在地上。 说完之后,传天潇洒地一回身,朝着张残等人道:“多谢诸位的陪伴!我们走!” “啊!!!” 莫岁寒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指着脚边的人头跳了起来:“人头!”张残暗自扶额:果然是被吓愣了!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是啊!送你的,拿着玩啊!” 张残又被琴星雅暗中指教后,一行人踏上回程。传天如老马识途般在迷雾森林穿梭疾行,不片刻便从昏暗的迷雾森林里走出。面对着森林外皑皑白雪,感觉像是忽然从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般神奇,颇有一种山从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开朗。 到了此刻,夜染尘方开口道:“传兄的赌注,是不是有些过大?”传天望着天,淡淡地说:“巨大的风险后,才是丰厚的收益。” 莫岁寒似乎回过神来,想到传天之前说自己可以拥有挑战藤野新上的实力,突然快步走向传天,扑通跪倒在地:“我要报仇!” 传天似乎早已预料到,不疾不徐地微笑道:“从今天起,不许你练功,只准你打坐,打坐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时辰,能办到吗?” 莫岁寒听了首先就是一愣,不过马上点头道:“可以!” 传天微笑道:“从今天起,只许赤足行走,在一个地方停留绝不允许超过一天,并且只准留宿在山川河流等野外之地,绝不可就寝于床椅,能办到吗?” 莫岁寒重重地点头:“可以!” 传天微笑道:“最重要的,从今天起,无论受到多大的委屈打击,无论遭逢多大的冤枉变故,无论遇到什么喜极而泣的事情,绝不可开口说一句话吐一个字,能办到吗?” 莫岁寒重重地点头:“可以!” 传天点头道:“你可以走了,谨记传某的话。十年之后,以藤野新上现在的实力,挡不住你三招。不过这当然不可能,因为以他的心性和天赋,届时他将会是世间最顶尖的人之一。” 莫岁寒清秀的小脸一脸坚决,又朝着传天磕了三个头,霍然而起。一把脱下两只靴子,赤着小脚踩在了雪地之上。他的内力还未达到寒暑不侵的境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过紧咬牙关,一语不发。已经转过身就要走,忽又折身而回,朝着张残等人每人拜了一下后,热泪涌出,之后毅然决然转身就走。 张残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被风雪转瞬吞没,心中颇有些不忍,琴星雅此时就忍不住道:“还这么小,会不会有些残忍?” 传天微笑道:“英雄所走的路,向来都是孤独寂寞又残忍难走的。”(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29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大早,张残等人便来到楼下吃早点。传天因为内伤未愈,独自一人留在客房休息静养。 陶潜之死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泗州城内来往的江湖人士明显增多。不过张残相信,真正凭着和陶潜的交情来拜祭陶潜的人,或许连其中的一小半都没有。更多的则是为了看看泗州城丐帮分舵主的宝座究竟花落谁家,然后是否能与之攀上交情。最理想的,自然则是希望自己以往支持的势力能登上这个宝座,那么今后在泗州城便可极为方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死人情灭,无利可图的话,谁人愿意冒着风雪来拜祭一个死人,除非脑子有病。 夜染尘和琴星雅仍是颗米未入,但这不妨碍张残和荆狼大吃特吃。因此,饭桌上两个人狼吞虎咽,两个人静坐如钟,看上去相当古怪。不过更多的人则是看一眼便没再多看,江湖人士奇人异士本来便多如牛毛,并且一个眼神不对引起一场血战的例子也数见不鲜,所以不是存心找茬的话,彼此互不干涉,便是江湖人明哲保身的最佳处世方式。 不过意外说来就来。 “琴姑娘!”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张残望向来人,那是一个衣着华贵,仪表不凡的青年。 青年一袭藏青色长袍,虽然张残对布料什么的根本不了解,不过明显看着青年的长袍丝质柔滑,想来价值不菲。他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腰身极挺,看上去又有气质又有书香门第的儒雅之风。然而肤色莹白中又蕴含光泽,显然也有不俗的内力在身。 于他身后,是两名枯朽的老者。两名老者毫无老态龙钟之感,双手背负,双目皆似睁非睁,看上去似乎极为倦怠,一副不搭理世事的样子。但是眼缝中精光四溢,也令人知道他们皆是不俗的好手。 这样的人甘心做一个青年的护卫,除非青年的先辈有恩于此二人,不然就算青年的身份再如何尊贵,也不可能办得到。 大凡看到优秀之人,十有.都不自觉地会有攀比之心。看见这么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张残也未能免俗。尤其看到青年看向琴星雅的眼神,毫不掩饰心中的爱慕,张残更觉得不能在情敌面前被比下去。因此见自己双手满是手抓羊肉的油腻,感觉颇不不文雅,于是在身旁仍旧在啃着羊腿的荆狼的衣服上将双手抹干净之后,才觉得好看了点。 张残这样做荆狼岂会没有怨!斜瞅了张残一眼,嘴里囫囵着羊肉:“张大哥不吃了?”张残故作优雅地说:“张某还是喜欢青菜白粥居多,这些油腻之物,实在难以下咽。” 荆狼双手一抱把剩下的一大盘羊肉搂了过来:“那这些都是我的!” 张残咕嘟咽了一口口水,咬着牙优雅地说:“拿走拿走!” 夜染尘见状,不由地说:“这是个高难度的表情。” 那青年见状不禁莞尔,琴星雅见青年向自己打招呼,也丝毫没有起身的姿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曲公子。” 那曲姓青年丝毫没有介怀,反而觉得琴星雅这个态度再合乎常理不过似的,张残看了不由心中欢喜:倘若是自己的话,琴星雅绝对会给自己一个甜甜的微笑。 曲姓青年环目扫过之后,很有礼性地抱拳道:“这几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夜少侠、荆少侠和张将军了。” 其实张残并不是将军,甚至连士兵都不是,张残在军营中的主要职责便是以个人的名义贴身守护萧破。不过“张将军”的名号流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张残绝不至于听到有人给自己冠以帽子,就喜出望外。 夜染尘和张残同时起身抱拳,荆狼根本没有搭理,仍旧在大快朵颐。 那曲姓青年又讶然道:“为何不见传少主?” 张残等人此次的行程根本没有公开,但是曲姓青年好像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张残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一个人来。而果不其然,青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还未作自我介绍,笑了笑道:“在下崆峒派曲凡。” 本来给人的印象好好的,偏偏曲凡偷窥了琴星雅一眼之后,又加了一句:“家父为在下单名取一‘凡’字,实则是希望在下能够像芸芸众生一样,尽量平凡平淡一些。” 张残没忍住噗嗤就笑了出来。 就像张残猜测的,曲凡是武林盟主曲忘的独子。虽说武林盟主并不像想象的那样权势滔天,但是毕竟算是公认的正道领袖,无论曲忘走到哪里,任谁见了都会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曲盟主!” 古语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作为曲忘的爱子,曲凡自然也会令人高看几分。仔细想想,曲忘苦恋琴星雅的师傅上官冰未果,如果曲凡追求到琴星雅的话,也不知道曲忘会不会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曲凡见张残如此发笑,反问道:“张将军因何发笑?”张残笑道:“张某是在笑曲盟主的心机怕是要白费了,更是要失望了,曲公子的大名,天下谁人不知?已然名满天下,又怎能平凡平淡。” 张残的话可以说很毒了,但是又让人听不出讥讽嘲弄的意味,兼且脸上一直挂满着真诚的笑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曲凡听了也只能强忍这一口气。因此曲凡欣然笑道:“张将军谈吐确实不似武功未废之前那般污秽,看来有了那次的惩戒之后,张将军确实明事理了不少。” 张残无所谓地道:“多谢曲公子夸奖!” 曲凡微笑:“那张将军何不敬酒一杯,以作答谢?” 张残讶然道:“请恕张某糊涂,不知张某为何要答谢曲公子?” 曲凡故作讶然道:“张兄真的不知道么?” 张残思索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请曲公子明示。” 曲凡笑道:“张将军的结拜兄弟令然死后,华山派上下群情激愤,泰山派为平息张将军所作所为引起的愤恨,决定依华山派的建议,责令张将军面壁思过一年。不过谁让代兰小姐与在下交情莫逆呢?因此在下向家父进,觉得这等惩戒不痛不痒。后来家父自然依了在下所,亲自上泰山,痛陈利弊。结果,张将军自然便是被废去武功,并永远在泰山派除名了。” 不理会张残择人而噬的眼中愤怒,曲凡微笑道:“还好,张将军现今比起以前传闻的种种所为,当真有了可喜可贺的变化!所以,酒呢?”(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0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愤而起身,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砰”地一声,用力之猛,以至于桌上的碗碟有的都弹跳而起。 曲凡先是向四周偷来的目光抱了抱拳,微笑着以作歉意。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打消了不少围观者的好奇目光和不满,然后曲凡才回头望着张残笑道:“张兄有话要对曲某私下单独说吗?” 张残知道自己的事情,居然还有此等曲折,早就怒火中烧。不过张残仍然知道,倘若因此而向曲凡挑战,只会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此刻曲凡那和煦的微笑,张残越看越觉得像是一个讽刺,可是技不如人,又能奈何? 从没有任何一刻,张残对力量的渴望有如此强烈。 摇了摇头,张残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涩然道:“事无不可对人,张某无话可说。” 说完之后,张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像霜打的茄子的一样,再无任何精神。也不知怎地,张残下意识地看了琴星雅一眼,想从她那里再次得到些鼓励和安慰,迎上的,却是她冰冷彻骨的眼神,以及一丝不屑。然而她将那完美的半遮着的脸转而望向窗外,不愿,或者说是耻于与张残相对。 张残愣在了那里,好像灵魂都被抽去了一样。同时又觉得天地之间毫无色彩,只留下一片空白,空白得令张残觉得黑暗,见不到半点亮光。 琴星雅,终究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丽梦想。到了此刻,梦也终于醒了。因为在那一刻,张残深深的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追求她的资格。因为此刻自己的丑态,也会深深的镌刻在琴星雅的脑海里,直至有一天,她将自己完全忘记。就算再次相逢之时,她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仍然是此时此刻,自己的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她对自己的印象,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张残突然之间很想拔出厚背刀,和曲凡拼命,不为求胜,只想知道倘若自己死在曲凡剑下,琴星雅会不会再正视自己一眼。然而,张残又觉得,倘若自己死去,世间或许没有任何人愿意为自己流下真心的眼泪。退而求其次,虚伪的眼泪也可。 人本来孤独降生,亦本该孤独辞世。 张残之前背弃令然,最终致令然而死,心中确有愧疚,然而并不后悔。因为张残害怕死亡,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活下去。 现在张残在曲凡的羞辱下,虽然恨不得将曲凡碎尸万段,但是仍然不敢放肆发作,心中纵然万般憋屈,然而并不后悔。因为张残害怕死亡,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活下去。 难道为了活下去这个最基本的理由,也值得让人、让琴星雅不屑么? 看着张残失魂落魄的样子,曲凡仍然不忘提醒:“张将军要保重身体,因为张将军的性命,是代兰小姐一直念念不忘的。” 张残没有说话,也没有勇气再去看任何人、再去听饭馆内其他人的议论纷纷,径直走上了二楼。二楼便是客房,张残推开传天的房门,望着于窗户旁伫立的传天,出声道:“传老弟可以保证十年之后的莫岁寒今非昔比么?” 传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只要他能按照传某的方法去做,未来的天下,绝对有莫岁寒一席之地。”然后传天似在自自语般道:“等到了那一天,或许他恨我比敬我要多得多。” 张残沉默了一会儿,方开口道:“传老弟可否指点一下张某武学上的不足?” 传天倏地转身,微笑道:“我本以为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张兄发问!”看着张残急切的神情,传天洒然道:“我知道以张兄的性情,出口向他人求教,按常理来说绝不可能,因此传某知道这是多么的难得。但是请张兄见谅,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因此传某并不打算向张兄明说。一切的一切,要靠自己感悟,方能领会得更深。目前传某可以告诉张兄的,则是张兄的武学走上了一个歧路,若能拨反回正,张兄绝对能成为独挡一面的高手。” 张残皱了皱眉,欲再次询问,但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开口。心中却是有些失望,也略不满。毕竟,张残从不求人,求人之后,却落得这个结果,心中自然不舒服。不过转而一想,没有人规定自己在求人之时,他人便必须义不容辞出手相助。要怪,只能怪自己,怨不得天,尤不得人。 传天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好吧!传某再说白一点。当藤野新上抱怨泣血刀刀刃单薄,无法承受我二人的内力激撞而碎裂时,张兄曾想借厚背刀与他。假如藤野新上拿到这把刀开始我二人第二场交战,死的便不是藤野新上,而是传某了。” 传天微笑:“人尽其能,物尽其性!这把刀到了藤野新上的手中,方能发挥出最强的实力!而在张兄的手中,只是一把尘封的锈铁罢了。” 张残苦笑了一声:“传老弟说的也太打击人了。” 传天爽然道:“既然想要寻找真相,便莫怕真相之残忍。” 张残想了想也是,但是又被传天刚才的话提起了兴趣,问道:“听传老弟刚才所,似乎真的有杀藤野新上的把握,那么为何不动手?” 传天摇了摇头:“传某并没有全身而退的十足把握,留下创伤,即便传某能令断肢再续,要得心应手适应新生的断肢,也耗时耗力,得不偿失。最重要的,东瀛刀圣虽不问世事已久,但是杀了藤野新上,绝不同于杀了永田顺山。因此,传某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渡海而来大开杀戒。中原已经够乱了,随便招惹东瀛刀圣,无疑只会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张兄并不知晓东瀛刀圣的可怕,就传某所知,中土正道人士,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手老人’,无人可以抵挡百年修为的刀圣。” 张残耸了耸肩:“我泰山元老玉虚子亦是百年修为。” 传天摇头笑道:“清静无为的百年功力,和时时存活于生死之间的百年功力绝对不可同日而语。玉虚子的武学素养或许能高于东瀛刀圣,却不代表他会是刀圣的对手。” 传天这么一说,张残倒是豁然开朗。 正派之所以是正派,是因为武功路子走的是平和的路线,可以说只要不乱来,几乎没有走火入魔的现象。因此,正派人士只要足够努力外加一点点的天赋,最终都能成为一个武学高手。但是因为所修炼的内功平和之故,因此只要与人做生死决斗,实则便是背离的内功的特性。所以,正道人士作生死之战,还未动手便先输了三分。 而再看魔门,魔门的武功讲的是突飞猛进,甚少有固本培元的法门。根基不稳,何以大厦?因此越是到了后期,便会越发危险。所以一直以来,就顶尖高手的数量相比,魔门是远远不如正派的多。但是任何一位魔门的顶尖高手,那绝对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超卓人物。也正是有这些人物的存在,所以魔门才能在世世代代与正派的斗争中,分庭抗礼,不相上下。(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思考了良久,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略显尴尬地说:“倒是忘了先问问传老弟的伤势如何了。” 传天笑道:“无妨!其实传某之所以喜欢和张兄相交,便是因为张兄乃真性情之人。倘若张兄这次过来,先是嘘寒问暖,兜了一个大圈子再道明来意,未免太过矫情,亦会令传某瞧之不起。” 张残哈哈笑道:“希望这不是传老弟的推诿之。” 传天摇头道:“忠孝礼义不过是儒家灌输的奴隶思想,我圣门对此嗤之以鼻。损己利人绝对是个大傻瓜,而固守成规约束自己行,更是我圣门所不齿。”然后传天正色道:“倘若有一天张兄无处可去,大可来加入我圣门。” 张残郑重地点头:“张某铭记在心!” 传天又是笑过之后,脸上抹过一丝异色,似乎意犹未尽般油然道:“无论是传某抑或藤野新上,都从此次的伤势中获益匪浅。藤野新上的狂光刀法确实生疏,因此未能发挥此刀法之神妙之处,经过此役之后,藤野新上的修为绝对会更上一层楼。而传某挡了他共二十七刀,亦从他那里得窥至简至精的真谛,与传某专心练拳的功法不谋而合,确实令传某有了更深的感悟。” 张残问道:“依传老弟高见,狂光刀法真的能胜过流光剑法么?” 传天摇了摇头道:“流光剑法谁都没有见过,时间相隔的太过久远,即便亲身经历,也要变成一个故事。日升月落,沧海桑田,故事就会变成传说,而传说就又会变成神话。传某仅能掌握时间法则的皮毛,因此不敢去轻易尝试时间穿梭,所以张兄的问题,传某亦无法作出明确的回答。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狂光刀法已经达到了用刀的极限,任何人要是敢和东瀛刀圣比刀,绝对是自寻死路。” 张残不由接口,背起了妇孺皆知的一小段歌谣:“耶律楚材的剑,东瀛刀圣的刀,阴阳仙师的气……”背到了此处,张残却是突然感慨:“哈!这名震八荒,威盖.的三人,竟然无一是中土汉人。” 传天却是欣然道:“胜利信手拈来,怎会有成功时的动人喜悦!噢!” 说到此处,传天却是把眼睛转向了房门。张残见状,自然知道将有客到访。不过就张残所闻,门外人来人往不断,真不知道传天是如何从这嘈乱的脚步声中,推断出有人的目的地将会是这座房间。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却不闻人声。张残下意识地反手握到厚背刀上,却见传天摇了摇头,张残也就知道了来人不是敌人。因此大步走去,还未开门,隔着木门张残便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不由感觉心神一阵舒朗。打开房门,入目的,是一个面容清丽又高贵典雅的女子。 女子个子极高,几乎与张残平视。 过于亭亭玉立的女性,便往往给人以压迫感。 她有着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瓜子脸,面上的皮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天生丽质,让人不由就想触手抚摸。然而水汪汪的双瞳虽然明亮,却并不柔情,反而有着男性的刚毅。目不斜视,眼眸中满是极其坚定,更让人知道她是一个极为有主见,不会因为他人语便轻易动摇自己信念之人。小巧可爱的鼻子下,双唇微微露出一丝缝隙,令人得见珍珠贝齿。嘴角更是天生微微上翘,像是永远在微笑般,宛如一个可亲可近的邻家姐姐。 她的身材被几乎垂地的雪白貂皮大衣所覆盖,整个人又散发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仙子气息,雍容仪表,堪称天女下凡。 看见如此美女,哪个会舍得把目光转移?然而她身上有若实质的逼人高贵,却令张残不由自主地微微垂下了头,侧身让步。 女子却是极有礼性,眼睛从张残的肩头穿过,闪现的全是殷切的期待。虽然未看张残一眼,但是仍然不忘轻声道:“多谢。” 然后留给张残一阵香风,朝传天走去。 正当张残想要离开之时,传天的声音又在张残心灵深处响起:“张兄请勿离开!” 只此一句,张残便知道传天对此女绝对没有半点心动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烦,不然的话,又怎会刻意规避与她的独处。 张残关上了门,便于传天身边坐了下来。 传天这才开口道:“岳小姐大驾光临,真是令传某受宠若惊。” 那岳小姐瞟了张残一眼,张残自然知道她想让自己离开,但是只能故作不知般报以和善的微笑。 岳小姐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毕竟这么没有眼力价的人也当真是少的可怜,不过还是回答道:“传少侠前日助我合江盟躲过一劫,岳菱是来向传少侠表达谢意的。” 传天伸手指了指张残:“其实那天还有张大侠。” 岳菱又瞟了张残一眼,张残自然又报以和善的微笑。 岳菱的大名如雷贯耳,更是绿林第一巾帼,天下谁人不知?经过无数男性的苦苦追求之后,他们终于在最后达成了共识——世间最难拥入怀中的女子共三人:其一,峨眉派掌门上官冰,其二,合江盟岳菱,其三,魔门宫照玉(三人排名不分先后,按姓氏笔画随机排列)。 不过看来,岳菱很明显对传天有着不一样的态度。 张残多会做人,见岳菱不说话,便微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过倒令在下意外的却是岳小姐居然为普普通通的帮众,亲自纡尊降贵来登门答谢。如果张某没猜错的话,那次得保性命的帮众之中,绝对有着与岳小姐关系匪浅之人!说不定是岳小姐倾心之人哩!哈,究竟哪个儿郎有如此荣幸?” 张残这分明是调侃,不过只是引来岳菱亲切一笑:“据说生死簿上,可以看到任何事情的缘由始末,亦可解任何疑惑。” 张残只是愣了一下,忽然岳菱素手一伸,只见一条漆黑的毒蛇闪电般袭向张残面门。 张残猝不及防,便被一股阴柔的气劲笼罩,有心想去拔刀斩断这股气劲都无能为力。眼看一点漆黑叼向张残眉心,传天横切一掌,精准地斩在那点漆黑之上。 那条毒蛇这才失去了灵活,瘫软在地。张残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黑漆漆的长鞭。(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2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刷地站了起来,怒道:“岳小姐这是何意?” 岳菱目不斜视,转过头来,清丽的面容正视着张残:“小女子向张兄道歉可以么?” 张残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仍然怒道:“岳小姐刚才完全是奔着张某的性命而来,仅仅一个道歉够吗?” 岳菱轻笑了一声:“岳菱也知道这远远不够,但是这已经是岳菱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所以张兄何须废话?还是直接动刀吧!” “哈哈哈哈!”张残怒极反笑,仓啷拔出厚背刀,抬手就是一记力劈华山朝岳菱当头劈下。 岳菱坐在椅子上根本未起身,但是漆黑长鞭又像是翻滚腾舞的毒蛇般游龙而出。长鞭幻化出无数的鞭影,让人无从辨认真假。长鞭通体漆黑,而鞭影过于浓密,宛似夜幕降临般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残先手而出,哪能想转眼便落入下风,被岳菱的长鞭所困。只觉四面八方全是黑蛇跃动,进退不能,左右不得。厚背刀劈到一半更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一样,力道被岳菱布下的真气阻滞。别说再难前进半分,即便当真能砍到岳菱的真身上,也如隔靴搔痒一般,毫无杀伤力。 忽然之间,鞭影全都散去,四周回复光明。 岳菱那绝美的面容依旧望着张残,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根本不像动手的样子,显得安逸自如。嫩白的手握着漆黑的长鞭,更将不盈一握的小手衬托得宛如白玉般光洁。 张残这下当真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再出手只是自取其辱,而且明显岳菱收回长鞭是放了自己一马。当然,张残自然不会感激。但是不做点什么,显然更加说不过去,平白无故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岳菱看上去根本不愿和张残多做交锋,淡淡地道:“张兄请知进退!若非传少侠开口为张兄求情,岳菱必将废去张兄双手。” 张残这才知道,岳菱及时收手原来是传天开口之故。然则刚才张残却什么也没听到,显然是因为岳菱的鞭法密不透风,竟然阻绝了声音的传入。 看着张残气鼓鼓的样子,岳菱又道:“张兄若真是不服,岳菱会在泗州城停留三天,张兄最好抓住机会。不过最好是独自一人前来,这样你我放手而为,才是痛快。” 岳菱的意思很明显,倘若张残孤身去找岳菱决斗,身边没有传天的及时求情,岳菱将绝不会手下留情。这当然是不把张残放在眼里,同时也是变相的警告。 张残叹了一口气,自知技不如人,只能颓然坐下,不再开口。 想来岳菱一直被年少有为的青年众星捧月,身上自然而然便会慢慢生出某些优越感,眼中也自然也会对男性低看一眼。 张残一直赖着不走,岳菱本来就心中不满。听了张残之前的调侃,岳菱自然便借机出手。如此随意放肆,却不能不说,这是为上天特殊眷顾的美女才能拥有的骄纵。 张残不再多说,传天刻意沉默,气氛极为尴尬。岳菱只好无话找话道:“我的好姐妹呢?” 传天闻微笑道:“或许又去残杀哪个英俊青年了吧。数年前一别,我二人亦未再见过。” 张残直觉告诉自己,岳菱口中的好姐妹应该是宫照玉。怪不得岳菱更是不把男性放在眼里,要杀便杀,想来多少也受到宫照玉行事作风的影响。 岳菱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些疲惫地说:“我走了,很多事情还需要我去处理。”不待传天说话,岳菱又望向张残,略带乞求地说:“张兄送送岳菱可以吗?” 张残心中一紧,指节不由自主就握紧厚背刀。看得出张残的紧张,岳菱摇了摇头,轻声道:“走吧!” 张残又见传天点了点头,这才有些放下心来,立身而起,为岳菱拉开了房门。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岳菱眼下的软相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残可真的不知道。为岳菱打开房门后,岳菱根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挟着香风,步出门外。张残看着她高挑的优美背影,心中不由暗骂自己是贱骨头:人家刚才都想杀了自己,自己在这个时候却还抢先为她开门。 “或许是因为张兄和传天走得比较近,向张兄倾述,让我感觉和张兄说话,就像是在和传天说话一样,有些亲近,又有些遥不可及。不过这种似是而非的恍惚感觉,竟然相当不错。”岳菱目视着前方,并未看张残一眼地开口道。 张残只是淡淡地说:“岳小姐的于在下的恩德,令在下知道,无论岳小姐对在下说过什么话,张某绝不会转述给传天。” 看样子岳菱是想借张残的口向传天表达什么,张残毫不犹豫便拒绝了。 岳菱不由就是一声轻笑,宛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埋葬一段爱情的最佳方式,并不是恶恶语或漠视冷淡,因为只要感情仍在,终有幡然醒悟回心转意的一天。所以,岳菱觉得天下有情人最终相逢陌路的,最主要的原因实则是女子多余的矜持和男子不必要的骄傲。” 张残其实对此并无特别的见解,只觉得爱情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便能战胜任何艰难险阻。之所以有破裂,无非就是还未爱得更深罢了。 岳菱又道:“不过这对于传天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岳菱绝不是矜持之人,从未掩饰心中有他,他岂会不知?但是我之所以不愿揭破这层窗纱,是因为我更知道一切明朗以后,我俩连平和相处宛若朋友般的闲聊也再无可能。” 说到此处,岳菱叹了一口气:“爱一个人,好苦。” 张残望着天上洋洋洒洒地冰冷雪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师妹。她此刻应该依偎在大师兄的怀中,靠着坚实温暖的胸膛凝望着这个世界的惨白。想到小师妹此刻感受到的温暖,张残不由更觉得冰寒。 旋即小师妹的样子慢慢模糊不清,浮现在张残脑海中的,是以黑纱遮面的琴星雅。琴星雅的形象竟然意外的清晰,清晰至张残伸手可触的境地。 岳菱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至张残的耳畔:“张兄有深爱的人吗?” 琴星雅的幻象破灭,张残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张某这一生,或许都没有。” 岳菱略显羡慕地说:“相信岳菱,因为不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张残这次真的不是口是心非,因为张残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大度的人。张残或许并不英伟,但是独特。或许并不骄傲,但是心比天高。 如果琴星雅不能忘记张残的卑躬屈膝,懦弱无节。同样的,琴星雅那一刻的神情,张残同样也永远忘不了。 那冰冷的眼神,寒得心碎。(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3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岳菱伸出素白的小手,接到了一片雪花,凑到了自己的眼前,真气所至,保持着雪花不被温度所融。 从侧面看岳菱,她的五官线条分外柔美,尤其小巧坚挺的鼻梁尤其可爱。 她捧着雪花的深情凝望的神情,真情流露,剥去了她坚强、高高在下的姿态,我见犹怜的女儿情怀,展露无遗。而若非她的身材过于高挑,真的让人情不自禁就想将她揽入怀中,恣意爱怜。 张残忽然生出一种心动的感觉。 不过张残自然知道,一见钟情,都只是一时的心动。仅仅是被对方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表情或者神态所吸引的一时心跳,而以上种种很有可能只是对方的妙手偶得,再难复制。为了这白驹过隙的一霎那而失魂落魄是不值得的。所以这远不如情感累积所铸造的城堡坚实,张残自然也没有多想。 雪花融化,岳菱叹道:“美丽得事情,总是寒冷的,也总是不能永远掌控在手中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来可笑,无情的世界偏能孕育出多情的人,这究竟是人的进步还是与世界的背离?” 张残想了想,说道:“也可以说,复杂多变的世界,孕育出的,自然是复杂多变的人。” 岳菱露出一个宛如腊梅般清香的笑容:“果真是男女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当真南辕北辙。” 张残不由哈哈一笑,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岳姑娘不是说只会下嫁为岳姑娘为父报仇之人么?看样子,只要传天点头,岳姑娘似乎随时都可能背离誓。” 听了张残的话后,岳菱脸颊闪过一丝温柔,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令她记忆犹新的美好事情,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牵引。然后才睁开美目:“其实,是传天为岳菱报仇之后,岳菱方有此说。啊!那个圆月当空的美丽夜晚下的杀戮,传天从天而降的英姿,家父身亡的伤心欲绝和惊为天人的邂逅,那是岳菱此生最痛不欲生,也是最怦然心动的矛盾时刻。” 说到此处,岳菱望向张残:“所以,岳菱没那么无聊!立给天下人听的誓?实则这只是说给传天一人的情话!” 张残嘿了一声,说道:“竟然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话说回来,岳姑娘刚才向张某动手。作为传天的好兄弟,岳姑娘不怕真的杀了张某之后,传天对岳姑娘更是冷漠无情么?” “传天的好兄弟?”岳菱反问着冷笑了一声,然后认真地对张残道:“张兄说出这般可笑之极的话,便知道张兄对传天绝对不了解。请相信岳菱,传天乃天生冷酷无情之人,无论你我谁的死讯传至他的耳中,远不如飞花落叶坠于他眼前来得真切。” 一辆马车就在眼前,马车前四名高矮相同的青衣青年,一个个皆斜背长剑,气度不凡立于马车之前,正目迎着岳菱的到来。 岳菱说:“旁人道我合江盟有今日之盛况,是因为小女子废寝忘食的忘我。但是其中的苦楚,却只有岳菱清楚。因为我只有不断的将自己投入到事业之中,忙碌至放下手头之事便立刻倒头入睡的困乏,方能克制自己的思念。不过可恶的噩梦,却总能让我看见他的笑脸。便如此刻,我明知相见只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却仍止不住自己的思念。” 伤感到此之后,岳菱探手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布袋:“里面有些俗物,还请张兄收下,麻烦张兄替岳菱好好照顾他,岳菱此生不忘!” 张残看着香气扑鼻的精致布袋,却没有半点推让就接了过来,双手并下意识地远离岳菱嫩白的素手,张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得大大咧咧的自己会如此注重这等小节。 最后,岳菱道:“烦请张兄告诉他,我很想他!” 说完之后,岳菱留给张残一个坚强自信的倩影,步上马车。 有那么一瞬间,张残觉得这个背影好美。同时又觉得,这或许是爱屋及乌,因为岳菱本人更美。 不走几步,便回到客栈,却见夜染尘独自一人抱剑坐在长椅上。张残本来有心想回避,但是还是于夜染尘对面坐了下来,淡淡地说:“夜兄没有一起去丐帮?” 眼下的丐帮绝对是最热闹的,一天新舵主不出,便能将这热闹多持续一天,而且还能看看死人。 夜染尘眼力之高,自然看得出张残是折身而回,不答反问地说:“张兄仍然在怪罪夜某刚才一语不发么?” 张残自嘲地笑了笑,不咸不淡地说:“兴之所至,情之所生,心之所趋,身之所向。夜兄爱如何便如何,张某何以怪罪?” 夜染尘微笑道:“张兄有没有发觉,自己与和夜某初次相逢之时,明显有了很大的变化?” 张残皱了皱眉,不解地道:“这个张某并未发觉!人不自知乃是人之常情,夜兄究竟想表达什么?” 夜染尘淡淡地说:“张兄实则嚣张了很多。” 这话其实更多的像是一个两人相争的导火索,不待张残开口,夜染尘续道:“请张兄回答夜某,张兄觉得传天此人如何?” 传天那英俊无匹的俊脸自张残脑海中而升,张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饱经风吹日晒的脸,答道:“虽不知传天的人品究竟如何,不过单以相貌来说,确实和我有一拼。” 夜染尘忍不住再次微笑:“这么说吧!如果段氏三鬼和高丽等人,再次见到张兄的话,张兄觉得能逃得过他们的毒手么?” 张残一愣,答道:“这个问题张某倒还是真的没怎么去想。” 夜染尘道:“传天指使张兄对段氏三鬼出不逊,又指使张兄杀死高丽的文恩,虽说传天才是罪魁祸首,但是日后相见,张兄会天真到能将此事善了?” 张残心想也是,这些人对传天或许有忌惮,但是看见自己,绝对会顺手就结果掉。 “所以,夜某并不觉得传天是在为张兄着想,反而是将张兄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张兄今后还如之前那般嚣张,难免意外身死。此次曲凡对张兄的羞辱,夜某干脆不闻不问,其实是想张兄认识到这个事实。而除非传天永远陪伴在张兄身边为张兄出头,否则,张兄继续这样出不逊下去,只会令张兄遭逢更大的羞辱。” “传天令张兄出尽一时风头,实则根本未曾在意张兄之死活。现在,张兄觉得传天此人如何?” 张残听得手足发冷,不知为何,想起了岳菱临去时,也不知道是相思不果的抱怨哀怨,还是真的道出了事情的事实:传天乃天生冷酷无情之人。(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我想杀传天。”这是夜染尘的话。 看着张残低头不语,夜染尘道:“传天天资聪颖,身负百家之长,于各种秘术如数家珍,当世或许只有耶律楚材可以比肩。如果这样的人执掌魔教,将会是中原武林正道的灭顶之灾。况且,如今众强环视,夜某绝不相信传天会有拯救黎民于水火的慈悲。所以,传天将会是中原武林的一个变数,不得不防。” 张残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传天没有杀死藤野新上,不就是在顾忌东瀛刀圣的反应,为了中土大地着想么?”夜染尘反问道:“那招惹阴阳仙师便又如何?阴阳仙师早已一气化三清,乃是葛洪、张道陵、袁天罡那类大地游仙级别的人物,照夜某来看,阴阳仙师更比东瀛刀圣恐怖!” 一个阶级有一个阶级的认识,武林亦是如此。以张残目下的实力,其实根本不清楚像耶律楚材、阴阳仙师、东瀛刀圣究竟有多么可怕。再者,这几个人又鲜少出手与走动,因此,张残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带着满腹的疑问,张残本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但是刚刚送走岳菱,又不能不向传天交代一下。于是径自推开房门,只见传天仍然一动不动地肃立在窗户之前,望着天上洒下的洋洋白雪。 张残见了咳嗽了两声,然后才说道:“岳姑娘已经走了。” 传天回过头来,看了张残两眼,这才洒然道:“怪不得张兄语气明显异于寻常。” 传天微笑道:“传某并不是愿意解释之人,但是因为是张兄,所以破例一次又何妨?夜染尘第一眼看到传某的时候,便动了杀机,但是传某却因此更加欣赏夜染尘。时势复杂,若夜染尘是可以欺之以方的君子,势必会死无葬身之地。他如此顾忌传某,正是因为他认可传某,传某亦受宠若惊。” 张残嘿了一声,说道:“如传老弟所,时势复杂,然而我等却仍要勾心斗角,怪不得大宋落得今天的境地。” 传天笑道:“人若犯我,群起而攻之,这是汉人口中的蛮夷。人若犯我,所幸被犯者不是我,这才是汉人。这是司空惯见常事,不值得长吁短叹。” 张残动容道:“传老弟总结得确实精辟。” 传天负手而立,卓然不群,宛如指点江山般如数家珍地道:“春秋战国,道门林立比肩,各种新奇思想激烈碰撞,灿若星河。直至到了汉朝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任何有悖于儒家的思想便被指为邪门歪道,始有正邪之分。而我圣门,亦成了正派人士口中的魔门。正邪之争,其实是思想互异的道统之争。不过因为过多的流血事件,便演变成了今日的不共戴天。” 张残真的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传天气质异于常人,或许更是因为他是被儒家灌输后的自己眼中之异类。 传天续道:“世间所存物事,莫不阴阳,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正如人之善恶,永远不可能一家独大。彼此对立而存,才是完整的一个人。因此,传某还未傻到以灭绝人间之善为己任的程度。夜染尘的顾虑,其实是杞人忧天,画蛇添足。” “至于他对于传某招惹阴阳仙师的不满,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们不能期待着困难不会来临,只有解决掉,才能高枕无忧。否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提心吊胆的惶惶不可终日,又如何踏上武学的最顶峰?” 张残长舒了一口气:“张某受教了!” 传天摇头道:“不过夜染尘没说错,传某确实对拯救黎民百姓毫无兴趣。事实上,传某对任何争斗皆无兴趣。始皇嬴政,功盖千古,如今不也被一坯黄土所盖?” 张残愣然道:“难道传老弟就没有任何追求么?” 传天笑道:“传某的追求,非是今生今世便能实现。今次之所以愿意与正派合作,更多的只是想挑战一下如日中天的蒙古铁骑,是否在我中原正邪首次联手的威势下,依旧所向披靡。” 张残莞尔一笑,自信地道:“或许传老弟要失望了。” 传天摇了摇头,正色道:“传某自然知道,张兄所仪仗者乃是萧破。如果萧破愿意活下去,自然可使我中土固若金汤。” 不待张残发问,传天续道:“十岁那年,传某拜别家师,独自外出游历,直至走到西藏,看见了高耸入云的珠穆朗玛。” 张残虽不知传天为何讲起自己的游历,但是依然认真的听着。 “藏民热情,于家中出丧,亦倾情款待。于闲聊之时,得知新丧之人,正值壮年,名叫巴图库日。他自小就便珠穆朗玛有着特殊的崇拜,认为峰顶是与神最接近的地方,并以登上峰顶作为此生最大的目标。先后五次登峰,皆九死一生,宣告失败。终于在第六次,站在了世间之最高点。待得他下峰之后,喜悦的激动慢慢平稳,却日益沉默寡,并于他下峰后第一百天,选择了自杀。” 张残紧皱着眉头,一语不发。 传天淡淡地说:“一个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实现了以后,不免日益消沉。他选择自杀,便是因为对余生不再抱有任何目的茫然,生无可恋。传某于张兄的思想世界里,接触到了萧破。萧破的寂寞,便是苦于世间再无任何能令他心动,死亦无憾。” 张残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传天。传天点了点头:“萧破更愿意把未来的重任,交付于我等手中,所以,张兄是时候收拾起高枕无忧的念头了。同理,假如张兄永远忍气吞声,不去面对迫在眉睫的生死,又如何能成为人上之人?传某令张兄处于风口浪尖,便是希望张兄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勇于挑战。长久以来,天赋高的武者不乏皆是,然而最后能登顶的,却只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沉淀的乘舟破浪者。” 张残的脸上阴晴不定,传天并未给张残过多的思考,问道:“张兄现在还有心情去想琴星雅吗?” 张残一听琴星雅的名字,倒是把其余的繁杂思想抛去了脑后。由于知道在传天面前无法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便稍一思索后道:“张某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去想的。她既然已经对张某心有芥蒂,张某今后便尽量不出现在她视线里便是。” 传天微微一笑:“这便是男子不该有的骄傲。” 张残哈哈一笑,更觉得岳菱说的实在是有道理。回想自己之前一直觉得岳菱是自己贤妻良母的最佳人选,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这个念头却不知为何更加挥之不去了。不过心下却又立马笼上一片阴云,先不说岳菱对传天情根深种,假如岳菱也目睹了曲凡对自己的羞辱之后,怕是也会如琴星雅般瞧不起自己。 想到曲凡,张残不由更是一阵无力,可以说,自己的一生,毁在了曲凡的手上。然而自己却不能做任何事,伤感袭来,挥之不去。 传天看着张残的脸,出声道:“那就杀了他!” 张残闻,不由自主地猛然抬头看着传天,传天仍然面带微笑:“那就杀了他!”(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5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看着传天,传天的脸上仍是微笑。 迟疑了良久,张残才开口道:“可是,他是曲忘的儿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残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没用,一股热血上涌脑门,大力一拍桌子:“好!杀了他!” 传天似乎这才满意,哂笑了一下:“曲忘又如何?武林盟主的儿子又何如?难道不去招惹曲忘,张兄便能长生不老?” 张残生起了这个念头之后,顿时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很多。传天笑道:“不过保护曲凡的两个老头,倒是有些棘手。他们是药王谷的人,要想杀曲凡,肯定得先过了他们这一关。药王谷谷主护短的程度,绝不逊色于上官冰。” 药王谷地处于巴蜀一带,谷里的人皆过着世外桃源般的隐居生活,与世无争。药王谷的子弟们皆精擅医术,偶有外出游历的弟子,个个都受武林人士的追捧。毕竟刀剑无眼,常在刀头舔血之人,才有几个不被伤痛所扰?而有些留下不治之伤,或者后遗症的,这些又绝非普通医者可以治疗好的。这个时候遇到药王谷的子弟游历,那真是祖坟上都冒烟的大好事。无论什么疑难杂症,皆会被良善的药王谷子弟药到病除。甚至曾经有人说,药王谷的人医活过已死之人,足见药王谷的人手段之高超。 如果药王谷谷主一声令下想让某个人死,那个人绝对会是武林公敌,黑白两道正邪双方都会像疯了一样取这个人的性命来讨好药王谷。 还有人说,武林中号召力最强的,不是曲忘,而是药王谷谷主。 张残苦笑了一声:“传老弟这么玩是不对的。张某刚生出一点激斗之心,立马又被传老弟一席话给浇灭了。” 传天洒然笑道:“曲忘打的,便是这如意算盘。他本以为有药王谷的人做护卫,足可令曲凡安稳无忧地行走于江湖,传某这就给他来一个惊喜。至于药王谷,屹立百年无人敢惹的神话,也要被传某打破了。” 传天这么一说的话,无疑是把杀了曲凡之后所引起的各种纠纷,全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张残听了不由生出微微感动,但是左思右想,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牵连太大,也会给传老弟树立太多的敌人。” 传天摇了摇头,淡然自若地道:“张兄的敌人,目前仅限于华山派的代兰和金国的完颜伤。而传某自师从烈震天,投身圣教那一刻起,便知道传某的敌人将是整个江湖,整个中原,乃至整个世界。” 张残听得传天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忽然觉得豪气顿生,于是意气风发地说:“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传兄可知曲凡现在何处?哦对了!他肯定是陪着琴星雅一起去了丐帮。” 传天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还有一件事,张兄确实比之之前有所变化。不过这变化是因琴星雅而来,倒是和传某并无太大关系。” 张残笑道:“随便!往事已矣。哦,这样的话,曲凡应该也会入宿这间客栈了?”传天摇了摇头笑道:“夜染尘确实问起曲凡的留宿之地,并邀请他同宿于此。不过曲凡说,如张兄不喜荤腥的饮食一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他并不习惯下榻的客房不是天字一号房。” 张残不由就笑了出来,张了张口,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传天此时却闭不发,把头又转向了房门处。 张残知道,又有客人来了,只看传天的眼神,张残知道来人也是传天并不相识的。 张残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房门已经被叩响,由此可知来人至少在隐匿声迹这一方面造诣甚高。 “敢问传少主在吗?” 这是一个平和的声音,语气听起来甚是客气,令人未见其人,便知绝对是个彬彬有礼之人。 张残打开房门,入目的是一个神采飞扬五官俊朗的年轻人。青年宛如出鞘的宝剑一样锋芒毕露,但是又恰到好处的将自己的风采隐匿在一个不至令人反感的程度,让人不敢过分亲近,当然也不敢让人小觑。 不过张残更是被他旁边的一个大胖子给吸引了。 这或许是张残见过的最胖的人。 他一颗滚圆滚圆的大脑袋上寸草不生,油光可鉴。虽是寒冬大雪,但是袒胸露背,那一圈圈白花花的肥肉,或许三个成年人都难以合抱。单单他的一只胳膊,张残就觉得或许比自己的腰身还要宽,因此,相比较而就显得双手略小。 他的眼睛实则很大,但是眼皮上都是满满的肥肉,就使得眼睛看起来很小,好像一条细缝儿。眉毛过于淡,因此看起来长度还不及眼睛长,整个人生的好像一个囧字,令人忍俊不禁,感觉颇为滑稽。 张残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以貌取人的笑最是毫无素质,因此张残又赶忙道:“朋友勿怪!” 大胖子果真心宽体胖,虽然肥肉浓厚令人看不出表情,但是听着语气还是很和善地说:“张将军客气!在下田运,所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今日便算相识,张将军日后再见田运的话,可以随意大笑,胖子绝不介怀。” 张残听了忍不住大生好感,还未说话,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抱了抱拳,开口道:“在下陆凝欢,敢问张将军,传少侠可在屋内?” 无论是敌是友,都有先礼后兵的基本礼节。何况看着这两人,张残怎么看都觉得此二人极易打交道,是那种你为我交心,我便愿意为你拼命之忠义之辈。因此张残根本没再多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陆凝欢和田运引入屋内。 陆凝欢和田运相继抱拳,身后还有四名卫士打扮的青年都停在屋外,其中一人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这么一来,更见陆田二人办事有风度,因为倘若四名卫士也步入此屋内,就会不自觉地带给人“以众凌寡”的压迫感,亦会喧宾夺主般令人不悦。 陆凝欢看见传天的气质,几乎不容被观察到般忍不住微微一滞,然后抱拳道:“这位便是传少主了吧?” 传天也是极为客气地抱拳:“陆少侠好,田少侠您好!” 两人都是客气寒暄后,陆凝欢爽快地道:“在下是奉林城主之命,请传少主移步至城主府喝茶。” 所谓的林城主,自然便是张残等人要前来刺杀的目标林承运。 林承运近年来招兵买马,手下能人辈出,高手如云。 张残等人抵达泗州城后,一来琐事不断,二来确实不知从何下手,因此此事也一直未被提上日程。而以林承运的神通广大,再加上泗州城是林承运的地盘,不可能不知道张残等人的到来,但是他偏偏装作不知。因此双方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默契,互不干涉。 不过看样子,林承运似乎失去了耐心,率先打破了这个默契。(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手下之人的品德操行,最是能反应主人的气度涵养。而无论陆凝欢和田运,都有着让人印象深刻的绝佳风度,由此亦不难推测林承运也该是如此这般之人。 传天听了之后,却是洒然道:“任何一个人要传某移步,传某便必须听从么?”还未等陆田二人说话,传天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般道:“请贵上移步于此,传某恭候大驾。不然的话,请张兄送客。” 张残还未作任何表示,却见陆凝欢毫不动气地说道:“在下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喽罗,做不得主。还请传少主稍待片刻,我等再给传少主一个足可令您满意的答复如何?” 这就是所谓的主上动动嘴,属下跑断腿。遇见棘手之事,自己又不敢随意做主,只能来回奔波,有的还会被留下办事不力的不良印象。 传天淡淡地笑了笑,一不发。张残不知道传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由于立场原因又不能帮陆田二人说话,只能代传天答道:“有劳陆兄了。” 陆凝欢和善地朝着张残点了点头,但是却驻足不动,一旁的田运也是如此。张残本以外门外的护卫或许有人离开已经向林承运去汇报此间状况,却突然听田运开口道:“片刻到了。” 陆凝欢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传天道:“所以,传少主可以做选择了。其一,随我二人到城主府,其二……” “传某选择其二。”传天淡淡地打断。 这陆凝欢和田运一搭一档倒是演得真像! 张残见此情况不由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不明就里的傻子般被陆凝欢玩个团团转,但是心中又发作不得。因为明明是自己撞枪口上去的,怪不得传天之前根本不做回答,想来是早用观心术看了个明白。 在陆凝欢出剑之前,传天还朝着张残笑了笑,似在赞许张残愚不可及的机智,张残更是气结。 一声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陆凝欢拔剑出鞘,亦未再说任何话,直接朝传天心口刺去。 陆凝欢拔剑的样子颇为潇洒,剑法同样凌厉。剑尖泛起一点银光,异常夺目。只见那点银光于房间内不住地宛如鹰击翔空般游走,那一点银光快若闪电,到了最后,银光又连成了一条银线。随着陆凝欢不断舞动,整个屋内银线有若蛟龙飞空,煞是美丽好看。 传天的内伤还未痊愈,但是丝毫不落下风,并且给人气定神闲的感觉。双拳挥出,强劲的真气嗤嗤作响,张残刚开始离得有些近,直觉面上宛如被刀割一般隐隐生疼,不得不后退了几步。不过张残倒是发现,与陆凝欢交锋时,传天双拳的威力远不如他与藤野新上。所以料来传天留有余力,当然也不排除传天或许因伤势之故,再难发挥全力。一时之间,倒是和陆凝欢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只有传天知道,在和陆凝欢的交手之中,田运的眼睛一直在自己的身后窥视着自己的要害,宛如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般,时刻准备发动致命一击。别看田运身形臃肿,传天早已从他丝毫不蹒跚的步伐中,推断出他身手之敏捷。如果不知情之人以为田运行动迟缓而掉以轻心,绝对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传天不是不想迅速结束与陆凝欢的战斗,而是没把握背对着田运躲过他的偷袭。 传天眼见不可能毫无代价地击杀陆凝欢,忽然收起了外泄的气劲,凝神一拳,穿过陆凝欢的剑网轰向其面门。 这一拳才是传天的真功夫!无比纯粹的一拳!拳起时风惊云动,又无迹可寻。明明直直而来,却让人根本无法把握其刁钻的角度。拳势迸发,足可开山碎石,破碎虚空! 陆凝欢乍逢传天这返璞归真的一拳,更被传天的真气破网而入,自问绝对无法抵挡,只能抽身而退。 随意后退,只会令对手乘胜追击。不过陆凝欢心知传天于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不敢深入追击自己,因此倒是毫无此顾虑。 传天一招逼退陆凝欢后,也是变换站位,与陆凝欢、田运互为犄角。 两人的交锋来得快结束的也快。 而在传天换位之时,田运肥胖的身躯微微一晃,似欲出手,但是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因为传天最后攻向陆凝欢的那一拳,即便田运乃是旁观者清,亦觉心寒,更无把握能够接住这一招。而且那时陆凝欢仍处于后退状态,自己轻易孤军深入,完全是以身犯险。 后退了四步,陆凝欢方能稳住身形。 传天微笑着看着陆凝欢,瞟了田运一眼后,方洒然道:“虽有取巧之嫌,不过陆兄确是传某第一个想杀而不死之人。” 陆凝欢又是潇洒地收剑回鞘之后,方目光炯炯地说:“传少主果真名不虚传,陆某佩服!” 没有了田运在身后威胁,传天油然道:“倘若陆兄再攻传某十剑,传某便立刻随陆兄至城主府,要杀要剐,传某绝对任林城主施为。城主府上下人等,亦无须担忧我圣门报复,陆兄意下如何?” 陆凝欢看着传天略带紫芒的眼睛,身躯微震,不由皱起了眉头,思索了起来:传天如此,分明是有把握在十剑之内取自己性命!陆凝欢本想爽快地点头,却又想起了传天最后攻出的那一拳。此刻越想越是后怕,十剑之内全身而退的信心不免有些动摇。 传天见状,微笑道:“三剑亦可。” 陆凝欢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并且自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传天三招之内便能取掉自己性命。但是细细一想,却仍是没有绝对的信心。丢掉性命应该不太可能,但是伤筋断骨等甚至更严重的伤势却难以保证。因此虽然如此被传天奚落轻视,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最终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陆某今日认栽!就此别过,不过,传少主要保重了!” 说完之后,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田运也是紧随着陆凝欢的步伐,从传天面前走过时,传天开口道:“田兄!” 田运停下了肥胖的身躯,讶然道:“传少主?” 传天指了指桌子:“桌子上有茶水。”田运摇了摇硕大的肥头大耳:“传少主的好意田某心领了!田某喜酒不喜茶。” 传天笑道:“传某的意思是,请田兄为传某倒茶,双手奉至传某身前。倘若传某之前的表达有误,令田兄觉得自己还算个东西,并达到令传某请你喝茶的高度,传某向你深表歉意。” 田运的细长的眯缝眼闪过一抹杀机,传天视若不见般,又是把手一指桌子:“还等什么?请吧!” 陆凝欢伫立于房门前,头也不回地问道:“传少主这是什么意思?”(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传天微笑道:“传某这里,两位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耀武扬威一番后扬长而去。陆兄大可以猜测一下,传某是什么意思?” 陆凝欢倏地转身,神采飞扬的脸上闪过一丝傲慢,似是在嘲笑传天的不识时务。 传天仍然微笑道:“现在,我给田兄两个选择。其一,乖乖给传某奉茶。其二……”说到这里的时候,传天特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传某希望田兄能选择其二。” 这几乎是陆凝欢刚才的原话,传天照单全收之后,又如数奉还,颇显讽刺。 陆凝欢不怒反笑道:“请传兄想清楚,对于泗州城来说,传兄只是个匆匆过客,这里实属陆某的地盘。” 传天不假思索地道:“请陆兄看清楚,正因为泗州城是陆兄的地盘,所以传某才会更加嚣张。若非如此,以陆兄和田兄的资格,焉能于我面前不可一世?” 陆凝欢丝毫不拖泥带水,刚刚回鞘的长剑又潇洒拔出:“既然传少主有心,我等自当满足传少主希望我等选择其二的心愿。” 陆凝欢此举其实是表明了不会让田运和传天单打独斗,张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刚刚握到厚背刀上,传天眼尖,摇了摇头后洒然道:“张兄且做壁上观,两个家奴罢了,何足挂齿。” 说完之后,传天朝着陆凝欢微笑道:“忘了告诉陆兄!其实传某想杀之人,从没有能活着的。” 双拳挥出,一拳轰向陆凝欢。另一拳却变化成掌,掌做刀,斜劈向田运。 陆凝欢其实已经远离传天十步之遥,然而传天那纯粹的拳头凝结出的气劲眨眼便至眼前,避无可避。 田运则更加危险。因为刚刚见识过传天那令人妄自菲薄的绝世拳法,虽然自知不敌,但是多少有些防备之心。哪知传天握拳成刀,不但出乎田运的意外,并且所使出的刀法古怪之极:明明感觉普普通通的一式,却似乎暗含千万的变化于其中,就好像这简单的一式经过千锤百炼般凝成一样,心中骇然有若惊涛怒浪。 张残看见传天左右双拳使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武学,当真是如痴如醉,不禁叫好。细看之下,亦发现传天的手刀所运用的,和藤野新上的“狂光刀法”如出一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想来应该是传天凭他妖孽般的天赋偷师而来。但是传天的刀法更显浑然天成,毫无生涩之感。 张残也不知道是因为与传天交好之故,还是因为排斥外族的心作祟,总觉得相同的刀法,传天哪怕只是偷学而来第一次施展,亦比之藤野新上更胜一筹。 仅仅一招,便让陆凝欢和田运心神震荡之余且进退两难:没有后顾之忧的传天和刚才缚手缚脚的传天完全判若两人!倘若自己退下,因为要抵御传天的真气的继续侵袭,所以绝不可能立刻就能重上战场,那么自己的同伴便会独自一人承受着传天的攻击。凭目前的传天,很可能在自己后退之时还未化去其攻势的瞬间,另一方或许就要丧命。 千钧一发之际,陆凝欢和田运根本没有时间多做思考,不约而同选择硬拼,不愿同伴独自承受生死之危。 传天哈哈笑道:“二位果然忠义之辈!” 话音未落,田运的拳迎上了传天的手刀,陆凝欢的剑气碰上了传天的拳劲。然后几乎同时两声闷哼,两人因为剧烈的真气冲撞,都止不住地后退数步。 按理说遭受两股真气的攻击,传天自然也该后退卸劲。哪知在陆凝欢田运以及张残惊诧骇然的眼睛中,传天似乎脱离了世间某些法则般不退反进,朝着陆凝欢疾驰而去。陆凝欢一身真气犹在抵御传天侵至自己体内的力道,犹未回转,那还有还手的余地,一把便被传天抓住,天灵穴被按于传天掌下。 田运刚刚止步,还未站稳消去传天的力道,见陆凝欢被擒,急怒攻心之下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心皆伤。此刻也根本顾不上拭去嘴角鲜血,惨然道:“传少主且慢!田某愿意奉茶!” 传天听了,不由哑然失笑道:“田兄的小算盘倒是拨拉得哗哗响。不过,既然做了选择,便需坚持下去,无论对错。再者,传某本来就不希望田兄选择奉茶。” 陆凝欢虽然被擒,但并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怒道:“胖子!闭嘴!别让老子看不起你!” 田运还未说话,传天便微笑道:“陆兄可还有未了之憾?” 陆凝欢哈哈笑道:“陆某虽只二十又一,但是快意恩仇,大杀四方,一生放荡不羁,何憾之有?” 传天点了点头道:“陆兄好汉子!请上路。” 田运眼见传天便要下杀手,下意识地用粗若萝卜般的手指怒指传天:“我看你敢!” 张残见状不由心叫糟糕!传天是什么人?哪会受这种话? 果然,传天略带紫芒的眼睛锋芒闪过,认真地看着田运道:“田兄请用力看仔细,千万别眨眼!” 手上劲气吐露,但闻骨骼碎裂之声,陆凝欢像是褪了骨的蛇般,瘫倒在地。 “啊!!!!”田运的怒号震耳欲聋,持久不息。而张残也不是什么多情种子,虽然对陆、田二人有些好感,但远不到为之伤神的地步。事实上,人死如灯灭,任何人的辞世皆不会让张残为之伤神。 传天还不忘笑道:“田兄竟然伤感至此,不如传某送田兄三尺白绫,且随陆兄而去?” 传天话还未说完,只听“轰隆”一声,关闭的房门被真气震碎,四名护卫一起持剑冲了进来。 看得出陆凝欢平时人品也是非常之好,至少待手下不薄。那四名护卫见陆凝欢身亡,齐齐一声哀嚎,仅仅片刻,便皆不由分说地向传天冲了过去。 他们也不想想以他们的实力是否能为陆凝欢报仇,眨眼间房间内便多了四具尸体。满屋子中,尽是犹带温热的死气。 田运这时似乎才从悲伤之海中脱离而出,细缝的双目里满是死灰与绝望。这一刻,田运又发出一声轻笑。人说大哭无泪,大伤失笑,或许就是眼下的情形。然后田运紧握双拳,肥胖的身躯微微后躬,不带任何感.彩地道:“传兄请赐教!” 张残摇了摇头,步至田运与传天之间,劝道:“田兄还是就此离去为好。” 田运笑了笑道:“多谢张兄好意!哈哈,田某不活了。” 然后像是确认一般,自自语地道:“不活了!嗯!不活了!” 张残暗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离了开来,然后见田运义无反顾地冲向传天,直至他那可笑的肥胖身材轰然倒地。 张残不由想到田运之前客气地对自己说:今日一见便是相识,所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他日相逢,自己尽可以取笑他那肥胖的身材,他绝不生气。(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房间里的尸体被店小二见怪不怪地清理完之后,传天方笑道:“这里其实是我圣教的一处产业。” 张残本以为这是家黑店,听了传天的解释后方释然。想起田运最后的悲壮,不由感慨道:“其实这两个人都蛮不错的,他们的属下也很难得。” 传天洒然道:“我知道这是张兄的一时感慨罢了。毕竟无论少老妇孺,善恶忠奸,从未有人能阻止死神脚步的分毫。” 张残哈哈笑道:“确实如此。传老弟伤势如何?会不会加深了?”传天摇头道:“无妨!张兄莫要把传某当成弱不禁风的女子。”张残想想也是,不过看着传天英俊无匹的面容,不由真心道:“假若传老弟真的是女子的话,必然相当动人。”传天闻不禁莞尔:“那届时也必定会让张兄一亲芳泽。”张残更是哈哈大笑:“够爽快!” 说笑之后,传天才淡淡地说:“林承运的发妻难产早亡,膝下只有一女,年芳十八,美貌过人,一直被林承运视为掌上明珠,倍加呵护。不过却在昨天晚上,其女的初红却被风师兄采走了。” 张残愕然道:“风师兄?风过云?”见传天点头,张残挠了挠脑袋:“怎么从未听人说起风过云和老弟乃是同门?” 传天解释道:“同宗的师兄弟。风师兄是传某的师伯段旭日之弟子。”这次不待张残追问,传天便续道:“段师伯乃我圣教的传功长老,因此虽然名不显于武林,但是一身功力绝不逊于耶律楚材之辈。由于圣教教规,传功长老不得婚配,不得授徒,不得踏出圣教之圣殿,因此武林中见过段师伯庐山真面目的人,亦屈指可数。” 张残不由就哂道:“不得授徒?那还收风过云为弟子?” 传天淡淡地说道:“天子犯法,从未与庶民同罪。特立独行乃是人上人独有的权利,谁人能奈之何?” 看样子传天似乎不愿多谈起这个所谓的传功长老,张残便转变话锋道:“林承运现在想见传老弟,并且一副见不到传老弟誓不罢休的样子,想来气急败坏胡子都气歪了!哈哈,不如传老弟再让风过云去采他女儿一次,最好能气死林承运,也省去了我们很多事。” 传天微笑道:“第一,风师兄从来不会吃回头草。第二,传某亦命令不动风师兄。所以,张兄的提议虽然很令人畅快淋漓,但是却无法付诸于现实。” 张残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听了传天的回答后,反问道:“既然风过云不听命于传老弟,传老弟似乎仍愿意为他背此黑锅?”传天理所当然般道:“任何人想找我圣教子弟讨个说法,其实不就是在向传某挑战吗?” 传天此充满着不可一世的信心,张残听了后自然不免无限遐思。攀上武学的高峰,绝非闭门造车便可成功的。真正的高手,哪个不是身经百战,无数次出生入死后方才傲视群雄。 打断了张残的浮想,传天欣然道:“受伤之后,确实令传某意识到自己仍然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这种感觉相当美妙。到了此刻,更是尘心大动。算起来,传某有将近八年时间未曾进食,今日便和张兄一醉方休。” 张残听到有酒喝,立马什么都抛却了。来到楼下,刚刚坐稳,菜还未上齐,张残便先痛饮了一大碗。毫不做作地以衣袖抹去嘴角的酒渍,张残突然问道:“宫照玉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传天慢条斯理地饮了一杯后,才微笑道:“惨死在宫照玉手下的青年才俊远出张兄所知,所以张兄请听传某好相劝,千万不要对宫照玉有任何好奇。见到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和她有任何交集,能避多远则避多远。否则,即使传某的面子她也不见得会给。” 张残哑然失笑道:“传老弟的话,张某绝对铭记在心!之所以提起,不过是好奇前几个月南宫世家与四川唐门联手追杀宫照玉,最后雷声大雨点小,似乎不了了之一样。” 传天洒然道:“实则追杀仍在继续。不过无论风师兄还是宫照玉,武功比之传某只高不低,因此传某从不担心此二人之安危。” 传天的话确实触动了张残的某些记忆,因此张残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再多。 遥想当年,张残剑法初成,自信心膨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因此才有与令然联手伏击风过云之举。直到现在,张残亦不能从风过云那出神入化的武功中找到半点可乘之机,张残亦是败得心服口服。 往事最是不可追忆,因此张残没有多想,反而笑道:“唐门的人去追杀宫照玉自然是为了南宫开引这所谓的准女婿报仇了!想想唐门也真是死要面子!虽说唐门的幼女唐幻已经订婚给南宫开引,但是南宫开引正妻还未娶过门,便去妄想相好宫照玉,当真是风流而死的典范!最可笑的便是唐幻,还未过门便先守寡,哈哈!” 苦难之人,最乐于见到的便是更甚于自己苦难的人,似乎从这里才能找到快乐的源泉和生命的意义。落井下石,其实乃是人之共性,因此张残说得是眉飞色舞,活灵活现。 传天微微一笑,轻声道:“张兄还是小声点为妙。” 张残嘿了一声,明白地点头道:“这个自然!隔墙有耳,最重要的还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嘛!” 但是说完之后,张残却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师兄啊!你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讨厌?”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张残的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好奇,声音中满是天真烂漫,因此让人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便可以勾勒出一个活泼少女的形象。 然后一个温文雅尔的声音接口道:“自然是嚼舌根的长舌妇,最是令人讨厌。” 少女咯咯娇笑了几声,似乎在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师兄说的真对!那有没有比嚼舌根的长舌妇更讨厌的人呢?” 那个男性声音又道:“那自然是嚼舌根的男性了!一嘴的捕风捉影背后伤人,满口的风风语恬不知耻,我想,应该没什么能更比这种人讨厌的了。” 少女又是咯咯笑了几声:“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灵萱也是这样想的!”顿了顿后,少女又在张残身后道:“灵萱每次碰到这样的人,都会忍不住扇他几巴掌,打碎他满口的污牙哩!” 男子哈哈笑道:“扇这样的人的脸,岂不脏了小师妹的手?小师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师兄如何令他跪在小师妹脚下自扇巴掌吧!” 那女子似乎又在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还能听得她拍了拍手,欢呼雀跃般道:“师兄手下留情,灵萱还想把他送给唐姐姐,亲眼看唐姐姐拔掉这个人的臭舌头呢!”(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39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身后传来一阵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脚步声踏地时每次的间隔长短一致,声音也轻重如一,由此不难知道来人定然在下盘功夫上颇有建树。 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朝着张残拱手道:“在下御剑阁陈易辉,还请壮士移步在下小师妹面前。” 江湖中除了各大门派,各种地方性质的小规模武场也是层出不穷,争芳斗艳。其中不乏比之五岳剑派这种悠久流长的大型门派亦毫不逊色的所在,也着实为武林增添了不少光彩。 不过御剑阁显然不在此列,至少这个名字张残以前闻所未闻。当然,张残也没有小觑的意思。因为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武学之路有个贤明的师傅指点,只是锦上添花,真正要靠的,还是自身不断的努力付出和天赋。 陈易辉虽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张残不难觉察出他心中的不自信,不然的话,不会在还未打探出张残和传天的虚实之前,便先自报家门。御剑阁应该在泗州城十分出名,因此陈易辉才想着妄图以门派作后盾,来逼张残就范。 其实任何人看见传天的气度,都会郑重对待。因此陈易辉的不自信,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听那刚才名叫灵萱的姑娘所,似乎她和唐门的唐幻关系不错,因此才会打抱不平。所谓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张残自知理亏,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能卖给陈易辉一个面子,起身说道:“御剑阁的大名,谁人不知!” 陈易辉似乎早有此料,面有得色。然则传天却不会买账,笑道:“御剑阁作咸鸭蛋的买卖天下闻名,据说不但咸鸭蛋从来都是用鸡蛋充数,而且也从不放盐,确实谁人不知?” 陈易辉脸上的得色戛然而止,瞬间被怒气所代替,怒道:“报上名来!” 传天连眼角都未扫视陈易辉,淡淡地说:“拔出剑来!看看兄台有否让在下报名的资格。” 陈易辉哈哈一笑,再不答话,反手便将斜背身后的长剑拔出,遥指传天咽喉:“阁下不起身吗?” 传天洒然笑道:“在下起身的话,任凭陈兄宰割如何?” 陈易辉哼了一声,其实心中巴不得传天如此,说了一句:“找死”之后,徒然间气势暴涨,剑尖发出微微的嗡鸣之声,显然在不断的集聚功力,力求毕其功于一役。没让在场之人等多久,只见长剑银光大涨,显然是内力灌注之后才有的异效。只闻陈易辉一声暴喝,长剑疾刺,直取传天咽喉。剑身所过之处,隐见微微涟漪,显然是剑气割破了气流。 在周围人为陈易辉这一剑啧啧称赞的交头接耳中,传天似慢实快般伸出左手,就像用筷子夹起静寂在碗盘中的菜肴般随意,两指稳稳夹住陈易辉的剑身。 传天仍然连眼角都未看向陈易辉一眼。明明是陈易辉先行出手,然而却像把剑送到传天指间一样,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得突兀和怪异。 那极速刺前的长剑忽然之间被止住势头,分毫难进,更像普通人奋力一拳打到厚厚的城墙上一样。 兵器有时候比之武者的生命更珍贵,陈易辉闷哼了一声,却仍然咬牙坚持,绝不撤手长剑。不过脸上一抹艳红闪过,更是把涌到喉头的一口鲜血强行咽了下去,显然被传天伤到了经脉。 能够空手入刃,只要不是无知之人都能知道传天与陈易辉之间实则有着天地之差,云泥之别。 在陈易辉不能置信的惊诧之下,传天淡淡地说:“有势力,无实力,最好不要学人打抱不平。累及自身不说,甚至祸及同门。” “传少主可否手下留情?” 忽然之间,宛如平地炸雷般的声音传来。张残骤闻之下,耳膜为之一疼,更是一个没坐稳,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不由急忙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武士服的高手正昂然负手而立,仅看气度,便有一种天下间舍我其谁的英雄气势,令人不由为之心折。 他看上去仿似和张残同龄,模样甚为俊朗,剑眉星目,皮肤白皙,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华贵之人。 身形挺拔,站姿如松,宽肩细腰,有着近乎完美的身材。 传天微微一笑,双指运劲,只闻一阵刺耳的金属碎裂声,陈易辉珍若生命、宁肯负伤亦不愿撤手的长剑被震为参差碎片。在陈易辉后退的踉跄脚步声中,传天微笑道:“林城主倒没让传某失算,热气腾腾的玉盘珍羞马上上桌,用以款待林城主的大驾光临。” 张残这才知道,原来传天之所以大摆筵席,其实是为了等待林承运的到来。 那个叫灵萱的姑娘一声悲呼,小碎步到了陈易辉的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陈易辉,俏目怒视传天。 张残这才看清这个灵萱的相貌。 虽然俏脸含煞,但是脸上的怒气,更是增添了几分别具一格另类的魅力。 她有着一.康的红扑扑的小脸蛋,看上去十分讨人喜欢,惹人怜爱。双唇淡红,色泽诱人,宛似将欲成熟的苹果一样,饱满滑嫩。由她略显过薄的双唇,也不难知道,她应该是一个性格活泼外向的女子,绝非惜字如金的大家闺秀。 扶住了陈易辉,这个灵萱又转身委屈地叫了一声:“林叔叔为灵萱出气!” 林承运看了灵萱一眼,却是摇了摇头道:“年轻人最忌有些成就便骄傲自满,目中无人。因此易辉平素虽无大恶,但是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以至于倦怠武学,功力日益退步。林某不止一次好相劝,却被他当作耳旁风。今日有此教训,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那灵萱显然很了解林晨运,听了之后,却并未再次相求,只是把恶狠狠的目光投向了传天与张残。 传天这才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洒然道:“林城主请。” 林承运也是极为潇洒,龙行虎步,坐在传天的对面。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直视传天。 等到传天也坐下之后,林承运微笑道:“林某有几个手下,奉命去接引传少主作客林某舍下。然而却不知如何,他们的首级却被整整齐齐摆放在林某的家门口,不知传少主可否解林某心头疑惑?” 传天微笑道:“林城主的心中早有答案,何须多次一问?” 林承运爽朗地笑道:“心中的答案,终究只是人的一种感觉。而凭感觉行事,实则只是人想要为所欲为时,所找到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因此,林某为免引起误会,更想问个明白。” 传天略带紫芒的双目毫不退让,神色洒然道:“坐在林城主对面之人,着在下告诉林城主,人便是他杀的。倘若林城主日后还派些阿猫阿狗叨扰他,他下次会把首级悬挂在泗州城城门之上。”(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0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林承运听了传天的话根本不动怒,反而微笑道:“些许手下罢了,传少主爱杀多少便杀多少。”然后指了指立于自己身后的侍卫,欣然道:“这些也是,传少主若有心,随便出手。林某绝不干涉,并且林某可以保证,这些侍卫亦绝不反抗。” 林承运这话简直令人咋舌,居然根本不把手下的性命放在眼里,显然这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但是观乎随林承运而来的那些手下,丝毫不以为忤,没有一个人脸上曾流露出意外或者不满,一个个像是木头人一样,面无表情。 传天却是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洒然道:“林城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对于送上来的东西,传某向来不屑一顾,传某更喜欢明抢豪夺多一些。” 林承运忍不住失笑道:“传少主确实与众不同。”只是稍微顿了顿后,随和地道:“林某可否从传少主口中得知贵教风过云的下落?” 传天细细审视了林承运,然后讶然道:“为什么传某觉得,只要传某随意说出一个地方,无论真假,林城主似乎便会心满意足?” 林承运爽朗地说:“能被传少主欺骗,这绝对是林某的荣幸!” 林承运虽说是第一次和传天打交道,但是识人的本事倒是非比寻常,比如现在,他和传天的说话方式就绝对无误。传天这样的人,你越是气焰嚣张,传天绝对比你更加目中无人。 不过想想林承运独霸泗州城这么久,张残又觉得释然。一方霸主,若没有过人的眼光与审时度势机敏,怕是早被他人取而代之了。只看刚才林承运敢随意将手下的性命置于危崖,而手下人等没有一丝骚乱,便可窥得其识人用人过人之处的分毫。 传天双目一亮,显得颇为意外,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难得林城主如此瞧得起传某。不过可惜,传某无可奉告。” 这个时候,琴星雅与曲凡等人从丐帮回来了。而最巧的是,夜染尘也回来了。 林承运与夜染尘刚一遭逢,似乎便脱离了这个世界,身遭的一切再和自己无关,只是用双目紧紧地盯着对方。无形的火花碰撞,其余张残等人,都深刻地感受到了四周空气之凝重。 双方虽然目不斜视,但是都在用无形之目不住地打量着对方的全身上下,寻觅着对方的破绽与可乘之机。张残毫不怀疑,不论夜染尘还是林承运,任谁的气势稍有不足,绝对会引来对方的雷霆一击,龙争虎斗在所难免。 这个情况下,其他人只能坐视不理。就算出声好相劝,处于对峙中的二人已经处于一个“视线之内除对方外再无他物”的神奇境界,任何外物的吵杂也难以耳闻,根本听不到。如果擅自出手打破二人的气势交锋,又会因气机交感引来二人的携手攻击。 夜染尘和林承运的联手一击,怕是耶律楚材亲来,也难以幸免。 过了良久,双方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同时散去气势。 二人都无法从对方身上找到可以攻击的契机,自身又守得宛如铜墙铁壁,毫无缝隙。两者的脸上也不约而同露出一丝欣慰与杀机。 莫名紧张的感觉此刻散去,张残不由舒了一口气。只见夜染尘执了一个后辈之礼,不卑不亢地道:“夜染尘拜见林师叔。” 林承运给人一种“老怀开慰”的感觉,微笑道:“嵩山派有后!幸哉,幸哉!” 曲凡这是也是拱手道:“曲凡见过林前辈。” 林承运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曲公子果然英雄出少年!请代林某向家父问好。”曲凡点了点头后笑道:“家父亦时常提起和林叔叔携手抗敌之往事,不止一次向晚辈感慨,若无林叔叔数次拼死相救,家父早已化作尘土。” 林承运淡淡地笑了笑,却是立身而起,抱拳道:“丐帮大会之后,希望诸位少侠赏脸至舍下一聚,好令林某略表寸心,稍显地主之谊。” 张残等人纷纷道不敢之后,林承运便转身而去,路过琴星雅面前时,却是微微顿了一顿,怅然叹道:“侄女之美丽,不让令师之风采。” 语气萧索,感情却极为真挚,令人不难看出林承运对上官冰亦有着魂牵梦绕的思念。 罢之后,方觉失态,转而哈哈一笑,径自离去。 张残看见曲凡之后,传天不露声色地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张残也知道,这个情况下去杀曲凡,夜染尘和琴星雅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么动起手来,只能算是一阵冲突。 重新入座之后,曲凡不由讶异地看了张残一眼,问道:“为何我感觉到了张兄对我的杀意?” 张残不由心中一凛,知道曲凡感官过人,捕捉到了自己刚才一闪而逝的杀机。张残也没有否认,反问道:“难不成张某心中此刻满是感激,曲兄便视之为正常了?” 曲凡眼中嘲讽一闪而过,却是不自觉地看了微笑不语的传天一眼,显然认为张残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应该是传天之故。然后曲凡微笑道:“曲某眼下最后悔的事情,便是答应了代兰绝不主动找张兄的麻烦。” 这话很明显在说,要不是因为曾经承诺在身,此刻便会教训一下张残。 张残哈哈一笑:“那么等张某解决了代兰,曲兄便可放手而为了。” 曲凡语含警告,淡淡地说:“就算张兄真的有本事能伤代兰,届时江湖虽大,却绝无张兄立足之地,张兄信吗?” 张残哈哈一笑,油然道:“万事不忌做绝,但是话却忌说得太满。张某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张残已经表明了立场,不会再忍气吞声,心想着如此表态,或许琴星雅会对自己有些许改观。偷偷的看了琴星雅一眼,却见琴星雅的美目也正凝视着自己,然而目中表露的,却是对自己不自量力的嘲弄。 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看着自己。 张残一声闷哼,身躯微微一晃,在诸人未开口之前,极力压下心中的翻滚巨浪,故作平静地道:“在下身体忽然不适,先行告退了。” 踏在木梯上,咯吱咯吱之声不住作响,烦不胜烦。宛如张残濒临破裂的心一样,再有重负,或许便会从中而塌。张残脑海中不住的浮现琴星雅那眼神中的嘲弄,像是刀子镌刻在心上一样,历历在目,不可抹去。 该死心了,真的该死心了。 张残背对着诸人,走向自己的房间。虽说如此告诫自己该死心了,但是此刻多么希望琴星雅忽然叫住了自己,随便再说上一句话,任何话。眼看离自己的房门越来越近,张残越发心灰:哪怕是一个字也好! 直至自己关上房门,关上自己的心灵之窗,亦未再听到那宛如飘渺仙音的只片语。 张残萎顿在地上,靠着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重气,似乎这样才能尽舒心中之不甘。不知如何,张残把厚背刀握在了手上。厚背刀轻轻嗡鸣了一声,似乎能深刻感受到张残此刻的心境。 这是厚背刀第一次通灵。 张残却是毫无任何欣喜和惊异,只是从通体乌黑的刀身上,看见了自己木然的脸。然后意外地发现,自己本该面如死灰的脸,此刻竟是如此的狰狞与恐怖,眼神也是如此的肃杀与冷冽。 不由自主地,嘴角就泛起了一抹冷笑。(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失败的感情之所以令人痛苦,是因为它是真实的。”传天坐在椅子上,微笑道。 仍萎顿在地的张残吓了一跳,惊道:“传老弟怎么进来的?” 张残背靠着房门,而屋内窗户皆紧闭,传天的出现,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传天不答,只是看着张残手中的厚背刀,悠悠地道:“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不过是一把神兵利器。纵观古今,每逢神器出土现世,都是一场血雨腥风,不夺宝到手誓不罢休。但是大多人却并不知晓,一个人夺得神兵,倒不如说是神兵选择了这个人。如此才能合二为一,发挥出神兵的最大威力。张兄手中之刀今日终于通灵,最好细心感悟,莫再黯然神伤坐拥宝山而不知。” 张残见传天盯着自己手中之刀,一边苦笑一边把厚背刀递向传天让他看个更加清楚:“张某现在痛不欲生,实在提不起任何其余的兴趣。” 传天洒然道:“回忆是最令人意志消沉的事物,过多的沉迷缅怀,只会让人封闭在自己布下的牢笼当中,困顿而死。以痛不欲生为借口止步不前,更会被不断向前的世界所遗弃。命运的脚步,势如破竹,何尝为人所伫足?” 看着张残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机,传天又笑道:“传某并不能碰触张兄手中之刀。如传某刚才所,神器皆有灵性,亦会自我择主。当它接触过传某之后,在未来的日子里,它将处心积虑害死张兄,然后归于传某手下。” 这话自然是在说传天比起张残更有资格驾驭这把厚背刀。但是如此骄傲与盛气凌人话语,张残却没有丝毫的反感与不适,显然张残也是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传天续道:“增加一点实力,便给活下去多增添了一点筹码。几天后城主府势在必行,这将是传某出道以来最艰难的一战,张兄做好心理准备。” 张残点了点头:“我不去行吗?” 传天失笑道:“好说!那我也不去了!” 张残也笑了出来,自然知道传天说的是玩笑话,天下间哪有传天不敢涉足之处? 张残追问道:“林承运倒也没有江湖盛传的那么窝囊,看似不像东瀛与高丽的走狗。” 传天嗯了一声,洒然道:“江湖传,多有不尽不实之处。林承运只不过是不愿见泗州城的百姓被侵害,所以坐视中原武林与异邦的厮杀争斗而袖手旁观,使两者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不闻不问。” “那他倒是个好城主!”张残不咸不淡地说。传天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是如今异邦诸国虎视眈眈,需要的不是以民生为先的好人,而是杀伐果决的恶霸。安定百姓一世安稳,难免为后世儿孙埋下不间断的祸害。” 张残想了想,说道:“好人总是为世所不容的。” 三天之后,夕阳西下。 丐帮帮规所限,新一届的舵主选任所设下的盛宴,以及其余丐帮盛大活动所设的宴席,皆只能在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旷野之中,而不能在布置华贵典雅的饭馆大堂。 泗州城外,植被繁茂,青翠绕城。一所精心修整后的密林之中,张残等人联袂而来。 走在郁郁葱葱的密林小道,张残不由说道:“回到军营以后,张某便可以向战友吹嘘曾进出过迷雾森林。” 传天笑道:“中原三大险地,实则只有迷雾森林最名不符实,但凡有些修为的都能进出自如。真正恐怖的,还是炼魔窟。真正神奇的,便是长白仙洞。” 出乎意料的,是夜染尘首先询问:“听传兄所,似乎这两处地方都已经去过?” 传天听了以后,极为少见地叹了一口气:“据说只有在炼魔窟里能看到些许焚经诀的残影,传某只在洞口窥视,不能妄进。想来除了少林寺的几位真正方外之人,没有人能有足够的定性深入其中,与武功高低无关。至于长白仙洞,在下的小师姑正于其中渡生死关,传某只能以意念拜访,不能亲身而至。” 张残随口便道:“传老弟何不带上一大票人去拆了它?而且既然正在闭生死关,最次也能干扰到这个小师姑,最好令她走火入魔,以除后患。” 传天闻却是傲然道:“没有强大的敌人,活着岂不毫无意义?” 前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五湖四海的豪客谁都不愿错过这一盛会。毕竟人是群居性的动物,有些不喜热闹的人,绝不介意静静地坐在角落独自享受喧嚣旁的宁静。 如万流终归浩瀚大海一样,阡陌交通的羊肠小道也最终会在盛宴所在处汇集。这时便从侧路走出了一队人马,步伐刻意朝着张残等人走来。 张残恍惚间有些感慨: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把握住来人的动向,他们的步伐,他们的路线,完全与自己把握到的相印证,没有半点出入。张残心中不由一喜,知道自己的功力有所进步。然而刚刚喜上眉梢,却因为再无法保持无欲无求的心境,又重新丧失了对来人动向的把握。 当先一人是一个白面书生。他面貌上的白绝不是自然健康的白,反而是病态死灰般的白,看似虚弱至极点,一个不好就会突然暴毙一样。 他的衣着十分得体,张弛有度,显然经过精心修整,因此穿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体上倒也儒雅气质。 他一脸的虚弱,好像长年沉溺于酒色之中被掏空身体一样,眼窝发黑,双唇泛白,长相并不讨人喜。 张残还在打量之中,这人倒是伸出青筋凸现的苍白的双手,抱拳施礼道:“传兄你好,在下季剑豪有礼了。” 传天眼中紫芒一闪,回礼道:“原来是游龙帮的帮主!季兄你好!” 季剑豪道了一声不敢,然后依次向张残等人施礼,甚是客气。 每一个帮派的崛起都离不开流血。游龙帮以血腥手段镇压其余在长江活跃的其他帮派,留下的惨案足可止儿啼于半夜。而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其上任帮主季轩于花甲年华终于得到一子季剑豪,但是季剑豪自少体弱多病,日夜被病痛所折磨。有人说这是父债子偿,季轩所造之孽将会以季剑豪一生苦痛为代价来赎罪。 在遭到药王谷谷主的拒绝施疗之后,两年前季轩终于无法继续坐视季剑豪所受折磨,自投长江溺亡,葬身鱼腹,希望以此来减轻生平所犯罪孽,让季剑豪少受上天的惩处。 前一阵子张残等人在乘坐合江盟的船只时,不但破坏了游龙帮的一个阴谋,更是将游龙帮的军师级的人物楚义给宰了。季剑豪现在如此,倒是丝毫没有青年人的热血冲动,或许,是时时刻刻被缠身的病魔,消去了他所有的锐气。(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2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合江盟的崛起最主要的自然是岳菱本人的智计超群,能够在众多的帮派中脱颖而出,并且稳扎稳打,最后终于笑傲长江。而纵然以岳菱的才智,如果不是因为季轩一直为季剑豪的病情奔波劳走,无心事务,怕也只能在游龙帮的压迫下苟延残喘。 至于季剑豪接手游龙帮以后,帮派状况更是日益下滑。 想象何然等人死里逃生,自然便会将当日的情况像是说书一样说的眉飞色舞,惊险绝伦。而一传十十传百,更会将整个故事描绘得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到了最后,流传到张残等人耳中的,早已不是当日亲身经历的版本,反而更像是一场神仙诛杀妖魔的桥段。 总之,现在岳菱更有理由去压打游龙帮。而游龙帮不但嫁祸未能成功,勾结东瀛亦未能成功,并且还遭东瀛等人的鄙夷。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沦为武林中的笑柄。 张残在向季剑豪回礼的时候,心中其实是在偷笑的,更是隐隐期待等会儿会不会见到岳菱,若真如此,季剑豪与岳菱相见会是怎样一个场景。 天随人愿,说曹操曹操到。 岳菱那足以让大多男性汗颜的高挑身材裹在素白的貂皮披风下,雍容高贵的美丽脸上,天生微微上翘的嘴角嘱着一抹令人心血澎湃的温暖笑容,驱散了寒冬的凛冽。 她的美目闪动着喜悦,看着传天开心得像个小女生,哪还有半点一帮之主的含蓄:“竟在这里碰见你们,真巧呢!” 不知为何,张残看见岳菱也是满心的喜悦,见传天只是微笑不作答,便开口道:“确实是巧!巧到岳姑娘刚才驻足之处的瓜子皮厚厚一大堆。没有半个时辰以上的滞留,哪会拥有此刻意外的相逢邂逅。” 说完之后,张残用力点点头:“嗯,真巧。” 连夜染尘听了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琴星雅又如何幸免。 岳菱俏目一冷,柔声道:“张将军又怀念岳菱手中之长鞭了吧?”张残赶忙作势虚按岳菱香肩:“岳姑娘勿要动怒!” 荆狼最爱为张残出头,闷声闷气地说:“张大哥,她要和你动手?要不要我杀了她?”张残立马在荆狼的头上拍了一下:“荆老弟当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佳人娇嗔最是动人,这么漂亮的姑娘,也只有你能下得去手了!” 荆狼纳闷地看了岳菱一眼:“漂亮?看不出来!” 张残摇了摇头:“你真是没救了,这都看不出来!” 荆狼撇了撇嘴:“穿衣服呢,怎么看得出来。” 张残想了想后,又点了点头:“老弟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 这边季剑豪微微一笑,连身子都是微微一躬:“见过岳小姐。”岳菱这才把目光从传天身上转到季剑豪,盈盈一笑:“季兄你好。” 两人之间明明恨不得立马掐死对方,但是仍然像是结识已久的故交般以礼相待,并未有任何的火药味。张残看了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岳菱面带薄怒的样子最是好看,可惜眼下无缘目睹了。 季剑豪忽然全身一颤,面上闪过一丝痛苦,紧接着冷汗如瀑,还未等张残等人发问,季剑豪有气无力地低声道:“不叨扰诸位交谈了,请恕在下先行告退。” 然后季剑豪身后有两名侍卫快步赶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季剑豪。当侍卫与季剑豪肢体相触时,只闻季剑豪闷哼了一声,全身似乎都在因痛苦而痉挛颤抖,看样子是病情又发作了。 待其远去,张残不由感慨:“这样看上去一碰就死的人,居然能活这么久,上天有时真不讲道理。” 传天目送季剑豪的身影远离,淡淡地说:“只有时刻经历着痛苦,才能愈发珍惜生命之宝贵。这样的人,才会活得很久。”说到这里之时,传天看着季剑豪的身影眼中紫芒闪过,又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而且会很久很久。” 自有丐帮的接引弟子带路指引。可以看出丐帮经常于此地款待客人,四周参天大树环抱之下,中间极为空旷,细石铺满将近五亩之地,显得干净别致。与装潢豪华的餐馆相比,更有几分返璞归真的自然亲切之感。值此盛宴开启之际,每个弟子的脸上都充斥着兴奋和开心。看来死者确实已矣,生者仍需笑对明天与今朝。陶潜的死,注定了与任何人的死一样,没有人会真的如何去留恋他的音容笑貌。该尽本分的哀伤尽过之后,便是此地的喜气洋洋和张灯结彩。 在火化陶潜的时候,张残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连着他生前的遗物甚至衣衫也要被一同火化。张残自然知道这是祖辈留下来的规矩,但是这个规矩却令人心寒。一个人生存在世几十年,到死之后,骨肉被一把大火烧个精光,甚至连残留在这个世间的些许蛛丝马迹也要付之一炬。数代之后,谁人可以证明世间有这个人曾存活过? 早有不少人已经落座,张残一眼就看见了最角落里,莺莺燕燕的丐帮女弟子。她们会在干干净净的整洁衣服上打着显眼的小小补丁,虽说不加修饰,但是却胜在简单大方,并且给人一种居家安逸的糟糠之妻的感觉。当四周都是衣着光鲜之人,那么一个补丁就是与众不同,会分外吸引人的眼球。 张残不由拿手一指丐帮女弟子的集结处:“咱们坐那里如何?” 负责接引的丐帮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却很好的掩饰住了。传天见状笑道:“僧多粥少,狼多肉少,张兄最好还是打消此念头。” 其实张残就是顺口一说,因为像这种规模盛大的宴会,每个人都早已被主家安排好了座位,张残等人的座位在正座的左手边第一桌。所谓君子居则贵左,这也是上上座了。当然,严格来说这只是地方性质的宴会,因此像什么传承千百年的一派之主及元老长辈也不会来参加,因此张残等人实则是作为代表而被奉为上宾的。 饶是如此,也有不少羡艳的目光投在张残等人身上。一种优于众生的感觉让张残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相当之美妙。无怪乎那么多人皆为名利客,为功名利禄权倾天下而活。位高则权重,这确实是值得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3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等到入席的时候,张残才知道原来曲凡也被安排在这一桌。张残自然心中不快,却见传天朝着自己微微一笑,然后张残就明白了,这里是击杀曲凡的最佳之地。 武林中人皆喜欢盛会,因为无论是什么盛会,总会有人于会上比武较技。尤其是那些苦苦练技的青年少侠,这可谓是得来不易的崭露头角的宝贵机会。试想数十年苦修,默默无闻。然后在某一天某一个聚会上,大展神威技压群雄,然后一战成名,这是多么令人激动期待和热血沸腾之事。而且在这样的场合下动手,完全是生死各凭天命,甚少会遭到日后被杀者的亲属长辈的报复。 所以,如果一会儿传天下场挑战曲凡的话,张残有信心明年今日,便是曲凡的忌日。 主人的座位上仍然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就位,这当然并不奇怪。因为大凡重要人物,总是以压轴的方式最后入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们的独特与尊贵。 曲凡几乎顺势就坐在了琴星雅的旁边,如果是之前,张残的心里自然不舒服。不过现在,一来因为张残对琴星雅太过失望,二来曲凡死期将至,因此心里竟然异常的平静。如果非要牵强附会的话,坐在张残身边的岳菱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 张残闻着岳菱身上散发出的幽幽清香,感觉沁人心脾,尤其令人神清气爽,低声道:“要不要在下和岳姑娘换一下座位?” 换座位的话,岳菱便能紧靠着传天。 岳菱的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因此总是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此刻张残也根本看不出岳菱究竟是否在发笑,只听她淡淡地说:“张将军若是再调笑本姑娘的话,宴会过后,此地重新幽深静谧,倒是不错的埋骨之地。” 张残本以为岳菱和自己畅谈心事之后,关系拉近了一点点,眼下看来根本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过又想了想,岳菱已经不似第一次见面时,自己随意调笑两句便欲置自己于死地那样不留情面,关系似乎确实近了一点点。 因此张残赶忙道:“岳姑娘误会了!在下是真心实意的!请相信在下,在下绝非骗子!”稍微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在下从不说真话。” 这次张残看出来岳菱是在微笑了:“那就谢谢张将军的好意了!不过有时候即使朝夕相对,却只会让距离越来越远,所以还是算了。” 张残听了岳菱的话,心底的那根弦莫名被触动,更是深有感触:自己和琴星雅一路结伴同行,到了现在不就是相逢陌路么?微微叹了一口气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又看了琴星雅一眼。 落日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她的发丝上,使得她宛如戴着金黄的桂冠般,异常美丽。黑纱遮住的面颊,究竟会是怎样的巧夺天工,至今让人辗转反侧之时仍然生起寻幽探胜的好奇之心,并且根本难以抑制。那对英气逼人的细长弯眉,给她不染人间烟火的清纯气质带来了几分俏皮。感谢这几分俏皮令得她有了些许的凡人气息,因此她才能真实地存于世间,供其余凡人惊为天人。 感应到了张残的目光,琴星雅的美目也望向了张残。 她的眼睛里再无任何鄙夷或者不屑,宛如一汪池水般的漆黑双眸里,有的只是她再寻常不过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和不容亵渎。依稀间,张残记得这是第一次见到琴星雅时的眼神。而这种于琴星雅来说再寻常不过的眼神,此时却更令张残黯然,因为假如她仍然对自己鄙夷的话,至少证明自己曾令她高看过。 思绪万千的张残,断断续续地听到曲凡在侃侃而谈:“苏帮主曾有心派自己的得意门徒来泗州城担任分舵主一职,然而家父却不以为然。因为泗州城之鱼龙混杂,非长期于此之人不可捉摸。并且,除非迫不得已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着实不宜随便任命一不谙此地民俗风情者担任此要职。严重者,甚至还会令土生土长在此的帮众,心生叛逆的反感。倘若上下不一心,无异于自掘坟墓,自毁长城。纵然届时亡羊补牢,也不过是白费了一番力气,得不偿失。” 听着曲凡如此滔若长河,张残又见夜染尘和琴星雅点头的样子,明知曲忘对于泗州城分舵主一职的建议完全正确,却不知怎地,出口冷笑道:“曲公子不妨再大声一点,想来其余的宾客之中,或许仍有人不知曲公子乃是武林盟主曲忘的儿子。” 曲凡儒雅俊秀的脸上不由便闪过一丝冷意:“张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张残刚一出口便已经有些后悔,不过最后仍然把话说完,正是想到了总是去躲避困难,困难依旧会如约而至的道理。因此既然选择了得罪,那么就得罪到死吧! 想到不再多想,张残淡淡地说:“谁不知曲公子乃是当今武林第一公子?武林盟主曲忘的独子,凭此金字招牌,倘若曲公子肯在衣服上打几个补丁,丐帮泗州城分舵主一职肯定非曲公子莫属。” 曲凡闻,却是微微一笑,平声静气地说:“无论降生在王侯将相,还是农夫铁匠,皆是我等不可逆背之选择。不过既然临世,便需把握生命的宝贵机会,不可因身世而沾沾自喜或者妄自菲薄。任何人创下的成就,都是无数人共同扶持所得。既然如此的话,曲某难道傻到放着得天独厚的资源不用?” 张残哂笑了一声:“曲公子即使再如何滔滔不绝,依然不能摆脱名副其实的二世祖的身份。哈哈,曲公子勿要动怒。张某只是纯粹的妒忌,曲公子大人大量,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曲凡哈哈一笑,欣然道:“张将军坦诚至可爱的地步!老实说,张将军今日能于此嘲讽在下,实应该谢谢代兰小姐!如曲某之前所,若不是答应了她绝不去主动招惹张将军,张将军焉有命活至今日?所以,曲某恳请张将军,大可以继续试试曲某的忍耐度到底能至几何!” 旁边的一只手拉住了张残的衣袖,张残低头望去,竟然是岳菱。 她只是朝张残摇了摇头。 莫名地,张残忽然觉得愤恨全消,就此坐下,不再多说。而曲凡也明显收敛了一些咄咄逼人的气势。张残这才想起,岳菱也是曲忘的义女,所以张残和曲凡都卖了她一个面子。 看见张残就这么无所谓地坐了下来,曲凡虽不再得寸进尺,但是仍然口是心非地赞许了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然后面色一冷,语气转寒地说:“不过,莫要怪曲某丑话说在前头!若再有人敢说曲某二世祖,决不轻饶!”又哼了一声,赚足了气势,方才坐下。 由于张残和曲凡这么一闹,在座之人一时之间都无人出声,相比其余桌子上的热闹吵杂,安静的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传天慢悠悠地道:“曲公子。” 曲凡刚刚于气焰上完全压制了张残,但是并没有携余威盛气凌人波及到传天,反而彬彬有礼得谦和地说:“传少主请讲。” “你是个二世祖。”传天淡淡地说。(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曲凡刚刚坐下,估计还未坐稳,听了传天的话后,怒发冲冠霍然而起,用像是要吃人一般的恐怖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传天。 任谁被这种目光及身,或多或少都会有不适感。然而传天像是没事人一样,率性自然地站了起来,移步至宴会的正中央的空旷之地,用他那特有的低沉磁性的声音洒然道:“事实证明,曲公子的目光并不能伤到传某分毫,无论其中饱含的是多么剧烈的仇恨和怨怒。所以,曲公子请下场。” 曲凡怒哼了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隔壁桌上一名老者却站了起来:“不知老朽可否代替曲公子领教传少主的高招?” 这名老者便是一直贴身保护曲凡的两名老者之一。 传天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洒然道:“若前辈败退,是否是另外一名前辈再次代替曲凡?” 这名老者闻后仰天大笑,似乎听到了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一样长笑不止。笑声止后,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宛似年轻了二三十岁般意气风发。点了点头后,老者才柔声道:“若老朽不敌传少主的话,传少主和曲凡之间,再无任何障碍羁绊。” 传天点了点头,朝着曲凡微笑道:“曲公子该做准备啦。” 传天话音刚落,忽然众人眼前一花,老者便已肃立在传天的面前,行若鬼魅般迅疾且悄无声息。在众人的惊叹声还未出口之时,老者须发皆张,那伛偻的干瘦身形,忽然之间宛如注满了清水一般,以肉眼可视的速度不断膨胀着。只那么一恍惚,老者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昂首挺立,浑身上下充斥着无穷的精力与力量。 张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几乎可以算是变形的巧术,不由暗自感叹武林中的奇人异士数不胜数,诡变神秘的功法更是层出不穷。 不待张残多想,眼下那最多只能算是中年人的“老者”颇为欣慰地说:“已经近三十年,无人敢向老夫如此说话了!” 传天目睹老者有此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后,脸上未曾流露出丝毫震撼与意外,永远都是那么的洒然:“倘若这是前辈心中的一个遗憾的话,传某抱歉未能早日与前辈相见。” 像这等修为高深的老前辈,哪个不是历经人世间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阅历更是一种资本,因此等闲的话语相激,休想令这些人心神有所触动累及影响功力的发挥。因此老者仍然是一种颇为欣慰地语气柔声道:“无论结果如何,老朽皆对传少主心怀感激!因为此刻的激昂,却令老朽的心性似乎也回复到了三四十年前一样,充满着与高手相争的年轻朝气和精神焕发。唔,这种似乎返老还童偷得时光的错觉,相当美妙。” “不过传少主须要小心了!老夫绝不会手下留情!当年若非小姐临死前苦苦哀求谷主,谷主早就出山宰掉烈震天那个混蛋了!今日传少主丧身于此,算是先向烈震天讨要回一点利息!” 传天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说:“家师数十年从不出山外行,怕的就是各路英豪一路寻仇而来,却扑了个空。” “哈哈哈哈!”那老者又是一阵狂笑之后,双目精光闪过,就此出手。 只见那老者忽然之间身形宛如一片落叶般飘然无力,但是隔空一掌,缓缓推出,却足以地动山摇。看着他轻飘飘的身形,又如此大展神威的一掌,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抽空了身上所有的力道,都凝聚到了这一掌中一样。相隔几乎五丈有余的张残,依然能感受到掌力所散发的炙热。传天正面对抗老者,自然感触更深。 就那么忽然之间,以传天的寒暑不侵仍然感觉如置身于火炉之中,身遭四面八方的炽烈铺天盖地而来。别说被这一掌击中,寻常人哪怕只是在掌力的侵蚀下多呆一会儿,怕也会被焚为灰烬。 传天双目紫芒暴涨,面对老者近百年的功力,亦不敢硬碰其锋,硬挡其锐。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不顾一切的闪避后退,只会让老者的掌力完全毫无障碍地施展发挥,继而面对的是一层强过一层的雄厚掌力,直至自己身死。 在进不能进,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传天却是潇洒的原地不动转了一个圈。 传天刚才所面临的困境老者岂会不知?但是任老者想破脑袋也绝想不到传天会以此招破去自己的烈阳掌。 简简单单的转了一个圈的传天,却在翩然之中将他的护体真气有如陀螺般高速旋转。而在老者眼中,传天却是忽然变成了龙卷风的风眼一样,自己雄浑的炽烈掌力就那么被传天带起的气流吸附个干干净净。或许自己的掌力更像是汹涌澎湃的洪水,而传天则是盘根稳扎的巨山一样。洪水千里决堤,所过之处肆虐无忌,然则只能被巨山从中而分,无损其任何。 虽说意外,但是老者根本就没幻想过一招便能取走传天的性命,却忍不住赞道:“好!” 然后老者脚踏天罡奇步,令人根本无从推测出他的行进路线和踏足之地,欺身便贴近了传天。 即使以传天的通晓古今和见识卓绝,亦没有及时看出此步法的玄妙,传天也不由赞道:“好!” 老者心中却是微微一凛:无论传天如何天赋逆天,终究因年岁所限,内力绝不如自己精纯醇厚。若被自己七十年参天功力近身缠斗,绝无任何幸免的可能。然则传天那声叫好却只是由衷的赞叹,丝毫听不到任何慌乱与惊恐。痴长几十年,便自然而然会有一对洞察人心的火眼金睛,传天若想隐瞒内心的胆怯恐惧,绝不可能。 不过此刻也容不得自己多想,顺利接近传天后,拳掌指足,招招击向传天要害。 但是刚刚交手一招,老者便觉察到传天忽然好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将卸字诀的精要发挥得令人叹为观止,五体投地。犹有甚者,传天并非落入只守不攻的挨打境地。每次传天挥出一拳,拳法看似质朴,却让老者觉得其精妙之处像是一语道破天机的箴般,有着让人醍醐灌顶,再世为人般的明悟。 而且传天的内力虽然远不及自己,但是经脉的扩张力却令人发指。自己倚为屏障的内力不但未能伤到传天的经脉,影响到他的运气回转,反而总是被他吸纳少许于自身体内,并据为己用重新攻向自己。 若不能找到良机,自己必败。 若不能趁此毁掉传天,传天将无人可制。(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5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传天落入了下风倒是不争的事实,不过每每都能化险为夷,有惊无险。但是高强度的精神集中之下,就会很容易出现纰漏。就像绷得太紧的弦容易断一样,若是一个不小心,后果不堪设想。 老者虽然进退自如,目前立于不败的优势。但是每次自觉必杀的一击,最后皆无功而返。甚至深为传天浑若天成般的拳法所撼,信心一再受挫。虽说他的内力已至化境,生生不息源源不绝,不过长此以往,难免滋生倦怠之心,届时若被传天反扑,同样凶多吉少。 同级数的高手相争,武功修为的高低已经没有明显的差距,而且也不是以此来作为评判胜负存亡的标准。抛除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外,最重要的乃是意志与心性的比拼。所谓无欲则刚,倘若心神皆失,出手便会杂乱无章,毫无法度,不免为对手所乘。 因此老者心中的顾忌虽然并未显露,但是传天乃何等人物?一拳直捣黄龙,轰向老者面门,洒然笑道:“前辈心怯了!” 老者倒是不作隐瞒,烈阳掌带起可焚烧世间一切的炽热真气,格开传天的一拳,哈哈笑道:“果真是后生可畏!” 相比较大部分强词夺理倚老卖老的老顽固,这位老者倒是坦诚得可爱。或许是因为他褪去了苍老的外表重新焕发年轻的缘故,心性也同样变得洒脱不羁,令人为他的真诚所赞不绝口。 传天微微一笑,忽然双目紫芒大盛,连明月此刻亦不敢与其争辉,躲到了乌云之后。紫芒闪烁,隐隐间连他飘动的发丝都泛起诡异的紫光,整个人状若天神,威风凛凛。 虽不知道传天所用的是哪一种神奇的魔功,但是纵观其美丽的诡异,而大凡美丽的事物总是危险的。因此只要不傻,怕是没有人愿意面对此时此刻的传天。 老者眼睛微微一眯,以退为进,向后退了两步。没有人会因此而去说道些什么,对于未知的事物除非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否则的话,细细观察之后再做定夺,才是智者所为。 双目泛紫、发丝泛紫的传天,英俊无匹的脸上露出一个迷死所有男人女人的微笑,低声念道:“咄!” 伴随着传天这一声低喝,旁观者不以为奇,但是老者却忽然全身一震。 传天的低喝暗含一种高明的音攻之术,虽说声音低沉,但是老者闻之,却宛如平地炸雷般响彻天际。同时体内的真气被音攻之术引起了共鸣,一时之间真气于经脉内根本不受控制,躁动不安的同时四下游走,根本不受自己所控,宛如走火入魔的前兆。 老者大惊之下魂飞魄散,赶忙转身疾走。还好自身内力确实精湛,稳守丹田不致为其继续所乱。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真气只能被自己勉强所控,传天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再者,两者相对,其中之一突然妄自退却,背后空门大开,何异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只见传天挥出一拳,然后闪电般攻向老者的脊背。明明闪电般的一击,却被众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传天此拳中途之中化拳为掌,掌又作指,指又凝爪。 这一招是传天在迷雾森林中击杀高丽人文恩所用的招式,事后张残觉得此招甚为潇洒帅气,曾向传天打探过此招的来由。传天告诉张残,这招名曰“摘星手”。摘星手这门武学,仅此一招,仅此一式。虽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抓,但是没有能在眨眼间承受真气变转数百次的强韧经脉,是绝无可能使出的。张残本有心想学,听了此话后,随即便打消了此念头。 被传天的音攻之术共鸣起的真气,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的平稳,忽然之间便又被传天的摘星手凝变出的真气所牵引,老者此时居然生出了一些疑惑:怎会突然之间,形式完全逆转了! 人在刚刚睡醒的时候,反应能力自然不如正在运动的时候,即使这是同一个人。 老者刚刚和传天对战的时候,真气运转虽说收发自如,但是灵敏度仍略逊于斗至正酣之处,即使这是同一个人,同一种真气。 斗至正酣,功力完全发挥至淋漓尽致的地步,才更容易被传天的音攻之术和摘星手有机可乘。这两种武学,皆是为了抓住人类最本能的反应而创,也可以说皆是为了高手的身意所创。当人的下意识的反应先于思想而动的时候,求生的本能已经将自己推向了无底的深渊。 老者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勉强将刚刚压制住的不受控制的真气,凝聚于右手之上,反手一掌挥出,拍向传天凝变出的一爪。 除非是武学修为天差地别,否则谁人敢以背应敌?传天那时击杀面对着的陆凝欢和田运自然举重若轻,但是却在田运立于自己身后之时,绝不敢毫无顾忌地施出手段解决陆凝欢便是这么个道理。 老者自然知道此举无异于螳臂当车,更何况自己乃是仓促间凝聚的真气,更是不可能挡住传天势在必行的一击。 一声闷哼,传天的真气宛如入无人之地般侵袭入老者的体内,横行肆虐。然后传天凝变出的一爪,又如快刀斩豆腐一样,削铁如泥般在老者的右手上抓出五个窟窿。 劲气相交,传天和老者皆是各自向后退去。 传天气定神闲,负手而立,功力似乎也没有再催发,发丝的诡异紫光已然消失不见,双目中亦只是泛着淡淡的紫芒。而老者的脸上闪过一丝死灰,又瞬间消失不见。若非老者右手仍在不住地滴答流血,好像两人从未动过手一样。 胜负已分,再明显不过。 老者却笑了笑,柔声道:“何不继续?” 传天欣然道:“前辈忠洁,世所罕见!倘若真是切磋比武,自然胜负已分。但是前辈却于此刻不及时坐下疗伤,反而以自身精血为媒,使出我圣门的凝血.。生死激斗的话,传某亦讨不到好。而凝血.但凡使出,绝无幸免的可能。既然前辈以死护主,传某今日便放过曲凡,成全前辈的高义!” 众人这才明白,老者内伤严重之下,又知曲凡不是传天的对手,不仅不去赶快疗伤,反而使出名曰“凝血.”的奇功。从传天的口中,不难推测出此种以生命做透支的武功极其霸道,连传天也没有再次胜出的把握。而如果传天避战不出,便能依照前,顺利保住曲凡。 曲凡一声悲呼:“秦爷爷!” 这名秦姓老者听了传天的话后,感激地朝着传天点了点头。又闻得曲凡的悲呼,转过头来,一脸安于天命的恬淡,冲着曲凡洒然笑道:“勿伤,勿念。公子保重!” 罢之后,老者功力散去。失去真气的灌注,他的身体被凝血.反噬,立马被吸空了精血一般,急剧衰老腐朽。然后委顿在地,就此离开人世。 他的尸身横亘在传天与曲凡之间,宛若不可逾越的鸿沟。(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曲凡见老者就此离世,十几年来胜似亲人般的浓厚感情忽然之间于此时完全决堤,再没有风度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流倜傥,跪倒在地,将老者深深的拥入怀中。似乎这样就能重新唤醒死者一样,悲恸不已。 而另一名老者却是闲适安逸得慢慢度步,不疾不徐地走到尸身之前,满是皱纹的脸上不见丝毫悲切。也不知道是两者关系不够深,还是因为看惯了世间风雨,已经对生生死死漠不关心的超然。 他只是伸出枯枝般瘦巴巴的手,握了死者仍在流血的手一下,便复直身肃立,面视传天,感慨地道:“终于有人降世,敢来招惹药王谷了。” 传天英俊无匹的脸上却是刻意闪过一丝寂寥,略带惆怅地感慨道:“可惜传某不敢招惹之人,却犹未现世。” 老者闻不禁哈哈大笑,颇为爽朗地道:“别的不说,只是这份豪情,传少主便青出于蓝了。” 曲凡这时怒而抬头,一直都彬彬有礼的脸上满是狰狞,一字一咬牙地道:“传天!” 传天看都没看曲凡一眼,目视湛蓝的夜空,轻声道:“传某既然答应了这位前辈,今日便绝不会主动再向曲公子出手。如果曲公子没有下场之意,只想于口头与传某一较高下,恕传某不奉陪。” 曲凡豁然而起,反手便将长剑从背后拔出,遥指传天,正欲说话,老者忽然一个闪身将曲凡伸直的臂膀按下,并摇了摇头。 曲凡自然不会如此不济,只是信任老者才容他如此轻易近身。并且不难看出曲凡对老者也是相当敬重,见老者摇头,便立刻将翻滚到喉头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曲凡自出生后便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平素里几乎无人悖逆。如今身边“至亲”被传天所杀,又被传天如此奚落,哪会能忍受得了?显而易见的,曲凡热血上涌之下,便要亲自挑战传天,可惜终究还是不遂人愿。张残见状自然暗道一声可惜,倘若老者慢上些许,让曲凡把意气用事的话完全讲出来,那么除非曲凡今后不在江湖上行走再度食避战不出,否则如此新月便是他此生最后所能欣赏到的美丽。 曲凡深吸了一口气后,平复了些许不住躁动的心神,脸上的狰狞也消失不见。回想刚才传天与秦姓老者之间的争斗,除了当事人和隐隐猜测到些许真相的张残,其余人等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肉眼所见,传天忽然变成了一个似乎泛着紫光的神将,气吞山河般便摧枯拉朽地将秦姓老者击杀。传天胜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如此诡异的胜利,任人苦思之下也不得其解,或许是他有妖术也说不定。 心神恢复之后,曲凡也不由为自己刚才未能及时出口的话而感到庆幸。回想父亲终日在耳畔聒噪般的教诲,此刻却如金玉良般令自己倍感万分有理:感情用事,只会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曲凡面无表情地说:“总有一天,曲凡将亲自取传兄项上首级。”传天这才收回凝视无穷无尽神秘夜空的双目,正眼看向曲凡,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传某绝非故意打击曲公子的信心。过于宏远的目标,只能令人觉得好高骛远,轻狂浮夸。同时也会让其本人因感遥遥无期,而日渐消沉,最终只会自暴自弃,自甘堕落。曲公子要想杀传某,无异于痴人说梦,再去修炼个一百年方有希望。” 曲凡闻没有丝毫不快,反而淡然道:“既然如此,曲某便再去修炼一百年又如何?不取传兄性命,曲某誓不为人!” 传天略带紫芒的双目微微一亮,然后点头道:“既然如此,无论百年后传某是生是死,皆会亲身于此地恭候大驾。” 曲凡微微一笑,向传天抱了抱拳:“后会有期。”然后转身将秦姓老者的尸身横抱在怀中,也不知是在对另一名老者说,还是在对传天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我要亲手埋葬秦爷爷,我要看着他死时的安然告诫自己,今日之后,曲某绝不会再有一丝安然!” 说罢之后,抱起秦姓老者的尸身举步便走。另一名老者肩负保卫曲凡安危的要职,自然亦步亦趋跟随着曲凡,却仍不忘目光炯炯地看着传天,嘴角抹出一丝大有深意的笑容:“传少主,后会有期!” 传天回礼之后,洒然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老者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哑然失笑道:“不敢不敢!老朽秦羽墨。”然后指了指死去的秦姓老者的尸身,微笑道:“这是老朽的血肉长兄,秦羽落。” 似乎意犹未尽般,秦羽墨淡淡地说:“我兄弟二人自幼孤苦无依,相濡以沫,随遇而安,相依为命。老朽能够于幼年存活,靠的便是兄长稚嫩的肩膀所托扶,此恩此情,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传天闻,点了点头道:“世间生死存亡最是令人费解,一如绝大部分的动物一样。想于尘世苟存,靠的却是至亲至近的自我奉献与牺牲。” 秦羽墨双目一亮,似乎也颇为赞同传天所说,因此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是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传天一动不动地任凭秦羽墨从自己身旁不足二尺之地路过,秦羽墨嘴上不说,但是错身而过之后,亦是不免略生钦佩:整个广袤的中土大地,哪怕是耶律楚材亲临,也不可能在不提聚功力的情况下,躲过自己如此近身的偷袭。而传天此举,除了自身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外,也有着对自己人品人格的认识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样的人,居然会是烈震天的徒弟!秦羽墨忽然之间觉得原来滑天下之大稽之事,未曾亲眼目睹之前,绝不可断然否决。 传天略带紫芒的双目此时又在凝望着湛蓝夜空,似乎可望而不可即的另一方世界里,有着极为令他憧憬向往的美好事物一样目不转睛,口中却是悠悠地道:“秦前辈。” 秦羽墨停下了脚步,相隔半丈背对着传天,一如传天背对着自己:“传少主请讲。” 传天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仿似前方能看到处于身后的秦羽墨一样,悠悠地道:“我让你走了吗?”(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秦羽墨倏地转身,凝望着传天的背影目泛奇光,微笑道:“老朽本以为传少主乃是漠视生死的英雄豪杰,原来却是不知死活的狂傲之徒。”不待传天说话,秦羽墨柔声道:“传少主杀我兄长,老朽不过看你真元剧耗,才不愿乘人之危罢了。传少主不会以为老朽是心生怯意,或者会忘却这段仇恨吧?” 传天不以为意,仍然背对着老者,似乎根本不惧老者从身后出手一样,淡然自若道:“前辈请扪心自问,倘若待传某回复如初,前辈可有胜算?” 秦羽墨笑道:“未曾动手,胜负岂会可知?传少主的武功套路,老朽已有大概的认知,而老朽的虚实,传少主却未曾目睹,这更是老朽的优势,传少主以为如何?” 传天洒然笑道:“传某的本事,前辈所见不过九牛一毛,却说出只见点点星光,便认识到浩瀚星空般坐井观天的话,何异于管中窥豹,盲人摸象。” 现在双方都以语交锋,务求找到对方口话中的破绽,从而寻得出手的最佳时机。不难想象,任谁一个不小心有口误失,届时便会心生破绽,从而绝对会引来对方雷霆般的一击。 传天之所以这次背对着秦羽墨,也完全是把握到了秦羽墨的心思。以秦氏兄弟二人的武功,心甘情愿侍奉至今毫无建树的曲凡多年,绝对是受到了曲忘的某种恩惠而知恩图报之举,因此也不难看出二人乃是忠义守则之人。而这种人,就是人们可以欺之以方的君子,在某种良心和道义的束缚下,秦羽墨绝不愿趁着传天真气损耗下为兄报仇,也不愿从背后向传天出手。 或者也可以说,秦羽墨乃是英雄之辈,不屑为之。 所以传天才故意背向秦羽墨,明知他不会出手,而以此不断消耗着秦羽墨的气势。 正在这时,声如洪钟的声音从场外传入在座所有人的耳中:“血成河,撑舟破,坐看世间白骨累,笑对诸天神佛泪。” 人未至,但杀伐之意却已经先声夺人,令人知道来人绝非善茬。更因所吟诗词中透露出的“宁让天下人负我,莫要我负天下人”的枭雄气概,兼且语气中流露出的坚决,更让人知道来者是那种抛却生死,欲屠尽世间不如我意的狂浪之人。 林承运英武不凡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身着武士劲装,在一名妙龄女子的陪伴下,龙行虎步般走入场中。 旁边的妙龄女子与林承运相似,应该便是他视为掌上明珠的独女。张残心中自然讶异,按理说此女贞节刚被人所夺,理该掩面闺中,以泪洗面,哪知会这么抛头露面地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也算是不可思议了。 细细审视之下,发现这女子虽是大家闺秀,但是绝无寻常贵族娇女般的矜持温婉。她那一双尤其大的眼睛活灵活现,并且顾盼流转,丝毫不惧与人对视。明眸逡巡,比之一般的江湖红颜更为大胆,令人为之瞩目。 淡红的粉嫩披风,纤尘不染,格外给人干净的感觉,赏心悦目,并让人的目光在其身上流连忘返。 可以看出她并未精心打扮,但是凝脂玉露般吹弹可破的脸上,不见半点瑕疵。如果能够一亲芳泽,伴此佳人到老,那绝对是天下所有男性的美梦。无怪乎人们常说,温柔乡是英雄冢,百炼成钢绕指柔。 此刻她的目光正投在传天的身上上下巡视,没有丝毫的羞怯和避让,宛如一副登徒子审视良家妇女般的眼神,让人不禁为之会心一笑,颇感有趣。 林承运虽然没有刻意流露出身上一方霸主的枭雄气势,但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宗师般的气度与威严,爽朗地道道:“人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但林某看来,找到肝胆相照的对手更比之珍贵。仇与怨,爱与恨,既然身在红尘,难免沾染。既然如此,何不在解决这些纷扰之前,为了那些能够让我等心烦意乱之事而共同举杯?” 人在泗州城,或多或少便需卖林承运一些面子,他既是泗州城城主,又是泗州城武林第一人,位高权重,说出的话自然也很有分量。 传天首先开口,洒然道:“林城主快人快语,传某岂敢不从。” 秦羽墨也是哈哈一笑,向林承运抱拳道:“林世侄的话老朽深有感触,不过好意却是心领了!就此别过。” 林承运点了点头,抱拳回礼道:“前辈慢走!” 传天这时也转过身来,朝着秦羽墨抱拳道:“后会有期!” 秦羽墨向传天投去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洒然一笑,飘然而去。 而林承运的女儿这才得见传天的庐山真面目,下意识地小手掩住不禁微微张开的檀口:“哇!”这副小女儿般的姿态,更像是目睹了世间最可怕的恐怖给吓到了一样,娇躯还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但是眼眸中流露出的惊喜,正如她脸上止不住地喜悦笑意。 张残见曲凡的背影早已被夜色吞没,这才转过头,凑近岳菱粉嫩嫩香喷喷的小耳朵,似是耳语般道:“刚才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传老弟和曲凡之间一触即发的战斗?”岳菱闻讶然道:“传天会输吗?”张残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但是曲凡是你义父的独子,难道岳姑娘忘了不成?”岳菱笑道:“义父于我的恩情,岳菱纵死万次也难以报答。但是我欠恩情的是义父,又不是他的儿子。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张残闻苦笑了一声:“岳姑娘对凡事分得这么清楚且精于算计的话,会没朋友的。”岳菱不以为意地道:“人如果不想活的太累,最好还是自私自利一点。”张残叹道:“你没救了。”岳菱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然后又指了指传天:“非他无药可医。” 张残之所以借机亲近岳菱,实则更是为了让坐在对面的琴星雅看。其实张残也知道,无论从各个方面来讲,曲凡皆比自己更为优秀。而张残却非宽宏大量之人,没有笑着祝福佳人的大度。眼见曲凡离开之后,琴星雅形只影单,便更愿彰显自己与岳菱之间的亲密来报复她。最好令她心生悔意、痛不欲生那才叫完美。 琴星雅却只是瞟了这边一眼,星眸未见半点涟漪。岳菱则是相当配合,语含杀意地道:“如果下次张将军再离岳菱这么近的话,便送你进宫当值。” 琴星雅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张残真的是好奇得发疯。她是完全无动于衷,还是故作平静?张残同样好奇得发疯。百转千回间又听到岳菱这么不留情面的话,不知怎地,叹了一口气道:“越美丽的事物,原来真的是越毒的。”(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抛下心中的儿女情长,张残强自将这些多余不必要的情感驱离心头之后,侧目问向夜染尘:“夜兄今晚可会有所行动?”夜染尘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地说:“他不是要邀请我等过几日于府上做客么?便让他多活几天何妨。” 张残想了想后,点了点头道:“做客之时吃着主人精心奉上的美味佳肴,饮着主人殚精竭虑所酿的琼浆玉液,酒足饭饱之后再顺势宰了盛情款款的主人,确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传天这时已经回到了坐席,听了张残的话后,微笑道:“夜兄需要小心了,林承运绝非易与之辈,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只看他能独霸泗州城十几年,泗州武林黑白两道和异域诸多高手皆不能取而代之,便可见一斑。事实上,在座之人,对上林承运的话,没有谁是可以稳操胜券的。一个不好,反而会丧身于他的剑下。” 传天这话也是毫不掩饰对林承运武功的推崇。 相比较林承运和夜染尘,张残自然是帮着夜染尘的,怕他信心有失,便不由学着刚刚秦羽墨的语气道:“未曾动手,胜负岂会可知。” 传天却是笑道:“若果真高手,何须动手?只是一眼看去,便能瞧出个真章。”然后传天又笑道:“不过夜兄会有突如其来的帮手也说不定。” 张残知道这是传天在暗中提点夜染尘,在必要时候他会出手相助,合力与夜染尘击杀林承运。夜染尘自然听出了传天的弦外之意,淡淡地道:“夜某的事情,若需假借他人之手完成,还留着这一身武艺何用。” 张残知道夜染尘和传天皆有杀死对方的心意,唯恐两人为此争吵起来,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而大打出手,赶忙打了个哈哈道:“不如我们来打赌,看看究竟是谁能坐上分舵主的宝座?” 一如张残所料,传天和夜染尘都没搭理自己,便略感心慰。 林承运已然步入席中,因他身份独特,自然落座于正主之席,其女于他右手之旁,一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却是穿越诸多交错的人影,毫不掩饰与避讳地投在了传天的脸上,犹为大胆。心潮所至,甚至会在清秀绝伦的脸上偶尔凝露羞涩一笑。 张残经过费心思量以后,感叹道:“这便叫做一枝红杏出墙来!果真是一回生两回熟,这哪像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简直是手段老辣的油条。看这样子,便知道此女又想被再次采上一次了!” 张残话音刚落,只觉脸上一辣,林承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锐利的目光中杀机一闪而逝。 张残不免骇然:现在人多口杂,喧嚣异常,而林承运竟然还能听到自己的低声感慨,单是这份听力,便骇人听闻。 传天微微一笑,淡淡地说:“目前这个消息,除了林承运身边的忠心死士,还未流传于他人耳中,张兄最好勿再提起。” 张残下意识般的点头,脸上的火辣方才消去。再次看向林承运的时候,他也收回了目光,转而投向了场中的一名丐帮长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是所谓祸从口出,张残自然明白自己触到了林承运的逆鳞,他的必杀名单上绝对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场中的那名长老,身背九个布袋,白发巍巍,拄着一根枯黄的拐杖,似乎没有这个倚撑,便会站立不稳摇摇欲坠一样。而那根拐杖上斑驳交错的复杂纹路,又像极了老者脸上似乎在控诉着无情岁月的皱纹,沟沟壑壑,再多的仙丹妙药也难以平复。 他只是故意轻咳了两声,虽说不似炸雷般响彻人们的耳膜,却成功的压下喧嚣之中的交头接耳,呼朋引伴,内力之精湛,让人不由感慨泱泱丐帮的卧虎藏龙。 虽说看似行将就木,但是声若洪钟,比之大多底气不足的年轻人来说更显老当益壮:“陶潜陶舵主不幸为奸人杀害,实乃我丐帮之奇耻大辱!但是所谓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值此群龙无首的要害时刻,更需选出一名贤明的强者,来安抚我帮内帮众惶惶之心,并引导我等,为陶舵主的尸骨未寒讨上一个公道。” “好!”众丐帮弟子齐声呐喊,群情激愤。 老者双手虚压,待声音平静之后,慢条斯理地说:“老朽从不是废话多之人!请齐长老诸葛长老现身!两位皆是能令我泗州城内帮众信服之人,既然于口碑上不相伯仲,各有千秋,便在武艺上一较高下吧!” 不待两人上场,这名老者便径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离场内,走了两步似乎才回过神来,懒洋洋地说:“念在同门之谊,点到为止。”罢之后,便于正主之席上的旁座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叫好之声早已欢声雷动,张残也忍不住大喊了两声好。相比较大多主持者的喋喋不休,这名长老的痛快利落尤其让人觉得干脆可爱。 上场的两人中,齐长老倒是熟人,先前也已经打过交道。而另一名诸葛长老看上去更为年轻,发间只隐隐泛白,倘若能够顺利勇夺宝座的话,这个年纪却是掌权者的“年轻力壮”,勇于奋进的最佳黄金时期。 叫好声不断中,齐长老和诸葛长老互视之后皆是微微苦笑,如果这抹苦笑是发自真心的话,那么想来二人之间平素倒是没有任何隔阂或者针锋相对,甚至私交或许还非常不错。 但是两者都没有避让,出现在了场中,也表明了各自的内心中对分舵主一职的渴望。 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很多时候只是因为背叛这份情义的代价还不够。当炙手可热的尊贵荣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时,道义更如一张薄纸,触之可破。 因此,两人皆未多,只是互相施礼之后,便准备出手。 就在此时,万里无云星光灿烂的夜空,忽然之间乌云密布。只见天雷滚滚,电闪雷鸣。惨白的电光此起彼伏,将夜幕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亮如白昼。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又见遥远的天际,一道红光怒冲碧空,接天连地。 转瞬间,天雷消散,夜幕重新君临大地。只有天际的红光仍然贯穿着天地,宛如一道细细的桥梁,连接着凡间与天界。 眨眼之间,红光慢慢暗淡,消失不见。 天地间又恢复静谧。(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49章第一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目睹此等异象,张残愣了好久。直至周围的人有人率先回过神后,互相之间窃窃私语,张残这才也反应了过来。 听得周围之人不断在低声说,这是上天神灵为泗州城的丐帮分舵主的诞生,而特意显现的祥瑞后,张残不由下意识地就去问传天:“这真的是神所降下的祥瑞吗?”传天却是哂笑了一声,认真地说:“所谓的神,之所以能够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仅仅是因为他们漠视人间疾苦而无动于衷的无情罢了,何来祥瑞一说。” 岳菱听了传天的话后,高贵典雅的美目却是瞟了他一眼:“要说无情,你比他们好上很多?”传天微微一笑,洒然道:“至少比他们接地气。” 岳菱为之气结。不过略带薄怒的岳菱,却是张残最喜欢看见的样子,自然趁此大饱眼福。岳菱见状,天生微微上翘的嘴角轻吐幽兰,淡淡地说:“张将军大可以看个够,但是千万莫要笑出来。” 张残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也知道自己倘若真的不知死活笑了出来,岳菱肯定会不留任何情面的出手,赶忙点了点头。 传天见状不由莞尔,然后才道:“这是神兵出土的前兆,少则三五年,多则百十年,将会有绝世兵刃重新降临世间。” 张残听了不由欣然道:“那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又能死上不少人哩。” 岳菱不由瞅了兴高采烈的张残一眼。 传天却是不以为然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再者而,倚仗身外之物来追求自身的强大,根本是南辕北辙本末倒置。耶律楚材的灭世剑不过一柄凡铁,然则天下群豪谁人不惧?若无足够的武学修为,神兵亦只会沦为笑柄。” 在张残的沉思间,齐长老和诸葛长老已然开始动手。传天忽然笑道:“对齐长老而,或许刚才的红光却是血光。” 张残这才想起传天曾开口说要杀了齐长老,以传天的金口,说出去的话哪会收回来。瞟了一眼林承运后,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传天岂会不知张残的提点,洒然道:“张兄放心,林城主不是多嘴之人。” 岳菱心思慎密,只从这只片语便知道传天和齐长老交恶,忍不住出声道:“你不知道我合江盟与齐长老交好么?” 像诸如岳菱、季剑豪等等等等的其余帮派权要,此次之所以来参加这个分舵主的竞选大会,无非是希望暗中交好之人能够顺利登上这顶宝座,从而在今后于泗州城内的行走中顺风顺水,得益多多。从岳菱的话中,自然知道另一个诸葛长老和合江盟交情淡淡,远不及齐长老。再者,既然合江盟的选择是齐长老,那么之前和诸葛长老之间就算是闹得不愉快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没有交恶,真的只是泛泛之交,所以说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温暖人心。平时里合江盟对诸葛长老不咸不淡,假如诸葛长老登顶之后合江盟再去献上殷勤,只会让诸葛长老心生不屑。纵然收受好处,也绝不会倾力出手相帮。 岳菱是一帮之主,要考虑的事情自然很多。最佳的结果,自然是以齐长老顺利就任为好。但是传天却没有再多说,只是以他略带紫芒的双目,观看着场中二人的龙争虎斗。 两人所用的都是一杆竹棍,诸葛长老的武功大开大合,刚猛无比,进攻性甚强。齐长老的短打亦显精妙无比,一根竹棍舞得有若无边落木,水泄不通。只见两人兔起鹰飞,时而缠斗,时而竞相奔走,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新月下,碎石子铺满的场地有若一汪池水,而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有若两条黑鱼。只见黑鱼嬉戏打闹,你追我逐。鱼翔浅底时的畅快与迅捷,跃动之间挪腾闪烁,好不快活。 虽不是生死相搏时的寸土不让和险象环生,但是这种纯粹的武学较技却更显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精彩纷呈间令人拍案叫绝。 忽然之间,两人错身分开,一动不动。一片下摆,从诸葛长老的衣襟断裂,伴着微风,轻轻洒洒的飘落在地。 齐长老抱了抱拳:“承让了!” 而诸葛长老还未来得及说话,早已被欢呼的声浪与人群湮灭。 传天瞟了一眼欢喜的齐长老,转过头来面视着岳菱,淡淡地道:“知道。所以,传某在提醒岳姑娘,以前的心血怕是要白费了。” 传天的话或许者无意,但是听者有心。岳菱总感觉此话一语双关,听了以后娇躯忍不住一阵轻颤。张残看着她那华贵美丽得脸颊,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说出半个字。 正在这时,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了过来。张残望去,居然是林承运的独女。 官家大小姐,身上所散发的雍容高贵分外迷人。她的肌肤乃是天然的白里透红,脚步轻盈,因此看起来整个人健康活泼。当然,据悉她只一十有六,说白了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罢了。而她那大眼睛下高挺的鼻梁,和脚底足蹬的棕色厚底短靴,毫不掩饰地彰显着她可以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青春。 她盈盈一福,巧笑嫣兮地说:“传大侠、张大侠,不知两位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呢?” 看着她那明眸皓齿的俏皮模样,毫无平常女子的温婉,张残不由暗暗觉得她大异于普通女子。而异于常人,这便属于其个人独有的魅力。如此明艳照人的佳人出口请求,任谁都没有理由拒绝。 传天露出一个别样的微笑,便点头同意。张残本来还有些纳闷她为何想着邀请自己,转而一想,自己曾在风过云手下吃过苦头,便又释然。 想起风过云,张残便又想到令然。其实自己当时选择逃离,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当然,自己确实也怕死。因此,在令然遭到风过云的毒手以致于自杀后,张残也曾无数个夜里暗中发誓,要为他报仇雪恨。 但是直到有一天,张残忽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记不起风过云究竟什么相貌了。那个被自己无数次咬牙切齿的仇人,居然被自己几乎忘个一干二净。 跟在这小姑娘的身后,慢慢的远离嘈杂,归于宁静,也让张残的心慢慢平静。张残忽然生出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永远不要停下的感觉。不过美好的事物总是难以于尘世多做停留。这小姑娘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携起一阵香风,咯咯笑道:“传大侠和他很相像呢!” 只听她语气中的欣然,张残便知道这小姑娘根本就没有半点记恨风过云,反而对他生出了莫名的感情,并且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张残又细细一想,却只记得风过云也是英俊潇洒,至于是否究竟和传天是否想象,倒还是不敢确定。不过又想到传天曾经所,所谓的“正派人士”,其实不过是受儒家思想所箍缚的一群茫而不知的可怜人。而魔教却是背离此思想的离经叛道之人,因此才会在气质上完全与常人迥异。或许这份相同的气质,才是这小姑娘所想表达的相像的真实情况。 传天闻,却是认真地说:“千万不要因为过度思念一个人,却因另外一个人与其相像便去刻意接近。于人于己,这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0章第二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小姑娘咯咯娇笑,然后又嘟着小嘴道:“现在人家确实觉得传大侠比他更为潇洒啦!对了,他叫风过云是不是?” 传天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是。”这小姑娘一阵欢呼雀跃:“好好听的名字呢!”然后她扑闪着大眼睛:“我和他还会见面吗?” 张残见状忍不住摇头失笑,分外觉得她天真烂漫,讨人喜爱。但是紧接着,这小姑娘忽然闷哼了一声,姣好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了一下,白嫩白嫩的小手捂着小腹蹲了下来。 张残见状脱口而出:“小姑娘,你来了?” 这小姑娘倒是没有起身朝张残抡圆实了来一巴掌,又是闷哼了一声,瘫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张残吃了一惊,骂了一声道:“这他娘的来错地方了啊!” 传天却是摇了摇头:“实在抱歉,小姑娘的美梦怕要成空了。还有何遗,便快讲吧。因为再过十息的时间,你将死在此地,任谁也改变不了即将到来的噩难。” “啊——”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这小姑娘口中喊出,她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长大了嘴巴,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布满冷汗,鲜血自口中不断涌出,模样狰狞恐怖。张残哪会料想转眼间一个健康活泼的青春美丽少女,却变成了披头散发口吐鲜血的恶鬼模样。 张残下意识地蹲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她,但是却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手足无措之下下意识地看了看传天。传天目带紫芒,漠然看着这个少女,负手而立。由于视线原因,此刻的传天高高在下,俯视着少女。 张残忽然打了一个冷战,不由想起传天刚刚说过的话:所谓的神,之所以能够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仅仅是因为他们漠视人间疾苦而无动于衷的无情罢了。 眼见传天无动于衷,张残不由大声道:“不做点什么吗!” 传天讶然地看了张残一眼,倒并没有因为张残的咆哮而产生任何不快,点了点头后,这才走到这个小姑娘的面前,一缕指风打中她的额头。 简直是药到病除,小姑娘娇躯一颤,立马停止了抽搐,安静地躺在张残的怀里,双目紧闭,宛如睡着了一样。张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道:“还是传老弟有手段。” 传天洒然笑道:“这一手,张兄同样可以做到。” 张残一愣,似是有些明白,把大手探到了这小姑娘的鼻下,久久都未感应到她的呼吸,转头望向传天,疑惑地道:“死了?”传天问道:“没有气了吗?”张残下意识地又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没有以后,这才道:“没有了!”传天点了点头道:“那看来是死了。” 张残想笑想不出来,苦了一下脸:“我觉得这个时候传老弟就别逗闷子了!”传天微微一笑,没再多说。张残不解地看着传天:“传老弟救不活她?” 传天讶然道:“张兄今天怎会大发善心?”张残愣了一下,细细回想之后,说道:“或许是看见美好的事物,更多的人只是生出想去呵护的.,而非毁灭吧。”传天点了点头道:“山川河流,壮阔秀丽,看见如此自然妙笔张兄生出此等想法不足为怪。但是这个,不过徒有其形,血肉模糊外的一层皮囊罢了。” 张残闻不由气结,传天却仍旧微笑道:“将人生定格在韶华最佳的青春美丽,不比苍老后奄奄一息于病床上垂死挣扎更有意义么?”张残脱口而出道:“传老弟难道可以看透人的一生吗?说不定……” 传天打断道:“以点知面。救活了她,她也会因过度思念风过云而自杀了断。” 传天又道:“每一个被风过云强行破去处子之身的女子,更多的皆是因思念而自我了断。” 传天淡然道:“当然,除非传某愿意选择和她携手到老。” 见张残默然不语,传天淡淡地说:“张兄尽快收拾好自己的情怀,林承运马上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声咆哮在张残身后响彻:“畜生!” 张残耳中刚听得这声怒喝,下一刻劲风便自头顶贯彻而来。 强大的气势有如泰山压顶,真气压迫之下,张残居然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心中那声我命休矣还未说完,忽然身后几乎贴肉的厚背刀发出一声嗡鸣。紧接着一股冰凉之意游走张残周身经脉,张残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在这白驹过隙的一霎那将厚背刀握到手中。 一手揽着还未冷硬的温香软玉,一手握着冰凉的厚背刀,就那么看都不看,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斜劈向半空。 林承运怒火中烧,气势虽猛,但是失去冷静的出手,却是失去水准的一击,功力最多不过巅峰时期的一半罢了。兼且十几年来处于风口浪尖,才智自然更是高绝。刚刚出招之后,心中的怒火宣泄出来,脑海随之略微冷静,便已经清楚的知道张残或者传天绝非凶手。因此又撤去了大半功力后,才有张残看似从容的拔刀反击。 但是张残这一反击,以逸待劳,角度刁钻。从容不迫气定神闲之余,更有一种大巧若拙的凌厉。兼且由刀身上散发出强劲的冰寒气息,彷如令人大暑之天忽然坠身冰窖,全身上下被刺激的麻痒难耐。 林承运自信自己眼光之犀利,以之前的判断,张残实不具备这等功夫,也绝对难有这突如其来的神来之笔。眼下没有多余的时间惊讶,只能再次将收回的内力重新运转,掌力斜拍在张残的厚背刀上。 劲气相交,两人都是闷哼了一声。 张残难以止住被反震的去势,将怀中少女的尸身就势放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几个跟头,一头撞在粗若腰身的松树上方停下。 “咚”的一声,松树被撞得不住摇晃,树上的积雪呼啦啦落了下来,几乎将张残活埋。 张残忍着脑门的剧痛,霍然从雪堆中翻身而出,正准备解释一番,却见林承运已经归于平静,揽着女儿的尸身,单膝跪坐在地。 张残自然也明白,冷静下来的林承运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凶手,还未来得及说话,林承运虎目隐见泪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是其实张残一直觉得,林承运或许是个铁人,英雄刚毅。却是没想到,原来铁人也是会有丰富的感情。 林承运这才抬头,平静地道:“多谢传少主及时赐予小女一死。” 张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来林承运从哪里的蛛丝马迹中推出事实的真相,不过却是忍不住一番感慨。至亲之人被杀,却要感谢凶手,这该是怎样的矛盾心情。 传天淡淡地道:“传某出手,实则是张兄开口之故。” 眼见林承运双手伸出欲向张残抱拳,张残笑道:“一会儿要杀一会儿要谢,还是算了吧。”林承运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向张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张残知道打不起来了,这才放心走了过去。看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姑娘原本的花容月貌已经变得狰狞可恶,白里透红的娇嫩肌肤变得死灰死灰,令人看后隐隐泛着恶心,无怪乎人们都那么惧怕死亡。平日里珍而重之保持得干干净净的身体,死后慢慢变成腐肉,只能任蛆蚁叮咬,这该是怎样的无奈和可悲。(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看着林承运难以掩饰的凄苦,又不忍这小姑娘如此年华便香消玉殒,也不知怎么脑门一热便开口道:“传老弟何不用李代桃僵之术将她救活呢?” 张残话一出口,便自知失。姑且不论传天是否愿意去救,只是在第三人面前随便泄露传天的底子,便是一种不尊重。 而看着张残略带尴尬的样子,传天笑道:“张兄无需如此。”然后才洒然道:“生命自一开始,便是一个充满刺激与未知的旅程游戏。没有规则,没有束缚,任何人皆可以随意为之,享受着这一旅程所带来的喜怒哀乐,辛酸苦辣。而身死之后,便是出局,亦代表着游戏结束。传某既然仍在世间,便须遵守世间的规矩。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尊重生命,敬畏生命。” 一席话说得张残无以对,而林承运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将女儿的尸身摆放平整。然后双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平静地道:“林某在此发誓,一定会让害你的人以百倍的代价偿还!” 倘若林承运的女儿嫁入皇家,贵为嫔妃皇后的话,林承运跪倒在她面前倒也说得过去。但是即便这样,也绝无连磕三个头的先例,因为这已经违背了人之常伦。不过也不难看出林承运因幼女惨死,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张残叹了一口气后,开口道:“究竟谁是凶手?他是如何办到的?中毒了吗?” 传天摇了摇头,走到了尸体面前,探手放于尸体的天灵穴。只闻传天一声闷哼,下一刻,指间夹着一根寸许长的银针。 一抹嫣红自传天脸上闪过,显然因此伤到了真元。 不过传天长出了一口气后,徐徐地道:“这叫银针制魂之术。这等邪术在湘西一带盛行。”说完之后,传天闭上了双目,又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道:“银针制魂不仅可以杀人于千里之外,道行高深者还能获得被施术之人的视野,以及控制被施术之人的行径。不懂此道者,根本难以寻得半点端倪。好在施展此术,最是耗费精力,因此这根银针上仍残留了施术者的心神。传某已于银针上感应到了此人的存在,待再次相遇之日,便是他命丧之时。” 张残闻得此,忽然间觉得认识传天真好,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不懂的,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张残相信,倘若不是传天,即便再来个百八十人,面对此等棘手,也不过是面面相觑,徒呼无奈。 林承运凝声道:“传少主可否把这个机会留给林某?” 传天淡淡地道:“那便要看看林城主是否能抢在传某之前了。” 张残不由道:“传老弟,有话好好说!你和这个凶手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是么?”传天洒然笑道:“那人偏偏于林小姐独自会见我等而出手,为了打击林城主之余,却是将林小姐的死嫁祸于传某。世间居然敢有人将传某当做替罪羊,传某岂能容他。” 张残想想也是,以传天的心高气傲,旁人在他面前说几句嚣张话他都不会无视,更何况被人这么当猴耍。眼看林承运目光越发阴沉,张残担心二人为此闹个不愉快,赶忙转移话题,叹了一口气道:“凶手也太过狠心,这么一个花季少女也下得去手。” 林承运果然没再继续与传天冲突,用一种看破红尘般的语气叹道:“人们常自诩凌驾众生万物,实则却是差强人意。因为即便百兽也不失兽性。而人有时却会失去人性。” 传天不以为然地道:“然则人类不断的进步发展,正是因为有些人能做出灭绝人性之事,这亦是人类伟大于禽兽的地方。” 张残一阵无语,感觉自己像是很好的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一样,两个人又掐了起来。好在林承运乃是非常之人,或许又想到了传天在此事上的出力,也没有再与传天继续碰撞的意思。抱起幼女的尸身,温柔地将那小姑娘黏在脸上的凌乱秀发拨开,然后林承运才淡淡地道:“在下先告辞了。” 张残抱了抱拳,还未说话,却听传天道:“林城主的邀请可还作数?” 林承运微笑道:“自然!明日正午,烦请诸位少侠府上一聚。” 传天淡淡地道:“林城主这样的状态,是挡不住夜染尘的。” 林承运目中泛起一线奇光,傲然道:“那便让他来吧!” 说完之后,转身大踏步便走。 林承运横抱着幼女的尸体,因此张残仍然清楚地看见其女无力地耷拉着脑袋面向着张残,那嘴角的血渍于她死白的脸上,异常触目惊心。又回想起林承运刚才步入场中的豪情盖天,见他此刻痛失至亲的孤独背影,张残忽然觉得,即便再了不起的人,也会有他无助无力的时候。 待林承运远离后,张残道:“回想这小姑娘临死前,张某最后给她说的话,却是低俗不堪的下流语,不知为何,心中压抑得难受。” 传天闻洒然笑道:“世间有此遗憾之可笑人数不胜数。生前横眉冷对恶语相向,却在失去之后哀号哭泣痛不欲生,有何意义。” 张残哈哈一笑:“有道理!”然后张残又问道:“传老弟之前说,夜染尘会有意想不到的帮手,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传天点了点头:“林承运存于世间的最后依托如此惨死,遭受到的打击自然非比寻常。如果林承运明天不能振作精神,夜染尘绑起手脚都能轻而易举的取胜。” 张残追问道:“那传兄是早就看得出这姑娘身遭邪术了?”传天洒然笑道:“张兄难道忘了?传某并未悬壶济世的善心!人死如灯灭,张兄莫要做盲人点灯之举,手持光明而不自知。” 直至回到席上,张残仍旧在细细品味着传天的话。眼见丐帮上下一片欢腾,喜气洋洋。而自己又亲眼目睹了一个颇令自己心生好感的少女,于同一时间死亡的悲惨,忽然之间便有些大彻大悟。 世间本就如此,有人欢喜有人愁。 古人有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其实便是超脱了世间任何情感的通透。同一时间,张残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传天的话——所谓的神,之所以能够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仅仅是因为他们漠视人间疾苦而无动于衷的无情罢了。(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2章第一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岳菱看着张残额头上的血包,由于她天生嘴角上翘,因此很难看出她现在是不是在发笑:“张将军去干什么好事了?为何不见林城主和林小姐?” 张残简明扼要地说:“张某在调戏林小姐时,被林城主抓了个正着,打了一架,便成了这般模样。” 岳菱哪会相信,何况她深知张残武功深浅,对上林承运的话,不死即残,岂会只在额前肿起一个血包。不过眼见张残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放肆,便伸出柔软的玉手探了探那个血包,关切地问:“疼吗?” 张残被美人关心,心中莫名飘飘然,潇洒地道:“这算什么!当然嘶……一点也不疼!” 被岳菱碰到血包的时候,张残终于还是呲牙咧嘴,没有将英雄的豪勇坚持到底。 见岳菱咯咯而笑,银铃般的笑声分外动听,张残不由道:“刚刚发现,原来岳姑娘笑起来时,比生气的时候更好看。”岳菱收拾起了笑容,淡淡地道:“那我今后还是少笑为好。”张残嘿了一声:“这种认真的样子更美!”岳菱终于还是眉头一挑,自自语地道:“看来,还是挖掉某人的眼珠才是最好。” 张残哈哈笑了两声,又捉摸不定岳菱是不是在开玩笑,便没有继续下去。叹了一口气,略带伤感地道:“其实,林姑娘刚刚身死。” 岳菱哦了一声,倒是没看见玉容上流露出丝毫的意外。而夜染尘和琴星雅,也没有半点追问的意思。至于荆狼?嘴里啃着一个大猪蹄,正不亦乐乎。 张残见状,没有去问夜染尘和琴星雅,纳闷地问岳菱:“岳姑娘难道不好奇吗?”岳菱闻,秀眉微蹙,不解地道:“好奇什么?”张残嘿了一声:“林姑娘刚刚惨遭杀害了。”岳菱反问道:“她死而复生了?”张残愣了愣,摇了摇头:“没有!”岳菱讶然道:“那我该有什么好好奇的?” 张残一时之间居然不知该如何接话,毕竟死人的事情,总会在某一个角落里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似乎确实不该因此而意外。 走在回去的路上,张残刻意和传天走在了最后,怀着复杂的感情道:“张某最近似乎儿女情长了很多。” 传天好像早已预料张残会有此一问,没有丝毫犹豫,洒然笑道:“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与坏境的因素确实息息相关。在不同的环境中,性格也会因此而发生改变。张兄近年来投身军旅,时刻杀敌迎战,自然会是一个铁血战士,漠视生死当然水到渠成。然则张兄的本心却是洒脱不羁的性情中人,远离军旅后,自然会慢慢回复如初。” 张残想了想,深以为然,便又问道:“那这两种性格,究竟是哪种更好一些呢?” 传天不假思索地道:“人的经历互异,便造就了看待事物不同的眼光。张兄此问题传某不便作答,并非因为其艰涩深晦,更重要的则是希望张兄能够自己斟酌。倘若总是需要他人的提点方能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慢慢的,只会让自己变成惰于思考的愚笨之人和任人驱使之人。”最后,传天笑了笑道:“人活一世,我行我素方显潇洒。” 说着说着,便从城外走进城内。 泗州城内,虽然深夜,但是或许是快到新年,街上仍然不少车水马龙,人流涌动。回想林承运十几年来的兢兢业业,只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祥和,张残不由还是生出些许敬意。 但是人们却也知道,林承运确实无视了中原武林人士被异邦高手完全压制。 想来,任泗州城如何英雄辈出,地杰人灵,但是面对的却是来自异邦百里挑一的武功高手,自然难以以一方地域阻挡四面八方。而为了寻常百姓的安危,或许才使得林承运不得不作出妥协——不问江湖事。因为林承运明面上的身份,仍然是朝廷命官,他若随便出手干涉,代表的便是官方。这些异邦高手若是被冠以贼寇的名号,那么自然便能毫无顾忌地大杀四方,不再去讲任何武林规矩,最是遭殃的,只能是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寻常百姓。 就如传天所,林承运或许是个好人,是个好官。但是,眼下复杂的形式,不需要这等以黎民百姓为先的侠义之士。 安稳一世幸福,带给子孙的,更可能是无穷后患。 想着想着,只见一个走路不稳,摇摇晃晃的醉汉迎面走来。或许是传天的气质太过出众,任谁都无法忽视传天的存在,这名看似凶悍的醉汉喝骂道:“看什么看!他奶奶的小白脸儿!再看打死你!” 张残不由微微一笑,这不知死活的地痞流氓,居然酒壮人胆敢喝骂传天,当真是不知死活。就在张残翘首以待的时候,传天却是淡淡一笑,避让过了他,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自行向前走。 张残挠了挠头,并肩道:“我还以为传老弟会宰了他哩。”传天闻,洒然笑道:“天子尚且避醉汉,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再者,他又非懂得武艺的武林中人,传某不会因为这等人的挑衅便随便取其性命,必要的规矩,还是遵守为好。” 张残笑了笑,点头道:“传老弟所甚是。” 传天闻,却是瞟了张残一眼,目光炯炯地微笑道:“但是传某记得,张兄好像不是什么喜欢守规矩之人。” 张残这次真的是差点笑出眼泪,一边笑着一边点头道:“传老弟所甚是!” 说完之后,转身追上了那名醉汉,拍了拍他三步一哆嗦的肩膀,醉汉朦胧着醉眼,扭过头来,满嘴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干哈啊?” 张残笑眯眯地道:“他奶奶的,敢看你张爷爷?看老子不打死你!” 挥起一拳,毫不留情地捣在那人的眼眶上。只见那足有二百斤的庞大身体,被张残这一拳打在空中飞出半丈有余,方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张残这一拳打尽了今天所有的不快与郁闷,感觉颇为舒畅,便潇洒地一转身,没再去管这已经昏倒在地的醉汉的死活。寒冬腊月的夜晚,又兼且酒后,如果醉汉不被人及时发现的话,免不了于浑浑噩噩间冻死做个糊涂鬼。 但是,谁管呢! 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后,张残一头便栽在了柔软的床铺上,睡意正浓时,张残忽然心中一动,睁开了双眼。只见传天正负手立于自己的床前,以他那略带紫芒的眼睛看着自己。张残看了看门窗,皆由自己由内反锁,仍然猜不出来传天是怎样进来的。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因此张残也见怪不怪了。 传天没有张口,但是张残仍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想说的话:“张兄请随传某来,去见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3章第二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以夜染尘和琴星雅的耳力,张残自信不能隐瞒他二人,因此便没有小心翼翼,也没有刻意去平缓脚步。随着传天,走到了街上。 张残虽不敢完全肯定,只能大致猜出现在的时辰刚过三更,正是人们熟睡的绝佳时刻。虽然泗州城的街上已经毫无任何光亮,但是新月喜人,地上白雪皑皑,视线倒也不差。刺骨的冷意让张残不自主地紧了紧上衣,同时心中好奇传天口中所谓的有意思的人。 传天没有说话,张残也不愿冷气吸入肺腑,自然也是紧闭着嘴巴,紧跟在传天的身后。 熟睡中的人们,肯定不会知道半夜三更还会有人于街上行走。想到此处,张残又好奇在自己睡梦的同时,世界各地怕也免不了发生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新鲜事情。由此,张残想到倘若自己不需要睡眠该有多好,那就能随时随地参与其中,不会错过熟睡时世界的精彩了。 没想多久,张残目之所及,见到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不知为何,虽然未见其人,但是这个身影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孤独。 走近以后,张残才认出原来是游龙帮的帮主季剑豪。 这个季剑豪最近声名直下,也就是大多人没有撕破脸,因此才没有当面直呼他汉奸或者走狗。 季剑豪死白死白的脸上没有半点健康的气息,宛似活死人一样。如果之前没有见过季剑豪,张残差点以为传天要为自己引荐的,乃是来自地狱的白无常鬼。 季剑豪似乎没有想到张残也会一同前来,便朝张残点了点头。待季剑豪正欲开口,忽然脸色一变,冷汗瞬间便遍布他那死白死白的脸颊,痛苦之余,又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很明显,他那天下闻名的怪病又发作了。 传天却是笑了笑,饶有兴趣地问道:“季帮主饱受病痛折磨,实则生不如死,但是不知因何能坚持到今日,仍要倔强而活?” 季剑豪喘着重气,因痛苦而紧皱着眉头,苦笑了一声后,声音低沉地道:“或许是因为习惯?” 传天闻,点了点头后赞同地道:“这个回答无懈可击!因为习惯确是一件很神奇很可怕的天性,它能将所有的快乐美满和痛苦折磨,都变成味同爵蜡般的了然无趣。” 没等季剑豪多说,传天又赞许地道:“季帮主竟然成功地独自一人来见传某,倒是更令传某刮目相看。” 季剑豪那抽风似的怪病似乎减缓了很多,虽是有气无力,但仍然欣然道:“能被传少主夸奖,季某死而无憾了。话说回来,倘若季某连这点都办不到,又如何敢厚颜寻求与传少主合作!” 传天微笑道:“传某因何会与季帮主合作,季帮主可以开始说服传某了。” 季剑豪哈哈一笑,似乎很久没有如此高兴了一样,格外开心。他无力却有神的双目毫不避让地与传天对视,笑道:“传少主乃是非常之人,自然不会相信季某会效忠于任何人,任由驱使,听之任之。毕竟任何妄求回报的施恩,结果总是会差强人意,截然相反,并事与愿违。所以,传少主帮季某之后,季某可以无条件的答应传少主三件事情,如何?” 传天微笑道:“倘若传某把原话告知贵帮的二当家,或许传某能得到的好处更多,不是么?” 季剑豪微笑道:“那便是在下看错传少主了。” 传天洒然笑道:“季帮主确实没看错。但是季帮主仍未回答,传某缘何要选择和一个日渐式微,且徒有虚名的帮主合作?” 季剑豪微笑道:“那便要看传少主有没有看错在下。” 张残第一次看见传天如此奔放的放声大笑。 由传天和季剑豪的对话中不难知道,季剑豪已经沦为“二当家”的傀儡,只能于其淫威下苟延残喘。或许是季剑豪的父亲在为他遍访天下名医,遍寻世间妙药的时候,无心事务,以至于大权旁落。当然,季剑豪绝不愿意一直这么下去。并且从季剑豪可以值得传天半夜起身相见,以及字里行间,张残更加赞同传天: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季剑豪续道:“其实传少主自然知道,自令师执掌贵教以来,贵教诸多高手各自为王,四分五裂。歩信锐之女步静小姐,其之所以迟迟未踏足中原,更是因为乐于见到烈教主被众叛亲离,溃不成军。种种来看,实则传少主的形式,比之季某好不了多少。” 张残似乎已经有些明白季剑豪的为人,便毫无顾忌地道:“假如形势真如季帮主所说般的水深火热,如果是我,更会选择与合江盟合作。合江盟如今雄踞大江,兵精马壮,财力雄厚,除丐帮外,已经稳坐江湖第二大帮的交椅。季帮主以为如何?” 季剑豪果然没有丝毫不悦,微笑道:“合江盟?岳菱的状况比之季某更是不如!合江盟的崛起更像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刻意使之壮大。请张将军相信季某,合江盟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岳菱已步入群虎环伺的危险境地,可悲的是,她仍旧不知罢了。” 张残知道季剑豪只是为了增添自己的谈判筹码,才会故意把某些事情无中生有,刻意危耸听。但是所谓关心则乱,张残此刻却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几分。想到岳菱可能深陷重围,居然恨不得立刻飞奔至她的身边,同时她的音容笑貌于张残脑海中浮现,形象竟然清晰至鲜明的境地。 传天微笑道:“季帮主把所有的事情看的都很透彻。” 季剑豪也是同样微笑道:“生存于疾病的折磨,更能体会生命之珍贵。痛苦的不断摧残,亦更令在下冷眼旁观到世事之透彻。” 传天微笑道:“后会有期!” 季剑豪笑了笑,重重地点头:“后会有期!” 张残自然紧随着传天的身后,稍微走远之后,便忍不住道:“岳菱真的很危险吗?”传天洒然笑道:“张兄也听到传某所处的境地了,为何丝毫不担心传某?”张残哈哈一笑,还未来得及回答,传天便道:“当人于世间行走,哪怕与世无争,也免不了受天灾人害的威胁。所以,真正毫无危险的乐土,实则便是死后的美妙世界。” 张残动了动嘴,没再说话。却见传天走的路不像是回去客栈,讶然道:“我们不回去?”传天微笑道:“当人于世间行走,即使没有天灾人害的威胁,亦要小心突如其来的横祸,便如此刻的我们之于齐长老。”(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传天想杀齐长老,张残早已知晓,但是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付诸于行动。齐长老刚刚就任丐帮分舵主一职,正是马疾轻狂,春风得意之时,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敢来摸老虎的屁股。 有时候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偏偏就会发生。 步至飘香楼,张残只看名字便知是艳光旖旎的风月场所,不由讶然道:“倒是看不出齐长老会是这种人。”传天笑道:“张兄觉得齐长老是哪种人?”张残笑了笑:“其实张某只是顺口一说罢了。或许是齐长老因陶舵主之死而太过悲切,因此张某对他当时独倚栏杆时的寂寥记忆犹新。说起来,张某确实不知齐长老是哪种人。” 传天看着张残,认真地说:“有时候,人很容易被自己所欺骗。譬如张兄所,其实对于某人过于深的一个印象,很有可能是自己依照着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加工而成,作不得真。就算并非如此,亦不能以此来作为认识此人的凭仗,否则,大失所望在所难免。” 张残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总是说不过传老弟的。”传天洒然笑道:“因为传某说的从来都是事实。” 然后传天又指了指飘香楼的招牌:“食色性也,乃人之常情。张兄不能总带着偏隘的目光去看待一个人,流连温柔乡,正派人士便做不出来吗?再者,即使齐长老不是这种人,但是他目下身在此中,亦恰到其分的说明了人的不确定性。所以,凡事不免出人意料,出人意表。毕竟,人最奇妙的地方,便是有时候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寒冬腊月,立于门口的****不住地跺着脚以驱严寒,看见张残与传天皆是气宇轩昂,甚至不敢上前招呼。传天却是和善地朝他笑了笑,这****似乎像是被当今天子拍了拍肩膀鼓励了一样,颇显手足无措地激动地道:“两位壮士里面请?” 飘香楼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胭脂与檀香的气味交杂一起,味道说不出的古怪,虽说不上如何好闻,但是却别有一番滋味。 看着推杯换盏的豪饮之客,以及依偎旁边欢声笑语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此地的过于其乐融融,美满得显得不太真实。 张残叹了一口气,想起那****,叹道:“刚那小伙子一身有用之才,偏偏却要做低头哈腰任谁都不会正眼视之之辈,如果换做张某,宁可死去。” 传天洒然笑道:“传某三岁之时,眼见花甲老者被子孙以小车推行,于乡间小路悠然踱步的祥和,却是想到倘若有一天传某老去,行动不便难以行走必须靠他人扶持,亦宁可死去。” 张残闻动容道:“这等感慨张某二十年来才是第一次出现。而以传老弟三岁的懵懂,却已达至了张某二十岁许于妓院感悟生命的成熟,着实令张某汗颜。” 张残说的古怪有趣,传天也忍不住笑了笑。 老鸨眼尖,虽是徐娘半老,浓妆掩不住岁月韶华的流逝,但是依稀间依然可以看出曾几何时,亦曾有着令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膜拜过的美丽。她的举止并不如何放浪,只是笑面如花地走了过来。虽然不敢靠近传天,却是一把搂住了张残的一只胳膊:“两位爷愣着干嘛?进来喝一杯酒啊!” 年近古稀的齐长老眼下做客于此,韶华不再的老鸨搂着张残的胳膊,张残不知如何,生出了一种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的古怪感觉。 张残的大手还没来得及占到些许便宜,传天却是错了一步,拦住了一个人,微笑道:“陈少侠。” 张残一看,原来是御剑阁的陈易辉。前两天他为了在他小师妹面前逞英雄,要来教训张残。但是被却传天毁去佩剑受伤了以后灰溜溜不见,想不到在这么一个美妙的地方又再次相逢。 陈易辉其实已经看见传天,毕竟以传天的气质,随随便便一站,也会让人于芸芸众生之中首先发现他的存在。低着头,正暗自希望传天没有注意到自己,哪知还是希望破灭。只能强笑了笑,抱拳道:“传兄你好!” 事后陈易辉自然知道了传天的身份,想着自己当真夜郎自大,御剑阁响彻的不过是泗州城一方地域,自己却居然以此来欺压魔教的少教主,想想都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陈易辉看样子是要正准备离开飘香楼,不然他怀中的俏丽女子便不是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那女子看上去端庄高雅,模样俊俏,勾人夺魄的剪水双瞳脉脉含情,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惹人怜爱。此刻看见传天,却是美目奇彩连连,大胆地看着传天英俊至不似人类的完美面容。 传天却是微笑着看着陈易辉:“陈兄可有带剑在身上?”陈易辉下意识地身体紧绷,面怀戒备,却不愿被怀内佳人看出自己的胆怯,故作轻松地道:“暂时还未寻得趁手的新剑。” 传天洒然笑道:“大可不必!从未听说过御剑阁之人会使剑,还寻什么?” 陈易辉厉声道:“传兄这是什么意思!” 传天笑道:“陈兄只是出现的太过及时罢了!换做任何别的时刻,传某都不会在意陈兄的去留。”说到此处,传天赞道:“陈兄真会挑时间!” 传天既然决定要杀齐长老,自然不怕事情闹大。 说完之后,轻飘飘一掌拍出。陈易辉早已提功运气,却是不敢一手搂着怀中玉人单手对战传天。事实上,即使耶律楚材亲临也不敢。陈易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将玉人推出怀中,这才双拳齐出,迎向传天似乎毫无力道的一掌。 张残见状不由暗自嗤笑陈易辉的作死之举。 一来陈易辉不久前为传天所伤,怕是内伤未愈,内心本就对传天怀有惧意。二来生死关头居然还要保持风度,分心怀中玉人的安危。最重要的,则是他和传天之间不可逾越的武学差距。张残顺势搂住身不由己迎向自己而来的玉人,便见到传天一掌拍在陈易辉胸前。只闻骨骼碎裂之声响起,而陈易辉却还未来得及惨叫,已然毙命。 张残下意识地捂住刚刚于陈易辉怀内依偎,此刻却于自己怀中的俊美姑娘柔软的双目,却是把头转向了因为妆底太厚,看不出任何脸色的老鸨:“身无分文,还可以喝酒吗?” 砰地一声,陈易辉尸体倒地,七窍流血,不难看出被传天霸道的功力震碎了五脏六腑。 下一刻,这里更加热闹了起来,豪客人心惶惶,莺莺燕燕鸡飞狗跳惊叫连连。 这样一副末日来临前无处可逃般的混乱场面,比之美满更显世间之真实。(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5章第一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如此嘈杂,于厢房内醉生梦死流连温柔乡的客人,也相继而出。 一旁的老鸨显然见惯了仇杀,毕竟这样的年岁也是久经岁月,很快便稳定下了心神。听了张残的话后,虽然已经不敢正眼去看张残,但仍是摇了摇头,过了良久才答道:“有此武艺,无论到了哪里喝酒,谁敢向他索要银两。” 张残见她如此说话,自然气道:“放心吧!喝酒的话,不会亏你们半个子儿!” 怀中佳人此刻也是以玉手拿下张残捂住自己双目的大手,回头看了陈易辉的尸体一眼,却又被陈易辉满脸鲜血所吓,立刻又埋首于张残的怀中。张残见状感觉有趣,还未来得及调笑两句,她便镇定了下来,半倚着张残,用一个很悦目的姿势,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秀发后,便能毫无任何不适地直视着陈易辉的尸体。 张残细细一看,不见她有任何伤感缅怀之色,忍不住低声问道:“姑娘似乎一点也不为之可惜哩。” 那姑娘居然反而白了张残一眼,不以为然地道:“可惜什么?” 张残哈了一声,忍不住道:“刚才还看姑娘对他一副依依不舍你侬我侬的姿态,还以为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了呢。”那姑娘自嘲地笑了笑:“****无情,戏子无义。我流连他只因他囊中殷实,挥金如土。难不成会因为他英俊潇洒,器大活儿好?” 张残忍不住笑了出声,看着她如此毫不做作,心中不免有些欢喜。温香软玉入怀,更是觉得一阵难耐。但是忽然之间,又想到她为何向自己表露出真实的一面?想到此处,张残倒是觉得,人非草木,谁能无情。或许因为正是由于她寄心陈易辉,但是因为出身风尘,自惭形秽,难以常伴其身边相夫教子。所以目睹陈易辉身死之后,才会像是要断绝自己所有不切实际的妄念般,故意说出这般冷漠无情的话。 温香软玉入怀,想起她曾在陈易辉胯下婉转承恩,张残忽而又觉得一阵恶心,便推开了她。 果然泛泛之交比之知根知底更令人回味无穷,毕竟衣冠楚楚之下,谁人知道褪去伪装后会是什么样子。 像这等地方,岂会少了护院之类的打手。 呼喝之间,便有七八名手持大刀的壮汉涌了进来,当先一人喝骂道:“谁人敢来万金商会会长穆爷的场子撒野?” 万金商会只听名字便知根底,这虽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但是实则却是为大宋安稳立下了不可磨灭的汗马功劳。 大宋长年积弱,除了萧破镇守的襄阳固若金汤之外,其余边境总是会被异族侵犯。但是打又打不过,只能赔款以安定一时。但是大宋即便再过富饶,也会有国库一空的羞涩。好就好在万金商会的出现。 万金商会联合诸多商家大鳄,齐心协力,共同进退。每次大宋赔付出的巨额银两,转眼间便又被万金商会那群老油条们,又从异族的口袋里赚了回来。然后再次上税,交于国库,因此才能保证国库维持民生,不致民变生乱。 异族慢慢被万金商会榨干,自然又想来抢掠大宋。然后就是旧事重演,简单而又美妙地循环着。 现如今万金商会支撑着整个大宋的经济命脉,举足轻重。不少有志之士认为,如果有一天万金商会消失,大宋将国将不国,自乱其乱。因此万金商会会长穆宇维老爷子的大名,也不是一般的响,拿出来丝毫不比武林盟主曲忘的朵儿弱。 就张残所知,敢这么朝着传天喝骂的人好像还没有人能落得下好下场。传天闻,微微一笑,摇头道:“这位壮士的呼喝千篇一律,毫无新意,这等威胁,亦难以震慑来人。” 其实想想也对,除非是真的不知道飘香楼身后的主人究竟是谁。否则的话,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自然有着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狂傲。不过这里是穆宇维老爷子名下的产业,张残确实是刚刚得知。 传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信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尊小酒杯,朝着在桌子旁坐立不安的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道:“借酒杯一用。” 然后右手轻抖,只见一抹电光闪过。再看时,小小的酒杯已经深深地镶嵌于那名壮汉的脑门。又是一声砰的声音,壮汉的尸体倒地以后,才有一丝鲜血从酒杯与其脑门的贴合处流出。恍惚间,鲜红好似美酒灌满酒杯而溢出一样。 传天又在惊叫声中洒然笑道:“再有敢于传某面前撒野者,这人便是他的下场。”然后传天朝着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尸体道:“看,这才是有震慑的威胁。” 其余壮汉果然环目相对,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余人等,亦是如此。 楼上深处传来房门的开合声,一串平实的脚步打破了此刻所有人的屏气凝神,当齐长老第一眼看见传天的时候,虽然传天一如既往的洒脱超然,不见半点杀气。但是他已经知道,传天此次是为了他而来。 那个女子看见壮汉又惨死,这次分外失色,脸上流露出了惊恐之色,不知怎地,.发软,倒在了张残的怀中。 张残叹了一口气,这次倒是没有再把她推出去。嗅着她发丝间的幽香,却是想到武功低微者的无奈,刀头舔血的生活绝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一个不好,便要对这个神妙莫测和厄难重重的世界说再见。而且是永远再见。 要想活下去,必须有所倚仗。正如自己倚仗的是自己的武艺,而怀中的佳人倚仗的则是她的.。忽然之间,张残觉得自己和怀中的玉人毫无区别,不过是筑成这个世界的渺小一份子罢了,全靠出卖自己仅有的而活,哪来的资格敢去恶心她?下意识地,张残用力地搂住了惊慌不安地她,认真地说:“别怕,万事有我。” 她哪知道此刻张残感慨万千,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某些共鸣般的感情,只是看了张残一眼,无措地点了点头,似乎张残此刻厚实的胸膛便是她于世间最后的倚靠和救命稻草,牢牢把握住,不肯丝毫放松。 齐长老仍如之前的打扮,衣衫虽然褴褛,但是干净整洁。不过即使如此,也显得与厅内的华贵奢侈格格不入,显得相当碍眼与刺目。站在传天面前,他目光中有的尽是年长者的平和,不见半点火气,悠然地道:“传少主可否给老朽一个解释?” 传天欣然道:“肚子饿了自然想找吃的,精神困顿了自然想去睡觉。手痒了,自然想找个人杀。这个解释,齐舵主可还满意?” 齐长老,哦不,已经是齐舵主了,听了穿天的话后,爽朗地道:“相当满意!”(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齐长老和传天已经各自见识过各自的武艺,皆对对方有所忌惮。高手对决,天时地利人和任何一个有利的细微优势,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从而将优势无限放大,成为取胜的关键。 如之前所,齐长老虽然已经贵为丐帮分舵主,但是由于丐帮的传统所制约之下,齐长老衣着虽然干净整洁,但是仍显破旧。而飘香楼内饰华美,金碧辉煌,不仅旁人觉得齐长老尤其突兀,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融入眼下的氛围和环境。如果平时,自然以自己无形的身份与地位作以缓冲。但是面对着传天这样身份地位只在自己之上的年轻高手,便难以以此为自傲的资本。到了现在,齐长老愈发觉得此地不适宜自己出手,身在此地,似乎全身被脱了一个精光般被众目睽睽,无地自容。 齐长老还是第一次觉得,某些不必要且完全多余的传统应该被摒弃。 传天微笑道:“齐长老何不携手随传某一同外出,共赏明月当空,再做定夺?” 倘若移步外围的长街之上,齐长老自然便会省去与格格不入的环境相对抗的心理。 只一句话,齐长老既敬佩又敬畏传天眼力之高,他分明是完全看出了自己的不适,愿意和自己在更为公平的场合下动手过招。但是齐长老却更加清楚,倘若自己点头答应,无异于承了传天的一个人情,并且承认了自己于此时此刻不是传天的对手,气势上已经输了三分,动起手来也只会作茧自缚,毫无章法。 齐长老想到此处却不免心寒:倘若传天正是连自己的心理活动也推算出来后,才故意予自己一个公平的话,那么传天对人性的把握简直清晰得可怕。 想到此处,忽然一股豪情涌上,齐长老哈哈笑道:“豪情今安在,仗剑自始来!传少主请!” 事实上,除了传天和齐长老,剩下的所有人包括张残,哪里知道其实两人已经过了一招。不过只看齐长老老当益壮,豪情盖天,丝毫不让青壮,倒是惹得满堂喝彩。 同一时间,齐长老义无反顾般要在不利的情况下击杀强敌,这等无惧艰难险阻的意念紧抱,顿时气势重新高涨。 传天赞了一句好字,又知齐长老身为前辈,绝不肯率先出手,轻身一飘,运掌成刀,直戳齐长老胸前要害。 张残一看便知传天所用的,乃是东瀛刀圣所创“狂光刀法”的神韵。 传天的一记手刀来时无影,宛如天外流星;去时无踪,仿似水银泻地;直直而来却无轨迹,更是有一种一招间道破武学诸般奥妙的凝炼。齐长老瞬间便为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集万千变化于其一的神妙招式所吸引。不过倒也没有丝毫畏惧,前臂有如纤细的竹竿一般,根茎却早已密布整个大地,整个人岿然不动,无惧强风暴雨,以老树盘根的老辣格挡传天这一手刀。 刀棍相触,两人同时微微一晃,更对对方的内力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传天的内力刚猛霸道,有若决堤怒浪。齐长老的内力雄浑深厚,好比涓涓细流。两者谁也奈何不了谁。 同时微晃之后,像是暴雨前的一个霹雳,打响了倾盆而来的前奏。 霎时之间整个大堂内气劲横流,只见两人贴身短打,你来我往,精彩绝伦。最神奇之处,便是两人明明空手相搏,但是却深深地掌握住了兵刃的精髓,以至于手中无兵,但是满堂的刀影翻飞,棍影重重,几乎完全覆盖了两个人的身影。 张残看着只觉热血沸腾,恍惚间又有了些许明悟。传天之前说自己走上了一条武学的歧途,于歧途上日加勤勉,反而为其所累,难以步入高手之列。此刻看到两人之间的你争我夺,隐隐间似乎把握到了一点什么,但是偏偏却难以尽窥其神奥。这一时刻,张残郁闷之余,也深深地知道,当自己大彻大悟之时,便会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惜自己悟性不足,难以如愿。 传天对齐长老也是深为佩服。狂光刀法涵盖世间所有刀法的精髓,包罗万象,又化繁为简,气度深严。倘若想用复杂多变的华丽招式迎战此刀法,只会于不断力不从心的变招迎敌中,自己把自己给累死。因此齐长老眼力之高,出手便是最简单的棍法的横扫点摧,以简破简。 当然,除了武学上的老而弥坚,这或许也和齐长老七十余年的阅历丰富有关。 观战的其他人等,也皆为这一场堪称视觉盛宴的打斗所吸引,地上的两具尸体早已不再为人所关注,也忘了刚刚想要赶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急迫心情。 斗至正酣,传天忽然双目紫芒暴涨,连发丝都隐现朦胧紫光。齐长老一看传天这样的神态,立马想起了昨天晚上,对上这个状态的传天后,败得不明不白的秦羽墨。当下更是凝神以待,提聚全身功力。 哪知这样却正中传天下怀。 但闻传天一声:“咄!” 传天的音攻神技袭来,声浪宛如盘踞的毒蛇一样紧紧围绕在齐长老的耳边。齐长老只觉全身功力忽然一阵沸腾,更被传天简单一喝却余音绕梁般的共鸣所牵引,几乎手舞足蹈起来,再不受自己控制。齐长老也终于明白了秦羽墨为何会突然之间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骇然之余却想起了秦羽墨背对着传天,被传天追上攻陷至死的场面。为免重蹈此覆辙,齐长老强制压下转身而逃的求生.,勉力提聚功力,扫向传天划向自己脖颈的一记手刀。 当传天的手刀不被任何力量阻挡般斩断齐长老的右手前臂之时,齐长老闷哼了一声,借着反冲的力道向后退去。同时左手似探非探,欲露不出,封死了旧力已逝,新力未生之时传天的进路,重新拉开了与传天之间的距离。然后才以左手在右肩疾点,止住流血。苍白的脸上冷汗直流,却是没有因痛苦而再哼出一声。 传天英俊无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神情专注地看着齐长老。齐长老虽然断手,但是气势丝毫不减,未免困兽之斗,是以传天也不敢轻易妄进。因此传天只是将气机紧紧锁死在齐长老的身上,也防备他于此时遁走。 齐长老看向自己的断手,那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忽然之间只觉一阵无力,万念俱灰之下,更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即使气势仍在,也不过昙花一现,绝非传天之对手。不知怎地,脸上忽然泛起一抹奇异的微笑,慨然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老朽佩服!” 传天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前辈走好。” 齐长老哈哈一笑,左手拍在额前,骨裂之声响起,自绝而亡。 想来齐长老至死也不明白,遭此奇祸,其实仅仅是因为他倚老卖老地,向张残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玩笑。 张残劝过传天,但是无济于事。其实正如很多已然发生的事情一样,张残纵然想去挽回,但是有心无力。所以,只能继续目睹所有的一切,井井有条地继续发生着。(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传天似乎像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般,转身而出。却在即将走出门外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冲着老鸨洒然道:“如果将来穆老师问及今天之事,请告诉他,砸场之人名叫传天。” 说完之后,便潇洒地走出飘香楼。 张残越看越觉得潇洒,便也冲着老鸨洒然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华山派荆狼是也!” 转身之际,怀内的玉人踮起足尖在张残的脸上吻了一下,天生的体香与胭脂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这股美妙的味道不可阻挡般肆虐着张残的嗅觉,她又在张残耳边轻声道:“奴家翠玉。华山派的荆狼,我会想你的。” 张残哭笑不得间,也走出了飘香楼。guigong正弓着身子,立于传天一旁,好像是隶属于传天的忠仆一样。张残见了不由笑道:“小兄弟,大好之身,还是另寻高就吧!” 罢之后,与传天一同走回客栈。刚刚转过街角,张残腿肚子一软,险些摔倒在地,赶忙问道:“丐帮的人会不会恼羞成怒之下把咱俩剁为肉酱?”传天洒然道:“张兄刚才的豪情果然是装出来的!随传某前来的路上,怕是便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吧?” 张残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传天便道:“丐帮乃仁义之帮,传某故意于大庭广众之下杀死齐长老,他们便也只能另觅帮内高手单独挑战传某。所以,张兄的担心是多余的。” 张残听了心中微微一宽,但是却又忍不住道:“万一他们突然之间不讲仁义了呢?”传天微笑道:“剁为肉酱绝非正派之人能为之,顶多取了你我首级,所以张兄的担心依然是多余的。”张残苦笑了一声:“听了老弟的宽慰之后,张某更加胆怯了。”然后想了想,又道:“其实张某最佩服丐帮的,便是他们持之以恒的仁义,对吧?” 再次见到夜染尘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了。他毫无奇特的脸上面无表情,却是认真且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佩剑。横放在桌子上的长剑和夜染尘一样,是一把普通再不能普通的剑。而夜染尘便是凭着它名震天下,亦凭着它被大部分人认同为正派人士中,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夜染尘应该在静思,全神贯注,将精气神合而为一,保持最佳的作战心态。张残知道自己此刻不便打扰,却仍忍不住道:“林承运独霸一方,夜兄一定要小心。” 夜染尘本来便是一个沉默寡之人,张残本以为他只会点头示意,却见他平平无奇的双目凝视着张残,用他那特有的语调答道:“夜某剑上所侵染的鲜血,从来都是实力高于夜某的强者。” 今天的太阳十分明艳,虽说阳光明媚,但是却是冷晴,比之下雪更冷意袭人。不过倒是把地上的积雪映衬得格外明亮,明亮至甚至让人的双目略感不适。 如传天所,丐帮终究是仁义之帮。传天于众目睽睽之下单打独斗逼死齐长老,按照武林规矩来说,要怪也只能怪齐长老技不如人。因此张残所担心的被丐帮众弟子剁为肉酱的场面并未出现,甚至直到现在张残和传天二人也无人问津。 城主府的大门大开,但是门口不见任何人影。按理说最少最少也得有两个护卫执勤立岗,不然何以显露官者的权势与威严。因此张残见了此番场景,不禁略感奇怪。 随着夜染尘步入,一眼就看见了坐于太师椅上的林承运。 如张残第一次见到林承运那样,他身着武士劲装,容貌甚伟,气度不凡。虽只简单一坐,但是高居庙堂的那种贵族气息展露无遗。虽然视为生命的幼女刚刚惨死,但是林承运的脸上此刻毫无悲切之意,如果张残不是亲眼目睹林承运当时的痛不欲绝,真的会以为他已经超脱了任何感情的束缚,变成不被世俗所羁绊的冷血之人。 张残细细一想,又觉得任何人的一生中,免不了或得或失。林承运能走到今天,更是经过得失考验的无数次洗礼。或许他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起伏跌宕,便练就了虚怀若谷的淡然,因此才能痛失至爱之后很快便回复了过来。 张残总觉得自己少了如林承运般的淡然,想到此处不免有些羡慕。然而又一想到这份淡然,是以难以想象的悲伤痛苦所淬炼而成的,又有点望而却步。 林承运的面前是一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香气诱人,令人食指大动。而只看美味上的热气,张残便知道其实自己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应该都没瞒过林承运。否则的话,如此冷的天,热菜早已变成冷羹。以冷羹待客,难免为人所诟病。 林承运笑了笑,朗声道:“诸位少侠请坐!” 依次坐下之后,林承运微笑道:“林某遣走下人,便是怕他们来往反复间,影响诸位的胃口。” 张残听了林承运这么一说,便有些明白了。 林承运刻意遣散所有身边的人,实在是风度翩翩。因为城主府上下,自然都是心向林承运。假如这些人在场,免不了为林承运摇旗呐喊。虽说这摇旗呐喊声无关紧要,但是万一真的影响到夜染尘的心神,那起的作用便不是一般的大了。 林承运此举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为同门长辈的关照,或许是因为自己乃是主人,对城主府一花一草都了然于心,占尽地利优势,也或许是因为他有着必胜的信心。 夜染尘霍然而起,踱步走向一栏之隔的演武场,毫不拖泥带水地说:“林师叔请。” 林承运微微一笑,拿起手中的虎头刀,气宇轩昂立于夜染尘面前。 两者相隔一丈,四目相对,分毫不让。 夜染尘的脸上仍旧毫无表情,问道:“现如今泗州城内群魔乱舞,林师叔对此可有话讲?” 林承运微微一笑,不答反问:“如今天下,何处不是群魔乱舞?”不待夜染尘回答,林承运侃侃而谈道:“大宋气数已尽。将帅庸愚,军民怨恨,马政不讲,骑士不熟,豪杰不出,英雄不收,馈粮不丰,形势不固,山砦不修,堡垒不设。何以面对众所环伺,虎视眈眈?” 林承运一针见血般道出大宋的所有弊端,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任何反驳,在这沉痛至令人悲哀的事实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没有令张残等人多等,夜染尘道:“炎黄子孙并非强势的战斗民族,但是其韧性却是世间绝无仅有。从古至今,外族无数次的入侵,确实所向披靡,无可抵挡。但是汉人真的从一盘散沙团结起来后,这份永不屈服的战斗力,亦是汉人至今仍未俯首的命脉与源泉。” 林承运微笑道:“人的无敌,并不表现在武力,而是取决于内心。林某自然不会否认贤侄的民族自尊,亦不会无视汉人凝聚之后的强横战力。但是一时论一时,纵观当今天下,除萧破元帅镇守的襄阳,还有哪处可挡敌人的军马?” 夜染尘反问道:“那便如林师叔一样,任由敌人长驱直入?” 林承运油然道:“固非所愿,但是无力回天。因此,林某才会听之任之,以保黎民。毕竟江山社稷,终究以人为本。纵然一时受挫,只要留得炎黄血脉,方有将来崛起的可能。” 夜染尘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夜某却相信,在中原武林的众志成城下,异族只会如他们的先贤那样,无功而返。更何况,民不惧死,何必以死惧之。林师叔难道知道,泗州城上下皆愿意置身事外,坐视兄弟手足被铁蹄蹂躏?” 林承运目中闪过一丝黯淡,轻声道:“更多的男儿血气方刚,执剑杀敌,不过是豪气冲天的幻想憧憬罢了。没有亲身步入沙场,便不能体会到其中的残酷,届时纵然后悔亦晚矣。林某今日所作所为,或被世人唾骂,但万死不悔。功过是非,自有历史会证明。” 林承运此话一出,久经沙场的张残,更是深有体会。每个带着抱负而来,希望建功立业的大好青年,真正走上战场之后,才有几个能活到现在,又才有几个高居人上。这些人大部分是穷苦孩子且不甘屈服于命运之人,既然无钱苦读,只能投身军旅,希望借此改变自己的人生。然而在目睹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之后,却又受惊后悔,想那军旅重地,岂是想出则出。到了最后,只能每天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硬着头皮枕戈待旦。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没有什么比战场的残酷更直接,更纯粹。 夜染尘有他的坚持,林承运也有他的见识,两者谁都不能说服谁。也同样不能在话语间占据上风,稳操主动,只能动手,凭武学见个真章。 林承运平举虎头刀,微笑道:“贤侄请。” 嵩山派乃五岳剑派之一,门下多是练剑,虽也有修炼其他兵刃,但是少之又少。见林承运以刀迎战,张残更是惊喜,希望能于林承运的刀法中学到些东西。自从传天告诉自己,自己走上了一条武学的歧路后,张残经常夙夜难眠,苦思冥想,不过却只是无济于事。武学的进步,除了瓶颈期需要冥想顿悟外,还未曾听说过哪个高手是闭门造车便能成功的。 任何人都渴望自己变得强大,于世间有着自己的立足之地。张残喜欢现在自己有难时,传天毫不犹豫的出手为自己出头有人保护的感觉,但是却不喜欢每逢困难自己却只能依靠他人,而自己一无是处的无力。因此,说来道去,只有自身不断努力不断进步,才能真正在世间站稳跟脚。 张残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 夜染尘拔剑的动作并不一气呵成,也并不好看潇洒,自然并不悦目。夜染尘的面容平平无奇,但是握着剑柄的手却异常白皙,宛如女儿家的嫩手般纤细优美。阳光刚好洒在夜染尘的剑身上,而长剑得以反射阳光,使得自身异常光亮,刺人双目隐隐泛泪。 张残等人相距甚远,因此更觉得夜染尘手持的,既像是一团艳丽的光束,又像是威力无穷、传说中的仙器。 夜染尘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之间便是衣袂翻飞,头发无风自动,显然开始提聚功力。而脚下所积白雪,又像是投入平静湖面所泛起的涟漪那般,一点一点的以夜染尘为中心,不断消融。眨眼间便露出了积雪之下,青色的平整石板。夜染尘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承运,柔和地道:“师尊着夜某转告林师叔,倘若林师叔愿意束手就擒,请罪于嵩山,过往一概不究。” 林承运听了以后,却是嗤笑了一声,然后不带任何感情地道:“请染尘转告令师,这是林某最后一次称他为师兄!掌门的宝座既然已经坐稳,而且从头至尾林某都未曾与他争过,如果再处心积虑寻林某的麻烦,林某必然会令他一无所有。” 夜染尘点了点头:“一无所有,夜某深信不疑。那么请林师叔便先从夜某开始吧。” 罢之后,夜染尘长剑连连虚点,凝而不发。 同门之间较技,晚辈对上长辈时,先连攻三次虚招,以示尊重。 虽说连连虚点,但是已经让人为林承运捏了一把汗。夜染尘的剑尖几乎贴肉,在林承运的额前、丹田和心脏抹过。然则林承运却不动如山,没有一丝一毫一点一滴的闪避和动作,甚至于眼睛都不眨,似乎根本不怕要来取自己性命的夜染尘,会在虚招之间突然发力将自己毙命剑下。仅仅是这份定力与信任,不免就让张残叫了一声好。 叫完之后,张残猛然发觉其实这是在为林承运助涨士气,又赶忙闭嘴不。 夜染尘虚招过后,忽然剑风一变。长剑慢悠悠,似乎有无穷的阻力在牵绊长剑一样,艰难地向林承运递去。 林承运目泛奇光,只觉得夜染尘这当面而来的普普通通的一剑,却让自己避无可避,甚至封死了自己的去路。虽说剑速极慢,但是林承运却有种即便倾尽自己全力,即便自己快若闪电,也不可能用手中之刀劈中长剑的古怪感觉。 林承运如张残一样,叫了一声好。 然后闭上眼睛,以避长剑上反射日光的夺目,将心神全部凝聚在虎头刀上。又隔绝听力,再不为外界任何声音所扰。手中的虎头刀此刻与林承运似乎血肉相连,更有如林承运的耳目,清晰地帮助林承运感应着四周所有的细微变化。 夜染尘此刻却忽然之间失去了林承运的所有气息,除了面前的虎头刀外,别无他物。虎头刀似乎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灵活现的人一样,破空而来,毫不留情地朝着夜染尘当面劈下。(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59章第一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短距离的隔空取物,江湖中曾有不世高手使出过这种神通。但是这种隔空御物的本事,怕是名震整个世界的高丽国“阴阳仙师”也无法做到。夜染尘自然知道虎头刀不可能脱离人手之后,还能像是有自主的意识般迎战自己。因此,虽说自己的眼中只有虎头刀,不过是因为它开天辟地般的威势,震慑住自己的心神,从而在自己的视觉里无限放大,以至于错觉之下,以为失去了林承运的踪迹罢了。 然而虎头刀一夫当关的气势劈来,夜染尘即便再不愿意,也不能退让,以免林承运攻势形成,刀法完全施展,届时自己便只能落入被动挨打的局面,而林承运则会稳操胜券,落入不败之地。 夜染尘长剑虽然极慢,但是剑尖偏偏间不容发间,点在了疾若闪电的虎头刀的刀尖之上。针尖对麦芒,刀剑相交,只闻“砰”地一声巨响,两股气流相撞,溢出肆虐横流的气劲。气流又卷起地上的雪花漫天飞舞,只见雪粉遮天蔽日,宛如形成一道白色的围墙般,隔绝了张残等人的视线。 雪粉又被夜染尘和林承运强横内力所融,半空之中便融化成水珠。而水珠又在阳光的折射下,铺成了绚烂夺目的彩虹。彩虹下的夜染尘和林承运遥相对应,宛如生活在仙宫里的仙人一样,形成一幅美丽又玄幻的画面。 气劲相交之后,夜染尘因年岁所限,内力不比林承运,便多退了几步,以助自己更快地化去力道。眼看他还未止住去势更未站稳,却又像脱离了世间的物理法则一样,忽然急退之间变换为疾进。只是往前踏出一步,便横跨近两丈的距离,又是一剑刺向林承运。 这种缩地成寸的神奇步法,直让张残大开眼界。设身处地,换做张残是林承运的话,绝对会因为没有正确判断出夜染尘的落脚点,而使得自己为之准备的招式变成竹篮打水。不仅会因此士气受挫,而且就算能及时变招也是仓促而为,很容易就会被夜染尘占据上风,从而被他掌握节奏,直至败亡于他的剑下。 夜染尘又是不疾不徐的一剑,但是剑锋隐有潮鸣之声,长剑之后,似乎便是怒浪汹涌的波涛滚滚而来,一层胜似一层。 林承运只见夜染尘不仅剑法大巧若拙,步法亦是如此神妙。而朴实的剑法加以变幻莫测的步法,换做普通人,绝对会令他有着无处使力的颓丧感觉。林承运欣慰之余又对夜染尘多了几分忌惮,不过还是爽朗地道:“自功力大成以来,林某还是首次生出力不从心的感觉。” 然而手上虎头刀却没有丝毫停顿,于林承运手中滚动了一圈,刀尖势如破竹,长驱直入。接触到夜染尘的气劲后,更是发出尖锐的嗡鸣声,直扑夜染尘的胸膛。 虎头刀虽是简单旋转了一圈,但是却形成了一股螺旋劲气,突破夜染尘的剑网。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夜染尘除非不要命,否则哪敢让更适合贴身战斗的虎头刀近身。无奈之下,攻至一半的长剑只能回撤,横削虎头刀刀身。 伴随着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星火四溅。夜染尘仓促变招,内劲不足,被林承运的内力侵至体内,嘴角逸出一丝血线。然而仍如之前那样,夜染尘在绝不可能前进的急退之时,再次侵身而上,迎向步步紧逼的林承运。 张残本以为夜染尘或许受伤颇重,然而见他依然如此勇武,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林承运仗着内力强横于夜染尘,震退他之后,自信他必须至少需要后退五步以上。哪知他此次竟然一步未退,仅仅身形微晃,便又朝着自己攻了过来。这样一来,夜染尘不仅避过了林承运一招力劈华山、当头而下的落刀点。而且林承运侵身而上,却更像是把自己往夜染尘的剑尖上送去一般,这种忽然之间,由猎人变成猎物般的苦闷感觉,不由让林承运暗暗叫苦。 眼下如果将力劈华山这招用老,那么林承运虎头刀刚刚由上至下劈出,夜染尘的剑便早已洞穿自己的胸腹。而且林承运并没有夜染尘这般,可以于忽然之间反方向而行的神奇身法。 林承运一时错算,完全应对了张残刚才的感受,不过他不知道罢了。暗叹了一声,只能凝聚全身功力于虎头刀,掷刀脱手,快若流星般刺向夜染尘面门。 同时林承运想到,如果夜染尘和自己第一次交手后的退步,其实是为了此次惑敌的示之以弱,那么夜染尘的智慧同样不可小觑。如果自己再从潜意识里认为夜染尘年轻,而战斗经验不比自己的话,自己怕是要因自大而亡。 夜染尘似乎早有预料,平平无奇的剑法中第一次泛起一朵美丽剑花,然后花瓣合拢,无声无息地将迎面而来的虎头刀收入花蕊之中。同时左掌拍向因止不住去势,只能退而求其次与自己错身而过的林承运。 林承运劲力灌注虎头刀,看上去来势汹汹,但终究是仓促聚力,被夜染尘以逸待劳化去力道之后,林承运先是闷哼了一声,一口真气还未回转,便又与夜染尘对了一掌。 “哇”地一声,林承运于落地前半空之中喷出一口鲜血,站稳之后,脸色一白,又恢复常色。 虎头刀被长剑击飞,叮地一声插入围墙之中,只露刀柄在外。 夜染尘虽有此战绩,但是林承运一身内力,岂是如此轻易便能被自己完全消除。不仅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而且林承运庞大无匹的内力于体内四处肆虐,侵袭着自己全身的经脉。 林承运自然感应到自己的内力还未完全消散,也知道夜染尘此时的困顿。假如让夜染尘的内力重新运转自如,再无任何后顾之忧,那么以自己现在的情况,绝无幸免的可能。因此虽说不得已,却只能不顾加深内伤,强提一口真气,运掌挥向夜染尘。 夜染尘整个右臂酸麻痛楚,绝不可能再使出剑法击退林承运。此时的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抗。虽然自身的内力,仍然在抵制林承运侵入体内所残留的内力,但是夜染尘平平无奇的目光毫无任何惧色,只是闪过一抹坚毅,勉强聚起内力,以不擅迎敌的左掌迎向林承运。 双掌相对,两人皆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各自向后倒飞而出。砰地一声,不分先后,两人同时倒地。 宁可站着死,绝不躺着亡。 披头散发的两人立刻又站了起来,四目相对。林承运面色惨白,气喘如牛。夜染尘长剑不忍脱手,此刻以之为杖,保持站立。不过即使如此,两人依然似乎不置对方死地决不罢休一样。目光相接处,若有实质的烈火熊熊燃烧。 张残忽然不由自主地翻身落入场中,左右双手虚按夜染尘和林承运的肩头,叹道:“别打了!”(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0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林承运看了张残一眼,微微一笑,便把头转向夜染尘。于夜染尘将欲开口之前,压制着伤势,尽可能保持声线的平稳,说道:“染尘既然如此坚持,刚巧林某最近欲往湘西一行。那么林某便退出泗州城一年,期间再不插手泗州城的任何事务,如何?” 张残心下明白,林承运是要去湘西一带找寻杀害自己女儿的真凶。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夜染尘乃是林承运的后辈,最后一刻的以死相拼,触动了林承运的某些心弦,因此才有此让步。 夜染尘却是深深地看了林承运一眼,平平无奇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孺慕:“多谢林师叔。” 林承运微笑道:“希望你们能够创造奇迹,将所有犯我大宋的异族,斩草除根。嘉定和议之后,林某周游列国时,妇孺黄牙皆不屑林某大宋子民的身份,简直令人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稍微顿了顿之后,林承运油然道:“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想我汉人,自古以来英雄辈出,如今却落得这般地步。窝囊气受的太多,大宋的大好青壮,也该崭露头角了!染尘既然有心杀敌,那么最好令所有轻视我等之人,铁血镇之,扬我华夏之威!” 夜染尘点了点头,用他那特有的声线语调道:“一定不负林师叔所望。” 刚刚走出城主府,夜染尘紧绷的精神得以舒缓,身体失去精神的倚撑,再不受控制。眼看夜染尘要被伤势所击倒,不免跪倒在地,张残还未反应过来,传天微微一笑,单手探在夜染尘的肩头。 下一刻,夜染尘面色便有了些许红润,呼吸都显得平稳了很多。 张残不过刚刚伸出手,虽说没有及时扶住夜染尘,但是眼见夜染尘没有出丑下跪,很明显长舒了一口气。以夜染尘的骄傲,若是当时真的跪下,这绝对比杀了他难受一百倍。 而传天亦知道夜染尘虽说不善辞,但是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会在受伤之时受人搀扶?因此又及时将手抽开。 夜染尘复杂地看了传天一眼,他不感激传天的出手相助,只感激传天对他骄傲的尊重,诚恳地道:“多谢传兄。” 传天微微一笑,没有多说。夜染尘想要杀自己,自己何尝不想杀夜染尘。因此传天洒然道:“夜兄欠传某一条性命。”夜染尘点了点头:“传兄可随时随地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传天再没说话,夜染尘回身忘了城主府的大门一眼,轻声道:“刚才最后一刻,林师叔忽然之间有所动摇,是以撤回大半力道,使得夜某没有当场毙命。而夜某即使明知如此,却依然拼尽全力将掌力挥出。” 张残这才知道,原来看似平手之局,实则是林承运手下留情。 传天却是笑道:“林承运虽说回撤了内力,但是却能以残存内力护身。若不如此,他真的放手一搏,将夜兄毙命掌下的话,那么最少五年之内难以痊愈内伤。而他为女报仇的急切心情,使得他绝不肯花费时间在静心疗伤之上。报仇雪恨的心情,亦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磨着他。到最后内伤究竟能否痊愈,还是五五之数。所以林承运不见得完全是突然心慈手软,他仍以自己的得失利益为先。因此,夜兄亦无须为此而心烦。” 夜染尘难得的自嘲一笑:“所以夜某今日能活,需要感谢一个一个妙龄女子,而且她还是个死人。” 传天洒然笑道:“心存感激更是难得。因为现今安康而活的百姓,从不感恩战死沙场埋骨他乡的无名之辈。” 张残怕他俩又吵起来,不由哈哈笑道:“都说泗州城异族横行,好像也没那么夸张。” 传天看了张残一眼,微笑道:“既然张兄提起,他们其实是去追捕曲凡去了。林承运之所以选择今日与夜兄决战,更是因为答应了东瀛人,要缠住我们。而泗州城唯一有实力能解救曲凡的,亦只有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传天感觉有趣地道:“说起来,传某还帮东瀛人一个大忙。倘若秦氏兄弟俱在的话,纵然战死,至少也能保得曲凡逃出生天。” 张残昂然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大醉一场之后,睡他个地老天荒。” 对于曲凡,张残可并没有丝毫好感,巴不得他早日遭遇横祸惨死。无论是高丽人还是东瀛人,只要有人能杀了曲凡,张残哪会在乎。 夜染尘却道:“擒得曲凡,异族便有要挟曲忘的可能。武林盟主虽然并无多大实权,但是曲忘却早已以自己的公正不阿赢得众望所归。曲凡被擒,谁也不敢保证曲忘究竟是什么态度。其中变数太多,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张残嘿了一声:“公正不阿!” 夜染尘能够体谅张残的心情,认真地说:“暗室亏心,神目如电。或许天罚,或许人判。张兄不能体会死者亲朋好友的心情,便不能体会执法者铁面无私的无奈。” 张残反声道:“张某本来面壁即刻!但那曲凡从中阻挠,令张某被废去武功并逐出泰山,这还叫铁面无私?”夜染尘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能改变已发生的事实,却可以尽力掌握将要莅临的劫难。请张兄深思。” 张残不会把气撒在夜染尘身上,尽量平静地道:“夜兄现在还有再战之力?”夜染尘反问道:“无力回天,便坐以待毙?” 张残正要说话,却听已经很久没有出声的琴星雅,仙音飘渺地道:“张兄大可不必随我等前去。” 张残听了以后更是勃然大怒,冷冷地盯着琴星雅。 有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张残这几日刻意回避琴星雅,最怕的就是担心无法控制被相思所折磨得自己,会在琴星雅绝美的容颜之下,做出些有失自己骄傲的事情。比如说,跪下苦苦哀求琴星雅,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不过更为可悲的是,张残更知道,自己从未和琴星雅之间有过过深的感情交集,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脑补臆想的美满罢了。 琴星雅黑纱遮面,星眸如水,仍是那样充满着神秘的美丽,令人无法自拔于她予人的无尽的思念。 张残转而间怒气全消,低下头来,哪敢在她面前昂首,语气生硬地道:“琴姑娘自然是挂念着曲公子的。” 张残说完之后,却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哪会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么没出息的话来。同一时间,张残更是突如其来一股无名邪火,燃烧着满腔的妒意,更是觉得曲凡绝不能活。(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琴星雅淡淡地看了张残一眼,清幽的目光中透着不可逾越的距离,仙音飘渺地道:“你张残又算个什么东西,哪到你来管我?” 张残看了看琴星雅,张了张口,最终又低下了头,一字未出。 这才是琴星雅的本来面目,一直以来被众星捧月地她,从来都是不迁就任何人,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从来都是对任何人不假颜色。 之前她偶尔会使些小手段惩戒自己,想来也不过是路上无聊,觉得自己如跳梁小丑般可笑罢了。 如果她不觉得自己是跳梁小丑,张残只会觉得自己更加可悲。 确实,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张残自嘲地想到。论声名,声名狼藉。论武功,武功低微。论相貌,相貌平庸。论才华,大字不识。世界上有着站立于世间最顶层的风华绝代般的人物,而自己,却不过是用来将他们的英雄,更加淋漓尽致展现出来的衬托者罢了。 自古美人配英雄。 张残忽然之间生出一种远远离开此地,找一处天涯海角了度余生,再也不要出现在琴星雅面前的想法。 思绪万千间,也没有听到夜染尘等人在说什么,直到传天拍了自己的肩膀,英俊至不似人类的面容上,挂着洒然的笑容:“走吧!救曲凡去。”张残根本没在意传天话里的内容,却是涩然问道:“传老弟怎么能生得如此英俊?”传天微笑道:“张兄觉得自己可以活到一百岁吗?” 张残愣然道:“当然不可能!”叹了一口气后,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毫无进展的内力,又摇了摇头道:“乱世之际,人命贱如草芥,朝不保夕。能活五十岁,张残便要烧香拜佛了。”传天洒然笑道:“人生即使百年,也不过弹指一瞬。张兄既然不能天地同寿,又何必于自怨自艾之上浪费生命之宝贵时间。” 自家人知自家事,旁人的任何宽慰劝解其实从来都是徒劳之举。张残勉强提起精神,问道:“他们往哪里去了?” 传天微笑道:“随传某来即可。”罢之后,带着头朝西方走去。没有等张残发问,传天便解释道:“其实这便是附魂术。但凡有生命的物种,无论飞禽植被,传某皆能与之进行简单沟通,更能得到它们的记忆。曲凡和秦羽落已经超出距传某百里的范围之外,因此传某只能用此技得知他们的去向。” 张残咋舌道:“世间还有什么是传老弟所不会的!”传天微笑道:“传某不过是拾前人牙慧罢了,没什么了不起。这个世界上,传某只推崇耶律楚材一人。此人才是真正的智慧通天,无所不精,无所不会。” 说着间,便走出城门。 城门外,一老翁一少女劫道而立。 张残只认得那少女,好像叫灵萱,前几天自己口头中伤了四川唐门的唐幻,引得此女为唐幻打抱不平。结果,为了在她面前卖弄本领,她的师兄陈易辉强自出头,被传天所伤后,更是于昨晚被传天干掉了。 老翁鹤发童颜,甚至连眉毛都雪白雪白,而且眉毛尤其之长,几乎垂至嘴角,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从众口所传张残得知,一般眉毛很长很长的人,同时也是个长寿之人,远超寻常。 张残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老翁,老翁却把一双义无反顾的眼睛直指传天,声如洪钟地道:“老朽御剑阁王行川,请传天传少侠上前说话。” 传天微笑着走向前去,于王行川十步之外伫足,负手而立,洒然地重复道:“御剑阁。” 王行川微笑道:“老朽的顽徒陈易辉,传少主可有印象。”传天点了点头:“杀过。实则印象却不深。”王行川忽而哈哈大笑,笑了几声后,又和颜悦色地说:“据说,传少主信誓旦旦地讲道,从未听说过御剑阁之人会使剑。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传天点了点头:“绝对真实!如果王老师不信的话,传某可以找出男性二十六人,女性四十九人,共七十五人为传某作证。” 王行川眼中杀意大涨,缓缓地道:“有三十年,还是有五十年,好久没有人敢在老朽面前如此放肆了。” 传天微笑道:“如果王老师能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传某便更加清楚王老师有多久未在江湖上行走了。” 王行川点了点头,不再废话,右手平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传少侠告知老朽剑法中的不足。”传天洒然道:“这有何难?” 罢之后,一拳挥出,直取王行川中堂。 却见王行川身后斜背的长剑,也不知道是因为和王行川长期相伴寸步不离而灵魂相通,也不知道是受王行川内力催发。但闻龙吟凤鸣般一声悦耳的出鞘之音,长剑自行从王行川背后疾射而出,在天空中翻起一个美丽得跟头,落入王行川的右手。 而此时,传天的直拳刚好挥至王行川五步之遥,却正是适合长剑攻击的绝佳距离。 这个时机被王行川拿捏得精准至令人不敢相信。 长剑刺出,忽然之间简简单单的一剑,幻出万千剑影,重峦叠嶂般层次分明,铺天盖地击向传天。 传天于这时刻,还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简单一拳,忽然爆炸般也幻出了万千拳影,没有令王行川的任何一道剑影击空,全都怒迎而上。 万千剑影万千拳影相触,密密麻麻的交响声不绝于耳之后,两人相错而过。然后所有幻影全都消失,剑只是剑,拳也只是拳。 王行川年少时轻浮无行,未能勤勉于武学。因此只能说武艺有所小成,勉强不过江湖二流高手的实力。好在有自知之明,确实鲜少于江湖行走。于泗州城内的数十年来,倒也活的潇洒自在。之所以创立御剑阁,实则是为了完成先师的遗愿,希望找到能将威力无穷的幻影剑法发扬光大之人。 幻影剑法高深难懂,除了创立此剑法者,还未有人能够练成,而等闲之人根本难以理解其皮毛,何况精髓。甚至王行川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更谈何授徒?本来极为看好陈易辉的天资聪颖,但是此子最终也是差强人意,无法窥得幻影剑法的精妙,到最后王行川也就听之任之,不再管教了。 不过就算如此,陈易辉也依旧是御剑阁之人。门人被杀,兼且自己所创的御剑阁被人不名一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吞下这口恶气。但是王行川更知以自己的实力,绝不可能胜过堂堂魔教的少教主,因此一出手便是剑法最精妙的招式,希望逼退传天几步,自己便及时收手,借坡下驴,此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陈易辉的死,将来自会有人为其报仇。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信心满满的一招就这么被传天以攻对攻,硬扛了下来。正自进退失据间,却听传天洒然道:“御剑阁的人当真会使剑?”(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2章第一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听了传天当面的嘲讽奚落,无论如何,王行川也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声怒哼之后,又是一剑刺出,然后一剑变万剑,幻出无数剑影。 王行川刺出的这一剑,完全和第一剑的招式和剑意皆没有任何区别。传天见状,好整以暇地道:“王老师技穷哩!居然敢向传某使出同样的招式!” 王行川自知被传天看穿自己的虚实,但是却并不如何慌张与心虚。这一招“雨打芭蕉”虽然算不上幻影剑法最精妙的招式,不过每逢与人对敌,纵然前前后后皆是此一招,亦能保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无奈的是,自己还是从先师的手中,绞尽脑汁后才学会了这一招,实则连程咬金的三板斧都不如。 传天语气平和,动作丝毫不慢。右手凝爪,在众人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传天却已经从万千剑影中抓住真身。 伴随着传天一声低喝:“松手!”王行川嘿了一声,握剑的右手感觉有如抓到了烧红的炭火一般,疼痛难忍,终于还是放弃了长剑。而传天更是欺身而上,随手将长剑扔出,肩头撞在失去剑以后,似乎失掉了魂魄般王行川的胸膛。 王行川噔噔噔噔后退了数步,传天却早已伫立不动,洒然道:“王老师现在该知道自己的剑法之不足了吧?” 王行川全身一震,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传天移动了一步,错让了王行川下跪的方向。 “师傅!”那名名叫灵萱的姑娘悲呼了一声,奔跑至王行川的面前,跪了下来,扶住了王行川已经无法直立的上身。鲜红的热血不仅殷红了王行川胸前雪白的武士服,胸口更是凹下了数寸之深,看上去异常触目惊心。 王行川伸出颤颤巍巍地手,似乎想去抚摸那灵萱的红扑扑的脸蛋,伸至一半,终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沙哑地道:“找到陈明辉,为我报仇。” 罢之后,又是喷出了一口鲜血,永远闭上了双目。 灵萱一行热泪洒出,晶莹的泪珠流淌在红扑扑的脸蛋上,有种宛如雨后苹果般,剔透玲珑的美艳。她紧咬银牙,二话不说抽出长剑,一个美丽的翻身跃至传天身前,刺向传天额头。 传天洒然一笑,眼看剑尖离自己额头不足一寸,倏地伸出右手,仅以二指之力稳稳地夹住长剑。然后微笑道:“这一幕,姑娘是否眼熟?” 一声脆响之后,那灵萱的长剑被传天震成碎片。 这一幕,与之前传天在客栈之中败陈易辉的那一幕如出一辙。不过灵萱乃是女流,传天倒并未重伤她,见她踉跄几步之后,淡淡地道:“有势力,无实力,最好不要学人打抱不平。累及自身不说,甚至祸及同门。何况区区御剑阁,哪算什么势力!姑娘好自为之!” 这一句话,在传天败退陈易辉时,也曾说过。 旧事重演,灵萱更是悲痛欲绝。而又想到之所以有此灭门惨祸,只是因为自己目中无人,口气狂妄,想要为好姐妹打抱不平一下。此刻更不知该去后悔,还是该去悲切发生在眼下的惨剧。苦闷纠结自己只能目睹,毫无任何挽救报仇的实力。气血翻腾难以抑制,哇地一声也吐出了一口鲜血。 传天丝毫不为所动,微笑道:“姑娘还有什么话说?”灵萱热泪滚滚,晶莹的泪珠与鲜红鲜血混杂一起,在红扑扑的脸蛋上交错复杂,哭喊道:“传天你好!” 张残哈哈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灵萱瞪大的怒目,笑道:“张某敢打赌,姑娘你绝不可能把这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一点!” “啊!!!!”灵萱仰起头,倾尽全身力气仰天怒嚎,似乎声徹世界之尽头。 琴星雅忽然伸出玉指,一道指风打在灵萱的昏睡穴。只见灵萱浑身一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传天与张残之后,昏倒在地。然后琴星雅轻声道:“再逼下去,她会失心疯的。” 传天微微一笑,淡然道:“我们该上路了。” 斩草岂有不除根!张残刻意走在最后,路过昏倒在地的灵萱之时,忽然抽出长刀,一刀朝着灵萱的脖颈直劈而下。眼看刀刃及体,一只温暖的手掌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下一刻,张残忽然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除了呼吸,竟然不能动弹丝毫,连眨眼也不能。关键是自己并未感应到有任何内力在禁锢自己,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再难以控制其任何。然后一把柔软低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得饶人处且饶人。” 下一刻,温暖的手掌离开,张残重复自由。骇然转身之下,身后空空旷旷,了无人影。 目之所及,离自己最近的小小城门,也在百丈之外。究竟何方神人,竟然眨眼间消失无踪。 张残满脸的冷汗扑簌而下,转过头来,除了传天,琴星雅和夜染尘皆以深思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身后。万事不懂便问传天,张残略带惧意地道:“他是谁?” 传天闻,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这位前辈既然不愿在我等面前现身,传某也不方便透露他的名讳,以示尊重。”然后传天指了指地上的灵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张兄可以继续了。一刀下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失心疯之忧。”张残闻苦笑了一声:“张某哪还有胆量。”传天微笑道:“这等高人,乃是真正方外之人,讲究点到为止。他既然没有惩戒张兄,那么张兄即使动手,也无后顾之忧。” 张残又是苦笑了一声,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还是赶着去救曲凡吧。”传天微微一笑,于转身之际将目光扫视了张残胸膛一眼。张残有些不理解这个眼神,但是不方便此刻就去问传天。于是跟在队伍最后,提步便走,但是却不敢再对灵萱有任何杀念。 刚刚走了一步,忽然觉得怀中一坠,张残纳闷之间,探手入怀。一摸之下,只觉得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张残绝对肯定这本册子非是自己之物,也肯定自己提步之前,怀内也绝无此物。下意识地掏了出来,灰黄的册子沉淀着历史岁月的沧桑与厚重,上书四个剑气逼人的方楷——幻影剑诀。 讶然之下,张残翻开扉页。一般的武学秘籍的扉页之后,便是此武学的总诀。而幻影剑诀的总诀,仅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吾当世时,天下英豪皆猪狗。(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3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明辉是谁?陈易辉的兄弟?”张残追上了传天,开口问道。 传天不以为意地道:“他是陈易辉的大哥,现在学艺于天龙道场。” 现今天下,能够和传承百年或是千年的古老门派相提并论的私人门派,只有天龙道场和素心阁。天龙道场皆是男性,素心阁内,几乎全部妙龄女子。 御剑阁只是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小势力,其实连门派都难称得上。 天龙道场虽然也是私人所创,历史不过三十余载,但是却有着媲美少林武当的雄厚实力。天龙道场收徒极为严苛,过人的实力与天赋,二者缺一不可。因此其门下将近三百人,个个武艺高超,身手不凡。场主赵宇飞,一身所学博通今古,通晓百派,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虽然收徒虽多,门下徒弟所学斑杂,但是赵宇飞依然能够因材施教,毫无遗漏地教授徒儿,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赵宇飞更是当今天子的亲叔父,是以才可以于道场之上,冠以“龙”字。 宋朝开宗皇帝赵匡胤一身功夫,当时世所无敌,尤以“霸皇神功”出名。而之后的皇室血脉,却甚少有人能将其练成。想想的话,也是意料之中。锦衣玉食雍容华贵或许不能击败人的修炼之心,却总将其慢慢腐蚀,无可幸免。 直至赵宇飞的出现。 他年幼时便抛弃所有,游历天下,仗剑四方。性格不羁,不好玉盘珍羞,只爱浊酒一壶。期间结识了现今素心阁阁主韩岚寞,两人一见之下彼此倾心,当时也是为江湖所津津乐道的一对神仙眷侣。 不过上天总是会令不如意之事情发生,到了最后,两人分道扬镳,互不相识。一个创立天龙道场,一个创立素心阁,更是彼此对立。 每隔三年,天龙道场和素心阁都会有一场规模盛大的比武大会。大会举行之时,无论是仗剑豪客还是平头百姓,全都蜂拥而至,没有人愿意错过这空前绝后般的热闹。 大雪忽至,行于路上,张残只觉苦不堪,忍不住感慨道:“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 传天没有说话,反而夜染尘一语双关地道:“冬天是一个恶梦,因为底子不足的人,是不足以抵挡这份严寒的。”张残莞尔道:“夜兄今天的话似乎多了一些!” 夜染尘平平无奇的脸上展放一丝笑容,尤其真挚:“夜某身受重伤,以之为仗的武功此刻几乎不能施展。如果此时遇敌,几乎只能任由宰割。一下子从一个武者变成了普通人,令夜某感觉十分新鲜,却又感觉是久违的熟悉。总之,这种美妙,令我感触良深。” 负责引路的传天头也不回地洒然道:“受伤绝非一件坏事,因为没有经历过失败,是不会知道自身的不足之处。” 张残想了想,好像自己没少受伤,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传天虽然没有看张残,但似乎依然猜出了张残所想,续道:“寻常人吃饭,腹中饥饿便去进食,永远不会去想我们为何需要如此。张兄如果不能于受伤之时回想自己为何会受伤,那么活该每次饱受.痛苦的折磨。” 张残点了点头:“张某会谨记的。”夜染尘微笑道:“张兄很容易虚心接受他人的意见。”张残哈哈一笑,没有对此作答,反而道:“这样才对!平时夜老弟太过稳重,少年老成,没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要知道青春宝贵,去而不返。因此,我们应该趁着年轻,多行荒唐之事。”夜染尘再次微笑,却没有多说,不过看样子似乎并不拒绝张残的建议。 从白天一直走到半夜,中间都没有任何休憩。张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是依然咬牙坚持。传天忽然停了下来,然后道:“就在前面!”罢之后,忽然加速,旋风般消失不见。琴星雅紧跟在传天之后,与其一同消失在视野之中。 夜染尘现在不能轻易运转功力,只能随着张残和一直都不疾不徐的荆狼同行。张残担心夜染尘的伤势难以迎敌,又怕自己伤到他的自尊。正自思考如何斟酌语时,夜染尘似乎也猜到了张残的所想,淡淡地道:“不必要的自尊,留之无用。一会儿的话,张兄可要注意小弟的安危。” 张残见夜染尘如此洒脱,又是一笑,欣然道:“当真如此的话,能为夜染尘护航,这绝对是张某值得吹嘘一生的事情!” 白雪映照,黑夜也无法完全吞噬这片洁白。张残等人走近之时,只见曲凡单膝跪地,披头散发,以剑拄地,垂着头喘着粗气,地上殷红一片。旁边躺着秦羽落的尸体,早已被严寒冻僵,怒睁的双目空洞灰白,状极恐怖。尸体所裹的更是一片鲜红,几乎看不到白衣的底色。 张残见曲凡如此狼狈,摇摇欲坠,便也没去直接打击他。指着秦羽落的尸体,回过头对着荆狼说道:“荆老弟你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年是这前辈的本命年哩!穿得一身骚红。” “哇”地一声,曲凡狂喷一口鲜血,手上一软,无力握剑,扑倒在雪地之上。 张残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的战果,琴星雅忽然抽出长剑,一点锋芒掀起丝丝寒意直钻张残咽喉。 琴星雅天生百脉俱通,内力之深,世所罕见。 锋芒还未及体,张残顿觉一股凡人不可能抵挡的气势夺面而来。同时被她真气笼罩之下,张残只觉全身有如泰山压顶,动弹不得。 快到张残来不及有任何想法,电光火掣间,传天像是忽然从地下冒出来一样,挥掌格开琴星雅的长剑。 砰地一声,以传天之能,也没有化去琴星雅的力道,不可避免得撞在张残的胸口。 琴星雅一动不动地看着张残仰面倒地,冷冷地道:“即使传兄通晓左道旁门,但是绝难逃过星雅手中之剑。传兄最好考虑清楚,是否仍要为他出头?” 张残这一刻根本什么想法都没有,豁然而起,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传天。走到琴星雅五步之处,惨然一笑,问道:“你真的要杀我?” 琴星雅似乎嗤笑了一声,根本没有回答张残,举剑便刺。 张残此时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琴星雅那美丽宛如星空般神秘的双目。长剑刺来,张残无可闪避之下,更是忘了去闪避。他并没有害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自己死后,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琴星雅恰好想起自己之时,可会略感后悔? 忽然之间,剑光大作,一把长剑疾若流星从张残身后飞出。 那把长剑掠过张残之后,更是徒然加速,快至似乎只是一片虚无,令人根本看不见剑之本身,卷向琴星雅。(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剑的气势虽然算不得霸道威猛,但是迅捷之处简直骇人听闻。若非刚才亲眼目睹,此刻张残真的觉得荆狼手中所舞的,仅仅是一把无形之剑。 琴星雅双目闪过凝重,功力陡然提升。若有实质的内力凝成厚实的气墙,成功阻慢了荆狼,迫其手中之剑速度变慢,现出了真身。然后险之又险地举剑挡了荆狼这一招,双剑一沾即分,两人同时后退了两步,不分高下。 荆狼的内力绝对不如琴星雅,但是他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快剑”,即使琴星雅也毫无招架之力。琴星雅为了弥补不可能跟得上荆狼的速度的劣势,只能耗费大量内力,滞缓荆狼的快剑。因此她内力虽较之荆狼远高,但是却无法全都灌注手中之剑,硬碰荆狼,也只是半斤八两,难分轩轾。 而目睹荆狼的快剑之后,不论敌我,皆是悚然之下,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怪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手老人,断道:倘若有一天荆狼内力大成,他将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多么令人心动的名号。 荆狼回过头来,看着张残,信心满满地道:“张大哥放心!稍待片刻,八剑之后,我绝对带着她的脑袋给张大哥出气!” 张残闻得此,脑海中的千丝万缕早已不翼而飞,骇然道:“万万不可!” 荆狼还未说话,那边却是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汉人真的无可救药!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窝里斗。” 张残循而望去,是之前在迷雾森林里有过交集的高丽女子,姓朴,自是阴阳仙师的徒弟。张残也和其交手过,不过一个照面便被她伤了。而且这还是对方没有趁势追击,因此自己才能于她手下保住小命。 如之前一样,她一袭白衣,面笼轻纱,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动人之处,更是活灵活现。 并且那修长纤细的笔直双腿,也是张残最喜欢的类型。 传天此时一步迈出,微笑道:“朴姑娘居然还敢留在中原?” 那朴姑娘细声细语地道:“传天你休要狂妄!那天若不是担心本姑娘随从的安危,岂能任你为所欲为!” 这朴姑娘倒也不是信口开河,当日的情况,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她的那些随从肯定要全都命丧中原。 传天微微一笑,朝着面容中性、有着一副过分美丽的丹凤眼的藤野新上说道:“看来今天传某无需再给藤野兄面子了。” 藤野新上手中空空如也,想来泣血刀被传天毁去之后,仍未寻得趁手的神兵。虽然手中无刀,但是看样子与传天决战之后,内伤已然痊愈。比之张残第一次见到时,他的身上更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不难看出他于武学上更有进步。 见此状况,张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传天之前所说的话:对于不断进步的高手来讲,受伤其实更是难能可贵的宝贵经验。 藤野新上微笑道:“传少主客气了,今日传少主大可放手而为,小弟绝不干涉。不过传少主可要想清楚,朴姑娘乃是阴阳仙师老前辈的高徒。”传天根本无动于衷,洒然笑道:“多谢藤野兄提醒,但是传某动的便是他的徒弟。” 那朴姑娘瞟了传天一眼,满是不屑,甚至都没有丝毫辩驳。而即使对传天一直充满信心的张残,此刻也是忍不住觉得传天这话说得太过自大。 阴阳仙师已是类似于葛洪、袁天罡、张道陵这种大地游仙级别的人物,世间的凡人,是不具备与其决战之实力的。 传天见了诸人皆是会心一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方只有三人,除了藤野新上和朴姓美女之外,还有一个看上去颇为壮实的青年。 这青年国字方脸,大眼浓眉,颇有英武气概。乌黑的武士服已经支离破碎,隐隐露出上身流线型完美精壮的肌肉线条,为其本人更增几分魅力。而再看衣帽整齐的藤野新上和朴姓女子的话,不难想象横尸毙命的秦羽落和凶多吉少的曲凡,皆是被他一人所败。由此亦可知这名青年,也是世间难得的高手。 他讲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咬字清晰,朝着琴星雅微微躬身:“宫本仇世见过嫂子。” 张残听了不由莫名一怒,琴星雅还未说话,便首先昂然道:“兄台套近乎的本领是谁传授的?谁是你嫂子?” 宫本仇世爽朗地道:“据我所知,琴姑娘已经答应了家兄的提议,若是不能胜过家兄,便委身下嫁,不是么?” 张残这才想起来,好像是东瀛的什么少天皇,近期将东渡中原,届时会与琴星雅一战。而琴星雅也亲口答应了,倘若这个少天皇能胜她一招半式,便会嫁给他。 张残打了个哈哈,大声道:“贵兄长那三脚猫的武功,能胜得了琴姑娘?再者,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就算真的胜了,你们能在我中原武林的手中抢亲成功再说不迟。”宫本仇世莞尔道:“还有这么一个说法?不过在下倒是有些期待所谓的抢亲,因为届时的场面肯定令人终生难忘。” 琴星雅扫视了张残一眼,根本不领张残的情,淡淡地道:“这似乎是星雅之事。” 张残反驳道:“然则更是中原武林的事。” 如果现任的江湖第一美女被东瀛人取走,怕是所有武林中人都会羞愧地自杀。 那朴姓美女见了这个场面,不由咯咯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游离在张残和琴星雅的身上,饶有兴趣地说:“敢情刚才的你死我活原来是小两口吵架?” 张残一听,更是心花怒放,朝着她微微一笑,还眨了眨眼睛。 朴姓美女又是娇笑了一声,然后有模有样地学着张残,也朝张残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张残顿时大感有趣。 藤野新上那细长好看的丹凤眼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张残,却是忽然一亮,欣然道:“之前是在下眼拙,竟没有看出张兄背上的厚背刀也是一把了不得的神兵。不知张兄可肯割爱,让之在下?” 张残仓啷一声抽出乌黑不见光泽的厚背刀,冲着藤野新上傲然道:“那要问问在下的好兄弟同不同意!” 宫本仇世朝着张残点了点头,赞许道:“也是不怕死的好汉子!” 张残点头微笑:“多谢夸奖!”然后转头问荆狼:“好兄弟,你同不同意?” “噗哧”一声,那朴姓姑娘首先笑得花枝招展。 即使双方此刻剑拔弩张,也不禁全都被张残的搞怪逗笑。 张残忽然膝盖一疼,“哎呀”叫了一声。 下一刻,张残激动地扭过头,看向琴星雅。 她收回了略施惩戒的玉指,双目仍如星空般梦幻迷离,美丽动人。(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5章第一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开了个玩笑,其实却是在耍着藤野新上玩。不过藤野新上根本未动气,他那细长好看的丹凤眼看着张残,像是在看死人一样。这样的目光,张残自然觉得全身上下皆是不适。 藤野新上的泣血刀被毁,正觅不得趁手兵器。虽说厚背刀前一阵子因为张残心中的愤恨所激发,刚刚灵智初开。但是藤野新上对刀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嗅觉,见猎心喜之下,他想据厚背刀为己有,不足为奇。 若真的被藤野新上盯上了,想起他那高深的武功,张残自然一阵心悸。 然而想到传天于厚背刀灵智初开之前,便已经认识到了它的不凡,张残自然觉得单以眼力来讲,传天更胜藤野新上。 张残仍在心中对比着传天和藤野新上,他俩人的眼力到底谁高谁低。因为张残又觉得传天能够看出厚背刀的不凡之处,或许也和经常见到自己见到此刀有着莫大的关联。此时宫本仇世却是开口道:“诸位来此,显然不是闲心游玩,不知有何贵干?” 传天随手指了指已经晕厥在地的曲凡,洒然道:“诸位想擒他,我等想救他,仅此而已,希望你我双方没有冲突的地方。” 宫本仇世笑道:“传少主竟爱说笑!倒和令师有点区别!”顿了顿之后,又气宇轩昂地道:“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到底还是需要武力解决,诸位请吧!” 不包含曲凡在内,张残这边一共五人。虽然夜染尘身负重伤,但是不动如渊,高手的气度仍在。因此不知道实情的人,绝不敢无视夜染尘。而宫本仇世的话音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提及张残等人以众凌寡的意思,反而透露出一种绝对的自信,似乎根本不觉得他们那边其实是为劣势。 传天岂会看不出点什么,因此点了点头,说道:“兄台确实英雄。”然后才又道:“我等都是明白人,宫本兄既然单打独斗便取得了傲人的战绩,并没有以多欺少,讲足了规矩。我等身为东道之主,又岂会做出失礼之事?宫本兄大可以于此时打坐回气,两个时辰之后再战。以免传出去的话,纵然我等取胜,也面上无光。” 宫本仇世哈哈一笑,爽朗地道:“传少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倒不是在下狂妄不把诸位放在眼里,实则却是在下的内功心法大异于常人。战得时间越久,挥耗的内力越多,反而更能将手段发挥出来。越是形式不利,威力越是强大。因此占便宜的不是传少主等人,其实却是区区在下。” 对于这么狂妄的话,传天还未开口,那朴姓美女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细声细语地道:“传天你忘了吗?你之前曾信口开河,说道要在三日之内破我阵法。这话到现在敢不敢作数?” 传天笑道:“语中带着敢不敢三字的激将法,对传某最是有用!姑娘你赢了!” 朴姑娘深深地看了传天一眼,平静地道:“传少主可以展现本领了!希望传少主可令宝英认识到中原人士的高深技艺。” 张残自然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被布下了阵法,但是这如何难得倒传天。只见传天微微一笑,负手前行。在张残捏了一把冷汗的注视下,传天没有任何胆怯地从宫本仇世、藤野新上和朴宝英三人之间踱步而过。 见传天闲庭信步般坦然自若的气度,宫本仇世先是赞了一声好以后,与藤野新上一样,眼中的杀机却更是浓烈。 从未想过日暮西山的中原,却会出现了一个如日中天的传天。 朴宝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是杀机浓烈,但是张残却是觉得她的眼中有些异样。 传天穿过三人之后,没走两步,忽然之间身体像是波纹般扭曲了一样,然后似乎突然隐身了一般,消失在众人的眼睛之下。 由于知道是朴宝英的阵法所为,因此张残等人倒也并不为奇。 夜染尘却是转过头来,饱含深意地看了张残一眼。 张残心中一动,稍作思考,便明白了过来:以传天的无所不能,能对付他的阵法,绝非简单。虽然张残对阵法之道一无所知,但是却知道越是不简单的阵法,布置起来也耗时耗力,非一时半会儿便可以完成。然而朴宝英却在这荒天野地如此行为,更以语刻意激将传天,将他支走,自然是对他有着深深的忌惮。倘若传天不在,他们便能毫无顾忌放手而为。 他们其实已经知道了张残等人会来营救曲凡,而曲凡,或许只是他们引蛇出洞的诱饵。推测出他们另有所图后,张残自然更加谨慎。 传天消失后,藤野新上一步踏出,看着张残,淡淡地道:“若张兄把手中的厚背刀双手奉上,并承诺从今之后听到在下的姓名便退避三舍,便饶张兄一命。” 张残哼了一声,扯了扯荆狼:“老弟,这个人张大哥看他不顺眼,怎么办?”荆狼皱着几乎连成一线的古怪眉毛,粗声粗气地道:“其实我早看他不顺眼了!”然后长剑随意一抖,游离不定,遥指藤野新上:“滚!” 两人相隔足足五丈,但是藤野新上被荆狼长剑所指,依然不敢站立不动。因为当荆狼手中长剑锁定自己的要穴之后,出手便会是狂风骤雨。而以荆狼的速度,藤野新上如何自大,也不敢让荆狼率先出手。是以藤野新上衣袍鼓动,然后身躯微晃,闪避着荆狼的剑势。宛如姑娘般中性的脸庞,更是抹过一丝煞气,点了点头:“有种!” 荆狼哈哈一笑:“你更有种!” 一语说罢,根本无惧藤野新上身旁仍有宫本仇世和朴宝英的存在,长剑破空,更像是长剑带着荆狼的肉身一样,席卷藤野新上。 张残本以为藤野新上手中无刀,无法使出狂光刀法,顷刻间会手忙脚乱。这自然是张残并不了解藤野新上的过往。藤野新上的武学天赋,轰动整个东瀛上下。他是在打遍无敌手之后,东瀛刀圣才动了收徒之心,并授之倾尽一生智慧所创的狂光刀法。 因此手中无刀,自然无需使用尚且生疏的狂光刀法,藤野新上反而更是如鱼得水,依稀间自我感觉回复到了当年独创天下的英杰气势。 荆狼的快剑,天下无敌。世人除非找死,否则绝不会亦不敢和他单凭招数以攻对攻。藤野新上借鉴琴星雅迎战荆狼之法,一身内力霎时间运转至极点,布下气墙。荆狼长剑越是接近藤野新上,越是觉得前方阻碍重重,似乎一剑刺进了淤泥里一样,阻力甚大。 长剑显形,藤野新上挥掌连拍荆狼长剑。荆狼内力不足的弊端显露无遗,被藤野新上成功逼退。然后荆狼还是幻出了一朵剑花,令准备乘势追击的藤野新上不敢轻举妄动。 荆狼后退了两步,有些惊讶地道:“你的内力比琴星雅的更高!” 藤野新上没有任何表示,反而钦佩地道:“荆兄的剑法,却是强于在下游历世界各国时,所见到的任何之人!”(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听到荆狼说到藤野新上的内力比琴星雅更高之时,心中更是震骇。 琴星雅天生百脉俱通,内力之深,已是同辈之冠。但是荆狼分别和藤野新上和琴星雅交过手,所说的自然更具信服力。 张残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因此又想到或许刚才荆狼与琴星雅的交手,不过是因为荆狼出其不意罢了。 荆狼听了藤野新上对自己的赞许,反而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过头来道:“张大哥,这个人武功太高,你要多等一会儿了!” 张残点了点头,一副老子等得起的模样,不过想到藤野新上的武功,还是忍不住担心道:“老弟小心!” 藤野新上却是莞尔,宛如姑娘般的温柔笑容,诚恳地道:“荆兄的心智甚是淳朴。” 张残提醒道:“荆老弟,他在骂你傻!” 荆狼吹胡子瞪眼,怒视藤野新上:“好胆!”然后长剑倏忽间再次消失不见,迎身而上,再战藤野新上。藤野新上好整以暇地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敢再次如之前那般损耗真力迎战荆狼。只见藤野新上脚踏奇步,有如泥鳅一般灵活敏捷又不可捉摸,选择暂避荆狼的锋芒。 此时,琴星雅忽然仙音飘渺地道:“宫本兄可否帮星雅带个礼物给令兄?” 宫本仇世微微一讶,但是很快便爽朗地道:“希望这个礼物不是在下的首级。” 琴星雅宛如星空般美丽神秘的双目露出一分笑意,看得张残是怦然心动:“宫本兄真聪明!” 话音刚落,“铮”地一声,琴星雅手中之剑发出一声美妙的琴音,宛如天籁般悦耳。黑衣包裹下的琴星雅,有如翩翩起舞般,姿势优美至难以喻。细剑却如跳动的音符,曲折婉转,千转百回,奏向宫本仇世。 张残竭力忍住看向琴星雅的目光。 对于高手来讲,他们对人的目光感应得异常敏锐。张残害怕自己看向琴星雅的目光中,因为有太多的情愫以及其他诸多的感情,使得琴星雅分心,继而影响到她的发挥。担心其有失,只能选择干脆转过身来,眼不见为净。心中却是不住地祈祷: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元始天尊啊!千万保佑琴星雅的安危! 忽然想到这似乎是乞求观世音菩萨的台词,倒是被自己张冠李戴用来乞求元始天尊了!他老人家会不会生气,从而不保佑琴星雅?患得患失之下,张残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以夜染尘的风轻云淡,都忍不住问了一声:“张兄这是何意?” 张残认真地说:“有蚊子!”看了看脚下厚厚的积雪,张残又说道:“真的有!” 夜染尘微微一笑,却轻声道:“张兄请看。” 顺着夜染尘的目光,张残只见朴宝英不知何时,已然将碧绿的玉箫握在手中。 张残深吸了一口气,凝声道:“无论她有什么目的,我挡住她!夜兄带曲凡先走!” 夜染尘点了点头:“张兄小心!”张残闻之后,转而之间又苦着脸:“夜老弟好歹推让一下!”夜染尘行事素来不会拖泥带水,再者形势岌岌可危时的滔滔不绝,最是延误时机。摇了摇头后,夜染尘一直以来都毫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真挚,轻声道:“如果今日张兄等人不幸身亡,五年之内夜某若不能为你们报仇,自当以死谢罪。” 夜染尘内伤虽重,但是眼力犹在。除非此刻传天能够及时破阵而出,否则逆势难改。即使他留在这里,慨当以慷般一同战死,实则却不如留着大好的有用之身将来卷土重来。 张残忽然觉得好笑,自己明明恨曲凡入骨,但是此刻却要为了掩护他而战,甚至可能战死。世事无常,真如人生无相。咬了咬牙,张残道:“若果真如此的话,夜兄便杀了曲凡,就当为张某报仇!”夜染尘说道:“张兄大可放心。” 张残叹了一口气,其实却是知道自己绝非朴宝英的对手,正要转身之际,也不知怎么苦笑了一声:“张某此时会不会有点傻?” 夜染尘双目一亮,黯然道:“若想社稷安稳,百姓安康,需要更多如张兄这般的傻子。” 张残哈哈一笑,手提厚背刀,大步流星走向朴宝英。 朴宝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讶然地看着张残,张残微微揖身:“朴姑娘好!” 朴宝英点了点头,细声细语道:“张兄你……哦!” 却是在朴宝英刚刚说出三个字之时,张残厚背刀发出一声嗡鸣之声。刀身更是溢出淡淡凉意,千丝万缕却无穷无尽,自下而上斜劈朴宝英不盈一握的细腰。 朴宝英纤细的身姿宛如柳絮飘飞,曼妙而舞,轻轻松松便躲过了张残的偷袭。碧绿玉箫仍持在纤细的玉指之间,并未出手,反而咯咯笑道:“还好宝英对张兄的人品有所了解,不然的话,人家怕是要一个懒驴打滚,才能狼狈躲过。” 藤野新上对刀有着天生的敏锐感应,张残的厚背刀欢快地鸣叫之后,自是牵动了他的心神。分心之下,速度一慢,被荆狼长剑顺利笼罩。藤野新上低嘿了一声,显得十分意外和无奈。 张残见状不由哈哈一笑:“原来张某居然会隔山打牛!” 然后想到其实以这样的办法来帮助荆狼,实在是太方便不过了。想到就做,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朝着朴宝英劈下。 力劈华山最有气势,然则看上去娇滴滴纤细柔弱的朴宝英,根本不闪不避,真气灌注碧绿玉箫,硬碰张残。 “叮”地一声,张残只觉浑身一震,手臂更是被朴宝英的真气震得发麻,不可遏制地后退了两步。朴宝英微微晃了一晃,化去了张残这一招的力道之后,讶然道:“数日不见,张兄的武功竟然大有进步!” 对于武者来说,武功进步是最值得喜悦之事。张残听了,虽然自己并未感觉自己如何进步,但是心中却是十分惊喜。 不过想想的话,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这数日之间,张残亲眼目睹了传天分别与藤野新上、秦羽墨、丐帮齐长老之间的对决,以及夜染尘与林承运之间的对决,岂能毫无建树。要知道高手与高手之间的争斗,旁观者更是能从中学会很多很多,绝对的受益匪浅。 张残心喜之下,再不能保持一往无前地心态,气势顿减。 朴宝英看了又忍不住摇了摇头,细声细语道:“夸赞两句便飘飘然不知所以,张兄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出息了!”(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被朴宝英这么一说,张残赶忙将心头的所有杂念全都赶走,重新恢复冷静,气势也慢慢再次凝聚。不过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张残自然也知道,由于刚才的分心,任自己如何努力,也再难有如之前那样一往无前的豪情气势。 朴宝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仍带着鄙夷,但是张残却很难生气,这或许便是美人的魅力,无论嬉笑怒骂,都是那样的令人赏心悦目。打了个哈哈,张残说道:“朴姑娘刚才居然不趁张某分心而进攻,不然的话,张某此刻怕是要横尸于此了!先谢谢朴姑娘了。” 朴宝英似乎笑了笑,细声细语地道:“张兄乃是不拘小节的真小人,比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讨人欢喜,所以宝英才不忍目睹张兄毙命,更何况亲自下手。” 张残点了点头,说道:“大部分的君子,其实都是不敢将所思所想付诸于行动的懦夫罢了。”朴宝英忍不住咯咯一笑,细声细语地道:“怪不得宝英总觉得张兄勇气过人。” 张残微笑道:“朴姑娘说笑了!那次在迷雾森林里朴姑娘放过张某,是担心杀了张某之后,随从的安危不能保证。这一次朴姑娘又是浪费大好的时机,到了现在,其实张某更是想问问。这次朴姑娘不舍得将内力消耗在击杀张某之上,到底是何目的?” 朴宝英白纱遮面,看不清楚面色。但是随着张残的话音落后,娇躯却明显紧绷,似乎心思被张残说了个通透。 趁此时刻,张残只能借助大喝一声增加气势,厚背刀却是使出了泰山派的一招剑法“白虹贯日”。 如泰山之大一样,泰山派的佩剑也是以宽剑为主。这种宽剑除了泰山派弟子,江湖中少有人用,甚至可以说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宽剑虽略逊几分轻灵飘动,然则却多了几分宽厚稳重。 张残被逐出泰山派之后,愤而弃剑不用,改而为刀。但是自小到大所练习的,便是泰山派的剑法。人云三岁定八十,或许比较夸张。但是张残每每用厚背刀对敌,总是习惯性地将泰山派剑法通过厚背刀而演出。好就好在如此作为,反而更是威力无穷,甚至张残用刀法剑法合二为一的打法,曾独自斩杀过金国一名武功强横的百夫长。 尝到甜头之后,张残自是乐此不疲,更是勤加修炼。 此时一招白虹贯日,厚背刀疾刺朴宝英左肩。 厚背刀疾刺,却剑气弥漫。 本来张残还觉得,无论如何不济,至少也能迫退朴宝英。哪知朴宝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更是不屑,碧绿玉箫闪着幽幽绿芒,只是一记轻点,便准确地点在张残的刀尖之上。 这次她用的却是拉扯之力,张残被吸附之下,身不由己地冲向朴宝英的怀中。 美人的怀抱,多少人梦寐以求,然则张残此时却被吓得肝胆欲裂。因为朴宝英足尖探出,带着一股阴柔之力踢向自己的小腹。若被命中,张残不死才怪。 “嗡”地一声,厚背刀感应到了主人的险境,蓦地下沉三分,削向朴宝英的莲足。 朴宝英轻咦了一声,只能及时收招。 张残被吸附地力道此刻也烟消云散,绝处逢生之际,那还敢逼近。慌忙后退之时,朴宝英仍不忘在回撤之际,挥舞绿芒,横扫在张残左臂。 张残被摔飞在地后,更是似乎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下一刻难以忍受的痛苦便骤然而至。闷哼了一声,张残却不敢在地上多躺,忍着剧痛,刚刚站起,朴宝英便是如鬼魅闪烁一般,出现在张残的眼前。 近在咫尺的朴宝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更是异乎寻常的惹眼。口吐香气,喷在张残因疼痛而冷汗直流的脸上:“张兄慢走。” 却在此时,朴宝英轻咦了一声,似乎颇感意外。 下一刻,朴宝英目光掠过张残的肩头,射向张残的身后。然后朴宝英真气暴涨,强大至瞬间将张残从她身旁弹飞。也就在这时,张残才知道朴宝英竟然如此恐怖!之前与自己的打斗,怕是她完全就是在戏耍自己。 只见朴宝英真气催动之下,手中的玉箫绿芒大盛。不仅如此,受朴宝英真气激发,玉箫的音孔更是发出声声美妙的低鸣之声。 低鸣声没有任何节奏,但是分外好听。然而随之这有如魔音而来的,却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倦怠。 朴宝英兔起鹰飞间,几个起落,轻飘飘落在了琴星雅的身后。 被朴宝英的真气瞬间弹开,张残于不断后飞之中,看得清清楚楚。趁着朴宝英的魔音仍未完全征服自己,使自己酣然入睡之前,正要喊一句:“星雅小心!” 然而砰地一声,张残的后脑撞在了一棵大树之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星雅小心!”张残大呼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负手而立,背对着张残的传天望着窗外,头也不回地洒然道:“倘若传某未能及时出现,那么张兄尚未吐出的临终遗,居然仅有四个字。” 张残刚刚于昏睡中醒来,头脑沉重,不辨日夜。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正在一间不大不小,但是家居一应俱全的屋内。各种视听之力慢慢恢复之后,又觉得现在上下不住地颠簸,耳中更传来潺潺流水之声,张残便推断自己应该身处在一艘船上。 传天的话张残朦朦胧胧之间,并没有如何在意。然后张残忽然身子一紧,急声道:“琴姑娘呢?” 传天旋风般回身,洒然问道:“为何不是星雅了?” 任何人的生死,都不会影响传天分毫。因此传天虽然调侃,但是张残却仍不能心安。苦笑了一声后,举手投降道:“传老弟快告诉张某吧!” 传天洒然笑道:“当时琴姑娘……额!” 说到此处,传天忽然闭口,像是故意吊张残的胃口一样。不过张残还未再次出声,传天却是淡淡地道:“张兄放心,琴姑娘受了点内伤罢了。修养三天,待我们抵达襄阳城之时,便会悉数复原。” 张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魂不附体地说:“这就好,这就好。”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般,梦里是迫在眉睫的生死攸关,醒来后却是阳光明媚的长江美景。但是不论如何,张残还是觉得,活着的感觉真好。 走到甲板上,呼吸着江面潮湿的空气,张残更是精神焕发。 细细一看,这艘船居然是“破浪号”。张残想到了何然,哈哈一笑,大声吼道:“船长何在?还不速速滚来拜见本大爷!” 说过之后,张残颇感有趣,更是咧嘴大笑。正咧嘴笑着,旁边的年轻船夫却是看了张残一眼,认出了张残后,脸上便抹过一丝怪异地神色,低声道:“张大侠,何大哥几天前死了。” 张残对眼前的船夫也有印象,听了他的话后,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道:“死了?” 那船夫饱经风霜的黝黑脸上,写满了丝丝黯然与伤感:“那天晚上,何大哥独自醉酒后,被人在小巷内捅死了。身上的财物全都不见,应该只是劫杀。” 他又道:“我们却不能找到凶手为他报仇。” 见张残默然不语,他微微颔首,然后又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张残的喜悦被一盆冷水当头灌下,手足麻木,脑中一片空白。 稳健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中年男子微笑道:“这位壮士有事找在下?”似乎想起来尚未做自我介绍,这人笑道:“在下顾泽,破浪号的船长。” 张残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这艘船很漂亮,希望船长善待它。” 顾泽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忍不住拿粗大的手抚摸着船舷,认真地道:“它就是我的生命。” 张残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但是更加觉得,活着的感觉,真好。(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何然的死并不能带给张残多大触动,毕竟与其之间的关系,不过只是数面之缘,萍水相逢罢了。就像张残觉得,倘若自己的死讯传到何然的耳中,他必定也会如自己一般,稍作感慨,便各归各路。不过张残倒是下了一点决心,那就是今后尽量少饮酒,且绝不喝醉。烂醉如泥武功不错的何然,却被可能毫无任何武学功底的无名之辈劫杀在深巷胡同里,张残想着就觉得可笑。 人必有一死,这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无论如何死去,终不应该死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传天不知不觉间也站在了张残的旁边,迎风而立。 当日的情况,刚才在房间内传天也全都告诉了张残。 三日之前,张残昏倒以后,朴宝英偷袭琴星雅。任琴星雅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同时承受宫本仇世和朴宝英的前后夹击。好在关键时刻,传天破阵而出。也就是传天,否则换过任何人,绝不可能没有丝毫讶异与迟疑的耽搁,便学着朴宝英般出手偷袭宫本仇世。 时机间不容发,倘若朴宝英得手,使得朴宝英和宫本仇世有丁点的喘息之机,那么即使传天也无法取胜宫本仇世和朴宝英的联手。 传天的背后出手,宫本仇世哪敢以身犯险。被传天占得偷袭的先机,宫本仇世没过两招,只能弃车保帅,自断一臂后狂奔逃走。 朴宝英伤了琴星雅后也是一击而退,逃之夭夭。 藤野新上倒是还留下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后,才从容而退。毕竟那个时候,己方之人都元气大伤,除非藤野新上拼死而战,否则确实留不住他。因此,也只能任他而去。 传天虽然是简简单单一笔带过,但是张残却脑补着当时的险象环生,自然为琴星雅捏了一把冷汗。想到此处,张残侧目问道:“他们的目标为何是琴星雅?” 传天淡淡地道:“琴星雅天生百脉俱通,修习内力如鱼得水而水到渠成。只要是嗜武之人,哪个不想窥探其究竟!” 想想也对,千百年前的那一位天生百脉俱通的前辈,创下了《焚经诀》和《流光剑法》两门不世神功,力压仙魔。其威名至今仍然家喻户晓,口口相传。 作为寻常武者,哪敢奢侈想象与仙魔对决?即使阴阳仙师,对真气的掌握炉火纯青,变幻莫测,隐为当世之冠。然而充其量也不过被人尊为“大地游仙”级别的人物,远不能弥补武者与神话中仙魔的巨大鸿沟与差距。 所以当初那位前辈能有如此丰功伟绩,自然是百世难遇的特殊天赋:天生百脉俱通。 琴星雅既然也是如此体质,不免会被很多人虎视眈眈。 张残听了传天的话以后,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本想说两句誓死保护琴星雅周全这类豪气冲天的话,到了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默然无语。 因为自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传天微笑道:“张兄莫要忘了泗州城外,那位神秘的前辈送给张兄的礼物。” 张残一听,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到了胸前的“幻影剑法”剑谱,低声问道:“这门剑法乃是顶尖的绝学神功?” 传天哑然失笑,然后才神采飞扬地道:“人们在向往绝学秘笈之时,殊不知所谓的神功盖世也在挑选着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不同的身材,不同的心性,种种的不同,使得每个人于武学顶峰的攀登之路,也各不相同。便如一个威猛的壮汉去修行恒山派女尼的武功,只会适得其反,事倍而功半。学会一门神功便能天下无敌?笑话!世间绝没有一蹴而就的简单事情。不只武学,其余皆是如此。” 见张残有些明了地点着头,传天洒然笑道:“幻影剑法或许不是世间最高深的剑法,但是却是最适合张兄本人修习的剑法。” “叮叮叮叮”船上的开伙钟声响起,打断了张残的思路。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刚好张残也觉得腹中饥饿,哈哈笑道:“管他呢,万事吃饱了肚子再说!” 罢之后,走入船舱之内,然后张残搭眼一看,顿觉错愕。 传天并没有告诉张残,是以张残见了除琴星雅夜染尘和荆狼之外,曲凡居然也在。 此时的曲凡粗布麻衣,不过倒是仍能透露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然而他的面色惨白,双唇毫无血色,很明显内伤极为严重。 曲凡见了张残和传天联袂而至,倒是先站了起来,极其诚恳地抱了抱拳:“两位好!曲凡在此,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曲凡对张残或许没有什么怨恨,因为张残如蝼蚁一般,根本未被他放在心上。不过在张残讥讽秦羽落的死状时,曲凡被气的急怒攻心吐血晕厥之后,应该就难说了。传天则更不用说,说白了,如果不是传天击杀了秦羽墨,以秦氏二老的实力,纵然战死,也有保曲凡安然逃走的能耐。 因此传天对于曲凡来说,实则怨大于恩。 而对于怨恨的人,能够淡然处之,只有两种可能。一者是以胜利者的态度倨傲藐视,再者便是完全忘却了怨恨。如果曲凡恰好是第三种人,那么他绝对会是一个可怕的人,因为这份隐忍,张残自问万难做到。 相继入席之后,张残偷偷看了一眼琴星雅,便赶紧转过头,唯恐自己满是世俗的眼光玷污她的纤尘不染。 曲凡更是没有令尴尬的场面继续沉闷,率先道:“曲某现在最感谢的,其实却是那些东瀛人和高丽人。若非他们,曲某还不知道会不懂得天高地厚至什么时候。回想之前所到之处皆众星捧月地可笑,着实令我无地自容。” 曲凡语气十分诚恳,看样子似乎乃是肺腑之,并非完全是在隐忍。至少他现在确实是有了些许不同。比之张残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身上的繁华与轻狂,几乎消失不见。 传天和张残都没说什么,夜染尘只能开口道:“成长是岁月催人老的必然,若非早死,谁人都会有此经历。而成熟却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得,虽然这些代价之大,有时会令我们后悔变得成熟。” 曲凡笑了笑,不疾不徐地道:“后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任其后悔而无动于衷。世事的无常已经如当头一棒般,令曲某知道再不能这样继续蹉跎下去。所以,曲某希望能与诸位同行,一起去保护萧老元帅,接受血的历练!” 张残自然一百个不愿意,正要拒绝,却见琴星雅凝望了自己一眼,只能道:“能与曲公子同行,是张某的荣幸。”(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69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襄阳城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未免凑字数的嫌疑,在此便不做多表了。 张残等人步入襄阳城,便没来由的生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张感,因为城中总有身披甲胄的士兵在不间断地巡视。只看这些士兵,精神饱满,虎虎生威,夜染尘都忍不住道:“大宋居然也有如此精兵!” 传天也点了点头:“随便其中一人,放到江湖上绝对能闯出一番名堂。” 张残笑道:“士兵对武艺的锻炼更是达至若渴的地步,因为只有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于战场上存活多一份保障。” 夜染尘略带钦佩地说:“以点及面,只看这些精兵如此,更让夜某对萧老元帅生出敬仰。” 张残顿时生出一种自豪感,微笑道:“如果是孬种,岂有脸面呆在萧元帅帐下!” 夜染尘像是第一次见到张残般,上下打量了张残两眼,略带讶然地道:“以张兄的性情,居然也会如此推崇一个人。” 张残算是半个地主,自被泰山派逐出师门之后,便一直生活在襄阳。不过张残并没有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 家是避风港,是很容易让人生出温暖和安稳的字眼,哪怕这甚至是一个并不和睦的家,哪怕家中的成员关系互相紧张,也并不损其令人心安的感觉。而襄阳城一直处在战火的最前线,虽然大宋现在和金国并未开战。不过因为累世的仇恨,便衍生出不间断地碰撞。每有碰撞,士兵自然首当其冲,保家卫国。所以,很可能朝不保夕的残酷所在,绝对不是家该有的温馨。 土生土长在襄阳城的百姓自然不会如此,无论此地如何,终究是无私奉献着水土,养育着自己的母亲。这种叶落归根的归宿感,最是没道理可讲。更何况有萧破在,烽烟在侧的襄阳,实则却是人间最后一方乐土。 因为自萧破执掌帅印之后,金国从未取得任何一场胜利。 元帅府门口的那幅对联,乃是百姓自发为萧破奉上。说是对联,其实却是一曲诗句,书曰: 但有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不是夸赞,而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张残等人的到来,元帅府上下早已皆知。走过青竹绿翠的僻静小道,有如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般,豁然开朗之下,伟岸修长的萧破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萧破饱满的天庭下,剑眉皙长,斜飞入鬓。双目有如点墨,莹莹晶润,不带一丝杂质。他穿着青灰色的文士长袍,倒是让人不禁想到,他不仅是战场无敌的统帅,更是才高八斗的状元郎。随意一身穿着,但是萧破神态闲适,悠悠然有若苍穹飞鹰。潇洒自在之余,更有与天比高的气度。 萧破早已年过花甲,然则看上去仅如弱冠年岁。 无论是世间任何皆不能使之动心的传天,还是淳朴耿直的荆狼,又是沉默寡的夜染尘,抑或美得有如九天仙女的琴星雅,或是天生华贵的曲凡。当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一辈翘楚,看见萧破第一眼的时候,却是不争气如张残当年那般,竟然古怪地生出了一种大愿得偿的满足感:终于见到了萧破! 萧破。 中原第一美男子。 中原第一才子。 中原第一兵法大家。 萧破的故事,家喻户晓,更是激励着数之不尽的年轻人拼搏奋斗。萧破对于大宋来说,是坚实的壁垒。对于张残来说,他早已升华为神。 宾主入座之后,张残自然而然立于萧破右手边站立,充当护卫。 萧破微笑道:“看到几位少侠,便知我中原武林又有衰极而盛的趋向。” 夜染尘等人连道不敢。 萧破欣然道:“乱世出英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是倘若失去争斗,少了几许英雄慷慨战歌,世间哪会绚烂多彩。” 这话说得有些太过冷漠直白,听起来令人觉得并不舒服。然而细细回想之下,却又觉得也只有极为超绝的人物,才会讲出这般极为超然的话语。 传天的存在,向来不会被人无视。萧破直视着传天,略显意外地道:“传少侠竟然敢去修炼灭世神目,即使萧某,也不得不感叹传少侠的无法无天!倘若将来真的能大成,只此一技,足可纵横上下五千年。” 传天略带紫芒的眼睛闪过一丝精芒,洒然道:“以萧元帅的武功修为,何须我等保护?” 萧破微微一笑,欣然道:“诸位少侠远道而来,风雨兼程,萧某甚是感激。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因为取我性命之人,也于今日来临。” 萧破话语一出,张残雄躯忍不住为之一震。 萧破又笑道:“她来得如此巧妙,实则是要故意打击诸位少侠。所以萧某身死之后,诸位万不可生出沮丧的气馁,因为这是敌人乐于见到的。更因为诸位,是大宋最后的希望!哦,她来了。” 话音刚落,庭院之中出现了一个白衣似雪的女子。 即使是传天,也忍不住骇然:何人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十丈之内而不被自己发觉! 女子的乌黑长发,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束缚,随风拂动。 她的双目有如一汪清水,平静而幽深,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如果硬要窥探深浅,怕是会溺亡其中,无可自拔。 鼻翼小巧,精致可人。有如画龙点睛一般,为她毫无瑕疵的瓜子脸上,撑起美丽至举世无双的高耸。 她楚楚而立,但是周围似乎更冷了几分。 白皙的皮肤,遥知不是雪,为有清香来。 这是一个拒人万里之外的绝世美女,然而她的孤芳自赏,或许只是她的伪装。因为她正柔情似水般看着萧破,连引人注目的传天,她都未去侧目半点。 像是飘着一样,她无声无息地来到萧破面前,盈盈一拜:“侄女默郁,拜见萧叔父。” 萧破欣然地走至默郁面前,毫不避讳地扶起默郁的香肩,毫无杂质的双目,审视着默郁毫无瑕疵冷若冰霜的玉容,欣然道:“十年未见,小郁终于对焚经诀有所领悟了!” 焚经诀,仅在神话传说中存在的无上武学,终于不甘寂寞地出世了。 默郁并未说话,被萧破如此注视,根本不闪不避,也以平静而幽深的双目大胆地看着萧破。 所有人都默然不语,眼前的一幕,好似久别重逢的恋人般,甜美而和睦,甚至令人感动。(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0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落日的余辉刚好从萧破与默郁两人之间穿过,只差一个紧紧的拥抱,便是一对儿完美的夕阳恋人。 似乎心有灵犀般,两人同时而动,拉开至一个礼貌的距离。 寒风凛冽,吹乱了默郁的长发,她毫无瑕疵的玉容分外有一种不染尘俗的清冷。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萧破,似是低声呢喃一般,幽幽地道:“干娘死了。” 萧破笑了笑,油然道:“她咽气时最后一眼,萧某助她越过万水千山,看到了萧某。” 默郁垂下了头,沉默了许久,方又重新说道:“干娘希望默郁将她葬在那片白杨林中,那是干娘第一次见到叔父的地方。她说她将永世留在那里,凝望那段美丽得回忆。” 这时默郁才慢慢地抬起头,认真地说:“一个时辰之后,叔父会在那里拜祭干娘吗?” 萧破潇洒地道:“萧某自会如约而至。” 默郁清冷的玉容上,终于一闪即逝地显露出一丝不舍之意。 琴星雅忽地越过余人,如星空般美丽而神秘的双瞳注视着默郁。然后,琴星雅抬起一只玉手,慢慢地,慢慢地,将罩在面上的黑纱揭去。 随着琴星雅优美而缓慢地将黑纱揭去,一张令人感动至流泪的完美的脸,令夕阳余辉黯然无光。 或许是时常被黑纱笼罩,此刻不甘寂寞地破笼而出,琴星雅那小巧纤秀的鼻子分外傲然挺立。有若樱桃般晶红透亮的双唇,更显上天精心雕琢的线条。 张残再次想到,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人! 琴星雅轻声道:“若是得姐姐首肯,星雅代萧元帅一行如何?” 默郁似乎这才意识到琴星雅的存在,清冷的目光也是显出一丝为之惊艳的赞许,然后默郁摇了摇头:“琴妹妹请勿见怪!虽然你是万世难遇的天生百脉俱通之体,修行武道事半功倍。但是由小至大,行事顺风顺水,心性远远不足。而少了峥嵘的磨砺,武功自然豪无精雕细琢地锤炼。六十年后,琴妹妹或可与默郁一战。” 也不知怎地,张残很想为琴星雅打抱不平。但是却又找不到半点反击的借口,心中居然隐隐觉得默郁所,令人深以为然。 萧破此时却是回首望着琴星雅,油然笑道:“多谢琴姑娘的美意!但是今日之约,却是萧某心驰神往已久的期盼。万望琴姑娘能留给萧某这一机会!” 素来无人忤逆半点的琴星雅,或许是被默郁一番连消带打陷入了沉思,从而对自己生出了些许怀疑,此刻居然没有一点反驳之意。 默郁朝着萧破微微颔首,轻声道:“叔父再见!” 然后凭空消失。 一如她来时那般,无人可以捉摸到她身法半分。如此身法,张残等人已经忘了去恐怖骇然。 而萧破好整以暇地从容扫视着张残等人,微笑道:“诸位有何感想?” 一直沉默不语地夜染尘率先道:“无论去留,默郁姑娘连眼角都未赏赐我等半点,自是不屑我等现有的修为。如此折辱,夜某终有一天会令她知错。” 萧破点了点头,欣然道:“萧某本还担心诸位会因此而妄自菲薄,倒是萧某多虑了!”然后萧破又傲然道:“焚经诀,纵然古往今来第一奇功又能如何?武功只是肉身的护盾,真正无敌的,乃是控制我们肉身的思海。”说到此处,萧破抱了抱拳:“萧某赴约去了,诸位保重!将来的世界,更是你们年轻一辈驰骋的天空!万勿相送,萧某最是不屑临别依依的儿女情长。” 说罢之后,萧破潇洒地转身,步向元帅府的大门。 所有人都说不出一句话。如萧破之前的提醒,信心满满风雨兼程而来,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萧破去赴死。这种气馁,真的让人难受至极点。 张残自然对萧破信心满满,无动于衷。但是猛然间想起传天曾对萧破作出的评价,将信将疑地隐忧就那么让张残忘乎所以般冲了出去。 由于心神不宁,张残冲势太猛,居然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额头砰地一声狠狠撞在地上。但是张残此刻早已经忘却了疼痛,狼狈而起,向元帅府外狂奔。 张残只觉得此刻自己身轻如燕,飞掠之间,快得几乎看不到路边任何一个行人,连巡视的卫兵也未看到。张残依然没有为这奇怪的现象驻足,只知道不断地向前疾奔。事实上,张残根本不知道萧破出了元帅府后,投向了哪个方向。然而张残此刻随心而走,竟然真的遥遥望见了萧破那颀长的背影。 一口气奔至萧破身边,萧破自然早已知道张残的到来。张残还未喘匀实了气,便急不可待地道:“元帅您会取胜,对吗?” 萧破头也不回地笑道:“胜固欣然败亦喜。张残何必仍执着于成败得失的幻象?”看了一眼欲又止的张残,萧破似是回忆般,不疾不徐地道:“四十年前,于一大官的子嗣婚礼上,萧某的发妻当众耳光折辱萧某。那一刻,我真的觉得生不如死。” 张残不知道萧破为何会忽然提及前尘往事,按理说像萧破这种超卓的人物,是不可能因回忆而影响自身分毫的。但是既然萧破难得提起,张残自然细心聆听。 “我黯然走出那座府上,失魂落魄,忽然之间自杀的.强烈袭上心头。说起来倒是可笑,那时我有自杀的勇气,却懦弱于活下去的恐惧。” 说到此处,萧破的有若刀削般分明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常深邃的笑容:“于是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想远离此地,找一处安静的所在,了却此生。黑夜似乎将我完全吞却,我不停地向前走,但是四周却是永恒的黑暗与虚无,永远也走不出去这片阴霾。不过当时,我根本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思考周围为何会是如此怪异。只知道走下去,永不停步地走下去。就这样,我走了一天,还是一个月,还是一年,还是一个世纪,我也记不清楚了。” “直到我走到了一个隐隐发光的山洞里,一本册子正放在石桌之上。我拿了起来,那就是焚经诀。” 萧破又好整以暇地看着张残,笑道:“是否觉得怪异而玄幻?” 没等张残说话,萧破又笑道:“当我拿起来焚经诀的时候,忽然之间我全身一震,然后我睁开了双眼。身后仍然是那座府上,府内仍然喜气洋洋,锣鼓喧天。孤独如萧某,脸上仍然火辣辣地疼。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如此真实的梦境,早让我全身汗如雨下。我下意识地拿起手中纸张便去擦汗,然后我才发现,焚经诀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中。”(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默然不语,倘若这话非是出自萧破之口,张残绝对一百个不相信。 萧破单手持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红缨枪,斜背背后,继续说道:“焚经诀的大名,谁人不知!但是当我意外拥有它的时候,我却并未生出若获至宝般喜极而泣的心情,反而觉得荒谬的讽刺。我当时想到,同样是人,萧某为何不能创出属于自己的绝学,非要修习先人留下的武学宝典?” 说到这里,萧破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倨傲之色:“于是乎我像是从未得到过焚经诀一般,第二天便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从此更是奋起勤勉,苦读四书五经,同时夜以继日般修炼武学。世人皆知萧某仅半年之后便高中状元,却不知萧某以二十有五的年纪进军武道。短短两年,更达到旷古绝今、前无古人的超凡成就。” 如之前所说,武学若非自小修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建树。但是这只是针对凡人来说,萧破是个传奇,传奇人物所缔造的,自然也是传奇之事。 “除非创立焚经诀的那位前辈亲临,或可与萧某一战,默郁则差得远哩!” 萧破微笑着续道:“默郁的父亲是萧某于荒唐年岁时,唯一瞧得起萧某的知己。后来他却是被奸臣诬陷,赵括下旨诛其九族。当时萧某还未达到神识遍及天下的境界,只是于他被斩首之后,才生出感应。我一路风驰电掣,却只将小郁救出刀下。三十年来赵括从不敢下旨让萧某回京,其实也是怕萧某会去取他性命。所以赵括器重萧某,但是更加忌惮萧某。” “我将小郁救出之后,便送至她干娘身边,并赠以焚经诀。虽然萧某从未翻看,但是自然知道焚经诀之博大精深。好在天道酬勤,小郁终有所领悟。现今更是贵为蒙古国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她的武功,杀个赵括并非不无可能,但是她更加希望一点一点的蚕食大宋,令赵括一无所有。她今次决定与萧某决战,便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复仇之心。因为她知道,有萧某在一天,大宋便会安然无忧。所以,此举难免为人诟病恩将仇报,但是萧某却因此更加欣赏她,也愿意玉成她的心意。” “萧元帅!”张残失声道。 萧破潇洒地道:“张残莫要如此。当你可以完全掌控一件事物之时,你对它的好奇便消失殆尽,慢慢看之生厌了。这个世界对萧某来说,便是如此。” 张残知道萧破的心意之后,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根本没有劝说萧破半句。之所以如此,并非仅仅是缘于尊重他的决定那么简单。每一个武道的强者,都有着过人的心性,意志之坚,无所可破,无所可摧。因此,绝世高手都有着属于他的行事作风和处世方法。令他们改变已经做好的决定,实则要比破去他的武功还要难。 张残回想当初自己刚刚被废去武功,并被逐出师门。一心不忿之下,更是不甘丹田受伤内力尽失。于是咬牙承受着难以表的疼痛,希望重新开始修炼内力。然而却一个不慎,走火入魔。张残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经脉尽断,只能在这荒郊野外如烂泥般瘫痪等死。如此绝望之际,萧破就那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带着他那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微笑,并以无上内功相助自己,神乎其神般令自己瞬间又行动自如。 张残仍在暗自感恩萧破,萧破微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张残再见!” 萧破每次称呼张残,从来都是以平辈的口吻道之姓名。张残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哽咽,说道:“萧元帅可还有何吩咐?” 萧破哈哈一笑,十分超然地道:“我知道张残的好意,不过心领了!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理他们作甚?更何况萧某三十年前来到襄阳,除了救小郁那次,便再未离开襄阳半步,更是断绝了与所有旧识的往来。在下发妻之相貌,萧某早已忘却。独子的英年早逝,萧某亦同样未去窥得半眼。这个世界,萧某毫无留恋。这个世界的人,萧某亦毫无留恋。” 以江湖方式般道别,萧破抱拳道:“我那时未让张残入伍,便是知道张残绝不可拘泥于一地之偏僻,被枷锁固身。从今天开始,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张残你自由了!” 罢之后,萧破转身提步加速。张残看着萧破倏忽间远离的颀长潇洒的背影,大声喊道:“让我再送元帅一程吧!” 张残一边喊一边提气疾驰,然而萧破明明在悠然散步般而走,但是张残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半分,反而越来越远。 疾驰了不知多久,张残如此损耗真气,但是竟然没有丝毫疲乏之感。不过张残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终于停下了脚步。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似乎连天上的星月也不忍亲眼目睹萧破与这个世界的别离,都默默地躲在云层之后,默默地为其默哀。 张残闭上了眼睛,并尽量平心静气,以此来阻止热泪的涌出,口中念叨了一句:“元帅走好!” 然后张残睁开了眼睛,但是入目的景色,却让张残目瞪口呆,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夕阳仍未落下,以它的艳红铺满了整个元帅府。 张残像是突然被抽去了灵魂般,忘记了如何思考,只能艰难地转过身来,望着身后的传天等人。 荆狼讶异地指着张残:“张大哥的额头怎么肿起了个大包?” 张残呆滞了好久,才涩然道:“萧元帅离开之时,张某去追他送别。却一不小心摔了个跟头,撞到了额头。难道荆老弟没看见吗?” 荆狼讶异地道:“张大哥被饿昏了吧?萧元帅刚刚走出元帅府不足寻常人一个呼吸的时间,张大哥也一直在这里站着啊,哪有去追他?哪有摔了个跟头?” 张残不知为何,只觉得胸口烦闷,脑袋也发沉,思海一片空白。摸了摸肿着的大包,张残苦笑了一声,说道:“刚才张某在开玩笑。其实这是智慧太过充裕,无处可放,所以张某想将多余的智慧排至体外。” 张残这时确实是懵了,浑身乏力感觉像是散架了一般,正要先行离去找个地方蒙头大睡。传天传音道:“这是万世难遇的宝贵经验!张兄现在最好静坐下来,但是千万不要入睡。好好参悟这段神奇而美妙的旅程,如此方不负萧元帅的期望!”(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2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虽然与传天结识仅仅半个多月,但是却已经让张残对他生出了一种盲目的信任,听了他的话后,张残毫不犹豫地就地打坐。席地而坐之后,张残闭上了眼睛,尽力去回想刚才那一段神奇而玄幻的旅程。然而萧破留给自己最后的身影,依旧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断徘徊,心有牵挂,想要平心静气,哪是那般容易,更不用说入定打坐了。 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贴在了张残的后背,然后传天英俊至不似人类的面容浮现在张残的脑海之中。这只手宛如一座桥梁般,将传天精纯的内力源源不断输送至张残的体内。 随着传天内力的不断涌入,张残只觉全身舒畅无比,被暖洋洋所包拢,自然也生出昏昏欲睡的倦怠感。但是张残更是谨记传天的话,这一刻倘若自己睡着,那么萧破留给自己的宝贵经验,真的就全都白白浪费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残才真的进入不动寂灭的入定。 慢慢地,张残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有如毫无重量的空气一般,随波逐流,随风荡漾。一种奇怪的.使得张残睁开了双眼,张残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从未有人踏足的天空之中。四周都是随手可摘的斑斓星辰。 天空之中,静谧而生疏,绝不同于以往张残立于大地仰望时的景色。比如说,数之不尽的星光原来并非全都是银光。但是却不知什么原因,使得这些五彩缤纷绚烂纷呈的星光,投至在这个世界后,全都变成了清冷的皎洁。 张残有心想要亲临其上,一探究竟。不过心底最深处的一个声音告诉张残,倘若他真的窥破了这份神秘,那么他便永远迷失在浩瀚无际的宇宙中,再也回不来了。 心头一惊,张残悠悠转醒。然后张残感应到传天收回了他那温暖的手。 虽然张残自身觉得仅仅过去片刻时间,但是现在的天色却已然大白。 张残一动不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此刻的张残也更不愿意去说话。他正在努力感悟自己所见到的,虽然张残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能感悟出什么至理。 又过了好久,张残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目视一周后,除了传天,身边空无一人。 张残并没有向传天道谢,因为对于传天来说,道谢是多余的。微微一笑,张残问道:“他们呢?” 传天洒然笑道:“张兄入定足足三天三夜,他们等之不及,自行离去了。” 张残哦了一声,心性似乎坚定了很多,居然不为自己打坐三天三夜而有任何惊诧。张残本来不想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如何便开了口:“琴姑娘离去时,可留有只片语给张某?” 传天摇了摇头,笑道:“倒是荆狼说道,张兄若有朝一日做客华山,必定磨刀霍霍向爹娘,倒履相迎。” 张残知道琴星雅一句话也没有留给自己以后,不免心中生涩。又听到荆狼如此热心,虽说词不达意,但是相比之下,更让张残觉得荆狼令自己心中温暖舒服得多,不由地道:“荆老弟高义,举世无双。” 传天微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离开此地了。” 张残闻点了点头,虽说打坐了三天三夜,但是全身上下却是满满的充沛精力。双腿也并没有因打坐而一直弯曲,致使血液流转不通而麻木酸肿。仅此一点,张残便知道自己的武功又有所进步。 元帅府里此刻居然悄无人烟,张残思索了良久,方问道:“萧元帅他?” 传天洒然道:“萧元帅求仁得仁,尸身已于两天前送至京都。” 张残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破灭,顿时又觉得双腿有如灌铅,每一步都艰难沉重。走出元帅府后,张残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回身又望了这座府邸。三天前,元帅府的庄重大门旁,是两句诗句的对联: 但有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而今,这副对联已经更改,仍然是两句诗: 谁知天狗流星坠 不使将军衣锦回 “哈哈哈哈……”张残看了以后,忽然之间大笑了出来。 张残不知道为何自己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悲伤,反而却歇斯底里的大笑。不过张残此刻根本没心思思考,因为张残笑得肚子都隐隐发疼,甚至于疼到张残捂着肚子,毫无风度地蹲在地上。然而,笑意就是停不下来。 萧破的威望早已深入人心,因此,也就是此刻元帅府上无人,并且街上的行人稀少。否则的话,张残怕是早被人揍了。不过再看路过的行人脸上虽有愠色,但是其实并无人上前制止张残,足见人性之冷漠。 当然,如果有人敢先上前朝着张残呼上那么一巴掌,说不定其余行人便会勇不可挡地一拥而上,将张残打个半死。 但是还好,没有这么一个人。 老子曰,吾恒有三宝:持而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汉人讲究内敛,深懂明哲保身之道,甚少有人愿意做首当其冲的出头之鸟。 好可悲,因为居然真的没有这么一个人。 张残笑了好久才笑着道:“传老弟你看看呢!张某在军营呆了三年,目睹了那么多兄弟背井离乡,却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然而热血所铸造的堡垒之下,庇护得却是这么一群冷漠至令人发指的人群。现在想想,为了所谓的江山社稷百姓安康,牺牲我等的青春与性命,是否真的值得?” 传天笑道:“所以张兄退怯了?” 张残哈哈笑道:“确实!但是打败张某的,并非敌人的锋利刀剑,而是手足的漠不相关。” 边走边说的传天莞尔道:“人与人之间,本就如此。无论多么深厚的感情,其实都像一座华而不实的水晶城。它经得起风吹日晒,雨打霜侵,但是却受不得轻轻触碰。” 张残随之笑道道:“传老弟说的话总是那么令人深省!” 传天洒然道:“那么,张兄将何去何从?” 张残想了一番后,认真地说:“张某应该会去京都吧!虽然萧元帅并不挂念亲人的将来,但是张某却仍想去保护她们。张某也应该就这么会安定下来,过上寻常人三妻四妾的普普通通生活(作者语:算了,不语了,说多了都是泪),再不理会任何国事天下事。” 传天却是淡淡地看了张残一眼,微笑道:“希望张兄梦想成真!那么你我之间,也该于此地分别了。” 张残望向传天,肯定地道:“传老弟将来的成就,绝对会震铄今古!张某也会时时刻刻探听老弟大放异彩的辉煌!” 传天向张残抱了抱拳,微笑道:“张兄再见!” 张残强忍着激动,亦是如此告别。 目送传天远去之后,张残也向襄阳城外走过。由于未来的一段日子,不免要在荒郊野外渡过,因此张残便去准备采购干粮,以作路上用。走了两步,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拍了自己额头一下:不对啊!荆狼这小子是个孤儿啊,哪来的爹娘款待自己!(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3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来到一家香气喷喷的包子铺前,张残随口道:“老板,来二十个包子打包!” 那老板见张残昂首挺胸,身背大刀,兼且虎步生威,自是不敢怠慢。挺着滚圆滚圆的大肚子,一脸笑眯眯地道:“好嘞!壮士稍等片刻!”然后便去着手忙碌给张残装包子。 这时一个蓬头紊乱、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一脸肮脏地凑了过来,看着薄皮大馅儿的包子,分明让人听到他咕嘟咽了一声口水。 张残虽不能列出证据,但是却能认定这个小乞丐绝非丐帮之人,因此也没作理会。但是人是视觉性动物,狼藉之人,自然难以讨喜。因此那老板脸上满是不悦,怒喝道:“小兔崽子,滚远一点,别打扰老子做生意。” 那小乞丐明显抖了一下,怯懦地后退了几步,却仍旧眨巴着眼睛,看着香气扑鼻的包子。 张残绝非同情心泛滥之人,但是看着这个小乞丐,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莫岁寒。他经传天点拨之后,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更不知他那么小的年纪,会不会真的于午夜梦回时,仍被那条即将化形的白蛇给吓破肝胆。 恍然间,张残似乎重临昨日般,清晰地看见了当日传天和藤野新上以莫岁寒打赌之后,朴宝英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其实是将莫岁寒列入了必杀的名单。想到此处,张残心中一揪。但是更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并不能够阻止朴宝英,也只能暗中期盼莫岁寒能够吉人天相了。 心中微叹,张残接过一大包包子,又道:“再来五个!” 再次接过之后,张残冲着那小乞丐喝到:“小兔崽子,给老子滚过来!” 张残那一脸的凶相可比老板有震慑力得多,那小乞丐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又不敢跑,只能移着小碎步,挪到了张残的面前。张残见他如此,却是不由笑了出来,把那五个包子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满是黑泥的手上,说道:“小兔崽子!以后想吃包子的话,要么就用真金白银来买,要么就来明抢豪夺,这样才不会受嗟来之食。给张大爷记好了,如果做不成人人敬重的好人,最好成为人人惧怕的恶霸,懂了吗?” 然后张残看着包子铺的老板,老板似乎被张残这样的教育给懵到了,瞅了张残一眼。张残厚背刀抽出,怒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吃包子不给钱的吗?” 老板打了一个哆嗦,见张残凶神恶煞般的模样,终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残微微一笑,冲着小乞丐道:“看到了吧?” 然后哈哈一笑,转身即走。 张残并没有选择康庄大道般的官道,而是随意而走,不偏离京都即可。数日来,一路跋山涉水,远离人烟,倒也逍遥。张残本不是什么喜欢孤独的人,但是就像再沉默寡的人,也会偶尔显出张狂的那一面一样。毕竟,人是多面性的。更何况,张残根本不排斥这种完全不用顾及他人,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自在。 茫然不知期的张残,觉得除夕之夜,应该已经过了。这好像是第一次自己单独一人辞旧迎新,张残暗想。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漂泊在外的游子,此刻许多也应该倦鸟归林,享受着团圆的温暖与喜悦。 当然,如张残这般游离于外的人也不在少数。除了无家可归的,剩下的皆是身不由己、想要继续努力奋斗拼搏之人。毕竟,如果连寂寞都无法承受,谈何孤身开天辟地?相比较被人趾高气昂地低头俯视,或许被各种思念所折磨应该要好受得多。 正边走边思考间,张残却听到了细不可闻的人声。 眼下正是群山环抱,山中密林刚被冬雪滋润,正是一片青葱。蓝天绿林,美景不胜收。不过此地远离人烟,按常理说绝不该有活人的存在。但是张残此刻却是异常豪气顿生,拍了拍身后的厚背刀,厚背刀通灵地低鸣一声。张残随之哈哈一笑,管他什么山精妖怪,遇见了一刀劈了就是。然后根本不忌讳所谓的“逢林莫入”,折身向林中行去。 没走半盏茶的功夫,张残心中一动,看见了挺拔松树下,坐了一个女子。 当张残看清楚她的时候,就走不动路了。 她盘膝而坐,一身火红的宫装。 紧闭着双目,睫毛尤其之长。坚挺的鼻子下,红唇似火,饱含热情。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她那富含光泽的羊脂肌肤。这种全身上下,都似乎莹莹发光的肌肤,令她仿似通透的白玉般,神圣至令人顶礼膜拜。 被张残目光所视,女子睁开了双目。 那是一双天真烂漫的眼睛。 张残呆了好久,才愣愣地说:“你好像比琴星雅还美。” 那女子一脸的天真,喜滋滋地道:“多谢少侠夸奖!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少侠偶然惊鸿一瞥,所生出的一时惊艳罢了!人家也是见过她的呢!” 张残挠了挠头,还未说话,这女子却是回首望了望,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样。然后喜滋滋地蹦蹦跳跳到张残的身边,伸出似乎莹莹发光的白嫩小手,毫不避嫌地一把拉起张残的大手,喜滋滋地道:“随我来!后面甩不掉的讨厌尾巴,又要追上了。” 张残此刻真是一头雾水,但是不得不说,她的小手极为柔软细腻,令人爱不释手。因此张残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一般,呆呆地跟着她的身后。从她发间弥漫出的香气,缭绕着张残宛如身处迷醉在九天之上,再不愿清醒于浊世之间。 走了也不知道有多久,她回头看了看跟随在身后的张残,喜滋滋地道:“你这人好生奇怪,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见怪不怪,不发问些什么吗?” 说实话,张残确实有很多疑问,但是开了口,反而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姑娘似乎总是这么开心呢。” 那女子咯咯一笑,眨巴着眼睛,喜滋滋地道:“那你想不想看看我哀泣的样子呢?” 张残颇感有趣和好奇,不禁点头:“想。” 那女子嗯了一声,先是把头转向一边,然后又转了回来,喜滋滋地道:“呶!你看到了!” 张残见她美艳可人,又天真烂漫,心中满是喜欢,不禁哈哈一笑,说道:“只听说过喜极而泣,却从未听过泣极而喜。还好,今日甚至亲眼见到了!” 那女子喜滋滋地道:“能笑着,又为何去哭?是吧?” 张残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有道理!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喜滋滋地道:“奴家名唤宫照玉。” 宫照玉这三个字张残刚刚听到,立马头皮就炸了! 喜欢虐杀男性的宫照玉,居然是这么一个美丽动人且天真烂漫的女子!上天真是奇怪,竟然将一颗恶毒至骇人听闻的心,掩藏在一副秀丽至无与伦比的外表之下。 同一时间,张残想到了传天告诫自己的话:遇见宫照玉,能躲多远,则躲多远,千万不要与其有任何交集。(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传天也曾经说过,宫照玉的武功不在他下。所以拉着张残大手的宫照玉,觉得张残忽然之间全身一僵,心跳急剧增加。于是便转过头来,明眸皓齿地看着张残,喜滋滋地道:“你在怕我吗?” 张残心中哆嗦,但是却摇着头,极为硬气,强自平静地道:“没,没,没,没有!” 都说都不会话了还没有! “是,是,是,是吗?”宫照玉喜滋滋地问。 别说,宫照玉这么有模有样地学着张残的结巴,配以她那几乎莹莹发光的娇嫩肌肤,煞是可爱俏皮。张残的紧张感也被驱散了几分,苦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宫照玉又凝眸望向远方,喜滋滋地道:“好啦,快走啦!”说毕之后仍是拉着张残的手不断疾步前行。而张残看着宫照玉雪白优美又散发着幽香的脖颈,不由自主般生出了一种冲动:江湖上不是说了么?最难拥入怀中的女子有三个,分别是上官冰、琴星雅和宫照玉。倘若此时自己不顾一切地把她抱入怀中,会不会异常美妙。 哪知宫照玉头也不回地道:“不许调皮哦!” 张残一惊,下意识地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也会观心术?” 宫照玉嗯了一声,虽说没有回头,但是依然让人觉得她喜滋滋地说:“传天的武功是人家一手调教出来的。” 说完后却又停了下来,宫照玉指了指不远:“张兄喜欢这里吗?” 张残顺而望去,青山绿水,鸟鸣山幽,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并且身边有玉人陪伴,更是觉得心旷神怡,便点头道:“这个地方不错,虽然并没有奇峰耸立的巍峨壮观,但是胜在清净,张某喜欢这里。” 宫照玉转过头来,美目望着张残,喜滋滋地道:“那死在这里,张兄应该无憾了吧?” 张残一惊,冲口而出道:“我是传天的朋友啊!” 宫照玉喜滋滋地道:“但是你不是传天啊!” 张残的大手被宫照玉的嫩手拉着,此刻哪还敢继续享受这份柔软,奋力一挣,然而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眼下却如铁箍一般,根本无法挣脱。还好执刀的右手仍能活动,瞬间抽出厚背刀,眨眼间砍向宫照玉的玉臂。 然而张残一想到她说,即使传天的武功也是被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心中自然生惧。兼且眼中余光不免看到宫照玉似乎莹莹发光的小手,为这份美丽所慑,刀势也不由缓了半拍。 宫照玉咯咯一笑,喜滋滋地道:“张兄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分心,那照玉就谢谢张兄手下留情喽。” 眼看厚背刀及顶,宫照玉小手忽然探出柔和的真气,根本不受任何阻挡般,这道真气已经如入无人之境席卷了张残的全身经脉。 张残只觉得全身一麻,下一刻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头瘫软在地上。 宫照玉喜滋滋地道:“张兄难道忘了,脉门仍在照玉手中吗?噢,不过张兄的经脉竟是如此强韧,照玉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残苦笑了一声,经宫照玉这么一说,也确实觉得自己实在是大意。宫照玉的手,哪是那么好牵的。眼下张残终于相信了传天对自己的告诫,确实不能和宫照玉有任何交集。金玉良总是会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方才觉得字字珠玑。 宫照玉蹲了下来,伸手拂了拂张残额前的乱发,喜滋滋地道:“张兄还有什么遗?” 即使到了此刻,宫照玉的脸依然令张残觉得美得惊人。下意识地,张残问道:“为什么?” 宫照玉轻笑了一声,喜滋滋地道:“张兄居然能问出为什么三字,显然不适合行走江湖。” 拍了拍张残的脸后,宫照玉又喜滋滋地说:“好吧,看在你确实是传天的朋友,我便破例一次,免得传天说人家不给他半点情面!”顿了顿后,宫照玉道:“倘若是在平时,照玉会好好陪张兄玩一玩,多让张兄受点苦。但是现在有人在追杀人家嘛,照玉又打不过他们,只好为了延缓他们的脚步,欺之以善。张兄最好现在也多多祈祷,碰碰运气看他们会不会为救张兄而多做停留。” 张残心中顿时生出些许希望:“你不杀我?” 宫照玉喜滋滋地道:“那要看张兄能不能熬得住喽!”看着张残又如被一盆冷水当面浇下,宫照玉柔声道:“张兄别生气嘛,如果张兄这次侥幸不死,那么日后如果能再从照玉手上逃过一次的话,照玉便嫁给你,做你听话又乖巧的妻子如何?” 张残苦笑了一声:“跳过前两个步骤不行吗?” 宫照玉咯咯笑道:“没有羁绊的获得,很容易让人弃之如敝屣。” 张残仍旧苦笑:“宫小姐的下嫁条件真是奇哉怪也。”宫照玉喜滋滋地道:“谁让我叫宫照玉呢!” 张残本想再扯东扯西,好拖延时间,让追杀宫照玉的人能及时赶到。不过宫照玉却没有再给张残留下机会,轻轻一掌,无声无息地拍在张残的胸前。 张残只觉得一股带着死气的真气蓦然间从胸口游走至自己全身,死气所到之处,有如决堤之洪水,肆虐着自己体内的盎然生机。 张残远没达到可以内视的境地,但是骇然之下,只觉得周身经脉尽断。宫照玉喜滋滋地道:“张兄加油喽,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 张残心中的怒火,岂是语可以表达。 宫照玉则是喜滋滋地道:“如果张兄再敢这么择人而噬地看着照玉,照玉便挖了张兄的双目!” 说完之后,伸出双指,倏忽间指间袭向张残双目。张残此刻人为鱼肉,连闪避之力都没有,惊悚地闭上了眼。 下一刻,张残只觉得尖锐如刀尖的指甲,紧贴自己的眼皮,并感觉宫照玉的指甲仍在施力,又疼又惊又怕之下,张残不由叫道:“不要!” 宫照玉咯咯笑道:“照玉喜欢看你们这种可怜哀求的神色呢!好吧,真可惜这次不能尽兴。张兄再见!” 张残这才喘着粗气,冷汗直流地睁开逃过一劫的双目。 从未感觉,拥有光明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宫照玉摆了摆似乎莹莹发光的娇嫩小手,莹莹发光的玉容之上,满是喜悦,喜滋滋地道别道:“张兄记住呢,我叫宫照玉!” 罢之后,眨眼间消失在张残的目之所及。(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5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被宫照玉所伤,虽无鲜血流出,但是身上的衰弱,却早已吸引了山中猛兽的到来。 一头老狼正低声呜咽,虎视眈眈地围着张残不断游走。但是恶鬼也怕恶人,张残经年累月的杀戮,身上杀气岂是它能轻易抵抗。更何况已经初开灵智的厚背刀仍安详在张残的手中,丝丝凉意也蕴含着无尽的杀机。动物过人的机敏,使得老狼嗅到了危险意味,更不敢轻举妄动。 这并不奇怪,张残亲眼见识过军中第一高手聂禁,曾仅以他的杀气吓死了一头饥饿的黑熊。 老狼终于还是选择退却,严阵以待地小心离去。 张残长出了一口气,事实上他也快被这条畜生磨得将要失去锐气。还好,如果是群狼的话,自己肯定招架不住。 同一时间,张残听到了人的脚步声。 共有三位来人,其中一个应该还是妙龄女子。 张残从来都不知道以自己的耳力,居然能分辨出男女。稍作思考,便觉得应该是受益于萧破临终前,赠予自己的那一趟神奇而玄幻的旅程之功。 三人既然敢追杀宫照玉,而且张残第一次见到宫照玉的时候,很明显她正在运气调息,或许是因为精疲力尽,或许是因为受了些伤势。并且以宫照玉只能,被这三人追杀也只能选择避而不战,因此这三人武功定然十分高强。所以见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张残,三人并未有任何意外。 人的眼神很奇妙,比如有时当你下意识地看向某人的时候,或许你会发现那人正在注视着你。这是缘于人的眼睛中有着一种无形的生物电,感应敏锐之人,很容易察觉到。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武功有成的人。 张残此刻更是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还是能很明显感应到了这三束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其中一人叹道:“行恶之人,总是很容易逃脱行善之人的追杀。因为一个无所顾忌,另一个只能墨守成规。倘若我等见死不救,宫照玉的如意算盘便难打响。” 一个温婉的声音道:“大伯之有理。但是我们的目的便是永除这女魔头的后患,希望从今之后,不再有人遭其毒手。既然如此,又岂能无视她所造的恶业。” 被女子唤作大伯的人哈哈一笑,说道:“那么,活该这小子继续苟存在无情无道的人世了。” 这三人明明是刚刚来此,但似乎对刚才宫照玉和张残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一样。 那人罢之后,也走到张残的身边,低头看了看张残,微笑地道:“小哥现在濒死于一线,但是最好活下来。不然让老夫知道自己所作不过无用之功的话,说不定会因断失了仇家的线索而迁怒于你,气愤之下更把你剁碎了喂狗。” 映入张残眼帘的,是一名貌似青年的儒生。 他生得并不好看,其貌不扬。双眉长短不一,双目明显一大一小。鼻头赘肉下,双唇厚实。不过身上透着不温不火的闲淡,给人儒雅并满腹经纶的感觉。若非张残先入为主,知道他是身负绝技的高人,于人群熙熙攘攘中碰见,张残必定会觉得他是一名授业解惑的私塾先生。 但是倾国倾城的宫照玉,圣洁仿似仙女降世却令人闻之色变。而相貌丑恶的“老者”,看之令人生厌却有着古道热肠的包纵。 上天赋予人不同的外貌究竟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便于简单的区分你我他? 听了他的话后,张残只能苦笑了一声:“换成老虎行吗?葬身虎口听起来要比葬身狗腹显得更有气魄了点。” 那人听了先是哈哈一笑,道了一声有趣。然后才肯定地道:“嗯,并非宫照玉的同党,而是适逢其会的倒霉无辜之人。” 张残这才知道原来那人在以语试探自己,只是不知道他如何凭自己简单的一句话,便肯定的下此推断。 那人似乎看出了张残的疑虑,不过却并不打算解释。行云流水般单掌托起张残,不温不火地道:“小哥可以为生存的挑战做准备了。” 一丝精纯的内力随即探入张残的经脉之中,力量不大,是因为张残的经脉处于崩溃的临界点。倘若上来便是大江大河的冲击,张残必然一命呜呼。 张残这时也才知道,宫照玉并未震断自己的经脉。想到此处,不免为之前的患得患失感到可笑。经脉尽断的话,自己岂会活到现在?张残从不觉得自己是上天的宠儿,因此也不会受到上天的青睐,所以张残很珍惜自己的小命。 由古及今,比如醉后驾驶。如果因太过自我总以为自己能长命百岁,而向生命开玩笑的话,那就看死神对你容忍到何种程度了。 为凑字数的感慨到此结束。 随着内力不断涌入,这人轻咦了一声,赞道:“小哥有何奇遇,经脉竟然如此坚韧!” 刚才宫照玉也说过张残经脉的坚韧,世所罕见。又听到类似的语,张残稍作思索之后,便推测出了大概的可能。 由于已经知道三年前,是太来子以李代桃僵之术代自己受过,所以自己仅仅是被伤了丹田,修为并未完全被废。但是张残丹田被伤,内力无处可居之下,并且一直“找不到”,料来是自行潜藏在自己的周身经脉之中,厚积薄发。并且于不知不觉中,也在不断地淬炼着张残的经脉。 不过真气不能于丹田集聚,是不可能生生不息,也不可能壮大的。便如万流不归宗,海河必然干枯一样。如果张残日后还不能做出改变,总有一天真气会因消散殆尽,气竭而死。 然而张残却不知道噩难将会在哪一天降临,今天?或者明天? 转而一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便释然了很多。 那人笑道:“都什么时候,小哥还不屏息凝神调息,胡思乱想些什么哩!再这样的话,老夫可撒手啦!” 调息最忌心神浮躁,张残听了之后,当下赶走心头的杂念,不片刻,便成功入定。 恍然之间,张残似乎又回到几天前,传天助自己回味那一段神奇而又玄幻的旅程那样。张残回头看了一眼一名丑汉正运功为另一个自己疗伤,心中不惊不喜,慢慢地随风荡漾,随波逐流,再次来到从未有人来过的高空之上。 这一次,张残面向火红的太阳。而细看之下,原来太阳居然是一个不断燃烧的大火球。但是奇怪在于,没有可燃物助烧,它是如何永不间断地喷出一道道争相斗艳、高达千丈的炽烈火焰的? 张残苦思之下仍旧无果,不过心中却恍然间萌生了一个念头:当他能想明白太阳力量的源泉时,或许到时候便能破去默郁的焚经诀,为萧破报仇了。(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的目力此刻似乎无穷无尽,无论多么遥远的距离,都能看个一清二楚。但是即使如此,依然看不到浩瀚无边的宇宙尽头,只是望着点点繁星,默然无语。 从未想过白天也会有星星。 看来,看不见的事物,并不代表不存在。 下一刻,张残才似乎想起自己身负重伤,生死悬于一线。 宫照玉那一掌恶毒至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修炼出这等阴损之力。她的内力不仅富含死气,慢慢断去张残的生机。更是宛如剧毒一样,腐蚀着张残的躯体。当时她没有直接击毙张残,其实是为了令张残饱受肉身由内向外慢慢腐化的痛苦。 但是或许是因为张残此刻灵魂出窍的缘故,远离了肉身,也便少去了强加于身的诸多烦恼。 星光浩瀚无匹,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透过张残的灵魂,灌注于张残的体内。 人类的肉身哪能承受这样无穷无尽的力量,下一刻,张残猝然惊醒,不然的话,恐爆体而亡。 同一时间,为张残运功疗伤的那名前辈,也发觉到张残体内的异样。他念叨了一声,徒然撤手。然而张残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正无处可泄,他此时的举动,虽说迫不得已,但是气机牵引之下,张残身不由己地反手冲他挥出一掌。 “轰隆”一声,尘土飞扬。 随着这一掌的挥出,带走了张残几乎全部的力量。张残瞬间便觉得虚脱了一样,然而听到身后那名前辈发出一声闷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急忙转过头急切地道:“前辈!” 好在那名前辈确实技艺惊人,虽说为张残疗伤损耗了精元,不过依然挡下了张残这力量神秘、堪称夺天地之造化的一掌。 那前辈则是苦笑了一声,头发散乱,看着有些狼狈。张残随之也是苦笑了一声,说道:“前辈是不是想到了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张残这么一说,他倒是又恢复了点精神,笑道:“如果不能接受诸般丑恶,哪敢去行悲天悯人的善举。更何况老夫知道小哥乃是无心之失!” 张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道:“未敢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他叹了一口气:“倘若小哥没有攻击老夫的话,为小哥疗伤只是举手之劳,因此老夫本不愿相告。不过现在若老夫仍然如此的话,小哥的心里肯定更不好受。也罢!老夫名唤唐傲。” 张残一听他姓唐,又追杀宫照玉,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了四川唐门。 那名妙龄女子却是递给唐傲一颗药丸,柔声道:“大伯赶紧调息一下吧!” 她又看了看张残,见张残虚脱的迹象也愈发明显,也伸出素手递过相同的药丸,柔声道:“这位壮士也服用一粒吧!” 这女子生得模样并不算得上倾国倾城,但是却有着一张极为惹人疼爱的娃娃脸,红扑扑的小脸儿上,弯弯月亮般的明亮眼睛,十分乖巧可爱。 回想她刚才不仅劝告唐傲为自己疗伤,更担忧宫照玉于江湖上的为非作歹。姣好的面容下又有着极富同情心的善良,无形之下,张残愈发觉得她分外动人。 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江湖儿女的举止或许作风大胆了一些,不过人家是救命恩人,张残自然不敢逾越。 张残不是矫情的人,自然也没有去推辞,极为小心地没有碰触到她的玉指接过药丸后,张残问道:“可否赐示姑娘芳名?” 她想了一下,才说道:“我叫唐幻。” 张残听到这个名字,不自觉就是身子一紧。 在泗州城,张残恶意中伤唐幻,使得她名叫灵萱的好友为其打抱不平。但是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会入得与张残同行的传天的法眼。事后,灵萱几乎被张残和传天逼疯,灵萱所在的御剑阁也是因此被几乎灭门。 张残只能感慨世事之奇妙!似乎唐幻最不该救的人,便是自己了。 同时张残心中也是暗暗悔恨,自己怎能中伤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再者,倘若唐幻知道自己的劣迹之后,会如何对待自己呢? 一直未说话的中年人忽然道:“这位小朋友怎么听到幻儿的名字,呼吸忽慢忽快,心跳忽缓忽急?” 张残被他鹰一般锐利的双眼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强忍着不适,说道:“唐姑娘的事情,在下之前有所耳闻。所以当真正面对唐姑娘的时候,只觉得上天对她何其不公,因此才患得患失。”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你说谎!” 张残悚然地看向了那中年人,他外貌已过不惑,然而一想到习武之人看上去皆较同辈年轻,有些大成者几乎永葆青春。因此张残推测他年纪或许已经达到了古稀,甚至更上。 张残还在想着,他双目一亮,步步紧逼地道:“你是谁?” 张残徒然间觉得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被他无形的压力笼罩,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哪还能说出半句假话!感觉根本像是被催眠了似的,不由自主地便老实答道:“我叫张残。” 张残报出自己名号之后,三人不约而同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想来张残曾经的背信弃义,遭门派驱离,也使得自己“声名大振”了。不过看样子他们确实追杀宫照玉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似乎并未听到御剑阁被灭门的消息,以及其中缘由。 唐幻一颗柔软的心,有些不忍张残的窘境,便柔声道:“我们继续上路吧,免得真的令她逃出生天。” 中年人收去了气势,张残只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一样,四肢冰凉,冷汗如瀑。而中年人听了唐幻的话后,他只是淡淡地道:“老朽故意在猫戏耗子般使宫照玉一直如惊弓之鸟。一掌毙了她的话,只是便宜了这妖女!幻儿放心,任她有通天彻地只能,也逃不出我南宫战的手掌心!” 竟然是南宫世家的家主,难怪宫照玉确实只能处心积虑的逃脱,而不敢正面迎敌。 拜别三人之后,张残哪怕已经觉得早已经虚脱透支,依然一口气跑了个天昏地暗。 心中稍定之后,才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倒在地。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但是若被困乏击倒,只会令意志越发慵懒。刚强的心性,从来都是越挫越勇而锻造出来的。 盘膝而坐,张残慢慢入定。不片刻,心神一片祥和,几乎消失殆尽的内力此刻竟然有趋于丹田的迹象。 张残心中一喜,心神再难保持,从入定中醒来。 醒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懊恼,张残下意识地一回头,南宫战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的身后除了唐傲唐幻,更有恨不得将张残扒皮抽筋的灵萱。 南宫战微笑道:“你以为你逃得了吗?”(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再次睁开双眼。原来刚才不过是一场梦中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对于唐幻的歉疚,张残总是难以释怀。然而做梦对于武者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心有牵挂,这并不有益于意志的淬炼。倘若张残不能消除心中的障碍,只能会给自己的武功留下破绽,自然容易会被高手乘虚而入。 所以,解决不了唐幻在内心留下的烙印,张残的武功将再难以有所进步。因此,张残暗下决心,与她之间一定要有个圆满的落幕。 将她临别前赠送的清香药丸,张残也不知为何珍而重之的包了起来,贴在了胸口。他不想再承受唐幻的半点恩惠,再者,服食药材来助身体的恢复,实则也有损肉身的自我修复能力。 收拾好情怀之后,张残终于踏上了临安城的土地。 这次再来临安,张残刚进城门就觉得比之以前,武林人士明显多了很多很多。张残左思右想,好像最近也没有什么盛大的武林盛会将要举行。万众瞩目的天龙道场和素心阁之间的比试,好像也不是最近。 张残没再多想,走了两步,忽然之间一种莫名的紧张。张残下意识地一转身,伫立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做挑选状。ㄨ 然后张残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来临安的人,越来越多了。” 张残挖空心思,却也想不出这个人是谁。却是听见了一个女子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以作对其的回答。 那个男子又道:“在有利可图的时候,人们总是蜂拥而上。然而被利欲熏心之下,却忘了其实自己或许无福消受。” 随着女子远去,那细不可闻的嗯的一声,也似有似无。张残这才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那俩人的背影一眼,一见之下,张残瞬间浑身一颤。 同时那二人对张残的异常心生感应,倏地转身回头。 而张残却早就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钻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溜走了。 还好侠以武犯禁,天子脚下,独孤单和代兰应该没有看清楚是张残,因此也没有如何造次,任张残走远了。 上次见到代兰的时候,张残因师尊的辞世,心灰意冷之下竟然答应她再次见面的时候,便同意和她之间的决战。而以张残现在的情况,依然觉得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令然终究是因自己而死,对于他的未婚妻,张残也不可能完全真的能施以辣手。ㄨ现在想想,不免有些后悔。看来人在异常的时候,真的不能乱下决定。因为无论是被哪一种情绪加持,悲伤或者喜悦,哀愁或者兴奋,那都不是正常情况下的自己。 张残尽可能地小心翼翼,确认了独孤单和代兰没有跟来之后,张残这才步向萧府。 刚刚走到萧府气势恢宏的大门前,张残忽然又觉得身子一紧,一转头,面容偏中性化的藤野新上刚好从街口处行来。 藤野新上那羡慕死所有女性的细长丹凤眼,看见张残之后,双目一亮,欣然道:“张兄你好。” 张残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便抽出厚背刀,严阵以待。点了点头后,沉声道:“藤野兄好。” 藤野新上翩翩然而来,看了张残手中的厚背刀一眼,微笑道:“张兄辗转千里为在下送刀而来,这份恩情,在下铭记在心。” 张残深吸了一口气,再不敢如藤野新上般潇洒适然,默运玄功。然而心中却是一片空荡,藤野新上能和传天拼个平手,任自己最近如何进步,也绝不可能在他手下逃生。 藤野新上见状,却是摇头笑道:“萧元帅一生戎马,英勇无敌。在下对他一直心怀敬畏,所以绝不会在萧府门前与张兄动手。” 藤野新上绝不会低劣到用骗的手段,来化去张残严阵以待的气势。以他的骄傲,这比杀了他要难受得多。 所以张残也确实舒了一口气,而藤野新上又笑道:“倘若现在张兄将手中之刀双手奉上,自断一臂后,并承诺永不出现于在下的眼前,便放过张兄一命,如何?” 张残耸了耸肩,也终于挤出一丝笑容:“等下次见面,张某被藤野兄撞上之后,再谈断臂与否的问题吧。” 藤野新上哑然失笑道:“下次于萧府范围外见面的话,哪会像今天这般好说话。不过若张兄能仅以断臂的代价从在下手中逃脱,那么除非张兄再有主动招惹在下之举,否则在下绝不再找张兄的麻烦。” 张残哼了一声,抱拳道:“后会有期。” 藤野新上微笑道:“这绝不是张兄的真心话,所以我不便作答。” 罢之后,藤野新上施施然远去。 张残此刻却不免有些后悔,好端端的天大地大,偏偏来临安做什么?自己的仇人都跑来这个凑什么热闹! 不过此时心中却是一阵疑惑,以自己的武功,是不可能感应到藤野新上的到来的。然而无论是碰见代兰或者藤野新上,自己都只是潜意识下嗅到的危机。而自己在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等趋吉避凶的神奇灵觉? 对于萧府,张残也来过不少次了,因此也是轻车熟路。 萧破的死,也没有让哀伤笼罩在这片错落别致的天空之上。毕竟,整个萧府上下,或许也只有萧老夫人见过萧破吧。剩下的大多数人,都只是为了温饱生计而服务萧府的下人。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谁死去,有工钱拿即可。萧破活着的时候,工钱是每月二两纹银。萧破死后,工钱依然是每月二两纹银。萧破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 被准许之后,张残见到了萧老夫人。 她只是一普普通通的凡人,年过花甲,虽说养尊处优,但是鬓发皆以斑白,苍老之态弥显。不过虽说身形已经臃肿不堪,但是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皱纹。 据说皱纹的线条,是代表着曾经弥漫的笑容。由此,张残觉得或许她之前的生活中,并没有多少欢声笑语。 她的目光很安详,老年人大多如此。慈眉善目下,不难让人知道她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只是无论英雄美人,从来都是不许人间见白头。面对着韶华被时间无情摧残,不知道她每每揽镜自怜时,会不会生出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的伤感。(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坐下以后,萧老夫人慈祥地问:“他可有话留下?” 萧老夫人说起萧破的时候,语气平和之极,似乎根本不把萧破当作丈夫,仅以“他”来形容,口吻陌生得可怕。 张残暗自不悦,不过也不愿将实情道出,便违心答道:“萧元帅并未像张某提过任何要求,倒是说过若在下无处可去,便留在萧府之中,也好保护萧老夫人和小姐的安全。” 张残很明显地看到了萧老夫人的表情一松,沉默了片刻后,她才缓缓点头:“他终于还是想起了我们!嗯,上次见到他的家书时,他确实提过张将军是绝对可以信赖的人。” 张残闻却是觉得有些好笑,这应该是用谎所换来的谎。萧老夫人或许对自己的话信以为真,而自己对萧老夫人的话却绝对半个字不相信。 当初是萧老夫人将萧破赶出家门,那么以萧破的个性,死也不会给萧老夫人写家书的。 萧老夫人的脸色略显疲惫,似乎真的相信了张残的话,和蔼地说:“夫妻之间,应该是相互扶持,相濡以沫的。但是我和他之间,却无可奈何地走到这一步。三十年前一别之后,再无见面。此次相逢,他一如临别前留给我的骄傲身影,依然那样的年轻,却是永远天人永隔。” 张残默然不语,更知道这是萧老夫人的自我感慨,因此自己实在不宜接口。 萧老夫人微笑道:“看看现在的萧府,拜访之人络绎不绝,门前车水马龙。他确实做到了,不再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庸碌之辈。成为了我一直以来都要求他那般,脱变为人人敬仰的成功人士。当然,这也是代表着我和他之间的争斗,是我赢了。然而此刻,我却再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总是被淡淡的挫败感缭绕在心头。” 张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只好道:“老妇人节哀。” 萧老夫人站了起来,慈祥地道:“张将军可否陪老身走走?” 张残自然装作欣然点头。 萧府的后花园里,不少花朵已经顺利熬过严寒,微吐新芽,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再过一两个月,新芽将伴随着温暖的春光,绽放出色彩缤纷的花朵,争相斗艳。 萧老夫人的身体很不错,走起路来根本不见蹒跚之色,只是偶尔会搀扶隔栏,以解身体的疲乏。她看了张残一眼,说道:“人人皆道萧破顶天立地,老身嫁给他也是老身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每次听到这种话,老身却如翻了五味瓶一般,个中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或许是千载难逢的英豪,但是他却绝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对我不闻不问就算了,念儿夫妇被病魔夺去生命,他依旧冷漠。再拿雨儿来说,他这个当爷爷的,可曾见过亲孙女半眼?” 在张残的心中,是不允许任何人说萧破半句坏话的,因此虽说没有对此作出评价,但是心中却不以为然。 男人哪个不骄傲?换做张残是萧破的话,也会如此。既然你当初瞧我不起,那么待我成功时,我又凭什么正眼看你?就算这辈子难有作为,那么我依然会远离你的视线,不会贱到出现于你的面前,继续任你以鼻息视人。 萧老夫人看了看张残无动于衷的表情,又微笑道:“事实上,老身并不后悔,毕竟终究得到了我所想得到的。确实,老身曾经待之苛刻,但是若不如此,他也不会有此成就,不是么?” 张残微笑道:“老夫人所极是。” 萧老夫人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张残,忽而开心地道:“张将军何不痛痛快快道出心中所想?老身是老了,虽说絮叨婆妈,不过还未达到糊涂至不讲道理的地步。” 张残也是一笑,终于爽朗地道:“老妇人和萧元帅之间,新婚之时,并无感情。兼且萧元帅乃是入赘家中,本身就自惭形秽,却受到老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即使泥菩萨仍有三分土性,何况血气方刚的青年?倘若老夫人对萧元帅没有半点留恋,萧元帅又凭什么对老夫人心有牵挂呢?” 萧老夫人丝毫不生气,反而微笑地说:“那么,老身督促他自强不息,也是错误的了?” 张残理所当然地道:“人的成长,都是需要过程的不是么?男儿肩负太多,是以更容易生出迷茫,在未觉醒之前,堕落无为不足为奇。老夫人若在此时不仅不鼓励,反而一味鞭策,只会适得其反,南辕北辙。” 萧老夫人笑道:“如张将军所说,我对他毫无感情,因此,我只能在我最美好的时段,用青春靓丽的容颜和年轻炯热的.,来卑微地换取他对我的娇宠。当老身韶华不再,美貌如昨日黄花,还有何倚仗令他听计从。倘若他永远都无法登大堂之雅,又该如何?那时的青葱便是我唯一可以凭借的武器,失去之后,老身便一无是处。所以,时至今日,纵然伤人伤己,老身从不后悔。所以,张将军只片面看到了老身的苛刻,却看不到身为女儿家的可悲可怜。” 张残转而一笑,说道:“男女不同,张某确实无法体会到老夫人的难处。不过张某只能站在男儿的角度上回答老夫人的问题。事实上,即便毫无感情,但是既然是自己的妻子,男儿岂会不袒护呵护?但是奇怪就奇怪在,我可以奉献一切,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但是却绝不容忍你肆无忌惮的予取予夺。老夫人想要萧元帅出人头地,乃是人之常情。不过手段过于急功近利,方法也过于饮鸩止渴了。” 萧老夫人想了想,坦诚地点头说道:“这确实是奇怪之处,老身之前从未想过这一点。” 张残算是为萧破扳回一城,心中略感轻松。萧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张残两眼,很快便道:“好了,死者为大,不谈他也罢。对了,张将军今年多大了?” 张残不知萧老夫人此话何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今年二十有二了。” 萧老夫人微笑道:“张将军未曾婚配,是吧?” 张残一愣,猜测到了萧老夫人的意思。不过撒这种谎毫无用处,便又点了点头。 萧老夫人欣然道:“刚好,婉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张将军应该曾见过这丫头,鬼明精怪了点,除此之外,挑不出半点毛病。自他离去之后,萧府死气沉沉,或许该有些喜讯来化解这片惆怅。我们不该让任由昨日的痛苦,浪费今日的眼泪。不知张将军意下如何?” 张残苦笑了一声,心中却是不可抑止地浮现琴星雅的面容。她此刻在哪里,仍旧和曲凡携手行走江湖吗?当自己被她任由思念折磨得时候,她会不会依偎在曲凡的怀中,欢声笑语地听着曲凡情意绵绵的话? 慢慢地,琴星雅的身影散去。岳菱那天生嘴角上翘的温柔脸庞,又意外地停足张残的心头。 然而岳菱今生今世,除了传天,再无人能让她动心。 心中有牵挂,哪适合娶妻。想到此处,张残自然断然拒绝,然而话到嘴边,张残却是茫然地道:“一切听老夫人吩咐。” 这或许是张残第一次无奈的妥协。张残更知道,说出这句话后,这不仅是对命运的无力反抗,其实更是对自己失去了拼搏的斗志。 看着老夫人老怀开慰,张残却满是酸涩。(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79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萧老夫人微笑道:“婉儿虽说只是雨儿的侍女,但是一直以来,老身都把她当作亲孙女看待。希望张将军在将来可以善待她,莫要如我和萧破般,只是名存实亡的夫妻。” 婉儿的名声张残也是听过的。这丫头确实是古灵精怪,生性活泼,最爱捉弄人。不过因其只是无伤大雅的小小打闹,再加上貌美如花,反而更因此而讨人喜欢。 张残忽地一愣,问道:“婉儿小姐不是要在将来陪小姐出嫁出去么?” 萧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张残一眼,不疾不徐地道:“现在不是了。” 张残还没明白过来,忽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过头,只见天龙道场的王少华昂首而来。 王少华一直以来都在负责萧府的保卫工作,天龙道场出身的他,手上自然硬朗的厉害,同时也是萧府的第一高手。 他的双眼很小,因此便显得十分有神。圆圆的脸,有失男儿的庄重,不过看上去性格极为随和,也给人容易相处的感觉。 王少华先是拜见了萧老夫人,然后才笑着对张残道:“圣上有旨,召张兄入宫面圣。” 张残对此并不算太过意外,萧破临死前陪伴他的几人中,似乎也只有自己眼下在临安。于情于理,皇上也要过问几句。同时也只有自己最听话,能让当今天子招之即来,挥之则去。你让赵括试试下旨给传天,传天不把传旨的人宰了的话,算传旨人的祖辈烧高香了。 萧老夫人慈眉善目地道:“张残去吧,莫失礼数。” 张残点了点头,便跟在王少华身后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张残像是忽然之间回过神来,为何会是王少华来传旨?再者,他刚才似乎根本就没有向萧老夫人征询的意思,而是直接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把自己给“抢”走了。 只看王少华此刻已经不把萧老夫人放在眼里,张残隐隐觉得应该是萧家失宠了。此刻心中不免更是后悔,早知道这样的话,自己还要好不好的非得跑来临安做什么!张残这时也是暗中拿定了主意,找个时机,一定要远离这是非之处。 走在街上,看着不时来来往往仗剑而行的武林人士,王少华随和地笑道:“神器出土的异象骤显,倒是令京城更加热闹非凡。” 张残正做着思想斗争,没有听全王少华的话,条件反射般问道:“什么?” 王少华讶然道:“张兄竟然不知?”没等张残答话,王少华笑道:“一个月前,一道红光自西湖深处直指天际。凡夫俗子自然将之视为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祥瑞。实则却是有一天地至宝,将于近期觉醒出土。” 张残恍然,那道红光张残于泗州城外,丐帮大会之上也见到了。当时传天也是说此乃神器出土的异象,不过传天却判断最快最快也要三五年后,神器才可能会真的降临世间。 对于传天的话,张残自然深信不疑。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传天一样的见识,所谓笨鸟先飞,在京城守株待兔自然是为了不坐失得宝的机遇,这也就能很好的解释了为何这么多武林人士争先恐后的蜂拥而至。 张残随意地道:“既然知道此宝在西湖之内,就没有人下水搜寻么?” 王少华洒然笑道:“自然是有!不过这些精通水性的高人,却永远消失在了风景如画的西湖之中,无一例外。” 张残哈哈笑道:“这感情好,没有血祭,神器哪会这般容易便轻易揭去它神秘的面纱,现身尘世。” 王少华微笑道:“然而,这远远不够。” 抵达宫门外,王少华微笑道:“竟是魏公公亲自前来,张兄的面子非同小可。在下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别过王少华后,魏公公似乎已经习惯了弓着身子,带着张残细步走向宫内。 一边走着,张残一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应接不暇地观察宫内的布置。却听魏公公说道:“皇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召萧老元帅回京,可惜,萧老元帅一生为国为民,到头来却无法安养天年。” 张残一听这话莫名来气,反问道:“听魏公公所,似乎并不反对萧老元帅回京?” 魏公公阴柔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道:“塞外诸族,勇猛好战。扪心自问的话,你我皆知道以大宋的兵力,远不能够主动出击,永绝后患的……” 张残只感到不耐,再不愿意听魏公公的啰嗦,故意瞄了他的下身一眼,点头打断道:“这么看来,还是魏公公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早早的永绝了后患。”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张残这么说,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魏公公留。不过伴君如伴虎,魏公公似乎真的习惯了迁就,听了张残的话后,毫不动气,反而低眉顺目的闭口不。 张残微微一笑,又道:“失去了双腿间话儿的累赘,魏公公是否感觉走路都轻飘飘的?” 魏公公把头垂得很低,张残见了,便觉得他应该真的被自己气了个不轻。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一样,张残虽不敢于宫内放肆大笑,但是感觉颇为舒适,真正的走路轻飘飘的。 必要的礼节,张残还是懂得。被告知允许进入御书房后,张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喊道:“草民张残,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残纵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不敢心生杂念。因为听萧破说过,赵括的武艺也是相当高明。倘若自己心中稍有不敬,万一被他察觉到,肯定小命不保。 然后一把厚重的声音悠悠响起:“平身。” 张残谢恩以后,站了起来,不过却只能低着头,不敢失礼至正视赵括。 赵括却是和善地道:“朕特意恩准张将军携刀至此,张将军可知为何?” 张残听了连赵括都喊自己“张将军”,没来由的感到有趣。不过答话时倒也没有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恭敬地道:“草民不知。” 赵括笑道:“宫内的神兵利刃,数不胜数。然而朕自小便对这把厚背刀有着浓厚的兴趣,视若珍宝。闲暇之时,更是朝夕相待,片刻不离身。三十年前,朕临别萧元帅,将此刀赠予于他,实则更是将朕满腹的希望与情义一并付出。” 说到这里,赵括略微停了停,颇有感慨地道:“原来,将希望寄予他人之身,真的只是傻瓜才有的行为。” 张残一听,浑身一紧。然后又听赵括慢悠悠地问道:“现在,请张将军告诉朕。默郁的焚经诀,是否真的是萧元帅所授?” 这一刻,张残面临着最艰难的抉择:出卖萧破?还是矢口否认?(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0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事实上,也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容张残去考虑。 赵括字里行间的不容置疑,其实是在告诉张残,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张残对此倒是并不觉得意外,因为皇宫是最不讲人道的地方。每个皇子从出生到成长为成人,每一步留下的脚印都是血肉模糊的。他们为了能够顺利存活,于手足相残中笑到最后,可以说一直都生活在猜忌怀疑、不见天日的阴暗之下。长此以往,心理上难免有些扭曲,变得喜怒无常。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大抵也是这么个意思。 萧破手握重兵,并且镇守要塞咽喉之地。如果说萧破手下的将士中没有赵括的眼线,并且赵括竟能如此对人推心置腹的话,那他就是白活了,也根本对不起他曾经一直如履薄冰的岁月。 既然赵括已经刻意明示了张残,张残自然知道这或许是他念及萧破的功劳,才留给自己的一条活路。因此,撒这种没必要的谎,不仅是欺君之罪,同时也是拒绝了赵括的皇恩浩荡。若真如此,以天子共有的杀人不眨眼的特性,自己焉能活命。 是以张残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答道:“回禀皇上,默郁的焚经诀,确实是萧元帅所赠。” 张残语气没有半点失常,但是心神却是怅然失落。因为此时此刻,张残又想起来琴星雅留给自己那束不屑的眼神。不过这一刻,张残已经完全体谅了她。因为低着头的张残,眼下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待自己恩重如山的萧破,对萧破崇慕敬仰的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了出卖萧破而换取自己的活命。 赵括似乎早知张残会如此回答,不咸不淡地道:“抬起头来。” 张残这才抬起头,看向赵括。 赵括身材不算高大,并且因为过度发福,所以略显臃肿。五官倒是极其俊朗,虽说英武不足,倒是颇为秀气。事实上,随着代代相传,皇家子女的面貌也会随之慢慢英俊。这个并不难理解,每个皇帝的后宫三千佳丽,哪个不具倾国倾城之姿?良好基因的传承之下,所育子女自然会一代胜似一代。除非是特别幸运的宠儿,才会面貌丑陋。 相信这种幸运,不只皇室,几乎人人会避之不及。 据说赵括刚刚继位大统时,雄姿英发。并且不甘大宋羸弱,励精图治,希望一改江山的颓丧。不过最终,雄心壮志依旧被锦衣玉食慢慢渗透。如同他已经耽于修炼而走形的身材一样,他的满腔抱负,也如东去的流水,再难复回。 皇帝也是人,自然和多数人一样,好高骛远但是乏于行动。或者行动了,但是却缺少不变的决心和持之以恒的毅力,慢慢的,少时立下的目标就变成了空想。这是人之常情,张残自然不会因此而有看法。 换之,假如真的有这种为着理想而不断努力奋斗的少数英雄,他们的目的性和功利性就会很强,并不适合做朋友。话说回来,就算赵括是这种人,他也肯定不会在乎张残想不想和他做朋友。 一身皇服的赵括,由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所滋养出来的威严目光盯着张残,出声道:“焚经诀现在仍在默郁的手上?” 张残这才搞清楚为何赵括这么急不可耐地召自己进宫:皇帝最怕的是什么?自然是人人皆不能幸免的死亡。关于古时帝王追求长生的行迹,在此也不做多述。总之到了现在,帝王的长生梦早已破灭,只能接受凡人皆有一死的无奈现实。 但是仅存于神话故事中的焚经诀现身人世,赵括终于动心了。传说中博大精深的焚经诀只要有所小成,就能蜕变为白日飞升的神仙,从而与天地同寿,长存千秋万载。 张残没敢让赵括多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草民并不清楚,不过应该如此。” 赵括闻,微眯着双目,虽说仍将目光投在张残的身上,张残却知道他此刻正在思索着一些很遥远的事情。失态也只是一瞬,很快赵括便从思海中脱离了出来,略显不耐地道:“张将军虽无职可居,但是依然保卫萧元帅多年,兼且奋勇杀敌,保家卫国。朕念你一片功劳,便册封你为五品带刀护卫,继续保卫萧元帅家人。张将军意下如何?” 张残立马有模有样的跪倒谢恩,高呼万岁。 然后赵括开玩笑似的道:“张将军现在差不多真的成为一个将军了!” 走出御书房,张残仍在思索着赵括语间隐含的意思。 赵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张残却知道他已经对萧破怀着怨念和不满。默郁的出身赵括自然已经知道,她之所以现在能成为蒙古国师,首先是萧破救她于刀下,其次便是萧破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焚经诀赠授与她。换做另一种说法,萧破完全是给赵括培养出了一个可以令他一无所有的强大敌人。 然而赵括却命自己保卫萧家,他是绝不会有这种好意的。在最后,他更以开玩笑的口吻告诉自己还不是一个真正的将军,下之意自然是自己还缺少了点什么。将他所有话语的蛛丝马迹都连起来的话,一切就明朗了:自己想受到更大的封赏?那就拿焚经诀来吧! 毕竟像焚经诀这种已经不能用价值来衡量的东西,萧破手撰一本复稿藏在萧府,完全是合情合理,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只字不差,真本或者复稿,根本就无关紧要。 不过张残自然不会这么天真。赵括提起萧破和默郁时,全都是一笔带过不愿多谈。并且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寻常不过了,连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这就是最奇怪之处。 不愿多谈此二人,想来是因为害怕多提这两个名字的话,怒火便不可抑止,从而波及到张残。谁让张残是萧破的护卫呢?所以,献上焚经诀的那一天,便是张残死期的到来。就算届时赵括怒气已消,他也绝不容许世间有另外一个人知晓焚经诀的奥妙。毕竟秘笈是由张残经手,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魏公公居然仍在殿外守候。像魏公公这样能在深宫中存活这么久的人,察观色的本领自然非同小可。因此张残满脸欢喜地道:“魏公公是要有始有终,送张某出宫么?” 魏公公低眉顺目,一边弓着身子跟随着张残,一边用尖细的声音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张将军是受到了皇上的嘉奖啦!” 张残哈哈笑道:“今后还有劳魏公公多在皇上面前美几句!” 魏公公连道不敢。 张残其实真的不想和他继续委以虚蛇,便停下脚步,转身抱拳道:“不敢劳累魏公公了,张某自行离去便可。” 在张残心生驻足止步的念头刚刚泛起,魏公公已经停下了脚步。弓着身子,低眉顺目的魏公公似乎从不会忤逆任何人的意思,听了张残的话后,又用尖细的声音道:“既然如此,张将军慢走。” 张残点了点头,极力保持着镇定,大步流星而去。 即使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人,张残也不能感应到他在正常行走之时,忽然停下的心念,然而魏公公却做到了。这已经不是察观色的本领所能掌握得了的,所以,魏公公是除萧破之外,自己见过的最深不可测的高手。 再回想自己之前对他的羞辱挖苦,他却根本无动于衷。这么看来的话,其实自己在他眼中,实际上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所以才犯不上和自己计较。(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回到萧府,张残像是刚经过一场恶斗一样,心神疲乏。因为回来的路上,张残还得担心碰见代兰或者藤野新上。这两个人看见张残,也是绝不放过的主。关键还在于,张残自问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踏进萧府之后,张残愈发觉得京城不能呆。然而立刻离去的话,又担心自己摆明不愿找寻焚经诀触怒了赵括。惹得当今天子更为不快,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正为之烦躁的时候,却见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迎面而来。 看着前来的婉儿,张残认不得她的发型,好像叫什么双丫髻,很多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如此梳理。不自觉的,张残想到女人真麻烦,每天拾掇自己或许便会花费她们很多时间。将生命的宝贵浪费在梳妆打扮上,究竟孰轻孰重。 虽说是个丫鬟,一身装束与他人无异,服饰佩饰并不华贵,但是穿在婉儿的身上,因其美貌过人,便大显不同。 婉儿的肤色白皙之下,尤显通透。双眉如画,双目如水,双唇如火。 看见张残停在那里,婉儿随意地招了招手:“随我来!” 张残之前授萧破之命回京时,便会住在萧府。不过只是稍作停留,就又赶回襄阳了。除了萧老夫人之外,与其他萧府的人并不如何打交道。至于婉儿,之前更是连话都没说过一句。见她如此自来熟,张残愣愣地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婉儿的个子不高,给人精明干练又小巧玲珑的感觉。也不知用的是哪种脂粉,闻起来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清香,沁人心脾。为了继续享受这若隐若现的香味,是以心甘情愿的跟在她的身后,也并不难过。 看着婉儿,张残却不知为何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张残和婉儿眼下都是萧府的人,萧老夫人自然算得上长辈。而那时父母之命,媒妁之,向来便是铁证如山一般,容不得人置疑。所以眼前的女子,极有可能会成为陪伴自己一生的妻子。虽说现在彼此间还毫无任何了解,但是张残却已经有了完完全全拥有她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美妙。 婉儿侧脸看了一直盯着自己的张残一眼,明眸皓齿,并无任何扭捏:“看路好不好!一直盯着人家看干嘛?非礼勿视!人家现在还没嫁给你哩!” 说完之后,故意板着的小脸儿倒是没忍住扑哧一笑,越显可爱。 看样子婉儿似乎也不拒绝这门婚事,张残忽然便觉得轻松了很多,微笑道:“假如美丽总是遮羞暗夜之下,容不得人注目,那么它便失去了自身存在的价值。” 婉儿咯咯笑道:“以前见你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上去,还以为你是个古板不苟笑的人呢。还好,比我想象中的有趣。”末了又加了一句:“至少还算实诚。” 张残听了婉儿这小小自恋了一把的话后,不禁哑然失笑。还要说话,婉儿却推开了一间房门:“你就先住在这里吧!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要陪小姐去凡妙寺还愿呢!” 张残信步走入,只见屋内干净明亮,让人莫名的心情为之一爽。看着张残满意的神色,婉儿站在门口问道:“房间是婉儿精心给张将军挑选的,卫生也是人家亲自给张将军打扫的,张将军要怎样答谢人家呢?” 张残随口道:“便请婉儿姑娘入内喝上一杯热茶吧。” 婉儿撇了撇嘴,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这间屋子人家才不进去呢!半年前有个佣人吊死在这里,据说到了现在他的阴魂还在此地盘留。” 张残一听便张大嘴巴愣在了那里,婉儿见状又是咯咯一笑:“骗你的啦!” 下一刻张残哭笑不得,像幽冥这种事情,在封建社会尤其忌讳。苦笑了一声后,张残无奈地道:“今后再不许骗人了。” 婉儿赶忙点头,模样乖巧极了,然后老老实实地说:“那婉儿老实交待,亲自打扫这件事,其实也是骗你的啦!” 说完之后留给张残一个靓丽的笑容和活泼的倩影,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婉儿果然如传那般古灵精怪爱捉弄人,也果然如传那般,被她捉弄的人,从来都不会生她的气。 张残微微一笑,也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满足。诚然,婉儿的姿色远不及琴星雅或者岳菱。但是她给张残的感觉,却是那样的舒适。或许来说,令人仰视的美丽,并不适合相濡以沫的长久陪伴。 翌日一大早,张残心中一动,听着婉儿的足音走至自己门前。敲了几下门后,婉儿隔门叫道:“起床啦懒虫!” 张残也不知怎么,无声无息的从窗户翻了出去,又从房顶上无声无息的落在婉儿的身后。那似有似无的清香,与清晨清新的空气一起吸入肺腑,真的令人莫名畅快。 婉儿仍旧不知,只是听到房间内毫无声响,跺了跺脚后,张残想象着她明眸皓齿嘟着嘴嘟囔了一句:“睡得真死!”然后又加大了力度敲着门:“快起床啦大懒虫!” 张残微笑道:“知道了。” 婉儿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哎呀了一声,小巧玲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然后气呼呼地转过头:“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我啦!” 不过还未等张残说话,又急不可耐地说道:“快去洗漱去,别让小姐久等了。” 萧雨儿款步而来的时候,张残还未向她施礼,萧雨儿倒是先打着招呼:“张将军早上好。” 萧雨儿的脸上永远都带着一点点的忧郁,她的相貌其实最多也不过中等。她的肤色微黑,绝不白嫩。眼睛也不大,鼻子虽直,但并不高挺。脖颈上有个小小的弯月般淡红胎记,算是她最特别之处。总得来说,其实婉儿都比她漂亮得多。不过因为是萧家小姐的身份,倒为她增添一些无形的魅力。 这并不奇怪,大多数人都会以有色的目光去看待他人。最简单的例子,就算是一模一样,相同姿色的两名女性。其中一个贵为公主,令一个不过寻常百姓,吸引人注意力的,绝对是公主无疑。 张残也打过招呼之后,萧雨儿又略显歉然地道:“累张将军久候了,我们走吧。” 萧雨儿的语速比之常人慢了不少,兼且她的声音略显沙哑低沉,大别寻常女子的清脆婉转,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至于她会向张残这样的“下人”脸露歉然,张残也不以为怪。因为萧雨儿是出了名的和善,身上没有半点官家小姐的骄纵。萧府的佣人,全都觉得萧雨儿是世间最好伺候的主子。她从不发脾气,从不大声说话。有人猜测,倘若萧雨儿有一天真的生出不满,想来也不过微微一笑,就很快的风轻云淡地忘记了。 张残觉得,或许她应该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上天虽没有赋予她过人的相貌,却给了她衣食无忧的良好家世。因此,她依然知足的选择了待人以谦和。(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2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萧雨儿并不是喜欢大张旗鼓而张扬的人,也有可能是为了向神佛表达自己的虔诚,所以于还愿的路上,选择了步行。 简简单单的三人行,萧雨儿还很体贴的拉开了与张残和婉儿间的距离,好供这俩人交头接耳。 婉儿似乎对军营里的相关事情十分好奇,一路都问个不停。现在倒是又开始窥探起张残的内心世界:“你第一次杀人也是在战场上吗?”见张残点头,又问道:“当时害怕吗?” 张残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当时我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已经杀了个活生生的人。也就是鸣金收兵后,坐在狂风呼啸旌旗猎猎之下,我看着手上血迹斑斑的大刀,那时才反应过来。不过那时候,手上的性命却已经不只一条了。” 婉儿追问道:“到底害怕不害怕?” 张残为之一笑:“好像也没什么好害怕的,那种地方,根本不是胆小的人能够呆的。别说上战场与敌厮杀了,仅仅是两军对垒时厚重的压抑,胆小的人都能被吓哭。” 婉儿敬佩地说:“战士们真勇敢呢。”然后又问道:“在军营里,和你关系最好的是谁?” 张残摇了摇头:“当时的情况,我们会刻意自闭起来而不去与人深交。倘若人人朝不保夕,担惊受怕之余还得承受挚友死去的伤感,真的会把人的意志完全摧垮的。” 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婉儿最恨的便是自己的女儿身,因为我也很想去体验一下杀人的感觉。”张残不由为她这种遗憾生出古怪的感觉,随意道:“这个简单。倘若哪天这种期盼真的欲罢不能的话,我给你抓个人让你杀了不得了。” 婉儿咯咯笑道:“还是算了!人家骗你的呢。” 张残无奈地道:“能不能不要骗人。” 婉儿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好的,那婉儿便说句真心话。张将军以后要待婉儿好一点,不然的话,这种期盼驱使之下,婉儿会一不小心就取了张将军的狗命的。” 婉儿说完之后好像又感有趣,再次娇笑起来。 张残无奈地摇了摇头,闭口不答。婉儿见状不乐意了:“干嘛不说话啦?被婉儿吓得哑口无了?”张残好整以暇地道:“倘若婉儿被张某说的哑口无的话,是不是就能证明在下的英勇,从而成为吵架拌嘴能令女人俯首认输的男人?” 婉儿当真哑口无了。 凡妙寺坐落在临安城外的一座小山之上。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由于其素来灵验,来此朝拜许愿的人络绎不绝。 寺门并不恢宏,只显庄严。一副对联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字迹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给人大气磅礴又离而不绝的气势,书曰: 问观音为何倒坐? 恨众生不肯回头。 张残出身泰山派,乃是道家之人,因此对佛并不如何敬畏。观此对联的字面意思之后,反生出滑稽的感觉。所谓的回头,张残自然理解为对困难的惧怕。试想没有一往无前的信念与决心,畏首畏尾止步不前的话,最后也不过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世间才有几人会去同情弱者?就算有,张残也不稀罕他们的爱心。 婉儿捅了捅张残:“愣着干嘛?进去啊?” 张残一来对佛并无信仰,二来又想起了师尊的教诲。他说自己身上杀念太重,又无相应的心性扶持。不论佛门还是道家,这等清净之地自己最好不要踏足,否则容易被这样的安静祥和所反噬,后果不堪设想。上次在傲来峰上的遭遇,张残自然对师尊的话深信不疑。此刻未免重蹈覆辙,后怕之下摇了摇头:“我一向刀不离身,带刀入寺拜见我佛,怕是对他的大不敬,所以还是呆着寺外为好。” 婉儿还未说话,萧雨儿如此体贴的人便先开口道:“张将军和婉儿在此等候即可,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不过可能会慢一点。” 张残看着长长的人龙,深以为然。 危险总是突如其来的。很多时候,当人意识到它的逼近时,其实已经迟了。只不过片刻之间,张残便愈发得浑身不适。悠然颂唱的佛经,遥不可及但是声声入耳的木鱼敲打,如同电闪雷鸣般不绝于耳,震得张残心烦意乱。 此刻对婉儿的碎碎念根本充耳不闻,张残喘着重气打断了她:“我们走远一点吧。” 婉儿见张残面若金纸,气若游丝,惊道:“你怎么了?” 张残用尽力气握住了厚背刀,厚背刀在婉儿惊诧的注视下发出一声嗡鸣。冰凉的感觉让张残又生出了些许舒适和踏实,同时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趁着心头清明,张残知道自己的“反击”之举,以一己之力对抗整座凡妙寺的清静祥和,其实无异于饮鸩止渴自找死路。 不由分说之下,张残便转身疾走,再耽搁下去,自己真的就要葬身于此了。 如同与高手过招,两相气势对抗之下,一方败退,另一方自然趁势挺进。 张残晓得人们总喜欢把愤怒与火焰联系起来,有句话便叫做愤怒如火。加持这种状态下,会不会真的凭看不到摸不着的情绪,从而幻出有形的火焰,张残自然不得而知。因此张残也从未想过如“清净”、“安详”这等抽象无形的意念之力,杀伤力也能庞大到这种地步。 霎时间张残被这种意念包围,随着它慢慢的收拢,压迫之下,张残只觉得头痛欲裂,甚至自己的骨头都被挤得咯咯作响。闷哼了一声,张残不可避免的吐出一口黑血,栽倒在地。 婉儿花颜失色,手足无措的抱起了张残的头,一点也不嫌弃张残口中的血污,急道:“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张残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暖意,至少知道了自己还有人关心。这种被人惦记和挂念的感觉,好温暖,好贴心。身上的痛楚难受似乎此刻脱离而去,抹出一丝微笑,诚恳地道:“我喜欢看你的笑容,再为我笑一次,莫要让我带着遗憾离开。” 婉儿还没说话,忽然一声佛号响起。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张残的面前。 他身形异常高大,面色红润。宽厚的手掌中盘着晶莹剔透的木质佛珠,如他的人一样,仿似经历了亘古悠久的岁月洗礼。 婉儿乍见之下,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扑通跪倒在地:“求大师救救他!” 张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婉儿扯了过来,怒道:“站起来!更不要为了老子去求别人。”(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3章补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的怒喝根本没有吓到婉儿半分,她挣脱了一下,但是又不能用尽力气,怕对张残造成什么伤害,因此便没再动弹。不过仍旧怒道:“闭嘴!现在由不得你!” 随着那老和尚的到来,张残倒是觉得好受了很多。婉儿留给张残一个后脑勺,看样子正要再次向那老和尚求救,他却微笑着看着张残:“施主可否愿意皈依我佛,继承老衲的衣钵?” 张残和婉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愣了一下。相继回过神后,张残动也没动,任婉儿拿着她香喷喷的手绢擦拭着自己的嘴角。上下打量这个老和尚好一晌后,张残才哈哈笑道:“张某好酒好肉,杀伐诸多,不拒美色,不忍嗔怒。大师是否再考虑一番?” 他双目一亮,似乎透过目光输送给了张残无穷的力量一样。张残潜意识里登时便觉得浑身舒畅,胸口烦闷一扫而光。张残讶异地看着他以慈祥目光凝视着自己,又听他和蔼地道:“张施主若是考虑好后,便来此地寻访老衲即可。” 竟然根本对张残的话不理不问,随着他又念了一声佛号后,便径自走进了凡妙寺。 婉儿看着张残的精神不再萎靡,担忧地道:“你刚才怎么了?羊癫疯吗?” 张残为之气结,点头道:“是啊!下次发作的时候,一定离我远一点,不然一不小心伤了你怎么办?” 婉儿不以为意地道:“又不是故意要伤我,婉儿不怕,更不介意。”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自自语般:“这万一将来有了孩子,遗传了这病症该怎么办。” 张残不禁摇了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说道:“你在这儿等小姐吧,我得离这地方远一点,”婉儿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说到:“那我和你一起吧!你现在更需要有人陪伴。” 张残本想加速远离,不过为了照顾婉儿的步速,便放缓了许多。以前张残总觉得迁就人是一件再烦躁不过的事情,但是想想刚才婉儿为自己发自肺腑的担忧,和她刚才冲着自己的怒吼。不知为何,不仅没有半点负面情绪,竟还有点小小的幸福感。 陪伴着张残的婉儿,忽然道:“五岁那年,父母双双辞世,世间唯有奶奶和我相依为命。不过奶奶常年多病,又年老力衰,最后也只能带着我乞讨而生。” 张残默然不语,倒也没有多大的感慨,因为疾苦见得多,便不觉得荆棘扎人。不过看着婉儿陷入回忆时脸上依旧难掩失落,倒是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婉儿微笑道:“好啦!不要这样!”然后才继续说道:“可惜呢,我自小便好动,于是有一天,奶奶便和我走散了。万幸的是,恰好碰见老夫人出游,得她收留,并且疼爱有加,婉儿才能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婉儿喜滋滋地道:“哦对了!你都不知道老夫人当时有多美,感觉就像是天仙下凡一样呢!”转而脸色一暗,忧心忡忡地道:“可惜,当她看见老元帅的尸身后,一夜之间,头发全白。看上去也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年,曾经的美丽再难复昨日。” 张残听了婉儿的话后,忍不住一震,对萧老夫人的印象大为改观。 婉儿这时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残:“你我成亲之后,张残你便是婉儿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刚才我吼你了,但是请不要生气。婉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亲人,实在不能接受他先我而去。真是如此的话,还不如让婉儿先他而死,早早下去陪伴父母和奶奶。” 张残听了这话,不自觉地就把腰板挺得更直,因为它将会是别人仅剩的依靠,不容弯曲。轻轻叹了一口不知何故而来的叹息,张残才问道:“奶奶她西去了?” 婉儿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这样。她身子一直不好,耗费心力照顾我之余,常常有一顿没一顿的。我至今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她忍饥挨饿看着我大口吃着她乞讨来的饭食,枯黄的脸上弥漫着的慈祥笑容。唉,都多少年了呢!老夫人当时也命手下四处找寻,但是全都无功而返,想来自然是不在人世了。” 张残又忍不住拍了拍婉儿的头,不忍她继续伤感,便宽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不要总把事情往坏处想。说不定奶奶她也容人收留,兼且乍逢人生第二春。将来机缘巧合之下再遇,婉儿还能看到她老怀开慰之余,怀中还抱着刚刚出生的大胖小子哩!” 末了又加了一句:“想想这么大岁数多不容易。” 婉儿早已笑得花枝乱颤,还砸了张残一拳:“坏蛋!” 张残也是哈哈一笑,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张兄何事如此开心?” 张残骇然之下转身回头,一袭素白的代兰亭亭玉立,身旁是满面和煦笑容的独孤单。 婉儿没看到张残突变的脸色,还以为代兰和独孤单是张残的朋友,因此一见代兰之下忍不住惊呼:“姐姐好漂亮呢!” 代兰一呆,显然没有想到活泼烂漫的婉儿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因此对着婉儿轻声道:“将来小妹妹不论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代兰帮忙。” 然后代兰面向张残,苍白清冷的脸上毫无任何感情:“上次临别,张兄答应过什么,可还记得?如果张兄忘记了的话,代兰会帮助张兄想起。” 婉儿这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看了一眼张残难看的脸色,却是体贴的问道:“她是谁?你的老相好?” 张残听婉儿语气,似乎即使真是这样也毫不动气,便摇了摇头,低声:“其实她是我一好兄弟的相好。” 婉儿美目泛起异彩,偷偷翘起大拇指:“厉害!” 张残一愣,显然婉儿误会了。正要解释,婉儿却小鸟依人地抱起了张残的一只胳膊,转而甜甜地冲代兰一笑:“姐姐找他有什么事吗?” 代兰岂会没有听到张残和婉儿的窃窃私语,但是她并不动气,也没有解释,反问道:“妹妹可知你现在投身怀抱的人,曾经做过什么吗?” 婉儿摇摇头,眨巴着眼睛道:“就像眼下所看到的那样,他现在是婉儿的伙伴。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婉儿的夫君。他的过去,婉儿倒是一无所知。” 张残听了,患得患失之下,一颗心沉到了底。唯恐代兰道出实情后,婉儿也会瞧不起自己。 然后婉儿耸了耸肩,先一步于代兰开口前出声道:“事实上,婉儿也根本不在乎。” 说罢之后,婉儿转过头,朝着张残眨了眨眼睛。 那一刻,婉儿明艳动人。(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4章补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并不了解代兰的性格,只知道她恨自己入骨。婉儿又这么替自己说话,为怕她迁怒婉儿,便朝前走了一步,将其护在身后。 代兰见状,清冷地道:“竟没想到,张兄也有保护他人的仗义。不过张兄难道没有想过,其实这不过是多此一举吗?” 独孤单根本袖手旁观,像是一个看热闹的路人一样。他半靠在树上,面带微笑,潇洒英俊,倒也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子的眼球。 只一个代兰张残便自问不是对手,更何况还要加上看似更加恐怖的独孤单。所以听了代兰的奚落,张残更不敢说些什么过分的话从而触怒她。深深地看了婉儿一眼,张残才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代姑娘不会将在下所犯的错误,追究到不相干之人的头上吧?” 代兰轻声道:“我确实很想看看张兄痛失所爱的丑态,但是,我终究不是张兄,因为我还有人性。” 张残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婉儿的小脑袋,用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道:“去找小姐去,别担心我。” 婉儿依旧双臂抱着张残的胳膊,微笑道:“可惜我的胳膊不听话了呢,要不你帮我把它砍了?” 张残复杂地看了婉儿一眼,低声道:“保重!” 哪知婉儿蓦地双目圆睁,似乎看穿了张残的心思,厉声道:“张残你敢打昏我,我就永远醒不过来!” 张残还未提起的手掌就这么出师不利,然后只见婉儿人小鬼大的昂首阔步,反站在张残身前,微笑道:“姐姐可以动手了。” 代兰看着婉儿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请看清楚你将来的夫君,其实他根本不是人,因为他缺失了人才有的心。” 婉儿咯咯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婉儿也不是人,因为婉儿缺失了人才有的洞察人心的明亮双目。” 这个时候,还愿完毕后的萧雨儿走了过来,只看双方针锋相对,便以一贯慢悠悠地语速道:“雨儿家的人有何欠妥之处么?” 代兰疑声道:“萧雨儿?” 萧雨儿点了点头,慢悠悠地道:“姑娘是?” 以藤野新上的桀骜不驯,仍旧对萧破倍加推崇,甚至不肯在萧府范围内与张残动手。异邦之人如此,更何况我中原人士。 代兰清冷地道:“既然是萧老元帅的孙女,今日便暂且作罢。至于我的名字,雨儿小姐大可以问张将军,只是不知他有没有勇气和尊严提起。” 待两人离去,萧雨儿根本没有过问张残的意思,只是轻声道:“走吧?” 萧雨儿仍旧留给张残和婉儿并行的机会,一个人独自前行。婉儿见张残默然不语,柔声道:“怎地突然哑巴了?” 张残摇了摇头,无奈地道:“你真的不知道人的险恶,下次千万不要这样了。”婉儿不以为意地道:“谁让你是婉儿的夫君呢?就像婉儿不能见你早婉儿先死一样,也见不得有人欺负你。”张残苦笑了一声:“那以后还要请婉儿小姐多多照顾在下的小命。”婉儿点了点头:“好说。” 张残终于笑了出来,婉儿见状,认真地道:“我们难道不应该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吗?如果连共患难同生死都做不到,这亲不结也罢。” 张残叹了一口气:“你很好。” 婉儿高兴地道:“知道就好!但是不许感动得落泪哦。” 看着婉儿的明眸皓齿,以及双眸中的温情,张残突然道:“我很想抱你一下,可以吗?” 婉儿摇头,潇洒地道:“当然不可以!包括张将军每次这样询问婉儿,婉儿都会拒绝。”看着张残略显失落的样子,婉儿咯咯笑道:“记得下次情不自禁的时候,拥抱一定要突如其来一点,而且要紧紧的,暖暖的。” 张残哈哈一笑,点头道:“遵命!婉儿小姐!”顿了顿后,张残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刚才的事情缘由吗?”婉儿侧目道:“应该是你以前做错了什么事情吧?”张残点了点头,说道:“用错字来形容,未免太轻了。”婉儿不以为然地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犯错的人,本来内心便受到了谴责,后悔不已。若是他人抱着打抱不平的幌子,却反复揭起这片伤疤来使犯错者痛上加痛。这样的人,其实更加可恶。” 张残莞尔一笑:“竟然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婉儿得意地道:“婉儿不识字,并不代表不明事理。最关键的是,婉儿需知道自己的身份,更需知道谁才是能陪着婉儿携手一生的人。” 张残点了点头,似是立誓般说道:“张某也知道了。” 一路说说笑笑,回到萧府后,萧雨儿和婉儿皆面露疲色。婉儿的住房更在张残之后,送张残回屋之后,婉儿笑道:“明早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现在的张残,真的愈发喜欢和婉儿在一起的感觉。看了看西下的落日,问道:“那今晚的长夜漫漫呢?” 婉儿可爱的哼了一声:“我的住房就在张将军的正后方,刚好能为婉儿遮风挡雨。假如半夜有人摸入婉儿的闺房,明天失职之人的脸会肿成猪头了!”然后又说道:“不要打岔了!明天带你去欣赏色艺双绝的绿萝小姐的琴艺。” 张残脱口而出:“隐香阁!” 看着婉儿大有深意的目光,张残老脸一红,说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婉儿哼了一声,认真地道:“张将军现在要抓紧时间继续荒唐了。因为若是成亲之后还流连花丛,莫要怪婉儿不给你留任何面子,将你捉个现行!” 张残苦笑了一声,投降道:“放心吧!因为张某已经想象得出一个怒气冲冲的悍妇,携带着冲天怒火的雌威勇猛之态。” 婉儿咯咯一笑,说道:“知道就好!” 第二天早上,张残心中一动,又从窗外翻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婉儿身后。婉儿仍旧不知,敲着门脆生生地道:“起床了,大懒虫!” 张残仍旧嗅着清早清新的空气和婉儿身上似有似无的清香,沁人心脾。舒爽之下,神采奕奕地微笑道:“知道了。” 婉儿又是哎呀吓了一跳,不过一回生两回熟,转过头来开心地道:“我欢喜张将军这样吓我,更喜欢这种感觉。本来害怕得魂都飞了,但是一回头,你就在我的身后。” 今天的婉儿却是女扮男装。当然,只要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可以看出婉儿的女儿身。 婉儿的五官太过柔美,哪里有半点男儿气息,不过因此看上去更加显得俏皮可爱。 张残听了微笑道:“或许将来不会了。因为张某人决定不会让婉儿有害怕的时候。”婉儿可怜巴巴地道:“偶尔来一次也不行吗?” 张残不由一笑,婉儿又问道:“张将军每天都起得好早呢!” 张残面不红耳不赤地回答道:“自然是因为不忍心让婉儿多等。”(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5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同样女扮男装的萧雨儿却是顺眼得多,她一袭青色文士长袍,刚好契合不算白皙的肤色。玲珑有致的身材也被这宽松所完全隐藏,着实像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相比较来讲,假如萧雨儿真的是男儿的话,要比她身为女子更吸引人。 君无戏,赵括很久之前便说过要让萧雨儿嫁给皇子。不用想都知道,她将来会成为太子的正室,继而会顺理成章的变作皇后。虽说以她的美艳或许不足以母仪天下,但是以她与生俱来的善良,却足够泽被苍生。 不过到了现在,张残自然再不乐观。赵括已经对萧家再不感冒,萧雨儿的未来究竟如何,或许只有天知道。 想想自己和其余军营中的兄弟抛头颅洒热血,出生入死为哪般?难道只为了让这么一个当权者坐享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物,未免太过可笑了。 张残当然不会表露出异色,只是看着她佩戴的文士剑,讶然问道:“小姐也会使剑吗?” 萧雨儿慢悠悠地道:“正因为不会,才特意带着附庸风雅。” 张残忍不住笑了笑,婉儿哼了一声,拍了拍张残:“婉儿也想!快借你的宝刀一用。”张残摇了摇头说道:“你拿不动的。” 婉儿不信之下,试着将斜背在张残身后的厚背刀举起,不信地道:“本姑娘力大无穷,还拿不动它?” 一试之下,婉儿又道:“今天本姑娘没吃饱,气力不济,改日再借算了。” 张残微笑道:“笨蛋。” 婉儿也微笑道:“烦劳张将军再说一次?” 张残好整以暇地道:“今天本大爷没吃饱,气力不济,改日再说算了。” 婉儿哼了一声,扬了扬小拳头,威胁地道:“再敢骂我,下次绝不轻饶。” 张残笑道:“笨并不是骂人的意思。”顿了顿后,张残续道:“《广雅.释草》里说,竹其表曰笢,其里曰笨,谓中之白质者也。其白如纸,可手揭者,谓之竹孚俞。所以古人本用笨来形容女孩之纯洁可爱,就如白纸一张。所以,张某其实在夸婉儿呢。” 婉儿瞟了张残一眼:“你最好没有骗我。骗我的话最好能骗我一生,不让我发现破绽,不然的话,哼哼!” 说着还挥动了一下小小的拳头。 说说笑笑间,萧雨儿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只是恬淡地看着张残和婉儿打闹。虽说萧雨儿特别迁就人,但是张残自然不想做的过分,正要请示是否动身,却见又有二人大摇大摆般走进了萧府。 一开口便是如清泉石上流般的清响:“雨儿久等了。” 萧雨儿难得的微微一笑:“我们也是刚准备好。” 然后这个同样女扮男装的女子似乎很习惯发号施令,口吻不容人拒绝地道:“那我们走吧。” 女性其实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此刻的她没有女妆,自然也没有女子的秀美。不过一袭素白的长袍,总给人纯洁无瑕的感觉。即便如此,看上去也只是略显俊俏,并无特别之处,因此张残便把注意力投向了她身后的那名应该是侍卫的人。 他身形修长,本身气度过人。奈何眼高于顶,总是将头微微后仰以鼻息视人,便给人一种此人十分孤傲,不宜接近的感觉。然而他仅仅站在那里,便生出摄人的气势,似乎任何艰难险阻到了他这里就会化作云淡风轻一样,又让人不可轻视。 萧雨儿和婉儿都没有为张残介绍这两人的身份,其实这个不难猜,那女子绝对也是哪个大官的千金,不然身上咄咄逼人的高贵不会让张残下意识地便去躲避。 毕竟,并不是哪一个主子都如萧雨儿这般好说话,易相处。 受此二人的气势,婉儿也收敛了很多,与张残并行竟然不不语,这么突然间变作淑女,张残一时半会还真的有点难以适应。百般无聊之下,张残也只能目光逡巡地左看右看,目睹着临安城的繁盛。 下一刻张残却是想着,这里的人流,还能幸福到什么时候?也不知现在的襄阳城由谁镇守,但是谁去了都一样。塞外诸族一直南征北战,每个人都能立下了赫赫战功,那令人目瞪口呆的丰功伟绩,足以让拥红倚翠的南宋高官,羞愧地无地自容。要些脸皮的,怕唯有一死方能感到些许安宁。 除了死去的萧破,再无人可以停止异族入侵的脚步。 正感慨着,忽然之间,一个于芸芸众生之中,尤其孤立而吸引人注目的熟悉身影映入张残的眼帘。 感应到张残的目光,他漫不经心的看了张残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倏忽间又消失不见。 同时,结伴而行的那个骄傲侍卫身子一颤,惊道:“这人是谁?” 张残叹了一口气,复杂地道:“风过云。” 婉儿并不知晓风过云采花大盗的身份,却是惊讶地道:“世间竟有如此英俊的人?” 张残像是打抱不平般说道:“等婉儿见过传天后再发这样的感慨吧。” 风过云的名号一经张残说出,那侍卫下意识地就追紧了他的主子两步,似乎唯恐这采花大盗眨眼间便掳了他的主子去。 张残却见他面对着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听到风过云的名号后又这般草木皆兵的失色。既觉得自己没用,更多的是对他势利眼的鄙夷。 婉儿美目泛着异彩,摇了摇张残的胳膊:“他是什么来头?你的朋友?” 张残摇着头:“最好不要对他有什么好奇,因为他和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婉儿不由道:“听了你的话后,我果然好奇心更重了。来,讲讲他的故事吧。” 张残微笑道:“严格来说,我和他之前不过一面之缘,并未深交。所以,其实我对他也并不如何了解。” 说着说着,便来到了隐香阁。隐香阁也是万金商会名下的产业,其中美女如云,艳名远播中原内外,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窝。因此敢来隐香阁消费的,非富即贵。等闲的小康富饶,一夜之后几乎就会倾家荡产,辛苦半生的积蓄亦化作流水。慢慢的,寻常人再不敢以有限的金钱来换取世间绝色的依偎。因为那是苍白的,也是自不量力的。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吸引权贵的驻足停留。因为能在隐香阁,也是身份的象征,极易彰显自身的高贵,也极易区别出人的三六九等。 隐香阁的头牌便是绿萝小姐。 据说她有着绝对的美貌,绝对到从未有人看过她后不心生爱慕的。同时她也有着天下无双的琴技,听过之人,甚至觉得即便当场死去,也此生无憾。(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隐香阁内部的装潢极有考究,张残随便有堵墙能遮风,随便有铺床能睡觉就行,因此从来不对这种事情上心。饶是如此,依然觉得隐香阁内设计典雅别致,明暗搭配得极其协调,甚至让人生出“家”的舒服感觉。 室内物什摆放得层次分明,整齐划一。同时各种家具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几乎不见圆润之物。很难想象这么一处风流所在,居然如此气度庄严,大异于同类。而异乎寻常的存在,要么为人所弃,要么出类拔萃。还好,隐香阁属于后者。 刚刚进入其中,张残便见到了赫赫有名的赵擎云。 赵擎云虽是皇子,但是就大家所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荣登大宝,成为皇帝。 当其余皇子在埋头苦读的时候,赵擎云在玩女人。当其余皇子校场习武的时候,赵擎云在玩女人。当其余皇子在位皇帝的宝座暗中较量,拉帮结派的时候,赵擎云还在玩女人。 可以说除了玩女人,赵擎云一无是处。甚至能不能写出他自己的名字,都是个未知数。而赵括有子如此,自然常常暴跳如雷,不过这依然不能抹杀赵擎云的嗜好。久而久之,赵括见他烂泥扶不上墙,也就任他自甘堕落下去,再也不管不问,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一样。 说实话,像赵擎云这种挥金如土又下流无耻的超级纨绔子弟,张残很早之前就想和他做好朋友了。 虽说贵为皇子,但是天下女子提起赵擎云,大都不屑一顾。而对赵擎云不屑一顾的天下女子,却又大都想嫁与他为妻。 他的脸色早已被酒色灌溉得惨白,纵然俊朗的五官,也不能减少令人呕吐的恶心。 看见张残的人的到来,他讶然地道:“看来绿萝小姐的名字确实是最醉人的琼酿,连你都无可避免她的吸引与召唤。”然后他又是朝着萧雨儿打着招呼:“雨儿兄好!” 他倒是有点眼色,看着女扮男装的萧雨儿也不指破。毕竟大好姑娘,涉足烟花场所,终究避讳一点的好。正如场中其他女扮男装的官家千金一样,抛头露面这等场地,总是要有所掩饰的。 同行的那名女子根本对赵擎云没有任何尊重,满是不屑地道:“数日不见,皇兄的气色离墓地越发接近,离人世越来越远,真是可喜可贺。” 赵擎云根本不以为忤:“吟月或许不信,这样的死法最没出息也最遭人诟病,但是它却是天下男人最翘首以待和梦寐以求的。” 还真别说,张残就信。 既然称赵擎云为兄,那赵吟月自然便是大宋的公主了。天之骄女可并不是随时都能被人目睹其姿,张残自然便多看了两眼。公主身份的加持之下,赵吟月果然美貌过人。 皇室的兄弟姐妹之间,感情疏远得可怕。赵吟月显然不想和赵擎云靠的过近,是以选择了角落里的一席。 入座之后,婉儿看着怀抱佳人饮酒作乐的权贵丑态,不仅不被这样的场面羞红,反而道:“女儿家嫁人之后,被称作是某某夫人究竟图的是什么?抛弃了家族与姓氏,半辈子的相夫教子,含辛茹苦。到头来,却抵不过年轻貌美的嫣然一笑和素指轻勾。” 在这样的场合,张残绝不会傻到反驳婉儿。诚然,婉儿说的也是事实,并且这样的事实也的确不公平。不过张残更加觉得,会发这样牢骚的那些深闺怨妇,其实更多的只是对自己青春不在的悲怆罢了。 忽然之间,一阵欢呼。 只见阁楼之上,帷幕缓缓分开后,一名姿色绝佳的俏婢面带微笑,立于一个安然坐在琴后,面遮白纱的女子身旁。 就张残所见,大多数敢以纱巾遮面的女子,其实都是对自己的容貌有着过人的自信,比如琴星雅,比如朴宝英。而当她们褪去神秘之后,明艳又可令日月无光,天地失色。这是张残深有感触的。 绿萝小姐虽然坐着,仍让人觉得她亭亭玉立。她的腰身挺得很直,柔情似水的双目正注视着眼前的古琴。似乎世间除了她和琴,再无他物。楼下各种复杂的目光及身,也没有令她有半点不适和紧张,悠然大方的神态,让人深深为之所倾慕。 她并没有开口说话,是以听不到她的声音,让张残略感遗憾。 只见她伸出白玉般细长的手指,随意地在古琴上拨弄了两下。古琴透彻人心的铮铮响声,也让听惯了冲锋号角的张残觉得大为受用。这天籁般的音响,更让大老粗第一次闻得琴音的张残脱口赞道:“绿萝小姐的琴艺当真是炉火纯青!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张残话音一落,绿萝随之也停了下来。 张残心中暗想,自己这肺腑之,绝对感动了绿萝。然后她十有**为张残的“知音”而泣不成声,然后情投意合,然后委身下嫁,共写一段供世人传诵的千古美谈。 张残还在美好幻想着,但是不知为何,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发出哄笑声。 张残还没有愣多久,绿萝身边的那名俏婢脆生生地道:“小姐不过是在试琴罢了,这位大爷的赞美早了几个节拍。” 张残一听之下,难得的老脸羞红,正要辩解自己真的是闻得琴音的美妙才有感而发。那名俏婢又脆生生地道:“大爷曲高和寡,世间罕有。因此我家小姐羞惭之下,于大爷退场之前,绝不会班门弄斧。” 她这么一说,摆明了要赶张残走。不然的话,绿萝过人的技艺,岂不是对牛弹琴,暴殄天物。 张残霍然而起,哪受得了这样的折辱。 不过又立刻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天子脚下,兼且坐在隐香阁的人,哪一个又是善茬。何况自己在万金商会的名下产业撒野,明天自己肯定会被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强忍着怒气,狠狠地瞪了那个俏婢一眼,张残却只能选择离开。窝囊之下,甚至连一脚踹在凳子上的举动都不敢。 心中却是更加不忿:****无情,戏子无义。而你绿萝又是****又是戏子,名头还不是万众所捧起来的?到了现在名利双收之后,居然这么对待仰慕你而来之人,实在是忘根忘本。(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7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张残倒是又把婉儿赶了回去,来时的路上,看她提起绿萝时满眼都是钦佩,张残便更不忍心剥夺她与偶像接触的机会。毕竟绿萝献琴,也不是任何人随时随地都能欣赏到的。 无所事事下,张残信步走到了西湖畔。望着碧绿的湖水,雷峰夕照的美景当真是人间仙境。不过世间本来就是相对立的,有善有恶,有美有丑。只能说柔美的景色,更容易令人沉溺。而忘却了现实,当终究从美景走出时,便会更加觉得人间丑恶。 晃然之下,张残却越发好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神器隐藏在西湖之下。不过听王少华说到那么多下水探究的鱼龙,却无一人可以活着回来。张残便又有点畏而止步,不寒而栗。 心中一动,张残转头看着风过云潇洒地走了过来。 风过云个头极高,即使没有行人的对比,也给人鹤立鸡群,木秀于林的感觉。 他的五官以及其余肢体的比例,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张残很难用语描绘出风过云的相貌,只能说他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便是绝对完美。 张残见了风过云,并不如何恐惧。因为风过云就是你不主动招惹他,他绝不会冒犯你的这种人。所以张残首先笑着打招呼:“风兄你好!” 风过云学着张残那样,随意地与张残并肩一同坐在了草地上,然后才笑道:“风某本以为张兄一见之下,应该拔刀相向多一点。” 张残摊了摊手:“张某现在孓然一身,再无好兄弟可以出卖,所以不会傻到和风兄动手。” 风过云点了点头:“张兄说的有道理!其实过命的交情和诚挚的友谊,更多的只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为自己所利用,如此才不负自己之前的付出和奉献。” 张残嘿了一声,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便问道:“风兄这次来到京都,是否有看上了哪个大家闺秀?” 风过云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实则风某只是闲来无事,来京都游玩一番罢了。”张残诚恳地道:“风兄这样的客人,京都怕是不太喜欢。”风过云微笑道:“还好,风某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人的喜欢与否。” “难道风兄不是为了神器动心?”张残终于反问道。 风过云哈哈一笑,并未否认地道:“据真正有考究的纪录,上一次神器的出土,距今已经三百余年。要说风某对可遇不可求的神器没有半点好奇之心,那绝对是骗人。不过风某却无占有之心,将来的一天,得见一次它的面目即可。” 张残嘿了一声,油然道:“不知为何,张某总觉得自己应该才是这把神器的真正主人。” 风过云不以为意地道:“生出同一种念头的,绝不止张兄一人。毕竟世人皆自我,总觉得自己才是上天的宠儿,舍己之外,再无他人。所以自大狂妄之辈,从不缺少赞美,而是缺少否认。” 张残苦笑了一声:“风兄此话,确实让张某更加认清楚自己一点。”然后张残好奇地道:“风兄可有何追求?习武者或是为了扬名立万,或是为了权倾天下。不论为了哪般,到最后除了雄心壮志的心愿达成,也皆能抱得美人归。再者,以风兄的武功相貌,勾勾手指便能坐拥花丛,为何却总喜欢做偷香窃玉的勾当?” 风过云欣然道:“误会的产生,从来都是因为不够深刻的了解,绝无例外。其实,风某不只无所追求,更喜欢无牵无挂,无拘无束。世间的任何争斗,风某都无心参与。也唯有沉鱼落雁的美色,才能令风某稍微动心。不过一场鱼水之欢后,这些无知女子却无一例外爱上风某,并总想将风某挽留身边,着实令人烦不胜烦。” 张残心中一动,说道:“张某倒是认识一个女子,任风兄手段通天,也绝不可能令她动心。” 风过云微笑道:“张兄成功吊起了风某的胃口!” 张残笑道:“此女名曰代兰,乃是令然未过门的妻子。令然死后,她不仅对张某,也对风兄恨之入骨。倘若与代兰过招,风兄还有信心吗?” 代兰此刻算得上张残最大的威胁,而张残又没有能力解决掉这个后患,只能希望通过风过云来转移代兰的注意力。 风过云深深地看了张残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可曾有人告诉张兄,张兄乃是一个毒辣的人?” 张残微笑道:“从来没有。虽然张某早已自知。” 风过云点了点头:“看来,张兄果然没有真正交心的朋友。” 张残哈哈笑道:“还好,时至今日,也终于有第一个人向张某当面道出。所以,究竟是否接受这个挑战,我的朋友?” 风过云自信地道:“这确实是一个新奇的挑战,虽然风某其实早已知晓了结果,不过仍然乐于为之。所以,风某答应了,我的朋友!” 张残提醒道:“代兰武功不错,独孤单应该更为恐怖,风兄小心了。” 风过云微笑道:“天下想取风某首级之人,何其之多。然而风某仍然站在这里,与我的朋友一起欣赏西湖的无双美景。” 打着口哨,张残高高兴兴地走在回萧府的路上。有风过云的牵制,代兰肯定焦头烂额。再看一直陪伴的代兰身边的独孤单,这小子肯定对代兰有意思,那么他肯定就会与风过云有冲突。主动招惹风过云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假如独孤单遭遇不测,代兰势必不可避免的攻击风过云。以魔门的性情,杀个代兰对风过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以下手的事情。 好兄弟令然,你不会寂寞太久!张某已经挖孔心思准备把你的未婚妻送下去陪你了! “张兄何事这般欣喜?” 听到这个声音,转眼之间,张残便乐极生悲。转过头来,面貌中性,细长丹凤眼的藤野新上傲然卓立。于他身边的,是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绝世美女朴宝英。 朴宝英见张残脸色剧变,咯咯笑道:“张兄不高兴见到我们吗?” 张残苦笑了一声:“见到二位张某当真很高兴。” 心中惊悚之余,却是不禁疑惑:似乎自己趋吉避凶的神奇异能,好像又消失不见了。(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8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此地远离萧府,藤野新上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至于朴宝英,那也是远非张残可以匹敌之人。因此,当张残自知或许今日无可幸免,便深吸了一口气,在二人的注视下,缓缓拔出厚背刀。 厚背刀感应到了张残的心念,也随之发出一声清响,却更像与敌偕亡的悲鸣。 藤野新上细长的丹凤眼奇亮,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残手中的厚背刀。 至于可以趋吉避凶的神奇感知,消失就消失吧,张残也并不觉得如何可惜。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多少身负异能神通的人,恐怕数不胜数。如果只仰仗异能逞威,而耽于自身的修炼,实际上仍然难以走向武道的最高峰。 曾经轰动武林的吴惧,被誉为中原第一剑。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是他有着一双可以看得到真气运行的神奇双眼。凭着这一神奇异能,对手的虚实自然被他看个一清二楚。以后的几年间,他南征北战,手下从无敌手。然而,最终还是死在了毫无任何天赋加身的耶律楚材之手下。 所以,天才无需自视甚高,庸才亦无须妄自菲薄。毕竟,未来最吸引人的,便是它的不确定性。 朴宝英讶然道:“张兄现在真的是一日千里!这才几天,武功竟然进步如斯!” 上次与朴宝英对阵之时,朴宝英也是如此夸赞了张残几句。张残一听之下不免心生喜悦,然后针锋相对的气势为之一弱,被她乘虚而入。当时不仅差点死掉,而且还被她冷嘲热讽,说道自己这辈子都难以有什么出息。 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张残这次自然不为所动,只是平心静气,仗刀而立。 朴宝英见张残不语,一口真气凝而不发,便微笑道:“张兄想找我二人谁做对手?说出来,绝对满足张兄!” 张残看看藤野新上,又看了看朴宝英。对上藤野新上,自己必死无疑。对上朴宝英,自己同样是必死无疑。左右不是之下,张残无奈地道:“人生最踌躇的,便是选择。所以可否容张某考虑个十年半载,再作决定?” 朴宝英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欣然道:“未尝不可!不过首先要看张兄的笑容甜不甜,是否可以打动宝英。” 张残自然苦笑了一声,朴宝英略显失望地道:“真是可惜,明显不能。” 藤野新上这时终于微笑道:“张兄的临敌经验也太过不足了!宝英只是三两语,便又将张兄视死如归的气势化了个一干二净。” 张残更是苦笑了一声,瞟了掩口偷乐的朴宝英一眼,忿忿地说:“越是美丽得女人,果然越会折弄人!” 朴宝英咯咯几声娇笑,美美地道:“宝英谢谢张兄夸奖。” 藤野新上微笑之后,正色道:“张兄把手中宝刀留下,便可以走了。”张残奇道:“藤野兄不要在下的性命了?”藤野新上笑道:“此一时,彼一时。” 张残将信将疑地看着藤野新上,然后看了朴宝英一眼:“朴姑娘怎么说?” 朴宝英喜笑颜开地道:“张兄把手中宝刀留下,便可以跟宝英走了。” 张残这才明白过来,油然道:“朴姑娘想出了什么好法子折磨张某?”朴宝英欣然道:“嫁给张兄!” 张残脱口而出:“什么?” 朴宝英高兴地道:“张兄没有听错!宝英想嫁给张兄!” 张残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弄懵了,长大了嘴巴,过了好久,才说道:“张某已经有婚约了。”朴宝英神采奕奕地道:“那张兄现在可以随便说出一个令张兄讨厌的女性名字,不日之内,便会收到她去世的消息。而她死后,张兄便又孓然一身了。”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张兄可以讲了。” 张残疑惑地看了朴宝英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朴姑娘究竟想要怎样?倘若张某没看错的话,朴姑娘倾心之人,应该是传天才对。” 朴宝英眼中杀机一闪而逝,笑容渐渐不在,认真地道:“宝英没听清楚,请张兄再说一次。” 张残嘿了一声,朗声道:“朴姑娘究竟想要怎样?” 见张残话止于此,藤野新上提醒道:“刚才这句话的后面,一共还有二十二字,怎么被张兄省去了?” 张残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朴宝英这才悠哉地道:“宝英想嫁给张兄,自然不是因为对张兄有任何好感。我知道张兄此刻千般意外,万般好奇。不过呢,这个原因张兄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张残反问道:“嫁给张某,似乎张某并不吃亏。朴姑娘没有任何附加的条件?”朴宝英笑道:“不多!条件便是张兄随宝英返回高丽,永生不得再踏入中原半步,永生不得再见除宝英外的第三个人!”张残哈哈笑道:“那么张某每天朝夕相对的,便是朴姑娘的这张脸喽?”朴宝英高兴地道:“不算太惨的是,宝英这张脸并不如何令人生厌,对吗?” 张残微笑道:“倘若张某拒绝呢?” 朴宝英欣然道:“已经由不得你了!” 说罢之后,朴宝英倏忽间侵身而入,白嫩且过分细长的玉指直刺张残双目。 张残早已经凝神戒备,厚背刀刀随身走,刀锋迎着朴宝英的玉手而上。 张残只知道朴宝英武功很高,但是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却不得而知。因为她从未显示出真正的实力,当然,也可以说是凭张残的能耐,不足以令她浑身解数。 张残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真气壮大自身的气势,是以周身虽无磅礴之力。然而厚背刀却承载着张残全部的功力,割破气流,如破土而出的新芽一般,虽然缓慢但是势不可挡。 朴宝英明显一讶,下一刻玉手忽地幻出万千手影,兼且她过人的美貌,便仿似忽然化身为千手观音一样,圣洁而美丽。 张残的刀势碰上朴宝英的劲力,惊骇之下,只感觉自己刚强霸道的真气,仿佛劈在了空处,劲道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然而还未等张残生出其余的念头,消失不见的劲道忽地现形,并且壮大了何止十倍,反而又攻向了自己。 强大至无极限的内力侵入张残体内,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如蝗虫过境般破坏着自己的奇经八脉。 张残魂飞魄散之下,本道命丧于此。此刻,忽然体内一股神秘祥和的力量不知从何而出。如果朴宝英反击的力道是无恶不作的魔鬼,这股力量便如梵唱般醒人耳目。张残只觉得全身如同沐浴阳光一样,朴宝英的劲气即便铺天盖地,但是最多不过阳春白雪,顷刻间被融化了个一干二净。(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89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朴宝英刚才夺张残的内力化为己用,并且又使其反击张残,这种神乎神奇的武功应该就是阴阳仙师仗之成名的绝学——阴阳真气。 正如世间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人般,即使同一种内功,也因人与人的差异,修炼出来后也并不尽相同。所以内力与内力之间,其实是完全独立且相互排斥的。然而阴阳真气却能使之万流归宗,毫无阻塞的便将他人的内力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从而加以控制。 虽说如此,其实被转化的内力仍要及时排出体外,不可能真的完完全全与自身的内力融合。不然的话,即便神仙下凡,也不可能敌得过阴阳仙师。 再说回来,只此一技,足以令阴阳仙师与人对决之中,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张残还在想着,却听朴宝英故作哀怨地道:“刚才张兄那一刀真狠,不怕斩断了宝英的手,从此无手可牵么?” 张残好整以暇地道:“刚才宝英双指直刺,不怕戳瞎张某的双眼,从此再不能欣赏宝英的美貌吗?” 朴宝英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咯咯笑道:“张兄果真是宝英的好夫君!” 张残同样报以微笑:“可惜,朴姑娘的美貌,并不能让张某矢志不渝。”朴宝英听了,却是怜悯地看了张残一眼,幽幽地道:“张兄话说的太满了!只要宝英略施技艺,终张兄这一生,便只能做一条匍匐在宝英脚下的乖乖狗儿了。届时我要你生则生,要你死则死。” 朴宝英乃是阴阳仙师的徒弟,有什么奇门绝艺使得张残真的失去神智,从而变得如朴宝英口中所说,绝非不可能。因此张残更是紧握手中的厚背刀,无论如何,宁可战死也不要落在朴宝英的手上。 此时却见藤野新上和朴宝英同时双目一亮,然后朴宝英很快微微一笑:“希望下次见面之时,张兄会跪在宝英脚下,摇尾乞怜求宝英收留。”罢之后,留给张残一个甜甜的笑容,飘然而去。 张残哪会料到忽然之间,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机居然就这么安然渡过。大惑不解了好大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摇了摇头,转身回头,准备回萧府。 刚一转头,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连头皮都炸了起来。 一袭白衣的默郁如幽灵一样立在张残的身后。 白衣素裹,本就是引人遐想的无暇。如果这个人还是个美女,那么她就真的令她的惊艳表露无遗,不给人留半点机会。 清冷的默郁没有让张残愣多久,轻声道:“张将军陪默郁走走吧。” 张残哪敢说不?默郁的性命是萧破救得,默郁的武功也算是萧破所授,甚至默郁能成为蒙古国的国师,也完全是萧破的功劳。但是,她依然能对萧破下得去手。不难想象她要是对自己动手,绝对会没有丝毫的负担。 默郁仰望着天上的繁星点点,清冷地道:“张将军可喜欢星空?” 张残哪会料到默郁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不由便随着她的目光,也望向了星空。 也不知道繁星存在了多久了,它们是否早于这个世界便出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也算是诠释了永恒二字的意义。想到此处,张残答道:“天睡我睡,天醒我醒,人不可逆天而行。因此在此之前,张某披星戴月,也不过是急于找到一处庇护,好进入梦乡。所以急匆匆的赶路,其实从未为星空的美丽而驻足欣赏,更不会去问自己喜不喜欢它。” 默郁听了张残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儿,方说道:“它的美丽是世人无法否认的,不过却因为它时刻便能出现在视野中,便让人觉得它稀松平常,不值得耗费心力去探究罢了。” 张残没有说话,默郁又问道:“张兄去拜祭过萧叔父了么?” 张残心中涌出杀机无限,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淡淡地道:“从未去过,因为愤恨难平。”然后张残问道:“默姑娘自然也未去过了?” 默郁点了点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无限柔情:“从未去过,因为悲不自胜。” 张残哈哈笑道:“然而默姑娘终于还是亲手杀了萧元帅。” 默郁点了点头,伤感地道:“然而默郁终于还是亲手杀了萧叔父。” 张残哼了一声,冷冷地道:“有时候微笑只是一种礼貌,绝不代表喜悦。所以,默姑娘的悲不自胜,也不知究竟是何种意思。” 对于张残的冷嘲热讽,默郁并未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只是清冷地道:“在默郁的印象中,童年的时光或许傻傻的快乐,然而并不幸福。父亲重男轻女,一直冷落默郁。所谓的父爱,默郁从未真正体会过。” “母凭子贵,为此母亲常常黯然神伤,同时也饱受父亲其他妻妾的凌羞折辱。所以,母亲大人馈赠给默郁的爱,实则远逊于她对默郁身为女儿家的不甘。” “慢慢的,默郁懂事了,然后便觉得自身的存在毫无价值。而多余的存在,向来只会被无情的遗弃。我不想等到那一天的来临,也不想再承受他们的白眼和冷视。于是那天晚上,我怀着对父母、对其余兄弟姐妹的恨意,准备远离这个富裕至毫无温暖的大家庭。” 说到此处,默郁又沉思了下来。 她的鼻梁尤其挺直,侧面看上去,轮廓完美得令人胆战心惊。此刻的她,似乎完全褪去了身负世间第一奇功和蒙古国师的光环,只是一个家破人亡、举目无亲的可怜女子。 怜香惜玉似乎是男人的通病,因此这一刻,张残竟隐隐生出想揽她入怀的冲动。 没有沉默多久,默郁又道:“那一晚,一切都变了。我躲在草丛里,亲眼看着父母兄弟,被赵括的军兵像是押送狗一样,戴着重重地枷锁,在刀锋和皮鞭下蹒跚而行,举步维艰。从来昂首的父亲,终于不负默郁所望,低下了他高贵的头,贱如蝼蚁,可怜兮兮。” 张残笑了笑:“然后默姑娘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忘形之下也被一并捉了去?” 默郁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带队的人,是名老先生,他有着一副好心肠。他背对着默郁,转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丫头快逃吧!虽说默郁早已忘了他的相貌,却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慈祥。” 张残嘿了一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老家伙明显失职了。” 默郁不为所动,依旧满是伤感地道:“当我真的意识到,从今之后或许再也没有家了的时候,才是那样的悔之不及,才是觉得家是多么的弥足珍贵。当看到父母兄弟终于遭到报应的时候,我再没有半点恨意。甚至难以自持之下,不顾一切地洒泪奔向了他们。那一刻,我想和他们在一起,哪怕去死。”(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90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陷入回忆的默郁凝望着夜空,她侧脸完美的轮廓,毫不逊色星空的美丽。 张残不由想到,无论是蘑菇还是蜘蛛,越是美丽,越是剧毒。 似乎能看出张残所想,默郁淡淡地道:“此仇不报,默郁实在有负千古第一秘笈焚经诀!” 张残淡淡地道:“然而默姑娘的举动,已经并非仅仅杀死赵括那么单一。为了血仇,似乎更要赔上中原百姓的福祉为代价。” 默郁听了张残的话,清冷的脸上扯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萧叔父同样是以自身性命,来求证默郁报仇的决心。所以,如若我不屠尽苍生,又何以表达对他的爱。” “爱?”张残忍不住反问,说道:“默姑娘不在这个字前面加上一个‘敬’或者其他字么?” 默郁温柔一笑:“张兄感到匪夷所思吗?” 张残忍不住挠了挠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有一点。不过细细回想之下,好像也没什么。” 默郁淡淡地道:“任何匪夷所思的可笑,在不讲道理的爱情面前,从来只会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叹了一口气,默郁又伤感地道:“当我抱着叔父的尸体,将之拥入怀中的那一刻,我已经不是人了。” 张残为之默然,默郁又轻声道:“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了?” 默郁微微一笑:“今晚是个流血的圆月之夜。将来蒙古国的史书上,会为今夜添上浓重的一笔,因为今夜将是默郁血洗天下的开始。” 张残跟在默郁的身后,也不知如何,竟然提醒道:“京城重地,高手云集,默姑娘最好小心行事。”默郁却是认真地看了张残:“张兄是否想杀了默郁为萧叔父报仇?” 张残哼了一声,并不作答。当然心中恨不得将默郁挫骨扬灰,不过自知不足以达到罢了。 默郁续道:“那么张将军千万不要把焚经诀只当作旷世第一武学那么肤浅!焚经诀的博大精深,远超张将军的想象。默郁虽说只学到了其中的些许皮毛,但是放眼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默郁了。” 张残略感好笑地道:“默姑娘似乎忘了有个人名叫琴星雅,也忘了她同样是身负天生百脉俱通的神话般存在。” 默郁丝毫不为琴星雅的名字所动,反而认真地道:“上次你我相见之时,默郁似乎早已经将其中内涵道出。所以,如果一个被人寄予厚望的天才之辈,到了最后却并未取得相应的丰功伟绩,还请张将军千万不要对其失望。因为毁掉这个人的,并非此人的折堕或者华而不实,仅仅是周围人过多的赞誉。” 说到这里,默郁又加了一句:“你们口中所谓的光复中原武林的新秀,在默郁眼中却只是一个笑话。” 张残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默郁却停下了脚步:“到了。” 张残脚下所踏,便是御街。 临安以御街为主干道,御街从皇宫北门和宁门起,至城北景灵宫止,全长约五里。而街道中带有一个“御”字,自然是天子专行之道。因此,倘若有人敢长时间施施然行走御街之上,轻则坐牢,重则杀头。 是以御街两旁热闹非凡,而御街之上,却能静谧地偏安。喧嚣下的静谧,让人恍如生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一样,现实却又梦幻。 默郁此时闭上了眼睛,清冷地道:“眼下,确实有一个强大的高人停留在临安,不过很可惜,他并不打算阻止默郁,以损他的超然。事实上,所谓的高人也正如这凄美的星空一样,太过接近人间烟火,便不足以彰显其神秘。” “小郁!”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传了过来,张残转而望去,是一个衣帽明显华贵的青年。 他醉醺醺的脸上更显苍白之态,眉宇间是舒展不开的愁结,不过在看到默郁之后,他似乎一下子从愁苦之海脱身而出,满身的轻松与喜悦。 只此一个表情,张残便知道眼前之人对默郁有着极为深刻的感情,或许可以说是爱。 他展开双臂,看样子似乎想去拥抱默郁一下。不过默郁清冷的特质,内敛的无上功力,又使得他不敢唐突妄动。由此,张残也认为曾经默郁和他之间,应该有过一段恋人的关系。不然的话,像拥抱这种动作,怎么会存在异性之间。 他的一身酒意一下子也好像被醍醐灌顶般消散个干净,满脸激动地道:“我们怕是有十年未见了吧!哦!快随我来!” 这个时候他也猛然回过神来,想起了默郁仍然是朝廷要犯的身份,绝不适于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叙旧。 默郁不不语地跟在满心喜悦的他的身后,嘴角却是泛起一丝冷笑。 张残见了,心中一寒。无怪乎人们常说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时间最是能改变一个人。正如眼下,他或许仍然是当年的自己,即使逃避现实迷于醉酒,但是初心依然不变。然而默郁,却再也不是曾经的默郁了。 他小心谨慎地为默郁护航,心中牵挂太重,便容易患得患失。只看他对待左右谨慎小心的目光,张残分外觉得可笑。因为他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像个富家公子,而像是一个小偷小摸般贼眉鼠眼,根本不顾及风度半分。 并未止步于庄严幽深的丞相府门,他带着默郁和张残大摇大摆地直接步入,丞相府大门左右的下人还不忘躬身问候:“少爷回来了!” 张残这才知道他的身份,原来是丞相展铮容的孙儿,展离颂。展离颂乃是京城四公子之首,他这人最是传奇。十五岁之前,过目不忘,吟诗作对随口而来,才情冠绝天下,被人誉为神童。不过到了后来,忽然之间一夜全变,意志消沉,沉溺酒色,颓废得宛如行尸走肉。 他的折堕,是整个大宋的损失,也是文坛历史上的遗憾。 到了张残现在才知道,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应该是因为默郁的不在身边陪伴。 世间文字有十万,只独情字最杀人。 直至完全踏进丞相府,展离颂才长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心安了很多。然后才像是换了个人般,神采奕奕地道:“爷爷若是见到小郁,肯定十分高兴。” 默郁终于对他开了口,清冷地道:“十年里,每当默郁无眠凝望星夜的时候,从未忘却他老人家半分。” 张残却是不免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展公子似乎早已经有了发妻正室,并且她还诞下一子。” 展离颂这个时候吃惊地看了张残一眼,仿佛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张残的存在。不过他并未好奇张残的身份,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微笑道:“休了便是!我何尝与她有过半点感情?” 一片乌云掩住了圆月。 张残怜悯地看着满脸掩不住喜悦的展离颂,心中却是想着默郁刚才的话:今晚是个流血的月圆之夜。(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91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原配和至爱究竟哪一个更重要,张残也难以衡量。对于张残来说,他现在仍然会思念琴星雅,偶尔也会回想起岳菱。不过张残更加知道,相比较来讲,婉儿在自己心里所占据的位置,更为靠前。 在军营里,有个而立之年的老兵曾经感慨过,深爱一个人,其实远不如思念着一个人。夫妻之间的爱情,迟早会在有一天变化为生死相依的亲情。只有思念,才能伴人终生。 所以听了展离颂对默郁道出实挚且真心的情话后,一时之间张残也难以判断他到底是痴心一片的人,还是冷酷无情的人。 虽说不是八月十五,但是今晚月亮的圆润毫不逊色,再加上月明星稀,也是极佳的赏月之夜。张残一眼望去,众星捧月般,白发苍苍的展铮容坐在子孙满堂的正中间,笑谈谈,尽享天伦之乐。 可以看得出整个展家的老小都聚集在此,独缺了爱流连花丛的展离颂。展离颂的缺席,自然是违背了位高权重的爷爷的命令。而仗着家人的宠爱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忌他们的脸色,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勇敢。 默郁清冷的气质,使得料峭初春之夜更增几分寒意,展家老小随着她的出现,不约而同就把目光转向了她。除了看透世间百态的衰老展离颂,和不谙人世的稚子黄牙。其余剩下所有男女,无一幸免的露出了惊艳的震骇之色。 展离颂似乎很满意这种表情,不过他并未解释诸人的好奇,反而极有深意的喊了一声:“爷爷!” 展铮容权倾朝野数十年,在非生即死的权力游戏里笑傲群豪,目光如炬之下,岂会看不出自己的孙子有话想要对自己单独讲。正准备挥退子孙时,默郁莲步轻移,清冷地道:“默超与韩玲遗女默郁,见过展爷爷。” 展铮容乍闻默超的名字,衰老但仍然挺立的身子为之一震。 默郁不理会展离颂惊讶的表情,也不理会展铮容难看的表情,仍然不疾不徐地道:“展爷爷近年来贵体抱恙,早已病入膏肓,最迟半个月后便会撒手西归。还好,默郁来得及时,能在展爷爷辞世之前,为您奉上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惨剧。” 看着展离颂的目瞪口呆,一脸不相信的惊讶表情,张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认识的小郁,早已经死在你的回忆里了。” 展铮容忽然厉声道:“有刺客!” 默郁一动不动,张残却为了便于来人区分敌我,将展离颂拉过了一边,置身事外。 衣袍掠过所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只一眨眼,七八名好手已经飞掠至场中,而且根本没有半点犹豫,便把默郁包围了起来。ㄨ 只看这几人站立之姿,气势浑然天成,深夜下目光依然闪亮有如璀璨星光,张残便自问不及其中任何一人。 而且他们站稳之后,不动如渊,不仅彼此间相距等同,并且每一个人与默郁之间的距离,好像是用尺子精心度量般一样,也没有半点误差。单单这眼力之高,便远非寻常府院侍卫可以相比。 不过张残却发现,正面面对默郁的四名侍卫,脸上明显有着异样的神色。不用想也知道是被默郁的美貌所动,周身气势明显为之一松。 八个人合围的阵势,再非无懈可击。 张残由此也想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面对着绝世妖娆,才有几人可以真正能忍心去摧残这难得的美好。所以,只有历经真火的千锤百炼,才能造就铁打的坚毅心性,这样才能无往不利,无所不破。否则的话,心存善念,不适宜于无情的世界里闯荡。比如此刻的默郁,难道会因为这几个侍卫的留情而留情。 展铮容又是一声厉喝:“格杀勿论!” 只见默郁清冷一笑,一动不动地任由八把刀的刀气将她自己锁死,并任由其朝着自己当头劈下。她只是怜悯地看着声色俱厉的展铮容,清冷的目光中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一点感情。 下一刻,被刀气锁定的默郁,就那么凭空消失。当她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时,展铮容的喉咙正被她柔若无骨、凝脂玉露般的小手抓住。 展铮容苍老满是沟壑的脸,立刻被憋得通红,呼吸困难之下,喉头发出“嗬嗬”之声。 默郁那绝美无匹的脸上仍然满是清冷,不过嘴角却牵出一抹微笑,柔声道:“十年之前的今晚,展爷爷是否坐在高堂之上,目睹政敌被抄家之后,把酒欢?” “小郁不要!”展离颂叫道,“他是我爷爷!” 而看着展离颂惊绝如死灰般的面庞,默郁笑道:“你又是谁?” 侍卫见展铮容被擒,展铮容又不能语,一时之间进退不得,束手无策。不过血浓于水的亲情,却使得展家老小叫喊着冲向了默郁。 张残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只听“砰”的一掌,张残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展家已经几乎全都死绝了。 皎洁的圆月之下,尸殍遍地,宛如一幅柔美的人间地狱的丹青妙笔。 整个展家,除了展铮容和展离颂,只剩下一个怀抱婴儿的美貌少妇。 展离颂悲痛欲绝地大喊了一声,刷地抽出随身佩剑,剑光闪耀,卷向了默郁。 杀死最心爱的人,想来绝非美好的事情。 默郁清冷地目光瞟了展离颂一眼,纤手驭龙,如雪的白袖飘然而出,一声脆响之后,展离颂的长剑已经化作了碎片。皎洁的月光温柔挥洒下,碎片有如流光,水银泻地一片。 默郁明显手下留情,展离颂吐出一口鲜血后,趴在了地上。他半爬了起来,仅靠单肘支撑上身,仰着头,嘴角流着血,大声吼道:“杀了我!杀了我啊!啊——” 说到最后,却又悲痛欲绝地长吼。 展铮容无法语,但是早已老泪纵横,满脸浑浊。 默郁轻声道:“只是想让展爷爷多看你两眼罢了!默郁也只是想多嘲讽地看着展爷爷无力施为的样子而已。展家今日,焉能有活口?” “不要杀我夫君!”怀抱婴儿的少妇挡在了展离颂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坚决地道:“求姑娘放过我夫君一命!” 默郁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不语。 展离颂浑身一震,看着自己的发妻,复杂地道:“竟没想过,到了最后关头,你却依然愿意与我站在一起。”(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92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那美妇似乎见惯了大风大浪,身边的尸体几乎难以插足,但是她反而面色平静,没有一点惊骇惧怕的神色。这份过人的定力,倒让张残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对于展离颂近似忏悔的话,张残倒是嗤之以鼻。俗话说人之将死,其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如果只有等到临死那一刻才幡然醒悟,才对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道声对不起,那之前做什么去了?因此,张残觉得,这样的行为,只是为了增加自己在那个人心目中的分量,让挂念着自己的他或者她,在目睹自己死后也得继续思念自己,自然也会折磨得人不得余生的安宁。 所以,这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就像张残一直以来一样,既然得罪了人,那就无论对错,一路黑到底,继续往死里得罪。 再说展离颂的妻子,张残同样不解,从展离颂的话里,不难听出她一直受着丈夫的冷落。试问以她的美姿,何愁无裙下追逐者?又何苦为了一个无心自己之人,赔上自己大可以风华绝代的一生?没错,那时女性地位确实低下,但是自身的骄傲,却永不能失。 她跪在默郁的脚下,依然昂首挺胸,似乎觉得为了心爱的人低三下四反而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伟大。听了展离颂的话后,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坚定地说道:“我既然嫁给了你,自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然后她饱含深情地道:“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就像生前我感激你救了我并且给了我一个家一样,做鬼我也依然会感激!” 默郁却只是清冷地道:“刚才默郁似乎说了,展家今晚将会断子绝孙。” 一旁的一名侍卫忽道:“展丞相乃是我天龙道场所守卫之人,姑娘此举,真的不把我天龙道场放在眼里吗?” 默郁闻却是微笑道:“天龙道场中人的武艺,默郁已经领教过了。默郁倒是觉得,相比较手底的硬朗,天龙道场的嘴上功夫更具特色。不然不会到此地步,依然喋喋不休妄图以名声吓退一个女流之辈。” 那侍卫闷哼了一声,明显气得不行,连反驳都未做出。 此刻展离颂似乎已经认命般,咬着牙将妻子拥入怀中,满脸的鲜血上粘满了灰尘,对着默郁说道:“小郁,看在我们过往的份上,放过她们娘儿俩行吗?” 默郁温婉一笑,淡淡地道:“大多的前尘往事默郁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不过既然既定的事实存在过,默郁便为过往的情怀买单一次。她们二人默郁不会动手,所以请展公子上路。” 展离颂呆滞地看了默郁一眼,然后呆滞地转过头看着怀中的妻儿,忽而一笑:“下辈子,不要做我的女人。” 那美妇凄叫道:“夫君!” 展离颂却又看了默郁一眼,仍然忍不住心中的困惑,问道:“我们的过去,究竟算什么?” 默郁却是理都不理,只是手上忽然一用力,喉咙被紧捏的展铮容因痛苦又把紧闭的泪眼睁开。默郁见状笑道:“展爷爷看仔细了。” 展离颂朝着心如死灰的展铮容砰砰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语不发,一掌击在自己的脑门。 随着刺耳的骨头碎裂声响起,展离颂栽倒在地,再无生机。 自他欣喜若狂的见到梦中佳人,然后到家破人亡,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人生的起起落落,当真是瞬息万变。 不过这正是它吸引人之处。 那美妇没有悲伤,没有流泪,左手抱着毫无生机的丈夫,右手托着满是生机的熟睡的婴儿。她看着默郁,认真地道:“你将来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默郁却是清冷地道:“姐姐多虑了。试看三界六道,轮回内外,谁人能奈默郁何?更何况姐姐绝不可能活到那一天。” 张残终于忍不住说道:“默姑娘现在贵为蒙古国师,不可能说话不算数吧?” 默郁欣然道:“所以,请张将军代劳。” 张残一震,失声道:“什么?” 默郁微笑道:“张将军记得,正确的顺序是先杀婴儿,然后再杀这位姐姐。一定要让这位姐姐和展爷爷亲眼见到儿孙之死,省得他们为了孩子将来的孤苦无依担忧而泉下难以安稳。我们不能做这种恶人,对吗?”看着张残满脸的愤怒,默郁续道:“张将军征战之时,手上的妇孺性命早已数不胜数,所以这不是难事。”张残反声道:“敌人是敌人!但是他们乃是我大宋的手足,怎可同日而语!” 默郁淡淡地道:“然而不分敌我,身上所流的血,都是同样的热度和鲜红。” 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张残额前的头发,也吹乱了张残的心。 春风总是温暖的,但是此刻,张残却觉得寒澈入骨。 杨树已经吐露新芽,惹人恼的杨絮也不分昼夜的飘飘落落,洋洋洒洒。随风而动下,杨絮遇到合适的土地,便会扎根而下,从而茁壮参天。这是生命的延续,也是代代相传的本能。 默郁没有回答张残,只是伸出素手,一团杨絮正轻飘飘地,欲落在她嫩白美丽的玉手之上。似乎捉住了它,便把握住了生命的盎然一样。 张残忽然之间,冷汗直流。不知为何,一个清晰的声音从内心深处告诉自己,倘若自己不动手,当杨絮落在默郁的手上之时,便会是自己丧命的时刻。天下无人可以阻止这一点,因为天下无人能奈默郁何。 张残知道,这是默郁用了某种神奇的功法在警告自己。 张残艰难地低头看向了仍然坚强,未流下一滴眼泪的那名美妇。 她朝着张残矜持地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壮士请动手。” 那笑容,是张残素昧平生的壮丽。 她又紧紧地抱住了她的孩子,张残只见那怀中的婴儿仍在熟睡,小鼻子小嘴巴,嫩嘟嘟的可爱。 “啊——” 张残大叫了一声,于杨絮归于默郁之手的瞬间,一刀横扫。 厚背刀似乎从未品尝过婴儿的鲜嫩血液一样,满足地发出一声嗡鸣。 张残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这对母子,但是双目却被这异常的鲜艳所夺,根本无法闭合。 下一刻,鲜血的腥气直逼鼻腔,张残“哇”地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吐了出来。从未想过能在断肢残体里安然入睡的自己,居然会因尸体而呕吐 然后张残跪了下来,这时候,张残也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人了。(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93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默郁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残,轻笑道:“张将军果然够意思。” 张残猛地抬头,怒视着默郁,冷冷地道:“那是因为默姑娘手段高强。” 默郁没再答话,喉咙被捏在手中的展铮容眼球暴张,看样子极为恐怖,好像狰狞的厉鬼一般。然而在目睹了断子绝孙的惨剧之后,一行血泪流出,又已然干涸,竟然不知在何时已经被活活气死了。 默郁随手将展铮容的尸体扔了出去,翻滚落地的尸身还未冷硬,蜷成了一团,好似一条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狗一样。 想来以展铮容的权倾天下,或许从未想过在自己死后,居然落得凄惨到无人收尸的境地。 默郁大仇得报,心情似乎极为舒畅,朝着张残欣然道:“张将军是现存世上,陪伴萧叔父身边最久的人了。有张将军相伴,默郁似乎就能异样的体会到萧叔父在身边。而这也是我此次行程,必须带上张将军的原因。” 没有等张残说话,默郁又不疾不徐地说:“张将军确实帮默郁手刃了一部分仇家,所以,张将军赢得了有三次机会。” 饶是此刻张残心死如灰,也仍然没有忍住:“什么三次机会?” 默郁温婉一笑:“张将军可以向默郁出手三次,不论时间地点,不论默郁处于何等境地。三次之内,默郁绝对不会为难张将军。”说到这里,默郁认真地道:“张将军想报仇的话,一定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张残听了之后,忍不住浑身一震:这确实是一个很优厚的报仇条件。不过下一刻,张残却又扪心自问:以自己的实力,即使再努力百倍,能否破去默郁冠绝千古的焚经诀? 默郁话止于此,淡然如水的扫视了一眼已经满目狼藉的丞相府,却又微笑道:“别过之后,张将军最好找处优美的所在,散去身上的死气。不然明天御林军的高人很容易以此找到张兄的身上。” 张残收拾了心中的诸多思绪,哼了一声:“那张某该谢谢默姑娘的好意了!” 默郁摇了摇头,柔声道:“不必如此。此次的善意提醒,或许只是为了下次的更加得罪。张将军保重!” 罢之后,默郁飞一般掠过仗刀而立的八名侍卫。等到默郁一声轻笑传入张残的耳中,整个丞相府忽然像是变戏法般,四面八方燃起熊熊烈火。而那八名侍卫,同时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张残心中的寒意简直无可喻。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默郁有任何出手的迹象。 据传说,练会了焚经诀的人,是凌驾大罗金仙的存在。张残一颗心直沉到了谷底:自己真的能杀了默郁从而报仇? 当张残于人间仙境般的西湖折返回萧府,黎明已经初现。张残拖着有如千钧加身的沉重身心,回到自己的房门前。正要推门而入,忽然便愣在了那里。 张残右手再前移一寸,就能触及房门。不过就在这一刻,张残感应到了门内有个人,正用冷酷无情的目光,隔过房门盯着自己。 一门之隔,张残依然觉得被这道目光盯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张残冷汗流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当他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的时候,自己早已经步入了他的击杀领域之内。本来根本感应不到的气机,此刻若有实质的呈现在张残的视野之内,并且已经把自己牢牢合拢。就如飞虫投身蛛网,张残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张残心中想到。 哈哈一笑,张残推门而入。 房间内空无一人,那人消失了。 这人没有留下半点气息,也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供人查询,但是张残却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这种神奇的感觉又回来了。 像是穿越了时空一样,张残清晰地看见她在这里等了自己一夜。自己的行李物品,包括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张残仍然知道,所有的所有,她都碰过,温柔又细致的碰过。 她没有杀自己,是因为今夜的自己,生无可恋,心如死灰。她不想让自己死的遗憾,死的窝囊。所以,在未来张残感到喜悦的某个时刻,便是她取走自己性命的时刻。 看来,快乐幸福的时光,真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张残不知道为何忽然之间她要杀自己,不过也懒得去想了。只是机械般端过来一盆水,麻木的擦拭着厚背刀。似乎洗涮掉刀上的血腥,便能涤净自己的灵魂一样,所以,张残很认真。 朝阳初升,鲜红似血。 新的一天的到来,新的一天的开始,是否代表着昨日的彻底不在? 一股无以明的情绪席卷了张残整个人,他又是哈哈一笑,就那么拿着厚背刀翻身而出。 清冷的黎明中,张残酣畅淋漓地挥动着厚背刀。 刀影滚滚,气势汹汹。若明若暗的朝阳下,张残忽隐忽现。 张残根本不知道自己挥出的是什么招式,总之张残觉得应该毫无章法,破绽百出。但是自己却能一气呵成,连绵不绝。 舞刀至兴头,张残又想起了早已滚瓜烂熟的幻影剑法。 传天曾经说过,世间没有绝对的武学,只有最适合个人的功夫。而幻影剑法,可以说是创始人几乎为张残量身打造一样。 张残本以为幻影剑法也该一气呵成,然而厚背刀刚做出起手式,行云流水的身法却如置身淤泥之中,阻塞困顿。 厚背刀不满地嗡鸣了一声,张残经脉一涩,本来准备一泻千里的内力仿佛碰上了铜墙铁壁一样倒灌而回。张残闷哼了一声,经脉受损之下,喉咙一甜,喷出了一口鲜血。 张残不惊反喜,因为这一刻,张残终于明白了传天为何说自己走上了武学的歧途。 被逐出师门之前,张残的剑法不过小成,根本不算气候。脱离泰山派后,张残便弃剑不用,耽搁之下,剑法自然不进反退。然而后来张残手执厚背刀,却自以为是,异想天开般将曾经的剑法融入到刀法之中。 正所谓人尽其能,物尽其性。以厚背刀神兵的骄傲,绝不容许它挥发出剑的特性。所以张残挖空心思将剑法融入厚背刀,实则只是竹篮打水,毫无收获。 眼下的张残,也深深的明白了。自己不成熟的泰山派剑法还能以厚背刀使出,但是威力强横的幻影剑法,厚背刀绝对不容它雀占凤巢,经由厚背刀绽放它的光彩。 到底是弃刀不用,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修行幻影剑法? 张残此刻并没有过多的为取舍而斟酌,因为现在的他,正感觉到自身的内力,慢慢地向丹田汇流。自丹田被破后,这是张残久违的感动。因为只有内力贮存于丹田,才能使其更加壮大。 朝阳下,张残一动不动,心中无惊无喜。 新的一天到来了,新的一天开始了。昨日,将彻底不在。(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第9第4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闭上眼睛,张残体会着丹田吸纳内力的感觉,这是失之已久的感觉,而如今终于又回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张残。张残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婉儿的倩影。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张残却仍能清晰地看到她欢快的步伐。或许睁开眼睛,就更能看到她明媚的笑容。 这种期待真美妙。 婉儿一蹦一跳的走到张残面前,兴冲冲地喊了一声:“大懒虫!” 张残像是拆开层层包裹后见到令自己心动的礼物般,慢慢睁眼,然后婉儿小巧玲珑精致可爱的脸蛋上,果真挂着明媚可驱散一切阴暗得笑容。倏忽之下,张残伸出双臂将婉儿揽在怀中。 她身穿的绝对是刚刚换上的新衣衫,给张残以整洁干净的味道,毫不逊色脂粉的芬芳幽香。被张残突然抱住,却没有半点动作,仿佛张残抱住的是别人一样。 只听婉儿轻哼了一声,问道:“占婉儿的便宜!快说,你我之间的首次拥抱是什么理由?” 目睹丞相府一夜之间化为灰烬,繁华不在,张残说不出的感慨,但是苦于表。回想着昨夜有如人间惨剧的一幕,张残叹了一口气,说道:“拥抱需要及时,以免生憾。” 婉儿咯咯一笑:“算你啦!这个理由过关!” 说罢之后,小手也紧紧的抱住了张残。 张残此刻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回想之前,青楼寻欢。.驱使之下,.散去后,却总觉得心中一片迷茫,空虚得上下不着边般难受。有些时候,看着怀中美丽得面孔,甚至会生出后悔的感觉。 然而此刻,抱着婉儿,张残却没有一点.,仅仅是想抱住她。更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相依相偎的一刻,再也不要分开。 没有任何****的拥抱,或许才叫.。 张残感觉心中已经踏实了很多,同时也好笑的认识到,原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时候也脆弱到需要弱质女流的怀抱方能愈合。 不过很快,张残便知道温柔乡不是常呆之地,路是仍然需要走的,时间也从不等人。强忍着不舍,慢慢推开婉儿,才笑道:“似乎每次张某都比婉儿早起,谁说我是大懒虫?” 婉儿并没有用简简单单的你我作答,咯咯笑道:“谁说谁说我是大懒虫,谁就是大懒虫!” 张残一颗沉到谷底的心真的慢慢活络起来,忍不住摸了摸婉儿的小脑袋,然后才问道:“今天婉儿准备带张某去开什么眼界?” 婉儿见四周无人,大胆地牵起张残的大手,一边走一边道:“先去城南给小姐买珍珠饼去,陆家百年老店,小姐只喜欢吃那里的饼。” 一边说着一边还会拉着张残的手抡圆几个圈,果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到了街上之后,婉儿终究脸皮嫩,松开了张残的手,然后小巧的鼻子嗅了嗅:“怎么一股怪怪的味道?” 这是燃烧后的残留味道。丞相府与萧府呈犄角之势,相去甚远,因此昨晚发生的事情,婉儿一无所知也毫不奇怪。毕竟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少女。 张残不愿作答,正要转移话题,忽然之间停下了脚步。 婉儿一颗心全牵在张残的身上,见张残止步,便也停了下来,眨巴着好奇得大眼睛,似在询问。 朴宝英从身后慢悠悠地道:“张兄竟然能感应到宝英!看来武功又有可喜可贺的精进,实在令人意外!” 张残转过头来,迎面眼睛黑白分明的朴宝英。 她仍是一袭白衣,略微纤瘦的身材更显修长。 张残见藤野新上并未伴随她身边,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道:“所以张某真心感谢那些有若附骨的敌人,是他们让张某不断的进步。” 然后张残不动声色地将婉儿护在身后。 朴宝英见状,故作吃醋般问道:“这位娇滴滴的小妹妹是谁?难不成就是张兄未过门的妻子?那宝英该如何是好呢?” 朴宝英之前说过,知道张残的未婚妻是谁的话,绝对会将她抹灭。张残现在自保的把握都不算太高,何况还要照顾婉儿?正要摇头否认,忽然之间看到了婉儿脸上泛起的奇异笑容,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只这一个笑容,张残便知道倘若自己此时否认,这辈子就会失去婉儿。 拥抱需要及时,以免生憾。 张残深深地看了婉儿一眼,牵起了她的小手,才淡淡地道:“朴姑娘不是要嫁张某为妻么?不过可惜,朴姑娘最多只能做妾了。所以,快来拜会你的姐姐。” 婉儿的小手也是用力抓着张残,手心贴着手心,似乎就能心连着心一样,彼此间再无距离。听了张残的话后,婉儿另一只小手摆了摆,模样可爱的朝着朴宝英打着招呼:“妹妹你好!” 朴宝英丝毫不气,悠哉悠哉地道:“可惜,宝英从不愿意同他人分享自己的成果。小妹妹尽管继续牙尖嘴利,不过最好看看清楚,身边的男人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为所欲为么?” 婉儿咯咯一笑,丝毫不惧怕:“如果女儿家只找寻绝对强横的力量来作为最终归属,那绝大数女儿家都要嫁不出去哩!所以,我夫君的臂膀我会为所欲为的依靠。如果有一天他无力保护,那婉儿便会站出来和他一起承担。” 朴宝英看着张残隐隐感动得双目,笑眯眯地道:“所以宝英最喜欢坚强的人,这样杀起来才尤其过瘾。” 白衣翻飞,朴宝英白皙又过分纤长的玉手运指如勾,眨眼间便飘至婉儿身前,朝着婉儿精致可人的面目抓下。 张残此刻忽地陷入一个尴尬的处境。 朴宝英是看准了自己保护婉儿的决心,所以她反而朝婉儿动手,正是要让自己为心爱之人生出紧张感。倘若心念不一,即使出招挽救也是破绽百出。以朴宝英之能,自然会将优势无限放大,牵着张残的鼻子走,从而击败张残。届时就算已经救下的婉儿,也不免遭到毒手。 明白了这个道理的张残,将心中的种种牵挂全都视而不见,只是等着朴宝英穿破婉儿脸颊那一刻,气劲完全发挥殆尽之后,必有转瞬即逝的中空时机。那时张残出手,至少有三成的把握取朴宝英性命,为婉儿报仇。 大仇得报后,张残便自刎下去陪伴婉儿。她应该会害怕阴暗孤寂的黄泉路,那么自己就可以继续做她的依靠。 朴宝英见张残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手上终于一软,像是登徒子一样在婉儿小巧精致的脸上摸了一把,从婉儿身边侧身而过。站定之后,又优美地转身,咯咯笑道:“好嫩滑的小脸儿呢!想必尝起来也是香喷喷的,看来张兄今后有艳福可享了!” 张残这才把紧绷的那根线松弛了下来,朴宝英最后收手的时候,故意贴着婉儿而过,便是要张残投鼠忌器,不敢擅自动手。 倘若张残能绝情到无视带给婉儿的伤害,出手之下,必有所获。 那又如何?张残现在只想好好的和婉儿在一起,别的一切,都是浮云。 朴宝英看了婉儿一眼,轻笑道:“张兄居然想无视未婚妻的性命来换取对宝英的杀手,这么娇滴滴的一个美人儿,不知张兄何以练就了这绝情绝意的心肠?” 朴宝英这话当然想离间张残和婉儿,张残下意识地看了婉儿一眼,婉儿俏皮地朝着张残眨了眨眼。 张残不知为何,暗地里长松了一口气,转而朝着朴宝英微笑道:“实则简单之极!仅需六亲不认四字即可。”(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5第95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街上的路人行色匆匆,不少是趁早摆摊做生意的百姓。而朴宝英最后以轻抚婉儿脸颊收手,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嬉戏打闹,因此倒也无人停下脚步看热闹。 张残知道婉儿并未对自己产生隔阂之后,心中一舒,好整以暇地冲着朴宝英道:“朴姑娘倘若想单身一人生擒张某,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然后张残故意啧啧叹道:“这么大好的一个时机,藤野兄居然不在!真是活该张某继续逍遥。” 朴宝英一乐,然后柔声道:“东瀛少天皇已经君临中原,海南岛将是他称霸天下的第一站,所以藤野兄也返身南海帮忙去了。哦,对了!琴星雅琴小姐不是答应了么?她曾说道倘若少天皇能胜她一招半式,便会以身相许哩!” 乍闻琴星雅的名字,张残依然脸色一暗,不过心神并未如何过多的动荡,自然没有给朴宝英留下可乘之机。 也不知怎地,张残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婉儿一眼,或许是“心藏鬼胎”之故。 婉儿见状,倒是讶然地看着张残:“琴星雅是谁?你的老相好?” 张残苦笑了一声:“别乱说话。不过一个朋友罢了。” 婉儿更是不信:“那你怎么一副捉1奸在床的表情?” 张残还未说话,朴宝英咯咯笑道:“从这方面来讲,琴星雅远比宝英不讲道理。若是小妹妹这话传到她的耳中,你夫妇二人便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张残不愿在这个话题多绕来绕去,淡淡地道:“朴姑娘好似对所谓的少天皇很有信心?” 朴宝英似乎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得意,轻声道:“就像张兄对琴姑娘有着绝对的信心一样,宝英对他同样如此!世间最后一颗凤凰胆,并不是谁都有能力降服并服食的。” 张残却嗤之以鼻地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糊涂话?无论任何天地材宝,纵然提升境界,事后也只会永久停留在这个阶段,再也无法有任何进步。” “那是你没有见到过他!”朴宝英同样不屑地回答。 似乎也没有多大兴趣陪张残闲聊,朴宝英摆了摆手:“张兄抓紧时间恩爱,毕竟.苦短。而宫本仇世的断臂之仇,当时在场的诸位,少天皇会一个不落得一一讨回的!” 说过之后,便径自离去。一群玩闹的孩童从她身旁叫着跳着跑过,可能是因为儿童的笑容最是天真无邪。情不自禁下,她伸出玉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小男孩因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宛如一个很亲切的大姐姐一样,颇显庄丽。 朴宝英刚刚离去,婉儿就搂住了张残的胳膊,问道:“说说和她之间的故事吧?” 张残想了想,说道:“早忘了。” 婉儿嘟了嘟嘴,微哼了一声,但是并未生气,然后狭促般咯咯笑道:“我说是谁了吗?”没等张残回答,婉儿又认真地说:“那这是最后一次。ㄨ” “什么最后一次?”张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婉儿看着张残的双眼,郑重其事地道:“倘若张残有一天对婉儿失去了任何兴趣,请及时告诉婉儿。婉儿可以承受背叛,却不愿忍耐欺骗。” 张残豁然一笑,也是点了点头,郑重地道:“敬往事一杯烈酒,醉后再不回头。” 婉儿这才高高兴兴地陪着张残向前走去,不知为何,张残想到了风雨同舟这个词。 有时候,爱情其实就是一场误会。找对时间找对地方,谁都可能爱上谁。然而能陪伴的,能持之以恒的,却并不是爱情就能驾驭得了。 “排除万难后寻到的果实,肯定异常的香甜可口。”张残看着侧身站在路中央的那人,对着婉儿轻声说道。 然后张残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 此处的街上,人烟销声匿迹,倒是异常的清净。 那人专注地看着一颗拔地而起的大树,青葱绿翠,参天挺拔,似乎在向往着这棵树能破天而上一样。 他一身明灰色装束,背后斜背一把看上去便知道很悠久很长远的古剑。 站在那里,气度自成,颇有一派宗师的风范。 张残抱了抱拳:“动手之前,请告知大名。” 那人听了张残痛快淋漓的话后,哈哈一笑,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直视张残。 他转身的动作浑然天成,明明一副不设防的样子,但是周身上下,却毫无破绽。令人即使想去偷袭,也无从下手。 只看相貌的话,张残便觉得似曾相识。他不过和张残同岁,却生着一副英俊却又十分古怪的脸。 大凡人的五官,比如双眼,绝对一大一小,不可能完全相同。但是此人就是个异类。 不只他的双目,双眉双耳。只要从脸颊正中线分开的,完全左右对称,完全一模一样,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不用之处。 下意识地,张残觉得他的平衡之术,应该尤为过人。 他极不友好地上下打量了张残之后,方说道:“张兄快人快语,倒也少见。”然后才微笑道:“在下陈明辉,不知张兄可曾听过在下的名号?” 张残闻之后,自然知道事情绝对不可能善了,便毫不避让地道:“陈兄的亲弟弟死在我等手下。陈兄可以出手了。” 张残刚刚从朴宝英手下逃过一劫,并且毫发无损,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所以对陈明辉根本没有任何惧意。 故意提起陈易辉的死,也是希望以此来激怒陈明辉,从而在他情绪有失的状态下,掌握到一些先机。 话说回来,其实张残真的有些感激朴宝英。以前的几次和她对手,她总是三两语便将张残的任何气势都扫荡一空。张残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她面前根本施展不出来,因为张残积累的,不过是战场上你来我往的交锋。试想人潮涌动之下,沙场争雄,仅仅视死如归悍不畏死即可。哪会如高手过招一样,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先从对方的气势中找破绽,从而一举定胜负。 就像张残说的,感谢那些附骨的敌人,正是因为他们,自己才不得不强大起来。 陈明辉似乎早就预料到张残有此一说,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冲着张残身后的婉儿笑道:“小懒虫,怎么见到我也不打个招呼?” 张残蓦地一动,心神泛起涟漪。 陈明辉叫婉儿小懒虫的口气,和婉儿称自己大懒虫的口气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怪不得婉儿喜欢叫自己大懒虫,她或许只是为了缅怀过去,为了缅怀曾经也有人如此称她的感觉。也有可能,是已经离不开这几个字的习惯。 张残忍不住侧眼看了看婉儿,婉儿早已失去了平日的古灵精怪与活泼可爱,只是满脸的苍白,并摇摇欲坠。 下意识的,张残觉得这种表情,才更像是被捉1奸在床的神色。(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 焚经诀 6第96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其实想想的话,谁人没有过去,谁人没有一段难忘的岁月。 不过奇怪就奇怪在,人都是眼不见心不乱的主。比如现在的张残,他原本根本就不会计较婉儿曾经和谁青梅竹马过。不过当这个人又找到头上来,张残心中就略微有点不舒服。更何况婉儿苍白的脸色,除了过去的“老底”被一览无余下,说不定也昭示了她可能并未完全将陈明辉完全忘记。 张残心中更是不爽,所谓无欲则刚,能受到伤害的,从来都是因为在乎。 但是如论如何,现在却不能认输。说来道去,陈明辉仍是希望先以气势压倒张残,从而在武艺的比拼上占据上风。但是陈明辉这样凭着与婉儿间的旧情来打压张残,借弱势女流之势不惜代价无所不用其极,即便张残知道事出有因,也有些瞧之不起。 因此张残大大方方地牵起了婉儿的手,风轻云淡般微笑道:“原来陈兄和张某的妻子是熟识。” 陈明辉无所谓地点点头,说道:“相当熟识。以前婉儿小姐都是由在下照顾的。”然后陈明辉看着一语不发的婉儿:“婉儿昨夜没有睡好么?眉宇间一脸的疲惫色。” 张残暗道一声忏愧,由于接触的时间尚短,自己就没有发觉婉儿异于平常的疲态。不过转而一想,或许陈明辉是信口雌黄般一说,只是为了显得他对婉儿确实了如指掌,借此来打击自己罢了。 因此哈哈一笑之后,张残道:“倒是令陈兄见笑了,昨晚张某和婉儿一同游玩,彻夜未归。” 这小小的反击令陈明辉莞尔道:“若是婉儿带路的话,我猜两位绝对没有放过雷峰夕照旁边,那棵婀娜多姿的柳树之下。” 一句话便令张残不由就去想象,曾在那棵柳树下,两人肯定没少一起情意绵绵。 心神刚有松懈,张残便心叫糟糕。而就在这时,陈明辉身后铮地一声清响,那把剑身细长的长剑出鞘,宛如一根过分细长的银针一样,一点寒芒,直指张残眉心。 张残因陈明辉的话根本无法抱守元一,心神被陈明辉所夺,是以除了那点寒芒之外,几乎不能再看见任何其余的存在。 张残还未动手便落入下风,哪敢托大,赶忙将拉着婉儿的手抽开。哪知婉儿此刻却牢牢抓住张残,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似乎也根本看不到生死一线般岌岌可危的情况一样。张残自然更是哭笑不得,同时也知道婉儿又一次向自己无声的表明心迹:愿意与张残共进退,共存亡。 本来就落入下风,身边又有婉儿的牵绊,张残心中叫苦,但是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左手略显生疏地抽出厚背刀,意蕴丹田,气随势走,一刀橫削陈明辉的腰身。 虽然张残的眼球中除了那点寒芒,目不视物。但是凭着周围气流的涌动,依然可以大致把握住陈明辉的身位。按理说这样的百密一疏绝不该出现,由此张残也判断出自己刚才的侃侃而谈,对陈明辉也造成了些许影响。 如此看来,陈明辉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绝不容许已经陌路的旧爱,忘掉他自己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或许陈明辉此刻已经对婉儿失去了任何感觉,但是这种心理之下,他肯定不会接受婉儿与张残之间的婚事,更不会接受婉儿此刻毅然决然般选择和张残同生共死。 是以听到张残的话,又目睹了这一幕后,他的招式才会出现不该出现的破绽。 果不其然,陈明辉最终关头没有选择欺张残刀网直入,叮地一声,刀剑相交。 虽说只有一声金铁相交,但是张残却知道陈明辉以迅捷无比的手法,长剑在厚背刀上连点七次。每次轻点,张残都觉得一股无可阻挡的浑厚内力沿厚背刀直钻体内,甚至感觉一浪强过一浪。 到第七下时,张残终于闷哼了一声,喷出一口血雾笼向陈明辉。 血雾中也包含了张残的内力,陈明辉若是不顾及可能破相的危险,张残便无力抵挡他第八剑的攻击,只能坐以待毙。 还好,第七剑时,陈明辉已有收手的趋势,显然以他的能力也只能将一招之威书写到此,他也无力祭出第八剑。 不见丝毫摆动,陈明辉就那么如精心测量般的直线后退,五步之后,长剑斜指地下。 张残脸上嫣红一抹而过,强自将伤势压下。 婉儿紧咬着下唇,似乎用力到能将红唇咬破储出血的程度,拿着香喷喷的手帕,就那么满是柔情地认真为张残擦拭嘴角。 这样的关头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张残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夫复何求。因此一把抓过婉儿准备收回的手帕,一语双关地微笑道:“饱饮了张某的鲜血,岂有收回之理?” 余光扫到手帕上绣着的一朵呼之欲出活灵活现的牡丹花,张残忍不住问道:“这是婉儿绣的?” 见婉儿紧咬下唇地点头,张残柔声道:“很好看,婉儿真了不起!” 婉儿终于嘟了嘟嘴,说道:“才有几个女儿家不懂女红?这有什么了不起!” 张残笑道:“他人能张某所不能,于张某来说,自然就是了不起。” 两个人旁若无人般的喁喁私语,完全忽视了陈明辉的虎视眈眈,但是此刻的陈明辉,却居然找不到出手的良机。因为张残和婉儿之间,太过自然流畅,倘若自己强自出手,绝对有违自然之道。 眼下张残被自己所伤,如果这样的优势不加以利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在婉儿面前不惜丑恶自己的嘴脸,才换回的先机! 为了打破这份融洽,陈明辉语气毫无感情地道:“在下的弟弟年少轻狂,虽无大恶,但是一向目中无人,四处招摇。所以,对于他的死,在下早有心理准备,也不觉意外和可惜。” 张残收回了深情的目光,转向陈明辉,问道:“但是现在,陈兄不是依然要取张某的性命报仇吗?” 陈明辉忽地脸上闪过怨念,点头道:“因为,他终究是在下的弟弟!” 陈明辉靠着亲人的死,又成功激起心中的怨恨和义愤填膺。一语话毕,陈明辉长剑剑影闪动,一作十,十作百,最后成千上万,让人目不暇接。 他所使的,正是张残早已倒背如流的幻影剑法。(焚经诀..4747446)-- ( 焚经诀 /62/62911/ )( 焚经诀 http://www.suya.cc/7/77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