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其庶》
不计其庶 第1章
正月里大雪纷飞,空气里弥漫着年节的喜庆慢慢仙途最新章节。素白的积雪衬的叶大学士府家的对联更加鲜亮。叶府的家学比别处开学都早,孩子们都在学里,家里安安静静的。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爆竹声响,甚是祥和。叶老太太潘氏享受着难得的清闲,眯在榻上盘算着,大房的大姐儿今年就十五了,可以说婆家了。寻个什么人家好呢?大姐儿说了亲,就到树哥儿了,没二年就可以抱重孙,想着就乐啊!
忽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正院外头响起,老太太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就听到一个带哭腔的女音:“老太太!我们太太要生了!”
老太太猛的从榻上翻起:“你说什么?”
丫头回道:“方才太太在廊下散步,不知怎底就崴了脚,吃了一吓便见红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大儿媳陈氏怀孕才不到八个月:“赶紧的叫车,请稳婆!”说完快步往东院里走去。
东院已是乱成一团,少爷姑娘都在上学,院里一个说得上话的正经主子都没有。两个姨娘只在屋里乱窜。老太太进的门来,厌恶的看了她们一眼,喝道:“都回屋去,裹什么乱!孩子们就在东跨院里,嫌声音太小他们听不见是怎底?惊着了哥儿姐儿,看我饶了你们哪一个!”
周姨娘和孙姨娘都顿住,妇人生产凶残,惯常都避着姑娘们的,怕她们小时候就吓着,将来容易难产。都是有女儿的人,红着脸儿悄悄的沿着墙缝溜了。
老太太直接进到内室,只见陈氏脸色煞白,眼中带泪:“老太太……我……”
老太太拍拍陈氏的肩膀,笑道:“别慌,定是那小子非要赶过年的饺子。我在外头看着,稳婆一会儿就到。再叫人拿老太爷的帖子去请太医,必稳稳妥妥的。”
陈氏腹中剧痛,心更痛。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好容易怀了胎,要生不下来怎么办?进门十几年,只头一年生了个闺女,被周姨娘压的喘不过气来。快活了没几日,竟……想到此处,眼泪止不住的流。
大儿子院子里的污糟事,老太太心里是知道的。陈氏端庄贤淑,然端庄过了,就不如小户人家懂的小意温存,兼之周姨娘生了儿子,一个正房太太,一个孙姨娘并死了的魏姨娘,硬是三个没抢过她一个。老太太做婆婆的,当然喜欢陈氏,谁家没事喜欢小老婆。可也拗不过儿子,看在孙子的面上,更不好落了周姨娘的脸面。终于陈氏再怀胎,要生下个哥儿,大房就稳了。谁知又早产了!事隔十几年才怀孕,平素都是万般小心,怎底今天就崴了脚?不能不叫人疑心。只现在管不得那么多,陈氏母子平安要紧。
叶府是京城数的上的人家,连皇子们都敬的。他府上有召唤,不拘太医还是稳婆,无不奋力狂奔。稳婆都叫车子颠的散了架,也不敢有话。到了地头反跳下车连滚带爬的往二门去。
老太太见了稳婆,不用她见礼,忙忙道:“快去看里头。”
稳婆是早就打过招呼的,算了算日子,心道不好!见陈氏裤子已褪下,血潺潺流着,宫口却没开,只怕悬了!出来对老太太道:“可有请大夫?快开方子抓催产药!”
“已请太医了。”老太太压低声音问,“你瞧要紧不要紧?”
稳婆面色凝重,也悄声说:“老太太,您是要保大的,还是要保小的?”
老太太沉着脸道:“那个,是大房太太中华第四帝国全文阅读。”换言之,不是专管生孩子的小老婆,死了就死了。冢妇是能随便死的么?人还有娘家呢!大房又不是没儿子。虽想要嫡孙,也不敢拿正经儿媳开玩笑。
稳婆明了:“老婆子尽力两个都保,只是妇人生产,看天看命,人力不可强求。老太太不若在佛前上柱香。”
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她家老太爷是儒生,张嘴便是子不语怪力乱神。虽不管她在家里请了菩萨,却是不愿见大张旗鼓的做法事的。
此时老太太的陪房杜妈妈道:“依我说,竟也不用别的。拉一千斤米去庙里舍了更好。寒冬腊月里,许多穷人家都接不开锅。菩萨都是有灵的,见咱们做了好事,比做法事还得她老人家的心。”
老太太眼睛一亮,彼时官员俸禄,一半是钱一半是米。家里的主子都不吃禄米,倒存下不少。既是做好事,老太爷必不会拦,对杜妈妈道:“还是你想的周道。派旁人去我不放心,此事要急,要周全。大雪下了三四天,不独没有吃的,恐房子都塌了不少。既要做好事,便做全了。你带人清点一下家里余下的木料并旧衣裳,一并送往庙里。散粥的时候仔细些,叫排好队,别踩踏了。闹出人命来……”把最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杜妈妈郑重的点了点头,做好事做出人命,只怕菩萨要恼。亲点了几个得用的人,立刻就开库房去了。
不时太医到了,又不得进内室。只在外头开方子。陈氏方才还明白,此刻却是迷迷糊糊,药都险些灌不进。幸而太医常备灌药器,才对付过去。老太太的心一寸一寸的往下沉,婆媳十几年没红过脸儿,见陈氏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怪道世人爱儿子,若躺在里头没多少声响儿的是闺女不是儿媳,可挖了娘的心肝了!
不多时便听到里头一声惨叫,又听稳婆道:“太太别出声儿,也别用力,宫口还未开。白耗了力气。太太也不是头一回生,自是知道没有个一天一夜,哪能生出孩子来。”
陈氏强忍着痛,断断续续的道:“别惊着姑娘们,待她们下学,引去老太太院里。”
“你且别操心吧,有我呢。”老太太索性进了屋,在陈氏床对面的炕上坐下,吩咐丫头,“可听见了?别惊着孩子们。”想了一想又道,“待树哥儿下了学,叫请他父亲回家来。”原本生孩子,是无须特特请男人们回家的,只陈氏不大好,万一……总要他们夫妻见上一面。
大房生育多大的动静?叶府上下早就炸了锅。姑娘们上学的地方本就是东院挨着墙修的跨院,早听见了。大姑娘庭瑶和四姑娘庭芳早就惶惶不安。先生也略知道些家事,今天便不管。只拘着他们在课堂里,别去添乱。
又陈氏乃冢妇,比别的太太都要紧些。二太太越氏一听早产,就知道危险,忙往东院里去。出门撞上三太太秦氏,妯娌两个并在一处,都急急往东院赶。
一进门就问:“老太太,大嫂怎么样了?”
老太太看了两个儿媳一眼,怕陈氏听见什么,只道都好。越氏观其颜色,心下已猜着八分。悄声道:“家里还有人参么?”
老太太朝床上一抬下巴:“含着呢,只不大好。我已叫人往铺子里寻了。”
越氏想了想:“我仿佛记得年前有人送了我爹一颗的,我使人讨了来。”
老太太摇头:“人家特特送你爹,自是极好的。你去讨,亲家公不好不给,咱们却麻烦他了。”
越氏一笑:“不过是人参,切一二片便使得,又不要了他全株。横竖我是不要脸的,偏去讨了来。”
老太太心里早急的冒火,等救命的时刻,也不客套了,点点头:“替我拜谢亲家。”
越氏喊来陪房,如此一般说,陪房就应声往越监丞家去了。
三太太秦氏见没有自己插脚的地儿,她原就是庶子媳妇,要比旁个更要小心服侍。绞尽脑汁才想起孩子们,道:“爷和姑娘们呢?”
老太太道:“还在学里,没叫告诉。回头叫接到我院子里去。”
秦氏道:“还是我去接吧,下人们怕拦不住大姑娘。”
“也好。”
秦氏松了口气,也带着人走了。
一时到了中午,催产药灌了三回,宫口依然未开。大老爷得了信儿,匆匆从衙门里赶来。越氏忙避了出去。见老太太一脸愁容,也没了言语。母子两个对坐无言。
却说周姨娘,被老太太喝进屋里,还开了条窗户缝儿看动静。心中百爪挠心,要是太太……那岂不是……她娘家依附着叶家发财,按惯例四时八节都要孝敬银子。想着娘家源源不断抬进陈氏屋里的银子,此时竟不心疼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妙。老爷还年轻,断不能不续弦的。来个更年轻更好生养的太太,又占着大义名分,又有儿子,就没她的事了。顶好……太太再生个闺女,一房里只有她的儿子,待熬死了老太太,叶府还不是她说了算!凭你出身再好,不能生也是白搭!如此一想,竟恭恭敬敬的朝西方拜了三拜:“求太太平安产下姐儿,我定在佛前点四十八斤的长明灯!”
孙姨娘又是另番想法,她只得一个女儿,太太死了对她没好处,倒盼着太太平安无事,最好产下个哥儿,杀杀对门的气焰!凭什么?她还是老太太赏的人呢!被太太压着是尊卑有序,偏被对门的娼妇压着,怎能忍?到时候有了正子嫡孙,看你还怎么嚣张!哼!竟也朝着西方拜了三拜,她愿吃三个月斋,以求的是太太母子平安。
直到晚间,都还没有动静。庭芳在老太太院里,暗暗朝老天翻了个白眼,她不会又要死一回妈吧?老天爷你跟我有仇,必须的!(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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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章
庭芳在主院里沉思,天已黑尽,四处都掌了灯超级资源帝国最新章节。但蜡烛的照明程度有限,黑夜如一团浓雾把京城包的严严实实,只余地面反射的雪光和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烛火。二房三房的兄弟姐们们都已经回家,如今只有她们大房四姐妹并唯一的金孙庭树窝在老太太的西间,由各自的奶妈丫头们伺候着。
大姑娘庭瑶哭的眼都肿了,若不是怕忌讳,估计眼泪还没停。她已经十五了,下头弟妹十几个,虽不知道生育的具体,却也知如此寂静定是不顺。不说旁的,当年庭芳出生的时候,也是这般凝重,果然魏姨娘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去了。抬眼望了望庭芳,好悬又哭出声来。
庭芳揉着太阳穴,愁肠满腹。有比她更倒霉的么?好端端的穿到古代,刚来就死了亲妈。好容易自己没病没灾的长到九岁,好么,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嫡母又要挂了!作为一个既不占长又不占幼,不是嫡出更没有小丁丁的庶女,在十几个兄弟姐妹中着实不打眼。也就是嫡母自己孩子少,她又没亲娘,多看顾些。两个婶婶不过面子情,祖母眼里只有大姐庭瑶和二房嫡出的庭珊,三房因是庶出,三太太养的庭琇都大理论,要不是有个心眼不错的嫡母,那话怎么说来着?苦汁子里拧出来的日子,没法过了!
长长叹了口气,陈氏也是倒霉催的,估计倒霉程度可以跟她叶庭芳媲美了。出身好嫁的顺当婆婆和气妯娌不磨牙,偏偏见鬼的生不出儿子。在古代没儿子就没底气,多少年来只能一味的贤良淑德,因头上还有婆婆,更是凡事不敢错一步,到便宜了她。若说陈氏待她如亲女,只怕鬼都不信,跟前戳着个正经亲生女儿呢;但若说陈氏不疼她,就是没良心。大概相当于姑母姨母一般,摆在亲生女儿后头也是可以疼上一疼的。何况她是穿的,天生比另两个庶出姐妹庭兰庭芜占便宜,抱大腿抱的干净利索。嫡母如婆婆,摆正了心态,处的倒是不错。
然而此时陈氏正在鬼门关前晃悠,庭芳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想了一回,便道:“大姐姐,我去佛前跪跪经。”
庭瑶忙道:“一起去。”
庭兰翻个白眼,心中暗骂:就你会讨巧儿。眼珠转了转,道:“且慢。大姐姐,我方才听丫头说老太太拿了米熬粥舍与穷人吃,依我说我们姐妹也表点心意。”
庭芳顿时有些尴尬,咳,她穷……
庭兰暗笑:知道你穷才要花钱,叫你平日拍马屁拍的震天响冷刺3之风云再起全文阅读。
庭瑶病急乱投医,忙点头称是,就要丫头去取私房银子。她是嫡长女,叶府头一个孩子,外公又是江西布政使,私房颇丰。两个丫头竟抬了一个小箱子来,里头满满当当都是各种铜钱金银锞子等物。庭兰穷些,也有一大把金银锞子。庭树和庭芜兄妹因亲生外家是依附着叶府的商户,穷的只剩下钱了,更是一人一个小箱子,竟与庭瑶相当。庭芳脸都绿了,她姨娘原是叶府的佃农,因孙姨娘掐不过周姨娘,见她颜色好,才纳了进来。出身佃农倒没什么,孙姨娘还是个家生子呢。问题在于她那位便宜舅舅是个病秧子,一年四季要病三季,她又不能干看着亲舅舅去死,哪怕看魏氏生她生死了的份上呢!只得把私房银子全填了窟窿。日常吃穿用度都是府里供给,现在哪里掏银子去。
好在庭芳也光棍,直接拔了簪子退了镯子,往炕桌上一扔:“如此,就请大哥哥去置办吧。姐妹们都不得出门子,有心也无力。再则,老太太舍了米,我们添上也没意思,更不方便。不如都兑了银子,放在药铺子里,有穷人捡药便从我们的银钱上头给。”
“很是,我也不会舍粥舍米的,没得闹出事来,倒不好。”庭树抬眼看了看天色,道:“宵禁了,只怕明日才能去。”
庭瑶急的不行,生怕去晚了,阎王就来收人。庭芳忙劝道道:“大姐姐心里不安,就一起去跪跪经吧。横竖舍钱与跪经不相干。”
庭兰瞪大眼,这也行!?
庭芳呵呵,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眼。拉着庭瑶就去了老太太的佛堂,特别从容的一跪,就不动了。谁挡着她拍马屁,她就摁死谁!
都是一个娘“养”的,见庭瑶庭芳跪了,剩下三个哪能干看着?都齐齐跪在佛前念经。庭芳年年岁岁送长辈礼物都是各种佛经孝经的,对经文十分熟练。背着背着,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她是真的想要陈氏好好的,并不单是为了跟庭兰怄气。作为五讲四美长大的好青年,原本是无神论者。但现在穿都穿了,心里难免嘀咕,或许真有神明呢?此时没有外科手术,陈氏能否活下来,的确看命。或许念念经,能脱险也未可知。闭上眼,开始认真的念起了血盆经。
夜渐渐深了,东院里依然没有喜信。三更的梆子一敲,庭瑶心漏跳了半拍,又忍不住低低啜泣。庭芳跪的两脚发麻,连尼泊尔的小女神都求到了都没结果,也快哭了。忽然老太太的大丫头八角匆匆进来,对庭瑶道:“大姑娘,老太太叫你呢。”
庭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庭芳忙扶了扶:“我们一起去。”
庭树看着八角的脸色,揣度着嫡母的状况。必不是喜信,否则早就嚷开了讨赏钱;妇人生孩子又不许女孩儿靠近,此时叫人只怕是……心不由砰砰跳了两下。
庭瑶一路哭着跌跌撞撞往东院里跑,丫头在后面捧着斗篷追。到东院,大老爷早避到了外书房,里头是越氏与秦氏伴着老太太。刚想进门,就被婆子拦下了:“大姑娘不可进血房。方才大太太晕死过去,你去窗边儿喊上几声,或许就醒了。”
庭瑶哪听得这话,跌坐在石阶上嚎啕大哭,一路哭一路喊娘。
陈氏眼皮动了动,依然没睁开。老太太心乱如麻,可没法跟亲家母交代了!越氏心里哀叹,请庭瑶来已是死马当成活马医,针也扎了药也灌了,现在可是半点法子都没有,纯看天了!
“娘!娘!我一天多没见你了,我想你了!你出来看看我啊!”庭瑶哭的撕心裂肺,越氏与秦氏也半真半假的拿帕子抹眼睛。孩子叫娘的声响儿,真真揪心。
“我给弟弟做了小鞋子,你起来瞧瞧,看合不合脚。娘……娘……”
庭芳想起陈氏素日的慈爱,眼泪也跟着刷刷往下掉。
大房的姨娘就没有不机灵的,见庭瑶和庭芳嚎上了,都急忙忙的把自己闺女推到窗户前跟着哭。庭芜才七岁,她姨娘生了长房唯一的儿子,平日里的待遇比庭瑶都不差的,便显的不懂事些,又跟姐姐们跪了许久的经,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被她姨娘狠狠一掐,顿时尖利的哭起来。哭也就罢了,还直喊道:“姨娘你干嘛掐我!”
周姨娘双脚发软,坏了!老太太叫她在屋里呆着的!再不敢做多余的事,溜回房躲了。
老太太恨的牙根痒痒,只想立等把周姨娘打死!她儿子什么破眼光!怎么就喜欢个破落户儿。又看孙姨娘,更气不打一处来,主母都要死了,你跟亲闺女嘀咕什么呢?再看看庭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咬牙切齿的想:果然活着的妾都不是好东西!
越氏又到床前看了一回,大声道:“大嫂,听见了吗?孩子们哭的嗓子都哑了,你就忍心丢下她们?”
陈氏眼皮又动了动。
越氏再接再厉:“大姑娘眼看就要找婆家了,你不守着能安下心?你又忍心叫哥儿生下来就没了娘?我告诉你,稳婆摸着了,你肚子里那个是个哥儿。快着些,再慢可就憋坏了!你想想,十几年了,好容易有个哥儿,可不能生生憋着了!大嫂,你若还有力气,咬一咬嘴里的参片,借点子力气,一鼓作气便生了下来。你且要等着看他金榜题名,打马游街呢!”
陈氏半昏迷中,模糊听到越氏的声音,分辨不出是哪一个。女儿的哭声四面八方的传来,她想起来安抚,又没力气。待听那模糊的声音说,肚子里的哥儿就要憋坏了,霎时惊出一身冷汗!她为什么要挣命生啊?还不是为了养个儿子。有儿子了,她才站的稳,女儿才有着落。要是她现在死了,女儿就得在周姨娘手里混日子——便是有了填房,一时半会儿也动不得生了儿子的妾。想到以□□瑶堂堂嫡长女,还要看妾的脸色,哪怕死了都要气活过来,何况她还有气。狠狠的咬了一口嘴里的参片,用力吮吸汁液,心里发狠,就不相信生不下来!
我的姐儿,别怕!我就算死,也会先给你生个能撑腰的兄弟!你等着!(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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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章
陈氏死死咬着参片,用力追美狂少最新章节!再用力!只听稳婆惊喜的喊道:“太太再加把劲儿!我摸着头了!”
老太太在外头霎时来了精神:“大太太,你可要撑住!我在外头等着你哩!洗三的帖子都写好了,只等你报喜!”
陈氏差点哭出来,要还是个闺女,真再没脸见婆婆了!可不管男女都得生。只要她还能生,就能生到有儿子为止!
用科学的说法,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所以才有璀璨的文明。陈氏显然被“怀的是个儿子”刺激的不轻,居然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她又回来了!配合着稳婆用力,生生憋出来了个将将五斤小子!看起来有点儿小,不过能生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稳婆一叠声儿的报喜:“是个哥儿!瞧我们哥儿,生的多好!”
陈氏只觉得肚皮瞬间空了,耳边传来细细的哭声,听到稳婆说是哥儿,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安心的晕了过去。
屋内爆出欢呼,连在隔了一道墙的大老爷都听的分明。喜的大老爷也不忌讳了,直直冲进院子问:“可是生了?是男是女?”
庭芳心中刚落下的石头就给砸胃里了!!哔了全世界的动物园!陈氏操持家务十几年,替你养了五个娃其中四个还是小老婆生的,正踩在棺材板上生第六个,你倒进来先问男女!庭芳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怎么就穿到了古代呢?怎么就一头扎进了殖男癌的世界呢?老天,咱打个商量,我多做点好事,你让我回去成不?
老太太先是欢喜,正扭头要跟陈氏说辛苦,却见她脸色煞白毫无知觉,脸色凝重起来。见大老爷只管抱着儿子亲,皱眉道:“抱孙不抱子,你的规矩哪儿去了?去看看你媳妇儿吧。”
大老爷才猛的记起陈氏来,行至床前,见她紧闭着双眼睡在床上,想起素日情分,才把那十分欢喜减做了五分。庭芳看的都快吐了!别说是现代人,就算古代,如此凉薄的都少见。没见做婆婆的老太太,都还先紧着儿媳妇么?哪怕你做个样子呢!良心都长到狗肚子里去了!庭瑶比庭芳更委屈,对亲爹的怨念不能说出口,心里哪能没根刺呢?问一句“母子平安”很难么?想起平日里母亲受的委屈,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庭芳递了块帕子过去,压低声音道:“大姐姐莫哭了……”
哪知庭瑶哭的更厉害了,庭芳:……
老太太见状便道:“老大,天将亮了,你收拾收拾去衙门吧,家里的事很不用你管。有我呢。”再戳在屋里,谁都看的出来你只顾儿子了!无情无义,道是好名声么?
大老爷点点头:“生受母亲了。”
老太太摆摆手,把大儿子撵走了。陈氏的状况不好,她丝毫不敢大意。说句到家的话,这会子她守着,便是陈氏没了,也只是命,而非婆家慢待,并不得罪亲家。不然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儿,在你家生孩子,你们的都不上心让她去了,可就不是亲家是仇家了。
庭瑶此时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道:“老太太先回去歇着吧,孙女看着就好。”
老太太摇头:“你们小孩子家懂什么。”妇人生育,可不是生下来就完事的斗战狂少全文阅读。产后大出血、产后风,林林总总,没个管事的人,一个不好就要落下埋怨。九十九步都走了,何必差最后一哆嗦叫人说嘴。
丫头们极有眼色,拿了个引枕来,道:“不如老太太在炕上歪会子。”
老太太依言歪在炕上。陈氏未醒,她得闲了扫视一周,各人表情尽收眼底。看庭芳一直陪着庭瑶垂泪,硬是把两个有亲娘的庶女衬托的毫无良心,心里就更不高兴了!着实冤枉了庭兰和庭芜,她们两个还小呢,只道孩子生下来就无事了,上哪知道产后凶险的事儿。不像庭芳,网络时代混过来的人,那知识量是一般的萝莉能比的么?再加上她跟陈氏感情确实比庭兰姐妹深厚的多,自是仅次于庭瑶的难过。先小时候她为了好混,刻意亲近陈氏,得空就要滚到怀里撒娇。横竖魏氏已经不在了,索性当做不知道自己是庶出,一味粘人。假戏真做的久了,不独陈氏疼她,她也渐渐有了感情。人都是处出来的。
新生儿被乳母带走,就搁在东屋。随着陈氏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大房上下的气氛也越发压抑,众人都不敢言语,卧室里落针可闻。便是庭兰庭芜也觉出不对来。太医只是开药,照方子煎,并不敢打包票。稳婆没敢走,悄悄查看床单,有不少血迹浸湿了大块,脸色就变了。老太太见状,心中了然,开口道:“大姐儿你且带着妹妹们去吃早饭。都是小孩子家家,不经饿。”
庭瑶哪里吃的下,只管摇头:“我不饿。”
老太太不耐烦的道:“吃不下也得吃,别叫你娘担心,快去。”
庭瑶还想说什么,庭芳拉了拉她的袖子:“咱们先去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呢。”
老太太暗自点头,到底是亲自养的,不一样。
庭瑶觉得有理,便带着一串儿妹妹撤了。老太太赶紧问:“可是大出血?”
稳婆点头又摇头:“不算太厉害,却也马虎不得。趁姑娘们不在,先换个褥子吧。”
丫头们又七手八脚的换床单棉絮,再厚厚的垫了布块。稳婆拆开陈氏的衣服再看了一回,只见伤口狰狞,反倒松了口气。既是伤口流血,就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那不知名堂的大出血,可就要喜事变丧事了。又唤自家带来的使女替陈氏撒上止血药粉,方道:“还在两可之间,看老天爷吧。老太太索性再添些东西积服吧。”见叶家并不很信鬼神,稳婆顺嘴就改了说法,把上供变成做善事。
庭瑶留在屋内的大丫头茉莉道:“昨晚少爷姑娘们凑了些银子,叫抬到药铺里替穷人捡药,老太太看可使得?”
稳婆道:“怪道看着不好,却又缓过来了。原来是少爷和姑娘们的孝心动了天。依老婆子说,有这样好的儿女,太太必逢凶化吉的。”
老太太点点头,又问:“使了谁去办?”
茉莉回道:“四姑娘说姐妹们不得出门,托大少爷一并送出去。”
老太太对庭芳没什么印象,今日倒刮目相看了:“你们四姑娘是个细心的。那就赶紧着,叫个人,陪着树哥儿去把事办了。早办一会子,没准就多救一个人。”
说话间,外头纷纷扬扬的飘起大雪,老太太听着雪花落地的扑哧扑哧的声音,叹了口气,继续等着吧,总要等到止住了血才行。
或许是叶府打撒了银钱,真的救了不少人,阎王一高兴就不要陈氏了。熬到晚间血竟渐渐止住了。陈氏迷迷糊糊醒来,见女儿守在床边,摸了摸肚子,感觉空荡荡的,心中不由慌乱,干哑着嗓子问:“孩子呢?”
庭瑶猛的惊醒:“娘,你醒了?”
陈氏又问:“孩子呢?”
庭芳忙道:“奶.子抱去了,方才还哭呢。”
老太太也醒了,扬声道:“大太太还好?”
陈氏听到婆婆的声音就要起来,老太太忙唤庭瑶按住:“别动!仔细身子,正是要紧的时候。”
陈氏想起终于生了个儿子,算是对的起婆婆了,哽咽着嗯饿了一声。
庭兰凑上来问:“娘饿了么?姨娘在小厨房里炖了汤。”
庭芳:……,老太太还在呢,你就替你娘卖好,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更亲姨娘!你也是个不着调儿的!
果然老太太的脸微微沉了沉,淡淡的道:“且让太医瞧过,看是吃药膳还是吃旁的。”陈氏还没脱离危险,故不放太医回家,收拾了花园后头一处干净的客院请他住下。
庭兰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言语。一时丫头去客房请了太医来,瞧了瞧,又把了脉道:“产后体虚,万不可挪动,亦不可着凉。我写几个药膳,便不开方子了。躺着本就胃口不好,再吃了药,越发不想吃饭了。切记不可用大补之物,连鸡汤都不用。待十二日后,再看着调整方子。”
老太太奇道:“生了孩子无须补么?”
太医道:“虚不受补。”
老太太点头,恭恭敬敬的请太医去客房休息。再问陈氏想吃什么,虽要遵医嘱,却也得看人愿意吃哪样。
陈氏并不觉得饿,然而知道不吃东西不成,便道:“想吃点米汤,里头搁点盐。”
就有丫头飞奔去小厨房准备,老太太一直等到陈氏喝了米汤又睡下,不由长吁一口气,总算……过了头一关。想起那小小的孙儿,又愁上了!早产儿……你们母子两个都千万要熬过去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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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章
第四章恢复
因陈氏难产,叶府闹的人仰马翻,众人回房倒头便睡本大爷才没有自闭症最新章节。唯有庭瑶直接睡在陈氏屋里,不时起身瞧瞧母亲和弟弟。如此几次,便走了困。索性爬起来靠着墙坐着。父亲今夜又歇在周姨娘处,是走惯了脚,还是因为娘生了弟弟,他去安慰了?添丁进口大喜事,说要安慰人,丝毫不合情理,但庭瑶忍不住就这么想。闭上眼,忍住泪意,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凭你满腹诗书、小意温存,都抵不过能生儿子叫人看重。庭瑶又一次想:她若是个男孩儿该有多好。她是男孩儿,周姨娘就不用进门。没有周姨娘,自无须抬举孙姨娘,更不用提后来的魏姨娘。她的父母就可以像二叔二婶一般恩恩爱.爱,便是有个姨娘也是摆设。二婶命真好啊!五年里生了四胎,三男一女,反倒衬的女儿更娇贵了。不过她娘现在也有儿子了,总算……扬眉吐气。想到此处,庭瑶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在黑夜里看了看弟弟所在的方向,慢慢睡着了。
要说今夜还有谁睡不着,就是周姨娘了。打发老爷睡下,她自己睁眼看着帐子顶。万万没想到,竟叫太太生了儿子!往日里娘家孝敬的银子抬去太太房里时她还暗笑——把的那么严,将来还不是她儿子的!只要熬死了老太太,叶家就是她说了算。妾又怎么了?妾能生养啊!哪知太太老蚌生珠,偏还是个哥儿。想起白花花的银子,心角落都在滴血!一年少说一千两!十来年万把银子,丢在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如今倒好,尽便宜了别人。银子还在其次,有了正子嫡孙,宅子也别想了。原想着能霸者这样体面的宅子的,如今只怕随便几千两银子就打发出去了。越想越气,忍不住暗自咒骂:早产的小冻猫子!且看你养不养的活!
庭芳黑甜一觉到天亮,伸了伸懒腰,掀开帐子喊丫头:“水仙,百合,我起来了。”
水仙从外间走进来笑道:“可是醒了,太阳都老高了!”
庭芳笑道:“累的狠了。娘呢?”
“姑娘去上房瞧瞧不就知道了?昨夜大姑娘歇在太太屋里,我听着有动静,只怕也醒了。”
庭芳跳下床利落的收拾好,随意披了件大红销金斗篷,自己打起帘子就往陈氏屋里走去。与最初想象的不同,主子们并不是每人一个院子。不说那是皇家的待遇,就算有那么大场院,孩子的教养难道归奶妈么?自然是得当妈的看着。因此庭芳几兄妹都住在东院里。最里头是陈氏正房,东西厢给了两个姨娘。往外一个小院子东西各两栋屋子,每栋屋子都是一厅两房的结构,恰好住了四姐妹。再往外一道墙,开了个门,因是二门内,日常并不锁,只有婆子守着。依旧是个小院儿,东西两栋房子,庭树住东边,西边现空着。原庭树住的地方是老爷的外书房,孩子们多了后住不下,便加盖了个跨院。如今跨院最里头也是空着的小院落。中间做了兄妹们上学的学堂,砌了道墙,也修了垂花门,再往外便是大老爷的外书房了。
整个东院面积不小,但每个主子都有不定员的随从,并不显得空荡绮罗全文阅读。庭芳沿着抄手游廊往陈氏屋里走去,小丫头一面打起帘子,一面笑道:“四姑娘来了?大姑娘方才还问姑娘们呢。”
庭芳笑着点点头,抬脚进门,见庭瑶已经梳洗好,预备摆饭了。见她来了,笑道:“你再不错过饭点的!”
“民以食为天,我可不敢不领圣人训。”庭芳笑嘻嘻的伸头问陈氏,“娘好些了么?我瞧着脸色比昨儿好看。弟弟昨夜睡的好香,我都没听见哭。”
陈氏有气无力的道:“只要你进屋,再没个安静。也不知镇日里哪有那么多话。”
“我不说话你们又嫌冷清了。我呀,是拼着自己叫人说嘴,也要说出个兴旺之家的模样。你们还不快谢我!”
庭瑶用力点了点庭芳的额头:“你少兴头些!还不使丫头去唤二妹妹和四妹妹!”
庭芳被点的偏了偏头,顺手抄起个荷包砸在庭瑶身上,一溜烟的跑了,声音从外头传来:“要什么丫头,我亲自去请方才是姐友妹恭呢!”
满屋子的丫头都笑了,陈氏硬忍住笑,道:“也不知将来哪个婆婆受的了她!”
陈氏的陪房胡妈妈道:“四姑娘才好呢,谁不爱见个笑影儿。镇日里愁眉苦脸的,看着就不高兴。”说的是三房的六姑娘了。叶家规矩严,从没哪个姑娘受过大委屈,偏她期期艾艾的。不好明了说主子,拐个弯道,“所以还是太太会教养,我就最爱四姑娘。”意指姨娘们不会教孩子。
庭瑶笑道:“不爱我了不成?”
胡妈妈故意道:“偏不爱你!你找四姑娘吃醋去。”
庭芳进门恰听到最后一句,忙道:“我有醋呀!只差螃蟹,借碟子螃蟹来!”
哄堂大笑。
陈氏指着庭芳道:“你吃了饭快出去吧,我且还不能笑呢!”
“嗳,我不出去。保证不说笑话了,还得写功课呢。娘屋里就是比我屋里亮,写字舒坦。”
庭兰冷笑,庭芜撇嘴,一天不拍马屁会死啊!
庭芳若是知道她们的心声,必定要认真答一句:会死。混职场的,拍马屁是基本功,宁可一天不吃饭,也不能一日不拍马。不过两个千娇百宠的小萝莉是不会懂打工妹的辛酸的。捂脸,工作过几年的人,节操都大大的坏了。
一时饭毕,庭芳果然留在上房写功课不再说话。叶家对文化要求极严,老太爷和大老爷二老爷都是两榜进士,可谓书香传家。故不单哥儿们,连姐儿们都要学八股,只不如哥儿们要求高。曾经还有远房族人劝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认得几个字罢了,学甚么八股呢?说出去还不叫人笑掉了大牙。”老太爷冷笑道:“才?休说只是学学,并不曾会写。便是会写一两句,考不上秀才的男子,且不敢说自己有才,她们才学些个皮毛,若敢自称有才,看我不打杀了那不要脸的东西去!自来女孩儿出嫁相夫教子,我叶氏女若甚都不懂,要把孩子教成睁眼瞎不成?”不教点子外头的东西,回头跟夫婿说不到一块儿,他家的闺女就是白养的了!亏不亏啊!?
为此庭芳很是佩服祖父,不愧是做到大学士的人,眼光就是不一样。母亲的素质决定民族的未来,要不“小妇养的”怎么就是骂人的话了呢?可见当家主母的要求是不同的。何况女人成天关在家里鸡毛蒜皮,要是连文化课都不懂,跟丈夫能交流些什么?家长里短的男人可不爱听。再有,古代是个坑女人的时代,要是她将来能生养还好,要是生不出儿子,就跟陈氏一样战战兢兢十几年,在婆婆跟前抬不起头。但有了文化又不一样,她不能生能教呀。我国国情,从古至今都对学霸高看一眼,为了日后日子稍微好过点,庭芳学习异常认真。
除了庭芳,其余的姐妹就比较混了。庭兰得了闲,溜到孙姨娘屋里,娘两个一齐做针线。庭兰虽经常暗骂庭芳拍马屁,她何曾又不上心?手里做着的正是小哥儿的袜子。孙姨娘指点道:“小孩儿皮肤娇.嫩,不用绣花。再则长的块,几天就穿不了了,有绣花的功夫,多做几件更好。七姑娘小些,手里又有钱,能在料子上胜过你。你也只好比四姑娘出彩些吧。”
庭兰嗤笑:“她就是个傻的,见天儿读书写字,又不是个哥儿。”说着又想起一事,“姨娘,你不知道。前儿我们凑份子舍药,众人都有钱,偏她没有。只好用簪环抵债。你说过两日爹生日摆酒唱戏,她要穿戴什么?可要闹笑话了。”
孙姨娘白了女儿一眼:“就你不明白!家里还能让她丢脸不成?必要给她重新置办齐全了!她白饶了几十两补贴魏家,又得了钱还卖了乖。你可学着点儿吧,你要有她一半精明,我死了也放心。”
庭兰撇嘴道:“她精明?她精明就不接济魏家了。救急不救穷的道理都不懂。那魏强就是个病秧子无底洞,她私房全填进去了又如何?日常不过孝敬几样烂木头雕的小玩意儿,值几个银子。”
“几个钱买个好名声,横竖家里不短了她的,你倒替她操心上了。”
庭兰呵呵:“好名声?铁公鸡的好名声吧。她手里再不漏一个铜板给下人的,姨娘竟不知道他们怎么编排吧?”
孙姨娘一脸同情:“巴着太太有什么用,人情来往的小事,到底没亲娘支应着。太太能对她掏心掏肺?人家有亲闺女呢。”说完又调转话头,“不是我说你!日常跟大姑娘多走动走动,你怵她什么呢?如今老太爷正得势,她必定有好前程。你们同父的亲姐妹,走动多了她将来岂有不帮你的?偏叫四丫头占了先。”
庭兰不耐烦的道:“知道了!”心里到底不服,都是叶家小姐,长幼有序是真的,要她跟个奴才似的讨好,也太掉份儿了。她又不是叶.庭芳!真不要脸,呸!(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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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章
小哥儿早产,生下来就不大健康的样子养兽为后:腹黑陛下求包养最新章节。瘦瘦弱弱的,两只手攥成拳头,眼睛也闭着。庭芳知道早产儿的脑瘫发病率略高,手不能张开恰恰是脑瘫征兆之一。直到洗三过后,小哥儿的手微微张开了些,庭芳才放了心。好容易得了个哥儿,要是有点什么,陈氏定受不住,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如今看着渐好,庭芳也忍不住道了声阿弥陀佛。陈氏看着也缓了过来,大房几兄妹便于次日恢复了往日作息。
大户人家的规矩自是有晨昏定省,然叶府清晨上朝的上朝,上学的上学,从上到下都忙的不可开交。只有媳妇们还伺候老太太的早饭,余者都各干各的正经事去了。庭芳到点醒来,掀开拔步床的两层帐子,在丫头的服侍下穿衣洗漱。她才九岁,不过梳个双丫髻,带几朵纱制的花朵儿便罢。水仙早把课业本子备好,百合又找出件斗篷替她披上:“昨日晴了半日,今早又下雪了,姑娘还是多穿些。”
水仙问道:“怎底找了这件?还是正月哩,穿红的才喜庆。”
庭芳看了看斗篷,花样还挺新鲜。从下到上是紫蓝色到灰蓝色的渐变,上头用银线绣着一条条的叶子花纹,笑问:“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百合道:“姑娘忘了?原是太太的。毛边儿不大好,底下又挂了一道儿。太太说难得的狐狸皮,丢了可惜,叫裁了一截给姑娘穿。那件红色的有根金线松了头儿掉了块花色,且要收拾收拾才能穿呢。”
“我说呢,年前裁衣裳的时候并没有这件。”庭芳自己打着蝴蝶结,满意的道,“都是大红大绿的,偶有一件素点儿的也不错。”
水仙笑道:“姑娘又说怪话儿,您的年纪,正是穿大红大绿的时候呢。镯子带哪个?”
“那个黑漆的。”
水仙皱眉道:“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庭芳以前上网,见过一个玉雕镯子的图片。像麻花一样三股扭做一股,灵动非常。现在她还小,家里没给准备玉的镯子,便画了花样子,叫魏强舅舅用木头雕了出来,上了黑漆,很是古朴大方。正好配今天的衣裳。
水仙拗不过庭芳,只得寻出来替她带上。庭芳看了看腕上的镯子,感叹便宜舅舅手真巧,可惜命不好,否则不说发财,小康是没问题的。也不知连续多日大雪,他家房子有没有塌。得空了还是托个人问一声才好。
收拾停当,主仆三人出门。学堂就在大房的东边,一道墙的距离。只不过有大老爷的外书房,怕外人不识路冲撞了内眷,才把门都封了。姊妹们上学得从陈氏正房东耳房前的小门绕一段,依旧比二房三房近的多。才走没几步,庭瑶也出来了。姐妹两个在正房前碰头,一面等庭兰庭芜,一面说话。只听庭瑶道:“昨儿老太太打发人来同我说,叫我头晌上完学,吃了中午饭就到她那头去。下半晌娘屋里你多看着些,叫她好吃好睡。也看着奶.子别躲懒儿,小哥儿正是操心的时候呢。”
庭芳忙问:“可是有事?”
庭瑶的丫头茉莉抿嘴一笑:“四姑娘,您算算我们姑娘今年十几啦?书固然要紧,更要紧的是当家理事。如今太太不得闲儿,可不得老太太先教着。”
庭芳了然一笑,直冲庭瑶做鬼脸儿。十五及笄呀,要说人家了。
庭瑶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她。庭芳乐的咯咯直笑。正巧庭兰出来,彼此见过礼,便收了话头,领着庭芜,四姐妹一块儿沿着抄手游廊绕到学堂里去了。
学堂里早升了炉子,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在屋内,想是升火的丫头放了香饼在内。庭树几兄弟梳洗起来不如姐妹们费事,到的更早些。二房的庭珊,三房的庭琇庭苗因路远些,都还没到。庭瑶见了庭树,便问:“前日我们凑的分子,可送出去了?”
庭树摇头:“还在正月里,竟有好些药铺没开业。走了一圈儿,也有开业的,却不熟不敢胡乱托人;熟的铺子掌柜不在,伙计不敢应承。我才打发了小厮再去问问,下了学得空再跑一趟。”
庭芳道:“既是做好事,倒不急在一时。倘或遇到黑心的,我们白丢了钱不算,反倒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更不好。”
庭瑶点头:“正是这话。”横竖陈氏看着没什么大碍,她也不急了。
二房的长子庭珮,在家中少爷里头行二的听了便问:“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庭树只得如此这般说了一回,庭珮道:“替大伯母祈福,怎底不叫上我们?太生分了万古神皇(好大浩子)全文阅读。且等我叫小厮拿了银子往你屋里送去。”
庭玬庭理等也都说要一起,待到姐妹们到了,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庭瑶婉拒不得,只好应了。一时间散了一半的丫头去取钱送钱。先生也到了。
叶府的先生姓康,乃叶大学士当年做主考官时点的进士。原是御史,生性耿直。那年平王强占民田弄死了人,叫他追着参了好几个月,硬把平王参成了平郡王,将平王一系得罪了个死。偏他儿子不争气,与人通.奸被抓了把柄,自有人告他纵子闹事,吵的不可开交,他又想保儿子的命,只得辞官归隐。叶阁老见他家徒四壁,索性请他来家教书,算全了师徒一场。
性子好不好在一旁,堂堂进士的学问自是不必说。叶家上下没有不敬他的,时间长了比做官还自在,索性接了老婆住在叶府特特收拾的院子里扎了根。成日间除了教学生,便是吟诗作赋,不时写本图文并茂的美食册子,才名比往日更甚。
每每想到此节,庭芳都不住的感叹:叶府真壕,真的!请顶级中文教授给自家孩子启蒙,为了家族传承,还有什么事是老爷子干不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家里十几个孩子,在父母面前或许还有调皮任性的时候,在学堂里是一丝规矩都不敢错的。见先生来了,都整整齐齐的按年龄排队站好见礼,待康先生坐下之后,方敢慢慢坐好。
大房的几姊妹请了几日假,康先生便先越过他们,查验完二房三房的功课,又讲解了几句,才掉头回来看他们的。虽说兄弟姐妹都一处上学,但姑娘们的要求自是不会同少爷一样。康先生看了一回庭树的课业本子,细细点评完毕后,才从庭瑶开始看。看到庭芳的字时,笑着点点头。要说叶府七个姑娘,有谁能让康先生上心的,便是庭芳了。囿于时代,即使庭瑶是个不叫人操心的性子,也不可能如庭芳一样下死手。女人家再有才,还得看肚皮争气不争气。陈氏父亲官至布政使,又只得她一个女儿,打小琴棋书画什么没教?也是精心挑了丈夫,谁料她不能生,便是娘家也无言。再瞧那二房太太越氏,父亲虽是国子监监丞,却不十分令女儿读书,不识字固然不行,才华就免了。嫁进家来,五年生了四胎,把丈夫拢的水泼不进,连公婆都高看一眼,谁不说她有福?故女人过的好不好,看父看夫更看子,学问实不必深究,有功夫学学家务才是正道。
几百年的鸿沟没那么容易化解,哪怕到了21世纪依旧有不少女人持此观点。庭芳从不劝姐妹们,只暗自发狠罢了。学生用心了,哪怕是个女学生,老师也难免偏爱三分。竟把庭芳与庭树一并要求,一个字写歪了都不行的。庭芳着实争气,一叠纸写工工整整,看的人赏心悦目,于九岁上甚是难得。再看对句,更偶有巧思。赞了一回,又暗叹一回,可惜不是个哥儿。
康先生的满意两个字只差没写在脸上,庭珊看的眼热。她是二房唯一的姑娘,既无人要求她学的多好,也无人拘着她说甚“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比庭芳大了两岁,功课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在娇养的姑娘并无甚嫉妒之心,加之庭芳有意交好,姐妹两个倒时常一起玩笑。见庭芳得了脸,竟是替她高兴的多。又怜她庶出,还时常关照一二。
上了一回课,便到了休息吃点心的时候。姊妹们按年龄品性凑做一堆,唧唧喳喳的说话。庭珊捡起庭芳的字便道:“你那法子真个好,写的真漂亮。我也想学,只坚持不下去。”
三房的六姑娘庭苗插话道:“什么法子?也说来我听听。”
庭芳只得道:“我听人说,把纸贴在墙上,执笔垂直于纸上练字,写出来的方有筋骨。试着练了几日,觉得有点意思,便日日练了。”
庭苗眼睛一亮:“真的?”
庭珊摇头:“真的是真的,可累的很。我写了一盏茶功夫,就抬不起手来。亏的她一练几年,瞧她打人都比别个疼些。”
庭芳哭笑不得:“我甚时打过人了……”
庭树也道:“累是累了些,可读书习字,还嫌什么累?”
庭珮苦着脸道:“四妹妹你可把我坑的惨了,三妹妹回家练不到一盏茶,偏叫我爹瞧见了。听得你日日如此,逼的我也练呢,倒是饶过了三丫头!你拿什么赔我?”
庭玬和庭理也跟着点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庭芳笑嘻嘻的道:“羞羞脸,你们还不如我个姑娘家。如今说我坑你们,待明日金榜题名时,拿什么来谢我?”
“谢你个如意郎君可好?”庭玬和庭芳同年,说话随便的很。
庭芳大大方方的道:“不比你们几个考的好,我再不要的。”
一句话说的个个都欢喜,庭树也忍不住揉揉庭芳的头:“偏你嘴巧!”
“你再揉烂了我的花儿,叫你赔!”
庭树翻个白眼:“小气!”
“就小气。”
庭芜道:“索性大哥哥替我们姐妹们一人买几朵好了。”
姐妹们齐齐拍手称是。
庭芳大笑:“这可真得谢我了!”
庭树曲起手指敲在庭芳头上:“谢你个棒槌!”众人见庭芳皱着脸,都笑开了。
庭苗看着与众兄弟打趣的庭芳羡慕不已,低头扯着自己的衣带子,都是庶出,她怎么就那么命好呢?唯有庭兰哼哼,见个带嫡字的就先好三分!倒瞧你日后真能有什么前程!咱们走着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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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章
庭兰今年十一岁,恰是半大不大的年纪异界重生之血族狂法师全文阅读。若说十分懂事,又还小;若说半点不懂,却又懂些个常识。庭芳在太太跟前比旁人都得脸,没什么好说的。谁让她亲娘没了,打小儿就以为太太是亲娘呢?虽说有了体面,到底没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算是好歹相抵。可凭什么跟兄弟们也那么好?女孩儿家跟兄弟亲,便宜占大发了。叶家兄弟七个,刚生的小哥儿不算,其余都叫她拢了去,日后不提别的,多往夫家送几回东西,人家就不敢慢待她。都说太太命苦,也就是太太了,娘家不凡才衬的不好。换个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嫁进来十几年才得一个哥儿,早叫人踩到土堆里不得翻身了。每每同姨娘说起,姨娘也只会说与兄弟们多亲近。然而到底要怎样才能像庭芳一般呢?
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叶阁老无疑是个目光长远的老爷子。为着手足相亲,特特叫兄弟姐妹一道儿读书识字。感情好才能抱团儿,养的女孩儿天南海北的嫁了,能不能亲娘家,亲到什么程度,都得靠打小儿处的感情。骨肉亲情不假,不好好煨着,时间长了还得生分。老太爷盼着儿孙都亲香,然而男女有别,实乃人力不可强求。彼时对小姐们的教养不像古时那么放纵,不提骑马射箭纵横球场,有名望些的人家,便是出门逛个街都难。女孩儿们越养越规矩,越来越娇羞。不独庭兰,连庭瑶与兄弟们都隔着一层。只有庭芳,她不是这地界上的人儿。
所以说穿越的确占便宜,不单是从小就比土著懂事,更要紧是思维方式。庭芳知道兄弟们又何曾不想同姐妹们好?庭玬哥三个与庭珊一母同胞不必说,余者皆是隔房的,到底差了些。不是同胞,便不会刻意放在心尖上哄着。自然捡脾气相投的玩。姐妹们于读书上不费心思,话就说不到一块儿;更糟的是女孩儿要矜持羞涩,比如方才庭玬那如意郎君的话,不是庭芳他再不敢说的。换个人,不是真恼了也得装作恼了。都只是半大的孩子,再知礼也有个限度。何况一起玩笑,还先讲了礼仪规矩,岂不闷死!
玩笑一回,康先生复又进来讲课,直到中午。庭瑶去老太太院里吃饭,先扶着丫头走了。姐妹们总要做些针线活计,下午多半不上学,收拾好文具也走了。再有三房的几个少爷,年纪着实太小,早上起的早,下午直犯困,便随着五姑娘六姑娘一起回家。只有庭芳爱跟兄弟们一处,与姐妹一一道别,余下的便凑在一处等中午饭。下午还在学堂的,无非是大房的庭树庭芳,二房的庭珮庭玬庭理五个。康先生住在府中的东北角,从学堂回去得穿过花园。又是风又是雪的,他懒怠打伞裹油衣,便在学堂里吃了。学生们各家各户虽有回廊相连,但冬日里冷的很,长辈们怕他们冻坏了,也都叫在学堂里吃。
不一时仆妇们用小车推了饭来,车底装着满满的滚水,热气腾腾的暖着饭食。小主子们的分例都一样,拿食盒装了,一份一份的,不过年纪大些的盒子大些,年纪小些的盒子小些z。康先生独自在他的小书房里吃,庭树兄妹五个团团围坐在一起,边聊天边吃饭。食不言的规矩早扔到九霄云外,横竖没有长辈管着,全撒了野。今日的菜里有一道鸭子,庭芳最不爱鸭子,那么厚的油,偏还是蒸的,看着就腻。叶府不许浪费饭食,庭芳瘪着嘴,一块一块的往庭树碗里扔。庭树也不爱鸭子,奈何自家妹子扔的,硬着头皮也要吃完。水仙过来劝道:“姑娘你又不吃肉!”
庭芳指着鸡肉.道:“我吃呀,不吃鸭子。”
庭玬嗤笑:“你还不吃鹅,不吃肉。”
“谁说我不吃肉了?我不吃肥肉!”庭芳对厨房怨念很深,叶家有钱,挑的都是极好的猪肉。物资匮乏的年代,极好的含义为手插不进的肥肉。虽不至于给主子们吃肥的,却难免带上一点半点,苦了庭芳那从不吃肥肉的嘴。呃,东坡肉除外。
水仙无法,只得端了一碗栗子瘦肉汤到庭芳跟前:“天冷,不想吃鸭子,就多喝些热汤吧。”
庭理道:“我也要。”
庭珮不理论他们,同庭树说:“上午那对子对的不好,回头我们一起再合计合计。”
庭树道:“我也正觉着不对劲儿。咱们先写字还是先做功课?”
庭玬道:“自然是先写字,四妹妹课业不如我们重,她回去还得做针线呢柯南同人之唯恋雪全文阅读。我们要先做功课,倒撇下她一个人练字了。”
庭芳笑道:“还是三哥哥记着我!依我说各坐在各的位置上不好,不如咱们在墙上挂一排,一齐写。看谁写的又快又好。”
庭树一拍庭芳的脑袋:“又出馊主意,我还临帖呢。”
“临帖你晚间回家临去,大伙儿热热闹闹的,偏你要临帖。”庭芳道,“不许落单儿!谁不讲义气咱就都不理他。”
庭玬敲着碗道:“附议!”
庭树咳了一声:“谁让你敲碗了?规矩呢?”
庭玬干笑:“下回我改敲桌子……”
庭芳喷笑:“该!叫花子才敲碗呢。”
“我要是叫花子,你是什么?”
庭芳气定神闲的说:“我乃丐帮帮主了!看你是我哥哥的份上,便封你个九袋长老!自此你需得报效丐帮,不得有二心!”
庭玬指着庭芳道:“你你你!偷看闲书!!!我可抓着了!”
庭珮简直被弟弟蠢哭了,抽抽嘴角道:“你不看,怎知她看?你们两个都收着点吧,镇日凑在一处就顽皮。”
庭芳吐吐舌头,不再说话。大冷天的,再说下去饭菜都凉了。吃了饭,丫头们开始在墙上钉钉子挂纸。单张纸不大坠的稳,索性使人抬了张木板来,拿浆糊糊了五张纸给他们兄妹练。五兄妹一人一张小几,放着笔墨,一字排开奋笔疾书。庭芳的字在兄弟姐们里是有名的,一排贴着谁好谁不好更是明显,要是叫女孩儿比了下去,不说面子不面子,回家定叫老子捶死。心里憋着劲儿,凝神运笔,再无人说话玩笑。
康先生进来走了一回,心里已圈了好几个红圈,只不便打搅他们练。子孙繁茂就是好,凑在一块儿比,上进心更足。他家只得一个儿子,从小心比天高,百事不成。说不得将来养老还得看眼前的一拨儿。心里无限惆怅,弟子再好,终究不是儿子。
兄弟几个早被庭芳坑的惯于在墙上贴纸写字,只没想到庭芳竟能小半个时辰不歇的。庭理最小,手已经有些颤,康先生忙叫停:“颤着手也写不好,日后多练练便是,你还小呢。”
庭树也有些熬不住了,见庭芳稳稳的写着,只得咬牙坚持。康先生瞧他们累的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十分满意的摸着山羊胡子,日后必得多提点提点四姑娘,有她比着,兄弟们不玩命都不行!
写足半个时辰,庭芳收手。庭树等人也急忙放笔。庭玬哇哇大叫:“好哇,今儿你又挖坑叫我跳。你说!你说!平日里在家是不是偷偷练一个时辰!”
庭芳甩甩手道:“也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手得断了去。”退后几步看字,唔,今天写的不错。
康先生抄起朱砂笔,一个个圈过去。几个人默默数着自己的红圈数,末了一比,庭树到底年纪最大,红圈最多。庭芳次之。二房哥仨想死的心都有,四丫头天生就是克他们的!晚间可怎么交差!庭理抹抹汗,好悬庭芳不是他亲姐姐,不然日子没法过了!待康先生点评完毕,庭芳忒贱的挑挑眉毛:“我可回啦,你们继续!明儿见!大哥晚上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先回去同娘说。”
庭树险胜,哪有心情想吃食,挥挥手道:“去吧去吧,我随便。”那丫头越发凶狠了!不行,晚间得再多写一张字。
庭芳带着丫头一溜烟的跑了。到家里,陈氏在书房里看书,小哥儿在她边上睡的正香。庭芳埋怨道:“娘,月子里不能看书。”
陈氏讪讪的放下书道:“我就看一会儿。”
“一会儿都不行,谭妈妈说了,月子里看书伤眼。”
陈氏只好放下书道:“好容易你大姐姐不在家,你又管上了。小管事婆,还不去练琴?”
郑奶.子悄悄道:“哥儿才睡下,我帮姑娘把琴挪个地方吧。”
陈氏道:“她那小琴声儿不大,就在这里吧。哥儿也要醒了,听听音乐也是好的。我总疑心四丫头鬼精灵就是打小儿缠着我听琴听的。”
庭芳拍手笑道:“然也!”音乐当然有刺激大脑神经突触的作用,最刺激的却不是听,而是弹。当年她还小,每天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找不到陈氏。终于有一天学会走路,挪到书房,恰见陈氏在弹琴,微风拂过衣袂翻飞,仙的不要不要的!她撒丫子冲向陈氏,抱住大.腿就不动了!谁抱她都哭,撕心裂肺的那种。最终磨的陈氏不得不特别定制了一把小琴,打两岁上就开始教。如今已是弹的有模有样,换身宽袍大袖,也能装仙女了!每个看过西游记的孩纸都有个仙女梦啊,咔咔。
艺术是个系统工程,庭芳的字好,不独因为练的认真。手腕手指的灵活度功不可没。书法和古琴都是艺术,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是相通的。何况练琴练的手眼协调能力好,写字就早,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多上一二年,技巧跑出去老远了。吊打庭玬真是太轻松。琴棋书画,传说中的大家小姐必备的技能,即便是其它姐妹并不如此认为,庭芳依旧固执的坚持着上辈子的印象。针线活被她压缩到最低,横竖她没见过陈氏动多少针线。按照她在古代的常识,小姐最要紧的是管家。顾绣那种八成是个人爱好,还得是小儿子媳妇才能有的爱好——刺绣太费时,管家婆哪有那等闲工夫。陈氏能抽空弹琴看书,还是托了老太太管家的福。不然,呵呵。
穿到古代已经够苦逼的了,再不培养个爱好,那才是真.悲剧!女子无才便是德?当她没上过网看过原始含义啊?后人牵强附会的就让它随风去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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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章
练琴时间不在长,在于坚持末日小兵全文阅读。若每日都练,哪怕只练一刻钟,坚持好几年也似模似样;反之若不是日日都摸,哪怕一月练一整日都是不成的。庭芳日常给自己做的计划练琴与练字一样,都是半个时辰。练完才申时初刻,丫头们知道她的习惯,这厢她收琴起身活动,那厢已备好绣架。陈氏因被管着不许劳神,倚在炕上听着庭芳弹琴又迷迷瞪瞪的睡了。琴声停下,她反倒醒了。看着丫头挪动绣架,指点道:“前日那猫毛绣的不好,你得想猫的毛是怎么长的,别想着填色。它怎么长你怎么用针,一味填色,便是针法再细终究匠气,绣的同外头赶工出来的一样,还不如不绣,没得白费了眼神脖子。”说完又顿了一下,“是了,你都没见过猫。待你弟弟长大些儿,抱只猫来养吧。”
庭芳囧囧有神,这辈子还真没见过猫。或者说厨房里养的抓老鼠的猫决计不会让她靠近,因为脏。要养八成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没准是临清狮子猫。其实她挺喜欢土猫的……不过猫有弓形虫和其它的病,现在没疫苗,宁可绣不好猫,也不敢拿亲弟弟开玩笑。就算弟弟长到能跑能跳也不行,抓一爪子感染了,那是一命呜呼的事儿。神马都比不上小命要紧。
陈氏看她绣了一刻钟,摆摆手道:“还是不对,叫丫头替你拆了。”又扬声喊自己的丫头,“红梅、绿竹,把我画画的家伙支起来。”
庭芳道:“还没到画画的点儿。”
“你得先学会画猫,不然不得劲儿。”陈氏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靠手艺活吃饭。衣裳鞋袜没人做么?稀罕你做来着?要学就学顶好的,日后到了婆家,做的再好的衣裳,也没有一副好屏风得脸,你道为何?”
庭芳上道的说:“为什么呀?”
“因为没法见客!”
“啊?”
陈氏笑道:“小姐一日才能做几个时辰的活?针线上的人一日做多久?外头专门的裁缝铺子更厉害了复仇水晶的爱恋最新章节。待到家里见客时,长辈定不穿你的手艺,做也白做。能使上功夫的无非是里头穿的,有一点半点不好外头瞧不见。然既然外头瞧不见,虽然贴心,到底不如能见人。当家太太聊天儿,能聊我儿媳妇送了我一架亲手绣的桌屏,却万万不能聊媳妇儿送没送了里头的小衣,那不是村头俩媳妇子聊天,没得显出自己不慈爱苛待儿媳。便是你绣的桌屏不十分好,来人定不会说差。形状不好就夸颜色好,颜色不好就夸想法好,便是没一处好的,还能夸孝心呢。横竖是你来我往唱大戏,只要有道具即可。能让婆母搭上戏台子,你的孝心就到了。”
庭芳明了,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并且送礼必须送的能叫人看见。穿在里头的除非特别舒服,否则时间长了便忘了。但摆在桌上日日瞧见三五回,容易记在心里,自然比较划算。换言之,可以衣裳鞋袜不会做,却不能不刺绣。可以绣不了大件,却必须精致。精致未必得满满一张布上都是线,留白比留线更重要。因为可以讨巧儿,事半功倍!果然要学画画!想到此处,不由又开始同情庭兰。太太养的和丫头养的就是不同。瞧这些生活细节,你不凑到太太跟前,她也想不起来教你——不是亲生的,谁耐烦时时刻刻惦记着你?不是说不能跟姨娘.亲,把该学的学好了,晚间一处说说话儿,对谁都好。她以前是独.生.女儿,也得早起7点钟滚去学校,上完各种培训班晚8点才到家。洗的澡来就要睡了,跟亲爹妈话都说不上两句,也没见感情薄了。
现在又不是21世纪,古代女孩儿的前程一半看嫡母许了什么亲,一半看到夫家能否把日子过好。要在夫家得脸,姨娘自然有体面。要在夫家混的没声响,姨娘只好更没动静了。尤其孙姨娘,还不像周姨娘有儿子,横竖有照看的人。两个姨娘只知道把孩子拢的跟自己亲,不跟太太亲。庭芳每每想到此处,都默默吐槽:你484sa?老爷再宠你,也考察不到婆婆是不是和善妯娌有没有刁钻,术业有专攻啊亲!有这么跟上司对着干的么?也就是古代了,要搁现代我早开了你们俩傻缺!阿弥陀佛,多谢你们傻!庭芳决定以后对庭兰和庭芜再和气点儿,自己吃肉别人啃骨头的时候,千万别吧唧嘴!她是大小姐,气度!气度!
今天的刺绣课没上成,庭芳一气画到酉时初才罢手。趁着陈氏坐月子不出门,赶紧着,一对一高级美术培训班,搁现代要多少钱你造吗?一对六都是一百块钱四十五分钟。一对一的价格都不敢算。庭芳学的开心,陈氏更教的开心。陈氏教庭芳主要是闲的,叶家的孩子都由母亲启蒙,到五岁上就扔学堂。陈氏教了庭瑶和庭树后,轮到庭兰,偏庭兰跟她不亲,见是个女儿她懒的上心。然家务由婆婆管着,请了安后只能同妯娌闲话。且不论性格相不相投,镇日关在宅门里,八卦都有数。可巧庭树上学了,庭芳摇摇摆摆的来抱大.腿。陈氏很欣慰,受叶家实用主义的家风影响,庭瑶不肯很学才艺,只有庭芳见什么都要学,学的还用心,当老师的成就感爆满。女儿里她只得一个亲生,旁人都别比;徒弟里也只有一个嫡传,连庭树都要靠边站。没见陈府送年礼,给孩子们的都一样是玩器,独庭瑶庭芳的最用心么?只不过日常里陈氏做嫡母的,不好偏心太过不常给钱,显的庭芳最穷,实际上衣食住行她哪样都占尽了便宜。
可怜孙姨娘和周姨娘还背地里笑她只衣裳鲜亮,吃个点心都要蹭上房的,正应了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孩子万万不能姨娘养,本来古代女人就关在家里见识短,姨娘的水准就更惨不忍睹。即使魏姨娘在世,庭芳也坚定抱陈氏大.腿的方针不转移,开玩笑,内宅里的规则就是这帮贵妇写的,不跟着出教材的人混,偏跟着答试卷的人混,脑子进水了吧?
冬日天黑的早,屋里还关着窗。酉时才开始,陈氏忙忙叫庭芳丢开笔,喂了块点心到她嘴里才道:“老太太预备摆饭,我不得去伺候,你替我去看看。如今你也大了,很该在老太太跟前露脸儿。往别处都是爱玩爱笑的性子,怎底到了老太太跟前就同见了猫儿的老鼠呢?她只是严肃些,当家三年狗都嫌,你休听下人嘴里嚼舌。”
庭芳猴到陈氏身上:“老太太那里人多,不如娘跟前容易露头。”
“又胡说,敢往我身上放赖,就不敢去亲祖母面前撒娇。现在大了,不好同小时候一般,更要乖巧些才是。早几年这么往老太太怀里一钻,好多着呢!说都说不听,你也是个犟的。”
胡妈妈抿嘴笑:“都是太太惯的。”
陈氏撇嘴:“我才不惯,她姐姐惯的没边儿,生怕她在老太太院里吃了亏。自家祖母都不敢,日后到婆家更不敢了。”
庭芳默默道:我越级拍马屁,嫌命长啊?陈氏年轻,老太太年老,当然侧重点在陈氏身上。要赶上陈氏早逝,那叫命不好,再拍老太太不迟。
胡妈妈笑道:“横竖还小呢,四姐儿快着些,等其他人到了你就不显了。”
“得等二姐姐和三妹妹,我单个儿不好玩,路上跟二姐姐一道儿说话才不觉得路长。”
陈氏推了庭芳一把:“去去,统共才几步路,懒的你。”
庭芳使丫头去请庭兰和庭芜,她在屋里穿斗篷。陈氏瞧见就道:“今日出了两个时辰太阳,瞅着雪化了不少。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寻件披风与姑娘,腰上再紧紧系好。斗篷虽方便,到底有些漏风。顺道儿给大姐儿带上一件。”
水仙忙追上去请人的百合吩咐了两句,自己才回房拿庭芳的披风。陈氏点头,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丫头。庭芳友爱姐妹,丫头就得更贴心。不由暗自得意,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庭芳一个姨娘生的,照样让她教的大方和气。可见真是“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比起来庭兰那小家子气强到天边去了。她那小心眼儿瞒的过谁去。庭芜更是宠的有些过,亲娘不教做人,就该亲婆婆教了。亲婆婆还是好的,要落在嫡婆婆继婆婆手里,凭你千金小姐,也只得打落牙齿肚里吞,内宅有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招儿。再说难不成现在不亲近她,将来指望她与亲家吵架?为着庭瑶庭芳,休说吵架,打一架也没什么。其它两个么,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不背地里使绊子下黑手,已是她教养好了!抬眼看了看瞪着手脚玩的儿子,陈氏勾了勾嘴角,罢罢,就当她积德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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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章
大户人家规矩多命运道君最新章节。
通常儿媳要先伺候婆婆吃饭,自己才能吃。又因是讲礼仪的地方,儿媳要避公公的嫌,嫂子弟媳还得避小叔子大伯子。夫妻又要一处吃饭,闹的两者冲突,吃饭闹的跟打游击似的,见招拆招。好在叶府的男人都有事做,老太爷长期忙的没空进内宅,有时候留宫里吃了,有时候外头有人请,更多时候索性带着儿子们在外书房吃,吃完继续干活。权臣的日子不好过哇!想继续权着,就得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比起各种挖坑避开别人挖坑的重脑力劳动,工作时间长都不算事儿。因此内宅消停下来,横竖老太爷不在里头吃饭,儿媳便可以从容的伺候完婆婆,回家舒舒服服的吃。有时候老爷回来的早,还可以两口子吃个烛光晚餐什么的。倒也悠闲。
老太太并不苛刻,规矩不能乱,但可以改的合适一点儿。为了避免有谁饿着,她的晚饭吃的很早,儿媳和孙子们就可以跟着早一些。庭芳到老太太院里时,正吃完饭收拾桌子。先给老太太和二太太三太太请安,再向满脸倦意的庭瑶问好,方才找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听闲话。
此时几房的孩子们都来请安,端的是花团锦簇。老爷们不过进来说几句话问个好就撤了,余下孩子们在屋里说话。老太太今年五十,在古时属于标准的老人家,喜欢儿孙绕膝。除了过年过节,一天只有这么短短的时间孩子们都有空,让她享受享受天伦之乐。庭瑶和庭珊在她身边坐了,余者都按次序坐好冰山总裁:落跑小甜妻最新章节。老太太开始挨个儿问今天做了什么,学了什么。到了祖母的份上,孙子比孙女的权重大的多,其中大房和二房的是重中之重。嫡系的里头,嫡出的又比庶出的更重。只不过大房到现在还只有一个襁褓中的嫡子,老太太只得做一碗水端平状,以免厚此薄彼闹的兄弟不合,心中还筹划着等大房那个长大点儿,抱到自己房里养,也算给大儿媳体面了。
对女孩儿就自在多了,捡自家喜欢的疼着,不喜欢的晾一晾都不打紧。横竖是嫁出去的,和气呢,多走动;不和气呢,当做不存在。孙子女尤其多,便都是嫡出,还得仗着技能点高才能刷到boss,庶出的几乎没指望。庭芳和庭琇还略好些,一个打小没娘正经在嫡母屋里长大;一个庶子嫡出,好歹占了个嫡字儿,比旁的得脸。剩下三个庭兰庭苗庭芜,简直是布景板中的布景板,难怪心里别扭。明明是自己家,走到哪里都没人放在心里,倒像寄居的,能高兴才怪!可惜孩子那么多,长辈不可能一一照管。若论疼惜还得看亲妈。这么算来,庭芳庭苗连亲妈都没有。最惨是庭苗,她不如庭芳会抱大.腿是真,三太太秦氏不如陈氏和气更是真的。庭苗跟庭琇还同年,不像庭芳跟庭瑶还能打个时间差。要说庭芳是艰难模式,庭苗就是地狱模式。能活蹦乱跳的,也算命好了。不过想想外头的生活,他们依然还是蜜罐子里的。人要学会对比才幸福。
老太太问到庭芳,庭芳中规中矩的回答了几句,因前几日陈氏生产时,她表现不错,老太太总算有了些印象,但也就仅限于此。长辈房里,谁也不敢给自家丢脸,比学里规矩多了。何况古代男女分际如此严重,脑电波都不在一个频道,除了贾宝玉那种万年混内宅的,一群男孩子想跟老太太聊上天还挺难的。不多几句老太太便把他们打发回家看书了。
女孩儿们可以多留一阵说些针头线脑的小事,可让老年人感兴趣的八卦不能当着未成年说,又怕耽误了她们吃饭,比男孩子们迟了一盏茶功夫,也被撵了。所以不是庭芳不拍大领导马屁,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索性不想了。等她大点儿跟着陈氏来学管家时自然有出头的机会。横竖叶家的女孩儿们没有挤做一堆出生,年龄有差,老太太不至于看顾不过来。想来这两年是庭瑶,过两年是庭兰庭珊。庭芳?她才九岁,急个毛线!本朝女孩子多在十七八岁结婚,她且早着呢。
回到家中,兄弟姐妹们又呼啦啦的挤在陈氏正房。天已黑尽,屋里点了七八根蜡烛,勉强能看清。庭瑶已吃过晚饭,不过陪着动一两筷子。陈氏月子里不耐久坐,歪在炕上看孩子们吃,她的座位空着。按着排序,庭芳坐在庭树下手,庭芜打横,开始吃饭。
菜陆续上桌,庭芳眼睛一亮,庭芜已笑出声来:“酸辣牛肉,四姐姐最爱吃。”
“别说我,你比我还爱吃呢。”庭芳笑道,“我们俩快着些,别被他们抢了。”
孙姨娘站在陈氏身后,暗自翻个白眼,穷酸!
周姨娘也是满脸不满,抢什么抢,做姐姐的教妹妹抢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叶家没吃的呢!太太也不管管。
偏庭芜觉得有趣,就是因为不缺东西吃饭才没意思,有人抢着吃才香。庭芳前世虽然只是小康人家,但工业时代物资发达到古人不敢想,皇帝都未必能有她那般享受,到夏天跟表姐一起抢西瓜从来抢的天昏地暗,比独自在家时多吃一倍。所以说,抢的不是食物,是情怀。可惜在古代,几双招子盯着,也就说说罢了。唔,回头在学堂抢庭玬的菜去!他笨,好欺负。嘿嘿。
水仙太知道自家姑娘的品性了,好个咸辣,管是管不住的,先打了碗莲藕排骨放在她跟前。待她吃完了,又端了一小盅栗子鸡汤搁着。就不信她两碗汤下肚,还能吃的下多少咸辣之物。庭芳胃口极好,吃的斯文,却一直不停不歇。喝完汤,盛了满满一晚米饭,就着酸辣牛肉麻溜吃了,还一脸意犹未尽。看的陈氏都多吃了几口。也不知庭芳哪来那么大饭量,换成别的姐妹两碗汤灌下去早饱了,丫头们也不敢一连给两碗。偏庭芳,不先塞她两碗汤,她还能多添一碗饭。学堂里中午吃饭,她跟兄弟们分量一样,庭理还吃不过她。
庭芳当然能吃,她消耗量大。天不亮起床梳洗打扮,趁着上学前的功夫,点着灯扫几眼昨日的课程,权当复习。到了学里,等先生的一小会儿,跟同学打个招呼就开始预习。从小升初虐起,一直虐完考六级,她的学习习惯早已深入骨髓,再改不了的。闹的兄弟们看她翻书,顿时没了吵闹的心情,齐刷刷的猛记昨日内容。坑哥的,等下先生问起,就她能答上来,晚饭就得添上一道竹笋炒肉,做她兄弟容易么?康先生极满意,他往日里在别处做先生哪有这般不用操心的,他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在叶府干上一辈子了!
上课自不必说,下了课别的姑娘们都歇了,她还追加书法绘画和刺绣。一直忙到晚饭,能不饿么?何况她还有地下活动呢。古代是个悲催的时代,悲催反应在方方面面。其中一条便是没有抗生素。那是神马概念?就是她要抵抗力差点儿,感冒就绝症!感冒啊亲!见过感冒死的吗?对不起,在古代是常态。她便宜舅舅要是搁现代,那是高级木雕艺术家,抵抗力差点不算事儿,在古代就只能做吃软饭的废柴了。不是她一年二十两银子养着,早嗝屁了。为了能抗死一点,庭芳三岁踹走乳.母,一个人睡觉时就开始行动。
往前都数不到一千年,是唐朝,那时候的贵族小姐骑马射箭好不潇洒;往后数不用几百年,是新中国,那时候的从上到下没军训过不给毕业。庭芳卡在最悲剧的中间,别说有氧运动了,刺绣完起来扭脖子,幅度大点儿就是不雅,那不是坑死么?她可不想跟陈氏一样生个娃往鬼门关转一圈,好几天了还不大缓的过神来。想当年她表姐生完娃就咋呼开了,出院开始运动恢复身材了都。所以每每到了晚上,她就装作要早睡,两层帐子放下,开始瑜伽。最妙是瑜伽有呼吸操,她先呼吸一回,听着丫头们都睡了,再悄悄儿爬起来各种练。三岁时短胳膊短腿,只好叫活动筋骨。慢慢的开始有模样了,可怜没个镜子,做没做到位全靠蒙。动作还忘了一多半,只剩几个经典的了。有几个算几个吧,完了补上四十个仰卧起坐,二十个俯卧撑,总比不运动强。运动就要出汗,她只得弄条毛巾在床里,然后扒干净,果着上!练完打坐到汗出完,拿毛巾擦擦穿衣睡觉。好在丫头们只当她要抓着毛巾睡觉是怪癖,无伤大雅的,随她去了。每天洗干净,轮换着给她抓。总算糊弄了过去。
运动完了睡的香,庭芳闭眼前想:以前是想尽办法逃体育课,现在是想尽办法上体育课。造化弄人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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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章
大老爷最近心情甚好痞子女神:拜金儿子吸金爹最新章节。按照小哥儿的年纪来说,他算老来得子。男人多少有些不大好说的想头,快要当祖父的年纪,冷不丁生出个小儿子来,不得不让他觉得自己雄风犹在,继而推广到朝堂,无端端生出一股还能干上四十年的美好憧憬。其实大老爷的年纪从生理上来说生儿子太平常了,过几天他生日,也不过三十四(虚)岁。放21世纪没准还没结婚,更不提生育了。古时家庭条件好的人家,身体未必比现代人差。不过医疗过于落后,死的早而已。解放前三十多岁的平均寿命,是被夭折的孩子拉下去的,健康的人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活个七八十也常见。只是医疗确实差,到了五六十岁难免没有个伤风感冒,一不留神就挂了。故三十四岁,称老朽是矫情,要说不年轻了,也说的上。想着小儿子,连着好多天走路都带飘儿。又是嫡出,与岳家能更亲密了。唔,前日已经修书一封,过几日再写,把四丫头顽皮盖的脚掌印一道寄过去联络联络感情。四丫头主意好,再多印几个,与大小舅子也送一份!想到此处,忙唤长随预备正经礼物,到时候一并送去。
叶府乃京城数的上的人家,长子生日,哪怕是小生日,都有不少人送礼。叶府不曾分家,旁人送了礼来,一总归老太太管着。只一些消耗品,例如不是很名贵的笔墨纸砚绸缎布料,依着时节按房分配。不料才过完年,库里堆的满满当当,大老爷生日收的礼索性分了些到各房,正好要做春装,省的到时候再折腾。几抬笔墨布料就送到大房,此乃家务,断没有姨娘插手的礼,陈氏不方便,就由庭瑶带手管着。大老爷今日无事回来的早,便在家里看东西,庭芳还在学里,上房一家四口好不和乐,把周姨娘醋的饭都吃不下。
周姨娘原是好人家的女儿,家里开了个金银铺子,因地痞流氓与刮地皮的芝麻绿豆官太多,一年忙到头倒替别人发财。恰逢陈氏生了长女后再无动静,叶家有心寻个好生养的妾,老周掌柜一拍大.腿,差点跑断腿,才把女儿的八字送到大老爷跟前。于叶家而言,不过是个妾,找人相看了,是个美人胚子,还不是那种妖妖.娆娆的柳条儿的,圆圆的脸蛋儿两个小酒窝,看着很是讨喜。相看的人回了老太太,问过陈氏,便纳进门来。头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至此站稳了脚跟。连着周家也体面起来,地痞流氓是再不敢上门的,官痞们要不是怕不好看,恨不得税都不收他们家的。兼之大房长久以来只有庭树一个哥儿,周家每年上千两银子的孝敬给的心甘情愿。时间长了,周姨娘行动以副太太自居,她手里有钱,奉承的人自不会少。更会讨好老爷,一年里大半年老爷都歇在她屋里,外人看着比太太还体面些。赶上她生日都有往里头送礼的,虽然一总官进老太太院里,脸上的光彩却盖不住。叶府里的姨娘们,连上老姨娘们,她都是头一份儿。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陈氏老蚌生珠,嘎嘣得了个哥儿。从此家下人看她的脸色都变了。如今老爷一进家门,也不先看庭树的功课,只管抬脚往上房走,抱着小儿子一顿亲,把庭树丢在边上,怎怨得周姨娘不高兴?内宅里的弯弯绕绕,旁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往日因着得了多少好,如今全要吐出来。万幸小哥儿早产,刚落地就不大好,瘦的跟小耗子似的未必养的活。而她的儿子,都快进学了,众人才不敢很怠慢了她玄天神魔最新章节。
次日正是休沐,上班的放假上学的休息。大老爷清早去同僚在城郊的园子里喝酒赏梅花。庭树总算得了空点一点前日兄弟姐妹们凑在一起的银子,趁着休沐抬出去舍了。周姨娘自是帮衬着,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大头乃庭瑶庭树与庭芜的——各有财主亲娘补贴,不差钱。庭兰有心无力,孙姨娘丫头出身,就比拿簪环抵债的庭芳好些。隔房的不过是个人情儿,三五两凑个数罢了。算下来有三四百两,便是府里做好事儿都够了。周姨娘拿着庭芳的簪环撇嘴:“这怎么算?”
庭树道:“往……舅舅铺子里兑了,该值多少算多少。横竖舅舅亏不着。”一声舅舅叫的艰难,庶出的尴尬,陈家舅舅能叫的理直气壮,亲舅舅只好偷着叫上一两句。被人听见了还是一场官司。偏周家上下都觉得按着血缘叫天经地义,把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周姨娘道:“他不亏,咱们脸上不好看。做好事做的当首饰,能听么?”
庭树莫名其妙:“有什么不能听的?子女的孝心,还有割股奉亲的呢。”
周姨娘哼唧两声:“你不明白。得了,簪环我还给她去,差她那几两银子。”
庭树点头道:“也罢,我替她补上吧。”
周姨娘跺脚:“偏你实心眼,你当她妹子,她未必当你兄弟。你有正经妹子呢!”
庭树不欲与周姨娘争论,只道:“我带小厮抬了出去,赶紧了结了,省的老记挂着。将出正月,药铺都开了门,再不能拖的。”
周姨娘冷笑:“你只管把她们放在心上,哪还有我这个亲娘。”
庭树头痛不已,他很不愿掺和进正偏之争,喊上小厮抬脚就走。把周姨娘气的乱颤:“好,好,我白生了你一场!”心中大不满,扭头瞧见庭芳的簪环,拿帕子裹了,直往上房去。
好容易休假,庭芳安安生生的歇着。学习是漫长的过程,一张一弛方是正道,休沐日就该好好玩,不去自虐。因大老爷生日在即,家里预备摆酒唱戏,事多繁杂,庭瑶被老太太拎去见习,只余庭芳站在摇篮边逗弟弟。小哥儿还没满月,知道什么?她自己倒笑的咯咯的。周姨娘进来不动声色的撇撇嘴,先给陈氏见礼,方才皮笑肉不笑的把簪环放在桌上:“不是我倚老卖老,只四姑娘要当心些,贴身的物件儿说丢开就丢开,叫外人得了去,可怎么好?”
陈氏早知道此事,已暗自备下东西贴补,谁料周姨娘倒打上门来,看着那神情,冷下脸来:“不过是几个簪子,又值什么,倒叫姨娘操心。四丫头,还不来谢过姨娘。”
庭芳端端正正的一福:“原是替娘祈福,既是姊妹们都凑份子,我不能免俗。今日休沐,想是替大哥点数来着?都是我们几个不通算盘,生累姨娘了。簪环小事也特特跑一趟。”说着喊丫头,“水仙,把帕子里的东西与大哥哥送去,免的误了他的事。”
周姨娘扯了扯嘴角:“你大哥哥心疼你,拿私房银子替你补上了。姑娘家的贴身物件儿还是收好吧,流到外头,到叫人说嘴。”
不待陈氏说话,庭芳已满脸笑容,故作天真的问:“外头人说什么嘴?”
周姨娘道:“哎哟,姑娘你不知道。如今有一等歹人,得了小姐的东西,便要生出无数事故来。编排的那话,我可不好与你未出阁的姑娘说。”
庭芳微微侧头,卖的一手好萌,直直问道:“娘,外头的歹人可有法术?”
陈氏不知她要说甚,先答道:“哪来的法术?都是戏本子上骗人的。”
“那他们怎么知道簪环是我的?又不曾写上名字地址籍贯。”
周姨娘一噎,缓了口气才道:“下人岂有不知的?三五两个传一传,没影的事还要说出三分呢。姑娘家名节要紧。”
陈氏冷笑:“哪个嚼舌头的下人敢说姑娘家的闲话,不用回老太太,到我这里就绞了舌头去。凭她是几辈子的老人,或是老爷跟前再得脸的,不过是个奴才,也配议论主子。”
指桑骂槐的一番话,只把周姨娘说的满面通红。妾通买卖,在太太跟前,可不就是奴才!指着和尚骂秃驴,周姨娘咬碎一口牙,生了哥儿就抖起来了,你盼着儿子长命百岁吧!
庭芳凉凉的补上一句:“姨娘不看我,也看七妹妹。姑娘家的名节要紧,人只说是叶府姑娘,谁又闹的清是哪位姑娘?还请姨娘好心到底,再有人混说,你只管呸她一脸。叶陈两家都是名门望族,养出的哥儿姐儿尽是之礼的。又不是那不三不四的人家,甚都敢乱说,甚都敢乱做。那起子歹人只好‘苍蝇垂涎没缝的蛋’,本就无事,偏生出无数的话来。”
周姨娘噎的半死,知道庭芳多话,却从不知庭芳如此伶牙俐齿。原是来看人笑话的,倒被人挤兑了一回。忍气道:“我一片好心,姑娘不懂罢了。”
陈氏笑的端庄:“依我说,姨娘也太多心了些。咱们家虽不穷,也富不到金银首饰用过便丢的份上。哪一年没有带旧了的要去炸一炸的?又哪一年没有落了珠子折了须儿的或直接兑了金子重做,或融了重打。何必小心到那份上,不知道的人还当我们心虚呢。”
周姨娘被陈氏母女一唱一和排揎个半死,料想今日讨不得好,随口指了桩事,甩帕子走了。才到门口,就听里头一声脆响,庭芳哭闹开来:“娘,我不依我不依。周姨娘都好心告到你跟前了,你不把那说歹话的奴才揪出来打一顿我气难消。我又不是窝里横,便是闹到老太太跟前也不怕!”
胡妈妈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我们四姑娘这张嘴哟!再不吃亏的。想着周姨娘的狼狈样,心理暗骂:下作的娼妇,撞铁板上了吧?该!(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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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0章
周姨娘白讨了个没趣儿,心中恼怒非常帝权囚爱情殇最新章节。在内宅里,最常见便是这等含笑骂人的功夫。心气小的长年累月下来,没病也气出病,原先陈氏有心病,从来被她压着骂。今日翻了身,还添了个帮手,更难对付了。她何曾想不到太太就是太太,赶上心大的,一日骂上一百句,人家不放在心上又如何?只是若太太不会回嘴儿只叫人欺负,下头的人可就要看风向行.事了。内宅里,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了东风,无外乎如是。
周姨娘暗自生了一回闷气,尤恨庭芳最后一句“窝里横”。她一个做姨娘的,再怎么有本事,也只好在房内逞强。出了东院的大门,便是大房的孩儿都是她一个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也只好做小伏低。庭芳的话戳了她心窝子。想起平素那四丫头跟自己儿子还亲的不得了,更添了一份堵——你哄着我儿子,还来气我,我叫你好看!日后没有娘家兄弟出头时,你再哭去吧!
待到庭树归来,周姨娘便拉着他絮叨上了:“你那四妹妹,我好心待她,她还不识好歹。你说那贴身的东西,是好送去外头的么?要不是看她同你好,我稀罕的提点她。”
庭树不大懂这上头的事儿,便问:“果真很不妥当么?”
“卖出去叫人说原是大学士府的小姐带过的,能听么?”周姨娘道,“好人家买了去也罢了,都是一样的人儿,买便买了。若是那脏地方儿买了去,可不叫人笑话!”
庭树点点头:“知道了,明日我去说说她。”
周姨娘抹泪道:“我一片好心,她当驴肝肺,还说要把乱传闲话的绞了舌头去。我还害了她不成?我传的是闲话么?再正经不过的话!”
庭树皱着眉头,估量着两个人吵起来了,却想不明白其中门道。周姨娘还待说,陈氏已派人来请他去点心。周姨娘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比起她,陈氏叫庭树吃饭说话更名正言顺。她还得跟着去伺候陈氏,心中大恚!
庭芳掐了一架,心情十分不好。你说你们俩争风吃醋那是生存所需,关她什么事儿啊?偏拿她说事。什么狗屁名节!就好比红楼梦里头的凤姐,急了还当凤钗呢。当跟卖有一毛钱区别?虽然凤姐是打个化胡哨,可没了钱使当铺再正常不过。郉岫烟连衣裳都当,何况首饰。别说首饰上没写家庭住址,写了人家就信啊?外头的话本子倒是有yy捡了小姐的帕子,就能娶到小姐的故事。起.点还写现代种马文呢,男人真敢跟起.点男主一样混,早被人糊墙上了。谁信谁傻x。只要不是写着生辰八字父祖三代的婚贴丢了,就是她的小内内丢了都没事。真当她没见过世面,拿你村头的规矩套叶府!养个小姐是用来联姻好在朝堂抱团打架的,活埋了都不便宜那等狗屁膏药的小人,嫌靶子不够多呢!
陈氏也不高兴,虽然掐赢了,可她一个正房带着女儿掐小妾,掉份儿。心中怨恨丈夫把个姨娘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有这么冲到上房跟太太叫板的么?拿着庭芳说事,暗指她克扣庶女不会教导女儿,打量谁是傻.子听不出来呢。自问从不曾亏待过哪一个,却连体面都不与她留。若不是娘家父兄皆有本事,她早活不成了!三太太秦氏不就这样么?要不是老太太还镇着,家里只怕反了营了。陈氏恨恨的想,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母女两个正恼着,周姨娘又蹦出来了!一劲儿拉着庭树说话,气的陈氏手直哆嗦妻从天降:豪门金主落魄妻最新章节。庭芳见状不好,忙扶着陈氏躺下:“娘休气恼,跟她计较个甚?我记着厨下里才送来鲜肉小笼,使个人请大哥哥来吃点心便是。”
陈氏憋的两眼泪花:“要不我怎么挣命也得生个儿子,没有亲生的哥儿,你们姐俩都叫人生吞活剥了去。没良心的东西!”
庭芳只管顺气:“唉,她小门小户的没见识,大哥哥再不会不敬您的。”
“知礼的偏让着不知礼的!都是你爹惯的!”
胡妈妈也忙来劝道:“罢了,一个妾,也值得太太生气。还在月子里,正要将养呢,往后的日子那么长,何必急在一时。我去请大爷来。”
庭芳忙给陈氏擦着眼泪,又说了几句好话儿,庭树便到了。
庭树进门瞧见庭芳与陈氏窝在一块儿,笑问:“娘今日可好?什么好点心?”
陈氏扯出一个笑脸道:“厨下新出的花样,不过是肉包子,我想着你正长身体,合该多吃些。在火边煨着呢,你们兄妹两个一齐吃了吧。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庭芳道:“拿架子来放炭火上烤着吃。”
庭树正有话要说,便道:“不如去妹妹屋里,省的烟熏火燎的搅了娘清净。”
陈氏点头,兄妹一处总比跟姨娘在一处好。嘱咐了几句别烫着,便叫她们玩去了。
兄妹几个的屋子都是一样,正厅左边是卧室,右边是书房。烧烤不好去书房,庭树又是兄长,更不好去卧室。便在厅里架起火炉烤包子吃。两个人都不饿,随便吃了几口。庭树便道:“日后你没钱使就同我说,不必动首饰,传出去不好听。”
才为首饰打了官司,庭芳一听就恼了:“休说本无干系,便是有干系,我托了你,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了?”
庭树道:“这可合上了,姨娘也是好心,你别与她计较。”
庭芳冷笑:“只有你有娘,别个都没有不成?你替你.娘说话,没见着她把我娘气的发抖的时候呢!”好心个p,好心行动就往名节上扯,名节要人命的好伐!她不是小心眼的人,可也不好欺负。再不发个脾气,贾迎春的未来等着她。
庭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姨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庭芳道:“我就实与你说了,长这么大,亲戚家也不是没去过,从不曾见过姨娘跑到太太房里大呼小叫,拿着市井小户的嚼头来教导小姐的。我稀罕她教导!”
庭树脸色一沉:“四妹妹,姨娘亦是长辈。你也是庶出,咱们才是一起的。”
庭芳勾起一抹笑:“长辈?大哥哥,你我心知肚明。日后出了门,同窗说你‘小妇养的’,你若不恼,今日我就去同周姨娘磕头赔罪!”谁跟你一起,姨娘掐个架还逼着人站队了!
庭树一股火直冲脑门:“四妹妹!你何苦说那诛心的话,咱们白好了这么许多年。”
庭芳斜眼看着庭树:“大哥哥,我是那架桥拨火无事掀起三分浪的性子么?我又是那任人欺凌不吱声的性子么?不欺到我头上,自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倘或有人不知死活,小姐架子我尽有!咱们兄妹好不好,本就跟姨娘无关。你非得叫我忍了她是做梦!长这么大,还没受过那样的委屈呢!老太太且没扇过我的脸!你家姨娘好大脸!”
庭树也恼了:“横竖你就看不起我们庶出的吧!别忘了你也庶出!亏的我还惦记着你委屈,愿分私房银子给你呢!”
“既如此,大哥哥请回!”你要站在姨娘一边,我不跟你闹掰,我就是叛徒。
庭树气的一掀帘子走人。怪道姨娘日日在他面前晃悠,果然太太养的,就只亲太太去了。凡一丝半点儿争执,再不留脸面的。
水仙急道:“姑娘怎么跟大少爷怄上气了,原也是周姨娘惹你,何苦迁怒他?”
庭芳冷笑:“替他姨娘出头呢!我再不发作,是个人都要往我头上踩了。拿着没影的事儿消遣我。我缺钱吗?一个个当我破落户儿。对,我是姨娘生的!我姨娘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要我接济。可我同他们一样姓叶,我是叶家的姐儿,不是魏家的姐儿。魏家穷不穷与我有什么相干?呵呵,分我私房银子!我稀罕!”愿哄着庭树,不过是与人为善。还没进学的兄弟,且顶不上大用呢!何况还是公然管周家叫舅舅的傻x。
庶出?她再庶出将来也是做妻的,不是做妾的。难道她还能站在妾的那一头,忧妾之忧,喜妾之喜?别逗了!将来庭芜被妾打上门,庭树也叫好不成?就算魏姨娘在世这么蹦跶,不用陈氏出手,她先动手掐灭了。有儿子了不起啊?不孝是十恶不赦的罪名,懂?陈氏只要不给气死了,除非你叶.庭树不打算混官场,否则一个孝字能卡死脖子!知不知道你名字的含义?郗家庭树,指的是甥舅一家亲。你倒一家亲了,亲周家去了。嫌你亲娘死的不够快。真要把陈氏气死了,陈家弄死你全家叶家屁都不敢放你信不信?开了个铺子就当自己是舅爷了。也就是陈氏厚道,不然往娘家一哭,周家就算金山银山也抗不过被陈家收拾,只别弄死周姨娘,周家随便玩。她就不信了,叶家能为了个山寨小舅子,跟正二品的布政使杠上。她亲爹傻亲爷爷还不傻呢!没准见有了苗头,老爷子先冲上去踩上一脚,以表示叶陈两家才是好基友,别的都是浮云。权贵面前不跪舔叫有骨气,道理不在你那头时还以下犯上,那是24k纯金傻x,不带掺假的。
庭芳被庭树叫周姨娘牵着脖子走气的不轻,从没发现她大哥脑子里有水,还白好了那么许多年,她才白投资了那么许多年,亏死了。披上斗篷出门透气,不欲让陈氏更添烦闷,一转身往二房里去了。叶家兄弟七个,你叶.庭树不值钱!(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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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1章
一路小冷风吹着,走到二房门口,庭芳已冷静下来女二号逆袭记最新章节。庭玬老远见她走来,伸出手脚堵在门口:“你来作甚?要是写作业的,趁早回去。”
庭芳扑哧一笑:“我来找三姐姐玩,别挡路。”
庭玬不信,追问道:“真的?你骗我的话,我再不跟你玩了。”
“骗你有饭吃?今日不上学,我又不考状元,那么拼做什么?”
庭玬呵呵:“你还不拼!做姑娘的就该去学绣花儿,偏跟我们练字。牝鸡司晨懂不懂?”
庭芳懒得接他的茬儿,毫不客气的插刀:“你怕了就直说,我下回让着你些。”
庭玬炸毛:“我才不怕呢!不就是写字么?你等着!赶明儿我定写的比你好!到时候叫你瞧瞧什么是高手。”
越氏在屋里听的直乐,扬声道:“老三,你再拦着妹妹在门口吃风,我抽你啊!”
庭珊掀了帘子出来,冲着庭玬羞羞脸:“比不过妹妹就当拦门狗,我要告诉二哥哥知道。”
庭玬哼了一声:“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不同你们两个小女人计较。”
越氏笑个不住,忙唤庭芳进门坐:“你三哥越发顽皮了,没冻着吧?”
庭芳笑着问越氏好,又道:“日头还早,过来寻三姐姐玩。”
庭珊在女孩儿当中行三,才十一岁,正是好玩闹的年纪。庭瑶太大,庭兰同岁却性格不好,倒是与庭芳时常在一处。闺中女孩儿没个伴就太孤单了,可巧她们两个玩的来。越氏爱屋及乌,待庭芳很是和气。又问庭芳:“你.娘可好些了?我想去看她,又怕搅了她休息。年前仿佛听了一句,你舅母要上京,什么时候到呢?”
庭芳回道:“娘好多了,偷着看书被我逮着了。二婶得闲去瞧瞧她呗。先前舅舅来信,说是大表哥要进京考试,想早些预备。只没说什么时候进京。我倒是听说二叔收了个弟子?等大表哥来了,连着咱们家的兄弟,好一场热闹呢。只怕我们几个要挪出来了。”
越氏笑道:“很不用挪,你大表哥是自家亲戚,老太太说便是一并跟着康先生也无事,只再收拾一间与你们姐妹们上课。再说你们还小呢。至于你二叔收的弟子么?”越氏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定国公家的长子,却不过他父亲当着众人亲自求,全个脸面罢了,不跟着咱们上课。”越氏咽下了那句“省的带坏了自家孩子”,复又笑道:“瞧我,拉着你说些有的没的。你们年轻姑娘不爱同我们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去你三姐姐屋里玩吧。我使人送果子与你们。”
庭珊早等的不耐烦,不待庭芳客气两句,拉着她一溜烟的跑了。回到房中,直进了庭珊卧室的炕上。姐俩个脱了鞋盘腿坐着,庭珊已喊道:“木兰,木棉,把我前日得的合桃酥拿来。”
庭芳道:“我才吃了包子,不饿呢。有果子没?我们吃果子。”
庭珊笑道:“大冷天儿能有什么果子?只有苹果和橘子,你要哪个?”
“苹果!”橘子上火,她的火且没泄完!
“你今日不大高兴。”庭珊道。
庭芳呆了下:“这么明显?”
“不大显,就是觉着你不如往日活泼。”庭珊笑道,“叫我猜着了,什么事?与我说说,也是排解。”
庭芳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叫周姨娘说了几句,偏大哥还帮着姨娘来说我。不说了,论辈分我小,论年纪我少,说破天都是我没理。”
大房的妻妾相争众人心中明了,庭珊面色微沉:“很不该闹到你跟前。”
“我就是气这个。大哥哥糊涂了。”庭芳苦笑,“你道他跟我说什么?”
庭珊忙问:“什么?”
庭芳看了看丫头的位置,压低声音道:“他说咱们都是庶出,才是一起的。”
庭珊:……这么蠢的大哥不想认了肿么破?
“可把我气的不轻星战神皇全文阅读。”庭芳呼出一口浊气,女孩子果然需要有闺蜜,有人说说话,心情好多了。
庭珊点头道:“你没气死真命大。”论理,兄弟姐妹当然是一起的,但你要人太太跟前养的跟你一起对付太太……姨娘确实不能教孩子,都教成啥样了啊!又问,“周姨娘说你什么呢?”
“不过是些怪话,我性子不好,忍不得。”说着把周姨娘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果见庭珊也有了怒意:“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岂不知名节二字最重!既重,便再没有姐姐不好妹妹好的礼。满嘴胡话,一家子姐妹都要受牵连。原本无事也有事了。”
庭芳点头,本来手头无钱用首饰换点东西再常见不过,可经过有心人一编排,传来传去就不好说了。微博上那群小人连雷锋黄继光都不放过,更别提她个路人甲了。虽然不至于真造成什么后果,叶家还不至于好欺负到那个份上,可她被数落几句难免。后头连着魏家,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再补贴?周姨娘好算计,一箭三雕。要害的魏家舅舅没药吃挂了,那可是中间隔着血债,再不能善了的。庭树不把周姨娘死死摁住就算了,还蹦出来替周姨娘说话。他不知内宅的道道可以理解,不知详情还掺和进来,那是活该被抽。
庭珊又问:“没人传出去吧?”
庭芳摇头:“你也说了,名节二字最重。家下人谁不要命了?抓到了不管有理没理,堵了嘴远远的卖了再说。”十死无生的煤矿盐矿欢迎你!不怕死尽管说!
庭珊叹道:“委屈你了。”
庭芳也叹:“我倒还好,满破着被说两句。我娘可真是……”
姐妹两个齐齐叹气,陈氏运气太差了!庭珊又压低声音道:“不如叫你.娘再抬举两个?”
庭芳也压低声音道:“我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悄悄儿,寻个空儿只用一句,她就明白了。”
“那也得等她养好了身子,月子里添堵呢。”
庭珊一点庭芳的脑门:“你的聪明劲儿全在读书识字上头了,你说两个丫头添堵,还是周姨娘添堵?”庭珊撇嘴,都是你爹不省事!少睡两回姨娘会死啊?宠周姨娘宠的她都听见了,下人跟风奉承。便是周姨娘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十几年的吹捧都难免飘飘然,何况周姨娘不是。庭珊已经不小了,许多内宅事越氏不再瞒她,慢慢的说给她听,省的将来到婆家两眼一抹黑的吃了亏。越听越觉得大老爷没理,可怜大伯母个和气人儿。
庭芳还是摇头:“依我的性子,索性明刀直枪的干。抬举两个丫头分宠,倒像怕了她。就是要她立规矩,谁还敢说个不是?”分宠的事儿陈氏又不是没干过,然并卵。陈家外婆什么都教了,就没教宅斗。陈氏是有些好.性儿太过。
庭珊没招儿了,她家算好的了,还是有个姨娘。再没声息,也是根刺儿。怎么就没有一心一意的男人呢?男人三妻四妾,偏叫女人三从四德。大伯母哪里不如周姨娘好了!
其实庭芳倒是知道一点儿陈氏不如周姨娘的地方,咳,陈氏太良家,不大放的开。她爹也算不上不努力,不然弟弟打哪冒出来的?可夫妻生活过成了厅堂议事儿,真是一百个丫头都不顶用。古代真心太坑女人了,x启蒙就一些图片,再有当娘的含含糊糊的说一句“别太扭着了”,顶个神马用?你倒是说什么才是不扭着啊!王熙凤够泼辣吧?大白天的都那啥啥吧?结果正经上了船,换个姿势就扭手扭脚的,就男人那贱心思,不吃亏才怪!以前在网上看打小三儿,很多人都讨论小三儿比不了原配的一半,怎么就叫小三儿勾了去?这可真是个好问题,不碎尽节操,再不会懂的。
庭芳说了半日八卦,心情已多云转晴。姐妹两个捡着日常说着,就听庭玬在窗外喊:“三姐姐,四妹妹,屋子里有什么好玩的?快出来,我才到园子里摘了梅花送你们。下了好几场雪,如今再下,便是极干净的了。趁着天没黑,我领你们去收梅花雪,夏天好泡茶喝。”
庭珊揉着眉心:“这货到底像谁啊!”
庭芳跳下炕:“没得说,自然随我。”冲着窗户大声喊,“我来了,说好的话可不许变卦!”
庭玬抚掌大笑:“还是四妹妹好!太有品味了!”
庭珊:……
庭玬喊道:“三姐姐,你快点,天黑了就不好去园子里了。”
庭珊道:“冻的掉耳朵,我才不去呢!”
“真不去?”
“不去!”
庭玬万分遗憾,问庭芳:“你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我也要摘梅花,再晚可就过季了!”
庭玬复又高兴起来,拍着庭芳的肩膀道:“你才是我的亲妹子啊!走着!哥哥替你摘花儿带。”说着兄妹两个手拉着手跑了。
越氏在后头喊:“赵妈妈,赶紧带人伺候着,别叫他们两个摔了!”
庭珊无语:“我就说四丫头投错了胎,她该同三哥做龙凤胎,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才是!”
越氏摇摇头道:“可别!有庭玬一个就够我头痛的了,还是分一个与你大伯母吧。两个都在咱们家,屋顶都叫拆了。”
想了一回二人的顽皮模样,母女俩个齐齐笑了。越氏心中遗憾,要是四丫头真投生在她们家才好呢。可惜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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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2章
庭玬和庭芳手拉着手,后头呼啦啦的跟着一大群仆妇,浩浩荡荡的往花园里去公子您命中缺我最新章节。叶府占地颇大,花园跟住房面积差不多。花园北边是四座客院与马房,东边则是大厨房。周围绕了一圈回廊,即使下雨下雪也不妨碍家里人沿着回廊走动穿梭。当日陈氏便是在回廊上散步跌了跤导致的早产。按说叶府的回廊很是安全,不然也不敢放她一个高龄产妇随便乱逛,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老太太彻查了几日都只说是雪太大,飘进回廊里没扫干净,结了冰滑的脚。实审不出什么问题才放了心。既不是有人弄鬼,陈氏母子又无甚大碍,就只罚了扫地婆子两个月月钱罢了。
常言道八岁九岁狗都嫌,庭玬和庭芳恰是讨嫌的年纪,根本不会像大人一般小心。出了院门直往院子里飞奔而去,扑到梅树底下,红梅开的正好,衬着白雪越发娇艳。庭玬道:“今年天冷的晚,花也开的晚,难得正月底还有梅花看呢。”
庭芳点头:“闻着香味没?腊梅也开了!”
庭玬朝那头望了望:“腊梅在雪地里不显,我还是更爱红梅,看着鲜亮。可惜咱们家院子太小,那一年跟娘去庙里上香,一整片山的红梅花才好看呢!下回我带上你去。”
庭芳拍手笑道:“那感情好,一准儿叫我,不许忘了。”
“忘不了,咱俩谁跟谁啊?咱们先折几支奉给老太太,再往太太们处送点,余下的我们自己玩。”庭玬提议,“放到学堂里,叫大伙儿都看看。”
“要送人,得先客后主,康先生处得挑一丛好的。”
学习不好的孩子都怕老师,庭玬垮着脸道:“你说的是,可我不敢去送,还是你去送吧。”说着开始指派仆妇:“赵妈妈,你去寻两个上好的瓶子来,我好送人。”
庭芳道:“再拿个木盘子,我剪几朵给大伙儿戴。”
两兄妹就这么跑出来,什么工具都没有,赵妈妈想着自家园子无须看顾太多,嘱咐了两句便与其它人分头去拿东西。
庭玬见人一走奸笑两声,三下五除二爬上了树,隔空对庭芳喊:“树上的好看,你站在地上够不着几朵。”
两个长豆丁依然是豆丁,果然够不着。庭芳也抓着树枝利落爬了上去,长期偷摸上体育课的人,协调能力可不是骗人的。庭玬目瞪口呆,怎么爬的比他还熟练!一定背着人练过!必须的!
树上果然比较好摘,庭芳忽想起荷包里头还放着把剪线头的小剪子忘拿出来了,恰好掏出来对着花枝轻轻捏了捏,咔擦剪了一小支来,簪在发髻上笑问庭玬:“三哥,好看不好看?”
忽听一把清亮的男声:“好花!”
庭玬吃了一吓,登时从树上掉了下去,屁.股直接砸在地上,嘴里已是连连惨叫。
庭芳忙从树上滑下:“三哥,你没事吧?”
庭玬爬起来,扭扭屁.股,拍着胸脯道:“谁呀!鬼鬼祟祟的,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树影下走出个少年,对庭玬做了揖:“对不住,是我孟浪了。”
庭芳抬眼看去,却是个生人,心中纳罕,谁家少年郎?怎么跑到后院里来了?庭玬直接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那少年轻笑道:“我是叶编修新收的弟子徐景昌,来拜见老师。老师正待客,打发我来逛园子消遣。搅了小兄弟清净,先陪个不是。”说着又是一揖。他先前站在树下赏花,见有人来了,故意出声提示,省的被人发现了尴尬,没想到把人给惊着了。
庭玬倒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头笑道:“原来是我爹的学生,那是我们师兄了。不怨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徐景昌忙问:“方才摔着了没?”
庭玬拍拍屁.股,扭了两下道:“无事,我爬的不高,且摔不着。四妹妹你才下来时可有挂着了?”
有外男在,庭芳不便答言,只摇了摇头。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徐景昌,原来他就是二叔新收的弟子。只见他穿着一袭石青色的披风,腰上系着块上好的羊脂玉。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虽还有些稚气,却已看的出几分将来的模样,站在梅花树下,可真是“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庭芳心中暗赞,不错,不错。小正太再大几岁可以掷果盈车了。
庭芳在看徐景昌,徐景昌也在看眼前的一对小童。两个爬树的孩子,倒不像他们老子一样酸腐无趣。男孩儿穿着蓝色祥云文绸面斗篷,帽子退在肩上,虎头虎脑的,精神头很好。女孩儿穿着大红蜀锦团花披风,系着碧绿的绦子,也一样取了帽子。小.脸蛋儿埋在毛茸茸的滚边里,越发衬托的肌肤似雪,好个娇俏的模样。见她头上插的梅花已是掉了,便笑道:“冬日虽穿的厚实,摔着了也不是玩的。你们要什么花我来摘吧,可别爬树了。”
庭玬高兴的道:“好啊好啊,你身量高,我们够不着呢。我叫叶.庭玬,这是我四妹妹,却是大伯父的女儿。”
徐景昌忙道:“原来是叶少卿的千金,失敬失敬。”
庭芳笑道:“我瞧你也不大,咱们别学大人老气横秋的。因要摘花奉与长辈,想着亲自摘了更好中欧纪元幻世录全文阅读。不曾想太矮了,就……呵呵,师兄见笑。”
徐景昌又看了庭芳一眼,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十分可爱。想着她刚才簪花的臭美模样儿,不由笑意更浓。什么亲自摘花显孝心?八成是自家贪玩爬树吧。才那矫健的身手,丝毫不受厚重披风的影响,想是个熟练工。随即垂了垂眼睑,他家大妹妹若还在,怕也有这么高了,定比眼前的这个还要鲜活。心神一敛回过神思,指着一丛梅花对庭芳道:“这朵可看得?”
庭芳其实挺想自己摘着玩的,无奈有外人在不好太野,只得装作高兴的模样点头卖萌,把剪刀递给了徐景昌。
徐景昌摘一朵问一朵,不多久赵妈妈带着人端着木碟子和花瓶来。忽见有生人,警惕的盯着对方。庭玬忙介绍:“赵妈妈,此乃我爹的弟子,是我们师兄,不算外人。”
赵妈妈迟疑的问:“可是徐家公子?”
徐景昌点点头,庭芳分明看到他气场瞬间变的冷硬。把手中的花儿并剪刀一块儿放在木碟子里,有礼却疏离的拱拱手告退了。庭芳满脸遗憾,她还没养足眼呢就走了。叶家颜值再高,也搁不住天天看啊。这不得见外人的坑爹时代!心塞。
赵妈妈不知徐景昌走了多远,倒不好说什么,只问庭芳:“花要怎么弄呢?”
庭芳看了看园子,占地虽大,也不能只种梅花。要保证一年四季都有景可赏有花可看,便得克制。梅花不过五六棵,按照时下的人一砍一大丛的插瓶习惯,各房送上一丛,梅树竟不用赏了。便道:“要两株大的送与康先生和老太太。余下的剪些同太太并姐妹们一起戴吧。”
赵妈妈松了口气,她挑着四姑娘问准没错,是个周全的。若依着庭玬,少不得多费几缸口舌才能说服。庭玬原就是来玩,没什么插花戴花的概念,他求的是个热闹劲儿。见庭芳有了主意就丢开手,又拉着庭芳去看竹子,又使人去拿干净坛子收梅花上的雪。赵妈妈领着人把花收拾好,庭芳顺道儿剪了几把竹叶拿在手里玩,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庭玬聊天儿。
赵妈妈看了看天色道:“到了去老太太屋里请安的时候了,三爷和四姑娘快回去洗把脸吧。”
众人又一顿收拾,洗的脸来已是有点晚了。兄妹两个一路小跑到老太太院里,门外的丫头一面打起帘子一面道:“就等你们了。”
兄妹两个才踏进门,众人的眼光齐齐集中在庭玬手里的梅花上。老太太笑道:“一天假也能放野了你,今日园子里的梅花可遭殃了。”
庭玬道:“我特特孝敬老太太的,只要老太太看着高兴,他遭殃便遭殃吧!”
孙子的孝心最能打动老人,老太太笑的两眼眯了缝:“又胡说八道,还不快来烤烤火,仔细冻着。”
越氏埋怨道:“你去便去,还把妹妹带上了。玩起来连个分寸都没有,大冷的天儿在外头呆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也不怕冻坏了妹妹。”又对庭芳招招手,“你别理那个活猴,可冷着了吧?快拿手炉暖和暖和。”
庭芳身体好火气足,穿的更是奢侈,一点也不觉得冷,只不好推却越氏的好意,接过手炉后喊人:“把那碟子梅花端来,咱们戴梅花玩。”
就有丫头捧着碟子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挑了一朵簪上,又要越氏与秦氏挑。随后各人都挑了,一圈儿下来恰剩下一朵,老太太笑道:“辛苦四丫头摘花,就让她得个双份子吧。”
梅花不稀罕,众人也无甚可争抢的,都凑趣的说好。
庭芳道:“我数着数儿的,还有我娘呢。”
秦氏捂嘴笑道:“你.娘做月子,不戴花。”
“坐月子也能戴呀。”
秦氏道:“又不出门,带给谁看呢?”
庭芳理直气壮的道:“带给我看呀,我娘戴梅花最好看。等回去替她簪上,再叫大姐姐画下来,那才好看呢。”
庭瑶翻个白眼:“你倒使上我了。”
“我也想画,就怕画不好娘捶我哩。”
庭兰酸的牙都要倒了,除了拍马屁还在外人面前显摆跟嫡母亲近,天下的巧宗儿都叫你一个人占尽了!也不怕劳神短了小命。
秦氏笑着摇头道:“你.娘惯的你,哪里就舍的捶你了。”
庭芳忙道:“三婶你不懂我娘爱美的心,打碎了东西她不恼,把她画丑了一准儿要恼。”一行说一行找到自己位置坐下,扭头对庭珊道:“我还采了竹叶儿,回头咱们一块儿玩。”说完还对另一边的庭琇道,“五妹妹一起,咱们编花篮子挂屋里。”
庭瑶揉着太阳穴.道:“在家里闹完了又到老太太跟前闹,有你在竟半点不得安生,吵的我脑仁儿疼。”
老太太也笑:“我才知道四丫头比庭玬那个猴儿都不差的。”
越氏道:“平素里老太太跟前都热闹,今日大伙儿都看梅花,倒显出她来了。我瞧着她又盯上五丫头,只怕三弟妹家里也要同我家一样被她祸害一遭了。”
老太太平日里孙男弟女太多,并不很把庭芳放在心上,几番对话下来发现她与越氏十分亲昵,想着老太爷也不时提她几句学问好,心中纳罕。看了眼庭芳,见她笑嘻嘻的跟庭珊嘀咕什么,心下了然——定是两个差不多大的常一处玩。又想起她才跟庭玬摘梅花、跟庭瑶放赖,竟有些广结善缘的意思,不由高看一眼!暗自点头:大太太真个贤惠,他们家没看错人。(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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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3章
宅门里没有新鲜事,今天中午庭树气冲冲的从庭芳屋里出来,丫鬟婆子都亲见的绝品高手在都市全文阅读。不消两个时辰,东院里都知道兄妹两个拌嘴了。庭兰自是知道,腹中冷笑,与亲.哥哥不睦了就去跑去隔房亲香,世上还真没有她叶.庭芳干不出来的事儿。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庭芳与庭树都不说话,庭兰忍不住讽刺道:“四妹妹好孝心,一朵花儿都想着娘呢。”
庭芳身体年纪小,心里年纪可不小了,犯不着跟个小姑娘计较,只微微笑道:“众人都有,自然不敢忘了娘的。我听说小哥儿穿的袜子是二姐姐做的?针脚好密实,胡妈妈不住的赞呢。便是咱们家,因小小孩儿长的太快,几个人能如此费心?我可做不来那些。”
庭兰本要刺庭芳两句,倒被庭芳好一通夸,尖酸话儿顿时说不下去。庭芳暗笑小姑娘脸皮忒薄,真可爱。庭瑶也笑:“我近来都没工夫,哥儿的物件都不曾动上一动。”
庭芳道:“大姐姐把爹爹生日做好了才是孝心呢。”
庭瑶自是知道轻重,点点头道:“可惜人不能劈成两半儿,时间不够使啊。”
庭芳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倒是有空,再做不来那些个的。三五针就不耐烦了,还是二姐姐有耐心。”
庭芜哼了哼,懒的说话。
庭瑶抿嘴一笑,她和庭芳两姐妹都是一个娘教的有默契。不缺衣食的人家,讨好人心意比物件儿更重要。庭兰与其日日夜夜跟孙姨娘凑着做活,还不如拿着针线到陈氏屋里边说话边做。哪怕做不了几针说不了几句,也是亲近的意思。如今倒像是陈氏克扣她们母女,更把陈氏当外人,浑身上下都是客套。做庶女的先待嫡母生分了,嫡母如何能待你亲热?小哥儿在男孩子里行八,大房的嫡子,叶府顶小的少爷,谁还能在用度上亏待了他。庭芳日日只管玩弟弟,休说做事,不捣乱就不错了,陈氏心里却更高兴。懂礼与生疏之间的那条微妙的线极难把握,万不得已,宁要赖皮不要生分。只要还有话说,再没有解不开的结。庭瑶看庭芳行.事,心里也有几分感触——日后到婆家,也当想明白再行.事。
兄妹几个走回家,陈氏上房一片静悄悄的。胡妈妈在屋里听到动静,掀帘子出来嘘声:“太太睡着了,大.爷并姑娘们回屋吃饭吧。”
庭瑶亦压低声音问道:“可是身上不舒服?”
胡妈妈道:“坐月子总是累着些的,姑娘明日早起再来吧。”
众人都乖巧的应了,庭树庭芜索性与周姨娘一处吃饭,庭兰是去找孙姨娘。庭芳避着人拉了拉庭瑶的衣角,跟去了庭瑶的房间。今天发生的故事比一月还多,庭芳跟庭瑶说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说完。庭瑶听说周姨娘到上房放肆,脸色阴沉如冰,咬牙切齿的道:“贱妇!”
庭芳脸色也不好看:“虽说娘生育的时候伤了元气,可日常也少有这个点儿睡觉的。娘那脾气你我都知道,最是周全不过的人,再没有不看着我们吃完饭就歇着的。恐怕是十分支持不住。咱们要不要请个大夫?”
庭瑶腾的站起身来:“我去瞧瞧。”
庭芳忙拦住:“不如请胡妈妈来问问,只是累着了也未可知。”
大丫头茉莉立刻就去正房找胡妈妈。胡妈妈进来时,半点笑意也无:“我正想去请姑娘们。叫姑娘们猜着了,下半晌就有些不好,太太偏不让叫人。也是我糊涂,想着太太躺躺便是。谁料天黑了都叫不醒,又宵禁了,又不敢硬喊。还请两位姑娘拿个主意。”
庭瑶抓起件斗篷披在身上:“我去老太太那里。”
庭芳忙道:“我也去。”
姐妹两个带着胡妈妈急冲冲的跑回老太太院里,老太太正与老太爷说话,见姐妹两个进来,忙问:“何事?”
庭瑶急道:“老太太,我娘有些不好,还请老太太派人请个大夫凤临天下:朕的废后谁敢动最新章节。”
老太爷忙问:“可是产后疾?”
庭芳摇头:“不知道,我们不懂。早起还好好的,下半晌儿说略躺躺,谁料天黑了也不曾醒来。”
妇人产后尤其凶险,老太爷对长媳很满意,半点不想换人,想了想道:“叫川连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客气点儿,装上厚厚的礼盒再去。再使个人唤俊文回来瞧他媳妇。”
听见去请太医,姐妹俩齐齐松了口气。老太太对庭瑶道:“才回去又来,还没吃晚饭吧?你.爷爷也没吃,正叫摆饭,一齐吃了吧。省的吹一肚子冷风回去再吃饭。哥儿洗三都过了,你.娘必无事。”
庭瑶和庭芳都应了,挨着老太爷一边一个坐下。
老两口乃贫贱夫妻,日常十分随意。四菜一汤摆在炕桌上,见有孩子又添了份热腾腾的翡翠面。老太太已吃过晚饭,端了碗汤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老太爷安抚了庭瑶几句,又舀了一勺虾米到庭芳碗里:“多吃虾,长的高。”
待庭芳把虾吃了,老太爷再夹了块红烧肉与她:“今天跟庭玬去皮了?他同你好,你便多管着他些。他那字儿能看么?听说你还替他写作业来着?你是妹妹,该他惯着你,你怎么还惯着他了。”
庭瑶道:“老太爷快别担心她,上回庭玬求她写作业,她真写了。偏比自己的还用心十分,本子一亮出来庭玬就叫康先生打的手板都肿了,再不敢胡闹。”
老太爷大笑,揉着庭芳的头道:“小促狭鬼,你三哥发现你的坏心眼没有?”
庭芳笑着没说话。庭玬不单写作业,抄作业也被她坑过。打击学渣抄作业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抄无可抄。然而学渣还当她好人,庭玬最可爱!
老太爷不常在家,孩子们都不大管,心里却大致有个数。孙子里头二房的庭珮最好,孙女里头则顶爱庭芳,不说小模样儿长的甜,光看着课业本子就叫人欢喜。可惜皇家没有年纪合适的,皇帝又太老,不然倒是个好苗子。若抛开皇家不论,便是出身吃点子亏,要嫁的好也是极容易的。只年纪太小,过几年再考虑吧。当务之急乃庭瑶的婚事。皇子中亦没有合适的,皇孙里头倒有一个——太子的长子今年十七岁,还不曾娶亲。只他是阁臣,老皇帝还在就与太子结亲很是忌讳。心里盘算了一回,面上不显,只管喊庭瑶吃菜,顺手往庭芳嘴里塞好吃的。幸亏庭芳饭量大,不然非给撑死不可。
饭毕,太医也来了。老太爷回房了就不喜见人,长随直把太医引到东院里去。庭瑶和庭芳回来时,太医已看过陈氏。正皱着眉同胡妈妈道:“前日看着还好,今日怎底加重了?瞧脉象上,可是有甚烦心事?”也不须胡妈妈回答,径自道,“还坐月子呢,万事想开些。”
庭瑶忙问:“要紧不要紧?”
太医道:“还罢了,只管静养吧。我开副方子煎来吃了,后日再亲来瞧瞧。不可动怒,切记!切记!”
屋内众人都松了口气。胡妈妈千恩万谢的送走太医,长长叹了口气:“姑娘,别怪老奴挑拨,太太性子太好,如今东厢蹬鼻子上脸,可如何是好?”
庭瑶心里有了主意,她忍很久了,既是有了弟弟,何须再忍,便道:“我知道了。”
庭芳不便掺和进东西风之争,惹到她头上了反击,平日里还是少闹事,闹也没用。借着灯火看了看陈氏的脸色,就爬上陈氏床对面的炕:“大姐姐,我们今晚睡这里吧。”
胡妈妈道:“好姐儿,你睡这儿,我睡哪儿?要睡去东屋睡去,同你弟弟做伴儿。”
庭瑶稳重些,道:“别裹乱,回屋睡去。不放心明早往学里告个假。”
庭芳表完忠心,也不想真添乱。陈氏半夜不知什么情况,她在屋里胡妈妈还得分神看她。悄声对丫头吩咐了几句,又对胡妈妈道:“你睡炕上?炕桌放哪儿呢?”
胡妈妈问:“你又弄什么鬼?我睡榻上也使得。”
说话间水仙端着一套茶具和下午摘的梅花进来。庭芳道:“我摘了花儿给娘戴,谁知她又睡了。待我插在瓶子里,她明日早起看着花儿心里敞亮。”
胡妈妈看着庭芳手里的那一支花问:“就这么点儿?”
“原本是戴的么。”
胡妈妈哭笑不得:“真真孩子气,那么小的花儿,怎么插瓶?瓶口比花还大呢。”
“你瞧我的。”庭芳从水仙手里拿过茶具,把装工具的黑色小木瓶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恰好把梅花放进去。不看大小,竟是好一副风景。又捡了个小木碟子,放了支竹叶。在炕桌上垫了块缀着流苏的长布,把梅花和竹叶都摆上,微微调了调角度,往陈氏的妆匣里捡了朵小菊.花搁在布上,就是一副岁寒三友图。胡妈妈呆了呆,桌上除了能摆桌屏,还能摆竹叶!长见识!
庭瑶也呆了呆,好漂亮!她再没有的七窍玲珑心。心中不由生出个念头:四妹妹才是娘.亲生的吧!?是吧?是吧?她学都学不来这个!还记得魏姨娘当年的鹌鹑样儿,长的是好——不好的也到不了她爹跟前,可别的是半点都不出彩,不过半年就叫她爹扔在脑后头独守空房。生了孩子便没了。仔细想想,庭芳长的也不甚像她,言谈举止更像陈氏。难道她原是该托身到娘肚里,只因娘的身子骨不好,才去魏姨娘处?念头一转又觉好笑,是不是又如何,横竖魏姨娘已经死了,要不是还有个打秋风的魏强,别说庭芳,连她都快忘了那些个嫡嫡庶庶了吧。也罢,既是庭芳能哄了娘舒心,她还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作甚?就只当是魏姨娘替她娘生的妹妹吧。有个心灵手巧的妹妹挺不错!明日把炕桌上的“岁寒三友”画下来,再绣成个桌屏,今年老太太的寿礼便有了。四丫头可真顶用。(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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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4章
陈氏次日巳时才醒转,胡妈妈见状先喊了声佛:“我的好太太,您总算醒了,身上觉的好些了?”
陈氏睁眼瞪了好一会儿帐子顶才叹了口气:“是我魔怔了,些许小事值得白气了一场美女的王牌特种兵全文阅读。”
胡妈妈道:“太太听我一声劝,如今咱们也有哥儿了,便是拿出太太的款儿来,东厢又能做些什么?给大.爷留脸面也无须如此。若是那魏姨娘在世,四姑娘同您这样亲,她难道还没了脸面?说句到家的话,您受了气大.爷就有脸面不曾?宠妾灭妻的人家连好亲都说不到,为了大.爷你也得立起来才是。”
陈氏苦笑:“你也说宠妾灭妻,老爷纵的她,我又有什么法子?”
“太太!”胡妈妈严肃的道,“老爷不是那样的人。不看您,还得看布政使府上呢。不过是多在东厢歇了几晚,是要她管过事儿?还是要她教养过哥儿姐儿?是要她去伺候老太太?还是要她出门走动人情?先前……也就是看在大.爷的面上,您给她些颜面。现在只怕连大.爷都醒过神来了呢。依我说您竟不用管那么多。您看昨晚老爷又歇在东厢,早起说什么了没有?”
陈氏疑惑道:“他能有什么说的?”
胡妈妈甩了甩帕子:“哎哟哟我的好太太,您怎么就忘了?昨日大早四姑娘噎的她落荒而逃,谁不知道?老爷早起撞见姑娘们,还嘱咐用心学习呢。”说着撇撇嘴,“不过是个奴才,您太仔细了。”
“你道我是醋她?她也配?”陈氏扶着床栏爬起来,“我恼她说四丫头那些话,没见识的东西!幸而家里规矩严,不然她勉强算个主子,传出去休说姑娘们,爷们还要不要说亲了?一时想迷了……”正说话,忽然抬眼看到了炕桌上的岁寒三友怔了怔,“那谁摆的?”
胡妈妈道:“您猜?”
陈氏会心一笑:“每每见着她,才觉得替人当娘也并不都是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太太和气,知礼的谁不同您亲近呢?”胡妈妈道,“大姑娘就像您,温柔又孝顺。昨天夜里回来见您不好,脚不沾地的跑去老太太那里求了太医来。又看着我喂你吃了药才回去。早起不是我狠劝,她都不肯去上学。”
陈氏的脸上笑意更浓:“她就是白操心,坐月子的人睡觉哪有谱儿。只怕她心里还挂着,你使个丫头去告诉她一声儿。省的中午急忙忙的回来吹一肚子风。下了学直接去老太太那里便是。”
“嗳!”胡妈妈应了,使红梅去报信不提。
却说庭芳,放一天假放出无数故事,比上学还累。终于熬完了黑色休沐日,欢乐的复习了功课背着书包去学堂。出门撞见庭瑶正站在门口与胡妈妈说话,才见了礼,庭树就来了。庭芳甜甜的喊了声:“大哥早安!”直把庭树噎的差点没提上气。庭瑶和胡妈妈好悬没笑出声来,硬忍了。兄妹几个都聚拢后,齐齐隔着窗子问过安才往学里走去。
到学堂里,依旧是上课。庭芳如同没事人一般,哥哥叫的亲甜,庭树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庭珊暗自翻个白眼,同庭珮悄悄道:“那个做哥哥的,还不如妹妹懂事儿。就是绊了嘴,妹妹都服软了他还扭着。”原来庭珊早与庭珮说了典故,庭玬孩子气,庭理还小,二房打头的兄妹两个倒常说闲话儿。昨日庭芳与庭玬去摘梅花,兄妹就通了气儿,都看今日庭树与庭芳两个如何开交。谁料庭芳竟是十分大方,到衬的庭树小气了。
庭珮心里小鄙视了下庭树,扭头对庭珊道:“你日常多看顾些四妹妹,大姐姐如今不得闲儿,我瞧着二姐姐也……”太太养的就是不同,看看庭瑶,看看庭芳,再看看他亲妹子!横看竖看都比其他几个强。大老爷太不管事儿了。只管看前头,后院起火最是扯后腿。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回头家里乱起来叫人说嘴,道是好事儿么?庭珮与庭珊眼光不同,他不觉得大老爷宠妾灭妻,只是觉得他修身齐家没做好。另嫌陈氏太绵.软,做宗妇差了点火候儿。宁可要个明白的泼妇,也不要个温柔的太太。寻温柔找小妾完了!当家太太立不起来,日子没法过了!瞧大房那一团乱的!
半晌无话。到了午间,康先生出门有事。庭瑶早去了老太太处。余者各自的丫头进来伺候,水仙拿了包炭加进手炉里道:“才晴了几日,外头又下雪了。我且回家一趟拿披风,姑娘别去窗子边,更别开窗。”
庭芳点点头,见庭芜的衣裳有些薄,便道:“芙蓉,你回去拿披风的时候,再拿件厚点的棉衣来替你们姑娘换上再走潜能学院最新章节。”
芙蓉正想应,庭芜冷笑道:“谁让你假好心!”
庭珊:……
庭珮:……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古人诚不我欺。
余下的兄弟姐妹看看庭芜,又看看庭芳,不知她们俩闹什么别扭。庭芳也恼了,本来就是周姨娘招的她,倒像是她的错。心中冷笑,面上半丝不露--你们娘三个要抱团,我偏给你添添堵。嘴角翘.起,荡开满脸笑意:“瞧瞧我们小七闹什么呢?必定是恼我昨天去园子里玩没带上你。是我的错,下回定不会忘。七妹妹饶了我这一遭吧!要不……我们罚三哥再去摘几朵花儿来与我们戴如何?”
庭玬从凳子上跳起:“为什么是我!?”
庭芳道:“我说是你就是你,服不服?”
众人都不厚道的笑起来,准备看庭玬踏雪寻梅。
唯有庭芜憋的满脸通红,气呼呼的道:“你装什么好人?你昨日对我姨娘说的话我记着呢!摆两个笑脸就想抹过去,多大脸!”
庭珮脸色微沉:“七妹妹,长幼有序!”
“她欺负我姨娘的时候怎么不讲长幼了?”庭芜咬牙切齿的道,“她平日里惯装好人,你们一个个别叫她骗了。”
庭树忙喝道:“胡说什么!四妹妹素来和气,你休听那些碎嘴婆子的闲话。”
庭芜见亲.哥哥都不帮自己,委屈的眼泪直掉。她是为了自己么?昨日姨娘被气的哭了一天,哥哥不也去找四姐姐理论了么?越想越气:“大哥哥你是胆小鬼!只敢背地里找她,当着人就不敢说话了!你怕她什么?我才不怕呢!我就不信太太偏心眼偏到连道理都不讲了!就是闹到老太太跟前,也是她没理!”
庭琇抽抽嘴角,她跟庭苗同年,她娘几乎没功夫管庭苗,就由奶妈子带到这么大,都没有这么没眼色。周姨娘好歹是良家子,怎么比奶妈子还不靠谱!有在太太屋里被噎了,就跑去亲生姑娘跟前挑唆的么?庭芜才多大,正是有什么学什么的年纪,学堂里当着几房的兄弟姐妹闹将出来,只要庭芳不犯傻,庭芜要被长辈们记个死吧?你坑闺女呢?
果然庭芳道:“原是周姨娘替我.操心,我还谢她来着。如今看来只怕是我说话没遮拦,有哪句话冲撞了她也未可知。一则请姨娘与我分说分说,我年纪小,她是长辈,听见什么不好的还请教导我;二则既是把姨娘气着了,我今天下午便不练字了,这会儿同你一起去看看姨娘,陪个不是,只盼着姨娘别恼我。”说着对庭芜福了福,“好妹妹,你虽恼我,我却谢你。不然我还不知自己做错了事儿呢。”
庭兰呆了,这会儿怎么又软了?她叶.庭芳不是挺能耐的么?
庭珮差点拍案,四丫头有前途!
庭玬却对庭芜怒道:“四妹妹便有不是,也不该你来说。有事回了大伯母,便是大伯母如今不方便,或悄悄儿回了老太太或姐妹私下里提醒几句。在学堂里与姐姐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庭苗惊奇的看着庭玬,今天真邪了门,庭玬那货也能说出大道理来!她哪知道庭玬根本不是什么大道理,那货就认一条儿--好兄弟讲义气。有事蒙头在屋里掐个天翻地覆,打完了还是好哥们。当着人闹出来,再没兄弟做的。一家子嫡亲骨肉,做妹妹的有这么给姐姐脸子的么?再有他偏心庭芳,更觉得不高兴了。纯粹心急口快,听起来竟有些许道理。
庭树见众弟妹的神情已知不好,又见庭芳委委屈屈的样子,心里先软了三分。庭玬说的没错,兄弟姐妹拌嘴是常有的,早起庭芳已服了软,他做哥哥的岂能跟妹子计较。虽然庭芳说话过分了点,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遂一手拉起庭芳,一手拉起庭芜,笑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不是。昨日就分说明白的,姨娘与四妹妹两边都是好心,偏说岔了道。我却忘记同七妹妹说了,就罚我替两位妹妹一人买碟子糕吃如何?”
庭珊拍手道:“不成不成,你眼里只有他们两个是你妹妹,我们就不算了?每人一碟子才饶过你。大伙儿说是不是?”呵呵,姨娘跑去跟姑娘“好心”,大哥哥您脑子还好使么?安抚妹妹还不忘捎上姨娘,嫌弃你亲娘不够招人烦呐?
庭芳顺坡下驴的笑道:“也是我孟浪,就罚我画一副雪中红梅图挂学堂里如何?”嘿嘿,众怒了吧!所以小妇养的是骂人的话,可惜大哥不明白到底是在骂什么。
庭玬忙道:“甚好,今日下午就画,画不好罚你再摘一回梅花!”
兄弟姐妹们齐齐起哄,庭理蹬着小.腿.儿麻溜的摊开了张宣纸,庭琇扔了只笔过去,庭珮带头调起颜色,必要庭芳画张屏风出来。庭芳只得接过笔,挥洒自如,竟是写意。
庭玬大叫:“不行不行,哪有认罚画写意的!”
庭芳理直气壮的道:“工笔红梅尽是匠气,你有没有审美啊?”
庭珮不过是想把事情盖过去,忙道:“爱写意的画写意,爱工笔的画工笔。依我说咱们都画,晚间请老太太做个裁判,看谁的最好。大哥已出了点心的彩头,我便出一管湖笔,没准儿还能从老太太那里弄点子好东西出来,你们说好不好?”
庭芳对庭珮丢了个感激的眼神,庭珮对庭芳点头笑了笑,刚过完年,很不用给长辈添堵。众人都知他们的想法,纷纷嚷了起来,把毛笔抢的不亦乐乎。
庭芜见众人都不搭理自己,气的满脸通红。不等丫头来,自己掀开帘子哭着跑回家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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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5章
众人面面相觑,原就是为了大家面上好看才装作小孩儿样子争抢,谁还缺了几只笔呀?哪知正主儿不领情,哪个稀罕热脸去贴冷屁.股,都不说话了妖祸(gl)全文阅读。庭树冲众人作了个揖:“我替七妹妹赔个不是,且先去瞧瞧她。”
往下数庭珮最大,只得说:“你去忙,我们继续画。”
庭树立刻跟着跑了出去,余下众人早没了画画的心思。庭珮道:“我们几个下午还在学里练字,有事的就先回吧。外面风大,都裹紧了衣裳,别着凉。”
众人一哄而散,庭芳觉得没意思,也懒的回去。只问了丫头关于陈氏的情况,得知依旧睡着,想起庭瑶在老太太处,家里竟无个去处,索性像往常一般坐下写字。庭珊怕她不自在,也留下写字。庭理年幼,实在没精神跟一群学霸拼,便回去了。倒是三房的庭松留了下来。庭松乃三房长子,家里爷们里头行四,因年岁渐大懂事儿了,开始知道要上进。家里就三房最没声息,还不是因为他爹没出息。大老爷二老爷再有父荫,也是堂堂正正的两榜进士。如今看起来大老爷官位高,二老爷却在顶顶清贵的国子监,将来谁更得脸还不一定呢。反观他爹呢?庶出就不提了,一样的先生教着,一样的奶.子丫头捧着,硬是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使了银子混在王府里做个正九品的典仪,怎怪的下人势力?他都恨不得托生在大房二房呢。
其实有没有出息跟嫡庶关系不大,老太爷不说起于微末,也只是普通人家。养老大老二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跟着当爹的东奔西跑吃了不少苦。到三老爷记事的时候叶府已在京城安顿,且不断从小房子换到大房子,随着年纪增长,日子越来越奢靡,他就没吃过苦!读书多苦啊,他吃不起。他不是老太太亲生的,老太太自然也不会拿着藤条追着打,大错不错能守规矩就完了。管自家两个孩子且管不过来,谁耐烦天天盯着庶子的功课。别说庶出,就是亲生的孩子多了也不是个个都能顾的过来。奶妈子自是怎么惯着怎么来,本也不指望奶妈子能教导哥儿。时间长了便与兄长越差越远,越远越差,恶性循环。到了年纪娶了兵科秦给事中家的庶女,看看大嫂二嫂的出身,再看看自家媳妇儿,便十分嫌弃。待秦氏怀.孕,他就开始花天酒地睡丫头。老太太见他只在家里好色,并不出去惹事,更懒的管他。孩子们一并拢在一起上学,老老实实混吃等死最好。虽说庶子挣的诰命也是嫡母的,可哪个女人又是真心胸大度的。陈氏待庭芳好,也得是庭芳九年如一日的主动亲近。天天喊着视同己处,不就是因为没人做的到么!可怜三老爷一面觉得女人小心眼,一面又怨老太太偏心眼,死结!二老更不待见三房了。
庭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家子兄弟姐妹,公中分例都是一样的,可大房二房哪个吃穿用度不比三房强?秦氏待他淡淡的,可庭兰并不见得多得脸,狐狸毛的斗篷都有好几件,秦氏日常还是兔毛的呢!抱怨是没用的,便是不从科举上走,也得先跟兄妹们混的熟了,尤其是庭珮。休沐想了一日,今日便跟着留下了。吃过饭,庭芳依然在墙上练字。庭松见庭芳面色不好,然进入状态后气场全开,早把庭芜那点小事抛到九霄云外。她的壳子里装的是成年人的灵魂,强迫训练出来的专注力非同小可。那种心无旁骛的执念最震撼人。庭松还是头回见庭芳练字的模样,不由叹道:难怪!难怪!想要在嫡母长辈面前得脸,只靠着撒娇是不成的,还得有硬功夫!
庭芳确实心情不好,倒不是为了庭芜使性子。庭芜才7岁,正常人都不会跟孩子置气。哪怕是遇见熊孩子,更气的是熊爹妈。何况庭芜还远远算不上熊,没跟姐姐拌过嘴的豆丁,人生是不完美的!她烦的是陈氏的病情。练字的时候只想着字,练完又开始愁家务。今日康先生有事出门,没人点评。庭芳收拾好笔墨,与众人打声招呼就低着头往回走。到自家院子里时,隐隐听到哭声,似是周姨娘房中传出,估摸着是庭芜了。不由哂笑,多大的事儿啊,怎么还在哭?无视水仙百合担忧的眼神,掀帘子进了陈氏的房中,见陈氏还在睡,轻手轻脚的爬上炕,悄声吩咐丫头去拿针线,自家先问胡妈妈:“娘今日好些?我原想在家呆着的,又帮不上忙[美队+hp]扔盾牌的教授全文阅读。”
胡妈妈道:“太医来了一回,带了个女徒弟替太太扎了几针,好多了。午间吃了药,还吃了粥。”
庭芳松了口气:“恨不能立等好了!”
胡妈妈笑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姑娘有甚好急的?太医都说无事了,静养即可。”说着又想起一事,“老爷今日回来的早,看着太太喝了粥就被周姨娘请了去。七姑娘正告状呢,姑娘仔细些。”
庭芳笑道:“嗳,爹还不至于掺和到姐妹两个拌嘴的事儿上去。何况我也没同她拌嘴,便是爹要偏着她,我说两句软话罢了。我是姐姐,她是妹妹,让着些又何妨?大姐姐二姐姐平日里不定让了我多少呢。”
胡妈妈上前捏了捏庭芳的脸:“我最爱你大方的性子。”
庭芳偏头躲开,恰见陈氏醒了,高兴的跳下炕扑到陈氏跟前:“娘醒了?饿不饿?我在学里吃了红豆饭,带点咸味儿,开胃的很,你要不要吃?”
“就知道吃,”陈氏假意埋怨,“后日.你爹生日,你的礼备好了?”
“早备好了,绣了‘万事顺心’的荷包。”庭芳道,“大姐姐做的是汗巾子,绣的是‘福至心灵’。”
“拿来我瞧瞧。”
庭芳从炕边的篓子里翻出来,递给陈氏。陈氏看了一回,道:“柿子与寿桃不好拼,为了凑个吉祥含义硬挤在一处更不好。荷包本来就小,下回单绣柿子便罢了。小件儿抓要紧的,大件儿才怕空的太多不好看,什么都往里填。你姐姐绣的汗巾子比荷包大,顺着一路绣上去,由满至疏才显精致。”
庭芳点头称是。
陈氏道:“你呀,一时耐心好,一时又没有了。平日里绣的仔细,到大事上偏又不用心。你原最会画花样子,慢慢想好再弄,断不会如此。罢了,你还小,以后记着就成。只开春了你舅母必上京,我还不定什么时候能起身,你与大姐姐多留意,别怠慢了亲戚。过几年你弟弟长成了,赶上你外祖母大寿,带你们几个去瞧瞧热闹。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能顺道儿去去杭州才是好哩。”
庭芳眼睛一亮,抓着陈氏的胳膊猛摇:“要去要去!我梦江南好!日出烟花红似火!浓妆淡抹总相宜!无数的美景等着我们瞧呢。没准儿我看了那西湖,也能写出诗词来。”
陈氏笑道:“好好,再忘不了的。你头发都散了,叫丫头收拾收拾。”
庭芳扭股糖似的胶在陈氏身上:“我不要丫头梳,她们弄的不好看,我坐地平1上,娘给我扎小辫儿。”
陈氏道:“我好久没梳头了,梳个杂毛给你要不要?胡妈妈,你与她梳吧。”
“我不要,我就要娘梳!就要就要!”
正闹着,忽听一声断喝:“你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庭芳吓了一跳,抬头看去竟是大老爷,忙站起来行礼:“女儿见过爹爹。”
大老爷才听了满耳朵谗言,看庭芳十分不耐烦,训斥道:“平日里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对长辈不敬,对弟妹不友。仔细着你的皮!”
庭芳抽抽嘴角,这傻.逼到底怎么混官场的!?原谅她实在对亲爹待见不起来,男主外女主内没错,但后院起火总听过吧?两只眼睛从不看家里,你家继承人养好了养坏了能知道?有野心是好事,没野心她们一家子且没滋润日子过,但麻烦别太功利了,只管盯着看的见的地方好伐?她对什么长辈不敬啊?正彩衣娱亲呢!
陈氏猜到缘由,笑道:“你在外头受了气,拿孩子发什么火。她同我闹着玩,有什么敬不敬的!难道娘两个说话还跟敬神一样?”
大老爷被生生噎了,反而怒道:“都是你纵的她,慈母多败儿!还不好好立立规矩,我看她日后怎么找婆家。”
陈氏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把小老婆看的比亲骨肉还重,能耐了是吧?偏她不擅吵架,半天才憋了一句:“你怎么当着孩子说这样的话!”又把庭芳拉到怀里哄着,“别理你爹,他吃醉了酒说胡话哩。胡妈妈,把姑娘带下去,才从学里回来只怕饿了,叫碟子糕与她吃。”
庭芳对大老爷福了福,预备说几句软话糊弄过去。谁料大老爷火气不小,大声道:“你休惯她!在家里就与姐妹处不好,将来又如何呢?”
饶是陈氏素来好.性儿,也忍不住恼了:“她与谁处不好了?你今日借着她来寻我的不是呢?我又做错了什么让你拿着孩子撒性子?也有为着你的心尖尖儿找元配太太的晦气的!我慢待了哪一个?你就听她哭诉,问过旁人到底是什么事没有?何苦借题发挥,指桑骂槐。一口一个没规矩,她的规矩都是我亲教的!你要看我不好,秉了老太太休了我家去吧!”说完俯在床.上大哭。十几年的夫妻,挣命替他生了儿子,他却只顾着替小老婆出头。她又不曾打骂了周姨娘,连拌嘴都算不上,就能辱她至此!竟白操了十几年的心!
大老爷见陈氏哭了,反倒愣了愣。心里不愿服软,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不过说说四丫头,你就恼了。偏扯些有的没的,姐妹两个拌嘴,你只顾偏心她,七丫头不也是你的闺女?”
陈氏气的倒仰,什么偏心眼,庭芳又不是她生的!这是明明白白的说她不慈!用力喘着气,指着丈夫的手不住的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庭芳和胡妈妈吓的脸都白了,只管拉着她顺气。陈氏看着胡妈妈,那是自幼跟着她的丫头,想起在闺中无忧无虑的日子,再想想出嫁后受的委屈,泪水喷薄而出。忽然嗓子一甜,只听到庭芳尖利的叫声远去,彻底陷入了黑暗!(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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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6章
庭芳快气炸了,她是成年人的灵魂,但也只有九岁纵横异界时空最新章节。仅比庭芜大两岁,丁点大的孩子便是打架了都不算事,到便宜爹眼中就十恶不赦了?陈氏本来就病着不能受气,为着点鸡毛蒜皮吵个屁啊?天塌了麻烦等陈氏出了月子再说好吗?十几年的夫妻了,有点良心会死啊?强行克制住怒火,撒腿往老太太院里奔去。到了院外,已是泪流满面。就着泪水直冲到屋内扑到老太太脚底跪下:“老祖宗,快请太医,我娘……我娘……被爹爹气晕了。”
老太太正与越氏秦氏并庭瑶商议后日大老爷生日摆酒的事,忽见庭芳冲进来齐齐愣住。待听庭芳说完,蹬时站起!先叫丫头:“使人请太医!”才问庭芳,“说!”
庭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头半晌七妹妹与我拌嘴儿,说我气着了周姨娘。孙女愚钝,竟不知那句气着了她,原想着下了学去陪个不是,哪知七妹妹不知怎底哭着跑回家了。待我练了字回家,想着先看了娘再去寻七妹妹。才说了几句话,爹爹就进来骂我不友爱,爹娘就拌上嘴了,呜呜呜,娘,娘就昏了!老太太……老太太……我娘……我娘不会死吧?”说完就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庭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丫头扶住后,也爬到老太太脚底下哭道:“老太太,我做女儿的,不能说长辈的不是。然则还请老太太做主!”
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好!好!那个孽障!来人,去请老太爷!”说着又喊丫头,“拿件斗篷来替四姑娘披上。我去瞧瞧大太太。”
登时老太太正房里乱成一团,越氏和秦氏都喊丫头穿披风斗篷。半盏茶功夫一群娘子军浩浩荡荡的往东院杀去。
大老爷见陈氏晕了早慌了神。万没想到陈氏气性那么大。于儿女间,他宠周姨娘生的两个,一来是庭树乃长子,二来庭芜为幼女。庭瑶乃嫡长女不提,庭兰庭芳两个却很不放在心上。他又不是为了庭芜说庭瑶,哪知陈氏竟死死护着。一时心中懊悔,便是要说庭芳需对妹妹友爱些,也不该在陈氏病着的时候。看着胡妈妈愤怒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舅嫂马上就要进京,那是个远近知名的泼辣货,可怎么开交!
踌躇间,老太太到了最强医道全文阅读。先看陈氏脸色犯青牙关紧.咬,心道不好。也慌起来,心里不住的念:太医快快快!庭瑶早扑到床.上哭的死去活来。东间的小哥儿跟着大哭,庭芳亦哭个不住。孙姨娘在西厢听到动静,差点没把魂吓没了,太太要有个不好,岂不是周姨娘当家?立刻催着庭兰去上房。
庭兰是真.儿童!别扭点是有的,对陈氏的感情也是有的。一个屋檐下住着,陈氏不是亲娘,可到底是个慈爱的长辈。心中怨她偏心眼儿,那是因为指望着陈氏更疼她。礼法上,陈氏才是娘。忽听孙姨娘说陈氏可能会死,那些什么残酷后母的故事齐齐涌.入脑海,撒丫子就哭着往陈氏屋里去了。庭树和庭芜也赶了来,庭树慌乱不已,院子统共这么大,有点什么动静难说不知道。若陈氏有个三长两短,头一个就要周姨娘陪葬。气死主母,打死都不冤的。庭芜还呆愣愣的,不知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眼光一扫,见庭瑶庭芳哭的撕心裂肺,庭兰哭的直打嗝儿,周姨娘养的两个差多了,登时心头火起:“来人,把周姨娘拖出来打!什么时候太太醒了,什么时候停!”
庭树立刻就跪下了:“老太太……”
老太太怒意更甚,骂道:“你.娘还生死未知,你还有空操心个姨娘!你爹的姨娘关你什么事?不愿认你.娘就滚!”早就看不惯周姨娘作妖,如今大房有了嫡孙,庶出的不值钱!
庭树瞳孔一缩,再不敢说话,祈求的望着大老爷。谁知大老爷的心思已百转。他乃礼法教养大的,母亲不说出身于名门,然潘家亦不算贫寒,也有几个秀才,勉强说句书香门第也不算很吹牛。若说他宠妾灭妻实乃冤枉。陈氏平日里端的有些过,性子虽温柔却太安静,不如周姨娘伺候的他舒坦,他便多往周姨娘屋里去。可他心里陈氏的比重比周姨娘大的多。说句到家的话,周姨娘要死了,那便好好安葬了,自有更好的来伺候。陈氏不好,他百爪挠心,不独为了岳家势力,结发夫妻那是不同的。再瞧今日.她那样护着庭芳,庭兰头发都散了,可见平日里做嫡母也是无可挑剔。心中比老太太还急,直原地打转儿:“太医怎么还没来!快去催催!”
一时周姨娘被拖了出来,摁在长凳上,为着大老爷的体面并不曾扒了裤子。毛竹板子打的啪啪响,隔着厚重的衣料依然痛的不轻。周姨娘大嚷:“为何要打我?便是打个下人,总也需要理由!”
秦氏隔着窗户冷哼道:“妾乃贱籍,妾通买卖!主家要打奴婢,你讲个甚的道理!”这些个妖精早该立规矩了!
老太太横了秦氏一眼,何必跟个贱人解释!打就打了,打你白打,你怎么滴?杜妈妈见到老太太的眼神,悄悄的出门拿块帕子把周姨娘的嘴堵了,顺道儿叫挪到屋里打:“太医要来了,不好看。”几个人就把周姨娘折腾到屋里,扒了裤子继续打。可怜周姨娘被堵着嘴,叫都叫不出来。呜呜咽咽之声,似有似无。庭树和庭芜两个急的都快疯了。他们俩还没联系上前因后果呢。庭芳暗骂:“该!打死最好!”
太医急冲冲的赶来,才搭下脉就发火了:“我说无数回了,不能受气不能受气!你们家做什么呢?三天两头的气个产妇,她生的又不是闺女!那么大一个哥儿,你们至于么?我才治好了些,今日走时千叮咛万嘱咐静养!静养!你们又来!既要弄死了他,请我来作甚?我与你家多大仇,要败我名声?”
老太太羞的满脸通红,不住的赔不是:“实乃我这个孽障,一时糊涂与媳妇绊了句嘴,已知道错了。还请神医救救人。都是我家的不是,再不敢气她了。”又当着众人道,“我先说了,谁再要气着太太,不管是谁,主子还是奴才,统统撵出去!”
庭树心中一凛,冷汗直流。
太医才顺了点气,常言道医者父母心,打陈氏怀庭瑶起就他来瞧。陈氏为人极和气,多少年来四时八节再不忘了贴心的物件儿。不是为了钱财,而是心意。他还与自家媳妇说叶家大老爷好福气,有个好太太呢。一屋子庶出,她只得一个亲生,两口子受了她的好,心中都怜悯她。好容易养了个哥儿,原是欢天喜地的事。难产是无法,那是天命。谁料月子里三番两头的受气,太医也炸了,便是不熟悉的人家,只要有良心的医生,凭谁见了夫家蹂.躏产妇都不高兴。亏的还是当朝权贵,号称名门,我呸!
瞧了一回,太医退到外间,隔着帘子指挥着女徒弟扎针。屋里静静的,谁也不敢说话。东厢里隐约的哭声更为明显。太医心中猜着了八分,更是恼怒。早干嘛去了?庭树与庭芜两面煎熬,大老爷避到院子里用脚底磨砖。太医见孩子们哭的眼睛都肿了,心中不忍。庭瑶已是大姑娘,便揉了揉庭芳的头发,柔声道:“太太是好人,老天会保佑她的。”
庭芳哽咽着道:“孙爷爷,求你救我娘。”
太医叹息道:“我尽力。”治的了病,治不了命啊!
一时女徒弟扎针毕,替陈氏盖好被子,出来请刘太医。刘太医又进去看了一回,面色凝重道:“怒伤肝,肝主青色,好在开春了正是养肝的时候。今日暂无大碍,我明日再来瞧。”走到外间,压低声音对老太太道,“我知您不是那种人,方才是我口没遮拦,还请老太太恕罪。”
老太太忙道:“您训斥的是,都是我们家不好。”
太医沉吟了一会儿,又道:“贵府太太生育上便伤了根基,如今更是……您有个准备,她日后的身体必定大不如前。我亦知冢妇之艰辛,只是无法,老太太且多操心吧。”
老太太听见命保住了,松了口气:“此乃小事,只盼她无事便好。”
太医苦笑:“可不好说,我不过一介凡人,有些事却无能为力。只敢说今日暂无碍,明日,得瞧了才知道,万不敢打包票。”
老太太表示理解,到底放了一半的心,千恩万谢的把太医送走了。待太医走后,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东厢周姨娘的呜咽声更大了。忽然!周姨娘的声音加大,转瞬又没了声响。正疑惑,杜妈妈匆匆跑进来道:“老太太,周姨娘昏死过去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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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7章
老太太眼皮都不抬,淡淡的道:“大喜的日子,就请个婆子来瞧瞧吧天才神医(章无忌)全文阅读。”彼时有些婆子略懂些医术,譬如稳婆就大致学过一些生育上的忌讳与调养方式。老太太说的婆子则是常年走家串户卖些丸药浮水艾灸的,家下人病了常找她们,偶尔遇着手艺好的,也荐给主子们做做艾灸。下人们要是挨了打的,只要不当场打死,通常连个婆子都没有,只自家上点棒疮药算完。周姨娘算是良家子,比普通姨娘体面些,老太太虽不怕她,到底不愿落下口舌是非,于家里名声有碍,才肯松的口。心里恨不得把周姨娘弄死,不是她多疼陈氏,实在是跟儿媳比起来,姨娘太次要了。弄的家宅不宁的姨娘,更该死。
陈氏依然未醒,只脸色好了些许。老太太看着胡妈妈灌了药才回房。到家中还是余怒未消,自打陈氏生产那天起,大房就鸡飞狗跳。她乃掌家之人,隐隐绰绰的知道庭芳为何跟周姨娘吵上了。原就是周姨娘撩事,蠢透了的东西,想往庭芳身上泼脏水,也不怕泼了一家子姑娘。就为此事都该好好收拾了,不过是家里有病人,前头才过了年后头又要办寿宴,能管事的都忙,没工夫搭理她。再则才多大的事儿,昨天晚上陈氏怄气,她还想陈氏也太能气了。谁料今天还闹!差点把主母气死,当家人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何况昨日早上便是庭芳多嘴,老太太心里多半也要怪到周姨娘头上的。庭芳再庶出在她跟前都一样是血脉至亲,庭芳也就牙尖嘴利了些。挑媳妇儿喜欢和气人,尤其是小儿子媳妇,面团儿更好。自家姑娘却希望她厉害些好在婆家不吃亏。她做婆婆的不说十分满意陈氏,也说不出太多不好。然陈氏若是她闺女,此刻恐怕生吃了婆家的心都有,别说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庭瑶要在夫家吃这样的亏,她也要打上门去的。幸而陈氏生了个儿子,两家维系更紧密些,不然日后翻出来全是事儿。家里第三代眼看着就要娶亲,说亲的人家谁不是恨不得翻出对方祖宗八代,大老爷这样的公公或岳父,她有孩子,断不会结亲。老太太肝疼的不行,她做了什么孽才养出个糊涂蛋哟!
老太爷的脸色阴沉如水,才被人请回来时就拎着几拨下人问的清清楚楚,居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经儿子一闹便成了大事。老太爷半晌无语,暗骂几句蠢货,使人叫了大老爷来,慢吞吞的问:“前因后果你可尽知?”
大老爷吓的半死,老太爷此人最为深沉。若此刻丢东西砸人骂畜生,多半已揭过一半。然一旦他慢条斯理,那便是打算从头捋起,再不会善了恶毒女配大逆袭:邪魅大小姐全文阅读。幸而是他亲爹,要紧的是态度好,忙道:“是儿子的不是。”
老太爷把杯子重重的搁在桌上,道:“你的不是?你有什么不是?为了家里头的女眷对几句嘴,就跑到上房骂太太,出息呢?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家里都弄不明白,好意思提做官?既是平日里不管,今日怎么就替小老婆出头了?合着你齐家全都齐到小老婆身上去了!”
老太太也怒道:“也有为着小老婆发作亲闺女的?”
大老爷争辩道:“我是为了庭芜,想着姐妹和气。”
“呵呵,”老太太冷笑,“我竟不知还有这样的和气法!你们兄弟三个小时候,我也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兄友弟恭,兄友弟恭!庭芜在学里当众发作她姐姐,兄姐们都圆场子,她倒先摔帘子走人!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一样的姐妹谁不是知礼的,偏她不同,可见你平日里惯的太过!还学会告状了。你休说庭芳日后到婆家如何,我且问你,就庭芜的性子做你儿媳妇,你要不要!便是要庭芳让着妹妹,也得好好说话,当着你媳妇大呼小叫的,也是大户人家的老爷!你要点脸!”
大老爷连连称是:“我糊涂了。”
老太爷皱眉道:“我却不知庭芜与你说了什么,致使你那么大气性。”
大老爷登时羞红了脸,庭芜无非告状说庭芳不敬庶母。此事确实乃庭芳不该,然则庭芜闹事犯的错却跟庭芳一样,他帮着庭芜训庭芳,细究起来实乃颠倒是非。只是做父亲的顺嘴说说儿女,儿女只好应了。如今老太爷问起,他却不好答言。
老太爷见状心中了然:“我与你岳父多年好友,他才肯把爱.女嫁与你。”老太爷缓缓道,“她性子太绵,不适合做冢妇,我知道。然而你屋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换个人来,我们能为了庭树跟她娘家撕破了脸?女孩儿能活泼些,那都是长辈娇养出来的。你自问问,你管过哪一个?谁在娇养她们?”
大老爷低头不语。
老太爷又道:“你一把年纪的人了,我不能同你小时候一般的训斥你。许多道理你都明白,自己去想吧。”
大老爷点头:“是,便是在家里,也不可由着性子来。”
老太太道:“当家做主的人,将来叶家一大家子都要你操心,你再不操心到正道上儿,休怪我替你清理门户。”
“是。”
老太爷挥手:“去吧。”
“是。”大老爷被父母骂的灰头土脸,一面后悔,一面又恼了周姨娘,都是她乱进谗言!闹的父母不开颜,差点夫妻永隔。
见长子退出门外,老太爷一脸疲倦:“我骂他,我却也一样,家里越发没功夫管了。”
老太太道:“你快别自责,都怪我没管好家里。”
“不与你相干,也不与大太太相干。”老太爷公正的道,“往日里并没有许多事,大太太坐月子没精神,姨娘就作妖,都是老大惯的她们。我听说庭树跟庭芳也置气?”
老太太沉下脸:“孩子们打打闹闹的不算什么,做爹的乱掺和才有事。如今她们兄妹再好不了的!”庭芳乃陈氏一手养大,跟亲生的没差。谁要那么气她娘,她也不能忍。听丫头说正是庭芳凑在陈氏面前撒娇被亲爹训斥的,便不为了陈氏,被亲爹说嫁不出去,她自家脸面都丢尽了,能不恨么?
“没出息的东西!”老太爷对庭树大大的不满,“跟他爹一个德性,女人家的事没闹明白就掺和进去。老大是糊涂蛋,你替我传句话,再不许姨娘往孩子跟前凑!咱们家庶出的孩子里,就庭芳一个大方和气。我细想来单她一个是正儿八经嫡母教养的,冷眼瞧着比庭珊庭琇还出挑些。大太太自家软和,却十分能教孩子。我再不许姨娘在中间挑事儿!看庭兰那扣扣索索的样儿!”老太爷想着就来气,家族绵延男孩儿固然重要,然而重金养出来的女孩儿,自然是嫁的门第越高越好。嫁女儿不单看父祖,她自身的素质尤其重要。让姨娘教导孩子,他们家费心讨那么好的太太作甚?嫌钱多啊?
老太太道声知道,心里就筹算开来。儿子的姨娘与丈夫的姨娘不同,然则一旦姨娘惹是生非,当家主母都是不能忍的。她再不喜欢秦氏,也不容许三房的姨娘踩到秦氏头上。上下有别尊卑有序方是兴旺之家。周姨娘虽是庶母,跑到上房去挤兑小姐,就该打死。儿子太给周家体面,兴头的他们忘了自己是谁了。想了一回,又传话道:“去告诉周姨娘,今年都不许出屋子,给我老老实实的禁足!好好反省反省,再使个积年的婆子好好教教她规矩,省的趁着太太病着就上窜下跳。再有下回,我叶家消受不起,还是还给她周家吧,聘礼都不要了。”要不是为了庭树,现在就把她扫地出门!
话传到东院,原本愁云惨雾的地界儿更添郁闷。东院的人分成三拨儿,一拨儿守着上房哭,一拨儿守着东厢哭,还有一拨儿以孙姨娘为首摇摆不定看热闹。上房与东厢算是结了死仇,庭芳再不肯装那老好人,打算晾着庭树一辈子!差点被那三货坑死了,先前知道庭芜告状她还当笑话儿,谁想到亲爹是纯傻x。庭树也没好到哪里去,庭芜中午就闹回来了,她练了那么久的字,你不说把事儿抹过去,竟还往大了闹。周姨娘没见识,庭芜年纪小,你特么是死人不成?后娘手里混日子,是一般人能消受的么?原配太太还是气死的,哪个好人家愿意把闺女嫁进来?大房太太还是冢妇,能随便挑人么?能随便空缺么?都不能!她好容易抱了九年大.腿,差点清档重来,此仇不共戴天!
周姨娘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隔着衣料打不重,但搁不住一直打了那么久。打人的婆子都换了三轮,再不重也够她受的。破皮是肯定的,伺候她的人没经验,来瞧的婆子也不知哪里找来的,胡乱上了药,不到天黑就发起烧来。庭树知道此时该去上房守着正经娘,可亲娘也丢不下,只得两边都跑。庭芜在周姨娘边上嘤嘤的哭,心里恨透了庭芳,腹内发誓:你给我等着!(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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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8章
陈氏和周姨娘都烧了一夜,次日醒来时,陈氏蔫蔫的,周姨娘因平素身体好又只是外伤,看起来好了许多无限位面窃取全文阅读。只不得出门,显得没精神。她不是很怕陈氏,先前因为陈氏没儿子,如今小哥儿瘦弱的紧,未必养的大。但极怕老太太,她无非仗着庭树是她亲生,老爷又宠她,然这两条儿到了老太太跟前,屁都不算。老太太正经一品诰命不说,人家养老也不稀罕她儿子。七个孙子排排站,庭树还要想尽办法才能争几分脸面,休提其它。老太太叫禁足,她也只得关在家里。兼之老太太又发了话,庭树和庭芜不敢很来她屋里,真叫闲的发疯。被着实打了一顿,隔着窗子叫骂都不敢了,只好闷闷的在家揪着帕子出气。
大房兄妹五个都没去学里,陈氏无须他们侍疾,却要摆出侍疾的架势。庭瑶翻着大房的小账本儿写写算算,庭兰做针线,庭芜打络子,庭芳拿着只眉笔不知道在纸上画什么。庭树还是老老实实的写作业,其余的人不写没关系,他不写必叫先生打板子。
考虑到结构问题,彼时的屋子都不甚大。平时只有庭瑶庭芳姐两个在屋里倒不显,今日兄妹齐聚在卧室里总感觉转不过身。丫头婆子尽量退到厅上,只留胡妈妈在里间伺候。陈氏看着人多眼晕,何况看到庭树与庭芜更添几分郁闷,喝完了药勉强道:“你们都干正事去,别围着我。人多,气闷。”
若说陈氏只叫干正事,那是谁都不敢走的——什么事能比孝还重要?天塌了还得先做了孝子才行。但陈氏说人多气闷了,庭兰就不好意思呆着了。她一走,庭树庭芜也只得走了。陈氏看到只剩她养的两个闺女,心里舒坦了许多。就着胡妈妈手里吃了一盏米汤,又沉沉的睡过去。巳时末,越氏与秦氏处理完家事,相约来看陈氏。见她睡着,不好立时就走,便一同坐在炕上问庭瑶:“你.娘今日好些?那孙太医来瞧了怎么说?”
庭瑶回道:“还是叫静养,其余并没说什么。”
越氏满脸同情,秦氏更是感同身受,只没当着孩子的面露出来。越氏有些闷闷的,她原就跟秦氏没什么话说,陈氏躺倒之后,连个说私房话的都没有。叶家才起家没几年,妯娌就三个,不像越氏娘家,这个病倒了还有那个。秦氏出身不高,受教育水平就不如两个嫂子。教育水平不一样,眼界更不一样。陈氏与越氏性子不同,想法倒常有默契,秦氏就会盯着后院几个姬妾玩平衡,孩子也不好好教,说的到一块儿才怪。
见冷了场,越氏笑问庭芳:“你又弄鬼,桌上画的是什么呢?”
“您又知道是我画的了。”
“你姐姐再没你顽皮,老实招了吧!”
庭芳道:“几样小玩意儿,画了找木匠做了给弟弟玩。木匠做的慢,我早早准备了,省的他能玩的时候还等漆晾干。”她画的是蒙特梭利的教具,例如叠层层之类训练逻辑思维的东西督军正妻全文阅读。等这套做好了,她还要山寨一套逻辑狗。古代不学理科,但理科无处不在。写文章也需要逻辑,陈氏一系全指着小哥儿日后的出息,先下手为强,不管怎样,她得帮着陈氏好好教导弟弟。不然以她爹的糊涂劲儿,怎么死都不知道。
越氏不过没话找话,细细问了都是些什么,秦氏也跟着说了几句,直夸庭芳聪明伶俐。末了看了看时辰,也走了。一时老太太使人来瞧,老太爷也使人来瞧。跟着叫的上名儿的姨娘在外间坐了会儿,再后来便是得脸的奴才或是来磕头或是孝敬了些偏方。闹哄哄的直到下午才消停。庭芳本来就没睡好,接待了许多人,累的直打盹儿。才歪下,水仙跑来说:“老爷回来了,姑娘快站起来。”
庭芳当时弑父的心都有,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疼的两眼冒泪花。翻身下炕,才穿好鞋就见大老爷进来。他先问庭瑶:“你.娘好些?”
庭瑶点头:“好些了。”你别进来气她更好!
大老爷坐在炕边,胡妈妈早眼疾手快的把庭芳画的鬼画符收好,省的又添官司。见陈氏还躺着,两个女儿眼圈又黑又肿,有些不好意思,便道:“待你.娘好了,咱们一家子出去踏青。”
庭瑶和庭芳都只应了,并不多话。大老爷知道她们两个都在赌气,觉得讪讪的。抬脚去了东屋逗小儿子。玩了好一刻钟,外头有人请才走了。庭瑶咬着嘴唇,眼泪扑扑的掉。
胡妈妈忙劝道:“好姑娘儿,可别在哭了,瞧你们两个的眼睛。老爷既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你们趁着功夫先躺躺吧。依我说外头风大,就在炕上躺躺便是。”
庭芳忽又记起一件事:“娘身上冰冰的,可见是病着没火气,怎么不挪到炕上来睡?”
胡妈妈道:“好叫姑娘知道,太太身子虚,受不住这火呢。屋里烧着炕,晚间还添火盆,实乃太太病着才摸着冷。我昨夜就垫了毛皮的褥子,盖的被子都换了。早晚两三个汤婆子不断,冷不着她。你快睡吧。一个时辰后我喊你们,省的白天睡多了,夜间走了困。明儿还要宴客呢。”
姐妹两个人都累狠了,几乎沾枕即眠。孙姨娘悄悄进来一回,送了两碟子糕,见娘三个都睡着,赶紧回家,打发庭兰去瞧周姨娘。
孙姨娘打的好如意算盘,先前庭树与庭芳好的跟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似的,那真个叫针插不透水泼不进。如今兄妹两个闹翻,正是庭兰出头的时候。女人家终究要靠男人,与兄弟打好关系最为要紧。原是庭芳两面逢源,偏她嘴利,闹的彼此都僵了。正巧让庭兰也学一回乖,把便宜都占住。庭兰不是很喜欢周姨娘,但孙姨娘与她细细分说,亦觉得有理。不说去看周姨娘,只拿着些东西去瞧庭芜。庭芜正恨庭芳,庭兰有意讨好,一来一往年纪差了四五岁的姐两个竟说到了一块儿。次后.庭树来了,兄妹三个讨论着课本,也消磨了半下午时光。胡妈妈听到婆子来报,冷笑一声:“都是扶不上墙的东西,再抱团儿也没用!我倒瞧那些个两面三刀的玩意儿有什么好下场!”
晚间陈氏醒来,依旧没什么精神气。庭芳坐在地平上指着她画的叠层层,一行说一行笑。庭瑶不时插几句嘴,声音清脆,陈氏闭眼听着,时不时勾勾嘴角。大老爷进门就瞧见这副天伦乐,也笑道:“娘几个好热闹,说什么呢?”
庭芳抽抽嘴角,不破坏气氛会死啊?这个在家里走来走去的熟悉的陌生人,能别掺和到家里的事里来么?
大老爷丝毫觉不出庭芳的怨念,把闺女赶开,自己坐在床边问陈氏:“你今日觉得好些?”
陈氏有些心灰意冷,待大老爷淡淡的,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大老爷知道他伤了陈氏的心,倒不生气。从袖中拿出只细长的匣子:“我今日出去在路边叫伙计拦住,荐了根点翠簪子与我,我瞧着好看便买了。”说着打开匣子往陈氏头上比了比,“配的上你。”
庭瑶忍不住讽刺道:“别是周家铺子买的吧!”
大老爷笑道:“满京城只有他家卖首饰不成?好闺女儿别恼,我替你们姐妹都带了,全是点翠的。回头你们姐几个挑自己喜欢的吧。”
庭瑶还待说什么,胡妈妈悄悄捅了捅她的腰,使眼色使眼睛都快使抽筋了。见庭瑶还扭着,庭芳只得道:“谢谢爹。”
大老爷松了口气,顺坡下驴的问庭芳:“我听康先生说你的字儿写的好,到夏天时替我写个扇子好不好?”
庭芳只得应了。大老爷又扭头问庭瑶:“明日请了谁家的戏班子呢?不如多留几日,后日就在家里唱起来,单捡你们爱看的戏点。”
大老爷都到这份上了,庭瑶再不好恼,道:“得回过老太太才是。”说毕,还是觉得心里堵的慌,遂福了福,“爹陪着娘说话,我带着四妹妹去做做针线。”待大老爷点头,忙拉着庭芳走了。胡妈妈见两口子在一处,索性跟着去了庭瑶屋里。进门就道:“大姑娘,你心里不高兴也不能给老爷摆脸子看。”
庭瑶早憋的不行,满面怒火道:“若不是我爹,我早啐他满脸!”
“哎哟,我的姑娘,你哪来那么大气性?”胡妈妈道,“也有跟亲爹置气的?四姑娘都比你懂事。”
庭芳道:“我呸!我昨儿差点没忍住拿茶盅砸他!魂都叫他吓散了,娘那么好.性儿的人都叫他气的直抖!我再不想理他的,还不是瞧见您老急的直冒汗才说话。”她要承认她更亲近爹就傻了!
胡妈妈拍了庭芳一下:“你少裹乱!”
庭瑶倒笑了:“罢罢,我知道了,断没有为着娘去怨爹的。”说完敛了笑容,“只是哪个姨娘再闹,我必叫她好看!妈妈你再不能拦我。”
胡妈妈眼神一凛,腰背直了直:“是。”(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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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9章
陈氏三番两次的病倒,周姨娘很有趁你病要你命的意思,庭瑶如何能忍?她深知周姨娘本人并不算什么,只要不把她打死了,仗着庭树她翻身比想象中的还要快霸气宝宝:带着娘亲闯江湖最新章节。下人们有下人们的心思,老太太横竖要死的,不能明着违背,却不妨碍背地里放放水。时间长了,待老太太忘了,大家依然巴结她。因此,打蛇打七寸,只有掐住了她的命门,方才算真教训了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谓嫡庶之争,争的也不过是利益,直白点说,是自己母亲的利益。妻妾地位如天壤,通常争不起来,然而叶家大房的主母着实弱了些,时间长了竟有东西风之势。母弱则女强,庭瑶长期在风暴眼中,性子比起她娘来不知刚硬了多少倍。按道理来说大人有大人的世界,孩子有孩子的生活,然孩子后面的大人掐了起来,孩子少有不受影响的。母亲不同则利益相左,礼法说嫡庶都是亲兄弟姐妹,但既然分了嫡庶,就不可能真的一视同仁。胡妈妈自是站在庭瑶一边,往常不愿叫庭瑶沾惹了是非,然如今被人踩上头了,再不反击跟有气的死人有何区别?你道陈氏不想把周姨娘蒙头打个半死么?只是她自幼娇惯了些,上头两个哥哥与她皆一母同胞,父亲连个通房都没有,爹妈宠着哥哥惯着,哪知道人间疾苦,更不知受了欺负如何报复,才只得一味贤良罢了。心里早恨的牙痒痒,除了庭芳,待庶出的都是面子情。当然,许多主母连面子情都做不到,陈氏已算贤良之极致了。视同己出不过是大家嘴上说说,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同。
庭芳一听庭瑶准备出手,立刻跳起来道:“算上我算上我!”周姨娘断不能容她,她必须得彻底倒向另一边。两面逢源说着容易,事实上死的最快的就是墙头草。该站队的时候必须果断站队。她选的礼法大义才是最安全的。
庭瑶撇了她一眼:“算你什么?你又知道我说什么了?”
“你可别把我当小孩子!”庭芳悄悄在庭瑶耳边道,“我知道你想报仇,好姐姐,你不能撇下我。姐妹齐心,其利断金。单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呢?我小呀,他们不防我。”
庭瑶瞪大眼,往常就知道庭芳聪明,没想到她聪明到这个地步。自己九岁的时候多憨啊,心眼儿到底怎么长的!?
她就是个山寨货!庭芳忙道:“再不扇他们两回,越发没规矩了。既让爹娘夫妻离心,又害了大哥哥。咱们一家子都落不着好。‘君子防未然’,趁着咱家还没到那个份上,把规矩立好,咱们兄弟姐妹同往日一般和和气气的那才好呢。”
胡妈妈算是服了,分明是算计人,偏还说的冠冕堂皇,当着自己人都这么着,怨不得招人疼!
庭瑶见庭芳是个明白人儿,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没?”
庭芳满意的咧嘴笑,很好,她上船了!她与陈氏母女的信任,便是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自己得来的。然后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你不是挺伶俐的吗?”
庭芳果断的说:“我不是伶俐啊,我是懂道理。道理都摆在那里,老太太和娘并康先生天天说日日念。他们都是咱们家的长辈,又不会害我,说的自然是对的。听他们的准没错!”政治课神马的,只要读的懂,从来就是金科玉律。比如说团结一切可团结的人,比如说经济决定上层建筑等等等等。退一万步讲,哪怕要钻空子,也得先搞明白了规矩再说。不见后世那些财务学税法的一大窍门就是——这条法令要如何才能钻空子呢?然后倒推法律本身,那可真是记的刻骨铭心永生难忘啊!所以庭芳不管是学《女戒》还是《孝经》,那认真劲儿比写字还猛,将来就指着它们混了!必须好好学!
庭瑶白了庭芳一眼,沉吟片刻,道:“我倒有个法子,只是须得大伙儿齐心协力。”
庭芳催促道:“快说”
庭瑶却不说,只与胡妈妈道:“你先打听着,庭树什么时候爱去周家铺子。”
胡妈妈问:“那又如何?”
庭瑶冷笑:“庭树管姓周的叫舅舅,打量着我们全不知情呢。真当跟出去的小厮是死人不成龙运全文阅读!闹出来庭树未必有事,跟着的人若不先通风报信,老太太就要直接打死了。”
“姑娘的意思是?引了老爷去?”胡妈妈也冷笑,若不顾及庭芳的面子,她必要说几句好话来。她心疼庭芳,不便多言,只道:“是个好法子,只怎么引老爷去呢?”
庭芳忙道:“我有法子!”在领导提出主要思路之前,不要抢话;但等领导确定了思路,下属就要跳出来表现补充了,不然统统不是好下属。听得庭瑶决定坑庭树,庭芳笑嘻嘻的道:“明日爹爹生日,必不得闲的。依我说待生日过了,弟弟将要满月时,捡个休沐日,我缠着爹爹去庙里。胡妈妈你替我查查,哪个庙要经过周家铺子。便是不经过,只别远了,我有法子放赖去看热闹。周家既是开铺子的,定在大街上。”
庭瑶点头道:“很是!咱们商议商议。”三个人又说了许多,补充了不少细节,阴谋就愉快的敲定了。好吧,并不算阴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算计庭树那是因为他有把柄可抓,换成个规矩的,不说没必要阴他,便是想阴也无处下嘴。庭芳心中默念三遍:做人要讲规矩!做人要正直!做人要抱紧大.腿!呃,最后一条作废。
庭瑶想起能帮陈氏出口气心里就高兴,恨不得明日就把庭树埋坑里。然而时机不对,还得忍。明天有外客来,更不能大意,便道:“明日娘不得待客,我们姐几个必不得闲。四丫头你早些去睡吧。”
庭芳点点头:“姐姐说的很是,还得把衣裳备好。你明日穿哪件呢?”
“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自是穿红色,依我说咱们穿一样的,姐几个一字排开才好看。”
庭芳笑道:“那还不如约上三姐姐五妹妹和六妹妹一起。横竖才过了年,大红衣裳尽有。项圈也戴一样的,只我的头发跟你不同。”说着垮了脸,“我还是两个包包头呢,一点都不好看!”
庭瑶哭笑不得:“你才多大,就想梳发髻了?那两根.毛绷不绷的住?罢罢,我记得我小时候还有几个发箍,找出来与你带吧,横竖收着也是白放着。”说着便喊丫头,“茉莉,你把我小时候的东西找几件出来与四姑娘带。”
茉莉和栀子并奶.子谭妈妈一齐翻箱倒柜,一面收拾一面说:“好多年了,且还要找找呢。”陈氏陪嫁极丰厚,对着独女自然是什么好的都往她身上堆。首饰匣子都不知多少个,小孩子又长的快,换的更快。原本公中就有一份,再加上陈氏的补贴,庭瑶的光首饰都不知能养活多少人。好会儿才翻到十来岁带过的东西,立刻捧了上来叫庭瑶翻检。
庭芳伸头去瞧,就看见一串和田籽玉串成的手串儿,心中暗叹:壕!指着手串儿道:“这个!”
庭瑶点了点庭芳的额头:“你倒会挑!可穿着大衣裳袖子那么长,带了也看不见。你拿着夏天戴吧,看着清凉些。”
庭芳喜滋滋的把手串儿抱在怀里,别的都不看了,只捏着籽玉珠子玩。玉珠并没做成玉珠,自然的不规则形,大地打磨出的水润光泽,羊脂一般洁白腻.滑,串在红色的绳结中娇艳无比、美不胜收。此等好玉极为难得,大人的手腕粗些,通常得十八颗左右才能做手链,手上这串不过十一二颗,故给了小孩子带。庭芳心道:真奢侈啊!玉那么娇贵,那么容易碎,竟然就给小孩子带了!娘唉!你太溺爱孩子了知道不?完全可以配合结子做大人带的么!她决定该物件可以当传家.宝,带一辈子!
庭瑶见庭芳整个人都痴了,十分无语。推了她一把:“捡几个能带头上的!”
庭芳有了手串早就心满意足,便宜占大发了,随便指了两个纯金漏雕的金环,继续抱着手串流口水。庭瑶劈手夺过手串:“瞧你那小气样儿。”
庭芳无奈,只得认真翻看匣子中的首饰。十来岁的小女孩,不是包包头,就是包包头的变种。来来回回也就那样了。首饰要么各种环状,要么各种花朵。看了半天,才瞧见一对金花。左边三朵镶嵌了颗珍珠,右边两朵缀着个金流苏,还算别致。庭瑶一看笑了:“我小时候最爱带的,可惜时间长了金子颜色都陈了,谭妈妈,你使人去炸一炸,再换颗珠子吧。”说完,眼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胡妈妈看了半日,笑道:“明日就要带,现炸来不及了。四姑娘再挑挑吧。”
庭芳不耐烦的道:“不挑了,看着眼花,随便啦,横竖我还小,那些个夫人太太们才懒怠看我呢。”说毕,一语双关的拖着长音道,“该给大姐姐挑个好的~~才~~是~~~”
庭瑶立刻扑了上来:“我撕了你的嘴!没良心的小东西,替你挑东西,还编排上我了。”
大家闺秀的体力哪比得上天天偷练俯卧撑的女汉子,庭芳早蹦开了。姐两个在屋里你追我赶,嬉笑不断。此时的屋子乃砖木结构,若是开着院子间的门,隔音最不好。何况姐两个又闹的大声。陈氏与大老爷正大眼瞪小眼无话可说,忽听庭瑶房间里大呼小叫,陈氏扶额:“这四丫头……到底像谁啊……”
大老爷立马顺杆子上了:“我从不知她那么能闹。”
陈氏虽然冷了心,但亦不想吵架,只淡淡的道:“姑娘家一世也就在家里松快些了。”
老爷笑道:“瞧你说的,我还能不给亲闺女挑个好女婿?四丫头还小且不急,大丫头的事父亲与我商量了好几回了。可惜你病着,明日不得功夫。待你好了,咱们寻个由头再摆回酒,你仔细瞧瞧哪家主母和气。咱们的闺女,女婿自然要捡最好的,亲家更得瞧仔细。”因陈氏还在恼周姨娘,大老爷便把庭树也要预备的话藏在腹中,待日后再计。
陈氏原是天真的人,大老爷话头转向闺女,她便跟着转。几句话后再不好意思冷着脸,夫妻慢慢的说这话儿和好了。红梅几个丫头在外间直念阿弥陀佛。
忽然帘子动了动,外头有个仆妇道:“请老爷太□□,周姨娘又发烧了,还请老爷去瞧瞧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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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0章
所谓经典,必然有许多人认可;所谓俗套,必然有许多人化用[综合]转世千载全文阅读。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因为确有效果才会或经典或俗套。像周姨娘截人的招数,乃前仆后继源源不断,盖因多半能把男人拽走。可惜大老爷是殿下臣不是裙下臣,不关心内院是不愿费心,他若不懂人心还用混朝堂么?好容易跟妻子说上话了,这会儿撇开去瞧周姨娘,纯找夫妻离心,女人哪个不小心眼?心里还暗自有点点小得意——妻妾都挺能吃醋哈。面上却淡淡的,吩咐道:“我又不是大夫,寻我作甚?使人拿我的帖子到外头铺子里请个大夫来。”
陈氏被周姨娘恶心到了,即便大老爷没走,她依旧觉得不舒服。周姨娘敢来上房截人已是十分没规矩了,大老爷不去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算不得什么。想到此处心又冷了,懒怠说话,闭眼歪着养神。大老爷见陈氏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对周姨娘好一顿埋怨。自家也疑惑是不是平日宠的太过,致使一点分寸都没有了?然孙姨娘……说她木头都算抬举,成日里鸡毛蒜皮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算计。年轻的时候不显,年纪大了越发嘴碎,他有病才去孙姨娘处。不能闹病着的陈氏,只好吩咐红梅:“你们仔细伺候太太,我去书房歇着吧。”
红梅心想如今大老爷在上房确实没地儿好睡,去睡书房也算知礼。又暗自撇嘴,早这么知礼,家里哪能闹到今天这般模样!
周姨娘在屋里左盼右盼都没见到大老爷,好容易听到上房有动静,谁料大老爷直直的穿过院子去书房了,气的把帕子扭成了麻花。她也不是真不懂什么叫上下尊卑,再不懂,才叫打了一顿,再没有伤疤没好就忘了痛的。她是慌了。先前陈氏无子,她自然能比陈氏还要从容。如今陈氏有了嫡子,不说庭树不值钱,却要打个大折扣。再不拢紧了老爷,将来那小哥儿长成了,还有庭树站的地儿?陈氏只需一句庶子分家出去单过,就叫扔出大宅子了!她不是孙姨娘那等关在大宅门里不曾见过外头的无知妇人。小时候她就在外头长的,七品的官儿不算小了,也就只得一个四合院住,连个花园子都没有,院子里有颗果子树到天了。请同僚吃酒还得往外头去。她知道京城寸土寸金,可她更心疼儿子。周家有钱是比着孙姨娘魏姨娘。公中分家才给几个钱?她那些私房还不够买间屋的。又不是陈氏,便是有小儿子要分出去,她随便扫扫屋子缝儿就能有个三进的宅子,再受不了委屈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不由悲从心来。都是一样的子嗣,分了嫡庶,便是两样的人了,世道真真不公。我苦命的儿啊!
家里上下忙的脚打后脑勺,谁也没空管个姨娘想什么。却说庭瑶和庭芳约着明日穿一样的衣裳后,又纷纷打发人去告知其它姐妹。彼时不讲究撞衫不撞衫,实际上撞衫这事儿就是后来外国人传进来的怪毛病。只要送上司的礼别撞的太厉害就好。若此物珍贵,撞成一对儿,没准还落个好。姐妹们一样打扮正显的亲香。众姐妹纷纷应了,唯有庭苗,只过年得了一套红衣裳,偏不慎被手炉里的火星儿溅了个洞,日常穿没事,见客穿就该死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去找秦氏,喏喏的道:“娘,才我捡看衣裳,过年的新衣裳叫火星子溅到了……”
秦氏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划算的东西!好好的做了衣裳,偏弄坏了。你道咱们家大富大贵呢!把那有的没的的衣裳做一屋子。你同我说有什么用?明日姐妹们都穿一样,看你穿什么!”
庭苗低着头道:“是我不仔细。”
秦氏冷笑:“你们姐妹七个,怎么偏你不仔细?我又不是那两位财主,由着衣服给你作!早干嘛去了?明儿就要穿的,便是我现寻裁缝也来不及做。你既没衣裳,明日就告病呆屋里吧!”
小孩儿哪有不贪玩的?大家都去席上看戏,偏她叫关在家里,好悬没哭出来篮球之谁与争锋最新章节。然她怎敢在嫡母面前放肆,只得低着头回房,打发丫头去告诉庭瑶后,在屋里默默垂泪。
庭瑶接到消息,倒是一脸愧疚,与庭芳道:“我原想着才过了年,别的衣裳未必有,大红衣裳必有的,谁料她衣裳破了。我却又不好送她衣裳。不然倒像打三婶的脸了。”
庭芳道:“她也是思虑不周,奶妈子忒不管事儿。喜庆的颜色就那么几样,大日子必穿。姑娘的衣裳坏了的事儿,早早备好了,回三婶之前与我们说,倒是能匀两件与她。如今三婶叫告病,我们就无法了。只得明日凑个攒盒与她吧。”
庭瑶忙吩咐茉莉:“你明日别的不用干,就记着此事。”
茉莉笑道:“姑娘也太小瞧我了,六姑娘的事儿我再不敢忘,也不敢耽误了别的的差使。姑娘放心吧。我还记得六姑娘爱吃玫瑰糕,多捡几块。”
庭芳道:“明日大厨房里专管酒席,你别只顾着点心,正经饭食备上一份,饿着的时候吃点心没味儿。”
庭瑶哭笑不得:“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能吃。”说完压低声音道,“我不信五妹妹连一件多的衣裳都没有,三婶可真是!”太不会做人了!同样是没娘的庶女,看她娘把庭芳养的!横竖都是公中养活,不过关照一二。譬如此事,便是小气,借与庭苗穿上一日又怎么了?做娘的连闺女没了大衣裳都不知道,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三叔糊涂,三婶也好不到哪里去,无怪三叔嫌弃她小家子气。
胡妈妈听见她们姐妹说小话儿不吱声,庭芳毕竟不是陈氏生的,这些嫡嫡庶庶顶好不要当着她面说。不是损了她的颜面,就是带歪了她的心。索性当年纪大耳背听不见,只眯在炕上打盹儿,听着姐两个话题慢慢歪远了才彻底睡了过去。
打脸的事庭瑶做不得,有人做得。老太太最仔细不过的人,闻的庭苗告病,略一寻思就知道了七八分。再使人打听打听,来龙去脉便一清二楚。就如庭瑶所料,老太太登时不高兴了,你就是慢待庶出也别带到脸上!嫡庶有别,却不是嫡出为宝庶出为草!叫杜妈妈寻了件庭瑶小时候穿过的衣裳,仔细烫平整了送到三房去。
秦氏接到衣裳,脸一阵红一阵白。偏三老爷回来瞧见就骂开了:“你脸皮可比的上城墙了,小孩儿的衣裳又不用销金嵌玉,不过好点的料子,没了裁一件便是,还要往老太太屋里讨!她又没养个这么大的闺女,讨来的还不是旁人的旧衣裳!明日人人都穿新的,偏我女儿穿旧的,咱们家就穷死了不成?”
秦氏气的半死,心道家里穷还不是你养小老婆养的!却半句不敢答言,也只好垂着头称是,心里把庭苗左右骂了个遍,一时想起她乳.母来,这个可以骂,便痛骂道:“有气的死人!姑娘的衣裳鞋袜都管不好,要她何用?家里有的是红布,偏憋着不说。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她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早回我也犯不着去借衣裳了!”又同丫头道,“你们哪个去点点两位姑娘的首饰,趁着还能借,早备齐了吧。省的明日清早同我说这个没项圈儿,那个没花儿朵儿,三房的脸都叫你们丢尽了!”
不独庭苗,三房除了庭琇,听到秦氏在屋里骂人,所有的孩子的皮都紧了紧。庭松庭枫庭杨三个是男孩子,不用十分装饰,也互相捡看了一番。庭松悄悄溜到庭苗屋里,见她哭的两眼红肿,跺脚道:“祖宗,你还哭,当真给太太没脸呢?明日叫外人瞧见了,不独太太,连老太太都不饶你。还不把眼泪收了!”
庭苗一凛,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四哥哥……”
“罢罢,你快别哭了。我来是与你说,赶紧去找五姐姐借首饰,不然明日大伙儿都金灿灿的,独你只带花儿,招打呢!”
庭苗差点又哭出声来,硬忍着道:“我不敢。”
庭松翻个白眼:“是借又不是要,我实话与你说,明日咱们不管谁丢脸,老太太都是要恼整个三房的。你只管去寻五姐,她是明白人。”说毕又嘱咐一句,“可别说你没有,只说你问了旁人,唔……就说想同七妹妹带一样的,你今年却没打那一款,问姐姐借,知道不?”
庭芜年底打了一对漏雕虫草的金铃铛,秦氏瞧着好看也给庭琇打了一对年年有鱼的。铃铛乃日常动用之物,不甚华丽,想来明日庭琇并不会带,必能借出来。只需得跟庭芜打个招呼。庭松想的挺好,都是庶出,彼此体谅体谅。横竖她们两个最小,装饰上无须过分华丽,一对金铃铛也使得。便使人去同庭芜说。哪知庭芜最近正不自在,要比不过庭瑶她认,要她叫庭芳压了一头却万万不行。听庭苗约她只带一对金铃铛,怒道:“我又不是那破落户儿,大喜的好日子做那穷酸样儿!我又没有要接济的亲戚,当我带不起不成?”
此话明着骂庭芳舅家穷,却直直扫到庭苗脸上。庭苗舅家不单穷,还是奴籍呢。偏是家生子,逮着空儿就朝庭苗哭。庭芳舅家再不好,说着亦是良家子,名声上好听百倍。何况是庭苗有求于庭芜,却收到如此尖刻的一番话,眼泪顿时又来了:“四哥哥……她们,她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庭松心头火起,前日庭芜就冲着大家使性子,家里兄弟姐妹哪个不是和气的,偏她作妖!忙又来哄妹妹:“是我的不是,我想的不周全。可别再哭了,我去寻五姐姐借。”
“你可怎么借?”
庭松拍拍额头:“我也是康庄大道不走,偏使你们女人家的小心眼子。直说你想带她的金铃铛,偏不好意思,拖我去做中人不就结了。哎哎,再不同丫头婆子混了,都叫带沟里了,白叫你受了气。我同你赔个礼,好妹妹可千万别生气。”说着连作了好几个揖。
庭苗扑哧一声笑了:“罢罢,我也不为难你,也不为难姐姐。她统共也没几个像样的。既是借,索性大方的问大姐姐借。我是妹妹,她是姐姐,姐妹们互助原是该的。”转了几个弯儿,庭苗也想通了,统共一家几个院子,下人们什么话不传?便是今日瞒着,至多后日都知道了,何苦弄的三房没脸她吃挂落。原庭松想的法子不是不行,再没想到庭芜那么难缠,心中大恨——你不也一样是庶出!姨娘有钱了不起啊?咱们走着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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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1章
二月初五,叶府寿宴卫士空间全文阅读。
正门一开到底,从申时起不断有朝中官员们携夫人而至。方到大门口,就有清一色衣裳整齐的小厮过来牵马看轿,叶家三位老爷并庭树庭玬一排立在大门口。老爷们迎着同僚,小辈两位便是迎着各房亲友。二门处则是两位太太并庭瑶庭兰。熙熙攘攘的官客堂客好不热闹。
叶府有个花厅,用屏风将男女客分开。左昭右穆,皆是一样天南海北的珍馐佳肴,只酒水不同。因天寒,每一席下都有个铜制火盆,里头银霜炭烧的正旺,热气熏的屋顶的雪都化了,硬生生的造出一片暖风袭人来。隔着屏风,庭芳只能听到男客那边的声音,被戏台上的吵闹一压,竟是模模糊糊。女客这边悄悄扫过一眼,好么!一品三个,二品七八个,三品四品的数不清楚。五品六品的竟隔的有些远了。比去年又热闹了好些,看样子家里有人要升官,不是爷爷就是爹。消息利好!
待客人来齐,彼此寒暄过,就开始正经点戏。都是你让我让,最后依旧按着份位来点。祝寿的戏文不同平日里家庭小聚,都是极热闹喜庆的。酒过一巡,跑进来个青衣男仆带着个赭衣男仆,跪倒在老太太跟前,喜笑颜开的道:“老太太,陈布政使府上的礼到了,大老爷叫抬进来与老太太瞧。”
就有一位身着真红大袖衫、头冠珠翟五个、云霞翟文的夫人笑道:“我们也瞧瞧热闹。”
庭芳仔细看了看,见她身上乃麒麟谱的补子,心下纳罕:我们家怎么跑出个勋贵客人来?就听老太太笑道:“公夫人还是这么爱热闹。”说着吩咐下人:“打开了吧。”
两个青衣小厮小心翼翼的拆开箱子上的红绸,打开里头皆是一个一个的小锦盒。拿起个最大的,打开却是建州窑的白瓷弥勒。建州窑独树一帜,雕工绝佳,尤其以佛教雕像为甚。饶是庭芳逛过无数博物馆,也惊叹雕像之圆润大气,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真美!
那公夫人当即鼓掌:“好手艺!好釉彩!可见是岳父疼女婿了。”
老太太笑道:“夫人可别笑话咱们。”又问那赭衣男仆,“你们太爷可有甚吩咐?”
赭衣男仆道:“回老太太话,我们大太太原想赶着大姑爷的寿辰,不料今冬甚冷,运河始终结冰走不得。只好派我等走路陆押送礼物,道上碰到咱们老太爷处的礼,两下并作一处,紧赶慢赶才赶上的。还有咱们老太爷并两位老爷给哥儿姐儿预备的玩意儿,皆在卸车。大姑爷只叫拿此箱与老太太瞧。余者待老太太得了闲儿再消遣。”
老太太忙问:“你们太太什么时候到呢?”
男仆道:“我们出发时已是准备动身,运河比官道快,想来至多三月便到了。”
二太太拍手道:“我最喜欢陈家嫂嫂,咱们家可热闹了。待我去收拾了屋子,从大嫂手里把陈家嫂嫂抢过来才好。”
老太太嗔了她一眼,对诸夫人笑道:“她就是个活猴儿,叫人笑话。”
众夫人哪会说不好?方才那位公夫人又道:“可见我们叶家嫂嫂也是好玩的,我也收拾好个院子,把她拐了去吧魔法之光最新章节!”
说的众人大笑。
礼部尚书的夫人道:“你拐她何用?瞧她们家一排水葱儿似的姑娘,不如抢个回去做女儿。你不下手,我可下手了。”
众人一齐往姑娘处瞧去,只见姐妹七个皆着大红衣裳,带着金项圈儿。为首乃庭瑶,她今年及笄,头饰与姐妹们不同,已梳着大姑娘的发髻,带着个镶珍珠的金凤。鹅蛋脸儿大眼睛,皮肤白.皙、乌发如云。更兼举止从容大气,在座的夫人们有儿子或有侄子的皆动心思。
公夫人挑挑眉,不再答言。庭芳悄悄问庭珊:“那位夫人是谁?”
庭珊道:“你不知道?往我们家来往的勋贵还有哪一个?咱们家往常再没有勋贵登门的。”
庭芳想了一回,才记起她二叔收了个弟子,笑道:“定国公府,我还见过咱们大师兄呢。”
庭珊来了兴趣:“我只听三哥说他长的极俊,是也不是?”
“然!”庭芳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只性格有些古怪。嗳,与咱们不相干。我一时想不起是他家来,盖因定国公夫人太熟络,我还以为是咱家旧识。若说是新来往的,就想起来了。”
老太太瞧着众夫人的神色,心中得意。她家的人都是长的极好的,不独庭瑶,庭芳、庭苗、庭芜都是美人胚子。可惜后头三个是庶出,门第要打个折,幸而长相不错,或可博上一博。庭兰庭珊庭琇虽不如那几个,亦算娇俏。其中庭珊乃嫡出,说话间已有夫人往她身上看了好几回了。日后夫家必不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除去明显大了一截儿的庭瑶,就属庭芳最出挑。工部营缮清吏司文郎中夫人一眼就喜欢上了,只年纪还小,倒不好打听,亦不知性情,数着次序坐在第四个,那必是四姑娘了,暗暗记在心里。她旁边的工部员外郎李夫人笑道:“她是叶少卿家的姑娘,在嫡母跟前养大的。”
文夫人道:“你又知道我看她了。”
“你眼睛都粘住了,还想人不知道?”李夫人捂嘴笑道,“我悄悄同你说,你先别告诉别个。她父亲预备升到咱们工部来任郎中,到与你相公是同僚了。日后来往的多,有什么打听不到的呢。我与他家的二太太有七八拐的亲戚,还知道些许。依我看是个好孩子,只不知合不合你的意。”
文夫人摇头道:“才多大?便是我想求,人家还不愿呢。那样出挑的姑娘,换我,必定要寻个如意郎君的。我家那混小子没个出息前,再不敢正经打听姑娘家的。”
“您过谦了,横竖叶府都是读书人,是不是读书苗子他们自会考教。只不过您说的是,年纪太小了。记在心里便是。我替你打声招呼,省的叫人截胡了都不知道。”
文夫人忙道谢:“多亏了你。”
“你又来,我同你好才与你说这些。再生分我可恼了。”
两位夫人相视一笑。
叶府正如日中天,落在姐妹身上的目光不知多少。庭瑶因到了年岁略有些羞涩,余下的早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了。姐妹看着一团和气,却是好几个憋着气。你道为何?头一个庭兰,不会奉承嫡母,亲娘又是个奴才出身,首饰上只好用公中的。其实公中给的两个金环很是不错,奈何见庭芳的一对发箍竟嵌着好几颗红宝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前几日才笑了庭芳没钱,今日就被现实打脸。孙姨娘提醒过她,庭芳必能得个新的,可周姨娘已把头饰退给了庭芳,还叫她捞着个镶宝石的!她怎么就那么能耐呢?
再有就是庭琇庭苗,三房没钱,一样是公中的,只看自家怎么搭配。然叶府在有钱,也不至于给几岁的女.童配多华丽的首饰——过几年就不能带了,多浪费。昨晚姐妹两个折腾了半宿,出来一瞧跟庭兰差不多,三个人垫了底儿。庭苗还好,横竖她打小儿就什么都没有。庭琇却快气死了,心中埋怨亲爹有钱养小老婆,没钱给女儿打首饰,看看庭芜那满头珠翠,她竟叫人生生比下去了。姐妹心思各异,唯有庭芳庭珊两个没心没肺的胡吃海喝,笑语不断。
姑娘被打量,少爷们一样正被人上称。庭玬已被人问了好些话,庭树少些,亦说的口干舌燥。大老爷和二老爷见自家长子还算有进退,甚为欣慰。想着孩子们长大成.人,对的起祖宗了。唯有庭树之身份略有尴尬,寻个不好的委屈了,寻个好的吧,人家挑剔他庶出。嫡庶二字差别,就在外家。配个嫡出的,等于一回结上两门亲,又因两门亲蔓延出无数亲友来。找个庶出的,便只得本家,外家不过是面子情,基本不顶用。能有嫡庶之分的人家,最值钱的便是人脉。庶出差在人脉上,基本算翻不得身了。
正因为看透了此点,庭芳才使劲抱大.腿,陈氏疼她,陈家才会疼她。只有陈家疼她了,她有资格随意走动陈家,方才能向世人证明她与嫡出无二。这不是她原先那个人人平等,只要你是学霸就所向披靡的时代。这是一个残酷的阶级社会,身为女孩,身为庶女也就比寒门子弟强些,再不狂奔向前,就要在结婚的起跑线上被人甩开,一甩一辈子。她可不敢指望当嫡母的随便捡一个就能遇上开挂的小概率。正经挑三拣四的还有悲剧的呢,何况随便指的。退一万步讲,盲婚哑嫁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能多混点嫁妆。本身才艺聪慧是软实力,嫁妆则是硬实力。有了实力,夫家才有敬意。哪怕21世纪,有工作的妹纸跟没工作的妹纸,在婚姻市场上一个身价么?工作好的妹纸跟工作不好的妹纸,又是一个身价么?显然不是啊!就以她当年的经历来说,买房前跟买房后那是两个世界,同样一个人,买房前不说无人问津,至少是不咸不淡;买房后面对的简直是狂蜂浪蝶,放个假恨不能一日三餐都是相亲宴。打那时候起,她就知道社会有多现实。默默把小清新剁了喂狗,从此节操是路人。
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吃的有些多。愣把席上的文夫人看的心花怒放。文夫人是个爽利人,最恨柳条儿一般的人物。瞅着庭芳能吃能笑,拉了拉李夫人的袖子道:“你说,我们等下去瞧瞧叶府大太太可好?”(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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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2章
李夫人与文夫人相熟,自是知道她家的事夏木殇离全文阅读。原也怨不得文夫人,凭谁家有个娇娇俏俏的妯娌都要着恼。正经事儿干不得,见天儿对着谁都撒娇,那叫个心细如丝,半句话不对又伤着她了。偏是婆婆娘家亲戚,做婆婆的难免偏着些。气的文夫人直发狠,往后她儿子一律要寻大气的,哪怕是穷些都无所谓。论起来文家不如叶家,还算高攀哩。也是给妯娌气着了,寻点开心的事,便想跟陈氏结交一二。
李夫人却摇头:“她病的七死八活,你去瞧她,咱们同她又不熟,倒累的她起来穿大衣裳。公子才十一岁多,何必急在一时?待她好了,叶少卿也来了咱们工部,多少走动不得?月子里本就浅眠,可别招惹人家。”
文夫人不过一说,见李夫人反对,不再言语。官宦之家聚会无非如此,男人们说说朝堂八卦,女人们说说家长里短,看一回戏听一回书。到天色暗时纷纷告别,避开宵禁鼓声,以免匆忙。客人走了,家里人却不得闲。男人们都有了酒,各自打发人伺候着。太太并姑娘们齐齐善后。老太太立刻就吩咐:“二太太你看着金银器皿,三太太你点点古董摆件。庭瑶带人把碗筷数清楚;庭兰你也不小了,学着把铜炉收回库里吧。庭珊跟着把熏香捡出来,还能用的收着下回使。”又看了眼庭芳,“你字儿写的好,跟着杜妈妈抄礼单吧。庭琇你是姐姐,同你大些的兄弟好好带着两个妹妹并几个小的弟弟,他们哥儿不细心,你们娘几个又不得闲。速速理好了才好休息。”各处自然都有专人,叫姑娘们不过是让她们学一学罢了。
大老爷做寿,有些寿礼是提前送的,有些是当日送的。提前送的早入了库,当日送的便要现算。有布料、古董、珍惜药材、摆件玩器、也有送钱的。庭芳不管古董药材摆件,叫丫头把钱财布料搬做一处,只需心算,三下五除二,杜妈妈还不曾点完古董,她连帐都做好了。杜妈妈忙道:“姑娘你可别图快,算错了就不好了。”
庭芳道:“我验算两遍了,没错。”
杜妈妈大惊,上下扫了庭芳好几眼:“再想不到姑娘有如此大才!”
庭芳抽抽嘴角,她还有更大才呢。加减乘除有什么难的,作为学霸一只,都恨不得把微积分玩到四则运算的速度,算个账根本不是事儿。穿过来十来年,早先的本事都快忘干净了。不行!好容易学会的不能忘,回头抽个空儿把能记得的公式写下来,不然亏死了。
老太太治家有方,兼之到了叶府的份上,一年也不知要办多少回宴席。只要不是特别盛大的事儿,一应规矩都在那里,并不废多少事。庭芳跟着收拾家务,暗暗叹服。收拾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许多人都抓瞎。哪里拿的放回哪里是道理,然而真实情况往往是若不做好仓库管理,想实现那句道理是极难的亲爱的等等我最新章节。叶府的大库房在花厅后头,一半儿是贵重物品,分门别类摆放;一半儿是日常动用,只得归纳清白,放才有序。
譬如收进来的铜炉皆与冬天所动用之物放在一处,幔帐屏风亦分春夏秋冬。厨具又是单列,厨具里头分的更细。库房里都是一层层的架子,从大到小从下至上,整整齐齐。从库房逛了一圈出来,庭芳不得不说陈氏管家能力被老太太甩了八条街不止。大房的小库房她是常去的,既是小库房,东西便不如大库房多,使起来却没有大库房方便。无非是仗着东西确实不多,无所谓罢了。
一大家子忙乱到亥时才收拾干净,老太太叫厨房送了些宵夜到屋里。因今日大宴,很不用吃什么精致食物。每人面前不过一碗小饺子,并席上并不曾吃过的干净点心罢了。庭芳席上吃的不少,并不觉得饿。只是小饺子不知叫什么东西染成紫色,十分可爱。咬上一口,里头是竹笋荠菜伴着一点点碎肉,倒是很爽口。晚间不宜多吃,每个人碗里只放了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的四个饺子,几口就吃没了。把汤喝尽,身上暖暖的,庭芳露出了个舒服的笑。
庭树见诸位都吃好了,方才带着弟妹向二太太三太太道谢:“因我娘病着,今日劳烦二婶三婶了。小侄在此谢过。”众姐妹都跟着一福。
二太太连忙扶起:“看你说的什么话?一家子原该的,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天晚了,你们都快回吧。明日我再寻你.娘说话。”
老太太也道:“我们明日得闲,你们却不得。照例要上学,不许落了功课。只明日还有些许小事,大丫头你明日到我这里来吧。后日再去学里。”
庭瑶应了。实际上家里的事儿都理清楚了,老太太无非是怜她近日忙乱,想让她休息一日。她确实需要空上一天,学里的作业欠了不少,恰好明日补上,齐齐整整的去学里才行。否则她个做姐姐带的坏榜样,后头的妹妹就不用心了。又彼此寒暄了几句,各自回家不提。
此时宴请是极累人的。来客多,时时刻刻要绷着。庭芳回到屋里歪在炕上仍由丫头拆卸簪环。水仙道:“姑娘,大姑娘屋里的谭妈妈今日又收拾了一匣子首饰,我替姑娘收了。您明日记得道谢。”
百合道:“幸而水仙今日身上不大爽利,不然都没人看家。姑娘的乳.母虽告病回去了,还是的寻个老妈子来伺候才行。”
庭芳摆摆手:“要什么老妈子,你们嫌日子太自在了怎底?谭妈妈是知道有人在家才捡白日送来,又不是甚急事,早一天玩一天有什么?我成日里不在学里就在上房,这么多年了都没妈妈,并不觉得有哪处不便。何苦添个闲人白费银钱。”
水仙道:“姑娘小心太过,有婆子有丫头才是姑娘的范儿。”
庭芳乐了:“我的范儿竟让个婆子撑着?你们少操空心。正经把我的课业本子收拾好。今日晚了来不及,我明日要洗澡洗头,把我洗头的家伙备好是真。”
水仙无奈的道:“姑娘,大冷天的我用篦子替你篦篦得了,你怎么三五天就要洗头?仔细着凉。”
“那我去娘的耳房洗,洗完窝炕上,才不着凉呢。”庭芳愉快的决定了,“替我备好东西就是。”
庭芳素来有主意,丫头拗不过她,伺候她洗脸擦身毕,都退出去了——庭芳的习惯,她晚间不要人陪夜的。钻进床里,放下幔帐。尽管累的很,庭芳依旧坚持锻炼。不能给自己找任何借口,否则今日办宴席不练,明日身上不爽快不练,慢慢的再不练了。保命的本钱啊!光看陈氏难产的样子就知道,调.教好自主肌多么重要!赶上胎位不正胎盘前置羊.水栓塞之类的苦命事,那是阎王三更要收你谁敢留你到五更,可要是因为肌肉无力,那就是白瞎了她现代科技教育,死了也活该。咬牙坚持做了二十个俯卧撑,气喘吁吁的擦汗。艾玛,妹纸做俯卧撑神马的真是太虐了。每天做完都跟死了一回似的。长长吁口气,穿上衣服裹在被子里睡了。
庭芳姐妹睡的香甜,陈氏却是睡不着了。原来今日的寿礼里,不知哪个送了个美貌丫头来。大老爷收到就使人扔回后院,自去前头喝酒。倒又把陈氏给气着了。陈氏觉得最近是不是风水不好,一桩一桩的与她添堵!胡妈妈在一旁劝道:“不过是个丫头,太太何必计较。来个年轻的,也好杀杀那位的威风。”
陈氏怒道:“我呸!真真好算盘,比我还体贴大老爷呢,寻思着我坐月子了,就送丫头来了!那模样儿像是良家么?什么东西都敢往家里收,我院里还有孩子呢!”
“我的好姑娘!”胡妈妈急的旧日称呼都带了出来,“好容易好着些,又做什么呢?如今您儿女双全,与个丫头计较多掉份儿。外头人送的寿礼,大老爷难不成当着人丢开手?总要给人留些脸面。您只管养好身子骨,她是外头来的又没生养,要走要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也值得生气。”
陈氏才略微平静了点儿:“我往日听人说,江南一带专有人收了养女,用来卖与大户人家做妾,你说那丫头是不是那样?”
胡妈妈道:“管她哪样呢。既然进了门,就得守叶家的规矩。不守规矩打发了便是。只是安排她住哪儿呢?东西厢如今都有人,西间住着哥儿呢。”
陈氏冷笑:“咱们家是房子大才叫妾占三间屋。我在娘家时,独我一个姑娘,也只需住一间屋子罢了。原东厢的南间住的魏姨娘,如今来了新人,就把孙姨娘挪到东厢南间,要那丫头住西厢吧。孙姨娘不是正嫌西厢热么?”
“只怕孙姨娘不愿意。”胡妈妈道,“新人跟她住,她能多遇着老爷呢。”
“我还依着她不成?”
胡妈妈笑道:“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您不如做好看些。您说是也不是?”
陈氏凝神一想,顿时悟了:“很是,便让新来的丫头跟孙姨娘住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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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3章
庭芳清晨去陈氏屋里请安,就发现多了个姨娘腹黑前夫撩妻记最新章节。哦,不,现在还只能叫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标准的扬州瘦马款式,名字也很瘦马,叫夏波光。庭芳很不厚道的翻译了下:吓!剥光!心里把亲爹吐槽了百八十回,然后无比熊孩子的道:“谁送来的丫头?瘦成这样怎么干活?退给杜妈妈去。”
陈氏忍不住笑道:“少管闲事吧你,还不赶紧吃了往学里去呢。”
庭兰昨日回家晚,还不曾接到孙姨娘的线报,也跟着道:“如今府里买丫头越发不尽心了,只管看脸,不会做活叫丫头么?”
庭瑶只扫一眼,见那位夏姑娘与别人穿着不同就心中有数,忙喝止了两位妹妹:“今日想迟到挨板子怎底?”她心里自然不高兴,只如今最重孝道,毕竟是父亲的人,挤兑太过显的自家没教养。回头“知道了”真实身份还得假惺惺的陪个不是,抬举的她!最好的办法是晾着她当她不存在,喝完一碗粥便道:“娘,我今日还去老太太那里,明日才去学里。我可是得闲回来查看的,您再不安生养病,又去摆.弄书啊字啊的,我可恼了。”
陈氏的气来的快去的快,昨晚气了一回,早起看到儿子已是好了。如今在被几个女儿一闹,早把烦恼丢到爪哇国,应道:“是是,大姑娘教训的是。”
庭芳咽下包子后也道:“嗯,娘很乖。”
陈氏翻个白眼,一屋子丫头婆子都笑开了。送走几个小的,陈氏就对孙姨娘道:“你常说西厢热,一直没工夫搬。如今来了新人,我原想着你去东厢与周姨娘作伴。却又想周姨娘如今病着,倒不好搅了她。顺道儿你带带夏姑娘,教教府里的规矩。我病着可不得精神。”
来了新人,陈氏作为正房且不爽快,何况是失宠多年的孙姨娘。好容易陈氏病了周姨娘被打了,她寻着空儿,哪知偏来了个水灵灵的夏波光,早灌了一肚子醋,只不敢发作。乍听她还要为新人让屋子,心里恼的不行;再听她不用挪了,却是她与人分西厢,周姨娘还一个人独占东厢,更气。僵了好半晌,才勉强应了。
胡妈妈一脸鄙视,扶不上台面的东西!也不想想你与夏姑娘住对门,老爷走惯了脚,赶上夏姑娘不爽快的时候最容易就是拐道弯去你屋里了么?横竖太太且要养好半年呢!满脑子榆木疙瘩,怪道不招人喜欢。
说完孙姨娘,又说夏姑娘。陈氏又是一堵。通常而言送东西或送人,少有送单数儿的,这位夏姑娘倒不是人家送的丫头,而是添头。那人送了个花好月圆的玉台灯。镂空的图案,里头还罩了层明瓦。明瓦磨的极细极薄,一块一块不知用什么胶粘好,点上蜡烛正如水波光晕。外头再有层白玉灯罩。两层罩子下来当灯使是万万不能,然晚间点上做摆件却极好看。最妙是缝隙处有个放香料的小格子,竟又是个香炉。精致的东西容易坏,那人便想了个招儿,买了个使女捧着一并送来,灯没给起名,倒是给使女起名叫波光。站在男人的角度,那是风雅无边,站在太太的角度,人是必得收了,这灯是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心里把那人记了个死,却发作不得。官场上没有傻.子,他又没明着送妾,只不过使个人送灯,难道人还要回去?灯同古语的丁,添丁添丁,对于子息不丰的大老爷来说正是吉祥话儿。至于送灯的人爱怎么使怎么使。只大老爷最近正空,便连灯带人一起笑纳了。幸而庭芳不知内情,不然定要吐槽:就你那文弱书生的样儿,那么多女人,你行不行啊?
不管怎样,人进了门。夏姑娘清早与陈氏磕了头,陈氏照例赏了她一对镯子。夏姑娘名义上是送灯之人,自然不会带铺盖家伙。正是身无长物,连衣裳都只好穿昨儿那套。送礼的人打扮的娇俏,要娇俏便不暖和。不过几层薄纱,风吹着好看的紧,只把人冻的骨头缝都生疼。幸而是打小训练的,硬忍着不敢抖。如今在屋里还好些,想着待会儿还要搬家,更是想死的心都有。陈氏是个心软的人,若是那等硬肠子,庭芳怎么讨好都没用。既对庭芳软,对旁人也难狠。见夏姑娘光身一个人进来亦是可怜,怨她有什么用呢?被买来买去的又自己做不得主,只要日后不出幺蛾子,倒也无须怎么着。说来说去都是大老爷的不是!一面吩咐红梅替她配齐生活用品,一面心里把丈夫恨了个死!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三从四德。然当初她爹肯把她许给叶俊文,就是看叶家家风淳朴,老太爷与老太太伉俪情深,道他是个长情的。头先还好,进门生了个闺女,夫家没说什么。两年多她实在没生养才纳妾。为着子嗣计,实她不能生,怨不得旁人,娘家人都不好说话的。哪知后来越发没谱,她又反悔不得,更怕父母跟着忧心,多年来只管报喜不报忧。可又骗的过谁去?一屋子庶出子女当是死么?陈老太太早把老头子打的半死。完了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管捡好东西往京里送。母女两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把陈大嫂气的够呛宦官巨星路最新章节。如今正在路上挽袖子预备胖揍妹.夫,若再看到添个妾,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通房搬家还劳动不到陈氏,点了个大丫头陶菊看着,自己歪在床.上闭目养神。才空了几日,丈夫便守不住。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保管她前脚死了后脚新娘子是谁家的都看好了。两女一儿从此落到别人手里,婚丧嫁娶由别人说了算,嫁了个这样的丈夫,真是连死都不敢死。都说练字最磨人,她往日烦了写上一两页便好;可练字也最累人,身子骨弱到如今的地步,再不敢动那些的。闲了更烦,不由道:“偏四丫头不在家,她在家里一个顶十个的闹腾。”
胡妈妈笑道:“我去请她回来便是。”
“耽误她功课。”陈氏摇头,“老太爷最重学业,虽嘴上不说,心里极疼她。往后嫁的好了,与大丫头守望相助,我也放心了。”
“看太太说的,”红梅笑道,“下半晌她在学堂里也是练字,咱们屋里炕上那面墙横竖叫她钉的尽是窟窿眼,在家练也是一样。正好陪您吃午饭。现在还早,不好搅了她,怕她又挂着。不如午间我去接她回来,下午您看着她练字,比在学里自己湖写还强呢。”
陈氏道:“我哪敢比康先生。”
“嗳,谁比他了。太太你或许写的不如他,看总比他强吧?我听胡妈妈说,打小儿您是老太爷亲教的呢。便是学不到老太爷的本事,眼光总有的。”
无聊的陈氏被红梅说服了。白日里睡不着,又不敢抱着儿子逗——怕过了病气,盯着桌上的西洋座钟发呆。好容易熬到午间,红梅正出门,哪知庭芳已蹦了进来。才到厅里头就大嚷:“有吃的没,我饿了。娘可好些?在睡觉么?”
陈氏顿时笑开了,嗔道:“还好我没睡着,不然早被你吵醒了。姑娘家回回那么大动静!”
就是知道你没睡着才嚷!一蹦三跳的冲到陈氏跟前开始叽叽呱呱的说话:“娘,你不知道前日三哥,哈哈哈哈,他把‘隆礼至法则国有常’写成‘国有方’;偏前日听说咱们那位大师兄正好反了,把‘尚贤使能则民知方’说成‘民知常’。把康先生气的呀!一状告到二叔跟前,二叔昨日憋了一整日,今日早早从衙里回来,在学堂里痕捶了他一顿。”
“啊?打伤了没有?”
“哪儿啊,他居然敢跑!”庭芳太佩服了,“二叔在后头追,他在前头跑,愣是把二叔气的忘叫人堵住他。竟叫他跑去老太太院里了。”
陈氏:“……”
“还有呢!”
陈氏忙问:“还有什么”
“三哥跑去老太太院里,想着老太太护着他。还没进门,就叫二婶给堵了。叫钱妈妈一根绳子绑了,拎到学堂里来。”庭芳强调,“是真拎哦,跟厨下拎鸡崽子一样。我们再忍不住,哄堂大笑。二叔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同二婶来了场男女混合双打。”
“噗!”胡妈妈笑指庭芳,“你那是什么形容词。”
庭芳看了胡妈妈一眼,心道你没看过羽毛球,不然能笑的更爽快,继续道:“二婶好大力气,只把三哥打的鬼哭狼嚎。后头二叔都心疼手软了,父子两个一起求‘别打了,别打了,看伤着’!”
“真个打重了?”
庭芳大笑:“二婶凉凉的道:‘专使人做的藤条儿,保管痛的他撕心裂肺,却半点不伤筋骨。他今日就撞上了,恰好练手’。三哥是不是痛的撕心裂肺我不知道,反正是喊的撕心裂肺‘亲娘啊!你真是亲娘啊’!我们原是吓着了,给他一嗓子喊的全都笑趴下了。他现嚷着跟我们绝交呢。我实忍不住笑,又怕他恼我,就跑回来了。哎呀,别拦着我,我出去笑五分钟。”说完真个跑到门口哈哈大笑起来。
陈氏怔了怔,听她在门口大笑,不知怎底也跟着笑岔了气。胡妈妈一面笑一面骂:“再不许她中午回来,一回家屋子都要掀开了。”
欢乐是会传染的,陈氏笑的跟多的是气氛,而非事情的本身。待庭芳笑完回来,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会乐,还不给你三哥送药去。他往日最疼你的。”
庭芳摆摆手:“送什么药,就没伤着。我回头送他点吃的。哎哟,我笑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胡妈妈无语的摆饭,庭芳早等不及,跳上炕就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一边说:“鱼好吃,娘吃点儿?”
陈氏见她吃的香甜,也看的馋了。叫人打了碗鱼汤,才喝干净,又听庭芳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好吃!娘尝尝。咱们家换了厨子么?我怎么觉得比往日的好吃呀?”
“这也能吃出来?”红梅叹服,“才换的,昨日大宴便是新厨子做的。特特买了一对夫妻,男的管红案,女的管白案。厨房才打官司呢。姑娘好灵的舌头。”
庭芳忙问:“那我们高妈妈没吃亏吧?”高妈妈亦是陈氏陪嫁,造的手好汤水,调去厨房了,日常并不在东院,只常来请安,家里的孩子都熟的。厨房乃重地,先让陈氏的人在厨房扎根,也是避免她将来掌家不便。老太太对儿媳还是很好的。抛开大老爷个不靠谱的丈夫,叶家确实是好归宿呀。妯娌两个都是好.性情,最常见的矛盾都没有。大房二房的太太快成闺蜜了都。可见真真是十全九美,啊,不,最恶的是时代。不然她爹早给掐死了。
庭芳吃完一抹嘴,盯着陈氏喝了大半碗鱼汤,把她方才推荐的菜都吃的七七八八,心下大慰。不用人催,她自己就拿纸往墙上挂。陈氏吃饱笑足,迷迷瞪瞪的睡着了。庭芳写完字也困了。环视一周,发现胡妈妈在榻上睡着,平日.她睡的炕摆了好些昨日收的礼,还不曾打包,想是陈氏无聊看着玩的。于是愉快的踹掉鞋子,往陈氏被窝里一钻,跟着睡着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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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4章
陈氏一觉睡的极香甜腹黑总裁的小逃妻最新章节。她病弱体虚,身体不发热,盖多厚的被子都觉得冷,汤婆子要么太烫要么就温了,只能舒服那一阵。恰庭芳健朗又是孩童,缩在陈氏的被子里只嫌热,睡着了后尽往冰凉的地方靠,不多时就如八爪章鱼一般把陈氏抱的严严实实。母女两个一冷一热,竟和谐无比。陈氏醒来时,看着庭芳呆了下,就开始使劲把她往下扒:“都猴到我身上了,看过了病气。”
庭芳睡的迷迷糊糊,坚决不撒手。胡妈妈早被惊醒,过来一瞧哭笑不得:“倒会找地界儿,就她粘人,便是炕上不收拾,她去东厢也睡得。再没见这样个黏糊劲的孩子。”又说丫头,“你们也不管管。”
绿竹道:“四姑娘手脚快着呢,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连衣裳都脱了。只得赶紧打发她睡下。她冬日里从不睡午觉,想是累着了。太太便由着她睡会子吧。”
陈氏道:“她自去睡,可我病着呢。”
胡妈妈知道庭芳跟个小火炉似的,看了看座钟,陈氏竟沉沉睡了大半个时辰。心里生出几分私心,道:“都说香九龄能温席,咱们姑娘正好九岁,将来那三字经要改成芳九龄才是。既是姑娘一份孝心,您就再眯会子。”
“哪有那么多觉睡。”陈氏心里一面觉得贴心,一面又觉得有些担忧,过了病气怎么办?这便是嫡母与亲娘的区别了,若是庭瑶扒着她,她早咋呼着要胡妈妈把庭瑶抱走。不见她最近连儿子都不敢看么?庭芳早知道其中区别,却毫不在意。刚开始的时候陈氏那才是嫡母范儿呢,不也给她弄成现在的模样么?再接再厉,让陈氏更亲点儿。她跑到陈氏被窝里,还不是十分做戏。至少有八分真疼陈氏的心。就算打会走路时起就有刻意讨好,陈氏毕竟给了她回应,比她意料的多的多的回应。横竖她是穿的,不管魏姨娘还是陈氏,对她而言都比不上亲妈。你待我如同亲女,我待你如同亲妈,皆大欢喜不是?
说话间大老爷回来了。先进来瞧陈氏,笑道:“咦?今日好多了。那孙太医的药对症的紧,只怕过几日便好了。到时候儿子满月好好办一场,咱们还得给庭瑶看婆家呢。”
陈氏笑的淡淡的:“那夏姑娘我打发她住进西厢了,叫孙姨娘照看一二。那花好月圆灯也摆她屋里去吧,恰好一套儿。”
大老爷笑道:“她还没灯值钱,你若是不喜欢便收起来将来送人。摆她屋里白浪费。”
庭芳终是被吵醒了,从被子里钻出头,揉着眼睛问:“娘,几时了?爹回来了!”
大老爷不知为何脊背一凉,总觉得庭芳那灿烂的笑容像偷了腥的猫。果然,只听庭芳道:“爹爹,好爹爹~我弟弟满月时的寄名符还没得呢,长命锁他们打的都不好看,我才说要新打呢。”
“然后呢?”
庭芳咧嘴一笑:“你带我去庙里求吧,我要亲替他求了,将来他就只同我亲!”
陈氏笑骂:“胡说八道!”
庭芳扭股糖似的撒娇:“我要去我要去,我还抄了经要烧呢。”
“你是想出去玩吧!关了一冬天闲不住你!等几日春暖花开了,你同你二婶上山看花去。如今残雪已化,春风又不至,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玩?”
“所以啊!”庭芳理直气壮的道,“我就不是去玩的。”掰着指头数,“要给弟弟请寄名符;要给烧了替你写的经;将要青黄不接了,总要舍点银子给庙里——哦,我没钱,你记得称银子与我;要把我画的长命锁花样子打出来;还请庙里的老和尚替弟弟起个小名。你瞧,这么多正经事,哪是下人办的完的?你病着,大姐姐忙家务,大哥哥要上学,二姐姐不如我会画花样子,就爹爹有空带我去了,是不是?”
大老爷:“……”这熊孩子到底像谁啊!明明就是要出去玩,顺道还想逛首饰铺子,偏找出无数借口。然他有心讨好媳妇,大女儿没空不好哄,小的这个倒是个契机啬夫记全文阅读。遂笑着伸手到庭芳腋下,将她整个人拖出来抱着,“我依了你,你可要写满二十页大字才成。”
庭芳相当不习惯被大老爷抱,长到这么大大老爷头一回抱她,只是有求于人,只得忍了。
陈氏还是反对:“我又不得起身,胡妈妈不得闲。就你跟着你爹去?你没有奶妈子,谭妈妈你姐姐还要使呢。”
庭芳嘟着嘴道:“我不要谭妈妈,她凶的很。娘,亲.亲娘,你把高妈妈借我。我喜欢她,她和气,还会做好吃的!”
胡妈妈揉着太阳穴.道:“罢罢,太太你快应了她。不然又要掀屋顶了。”
大老爷不由正视了庭芳,知道她亲娘死的早乃陈氏亲手养大,却不曾料到她与陈氏感情好的比庭瑶不差。女人家的小心眼他心里明白,都是嫡亲的孩儿还有偏心眼呢,何况不是自己生的。平日见陈氏待庭兰庭芜都十分规矩,自不能挑剔什么,也说不上亲切。哪知庭芳都在这屋里上房揭瓦了。小孩儿心最净,谁待他好,谁待他不好,或许不会说,却最能从行动中反应。可见陈氏极疼庭芳,深感陈氏之贤惠,又高看了庭芳一眼。想着立刻就要来的那蛮不讲理的泼辣货,觉得必得拉个帮手。便爽快的答应了:“这几日不行,得等休沐日。你的功课不许落下,不许在学里跟兄弟姐妹们显摆。我可不想带一串子出去,叫人看见了不像话。”
庭芳垮下脸来:“偷着乐不算乐!”
“少得寸进尺!”大老爷把庭芳放在炕上。庭芳竟赤着脚蹦回陈氏房里。速度之快,闹的大老爷以为自己眼花。只听陈氏不住数落:“说一万回了,再不许赤脚,现是冬天,我看你着凉了怎么办!就该叫孙太医给你灌几碗苦汁子才知道!”
胡妈妈立刻补刀:“扎上两针才好呢!”
陈氏还在啰嗦:“衣裳呢?罩衣去哪儿了?水仙快给你们姑娘穿戴上。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你怎么比哥儿还皮!”
被骂的庭芳一直吐舌头做鬼脸,看的大老爷不住的笑。他从不知道上房能如此鲜活。陈氏乃才女,行动温婉从容。初看极赏心悦目,可时间长了,好似个仙女儿不是媳妇儿。高处不胜寒,他在外头装x太过,回到家里更喜欢听听不废脑子的家长里短。陈氏只会说诗词歌赋春花秋月,不如周姨娘接地气。今日才知道陈氏竟也会唠叨,竟也被孩子磨的抓狂。当了娘就是不一样啊!
看着三四个丫头围着庭芳,穿衣的穿衣,打水的打水。庭芳还不住嘴:“我要玫瑰花儿的面脂,荷花的不够香。”对,她叶.庭芳就是俗的不能再俗的人。好鲜亮衣裳,好香薰扑鼻,好满头珠翠,好美食佳肴。琴棋书画是技能培训,不是爱好。她这辈子注定仙不起来鸟。
陈氏却是个仙人,她开始批评庭芳的俗套喜好。母女两个一来一回的对嘴,上房顿时吵闹不堪。庭瑶掀帘子进来就道:“还没进院门就听见你的声音,再大声点儿老太太都听见了。你可收着些吧。”说毕,才看见大老爷坐在炕上。笑容敛了敛,换成标准的嘴角微勾,规规矩矩的行礼,“爹爹日安。”
上房如按了消音键,顿时生出几丝尴尬。大老爷是知道庭瑶怨他的。以女怨父自是不对,可她又是为亲娘出头。大老爷更没法解释不喜欢陈氏的理由。庭瑶大了还不好哄,才放松的心情又有些愁。大老爷此人,对女眷不上心,但对孩子还是极疼的,只忙工作不大着家。最心尖上的便是庭瑶庭树,再则是庭芜,今日添了个庭芳。如今太太姨娘闹开了,生怕庭瑶庭树也跟着生分,正不知如何是好。
庭芳反应极快,立刻指着自己头上的青玉簪子道:“大姐姐,好看不好看不?我才从娘的匣子里翻的。”
庭瑶只笑了笑,并没说话。
庭芳又道:“爹爹答应我休沐日带我去庙里啦,可惜你大了,不好出门。我回来给你带花儿啊。”
大老爷恨不得锤死这货,太招欠了!
庭瑶眼神一闪,冲上来捏着庭芳的脸道:“我叫你显摆,叫你显摆,撕了你的嘴!”心里默念:干得好!看我这次弄不死那贱妇!
胡妈妈一直喊:“姑娘们,小声儿些吧,哎哟哟,大姑娘都叫带坏了。我去把小哥儿抱远点。”
上房又恢复了喧嚣,大老爷算看明白了,合着他们大房就一个闹神,她到哪都能闹。当爹的还是喜欢自家孩子熊点儿,不然怎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更不会有后世满大街的熊孩子了。大老爷心情愉快的留在上房吃饭,又被庭芳扣下教书法。愣是闹到亥时,孙姨娘周姨娘的屋子里都熄了灯,夏姑娘只得跟着熄。庭芳见水仙进来使了个眼色,才笑嘻嘻的把亲爹放开。最无耻的是她还是耍赖要大老爷送她回房。庭芳回房要路过东西厢,就不信大老爷能在折回来点灯办事。夏姑娘的新婚头一天就被庭芳搅和了,大老爷还满心怜悯——可见是平日里把庭芳忽略太过,她才逮着空儿撒娇。儿女都大了啊,是该抽点子时间来陪陪了。忽有想起庭兰,印象竟有些模糊,更生出几分愧疚。走到庭芳房门口时,伸手揉了揉庭芳的头:“开春了,过几日使个裁缝来替你们姐妹几个裁衣裳。”
“我要大红云纹蜀锦的。”
“好。”
“大姐姐喜欢紫色,二姐姐同我一样喜欢蜀锦,七妹妹倒是喜欢杭绸。你叫裁缝都带上。”
“好,好。”这孩子真友爱啊,上回着实错怪了她。从荷包里掏出个鼻烟壶,“内画法制的,里头没塞鼻烟,你拿着玩吧。”
庭芳高兴的搂着大老爷的脖子:“谢谢爹,你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mua~”
大老爷摸着被庭芳香过的脸颊,飘飘然的去书房了。啊~有个调皮捣蛋的闺女真好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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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5章
与庭芳不同,庭玬是个正经不满十周岁的儿童大悬赏最新章节。谁家年少不挨揍?当天嚎的响彻云霄,次日便生龙活虎。在学堂里摆起龙门阵,唾沫横飞:“我娘打我的那藤条你们昨日不曾看清,我回家仔细瞧了瞧。”
庭琇插嘴道:“可是瞧到上头的血迹斑斑?”
“唉你别打岔!”庭玬不满的道,“那把手竟是金镶玉的,上头有个活扣儿可以拆装,一条打坏了,再照原样换条新的接着使。正好挂在堂屋里当传家.宝。我就对我娘说,娘啊!你这样不对。”
庭芳笑问:“怎么不对?”
庭玬正色道:“当然不对!圣人说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你怎么能独个儿用呢?好东西该分享,您可别小气,再定两个一模一样的,往大房三房各送一份才好呢!”
庭松气不打一处来:“怪道儿昨日二伯母问我娘要不要藤条儿,根子全在你这儿呢!”
庭玬撇嘴:“你还说,三婶儿根本不要。我改日劝劝大伯母,古人说的对,棍棒底下出孝子嘛!你瞧我被打了一顿,立刻就能背出圣人言了,可见是有效。”说完冲庭树挤眉弄眼。
庭树与庭松齐齐冲上去把庭玬蒙头掐个半死,一群姐妹皆鼓掌叫好。庭珮无言,他们家略邪门,除了二房,余者都是庶子。嫡母固然有教导之则,却也有尴尬。譬如昨日庭玬挨打,众人都笑他顽皮。若是庭树挨打,没有个掷地有声的由头,多少要被人嘀咕几句。便是有由头,难免有黑了心的糊涂人要编排出无数瞎话,固那藤条恐只有大房的小哥儿长成了才能照样打一个。如今都是笑话儿。
学堂里沸反盈天,康先生并不拘束。他只得一个儿子,最羡慕子孙满堂。上课时严厉那是为学业计,课间休息时只要不打起来,他都不管。因此孩子们虽怕读书,却又喜欢学堂。来上学便有兄弟姐妹们作耍,比关在家里强。更兼除了二房,大房和三房各有各妈各有各牵挂,除了庭芳个伪儿童,余者都不敢狠闹。不如在学堂里,没有那些个嫡母姨娘,没有那些个挑三窝四的婆子丫头,只有只管学业的康先生,玩起来都无比畅快。姊妹们嬉闹一回,复又接着上课。玩的好,学的好,故叶家很有几个不错的苗子,还是将来混的开的那种。康先生老怀欣慰,当先生的日子真比做官幸福多了哇!
到午间,庭瑶拉住庭树道:“家里有些金银锞子都旧了,我收拾了好些残了的器皿首饰,你得闲时拿去外头重新倾些来。有风声说爹爹要迁至工部,回头太太们带了孩子拜会,娘连个趁手的见面礼都没有。爹是不管琐事的,少不得咱们操心。”
庭树忙问:“急不急?”
“不急一时,明日不是休沐么?你明日去就得了。原使个人去便是,只怕他们不识字的交代不清楚。”
庭树又问:“有何讲究?”
庭瑶笑道:“哪有什么讲究,不过是张单子,上头写着花样。你出去问问掌柜的能不能做的齐全。承平日久,如今外头越发奢靡,金银锞子翻出无数花样,我们家的还是旧式模样,便是还好看也得改改样子。再有我还有好些小时候带的花儿朵儿,有些掉了珠子的,有些掉了宝石的。也收拾出来该炸的炸该修补的修补,与她们几个小的带,白收着霉烂了。尤其二妹妹,可不好再扎双丫髻了。你与铺子里熟,看到什么好的顺手买几个,再有几日是五妹妹生日,我们姐妹几个都还不曾想好送什么呢。”
庭树见庭瑶不独偏着庭芳,心里高兴了不少。想着恰好能替周姨娘带个口信,并从周家带些点心来,只怕她心里要爽快的许多。全然不知自家已半截身子掉进坑里了。
色.色安排妥当,一夜无话。次日清早,庭芳以拜佛要心诚为理由,天不亮便起了床使人请大老爷,并与庭瑶悄悄算了回时间,到时候先让陈氏把庭树扣家里考学问,到点儿再放出去,才能对的上景儿。大老爷见她真个准备妥当,爽快的带着她赶着马车出门。跟车的有特特借来的高妈妈并两个丫头水仙百合。大老爷带着庭芳坐首位,高妈妈与两个丫头分别坐了两边。马车不小,坐四个人虽有些挤,冬天却正合适。火炉烧着,掀开帘子看外头都不觉得很冷。庭芳十分满意。
今日庭芳穿的十分朴素,耳钉都没带一个。古代的女眷不是不出门,只是每次出去都是丫头婆子家丁一群。今日跟着大老爷轻车简行,顶好小心点双枪王全文阅读。被偷了东西还在一边,吓着可就亏了。故只穿着素色的短打,乍一看竟是个小子模样。上了车,从怀里掏出个小包包来在身上系好,又从包包底下牵出根绳子递到高妈妈手里:“好妈妈,若庙里人多,你就牵着这个,我再丢不了的。”
高妈妈手一抖:“不成不成,可不跟牵着小狗似的。”
庭芳笑道:“我就是小狗崽儿啊,小狗崽多好,能吃能跑,百病全消。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老爷扶额,家里没养狗,她怎么学的忒像……
高妈妈无语,早知道四姑娘顽皮,却还是低估了她。胡姐姐可真能给她找差事。不由拽紧了绳子,生怕身边的猴儿一下马车窜出去找不着了,那她可就该死了。
大老爷见庭芳的背包模样挺新鲜,问道:“你的包袱谁做的?”
“谭妈妈做的,谭妈妈针线好,我画了花样子她就给我做了。”
大老爷撇嘴:“你才说她凶。”
“凶和会针线是两回事。譬如一个人性格不好,然他能为国守边疆,便是好好汉,再不能计较他性子不好的。”
大老爷点头:“有点意思。我问你,若是一个人有能力,却有贪,是好还是不好呢?”
“且看他贪了多少,又做了多少事。若是造福了天下,贪便贪了。”庭芳鄙视,看问题要一分为二,别拿考孩子的题目考她,当她政治白拿的高分啊。
大老爷却有追问:“若不贪,又有本事不是更好?”
庭芳道:“那就看圣上能不能找着这样的人了。清廉无能的人,比贪婪有能力的人更可怕。贪婪的人还可以与他晓之以理诱之以利。那清廉无能者,只有好心办坏事。不管好心坏心,害了人的都是坏蛋。我只看结果便是!”贪算啥?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天下最贪的就是当皇帝的那位,啥时候废了帝国制度,咱再来谈反腐问题。不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反腐就是个笑话。啊~啊~终于有一天她也能理直气壮的狂骂“体制问题”了,可惜木有bbs,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大老爷又惊又喜,面上不显,还是批评道:“太功利了。”
庭芳知道大老爷没生气,压根就没拿批评当回事。转个话题道:“爹爹,你瞧我画的花样子,你看哪个打长命锁好?”
大老爷就着庭芳手里的纸看了一回,差点把个正经直男看的泪流满面,里头的n个图案有差别么?有么?有么?
见大老爷不吱声,庭芳不高兴的问高妈妈:“你看哪个好?”
高妈妈指着个童子麒麟的图案说:“这个好。下头的流苏也用银的?只怕太重了。”
“我也觉得这个好,我想着用铃铛,连镯子打一套。流苏的等他大了再换。你说我们一年换一个好不好?”
高妈妈笑道:“真真孩子气,长命锁哪能常换,图个吉利的事儿。倒是姑娘今日准备了什么布施?又要人家念经,又要人家赐名,麻烦事儿不少哩。”
庭芳笑嘻嘻的道:“爹爹有钱!”
大老爷一掌拍在庭芳头上:“少弄鬼,你.娘给了你包银子,我亲看见的。怪道儿不说贪官的不是,原来你同他们一伙的。”
庭芳嘟嘟囔囔的道:“小气!”
大老爷:……
高妈妈笑个不住,儿女都是债!
因是去庙里办事,不便坐滑竿,老老实实的从山下拾阶而上。庭芳走的飞快,高妈妈做活的人体力也好,只把大老爷累的差点翻白眼儿,还不好说什么。庭芳暗笑不已,看吧,看吧,体力差成这幅模样,还好意思纳妾!你八成是应付不了太太,才去周姨娘屋里躲羞吧。嗯,她一定真.相了!
庙里没什么好说,烟熏火燎的,pm2.5都赶上后世的北京城了。尽管庭芳是穿的,奈何唯物主义深入她心,经常忘记敬鬼神,对和尚道士十分不以为然。面上装作虔诚的模样,把该办的事一一办了。大老爷先前还纳闷陈氏为何直接把银钱交给庭芳,如今看来她真个什么都懂,连物价都懂。方才听她悄悄的抱怨庙里的香烛纸钱比外头的贵三倍,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求了寄名符,别问她为什么道家的玩意儿往庙里求,我国人着实没节操。又烧了两卷手抄经,才找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和尚,替弟弟求名字。该庙里通没几个老和尚,捡了个年纪最大的直奔过去。那老和尚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八成不认识多少字——听说是千辛万苦得来的哥儿,直接就给起了个“珍”字。庭芳暗自吐槽:就这么一个字二十两银子!你干嘛不去抢!大老爷倒是点了点头:“也罢,做大名也使得。”庭瑶同辈的恰是嫡出从玉旁,心里觉得老和尚怕是有些来头,一时高兴又添了二十两。把庭芳心疼的直哆嗦,二十两啊!二十两啊!以前淘宝起名8000块,她还狂笑人傻钱多速来,没想到她爹比那起子逛淘宝的还要人傻钱多,真想去开和尚庙啊肿么破!
拜完菩萨,大老爷不耐烦带孩子,忙忙领着庭芳往回赶。风景正如陈氏所言,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到了街上方热闹些。可惜古代的生产力水平有限,只有田园小清新才各种觉得古代的东西多么多么精致啊!那是啊!皇家特供,关她个一品官的孙女什么事儿?更不关老百姓什么事儿了!要不是寻周家铺子,她看都懒怠看。功夫不负有心人,远远的看着有处帘子上挂着周记金银铺,心中暗自比对了下周围的铺子与胡妈妈画的简易地图,勾了勾嘴角,找到了!
正街大门脸儿,周舅舅你挺阔气的嘛!呵呵。(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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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6章
距离周家铺子百来米的时候,庭芳故作惊喜状:“爹爹,那里有个好大的铺子总裁,情深99度最新章节。我们进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老师傅能做麒麟童子的模具。”
大老爷抬眼望去,只见庭芳指的正是周家铺子。近来妻妾不谐,大老爷有些尴尬。在周家打首饰……呃……咳,横竖是她闺女选的,赖不到他头上。特特不去周家,倒显的心虚。虽如此想,到底希望庭芳回去嘴严些。唔,还是多嘱咐几句吧。
拜菩萨起的早,此时方到巳时,周家人挺勤快,比另几家都开的早些。庭芳早打听过了,早起人少,周掌柜要下午才在铺子里。如今只有他娘子带着几个伙计干活。
周娘子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便知来了生意。笑盈盈的迎上来,还不曾靠近马车,一把好嗓音飘来:“客官可是要看首饰?不是我吹,街上在无人能比我家,老师傅好手艺,保管什么花色都有。”
在外头庭芳比在家里规矩十倍,等大老爷下了车才稳当当的从马凳上落下,举止娴雅、笑容恬静。周娘子做了几十年生意,瞧她的模样儿便猜是哪家父亲带着闺女逛街。父亲不比母亲,对女儿更纵容些。许女儿打扮成此番模样的,更是没谱儿的疼,想来可做笔大的。一面往店里头让,一面没口子的夸:“哥儿好个模样儿,只怕将来点了探花,叫小姑娘媳妇子围在街上不许回家哩。老爷要替小公子选什么?”
庭芳笑道:“我是姐儿,不是哥儿。要打个长命锁,你们家有师傅么?”
“好几个呢,手艺都极好,凭小姐挑中哪个是哪个。”周娘子早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说哥儿好讨个彩头。
庭芳把图纸递给周娘子道:“能做么?”
周娘子看了一眼:“好漂亮的样子,姑娘自己画的么?真真才貌双全。我家铺子虽干净,可毕竟是街上,保不齐有不长眼的冲撞了。还请老爷并姑娘到屏风后头的雅间坐着喝口茶,吃些个点心。”
才开店,哪来的点心?一个机灵的伙计撒腿往外头跑去,大老爷才带着庭芳坐下喝茶,伙计已包着一大包热腾腾的南枣核桃糕进来了。周娘子介绍道:“此乃刘婆子家的糕,不知合不合姑娘的口味,我与她相熟,别的不论,自是干净的。”
彼时大户人家的孩子出门都不许吃外食,盖因孩子脾胃弱,倘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一个不好就夭了。庭芳长这么大,只吃过几回相熟尼姑庵里的斋菜。早起的点心都是从家里带着,路上在马车里用火烤了吃。故庭芳刚捏起糕,高妈妈就轻咳一声:“姑娘,才吃了东西,仔细积食。回头买些家去吃吧。”
刚出炉的点心呢!庭芳遗憾的放下爪子,寻思着叫家里的厨子去那刘婆子处取个经,在家做来吃。周娘子瞧高妈妈的做派,更觉得自己猜的对。细点都不许在外头吃的,不单是普通的大户,必定是官宦门第,级别定然不低。心里恭敬了十分,开始推荐自家货物:“近来新打了些花样,姑娘要瞧瞧么?”不是周娘子只盯着庭芳,实乃男女大防。她虽不讲究,保不齐那位老爷讲究,只得避嫌。未免老爷觉得被慢待,续水添茶还是极殷勤的。大老爷见她做派暗自点头,周家规矩不错。
庭芳原就是打着请君入瓮的主意,便道:“有图册么?拿来我瞧瞧。”
周娘子忙吩咐伙计去抬匣子,自家站在雅间里闲话。庭芳要看图册,可这年头没有照相机,画的再好也不如实物好看。簪环之物皆是抬了匣子,唯有项圈和金凤之类的是图册。小女孩儿项圈还罢了,那金凤簪子断使不上的。果然庭芳一下子被小簪子吸引了注意力,拉着妈妈便挑上了。还与大老爷道:“爹爹,小灯笼耳环,好看不好看?”
大老爷哪里耐烦看这些,只昨夜庭芳把他哄的开怀,乐意陪着女儿作耍,连连点头:“好看,好看,都好看。”
周娘子捂嘴笑,真好说话。
庭芳比来比去,犹豫不绝新农民进城最新章节。忽想起周娘子站在身边,笑道:“娘子且去忙,我拿不定主意呢。回头挑好了再唤你。”
周娘子暗赞小姑娘真体贴,她一直陪着倒没什么,只没人看外头。有些路过的人,说上两句便拉进了门。再说说,那面皮薄又不缺钱财的,少不得买几样。伙计再没有掌柜自家尽心的。冲庭芳福了福,庭芳回了个颔首礼。古代阶级社会,她爹妈是有官职诰命的,不是谁都能受她的礼。点个头算她教养好了,无视也没人说什么。士农工商国之良,唯有他们官宦敢说商户卑贱。所以才养出官本位的习性来。
周家铺子确实大,商品琳琅满目,庭芳故意拖时间都不显。一时挑了对耳环说与大姐姐,一时捡了个戒指说送七妹妹。又看到了个扇坠儿,忙道最配大哥哥那把山水折扇。同家里一样话多,却知道在外头要收敛,声音压的低低的,只有大老爷和高妈妈能听见。
大老爷满意极了,丫头爱笑爱闹还懂规矩。出来逛一圈,长辈并兄弟姐妹个个想到了,连陈氏屋里的丫头都预备了绢花,说的还忒知礼:“娘屋里的丫头,平日伺候娘尽心,我们做子女的给她们些体面也是该的。”反正便宜爹掏钱,不宰白不宰。
大老爷忍不住逗她:“老太太屋里的怎么算?”
庭芳才不上当:“那是娘操心的拉,待娘大安了,你与她商议去。出了家门的事儿,我可不敢管。”
“天下的伶俐都让你占尽了!”大老爷笑道,“姐妹们有了,兄弟们呢?”
“唉,金银铺子没有笔墨纸砚,你使大哥哥买去。”
大老爷估量着一时半会儿挑不完,难得带女儿出来耍,不好扫她的兴,自捡了本项圈册子看着消磨时间。还真看到几个好的,往庭芳身上比了比:“你带着好看。”
庭芳笑着摇头:“太贵啦,爹爹替我买项圈儿,私房钱就没有咯!我找娘买去。”
大老爷笑道:“还穷不到那份上,从年头忙的年尾也没照看过你们几个。借着今日的由头,替你们姐几个挑个项圈吧。”
高妈妈道:“那就挑个有活页的,待姑娘大些还能带。”
大老爷不以为意:“大了就再买新的,有活页的不如浑然一体的好看。你是女人家清楚些,陪着姑娘估量着姐几个的尺寸选吧。今年来咱家吃酒的夫人太太多,她们姐妹很该置办些见客的家伙。”
庭瑶今年及笄,不知多少人寻了由头来相看,也不知自家要寻多少由头宴请。单她一个显的叫人挑来挑去不尊重,众姐妹凑做一处才好说是通家之好的宴会。先前并没有别的姑娘,故庭瑶今年才放出风声。既有东风,余下的小的先见见客留个印象,到时说亲更好张嘴。可不得多置办些衣裳?庭兰都长身体了,去岁的衣裳再穿不得。庭芳心中有些遗憾,今天有事,不然定连绸缎铺子一同逛了。她爱花钱的毛病是不会好了。
大老爷准备大出.血,庭芳毫不客气的扫货,顺道替陈氏挑了好几个耀眼的鸾凤簪。伙计的眼睛都笑眯了缝儿,世上最好看的姑娘定是不差钱的姑娘。大老爷又被庭芳惊了,熊孩子下手可真狠啊!你可真惦记你.娘,那几个凤簪你造多少钱么?你造我才几个钱么?私房危矣!呜呼!
高妈妈狠狠捏住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来,叫你风流快活,叫你寻通房睡丫头,就该多养几个可人儿的闺女,才知道当家有多难!四姑娘干的漂亮,再多挑几个!
庭芳仿佛听到了高妈妈的心声,指着个口衔珠结的金镶杂宝孔雀道:“前日见定国公夫人带了,我们老太太亦是一品,可以带孔雀的。”
大老爷:……万分肝疼,好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是……”
“是吧?是吧?”庭芳笑的天真,“等爹爹你当了一品,咱们再给娘买个更大的!”
熊孩子真会说话啊,泪流满面。
庭芳表示估量着时间,表示心满意足,对伙计道:“都包起来吧,东西太多,我们可没带那么多银子,你们送货么?”
伙计忙道:“您说个地址,我们立等便送到府上。”太理解了,就小姐您的扫货法,得用箱子抬钱!正常人都不会带几箱子钱上街。
大老爷看了一堆首饰,心角落都在滴血。他存了好几年的冰敬炭敬,都叫自家丫头败了。统共才三五千两银子,她怎么就猜的那么准呢?神仙托生的吧?大老爷再次泪流满面。
庭芳心里爽到飞天,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你造吗?给我娘添堵添的很欢快是不是?替小老婆撑腰欺负我是不是?要你知道姐姐我不是好惹的!哼哼!脸上更是笑的灿烂无比,抓着大老爷的袖子来回摇晃:“爹爹真好!我替娘和姐妹们谢你。那个花孔雀还是爹爹亲送到老太太屋里吧,叫老太太看着您的孝心欢喜欢喜。”
高妈妈凑趣儿道:“依我说先别送,待哪里来了客再送进去,才有面子哩。”
大老爷正花钱花的肉痛,能挣点面子是好的。心里对高妈妈点了无数赞,可惜他不能真的实施,太掉份儿。脑补了一回,心里到底爽快了些。罢罢,男人赚钱就是哄女人的,哄了老娘,又哄了老婆,横竖钱花在自家不算什么。私房银子什么的再攒去吧。
看着庭芳捡了对小花簪插在头上臭美,大老爷心又软了三分。捏了捏庭芳的小.脸蛋,站起身来:“走吧!家去!”
庭芳一惊,正想是装肚子疼呢还是装脚疼呢?就听一道熟悉的声线飘入耳中:“舅母日安,今日生意还好?”
庭芳还未往外探头,大老爷的脸已是黑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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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7章
大老爷长到三十几岁都不曾有过今日之尴尬星际大领主最新章节。想装作没听见庭树的声音,然伙计等着他报府邸地址。说了地址丢脸,装作不想要了似乎更丢脸。亏他自诩家风甚严,长子却在大街上公然视规矩如无物。那自在闲适的音调想是已叫惯的。大老爷气的手直抖,若不是几年官场浸.淫的城府,早摔杯子了。只如今还得装作不知道,又恐庭芳小孩子家不懂事叫嚷——在外头打儿子实在丢人,不打又乱了伦常,真是尴尬复尴尬,竟无个万全之策。可事情终究要面对,大老爷深吸一口气,故意对庭芳道:“你光记着旁人,自己不曾多挑一个。看你孝顺,我心里高兴,今日单替你买一个可好?”
庭芳知道大老爷已在爆发的边缘,更装的乖巧:“尽够了,我带不了那么许多。只是他们的花样子好看,我再瞧瞧。”说毕低头默记几个漂亮的图案。
不多时,外头又传来洪亮的笑声:“树哥儿来了!你.娘可好?年下你舅母裁了好料子要送与她穿,竟不得闲儿。正好你来了替她带回去吧。她爱吃银记的干果,顺道儿称几斤家去。”
庭树笑道:“谢舅舅挂念。今日着实有事,我家大姐要我新打些金银锞子,旧的都带来了。舅舅寻着新鲜样子打吧。”
“好咧!你还有旁的事没有?没有就在家里吃了午饭再回去。姥姥想你哩!”
甥舅两个有说有笑的往后头去了,大老爷此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装没听见了,他又不是聋子。何况那伙计还在边上洋洋得意的道:“方才那个是我们姑奶奶的儿子,我们姑奶奶好八字,嫁与了那内阁学士的长子,五品的官哩!老爷您没瞧见,我们表少爷长的可俊了!官家少爷,又读了许多年书,必有大前程的。小的看老爷您通身气派,必是有身份的人,没准还认识他爹呢。”
他爹就在你跟前!庭芳暗道不好,想算计庭树,但没想着要大老爷在外头失了颜面。她是个不要脸的,可大老爷要。何况到底叫外人看了笑话,还当陈氏连个妾辖制不住。当然确实辖制不住,也不能叫外人知道。她是听庭瑶说庭树管周掌柜叫舅舅,却没想到他能在大厅上演甥舅一家亲,亲.哥哥唉!您胆儿真肥!真的!眼珠一转,捂着肚子就嚷:“妈妈,我肚子疼。”
高妈妈正气的两眼发晕,恨不得活撕了眼前的伙计,妾家的亲戚也敢攀扯主家,狂的你!忽听庭芳叫嚷吓了一跳,想她亦是陈氏跟前得脸的,忙问:“怎么了?可是外头的茶水不干净?”说着又数落上了,“我说喝自家的温水,姑娘偏要贪庙里的茶。什么好茶没吃过,看把你馋的,肚子疼了吧?”
庭芳只管捂着肚子哭,大老爷暂时顾不上旁的,一叠声的问:“要紧不要紧?哪儿有大夫?”
庭芳哭道:“我要家去,我要娘……呜呜呜呜……”
大老爷猛的想起是个脱身的好机会,忙把庭芳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外头走:“快快乡村老师有点田最新章节!去回春堂瞧瞧大夫!”高妈妈急着回家报信,脚下生翅,带着两个丫头一溜烟的跑了。伙计愣了半晌追出去时哪里还找的找马车的影子,气的直跺脚!怎么就肚子疼了呢?怎么就吃了脏东西呢?几千两银子的买卖啊啊啊啊啊!想着提成,钻心的疼。扭头跑到铺子里供的菩萨面前虔诚的拜个不住,指望着庭芳好了还来光顾。却是白许了那么多愿,不独庭芳,从此叶家人都只怕不得上门了。
车动起来时大老爷方松了口气。扭头看庭芳,见她刚才的眼泪已擦了。两汪泪水含在眼眶里直打转,用委屈极了的声音道:“我舅母还在来京的路上,哪里又跑出个舅母来!”
大老爷无言以对,才知道方才庭芳是装的。心里不由有些不是滋味,当爹的丑事被女儿撞见,老脸都丢尽了。可庭芳哭的极美,并非普通孩童那般一把鼻涕一把泪,而是如断线的珠子颗颗下落;更不嚷出声,低声啜泣着,真真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休说亲爹,只怕路人甲也早看的心软了,柔声哄道:“我们姐儿委屈了,家去我收拾那逆子!”可不是逆子!庭芳且气的落泪,若今日带的是庭瑶……叫他的宝贝闺女认个商户做舅舅……我呸!忽有想起陈氏的身子骨,忙嘱咐道:“别告诉你.娘。”
高妈妈冷笑:“老爷的话说的新鲜,哪家孩儿在外头受了气不许告诉娘的?四姑娘才九岁多,您当她多大呢!”
大老爷的脸又黑了三分,忍气道:“四丫头,你听爹爹说,你.娘病着万不能受气。等娘好了咱们再告诉她好不好?叫她打你哥哥替你出气。”
庭芳道:“爹爹的夫人是娘,不是周姨娘!”
“是,是!伙计懂什么?他们连字都不认识,不懂道理的。”
庭芳不依不饶:“妈妈们也不识字,他们就懂道理,她们还是女人呢。”
“他们是府里的,有人教规矩。外头的人不懂规矩,胡说八道也是有的。你很不用同他们计较。”
“我舅舅才不姓周!才不姓周!就不姓周!”庭芳忽又熊起来,“我不要大哥哥了,呜哇!”
大老爷见闺女大哭,顿时慌了手脚,方才不是还挺闺秀的么?怎么一会儿就变脸了?九岁大的女娃就海底针了么?一边擦泪一边哄:“祖宗,快别哭了,肿了眼睛回去可怎么交代!你.娘心细,一准看的出来。”
不说还好,一说庭芳几乎嚎啕大哭。她还真委屈,尼玛从爽飞了的现代白骨精穿到专坑女人的古代,落差比贾宝玉还大。想到她玩命考的top10,她熬夜熬的升职,爹妈没养男神没泡,就悲从中来。又想这辈子的亲妈生她生死了,看都没看到一眼,打会走路起就要讨好嫡母。魏娘子穷归穷,有点什么好东西不想着她?她偏只能叫娘子,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叶.庭树就大大咧咧管周掌柜叫舅舅?谁没有亲舅舅啊?我亲舅舅还会做玩具呢!你舅舅开金银铺子了不起啊?一时又想起上辈子的舅舅,差点哭的背过气去。
大老爷愁的要疯了,闺女不是儿子,儿子胆敢耍赖,两脚踹过去算完。他今天敢碰庭芳一个指头,回家就要被老娘和老婆揭了皮。最难缠的是庭芳还占理,她反应是大了点儿,可不能说她哭的不对吧?可他真不会哄闺女啊!求救的眼神望向高妈妈,高妈妈却一直木着脸。方才想起高妈妈乃陈氏陪嫁,此刻不跟庭芳抱头痛哭已算冷静,旁的再指望不上。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哄。
周家铺子离叶府算不上远,马车进门时,庭芳还在吊嗓子。大老爷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先抱着庭芳往东院里飞奔。因是自家人进出,走的便是侧门。侧门在花园子里,隔墙便是院子的后墙。早有人听见动静报与老太太,还不等大老爷走到夹道,老太太已赶了出来:“怎么了?怎么哭成这幅模样?在外头惊着了?”
庭芳立刻从大老爷身上滑下来,一把扑到老太太怀里,哭的撕心裂肺:“他们欺负我娘!他们是坏人!坏人!”
老太太忙拍着庭芳的后背:“别急,慢慢说,慢慢说。”
庭芳抽噎着道:“伙计说爹爹的夫人是周家的姑奶奶,呜呜。”
大老爷:……闺女,你太会总结陈词了吧!?
老太太严厉的目光扫过,大老爷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还是先把她哄住吧,都哭了一路了。仔细嗓子哑了。”又劝庭芳,“看哭坏了嗓子你.娘心疼,她病着呢,别给她添堵,乖!”
庭芳方才收了泪,一下一下的打着嗝儿。老太太唤来杜妈妈:“快带了去洗脸,天寒地冻的,哭面脂都冲没了,回头要起皺的。收拾干净后先别送回东院,打发她到我屋里睡下。大太太要问起,就说她出门被花子惊着了,谁敢漏一丝风声与她,家法伺候!”
杜妈妈忙拖着庭芳往屋里走,路上还嘱咐:“我们四姑娘最贴心了,别告诉娘好不好?咱们不能叫病人烦心。”
庭芳乖乖的道:“我只告诉大姐姐,不告诉娘。大姐姐说了,只许告诉娘高兴的事儿。”
杜妈妈摸了摸庭芳的脸:“真是好孩子。”
庭芳哭了小半个时辰,把穿来的郁闷狠狠发泄.了一番,心情指数max!可哭过容易犯困,她今天本来就起的早,中途又算计了把人,简直劳心劳力。洗着脸就开始小鸡啄米,杜妈妈看的好笑,给她擦完面脂就送上床了。庭芳没有认床的毛病,被子卷成团,舒舒服服的睡了。
老太太与大老爷之间的气氛就相当不美妙了,老太太抬了抬下巴道:“说吧,什么事儿?”
大老爷的火气方才发出来:“那个逆子!公然叫周家舅舅,要不是四丫头伶俐,今日就要出大丑!”三言两语便把周家见闻复述了一遍。
老太太眼神凝了凝,庭芳反应太快了些,物反常即为妖,必有内情!(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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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8章 喵喵喵
老太太带了好些孩子,自是比大老爷更知道小孩儿是什么样子的铁血医妃媚倾城最新章节。只眼前的事更要紧,便先丢开庭芳,叹了口气道:“你们读书人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道是白喊话?瞧瞧你做的事!一个妾没有人惯着,能张扬到今日的地步?得亏是你撞见,若是亲友去那家铺子听伙计得瑟几句,我们家还要不要见人?眼瞅着孩子们都大了,一个个要说亲了,你闹出个宠妾灭妻的笑话来,谁家结亲愿意找不规矩的人家。世人原就挑嫡庶,你儿媳妇往哪寻去?”
大老爷叫亲娘说的满脸通红,低头道:“我万没先到如此。”谁能想到呢?内阁大人家的孙子,竟自甘下.贱的绕着姨娘的兄弟叫舅舅,幸而周家是乃良家子,若是个贱籍奴才,一大家子都不用见人了。便是却不过亲娘的颜面,关上门叫几句倒不妨事,再不济低声扭捏扭捏也好啊!竟就那样大大方方的亲热上了。
实际上庭芳也没想到,她们原先商量的是听到庭树的动静,故意引伙计说话,借刀杀人要伙计告上一状。哪知庭树公开如此,把高妈妈都气的忘了台词,差点忘记挖坑埋庭树!好在庭芳多年来绞尽脑汁刷陈氏,硬是没把上辈子练出的反应能力丢掉,见机行.事才又把事硬拧了过来。可见阴谋也不是想搞就搞的,计划周全还得临场反应。要错过这一回,下回想再耍心眼不定等到什么时候。高妈妈亦是想着就惊心,回到家中与胡妈妈说起,都直道菩萨保佑,到底替陈氏出了恶气,大呼爽快!此乃后话。
这厢老太太听了大老爷无力的辩解,不由冷笑:“凡事防微杜渐,便是我说破了嘴皮子你只当耳边风吹过。前日周姨娘还是我叫打的。夫妻一体,你媳妇管不住,你便要管上。你倒好,非但不管,家务尽在怜香惜玉上。过个生日还收份大礼,嫌你媳妇命长怎底?你自己算算,光这几日.你闹出多少故事?她没气死真个算心大!”老太太硬忍着气道,“实话告诉你,我是个直性子,你媳妇那样软趴趴的人我是极不爱的!”
“啊?”大老爷呆了,老太太一直对陈氏照顾有加啊!
“啊什么啊!”老太太见儿子四六不着调的模样再忍不住,把手里的茶盏盖儿直直砸到大老爷脚下,怒道,“可再不喜欢我也得想,那是我孙女的娘,那是陈氏家族的千金,布政使的闺女,知府的妹妹!你连装个样子都装不出来,白瞎了混那么多年朝堂!我看庭树不像周姨娘,倒跟你像了个十成十,你也别恼他,先自己抄块木头敲敲脑袋,看能把脑子里的水敲出来丫头爱你是我的职责全文阅读。如今倒好,你媳妇熬过去便罢,熬不过去便是与陈家结了死仇,我怎么就养了你个色.欲熏心的儿子来!老脸都丢尽了!”
大老爷辩解道:“儿子真没有宠妾灭妻!”
“呸!你是没宠妾灭妻,你就是没良心!人刚给你生了儿子,你就弄个通房进家门,还要个月子婆打点通房的起居。这样没脸皮的事亏你也干的出来。不是我拦着,前日.你爹就要捶你!”老太太咬牙切齿的道,“你说吧,前脚弄了个娇娇俏俏的小老婆进门,后脚老婆没熬过去蹬脚走了。谁会说她产后疾?一百个有一百个好说你把她活活气死的!再对上前日太医的话,你想叫人参你爹教子无方么?便是没有今日的事,我也要寻个由头告诉你,那夏什么光的,进门了便进门了,你后院里再出一丝幺蛾子,我就亲去告你忤逆,省的叫你带累了你爹!”
大老爷唬了一跳,忙跪倒在地:“娘请息怒,儿子再不敢了。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你少干些缺德事,不然不叫你气死,也叫你羞死了。”
大老爷忙不住的磕头:“娘且息怒,息怒……”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喝了口茶,才缓缓道:“今日不想说旁的,只问你,庭树娘两个你打算怎么处置?”
大老爷路上便想好了:“打板子动静太大,叫他往祠堂里跪跪,再抄抄孝经吧。”
提起庭树,老太太才压下的火又腾的冒了上来:“咱们家庶出的比嫡出的多,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管你们。如今越发不像样了!一屋子庶出的,谁敢去自认舅舅的?不说远的,就说你家二丫头,她姨娘的兄弟在家里来来回回,不比周家在外头更亲近?也不曾公然嚷出来。母子天性,背地里喊个一两声不叫人知道,咱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儿子出息了还能给亲娘挣诰命呢,可见朝廷并不狠拦着。只当众无视嫡母,乃十恶不赦的不孝!”老太太拍着桌子道,“不孝!永世不得翻身的罪!我名师请着,好纸好砚培着,竟养出个蠢材来!叶府长孙,就这么个德性!便是能读几句诗书,翌日榜上有名,落榜的酸秀才们岂有不翻旧账的?他脑子里装的是马粪吗?”人蠢无药医!她做了什么孽才养出这样的儿孙!你哪怕心眼坏点儿呢!别跟脑袋叫驴踢了似的行吗?
大老爷宦海沉浮,其中利害怎会不知?心中亦对长子无比失望。人笨点无妨,笨人有笨人的活法。规矩守好了,说出去是内阁学士之孙,哪怕没出息,荣华富贵尽够的。可人笨还不守规矩就该死了,现成的把柄,叫人捏住了凭使多少银钱都脱不得身。心里全是悔意,不该啊不该!但凡放点心思在家,也不至于到今天的模样。
陈氏并非刻薄之人,若刻薄了,大老爷未必就不偏向儿子——在他心里儿子还是亲过太太的。然陈氏多年并没有不当之处,他就觉得庭树不可饶恕了。庭瑶正是知道,才设下如此计谋。调皮捣蛋的小事长辈便是在意,至多打几板子算完。唯有把庭树的愚蠢展现在长辈面前才是釜底抽薪。当一个庶子得不到家族资源倾斜的时候,他就已经完了。
事实上大老爷并老太太确实不再对庭树抱有希望。世间有许多规矩不近人情,然自己翅膀还软时便敢公然挑衅规矩,哪怕是读书上头有天赋,将来不定在哪里叫人挖坑埋了,叶家全白费功夫。老太太与庭树隔了一层,想的更多。陈氏十几年都没喂熟的白眼狼,将来又能真为叶家想多少呢?一时又想起庭芜的刁钻,更添恼怒,偏她养的那般东西磨牙!
打定主意,老太太预备晚间就告诉丈夫知道,将来很不必理会庭树。既不理会,便也无须罚的震天响,高高举起轻轻放过。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将他扔出圈子。不过个庶孙,叶家并不差孙子。别说孙子,方才对大老爷说的那番话也不尽是吓唬,陈氏要真死的不好看,丢车保帅的事她未必干不出来。这就是老太太了,跟着老太爷从乡绅翻到一品,多少风浪没见过?什么手段没使过?平日里乐的慈眉善目,真要对付谁,那是翻脸不认人的,不然何以立足于政治漩涡的京城?
捋清楚庭树,复又想起庭芳着实可疑。打发走了大老爷,招来杜妈妈问道:“怎底那么巧?偏让他老子撞个正着。”
杜妈妈道:“幸而发现的早,再晚几年只怕全京城都知道了。如今大.爷还小,世人总不好同小孩子计较。”
老太太摇头:“我不是说这个。俊文打小不爱逛铺子,偏那么巧的去了周家。她们姐们两个,庭瑶打发庭树去倾金锞子,庭芳就能哄着她爹去买首饰。两个丫头弄鬼,瞒的过谁去!”
杜妈妈捂嘴笑:“横竖瞒的过大.爷便罢了,有几个人似您这般明察秋毫呢?”大姑娘下手略狠啊!
老太太木了下,不由道:“你大太太,自己不成,教孩子倒一个比一个强。凭这点,我就不好意思慢待她。今日庭芳那句嚷的众人都听见了,我不罚周姨娘都不行;偏还没带出她哥哥,既扇当众扇了庭树满脸,又半点把柄不落,庭树想恼她都没缘由。”
杜妈妈道:“恼有何用?还不许做女儿的心疼娘?说到天边去都是四姑娘占理。我说句托大的话,怪道老太爷疼她,可不招人疼?老太太往日还不服,今日可服了?”
“我正烦恼,你还还招我。”老太太没好气的道,“此事不好怪她们姐妹两个,我却又担心她们走了歪道。算计人的事儿能不做顶好别做,譬如这回,她们做了就要留痕迹,明白的人对景便知道。凡事直道而行才是正理。”
杜妈妈不以为然,直道?陈氏难道没走直道么?庭瑶往日又走了歪道么?谁愿算计亲兄弟,小哥儿难产,将来未必指望的上,她们姐妹通只有一个兄弟,嫁人后全凭兄弟情谊方能在婆家立住脚。不是叫逼的没法儿么?虽是挖了坑,若庭树不往下跳,谁也推不动他。周姨娘并周家嚣张太过,不给主母留情面,自然要被主母系的摁死。姑娘家还是厉害点好。
正说着,人参悄悄的进来,在老太太耳边道:“听老太太的吩咐,使人去东院等着大.爷。大.爷带了好些蜜饯回来,径直送到周姨娘屋里去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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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29章 喵喵喵
陈氏不爱吃蜜饯,上下都知道重生写文之路见不平最新章节。可她不爱吃归不爱吃,不管怎样先要嫡母捡了才是道理。不然随便再弄点子什么她爱吃的,打个化胡哨也行啊。老太太只觉得胃阵阵抽痛,养个儿子是蠢货,养个孙子连儿子都不如。随便养的孙女倒是一个赛一个的伶俐。伶俐有屁用啊!尽便宜别人家了!这回不好好治治他们不算完!
庭树并非真不知礼仪,他只是心里有些别扭。固然周姨娘去上房说庭芳是有些不知礼,然分明是大老爷气着太太,却莫名其妙的把姨娘打的半死。往日的温情脉脉似瞬间消失。陈氏不好,他亲娘就要陪葬,就算当日是姨娘的错,次后又有什么错?妻妾之别就如此不近人情了么?想着周姨娘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偏被禁足。成日关在屋里,闷都闷出病来。偏在此时又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夏姑娘,他再不疼着他娘,竟再没人疼她了。
满心记挂周姨娘,难免忽略了陈氏。况且陈氏娇贵的紧,自己不吃外头的东西也不许他们吃。心情不好,就懒的过那道假把式。说到底他今年才12岁,离四角俱全的年纪还远着呢。谁叫今日.他被人盯上了呢?一件小事过了有心人的眼,便是天大的错事了。
庭芳香甜一觉醒来,天已黑尽。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陌生的帐子顶,才记起她睡的是老太太的东间。忽觉得身边有人,惊的一扭头,正对上老太爷的眼睛。庭芳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了半拍,她又没有病的要死了,老头守着她干嘛?
老太爷见她醒了,悠然道:“你们两个丫头,到底想要什么呢?”
庭芳脑袋嗡了一下,虽知道雁过必留声,却没想到老太爷亲自堵她。对于老狐狸,庭芳还是怕的。不怕被他知道算计,但怕被他知道些别的。今日的表现可不像九岁多的孩子。
老太爷呵呵笑道:“知道怕了?”
庭芳低头不语。
“旁的我并不想知道,横竖猜也猜到了。无非是各自替各自的母亲出头,我见多了。只有一点,你们是怎么知道庭树管周家叫舅舅的?放了谁做耳报神?”
庭芳松了口气,道:“并没有放耳报神,是大哥的长随怕翻出来吃挂落,悄悄报进来的。此事大大得罪了娘,收拾不了大哥,还收拾不了几个奴才?拿着大哥当投名状,将来好逃过一罚。”
老太爷点点头:“那就合上了。”只要不在自家玩密探就行。至于兄友弟恭之类的,兄不友弟很不必恭了,恭也是装的。人心如此,那些个道德骗骗傻.子还行,聪明人谁搭理你。嫡庶之争到如今的份上,虽不至于你死我活,却难善了。只两个丫头的行动有些出人意料的快与绝。
屋子里安静极了,自鸣钟滴答的响声扰的人心神纷乱。过了半晌,庭芳到底没忍过老太爷,道,“我原不想,只大哥哥太糊涂……”余下的话想了又想,还是咽了回去,怎么说都是告状,索性不说。
老太爷终于开口:“前日.你们就怄气,为了何事?”
“周姨娘排揎我,我顶回去了。她奈何不得我,只得到一双儿女面前哭。她那小心思我知道,无非是她治不了我,她儿子治的了。大哥哥果然来寻我的不是,竟要我对周姨娘服软。”庭芳苦笑,“我不瞒您,真看不上他。他不想想,凭什么?”
老太爷淡淡的道:“凭他是男,你是女。”
庭芳抬起下巴道:“我不服。”
“世道如此,你不服也得服。”
庭芳被猛的一击,反激起反骨:“外头的世界我没能耐,然谁要在家里一亩三分地上辱我,必报之!”男尊女卑又如何?拼不过整个世界,还拼不过叶.庭树个傻.逼?刻意讨好陈氏,陈氏便拿她当闺女疼;刻意结交庭树,得到的是什么?九年来她并非假意,虽是她主动,可她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了,对庭树以敬,待庭芜以友。就如她从来不求陈氏待她如庭瑶一样,她也从不指望庭树待她如庭芜。血缘天性,不是能随意越过去的。可但凡有点争执,叶.庭树兄妹别说三七开,一九开都不玩,直接十足十的倒向亲妈那边,不说别的,就这智商她也不想陪着了古代料理师全文阅读。何况陈氏差点挂了,不报复回去,也就不是她小肚鸡肠的叶.庭芳了!
老太爷怔了怔,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叶某人的孙女!记着你的话,我不想翌日见你哭回娘家。”
庭芳道:“外祖若非布政使,我娘恐怕不止哭回娘家。”多子多福的本质就是抱团打架,她才不会单打独斗。有势不仗王八蛋。
“女孩儿太聪明了,就不招人待见了。”
见老太爷笑意盈盈,庭芳也放松了下来,嘟着嘴道:“我要太蠢了,你们先不待见我。将来都不用谈了。”聪明人会比傻.子活的艰难?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呵呵。
老太爷笑问:“伤着了男人的脸面,他再不待见你,又如何?”
庭芳引用了张恨水的话:“世间两种女人最可怕,一种是娘家有钱的,一种是自己有钱的。”
老太爷又是一阵大笑:“你爹不如你呀!行吧,我使人送你回去。只怕大姐儿还悬着心,你告诉她,不是什么大事,家里兄弟多着呢。”
庭芳目瞪口呆,几个意思啊?
老太爷看了庭芳一眼:“只盼我多活几岁,把你们几个看的过眼的安顿好了再死,叶家便能几代无忧。我要死的早,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此言极不详,庭芳忧虑的看着老太爷。老太爷挥挥手:“回吧,你.娘是个心软的,多跟她腻歪,将来若得陈家多照看你一二,泼辣些也无妨了。”
庭芳眼睛一酸,穿来九年,头一回有人跟她说掏心窝子的话。老太爷是真疼她,比亲爹强多了。翻身下床,对老太爷恭敬的福了福,感谢的话不必说,默默记在心里便是。谁待她好,她就待谁好。
走在回东院的路上,明瓦的灯笼照不见表情。庭芳不再掩饰情绪。她很少想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子会如何如何。在21世纪不用想,男的能做到女的就能做到;如今想也没用,并不觉得男的能比女的强多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时代,最好的方法是家族抱成团。她不喜欢宗族,恃强凌弱没少干,偏还装的人模狗样。然而不得不承认,皇权至上地痞横行的国度,宗族是极好的□□。因此尽管不喜欢,她还是希望兄弟姐妹抱成团,至少能保她此生无忧。可惜叶家没有抱团的条件。说起来是亲爹糊涂,实际上即便不糊涂,只要不一开始便把周姨娘打发了,早晚会走到今天。努力了九年,人还是不能胜天啊。
踏进东院的门,又听见隐隐的哭声。待走近些发现是东厢的动静,便知定是庭树挨了罚。行至上房门口,被红梅拦下:“老爷和太太说话呢,天晚了,姑娘明日再来吧。”
庭芳点点头:“替我与爹娘问安,我就不搅他们的清净了。”说毕径直往庭瑶屋里去了。
庭瑶正坐在炕上发呆,见她进来,便问:“如何?”
庭芳却问:“大哥哥如何?”
庭瑶翘.起嘴角:“原是要跪祠堂去的,我替他求了求情。他被爹踹了两脚,关屋里罚抄孝经去了。”
“嗯?”替庭树求情?
庭瑶轻蔑的一笑:“哄傻.子玩!”
庭芳瞪大眼,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了!老太爷比想象中的开明就算了,明朝还有男性女权斗士呢;庭瑶是个古代闺秀吧?这么说亲爹真的好吗?
庭瑶道:“他脸上写满了愧疚,你说要没有咱们爷爷护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庭芳默默道: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
庭瑶并不指望庭芳能听懂,她只想找个嘴严的发泄:“那些年被周姨娘哄成冤大头,前日还骂你不恭不友,几日便被我们哄转了。原来并非咱们比不过周姨娘,不过是我们把他当回事罢了。”
庭芳忍不住问:“大姐姐,你怎么了?”
庭瑶垂下眼:“从周姨娘挨打到今日庭树挨罚,爹连问都没问她一句。方才周姨娘哭的撕心裂肺的,他只管同娘说风花雪月,权当周姨娘不存在。”
庭芳后背一凉,生生打了个寒战。
“四妹妹,你说他有没有心?”
庭芳再说不出话来。以前把周姨娘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翻脸就不认人了。十几年的枕边人,冷却你也得有个过程吧?炸个毛也好啊!原以为对陈氏凉薄,是因为陈氏不讨他喜欢。可周姨娘算讨他喜欢的吧?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当人死了?
庭瑶见庭芳不说话,只当她没听明白。冲她招招手,待她到了身边,搂在自己怀里,悄悄儿道:“你将来离爹爹远些,听话。姐姐不会害你。”
庭芳才不想跟大老爷亲近呢,只问:“娘怎么办?”她们两个横竖是嫁出去的,说句到家的话,大老爷死了都只要守一年孝。只要她们出嫁的时候不搞幺蛾子,其实都还算好。可陈氏要被他的假模假样骗了,不定怎么伤心呢。
庭瑶长长叹口气:“你忘了还有夏姑娘?”
庭芳:……
“将来……我要是……”庭瑶忽然住嘴,要是碰上个爹这样的男人,又如何呢?
庭芳睡醒时的好心情彻底飞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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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0章 喵喵喵
虽有庭瑶求情,但庭树到底被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脸面都没了御兔成妖最新章节。叶府从上到下,每个人看庭树的眼光都闪烁着丰富的含义。若非老太太持家严厉,只怕当面说酸话的都有。周姨娘心中大怒,不用想来龙去脉,只了解了事态便知庭树被庭瑶姐妹两个算计了。可知道又如何?终究是庭树叫人抓了把柄。心中依旧不服,她哪里不如陈氏那不中用的了?不就是没有个当官的爹么?心中愤然,把陈氏几个恨了个死,又毫无办法,只得暂忍了。
秦氏与陈氏的处境何其相似?听闻庭树竟敢如此放肆,立刻就对满屋子庶子生出几分警觉。下死手把家里梳理了一遍,闹的鸡飞狗跳后发现她家并没有胆大妄为之人,舒心之余就有心情嘲笑陈氏了。关着门在家里对心腹陪房郑妈妈道:“好个赫赫扬扬的大太太,眼皮子底下白认了个兄弟都不知道。心可真大。”
郑妈妈捂嘴笑道:“那兄弟每年抬上千银子,白被叫两句,不亏。”
“连个妾都弹压不住,可真替人养儿子了。”秦氏道,“她亲生的那个,我看着不大好,你觉得呢?”语气里满满的幸灾乐祸都掩盖不住。
郑妈妈摇摇头:“都是命,我看不准。只有些瘦弱,将来却不好说。”
秦氏冷笑道:“平日装的那个样儿,也就在我面前逞能吧。要是二嫂,我却也服她,虽是命好,然能把丈夫拢住便是本事。她大太太又好意思装什么样子?儿子敢管旁人叫舅舅,保不齐就敢管旁人叫娘!大老爷但凡对她有一丝尊重,这样的事儿就该捂的死死的,偏闹的人尽皆知,她的脸面算是叫那爷俩扔在地上踩了。怪道又称病了呢。”说毕又与郑妈妈嘲笑了一回,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仿佛陈氏掉了的面子贴到了她们脸上。
正说话,恰有人来报:“太太,魏强家的来请安,老太太与二太太恐不得闲儿,门房上的叫报上来,只怕还得请您打发个人去唤四姑娘。”
秦氏忍不住笑道:“才去了周舅舅,又来了魏舅舅,大嫂子家里真热闹。”
郑妈妈跟着笑:“谁说不是呢。既是她来了,我便跑一趟吧。”
秦氏知道她想去看热闹,想着家里无事,便随她去了。不想这一看,就看出个大热闹来。
却说叶府里头论不得脸的人,除了三房的还是三房的。就是大房最不得宠的庭兰,日常动用的都比秦氏好,怎怪的秦氏不妒?秦氏出身不高,陈氏嫌她俗气,日常不过应付了事。秦氏自觉受了慢待,对陈氏越氏颇有怨言,只不敢露出来。妯娌么,少有不比较的。陈氏有钱,越氏有育,单拎出来谁都比她强。她只得从陈氏管不住小妾上找补。哪知陈氏就是八字好,原同她差不多的人,竟生了嫡子,把她衬的更不堪了。好容易陈氏丢了脸,她硬是凭空生出几分快意。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秦氏本来就不聪明,日常只敢关着门在小妾庶子身上撒性子。闹的郑妈妈也跟着很不把庶出放在眼里。走到学堂,里头正上课,她不敢打搅。待到吃点心的时刻到了,才笑嘻嘻的走进去冲庭芳道:“好叫四姑娘知道,姑娘的舅母来了,还请姑娘去陪着说说话儿萌妻二嫁:霸道首席赖上门最新章节。”
庭芳立刻站起来道:“这么快?不是说三月才到么?”
庭瑶也纳闷,舅母来了,怎么就只请庭芳?又,家里来客,还是陈家大太太带着哥儿,怎么着也得开大门迎上一迎,并叶府的哥儿姐儿都要去见的,如此大事只派三房的婆子来报信?不像老太太的作风呀。
只听郑妈妈笑道:“姑娘不知道,不是陈家舅母,是魏家舅母。”
屋内兄弟姐妹齐齐变色,周家官司还没打完,现如今庭树在学堂里还不怎么敢同人说笑呢,又来?不由的齐齐看向庭芳。
庭芳登时就火了,你特喵的坑我呢?庭树还在坑底没爬上来呢,我要上当我就是棒槌!余光扫过桌子,抄起杯茶水,也不管烫不烫,直直泼了郑妈妈一脸。
郑妈妈呆了一下,双手立刻捂着脸杀猪般的叫嚷起来:“烫死人了,烫死人了!”
康先生皱着眉头,想出声管管纪律,又不好掺和到叶府几房争执。此非朝中大事,他很不欲与婆婆妈妈纠缠,犹豫片刻,还是没做声。
庭芳不动如山,稳稳当当的在椅子上,又端起一杯茶,也不知是哪个的,轻轻呷了一口,等郑妈妈声音渐小,把那残茶又泼了她一回,道:“能说人话了么?能说便说,不能说就回去歇着,什么时候人脑子回来了,什么时候再说。”
原是尴尬事,庭珊愣是差点笑出声。庭琇却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立等把郑妈妈打死。蠢货!叶.庭芳管魏家的叫舅舅,她管魏家叫什么?
郑妈妈叫庭芳噎的半死,仗着自己是秦氏的陪房,并不怕她个庶女,赖在地上就嚷道:“哎哟,再没见过泼茶水的姑娘,几辈子老脸都丢尽了!我不活了!不活了!”
庭瑶压根就不搭理她,淡淡的对丫头吩咐:“堵了嘴,捆了送到老太太跟前去。”谁爱跟个下人对嘴对舌。哪知庭芳竟不知从何处摸出根绳子来递了过去,指着房梁道:“那儿好挂,绳子送你了,不用谢。”
庭玬忍不住爆笑,攥着拳头把桌子捶的震天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四妹妹!四妹妹!哥哥我服了!”
郑妈妈气的浑身发抖,尖利的道:“我是伺候了太太的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庭琇再忍不住,呵斥道:“住嘴!分明是你糊涂,没事带上我娘作甚?我娘叫你来说胡话的?”
庭瑶冷笑:“我却是个没脸的,喊了半日,也没人听我的。罢了,我既捆不动个奴才,还是请老太太来捆吧。”
茉莉吓的寒毛竖起,她就闪了闪神,自家姑娘便不高兴了。忙劈手抢过方才庭芳扔在郑妈妈身上的绳子,也不管技法,三下五除二把郑妈妈胡乱绑了。郑妈妈犹在挣扎,嘴里不住的嚷。庭琇的丫头见自家姑娘要气晕了,忙掏出帕子把郑妈妈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庭芳的丫头水仙百合亦上来帮手,几个丫头齐心协力就把郑妈妈拖出去了。
学堂里霎时安静下来,尴尬立刻在屋内蔓延,众人都不知说什么好。康先生出来轻咳一声:“愣着作甚?上课了!”近来闹什么呢?还让不让他过清净日子了!!!
众人见康先生面色很难看,都只得回位置上,心思早已千回百转。庭瑶有些后悔,算计庭树之事看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太不妥当了。庭树低着头,满心苦涩,他成了庭芳的陪衬,越发显的他不知礼。他何尝真不知理?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奈何周姨娘磨了他那么许多年,只说不得叫娘,叫声舅舅也不算白生了他一场,想着只要瞒着家里便无事,谁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风口还恰对着亲爹。虽不觉得冤枉,还是有些委屈。
庭兰就单纯多了,只管看不上三房,果真上不得台面,怪道在老太太跟前没脸面。叶.庭芳那泼辣货,是你能招惹的么?庭芜还没长到明辨是非的年纪,几日功夫整个人都乱了,瞧大哥哥那事,必是不能叫的,然既不能叫,怎底婆子又敢公然说?庭芳看似恼怒,又不像恼这个!到底叫不叫得舅舅啊?倒是有个人来给她个准信儿啊!
三房几个的尴尬比庭芳不差,当家主母的心腹干出的事儿,不把主子挂上才怪。郑妈妈叫庭瑶绑了,老太太不公然训斥几句,倒像觉得郑妈妈说的有理了。才罚了庭树,难道郑妈妈比庭树还精贵不成?庭琇不愿想亲娘的不是,心里只管怒骂郑妈妈。余下的几个对秦氏可就没那么尊敬了,各自在心里把秦氏的智商嘲笑了个死,面上半点痕迹不露。庭松一面幸灾乐祸,一面愁自家有个不靠谱的嫡母,日子难过。扭头看向庭芳,又看了看周围,只见大家脸上各有表情,唯有庭芳与庭珮两个,竟就这么认真听讲了!!心中大大写了个服字,要不是四姑娘是位姑娘,光这沉得住气的本事,叶府将来就是她的了。
庭芳心里也急,她家魏舅母算不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可若非要事,断不会天寒地冻的来。叶府的庄子离城里二三十里路,她有毛病才来消遣。往日里不要钱只单纯来瞧,总是天气好的时候。或送些小玩意,或送些土产,不值几个钱,就是认真的表个心意。前阵大雪纷飞,庭芳就挂心舅舅的身体,只一桩一桩的事纷至沓来,忙的顾不上。如今舅母上门来,必有急事。只如今多想无益,又信得过自家养的丫头与看家的胡妈妈,还坐的住。不过闪了闪神,忙又将心思放回课堂。
康先生见学生里通只有两个还有心的,想着方才的闹剧腻歪的不行,索性随意讲了些内容便下了课。庭芳飞快的收拾东西预备回家,忽觉得袖子往下坠了坠,一个荷包的穗子尾巴隐隐露在了袖子外头,疑惑的扭头,只见庭珊不动声色的微微眨了眨眼,顿时想明白了荷包里是什么。拉住庭珊的小手,在她掌心里飞快写了个谢字。庭珊回握住庭芳的手,干脆拉着她往外头走。庭芳的心暖的几乎要融化,明媚春光填满四肢百骸,连日来的郁闷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世间还是好人多哇!庭芳欢快的原地满血复活!(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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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1章 喵喵喵
郑妈妈被四个丫头连拖带拽的往老太太院里去,心底已是阵阵发虚凰宫:滟歌行全文阅读。挤兑个庶出的姑娘不闹出来还好,闹出来必定吃挂落。当时一时嘴快,现想来庭芳虽是庶出,却与庭苗不同。三老爷乃庶出,庭苗与老太太并无血缘,庭芳可是老太太的亲孙女。不想还好,一想心里更慌了。被打板子事小,只怕太太恼她丢脸,自家再落不得好。
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冲到老太太上房,秦氏见陪房满身狼狈唰的站起来:“什么事?”
越氏暗自翻个白眼,她家三弟妹可真够沉不住气的。奴才进门你倒先站起来,出息呢?
茉莉平静的在老太太跟前跪下:“回老太太话,郑婆子胡言乱语,搅了学堂,冲撞了姑娘们。大姑娘叫我将她绑了来与老太太处置。”
看看,看看,越氏忍不住腹诽,庭瑶的丫头都比秦氏稳重。
秦氏的脸登时涨的通红,常言道打狗看主人,庭瑶简直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她才背地里笑话陈氏,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
老太太皱眉道:“她说什么了?”
茉莉道:“回老太太话,奴婢不敢说。”
越氏看着热闹卷帕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老太太挑眉:“但说无妨。”
“郑婆子叫四姑娘去见舅母。”
老太太一时还没反应:“哪个舅母?”
“魏家舅母。”
话刚落音,老太太的眼神如利刃一般扫向秦氏。秦氏的脸色由红到紫,由紫到白,哆哆嗦嗦的滑到地上:“老太太,是我御下无方。”
“好!好!好!”老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如今我年纪大了,越发管不住家里的牛鬼蛇神了!”
郑妈妈见老太太脸色铁青,忙磕头如捣蒜,嘴里呜呜咽咽不知说什么。
越氏赶紧站起来劝道:“不过是个奴才,老太太很不必与她计较。”
老太太怎会跟奴才计较,火气直冲着秦氏而去,冷笑道:“这是当我死了呢,好贤惠的三太太,连大伯子家的事都操心上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替咱们家大老爷换太太了?”
此话说的极恶毒,秦氏跪在地上半句话都不敢说,身如抖糠。
老太太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想掀桌的**:“三太太既如此能耐,想是叶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还请家去吧。”
秦氏犹如晴天霹雳直直砸在头顶,身体抖的更厉害了。她原就是家中庶女,家里远不如叶家得势,被撵回家去别说娘家出头,不把她打死就算命大。望着老太太的眼里满是哀求,想说几句讨饶的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越氏忙劝道:“老太太息怒,不过是奴才不好,打发了便是。此事很不与弟妹相干。”
立在一旁几乎从不出声的刘姨娘急的都快上吊了。她乃三老爷之生.母,平日里就不满秦氏。然再不满也知道亲儿子是什么模样,休了秦氏便只好往那平民百姓里头寻媳妇,更不好了。可她一个妾又能说什么?便是巧舌如簧也不敢说。别看这几年老太太菩萨模样,年轻的时候才叫火爆血色青春(共四部)全文阅读。当初老太爷外放,老太太在后头处理家务,并未立刻陪同。也不知是个什么人,买了她与李姨娘送到了叶府。老太爷当时年轻,夫人又不在身边,便收用了她们。她运气好,还怀上了。哪知待老太太来时知道,虽不寻她们的不是,却抽了门栓敞开大门,把老太爷往死里打了一顿。哀嚎之声响彻县城,从此再没人敢送婢女。老太爷亦是被打老实了,二十几年日日见面,都不敢往她们两个跟前凑。
先几年心里多少有些怨,可老太太连丈夫都敢公开打,何况她们。再怨也不敢表露丝毫,时间长了习惯了又觉得没什么不好。本是穷人家的女儿,饭都吃不饱,如今有米有肉绫罗绸缎,乃先前不敢想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既然老太太与他们穿衣吃饭,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儿子自是不敢去拢,只心里难免记挂。她跟了老太太半辈子,哪会不知她脾气,暗恨秦氏上不得台面,整个三房带着都没脸。急的大冬天的汗如雨下。
那李姨娘见状心中不忍,她无儿无女无牵无挂,与刘姨娘相依为命许多年,感情是极深厚的。见刘姨娘唬的不敢说话,想是不便说,硬着头皮道:“奴托大说句话,奴才当着主子一套、背着主子一套,三太太一时不察也是有的。”
除了越氏,满屋子都没人知道老太太是新仇旧恨。前日才被庭树父子惹的几日没顺气,只家里不欲管庭树,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懒怠收拾他。谁料今日秦氏的婆子还闹!当她不知道秦氏的小肚鸡肠?今日是为着扇庭芳么?纯为着恶心陈氏。陈氏软弱归软弱,心地还是极好的。三房有什么事,她能帮的都带手帮了。故虽不满陈氏,换个角度却又想,她做冢妇的大度总是有的。原想着自家还能活几年,替庭树娶个厉害的媳妇,她做老封君便是。哪知亲儿子没良心,庭树不中用,老太太岂能忍秦氏蹬鼻子上脸?扫了陈氏的脸,她将来如何管的住一家子?这也是为什么不收拾庭树,等着陈氏出月子自己收拾呢!
秦氏倒好,蹦出来作死!老太太想着同她不亲近的三老爷,又想起庭树的熊样,气不打一处来,终是恶狠狠的骂道:“小妇养的!真个上不得台面!”
秦氏的眼泪唰就下来了,老太太指着和尚骂秃驴,她往后再没脸见人了。刘姨娘也羞的满脸通红。水仙和百合委屈的直咬嘴唇,她家姑娘又没做错,老太太一句把她们姑娘也扫到了。若庭芳在此,必定觉得她家丫头想多了。她只是小妇生的,又不是小妇养的,妥妥的大妇亲教养大的,怎么是骂她呢?必须不是骂她呀。
可惜脸皮厚如庭芳的世间少见,越氏看秦氏都要崩溃的模样,不好不顾弟媳的面子,强笑道:“老太太糊涂了,怎底舍得骂起自家孙子来。依我说都是刁奴挑唆的,且处置了这帮子背主的奴才,叫大伙儿好好瞧瞧下场,还敢不敢欺瞒主子!”又劝秦氏,“弟妹也是,不是做嫂嫂的说你,刁奴总不是只刁一日两日,你忒心软了些,便是抹不开脸,回了老太太处置了,再没今日的官司。到底是你奴才犯事儿,你还是亲去大嫂那里陪个不是才对。”三言两句,便把秦氏定性为被刁奴欺负的心慈手软面皮薄好人儿。
郑妈妈见秦氏被撇开了去,知道自己落不着好,扯着嗓子要说话,奈何被帕子堵的严严实实,只有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老太太只瞧了她一眼,便知郑妈妈想胡乱攀咬。虽大不满秦氏,然真个休了她又要操心一回庶子的婚事,两相权衡,还是放过了秦氏,只不想让她好过。便问秦氏:“郑婆子是吧?是你的陪房?”
秦氏抖着点头。
“你既无能,我做婆婆的只得越俎代庖。寻个人牙子来,远远卖了吧。”老太太补上一句,“有这样的婆娘,想来相公也不算好东西。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索性连儿女亲友一并卖了。叶家还不至于缺了人手,今晚就调几家子与三太太使吧。”真当老娘治不了你们了还!
郑婆子五雷轰顶,剧烈的挣扎起来。妇人因生育过,又长期做活,力气并非丫头能比。茉莉等四个丫头不防她,绑的更是不专业,竟叫她挣脱开来,扯掉嘴里的帕子,厉声尖叫:“是三太太,是三太太叫我说的!老奴只是奉命行.事,老奴冤枉啊,冤枉啊!”
秦氏差点背过气去!老太太却被气乐了,她若不下死手,这头卖了,那头悄悄赎回来放了良亦是出路。如此闹将开来,把与秦氏的情分都闹没了,秦氏再傻的保她,她也不怕麻烦再替儿子娶回媳妇。杜妈妈何等机灵之人,不用老太太使眼色,早带着几个婆子扑上去又把郑妈妈绑结实了。秦氏以膝行步,扑倒在老太太脚下,泣不成声。
乐了一回,老太太又敛了笑容,吩咐道:“可见前日怨不得庭树,他才多大的孩子,没人挑唆必不敢做违礼之事。也是我精神短了,家里什么时候有刁奴都不知道,倒叫他白受了他老子的委屈。既要清理门户,没得清了三房的,不清大房的。跟着庭树的那起子,连老子娘都给我捆了。”
越氏一惊,跟庭树的就有四个小子两个丫头并乳.母,顿时就要清出去七八家。说着是替庭树出气,实则拔其爪牙。她就不信牵连不到周姨娘的人,此事本已揭过,秦氏和庭树,还真不知是谁连累了谁。
庭树还在学里与兄弟们练字。忽听外头长随丫头鬼哭狼嚎,跑出门一看,只见管家石兴旺领着几个人把他的长随并丫头用绳子串了,正往外拖。几个人见了他,还没来得及哭求,就被堵了嘴一路往外拖去。隔墙更是能模模糊糊的听见哭喊。喉咙干涩的喘不过气,艰难的问道:“石叔叔……”
石兴旺恭敬的说:“大.爷叫老奴兴旺便是。”
庭树抛开称呼:“还请告诉我一声儿,所为何事?”
石兴旺道:“老太太今日查了查家里,发现好些个奴才自家生了歪心思,挑唆的主子不学好。不单大.爷您的,三太太的陪房都连亲戚都撵了。大.爷休急,老太太正翻花名册,保管晚上就替你补好人,再委屈不到您的。若有不好的,吩咐老奴一声儿,家里没有就再买。老太太说了,旁的不论,头一桩就是不能委屈了姑娘爷们的。”
庭树脑子嗡嗡作响,怎么也串不起事态全过程。他不是已经被骂过了么?怎底过了几日又叫翻出来?心中猛的一跳,莫不是姨娘又!?想问,又不敢问,胡乱冲石兴旺打了个招呼,撒腿就往东院里去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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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2章 喵喵喵
魏娘子听到外头哭爹喊娘的动静不安的动了动,庭芳丢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道:“娘子此来何事?”
魏娘子未语脸先红,等了好半日才等到庭芳,见着人了又开不了口炼血途全文阅读。但凡是个要脸的,回回见面都讨东西,自是要窘迫一番。
庭芳静静的等着,看魏娘子的模样便知她有事相求,只是不好意思,那就别多问。不知过了多久,魏娘子才喏喏的道:“姑娘……我买不着炭……”
庭芳愣了愣,不是没钱,是没炭?此时不知家里搞什么,院子里弄的鬼哭狼嚎,她的丫头去了上房还未回来,胡妈妈肯定不得闲。钱呢,方才庭珊倒是给了她个荷包,里头不知多少。炭却得过当家人才能要得到。忙问:“急的很么?不急只怕要等等,她们不得闲儿。”
魏娘子慌乱的看了看外面,道:“不急一时。”
分明急的快跺脚了!庭芳又问:“怎底没炭?京里头都没得卖么?”
魏娘子叹了口气:“今年冷的很,家里存的炭都用尽了,买不着,只得烧柴。如今连柴都烧不着了,我们当家的冻的不行,怕他病了,才厚着脸皮来求姑娘。”
庭芳听见便宜舅舅还没病,松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往哪里买炭。你且等等。”说着把桌上的糕儿往魏娘子面前推了推,自己掀帘子出门找庭瑶去了。
哪知庭瑶不在,被老太太使人叫过去了。只得找谭妈妈:“妈妈可知哪里有炭卖?”
谭妈妈道:“炭?今年这样冷,只怕不好买。银霜炭年前就断货的,咱们家使的都是旁人特特送来。姑娘屋里短了炭?”
庭芳摇头:“魏家娘子来讨,说她买不到,我想问问你老知道哪儿有的卖不?”
谭妈妈松了口气,还怕是哪个不长眼的克扣到庭芳头上呢。笑道:“不怕姑娘恼,他家使不着那好炭,柴炭厨下还有,我去要两篓子便是。只家里也是有数的,姑娘还是打发点银钱,叫个小子陪着外头买去。”说着又问,“手头还有散钱么?”
“还有。”
谭妈妈想了想:“你那月钱只怕不够,我寻太太要去。”
庭芳估不准买炭到底要多少钱,天气寒冷,肯定有不法商家哄抬物价。她是个不留余钱的,庭珊更是临时扔过来的荷包,八成是真不够。忙道:“哪能劳动妈妈,我去找娘便是。”说着不待谭妈妈客气,一蹦三跳的去了上房。
胡妈妈见庭芳进来便问:“你不陪人说话,又来做什么?难不成魏强家的就走了?”
庭芳道:“嗳,她说买不着炭,我哪知什么柴啊炭啊,这不就来问娘了。”
陈氏道:“你问我也没用,找你胡大叔带人买去。”
“要多少银子呀?”
陈氏笑道:“那我更不知道了,我又不当家。胡妈妈你可知道?”
胡妈妈道:“带几两银子出去瞧瞧,春寒陡峭,炭米都是一日一个价,当家的都不知道,何况我们。姑娘别管了,你管不来。我使人买了,租辆车子,连人带炭一块儿捎回去,省的魏强家的冷天赶路。”
陈氏有心给庭芳做脸,又问:“我听说魏强家的还有个哥儿,也读书?”
“好像有这么回事儿。”
陈氏便道:“难得他上进,你们姐妹生日总有人送书,多的匀些与他。书比炭还难买呢。”
庭芳还真没想到这个,现代人的毛病,课本什么的谁都有。提醒她书精贵她知道,转脸就能忘了物资匮乏的事儿。说到底是两辈子没缺过东西,认知严重不足。顿时有些讪讪的:“我竟只记得吃饭穿衣了。”
胡妈妈笑着撵人:“你哪知道外头的事,去陪她说说话,我们正忙呢旁系小子都市修真最新章节。”
庭芳一脸八卦:“什么事什么事?”陈氏半点愁容都没,外头喊的再凄厉,八成跟她们没关系,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听。
“家里换奴才呢,你别裹乱。”陈氏道,“送走了她,你来我屋里,我有事同你说。”
庭芳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回到自己屋里,喜笑颜开的对魏娘子说:“成了,等会儿你跟着胡大叔出门,他带你去买炭,回头让人送你回家。”
魏娘子冲庭芳福了福:“谢姑娘。”
庭芳避开了去,又到自己的书房翻四书五经。便宜表哥教学质量不如她,虽比她大好几岁,八成学的差不多。找了套质量一般但注解内容不错的搬了出来放在桌上,道:“我娘说书怕比炭还难买,叫我寻套书与文昊。这套看着还好,你便带了回去吧。再带几刀纸并砚台笔墨回去。务必督促他好好用功。读书都是头悬梁锥刺股,你别心疼。”
魏娘子忙道:“可使不得,姑娘的都是好东西,给我们都糟蹋了。书确实难买,我不敢讲客气。纸笔我们自己买便是。”
“我家旁的未必有,笔墨纸砚尽够的。你不用不好意思,都是些普通的。我.日常练字家里也不给好的,省的写惯了略换支笔都不成。哥哥弟弟都是直接在铺子里买,比你们买的略好些,好太多却没有。”科举都是统一发纸以免作弊。叶家以科举为本,她们姐几个偶尔还用点好纸,哥几个一律用考试用纸,省的适应不良。故她们家的纸确实普通。而读书识字,笔墨纸砚是最大的消耗品,书还能厚着脸皮借,消耗品谁给你借?科举艰难,不指望便宜表哥魏文昊能一举成名,好好学点文化,将来到铺子里打工比做佃农强多了。这年头识字的人奇少,只要系统学过的,几乎相当于后世211,当个小白领不难的。
魏家靠着庭芳,正常来讲不说发财,至少是过得去的人家了。庭芳一年到头的月钱三十来两全扔他们家,当时聘魏姨娘时,还与他家买了几亩地。只魏强身体太差,自己种不了,佃给旁人了。吃饭不愁,魏强还手巧,时不时做点木工活赚钱。魏娘子更是勤快,常织布去卖。家里混到打秋风的份上,一半是因为魏强常年吃药,另一半便是魏文昊读书。魏家自己发狠,想不拖累庭芳,可实在开支太大了,只得一次又一次的上门。魏娘子见庭芳不单没有瞧不起她们,还想的那样周到,眼圈早红了。
“嗳,嗳,您别哭啊!”庭芳忙道,“等哥儿出息了再哭不迟。”
魏娘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们行了大运才遇着姑娘,旁的不说,只好在家里多求菩萨保佑姑娘。”
资助个把辍学青年算个啥啊,她这辈子土豪好么。经常被搞的没现钱是有点不方便,只不过耍耍流氓就对付了,日常用度总不少的。做人何必那么小气。虽然嘴上不能喊,到底是亲表哥,自然是希望他有出息的。坑爹的男权社会,有个牛x的表哥,日后砸砖的人都多一个,何乐而不为?再说总要报答魏姨娘的生育之恩吧?为了生她连命都丢了,没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
不多时,水仙同百合回来了,神色十分复杂的帮庭芳收拾着一桌子学习用品。庭芳乐的丢开手,只陪魏娘子闲话:“哥儿要说亲了吧?”
对个萝莉说婚姻八卦略诡异,好在魏娘子已习惯庭芳的懂事,只道:“什么都没有,不好说。他想考了童生再提。”
童生,科举的头一道关卡。在五十少进士的年代,约莫相当于考入重点高中,在自己身上盖了个“绩优股”的戳。考虑到大学录取率(秀才),高中生在百姓中已非常值钱,可以直接安排就业。确实是不错的隐形聘礼。庭芳想了想,便道:“那你要他多跑跑腿,把日常的课业本子收拾好,隔些时候送到门房上,叫门房直接送到康先生处。我们家的康先生乃两榜进士,哪怕指点两句,受益无穷。”
魏娘子瞪大眼:“姑娘!”
庭芳道:“我原知道他识字,只不知道他想进学。既然他想,我们有能力就要在后头推。男女有别,我是个姐儿,不可私相授受。课业本子无须过我的手,我与门房说一声儿,再去给康先生磕几个头,差不离了。”康先生是个爱才的,想想自己的智商,再瞅瞅她爹的智商,如果不是隔代遗传爷爷奶奶,估计魏家的不会差。红旗下长大的娃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绝对的政治正确,看到有上进心的孩子,没几个有钱有闲的主儿能忍住手痒不帮忙的。
魏娘子终是哭了出来:“姑娘,我真不知如何谢你了。”
庭芳支开两个丫头,在魏娘子耳边悄悄道:“那是我亲表哥,您谢我什么呢?”
魏娘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庭芳笑了笑,从回来的百合手里接过一叠纸:“我画了些木头玩具的样子,魏叔手艺好,替我细细做来,我哄弟弟玩的。他还小,不用很着急,只别忘了。”
魏娘子忙不迭的点头:“不能忘。”
“天冷,我不留你了。”庭芳从袖子里掏出荷包,把里头的碎银子倒出来放在魏娘子手中,“娘子拿去喝碗茶吧。”
魏娘子把银子推回来:“去年他发了一年狠,文昊又替人抄书赚了些钱。银子家里还有,只买不到炭才求到姑娘门上。仗着年纪大说两句,姑娘救急不救穷,他是那样的身体,我不敢说日后不靠姑娘,只还过的去时断不敢仗着姑娘就躲懒儿。待真急了,再来求姑娘。”
庭芳爽快的道:“行!我盼着你们家飞黄腾达,下回来只管给我送银子。”
魏娘子忍不住笑了:“姑娘吉言,必有那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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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3章 喵喵喵
庭树冲回东院,果见周姨娘和庭芜的丫头婆子皆披头散发的在院子被绑着,哀泣不绝财倾天下:第一商女王妃最新章节。仔细看过,单他们娘三个的,别人的都没动。心中止不住的慌,不知是他前日的事连累了姨娘妹妹,还是周姨娘又犯了别的事。可不管能否猜到,他都只能看着。石兴旺自幼跟着老太爷,算是看着老爷、爷们长大的。老早脱了奴籍,只在叶家惯了,不愿去它处,依旧当着他的管家,轻易不处理具体事物。今日.他来了,那就至少是老太太的吩咐,求亲爹都是没用的。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腹之人被连拖带拽的弄出家门,他再顾不得禁足令,趁人不注意,一溜烟的跑进了周姨娘的屋里。只见周姨娘正捂着庭芜的嘴,低声喝道:“别乱动!”
庭树亦低声问:“姨娘……”
周姨娘的声音有些抖,然人还算镇定:“暂不知何事,只说咱们娘三个的奴才不好。你妹妹不懂事,还要与那石兴旺家的对上。我不得已出门去把她拉进来。”又对庭芜道,“不过是些丫头婆子,没有了再买,你又出什么头?”
庭芜挣开周姨娘,已是泪流满面:“别人的都不抓,偏抓我的!我还有什么脸面。”
周姨娘道:“怕还是前日的事。”
一语提醒了庭芜:“那我要不要管舅舅叫舅舅,你给我个准信儿。”
周姨娘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庭树沉声道:“我们只有两个舅舅。”
“陈家的?”
庭树点头。
庭芜恼了:“那你要我叫甚舅舅!今日四姐姐泼了郑婆子满身茶,我要被人听见,不也要叫人泼一身?”
周姨娘尴尬不已,梗着脖子道:“论理不该叫,世间哪有那么多理?你还是我生的呢,偷着叫两句又怎么了?我就不信二姑娘和四姑娘背地里不偷偷叫!”
庭芜冷笑:“二姐姐我不知道,四姐姐说起舅母,就没想起过旁人。今日还当是陈家舅母来了呢。”
庭树忙道:“罢罢,此事揭过吧。姨娘在禁足,我先带了妹妹出去。妹妹你也别闹了,既是石叔出面,就再无回转。我同娘去替你讨两个丫头便是。”
庭芜十分不甘,见哥哥开口了只得应了。她本是个聪明孩子,只有些骄纵。看石兴旺家的只捡他们母子三人的抓,已知事态严重。方才也不过想问问缘由,便被周姨娘强拉了进来。现哥哥回来,觉得有了主心骨,就不再闹了。
庭树拉着庭芜的手,把她送回屋里:“你且等等,我去上房问问。”
庭芜点头。
庭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进了上房。红梅见他来了,往内室通传一声。就听见陈氏道:“树哥儿进来。”
庭树走到内室,陈氏倚在床.上道:“正要打发人叫你,你先来了。可是惊着了?”
庭树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没惊着,就是不知他们犯了什么错。”
陈氏道:“是老太太叫罚的,具体我也不知。明日再问吧。你妹妹们都回来了么?”
“嗯。”
陈氏便对绿竹道:“你同墨兰去瞧瞧二姑娘并七姑娘,仔细别唬着。此事很不与她们相干,你们细细分说了。”
庭树有心装好哥哥:“四妹妹那里我去说说。”
陈氏笑道:“她不用你管,她是个傻大胆。真要惊着了,早哭着窜进来了。这会子没声儿就是没唬着。你几个妹妹就她最不稳重。你得闲了管管她才是。”
庭树胡乱应了。
陈氏又道:“出去的人多,你们怕没人使唤。我使陶菊去看顾七丫头,谭妈妈伺候周姨娘,再问你四妹妹借百合与你吧。”
没动庭兰的人,庭树心道果然庭芳已是陈氏的“自己人”。如今的形式越发不好,他也有心同庭芳修复关系,省的出了事儿连打听的地方都没有。想了一回,道:“我自去找四妹妹借吧。”
陈氏点点头:“去吧。”
庭树步履沉重的走到庭芳门口,恰见庭芳送魏娘子出来。两个人拉着手,十分亲切。庭树看的怔怔的,为何庭芳亲近舅家就无事?
随即便知道了答案,庭芳见到他,一面笑呵呵的见礼,一面同他介绍:“大哥哥怕不记得了,她是魏家娘子。才说他家新想了灯笼款式,要做了送与我们玩。大哥哥要什么颜色什么花样的?趁着她在,告诉她知道,改日再送来。”
庭树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有些事是能做的,仅仅不能说。强笑道:“你替我挑吧,我弄不来这个。”
魏娘子估摸着她们兄妹有事,福了福身:“奴告退了,改日再来与爷和姑娘请安。”
庭芳自己避开,见庭树傻愣愣的呆在原地,暗自翻个白眼。你管你舅舅叫的亲热,我舅母你倒能受礼了。好在她不是古代人,于礼仪上也只是装的讲究,索性丢开,直接问道:“大哥哥找我什么事?”
庭树尴尬的道:“家里……呃……借妹妹的丫头使两日可好?”
庭芳早听见动静,想是庭树的丫头被撵了,大方的道:“百合稳重些,我叫她收拾东西,不用半刻便到你屋里了桃花醉倾尽天下全文阅读。她识字,能伺候洗漱也能伺候笔墨,只她没伺候过爷们,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大哥哥担待吧。”
庭树笑了笑:“多谢。”又没话找话的道,“你的丫头竟都识字,你教的?”
“站在学里伺候学的,诗书不能,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会。识字的使着方便些。”庭芳初上学的时候下了死令,认得字留下,认不得滚。女孩儿已经很艰难了,丫头更是地狱模式,不多掌握些技能点,等死呢。能认字,便是不能脱籍,在家爬的都比别人快百倍。她做庶女要做最好的,她的丫头也要做最好的。故水仙百合在她不用伺候时都玩命的练字,还特意寻账房学了珠算。庭芳闲的没事还玩了阵算盘的。
兄妹两个怄气怄了许久,竟没什么话说。胡乱闲话几句,百合已打好小包袱。庭树带走百合,庭芳直往上房去了。
陈氏精神头不好,没事就闭目养神。庭芳进去时,她才睁开眼。见了庭芳先笑道:“你过来,我同你说事。”
庭芳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问:“家里的事我不管的啦,你不用操心。”
“偏你嘴快,你大哥问你借丫头了?”
“把百合与他了,娘,怎么好好的发作起下人来?过几日五妹妹生日,虽不摆宴席,自家多少要乐一乐。人都撵走了,谁来做生日呢?”
胡妈妈忙道:“快别说五姑娘了,她可是闹了个大没脸。”
“嗯?”
胡妈妈奇道:“你不知道?不是她家婆子惹你么?”
“跟撵人有什么关系?”庭芳不确定的道,“方才……是撵人吧?还是只打几板子?”
陈氏道:“有些打几板子撵出去,有些是特特寻了人牙子叫远远卖掉。才老太太使人来说,都是奴才挑唆坏了主子,你哥哥才犯糊涂。那些调三窝四的统统都打发了去。我们家的你瞧见了,三房的,你婶婶的两大家子陪房都撵了,现拨过去一家子伺候她。”
庭芳呆了:“不至于吧?三婶不得恨死了我?”远远的卖出去,基本是没活路的!谁知道人牙子能弄多远。
陈氏道:“她且不敢呢。只你五妹妹委屈了。虽是他们惹事,然细究起来,还是你这里引的。待她生日时,你们姐妹好好送她些玩器吧。”
庭芳叹道:“可真是池鱼之殃。”
陈氏撇嘴:“都是她娘不醒事,带累儿女。”
庭芳又问:“老太太发作人,叫大姐姐去作甚?”
“正是商量五姑娘的生日。”陈氏道,“大人的事总不好委屈你们。商议着叫个小戏班子进来热闹热闹。幸而老太太当家,撵出去的虽有牵连,多半还是咱们两家的人,倒不碍事。你可瞧见了往后行.事可不能错了规矩。”陈氏压低声音道,“才老太太大怒,差点把你三婶送回娘家。没有一二年,她再抬不起头。你姐姐性子太刚强,我还要同她细说。”
庭芳抽抽嘴角,这事儿跟性格没关系,纯智商问题。但还是点点头:“知道了,凡事比着规矩来,再不错的。”
陈氏挺放心她的:“行吧,你练字去。”
胡妈妈笑道:“太太说了半日别人的事,又把正事忘了。”
陈氏一拍脑门:“看我的记性。炕桌上有个匣子,你带了回去吧。”
庭芳走到炕边揭开匣子,里面全是散碎银子,奇道:“这是什么?”
陈氏道:“往日怕你哥哥姐姐说我偏心,都没有额外补贴过你。现想来是我想多了,我就是给你多些又如何?做哥哥姐姐的看着妹妹手头不方便也好意思?若不是你手头没散碎银子,引不出那许多事来,没得叫下人说嘴。这些钱你拿去花吧,没了再问我要。还有那魏文昊既是个上进的,你便多补贴些。你爹每年不知补贴多少寒门学子,有事托一把方才是我们这样人家的行.事。读书最费钱,你是个懂事的,看着办吧。”
庭芳关上匣子笑道:“我才懒得管那么许多钱,扔这儿吧,我没了再来拿。”
陈氏想庭芳一日到头都在上房厮混,天冷了恨不得洗澡都在耳房里,竟只回房睡觉,便随她去了。病了一场,人倒通透了许多。凭你再贤良淑德,不记好的人终是不记好,何苦亏了那记好的。庭芳日常也太窘迫了,庭瑶未出阁时还能蹭蹭,待庭瑶出了阁,倘或她一时不防,庭芳就要受委屈。何苦来,她统共养了三个,就是偏心眼了,看你们怎么说吧。
庭芳不在意银钱小事,她拿着钱只补贴魏家,零食都在陈氏屋里吃。至于打赏下人,那还不是她个不当家的姑娘们该做的。也不知庭兰一天到晚跟下人过不去是为了什么。退一万步讲,你要收买人心,也攒着点钱去夫家再干吧?收买了丫头婆子能干嘛?到了年纪连自己带贴身丫头被扫出家门,白丢十几年银钱,就为下人说个好字?他们说有个蛋用,不当家的都是好人,当家三年别说狗了,家里的蚂蚁都嫌你多事。薛宝钗那样八面玲珑的人,才管了几日大观园?背地里就喊上巡海夜叉了。这孩子啊,真不能叫姨娘教。
忽又想起今日欠的人情,庭珊的荷包正是雪中送炭。虽然钱没用上,还是要表达谢意的。心里已想到了个好物件,只是要定做。便歪着头问陈氏:“娘,我要送个玩意儿给三姐姐,借个小厮跑个腿.儿行不?”(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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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4章 喵喵喵
还礼是不能用钱的,尤其是庭珊还特别顾及面子的悄悄给,更不能辜负心意无垠界之云灵全文阅读。礼物要有趣,却又不能显的生分。好在庭芳是个穿的,略在脑子里过了过,便捡出了剥橙器。顾名思义,此物乃剥橙子专用。搁后世x宝上塑料做的一块钱一个,贵点的七八块钱。但在古代,真要弄出个塑料的来,估摸着够上供的级别了。因此庭芳画了个样子,叫打铜的来。
胡妈妈看着样子半日也没想明白:“挂件不是挂件,摆件不是摆件,还要铜的,到底用来做什么?”
庭芳爱吃橙子,却又没指甲,什么样的款式都用过,几乎是各有所长。于是山寨的时候索性打一套三式,庭珊爱用哪个用哪个。见胡妈妈问起,笑着解释道:“橙子切的不如剥的香甜,偏剥个橙子又揉又捏,还未必剥的好看。你看到这个小尖尖没?就是专划破橙子皮的,尾巴正是剥的了。还有剥柚子的,剥猕猴桃的,待我画了一齐做了吧。”
胡妈妈:……都是些什么鬼!?眼里满是怀疑。
陈氏来了兴趣:“好使不?你用过?”
“神仙托梦教的。”庭芳神秘兮兮的道,“得了你们就知道了。”
陈氏点点头:“你先打一套我们试试,好用呢就细细打上几套花样子好的,各处都送些。能做金银的么?”
庭芳摇头:“太软,不好使劲儿。这就譬如那蟹八件,不是不能做更贵重,只是工具趁手为上。”
说起蟹八件,都懂了。胡妈妈笑道:“也不知哪里来的古灵精怪。”
“更古灵精怪的都有呢!”庭芳说着屏退了丫头们,待屋内只余陈氏并胡妈妈时,才爬到床.上,压低声音悄悄儿道,“娘,我有事同你说。”
“什么事?”
“我昨儿做了一梦。”
胡妈妈已是笑出声来,这丫头!
庭芳正色道:“妈妈别笑,此事事关重大。”
陈氏亦是满眼笑意:“什么梦?”
庭芳开始编瞎话:“我梦见神仙了。”
胡妈妈又捂嘴笑,逗她道:“神仙好看不?”
“嗳,妈妈你别笑,我说正事儿呢。”
胡妈妈好容易忍住,忙问:“神仙说什么了?”
庭芳道:“他说娘是好人,但因什么缘故,嗳我记不清了。总之得受些磨难。他不忍你受苦,就教了我一套把式,日日练着,身子骨好了便不遭罪了。昨晚教了我一宿,可把我累的够呛。对了,还叫别告诉人去,只许跟亲近的人说。要泄露了出去,必找我麻烦哩。”
胡妈妈方才还笑着,此刻唬的脸色都变了:“你个不醒事儿的,那把我留在屋里作甚?”
庭芳大大咧咧的道:“亲近的人么!你不亲近么?大姐姐不亲近么?回头我还教大姐姐呢。”
陈氏惊疑不定:“真个是神仙?”
“可不是神仙?坐着银色的大鸟,”庭芳顺嘴胡说八道,为了取信于她们,还添上一句,“全不是画中腾云驾雾的模样。也不亲自示范,变了个显示器,里头有五个人跳,还喊一二三四呢。”阿弥陀佛,显示器能听懂否?
胡妈妈忙问:“跳的是什么?”
庭芳想了想,觉得瑜伽还是玄幻了点儿,便改了个更接地气的名字:“健身操!”
说完就在陈氏的床铺里做起了示范,一边做还一边说:“神仙说了,你们大人骨头硬,怕大姐姐的骨头也硬了,不如我好学阴阳庐全文阅读。有些动作您先学着,慢慢的做到位不妨事。”
陈氏和胡妈妈叫唬的一愣一愣的,看着庭芳示范过一遍,只觉得还是满头雾水。两个人对望一眼,都觉得庭芳必想不出来整套复杂的动作,日日眼皮底下更不可能跟谁偷偷学,莫不真是神仙教的?
那是上辈子学的。庭芳打陈氏生了儿子起就合计着教她瑜伽的事儿。陈氏身体太差了,根子上就是体育锻炼太少。锻炼少吃的就少,更容易生病。陈氏几乎是她大半辈子的依靠。在娘家不用说了,到了夫家,能不能扯虎皮做大旗,也得看娘家给不给她撑腰。老太爷老太太是好了,然而孩子那么多,未必顾的上,古代寿命还短!亲爹,呵呵。不把陈氏掰过来,她的保险系数直降50%,绝对不能忍。
至于怎么说,挺简单的。这不,陈氏已经信了。胡妈妈两眼蚊香:“我没看明白,太太可看明白了?”
陈氏也摇头,自己比了比,到哪哪别扭。
庭芳上辈子学了好几年呢,你们能过目不忘就见鬼了。眼珠转了转,又想出一个招儿来:“趁着冬天,娘只说冷,晚间我陪你睡。把丫头都赶到外间,悄悄教你半年。神仙说了,不用全学会,主要是强身健体。”
陈氏又问:“那你弟弟能学不?”
庭芳笑道:“他学什么?正经学骑射去。健身操专给我们女人使的。”庭芳怕陈氏不坚持,又添了把柴火,“还说什么生育的,我没听懂。总之就是好啦就是好。回头我教大姐姐去。”话就是庭芳编的,能不知道瑜伽在生育上的好处?她就是故意说不清楚,小女孩听不明白生育的事才是常理。就好比半露比全.露诱人,半截儿真话加上她们自己半截儿脑补,才能信的更结实。果然陈氏和胡妈妈眼睛里都冒出了亮光。陈氏更是拉着庭芳的手:“你大姐姐……一二年学的会么?”
庭芳点头:“尽够了。”就是要你们多运动!省的一天到晚拿药当饭吃,寿星公这么个活法也要短命!
陈氏拉着庭芳的手,不知说什么,看着看着眼眶里就开始蓄水,趁着大坝没决堤,庭芳赶紧道:“别哭!别哭!月子里可不许见眼泪!神仙又不是要你哭的,人要你长命百岁哩。”
陈氏忙擦了泪,抱着庭芳好一阵摩挲:“你呀,真真是娘的福星。”
“没错!”庭芳道,“看画像上的福星都是胖乎乎的,可见要吃得多长的水灵才招神仙待见。你们再不能吃猫儿食了,像我这般,没准也能遇见神仙呢。”
胡妈妈笑骂道:“正经没两句,又胡说上了。我看是你太闹腾,神仙都看不下去,教你个健身操磨你性子吧。”又好奇道,“神仙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好看么?”
“这哪说的清楚?”庭芳从床.上滑下来,“拿笔墨来,我画给你们看。”
胡妈妈巴巴儿就端了画图的家伙来,看着庭芳一气呵成。抄的乃是八十年代西游记里的嫦娥姐姐。艾玛,嫦娥姐姐真的美啊,头发画对了,衣裳画对了,脸没画好……庭芳满脸囧字的道:“不成不成,没神仙好看。画不出那模样,衣裳首饰是对的。她跳舞可好看了。”
陈氏十分理解:“神仙气度,哪是我们凡人能随意画的出来的。你是行了大运,可惜不许同人说。”遗憾了一回,又道,“罢了,你是姑娘家,有些名声忌讳。瞒着便瞒着吧,咱们自己人心里知道便是。”
庭芳估摸着陈氏还要酝酿一下,便道:“我寻人打剥橙器去。”
“慢着,”陈氏问道,“剥橙器也是神仙教的么?”
庭芳嘴角抽了抽,厚着脸皮道:“她没教我,我看她在一边剥橙子用的就是这个,偷学的。”
陈氏瞬间圆满了,高高兴兴的把她打发走了。
见她出了门,胡妈妈不忙唤丫头,只压低声音对陈氏道:“我们四姑娘,怕是有来历的。”
“我想着她聪慧,不曾想还跟神仙有渊源。”陈氏说着满脸遗憾,“既如此,怎底不托生在我肚子里。平白叫人挑了嫡庶。将来不知谁有福得了去。”
胡妈妈笑道:“这有何难?虽不能告诉舅太太神仙之事,然只管同她说四姑娘与你如何如何亲近,又如何如何孝顺。她自要同咱们老太太说。到四姑娘大了,求老太太替她谋划,保管再无人挑她。”不就是庶出的没舅舅么!“魏文昊那处,寻人打听打听,真个是有能耐的,咱们不妨使点劲儿。既四姑娘有来历,如今想来只怕是魏姨娘受不住那福才早早去了。咱们也不能白受了人家的好,总要还个人情才是。”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不做声,只怕神仙不高兴呢。
陈氏想了想,道:“既是魏家的,我们不用巴巴儿去管。庭芳明白着呢,叫她管去。只短了东西咱们贴补贴补。我听老爷说,外头的学子们,家里条件好的一月加上笔墨的用度还不如她们姐妹的月钱。想来魏家不必花多少。他们家是有骨气的,那年魏家二老为着救儿子卖女儿,闹的好大一场,你可还记得?”
胡妈妈笑道:“怎么不记得?魏强当时听说要卖了妹子做妾,差点就撞了柱子。还是魏姨娘跪着求他才按住了。原都想着不要了,另寻人家买的。谁知魏强又撅了过去,唬的魏家二老只求我们要大夫,连女儿的身价银子都不敢要了。”
陈氏叹道:“可惜了。她比周姨娘不知强多少,若活着我也多个说话的人。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呢。若不是哥哥身子骨不好,断落不到这样的结局。”
胡妈妈也叹:“都是命,往后年节里多与她烧几把纸钱,愿她来世投个好人家吧。”
“但愿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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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5章 喵喵喵
老太太发飙,可不是当时发完就算了,余波还不知荡漾多久若若的田园生活最新章节。叶府不是勋贵,一代发家,所谓的家生子并不很多。头先跟着的奴才,因感情好,大多都放出去各自找营生,算主仆一场好聚好散。后来买的,奴才结婚时间比较晚,繁衍速度并不快。加之老太爷苦过来的人生活并不太奢侈,奴才总人数不算太多。一下子连子女带爹妈的撵出去十几户,家里登时空了三分之一。最惨是三房,主母受罪,统共两房陪房撵的干干净净,趁手的人都没有,很是乱了几天。
秦氏几乎咬碎后槽牙,把郑妈妈恨了个死。她是真冤枉,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女人家背地里跟着心腹说小话的事儿谁不干?只别露出痕迹来。她许郑妈妈去看热闹,没许郑妈妈去挑事。到头来把她给坑了进去,老太太骂完不算,丈夫回来只差没把她打死。幸而新来的一家子乃老太太派来的还有些体面才拦下了。如今说着她是主母,说话还不如奴才有分量,都是郑妈妈害的。老太太也是狠,叫人牙子把郑妈妈家五六口人远远卖去了盐矿。朝廷不许罔顾人命,主家打死奴婢要判刑,真个就当主家弄不死奴婢了?光明正大的卖给盐矿里头,谁还能说个不字。
通常大家子做事都是胳膊折在袖里,能不叫人知道便不叫人知道。可惜叶家不是积年的旧家,说的好听叫骤然显贵,说的难听为暴发。恼怒起来面子剁了喂狗,快刀乱麻一顿砍。名声是什么?你得势的时候当然说你家主母雷厉风行有大将之风啦!不见那么多勋贵人家扒灰偷小叔子,笏满床时谁说他家闲话了?有些人看不透,宦海沉浮的老太爷老太太都活成精了。流氓耍的妥妥的,请老太太带着庭瑶看戏的帖子也没断过。权势才是真的,节操素来是浮云。
处理的奴才里,下场最惨属郑妈妈,老太太亲吩咐过要下死手的,属于杀鸡给猴看。余下的不过是平常发卖,骨肉分离难免,受多大的罪全看自己造化。那几个先前报信的也不能寒了心,虽是撵出家门,但顺手替他们脱了籍,赏几两银子,算两不相欠。为着核对名单,当日老太太才急急找了庭瑶过去。务必不错杀一个好人,但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老太太的雷霆手段震得叶府几乎散了魂,老太爷回来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无下文。原先还指着老太爷求情的众人都消停了,再没人敢作妖。
过了几日,老太太发现尽管少了小半人口,但因责权分明,大家又绷着神经,竟比往日还井井有条,高兴地宣布除了给庭树庭芜补上丫头,旁的就不添人了。省下的钱做点什么不好白养着奴才有空嚼舌头,简直是花钱买罪受!
正看着花名册子合计还能裁了哪些人,丫头人参进来道:“老太太,秦家孺人来了。”
老太太抬了抬眼,道:“请进来吧。”
不多时,丫头们引着秦老太太进屋。秦老太太乃秦氏之嫡母,兵科给事中之妻,正七品敕命。虽是亲戚,见了面还得朝老太太行礼。老太太早站起来侧身避过,满脸堆笑:“亲家今日有空来走走,想是想闺女了?她才打我这儿回去,我叫她来见你。”
秦老太太自知不是叶家的对手,索性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道:“前日的事我听说了,都是我家教女无方。今日厚着脸皮来求夫人,打骂随意,只求您留些体面。”
老太太笑道:“看亲家说的什么话,不过是奴才淘气,我管家不力才是长安劫最新章节。才赔了三太太些奴才,过些时日再好好淘换。只她面皮薄,像是羞着了,劝了好几日都不见好,正想请亲家来说说话哩,您倒先来了。可见我们心有灵犀。”
秦老太太忙道不敢:“她父亲听了直说要揪回去打一顿,我说到底已许了人家,不是咱们家的人了,凭什么打她呢?此事是她做的不好,老太太尽管教导,我们再无二话。”
老太太道:“她什么都好,就是面皮薄了些。当家人么,惯要做个恶人。我们大太太也是,可把我愁死了。我说她只一味腼腆,还请亲家多说说。”
秦老太太估不准老太太是真客套还是假客套,把要紧话说完,见老太太不提休妻之事,便放下心来。横竖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在夫家过的如何关她什么事?只别牵连娘家就行。二人闲话了几句,秦老太太还想知道事情经过,思量着叶家不好说话,便厚着脸皮道:“我有好些时候没见她,怪想的。想接她回去住几日,您看方便不方便?”
老太太无可无不可,道:“散散也好,只过几日是五丫头生日,她们姐妹闹着要我请戏酒,又不许请亲友,只叫她们姐妹们快活。被她们闹不过已是应了。你接她家去,可别误了姐妹们的事。我们家几个姐儿都是猴惯了的,真个怕了她们。到了日子,亲家你也来。我们一个祖母,一个外祖母,看着孩子们热闹热闹。”
秦老太太忙应了,两边寒暄了几句,又请了秦氏来。因是要回去收拾女儿,不好要外孙女看到,便托词说不能打搅庭琇上学,只带着秦氏回家了。
庭琇蔫蔫的,谁家当家的都是女人,故家里日子好不好过全看主母态度。三房非老太太亲生,说是住在自家,倒像寄居。被主家一掌扇在脸上,还是自己的错,更无处辩白。前日庭树惹了事,在兄弟姐妹里抬不起头。如今学堂里十几个兄弟姐妹,有一半儿都不敢吱声。她母亲亦是庶出,光看她母亲对庭苗的态度,都知道回家不是享福的。心中万般担忧,还得装成一派天真,苦不堪言。
秦氏跟着嫡母,从上车起就不自在。到了家,嫡母还不曾说话,父亲已劈头盖脸的骂道:“好能耐的三太太,几日不见,出息的我都不认识了!”
秦氏吓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秦给事怒道:“在我跟前知道服软,在侄女面前知道摆婶子的款儿。你长没长脑子?啊?她爷爷就不说了,爹的级别比我还高。要不是有层亲戚的皮,我见了她爹还得避让见礼。就你男人那个熊样,将来你的诰命还未必如她呢。哦,对,你连诰命都没有!”秦给事中破口大骂,“我不说那些实的,就说虚的。女戒怎么说?啊?列女传怎么说?啊?我是没给你请先生,还是没给你读闺训?几辈子老脸都丢尽了,你要叫叶家休回来,要你侄女怎么嫁人?你自己的闺女也休提前程了!我怎么就养了个你这样的蠢货!蠢货!”
秦老太太忙劝道:“老爷息怒,有话好好说。”
“好说个屁!她差点叫夫家休了!休了!七出之条就这么明晃晃的去犯,长的是狗脑子吧?”秦给事中想着就火冒三丈,他攀上叶家容易么?许女儿给没出息的庶子已费了老大难。叶家还忒厚道,自家是庶子,求娶的便是庶女。若求嫡女,难道他好意思拒绝?京城什么地界儿,没靠山凭你什么状元探花,时时刻刻叫人挖坑埋了。他就是个同进士,不是结了叶家的亲,且连个七品都混不上呢。谁知闺女给他犯傻,没气死算命大。
秦氏被婆婆当着妯娌骂,被丈夫当着儿女打,如今再被父亲痛骂竟是木然。多少委屈的泪都流了,他叶家的庶女比别个都高贵些么?不过几句白话,闹的她差点命都没了,何苦来。
秦给事中骂的痛快,秦老太太便不好再说。叫了秦氏的生.母来:“你们说说话吧。不要弄什么抱头痛哭,明日还得送回去哩。既然亲家太太与你做脸,你就别不识好歹。”
秦氏满脸疑惑,老太太与她做什么脸?
秦老太太看她模样,气的一点她额头:“榆木脑袋!你叫婆婆骂了,我去接你,她们家放你出来,意思是娘家替你出头了。唬不住旁人,丫头婆子还是能唬住的。你还要不要当三房的家?快起来吧,眼泪擦了,回头我收拾些盒子与你带回去。再有,叫你老子掏私房买个什么,送你家大嫂去赔礼。你瞅瞅她亲娘的诰命,是你能惹的么?”
秦氏辩解道:“真不是我闹的。”
“有什么分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不是你日常就带了出来,郑婆子有那么大胆?你消停些吧,横竖三爷不是老太太生的,你作践他的孩子老太太懒的管。还作践到人亲孙女头上去了。你婆婆是个有名的母老虎,你惹她头上,不弄死你算你命大了!”秦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道,“我都听说了,你大嫂病的半死,你还与她添堵。万一她一病死了,叶家能认?不推你头上不算完。母老虎找母老虎,叶阁老还有俩妾呢,陈布政使连通房都没有。统共一个宝贝女儿,你气死了他们闺女,咱们家还有活路啊?你笨不笨!”
秦氏目瞪口呆,她哪想到后面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自是不会亲去挤兑大嫂的,没那个胆。可是郑妈妈之事,要说不对是不对,可把人卖到盐矿里,又把她训的灰头土脸,她心里不是不委屈。到如今看到父亲与嫡母的脸色,才知事态严峻。
秦老太太生怕蠢闺女没想透,越性说的明白些:“我的儿啊,咱们家不如他们家,你懂么?听说了你的事之后,我唬了好几夜没睡好。那样的人家岂是好相与的?再四打听了他家大太太没事,我才敢上门。不然休怪我们无情。一大家子呢,经不起闹腾。你是高嫁,要你去做小伏低的。你想着不如妯娌心里委屈,怎么不想你姐姐妹妹连绸子衣裳都没几件的委屈呢?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看看你亲生闺女,小人儿做个生日家里都请戏班子。人要知足,有这样好便有那样不好。好事都让你占尽了,当你爹是什么呢?”尼玛她亲闺女如今日常都只有细布衣裳穿呢好吗!要不是叶家指明要庶出的,早把亲闺女送进去了,还轮得到这个蠢货!
秦给事中忍不住了,冲老婆骂了句:“你也是个不着调儿的,孩子全叫你教歪了。”转头对女儿道,“你婆婆恼什么,你知道么?”(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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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6章 喵喵喵
秦氏茫然摇头逃妃重生,一毒倾城最新章节。
“恼你蠢!”秦给事中道,“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不过是个庶子媳妇,将来横竖分家出去的。少想少做,安分点。别想着这儿争那儿斗,你再上蹿下跳也不如人家亲儿子媳妇。吃着人家的用着人家的,少添乱,少让她烦心,明白?”
秦氏半点没明白,只不住的点头。
秦给事中拍大.腿道:“得,我看你就不明白。人傻有傻办法,我告诉你,从此你就规矩点。女戒上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玩意保不得你荣华富贵,总保的你平安康泰。你道娘家教你那玩意,是要你去受气的么?那是要你实在没脑子就照做!你有理了,赶上不那么坏心眼的人家,够使了。叶家不算难缠,你规规矩矩的就行。再闹幺蛾子,不用叶家发话,我自去接你回家,再送到庙里当姑子去!你想好了!”
秦氏脸色一白,整个人都踉跄了好几下。半晌才应道:“是……女儿知道了。”眼泪到底忍不住唰的落下,如今连亲爹都翻脸了,她怎么就那么命苦啊……被亲爹瞪了几眼,哭哭啼啼的从地上爬起来,跟着生母进屋了。
古代生活艰难,很多手艺人的生意不好,除了顶尖的那拨儿,普通的都是日日等米下锅。故庭芳定制的剥橙器很快就打好了。橙子是冬日佳品,二月已是过季。幸而家里剩了半篓,上手试了试,果然比徒手剥要方便的多。看着丫头喜笑颜开试用的模样,庭芳深深觉得“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简直至理名言。她都穿来九年多,要不是为着回礼,剥橙器早被丢到犄角旮旯里去了。因为从来不需要她自己剥啊,只说句想吃,丫头们齐齐整整的弄了来,摆在银或瓷的碟子里,连籽儿都去了。她只管吃便是。哪里想过工具的问题。
看着丫头研究了一阵,庭芳又发现,橙子皮有薄有厚,看样子划皮的铜尖要有三个规格以适应各种橙子才是。正好配了三个款,短款有圈圈的适合放在荷包里,随时取用。中款小鸟形状的,再修饰修饰做成挂件,连同结子挂在裙子上,也很方便。长款只好打的更华丽,搁在果碟里用了。顺手把剥柚子皮的形状画出来,这个不用铜制,通常为牛骨,主要是剥开时能受力就行。牛骨比铜的还好用,后世菜场里卖柚子的都是用牛骨的。至于猕猴桃的,那个受力不大,且直接接触水果,宜用银制,起码杀菌么。只是此时的猕猴桃没有品种改良,个头都小,能有直径三厘米左右都算上品。再大那叫贡品,他们家便是能捞着也没几个,懒的麻烦,还是比着三公分的直径去做最好。
胡妈妈试用过后,觉得好用,正经拿了钱去寻上好的手艺师傅打。还嘱咐庭芳道:“你单送三姑娘倒不好,依我说打几等,老太太那里送一套,三位太太各一套,姑娘们再送。老太太并我们陈家老太太处都要镶嵌些个宝石才好看,姑娘都交予我吧。”
庭芳囧囧有神,她还个人情弄出好大的动静。但能讨好外祖家,还是很乐意的,索性道:“再多打两套,大舅母即将进京,我们当面给。二舅母却要使人送去。并在旁的里头吧。此物虽小,日常却十分方便,且贴心。”
“正是。”胡妈妈道,“我们两家亲密才送这样贴心的礼。”
安排好剥橙器的事,庭芳又问陈氏:“娘,你学了那神仙操,感觉好些了”开始起了个健身操的名字,没两日就被陈氏叫做神仙操,庭芳麻溜的顺着陈氏改口了。
陈氏摇头:“你也瞧见了,我没力气,倒是胡妈妈说挺好。”
庭芳道:“不急一时,他们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咱们凡间练上一年,才有人家一日的功夫。早着呢。”
一听就是编排,陈氏简直懒的说她浮世几回今夕最新章节。只问:“你大姐姐呢?”
提起庭瑶,庭芳就无语。你说那么聪明的一妹纸,体育课怎么就那么差呢?协调能力简直了!小时候底子打不好害人呐!马上就要结婚了,必须加紧功夫练!她可不想听到什么亲姐姐难产的消息。其实她更想扩散开造福人类,只怕被人当怪物烧了,还是忍了。又想起家里几个姐妹,愁啊!将来你们可怎么办哟!
却说秦氏被娘家训斥了一顿,次日就送了回来。带了半车不值钱的礼物各处送送。都知她娘家不富裕,也没人挑剔,总算把场子圆了点回来。老太太不想真发作她,更不想三房乱的让她来操心,当日抽了秦氏后,即刻就预备上庭琇的生日。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老太太虽不喜秦氏,待孙辈都是一样的,大伙儿有歪心思的都散了吧。
姐妹们有意给庭琇抬轿子,竟正儿八经送起礼来。一团和气中,独独惹恼了一个人。你道是何人?正是庭兰。
原本庭兰没觉着有什么,偏孙姨娘听说庭琇的生日要大半心里直泛酸水。既不是及笄,更不是整生日,竟有那样大的排场。前头几个姐儿,打头的庭瑶不会被忽视,后头的二房独女庭珊更宝贝。到了庭芳同庭兰一样吃了碗面便罢,没料到到庭琇,又要大办。把孙姨娘气的半死,一样的姑娘,自家就开始作践起庶出,将来到婆家如何能直起腰杆?三太太个庶出的,女儿生日娘家还送大礼呢,亲孙女都瞧不上眼了!一面觉得世人踩高捧低,一面难过自己连累了闺女,关在屋里哭的半日,就把庭兰绕进去了。
庭兰烦的不行,不想找庭芳那个上岸成功的,只得去寻庭芜。庭芜近来比庭兰还苦闷,姐两个见面都恨不得抱头痛哭。周姨娘遭禁足,不好补贴她们兄妹,如今庭琇做生日,打头的几人都送了好礼,庭芜不欲落了脸面,愁的不行。大房里实际上属庭兰最穷,庭芳往日穷在表面,如今表面都不穷了。银匣子虽放在上房,该知道的谁不知道?孙姨娘还唠叨了好久的偏心眼,周姨娘正禁足,不然一准跟孙姨娘有话聊。
如今两个穷鬼姐妹凑在一处,只好把针线捡了又捡。给庭琇大办原是临时起意,没谁大早准备好东西。姐妹们送送花儿草儿荷包络子便罢,哪知庭瑶出手就是一对花簪,跟着庭珊送了个金香薰球,庭芳捡了块布料,后头的几个就懵逼了。正说话间,庭苗过来了。得,姐三个一块儿愁了。
庭苗压根不想找庭芜,上回结的仇还没化解呢。只是她最近想装死,可凭她的零花钱,送礼想不垫底都不成。只好来找庭兰,姐两个凑一凑寻个差不多的。没想到庭兰在庭芜处,时间太赶,没工夫等一遍一遍的跑,便在庭芜的屋子里商议:“不瞒姐姐妹妹,我手头没钱,老太太偏要大办。二姐姐年长,还请你拿个主意。”
庭兰道:“我能有什么主意?近来连针线都是做我们小哥儿的,旁的再不能了。”
庭苗真不想踩地雷,与庭兰庭芜续了三回茶水都商议不出来,心一横:“我找四姐姐去。”
庭芜立刻就炸了,开始跑到自己阵营里的人倒向仇人怎么行。顿时开了嘲讽:“你巴结旁人便罢了,巴结她个巴结货,好意思?”
庭苗本就跟庭芜不对付,她怕庭琇,可不怕庭芜,冷笑道:“比不得你舅舅有钱,我还是另寻营生吧。”
庭兰头都大了,舅舅的官司要打到天荒地老么?忙道:“你们两个都闭嘴,再吵起来,有你们好看。”她万分不想求庭芳,只到了如今的份上,只能扯她下水了。又想,大伙儿都是丫头肚子里爬出来的,凭什么光你上岸啊?上岸了也给扯下来,不然心中难平。便道,“六妹妹说的是,四妹妹既惯会讨好儿,何不问了她?”
庭芜还想说什么,庭兰截口道:“不然你还有旁的法子没?老太太正不自在,咱们近来最好安分点!”
庭芜恨恨的瞪了庭苗一眼,庭苗回敬了个白眼。庭兰觉得心好累,使丫头去叫庭芳了。
她们不想叫庭芳,庭芳还不想来呢。一群草字头有什么好抱团的。人家是宝咱是草懂么?到了地头儿,竟在讨论庭琇生日,不由高看了庭苗一眼。这就对了么!做下属的要有做下属的本分,积极上进才是好同志。心里高兴,态度热情了许多,立马就有了主意:“五妹妹的花儿扎的好,我们送那个,是自取其辱。既然她爱扎花儿,我们送她丝线就好。”
庭芜道:“我没你那么厚脸皮。”
庭芳知道她心里有气,也不跟她计较,笑道:“谁让你们直接送了?赶紧找各自的奶妈子往市面上寻。有多少颜色找多少颜色。都用一样的锭子卷了,按着彩虹的色儿排开装在匣子里,再配套针,又便宜又好看。难得是心意。咱们没钱不要紧,自家姐妹用心就好。”送礼么,要么费钱,要么费心,要么就送了还不如不送。既然没钱,姐妹几个卷两日线,就赶上礼轻情意重了。
庭苗大喜:“还是四姐姐伶俐,妹妹谢了。”
庭兰忍不住酸一句:“四妹妹要不要一起?”
庭芳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没见她都砸钱么?忙笑着摇头,顺道自黑了一把:“要我缠那个?你们确定要我缠出来的送人不是丢人?”
如此不要脸,庭兰竟无言以对。庭芳看着三个二货,估计八成是搞不定的。索性帮他们按照三原色分开,比着绘画颜料分配任务。还怕她们交代不清楚,摊了张白纸,摸了陈氏的颜料来,一样颜色挤点点画在纸上:“叫婆子往铺子里,寻了掌柜一色一色的挑。”
庭苗道:“有些颜色用的多,有些用的少,怎么办?”
庭芳笑道:“送礼图好看,用完了常用的,她自去买。反倒是不常用的家里未必有,你们送了才好呢。”
庭苗受教。看着庭芳行.事周全,心中暗暗羡慕,日后要多同四姐姐学学才是,不然混成她嫡母那样,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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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7章 喵喵喵
庭琇的生日十分热闹,上头要河蟹,你就是小龙虾也得借个壳装一下狂傲霸少甜蜜妻最新章节。表面上喜气洋洋,但绝大部分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家里下人裁减了许多,往日的悠闲不复存在,各处本就忙碌,加上办个家宴,更是脚打后脑勺。看起来主子身边的贴身丫头们好些,实际上因粗使的少了,有些活没办法干的仔细。譬如各个屋里窗户的打扫不得不移交到贴身丫头手中。别看都是些小事,安排不好就要乱套。爷们还好,小姐的事儿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多如牛毛。在农业社会里,很多东西都要自制。忙过姑娘的贴身衣物,还得去擦窗子。姑娘们耳根子软,听了好几日的抱怨,连带着心情都不好。
庭瑶屋里有稳重的谭妈妈,是没人敢抱怨的。庭芳比谁都不好糊弄,水仙只略说了一句擦窗户冷,庭芳就列出家务清单,叫她们两个搞配合了。合格的主管要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更要做到适应不同时期的不同规则。下属抱怨了,肯定是领导做的不对,不是工作没安排好,就是人事没调整好。你不能指望员工的自觉精神,不然要领导干嘛?
事情繁杂,普通人是记不住的,除非做熟了。可是如今冷不丁的工作量翻倍,水仙和百合没法应对。庭芳造了工作计划表,还要求她们写日报周报月报。开玩笑,企业考核是多少大牛前辈研发出来的精华,不用是傻.子。但想用企业考核制度的前提是丫头要识字。到现在,体现出丫头识字的好处来了。不独能写她们自己的周报,还能替粗使写。一桩一桩的事安排明确,顿时庭芳的下属们都进入了忙而不乱的境界。可见有个好领导的重要性。
因人少事多,庭琇生日大伙儿几乎是憋着劲儿忙完的。越氏看着不行,对老太太进言道:“单五姑娘的生日就闹出乱子来,日后家里请宴席,只怕更忙不过来。咱们家还是补些人吧。”
老太太摇头:“外头如今有专管大户人家请酒的师傅。前日算了算,日常不用做那么多菜,厨下里养了许多人只是淘气。不若留几个手艺好并日常用的,余者都等要办酒再往外头请。不是我小气省银子,家里人口多排场大,用惯了将来如何呢?我们不是勋贵,没有丹书铁劵保的世代富贵。今朝是阁老家,明朝不定就是知县家。孩子们都大了,不能全留在家里。将来外放的外放,白身的白身,不叫他们小时候就学会普通人家的过活,到了那会子哪里学的过来。尤其是外放,小县城里什么都没有,还要不要过日子了?你且想想我的话。”
家里独越氏有三个儿子,想要个个留京且还有好差事断不可能。被老太太一说,顿时醒过神来,忙道:“还是老太太想的周到,是要知道些柴米油盐的好。”便是不当官也得会过日子才行。
老太太又问:“你大嫂如何了?”
“一时好一时歹的,恐要将养些时候盛娶天后之boss太毒舌全文阅读。”越氏道,“听说夜里只管喊冷,四姑娘去给她暖床了。”
老太太笑道:“小人精儿。”
“人精儿招人疼,大嫂还不舍得,怕过了病气。谁料她竟赖上了,母女两个睡了几日.她还白白胖胖的,大嫂才放了心。”
老太太点头,又问:“我听说她把丫头都支开了?独自上学?”
越氏捂嘴笑道:“是,说是丫头们添了扫地擦窗的事,又有针线活,竟忙不过来。她便提溜着课本去学里,喝水倒茶全不让人伺候,自己就做好了。庭珊还回来与我说,她四妹妹泡的茶水真不怎么样。”
“那四丫头怎么办?就胡乱喝着?”
“逮了大姑娘的丫头学着呢,以她的聪明劲儿不出两日便学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福也享得,罪也受得,才是大家风范。你说她,我倒想起旁的来了。她的丫头忙不过来,旁人的定然也是。横竖她们上学丫头也白歇着,叫每人一个丫头课间去伺候吧。如今人人事多,再没有空偷懒嚼舌,家里都安静了许多。”坏规矩的都是闲人,一日劳累下来只想睡觉,看你们谁还闹事!
越氏应了,吩咐下去。如今陈氏养病,秦氏躲羞,家里通共只有她帮着老太太管事。既然老太太有吩咐,她顺道帮着孩子们将屋里的事理了理,以免下人们顾头不顾尾,带累她吃挂落。体面不易得,人前风光就得人后受累。越氏还想再风光点儿,就要想的更细。几句话下来,婆媳两个确定了日后家里的节俭教育方针,孩子们虽不习惯,然封建家庭孩子没有话语权,少不得把往日的生活方式一一改了。
庭芳比人家多活一辈子,不等老太太发话她就适应了。略微调整了些细节,表面看起来与往日都不差什么。她的生活极有规律,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时间卡的非常严苛。想要学好四书五经,还想要学好琴棋书画,针线不能落下,马屁不能少拍,不精确到十分的单位,就要误事。也亏她得宠,从陈氏的嫁妆里磨了个小时钟来,不然就刻漏那飘忽的准确度,还是省省吧。记得前世网上常有人喷中国人不守时,拜托,中国进入工业文明才几年,农业文明想守都没条件。八十年代手表还是奢侈品,守个毛线。就比如叶家,条件很好规矩很严,上课预备也要那么久。钟表能对,刻漏你能对么?大伙儿时间不一样,看起来自然懒散。
扯远了,话说庭芳时间卡的准,陈氏的时间便跟着她走。看她行动就能估摸个大概了。这日陈氏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自鸣钟,奇道:“四丫头呢?她到练琴的点儿了,怎么还没见回来?不是在学里跟哥哥拌嘴了吧?”
陶菊出门问了一圈儿,回道:“四姑娘去康先生家里了,想是有事。大姑娘是老太太唤去的。”
庭瑶在进行管家培训陈氏是知道的,庭芳跑去康先生那里作甚?想了一回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在床.上闷闷的。小哥儿还太小,奶妈看着不用她操心,庭芳不在家就无聊了。想看书,还没出月子,弹琴更不能。只好掰着指头等庭芳回家。
好容易庭芳回来,陈氏忙问:“你找康先生做什么?”
庭芳道:“还是前日魏娘子的事儿,他们乡下有什么老师?我说不如叫魏文昊写了功课送与康先生点评。终究是麻烦先生的事儿,我去他家求了一回。先生已是应了。”
“带了东西去不曾?”
庭芳笑道:“我只是中人,东西他自家带去。上学可不容易,哪能事事替他预备好。”扶贫要讲技巧么,弄出升米恩斗米仇来就没意思了。
陈氏叹道:“可惜你是个姐儿,不然也去下场考个少年进士回来,我才脸上有光哩。”
庭芳也叹:“可不是,看我才貌双全,走出去便是浊世佳公子,潘安都靠边站了。”
陈氏:……脸皮好厚,不想承认那是她闺女肿么破?
“娘,舅母最迟三月到,你说她能不能赶上弟弟满月?”
陈氏道:“你又没见过,怎么老惦记舅母啊?”
还不是因为你软蛋!亲爹往夏姑娘屋里连歇了十来天了,这要又蹦出个哥儿来可有得掐,你又弹压不住。此话不便明言,庭芳只得道:“我好热闹呀!”最好收拾一下那个便宜爹!太色了,色的没谱儿了都!
说曹操曹操就到。胡妈妈掀开帘子进门,喜笑颜开的道:“太太,外头来信了。说舅太太出了十五就跟在漕运后头北上。今年天冷,圣上怕有灾,命早些运粮食,派了兵丁凿运河,舅太太捡了便宜,跟在后头来了。想是过几日便道。太太快把礼都备好,还要给姑娘们裁剪几套见客的衣裳。再有,舅太太不独带了大.爷,还带了五爷。赶紧使人挑文房四宝。”
庭芳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忙问:“我的剥橙器可做好了?那可是我的见面礼呀。”
“你没算准有两个兄弟,还得多打一套哩。”胡妈妈笑道,“京里比杭州冷,怕爷们不习惯,我去库里寻几件皮毛与他们做斗篷。姑娘看着太太,我可去忙了。”
庭芳挥着小手帕:“去吧去吧,娘有我呢,保证她好吃好睡,一个字儿的纸都别想摸.到。”艾玛,她要好好收拾收拾,争取给表哥们留个好印象。亲.哥哥靠不住,将来砸砖小分队里的主力可是堂.哥与表哥们。务必壮大队伍,人数越多越好。她不喜欢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这句话,可形势比人强,她只好卖萌求生存了。
庭芳摩拳擦掌,表哥们,看好了,你们的萝莉妹妹来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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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8章 喵喵喵
明日乃叶府新生儿满月的日子小家秀色全文阅读。陈氏因生育不顺,次后又频繁受气,养了足一个月都不得下床,家里依旧由老太太带着越氏主持。小家伙早产,一直蔫蔫儿的。老太太寻思着满月就别大办,以免压了他的福寿。又恐陈氏年轻不理解,特特派了杜妈妈来说道说道。
陈氏好容易得了个宝贝儿子,原是想热闹热闹,脸上也有光。听的老太太一说,唬的忙道:“要不就别办了吧?”
杜妈妈笑道:“不如摆个小宴,只请亲近的人来家。”
庭芳接口道:“可不是,总要人家备下的礼有机会送呀。”
陈氏白了她一眼,继续对杜妈妈道:“我年轻不懂,老太太可还有别的吩咐?”
杜妈妈道:“我听说四姑娘找和尚在佛前捻了名字?”
庭芳点头。
“老太太的意思,虽是佛前求的,到底还小,且不忙着叫。太太还是寻个有年纪的人随口起个吧。”
家里的孩子都不得如此郑重,陈氏心里惴惴,忙问:“老太太瞧着我们哥儿……要有人替他压一压?”
杜妈妈笑道:“太太无须过于担心,只老太太挂念的紧,难免多想些。再则哥儿毕竟是早产,小心点不为过。”
庭芳道:“我看着他挺好,能吃能睡,也没伤风着凉的,可见身子骨甚好。”
“姑娘有所不知,”杜妈妈解释道,“奶.子本就看的仔细,再则冬日里不容易得病,二四八月了才操心哩。”
庭芳想了想便明白了,恒温不怕,冷了多穿点,热了少穿点。最怕季节相交冷热不定,穿多了出汗浸了后背着凉,穿少了直接冻到。早晚冷,中午热,情况复杂多变,确实才是小孩子的大敌。
庭瑶接过话头:“虽如此说,郑妈妈还是该赏些料子裁衣裳。”
陈氏点头:“你说的是。不如竟从我的私房里掏钱,给家下人添一个月月钱,算是为哥儿祈福了。”
杜妈妈忙谢过:“谢太太赏。”
陈氏摆摆手:“不值什么,难为你们尽心。”
白得赏钱,杜妈妈自然高兴。按说主家有喜事都是公中赏,只生育是道鬼门关,不定就要变丧事,才都闷着些。陈氏自掏腰包,便没人管她了。
庭芳道:“既如此,到夏日青黄不接时,咱们再散点子东西出去。”
胡妈妈忙应道:“四姑娘说的是,到时候把老爷的禄米拿出来分成小口袋散与咱家佃农。夏日若涨水有灾,咱们再跟着做好事。”
陈氏不差钱,行善积德的事儿素来大方,只嘱咐了句别记差了日子。又遗憾的道:“他舅母还是没赶上。”
胡妈妈笑道:“左右不过几日,没赶上满月,百日总能赶上。”
陈氏打生育以来攒了满腹委屈,只想见了娘家人好好诉诉,偏那样的远。她闺中时与大嫂最好,晃眼十几年没见,便是没有委屈也十分想念。如今愣是等的望穿秋水,又担心她路上有事,整个人焦躁不已。
杜妈妈说了要紧事,便起身告辞:“回太太话,奴还要去老太太跟前听差,就先回了。”
陈氏回过神,忙道:“妈妈再坐坐。”
杜妈妈哪有功夫,婉言拒绝。陈氏只得送了她一匣子点心方罢。
说服了陈氏,叶府就动作起来。先前庭琇生日已演练过一回,明日小宴的安排更加顺手。客人只请了越府秦府两个亲家并康先生一家,故无需从外头找厨子,更无需摆酒唱戏。还是在花厅里,屏风隔了男女,彼此安安静静的说话儿。
到了满月当日,请的客人都来了。陈氏在屋里休息,只越氏与秦氏帮着老太太待客。因是近亲,不甚讲究,团团坐在一处闲话。越氏之母越老太太瞧见秦老太太有些愁绪,压低声音问:“亲家可是有烦心事?”
秦老太太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无事,年纪大了,不曾睡好。”
越老太太笑道:“你我都是亲戚,可别客气爆笑萌妃,王爷打着瞧全文阅读。”全世界都看出您老不高兴了,纯给主家添堵呢?
秦老太太勉强道:“不瞒您说,确实有些琐事。大喜的日子不便说,若有需要,还得登门求助。”
越老太太点点头,心中了然,就不再骚扰她。说来越氏之父亦是七品,与秦氏之父相当。然越氏乃京郊大族、书香门第,根基非秦氏可比。何况越氏之父在国子监,品级低地位却高,与叶府相交从容许多。与秦老太太寒暄几句,依旧寻老太太闲话。
孩子们早不耐烦听闲话,老太太看他们如坐针毡,对客人们笑道:“看他们几个猴儿,已然坐不住了。我偏要拘着他们磨磨性子。”
康先生的夫人笑道:“还小呢,大姑娘和大.爷就很坐的住。”
越老太太也笑:“放了他们去吧,看的我都不安生。”
越氏道:“头一个就是庭玬!镇日里淘气,欠他老子收拾。”
老太太到底心软,道:“罢罢,由他们去吧。”说着扬声道,“你们可吃好了?吃好了就去园子里玩,不许爬树,不许去水边。”
除了庭瑶,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就散开了。老太太笑着摇头:“大丫头你也去,你稳重些,替我看着他们别淘气。”
庭瑶道:“我陪诸位长辈说说话儿,庭树庭珮能压得住他们,老太太放心吧。”
老太太只得把庭瑶招到自己边上,又开始说起张三李四家的八卦。
孩子们到了园子里,就是没笼头的马,四处乱窜。庭芳也不知从哪处摸了个毽子来:“咱们踢毽子玩!”
几个和庭芳好的,迅速围拢过来站成一圈,只待庭芳发球。庭芳数了数人数,得,庭树庭兰庭芜庭松庭枫庭杨庭苗全在边上站着,顿时觉得无语。你们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团结在党中央周围呢!要不是她拿着毽子,几乎让人以为叶府只嫡出跟嫡出的玩,庶出跟庶出的玩。统共才几姊妹,就玩内耗了,蛋疼的你们!
庭珮亦如此想,只得出来唱个黑脸:“庭玬惯没分寸,还是分成两队吧。男孩儿一队,女孩儿一队。省的哥几个不防头把姐妹们冲撞了。”
事已至此,只得分组行.事。庭苗悄悄松了口气,方才她就想过去的,又不敢。如此甚好。兄妹们再按性别站好时,早有丫头们寻了好些玩具过来,庭芳捡了跟绳子组织姐妹们跳百索。庭兰不善运动,与同样废柴的庭琇一组。庭珊带了庭苗,庭芳带了庭芜,恰好姐妹六个,摆开阵式玩起来。
庭芜还在跟庭芳闹别扭,偏大伙儿都看出来了,把她扔给了庭芳,意图让姐妹和好。庭芜气的半死,庭芳倒是没事人一般,见庭芜不大会玩,还教的十分细心。庭芜年纪本来就小,日常运动更少,三两下就累的直冒汗。庭芳忙抽了帕子替她擦汗。又叫丫头赶紧拿毛巾来替她做个隔汗巾。忙完了庭芜,抬头一瞧,除了她以外的姐妹全都快挂了,顿时愁肠满腹。你说你们难得上个体育课都这样不认真,将来可怎么办哟!
庭玬早看见了姐妹们的状况,哈哈大笑:“你们娘们就是不中用。”
庭芳呵呵。
庭玬道:“四丫头你还不快过来,同她们玩不得劲儿。我们来大战三百回合,看谁接的毽子多!”
庭芳:……于是她被开除庶出党后,又被开除姑娘党了么?然而妹纸们确实玩不开,她撸起袖子就冲入了毽子队,杀的不亦乐乎。到后来,庭理庭枫庭杨几个小的完全顶不住,被撵到姑娘们那边去了,剩下几个大的鏖战。不多时,庭树和庭珮也阵亡了,果真只剩庭芳与庭玬对干。兄弟姐妹们索性围在一旁看热闹,各自替自己看好的人叫好。要不是家教森严,八成已开赌局。
女孩子的体能普遍不如男孩子,可有训练的人与没训练的人更是不能同日而语。别看瑜伽慢吞吞的跟要断气一样,实际上把动作做到位需要非常大的耐力和承受力。庭芳每晚自己练了不算,还做上了教练,体能训练大大的有。终于等庭玬都受不了了,她还依旧神采奕奕,看庭玬夹着尾巴逃走后,叉腰狂笑:“哈哈哈哈,你们全不中用,还有谁可与我一战?”
集体:……这货是吃人参鹿茸长大的吧!?
结果无人敢答。庭芳瞬间觉得人生寂寞如雪,遂指点江山道:“你们几个连我都不如,翌日哪有体力去考科举。”
庭玬翻个白眼:“呸,你当谁同你似的野。咱们家的还要学骑马呢,那些酸秀才骑马都不会,照样考的过。”
庭芳撇嘴:“你会么?”
庭玬一噎:“我还小!”
庭芳笑嘻嘻的道:“待你学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
庭珊道:“你收着点儿吧,说是猴儿,你还上天了。哪有姑娘家学骑马的,磨破了皮可别哭。”
庭芳撇嘴,骑马可是贵族运动呢,你们一群土包子。不过想想叶家还没开放到那个程度,只得作罢。
庭玬却道:“等我学了,找个小母马牵着你玩。”
那有什么意思啊?但庭玬一片好心,庭芳还是谢过。
众人又玩了一阵赶围棋,太阳已偏西。众兄妹齐齐到花厅里集合,把客人送走,又分头帮忙收拾东西。才忙完,就见一个男仆匆匆进来道:“回老太太的话,陈家舅太太的船已经到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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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39章 喵喵喵
庭瑶腾的站起,喜笑颜开的问:“果真?”
男仆道:“是呢,我都已请过安了妖孽王爷修仙妃全文阅读。舅太太说天色太晚,行李不曾卸下,今日便在码头歇了,明日一早再来拜会老太太。”
老太太忙问庭瑶:“院子可曾收拾妥当了?花园子里还有几处空院子,你舅母是住后头呢,还是住你们东跨院?”
庭瑶道:“我娘想请舅母住跨院呢。”
老太太点头:“也罢了,只小了些,你们仔细拾掇。虽是至亲,慢待了更不好。”
男仆又道:“舅太太还说,知道我们太太身子骨不好,她明日不定几时来。若太太歇着,万不可搅了她。一家子亲骨肉,很不必外道。”
老太太对越氏笑道:“她们姑嫂还是这样好,便依她,省的辜负了她的心。”
越氏道:“我去预备几样她爱吃的菜,明日清早好做。不去闹大嫂,我却是不放她清闲的。”
老太太挥挥手,不管她们年轻妯娌玩笑,只对孩子们说:“除了庭瑶,你们都是头一回见舅母,都打扮的好看些。她乃陈家冢妇,是亲戚,亦是贵客,都正经拿出见客的礼仪来。”
众人纷纷应了,各自回家准备。
舅太太要来家是喜事,不消一刻钟上下都知道了。孩子们回到家中,同陈氏请了安,都回房收拾明日穿的衣裳。庭兰才踏进屋,孙姨娘就跟进来了:“姑娘,我方才听人说,舅太太明日就到。”
庭兰不耐烦的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姨娘不必总是念叨。她是太太的亲嫂子,我必不能无礼。家里亲戚来往多了,偏你紧张她。她便是个母老虎又与我有什么相干?”
孙姨娘跺脚:“我的姑娘,你怎么就不明白!”
庭兰疑惑的望着孙姨娘。
孙姨娘在庭兰耳边说:“陈家有五个哥儿!五个!”
“又不是姐儿,哥儿们跟我们不在一处,不会吵架的啦!”
孙姨娘点点庭兰的脑门:“你个棒槌。陈家大富,老太爷官阶不如咱们家,可大舅的未必不如你爹。可是门好亲。我不得出门,更不认识什么人,难得有知根知底的,你还不抓.住了!”
庭兰瞪大眼:“陈家大表哥是嫡长子,他能娶个庶女?小的那个才比庭苗大点儿。”
“你呀你,”孙姨娘急道,“大舅母没有,二舅母有。你是给大舅母留个好印象,叫她张句嘴呢,还是好事都叫四丫头给占尽了?七丫头有你爹护着,四丫头有太太护着,你不好好抓紧,谁还记得你!”
庭兰眼神暗了暗,道:“未必就要亲上做亲。”
孙姨娘摇头:“你不懂,常言道姑血不还家,你大姐姐必不会许陈家。然而那样家风好又有前途的人家,咱们家岂能放过?家里大的大小的小,我算了算,你与陈家二房几个年龄倒相配。二房长子不说了,次子正正好儿。你不上心,必叫四丫头抢了先。到时候你上哪哭去?”
庭兰恼了:“天下就只有姓陈的么?姨娘当我三岁小孩,真个去了陈家,倘或受了委屈,娘家竟不好出头。我又不是太太生的,她还能为了我外了自己娘家?姨娘快别说这个话,我的婚事,咱们两个谁也做不得主。再则大姐姐还没议亲呢,你又急什么。”
孙姨娘能不急么?只得一个女儿,恨不得天下的好东西都到她手里。庭瑶不急啊,一家子为她操劳呢,可谁真记得庭兰?孙姨娘快愁死了,眼瞅着就大了,可这爹不亲娘不爱的,真到了年岁,随便许出去不成?可不挖了她的心肝。见庭兰听不进她的话,便使出绝招——碎碎念。
庭兰被烦的苦不堪言,终是忍不住问:“行,姨娘你说要讨好舅母,我去。可是舅母什么品性你知道么?我要怎么讨好呢?”
孙姨娘顿时哑火,
庭兰原本不紧张,孙姨娘念的一晚上,她心中开始发慌。如今见孙姨娘半句有用的都没有,更是烦躁。
孙姨娘停了半盏茶功夫,只觉得心里闷的慌。推开窗子透气,就见庭芳带着丫头打着灯笼往上房去。心中豁然开朗,推了庭兰一把道:“你赶紧去太太那儿,听太太有什么吩咐。衣裳首饰我替你备好。明日切记切记要乖巧,懂了么?”
庭兰实不想听孙姨娘废话,正好顺坡下驴,灯笼也不打,带着丫头就跑去了上房。丫头挑起帘子,家里的兄弟姐妹凑了满屋,只她最迟。不知怎地,脸没来由的红了。
陈氏接到消息正兴奋,没工夫搭理庭兰,自顾自的絮叨:“我与你们说了许多回了,舅母姓杨,小名叫安琴。你们嘴上仔细些,记得避讳。”
庭芳默默吐槽,古代真特喵的蛇精病,避讳……避讳你妹哟冷情总裁的小妻子全文阅读!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嘛!就算是长辈不该直接连名带姓,可日常生活还得避着长辈的名字。若是长辈叫个常用字,日子没法过了。正因为如此,那帮蛇精病又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双名不单避。庭芳心道好险,她家舅母叫安琴,要单名一个琴字,她到底还练不练琴呀?儒家你真蛋疼,真的!
陈氏又道:“你们舅舅家呀,都没女孩儿。两个舅舅一气生了五个哥儿,可稀罕女孩儿了,偏没有。”
庭芳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到时候只往舅母怀里打滚,必有花儿戴的。”
陈氏点了点庭芳的额头:“偏你机灵。”
庭瑶笑问:“大舅母生的大哥哥,如今有十六了吧?”
陈氏点头:“可不是,展眼就那样大了。”
庭芳摇着陈氏的胳膊问:“那大哥哥叫什么名字?五哥哥呢?我要不知道名字可就闹笑话了。”
“你们大哥哥叫陈谦,老五么,叫陈恭。”陈氏又对庭芳道,“老五于你乃五弟,他比你五妹妹还小呢。”
庭芳略有些遗憾,哥哥比弟弟好忽悠唉!有些什么玩具是男孩子喜欢的呢
庭兰直直问出来:“不知他们喜欢什么,只怕兄弟们不好玩笑,要是姐妹就好了。”
陈氏道:“想要姐妹可就只得咱们自家了,你们没个姑姑,我也没有侄女儿外甥女儿。好在家里姐妹颇多,不然像我小时候一样多没趣儿。”说着眼神暗了暗,不管夫家还是婆家,皆是男多女少,偏她生育上那样艰难。
庭树近来听到带舅字儿的就尴尬,屋里说的热闹,他跟庭芜都没插言。庭芜是年龄差太大,不像庭芳个伪萝莉说起人情世故毫无压力,除了基本家庭关系以外所有的八卦都听的半懂不懂,索性拿着根绳子编络子玩。要说叶家的规矩确实不错,七岁的孩子竟就这么安安生生坐着,听不懂也不闹,一般人家的早蹦出去了。
庭瑶说了半日,见庭树一直低头不语,推了他一把道:“你且去写功课,跟我们一群娘们有什么好混的,没得听的两眼发晕。”
庭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会说,听着怪有意思的。”
庭芳笑道:“你很不该听这些,我们娘几个还要说会子呢,你同我们混闹什么?”
陈氏也笑道:“去吧去吧,满屋子就你一个男孩儿,你得闲把书本理理,省的叫表哥表弟比了下去。若得闲寻你弟弟们玩去。”
庭树只得告辞。无聊透顶的庭芜原想说什么,只是周姨娘还在禁足,她无处可去,只得又低头打络子。庭芳素来八面玲珑,看她这样儿,便冲红梅招招手:“寻几个七八岁上的小丫头陪七妹妹玩会子,她打了半日络子,只怕脖子疼。”
庭芜暗自腹诽了好几句,只当着陈氏不敢顶回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想不出比找小丫头们玩更好的办法了,不得不承了庭芳的情。庭芳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去吧去吧,叫她们陪你拆九连环玩。”
庭芜不自在躲了躲,跳下凳子跟红梅走了。庭瑶看的满意,庭芳真越来越有姐姐的范儿了。撵走了不相干的和年纪最小的,陈氏继续与女儿们八卦。无非是她小时候在家的趣事。只是陈氏乃乖乖女,调皮捣蛋的事儿十几年加起来还不如庭芳一年多,没几句便说完了。
胡妈妈看了看时辰,走来劝道:“天晚了,太太先睡吧。早睡早起,明日才有精神陪舅太太说话。”
陈氏哪有睡意?庭瑶和庭芳却十分默契的,一人架起一只胳膊,硬把她摁到床.上。庭兰愣了愣,才急忙撵上来半跪在地上替陈氏脱鞋。陈氏被三个女儿扔进了床铺,一脸无可奈何:“真睡不着。”
庭芳促狭道:“胡妈妈,你替我娘拍拍。”
陈氏:……
胡妈妈忍住笑,把庭芳往外推:“快走快走,仔细把你.娘笑醒了。四姑娘今夜回自己屋里睡,养足精神,明日家里恐怕要闹一日。老太太已吩咐康先生明日不用上学了。倒可以睡个懒觉儿。”
庭芳早习惯了生物钟,听到可以睡懒觉并不觉得高兴,只一手一个姐姐,嘻嘻哈哈的冲出门外。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就有人来请庭瑶等人。姐妹几个拐出东院,在老太太院里撞上越氏。越氏笑着拉着一大群小辈站在二门口,等着杨氏进门。时间卡的刚刚好,她们刚站定排好队,就见来了抬被仆妇拥簇着的轿子,不一会儿便停在门口。上面走下来个三十几岁的美貌夫人,唇红齿白乌发如云。身着橙色祥云文的锦缎斗篷,阳光下银线绣出的祥云熠熠生辉。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连早春的空气里都洋溢着热情的色彩。越氏早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那夫人的手,满面笑容的喊道:“我的好大嫂,总算把你盼来了。”
杨氏回握住越氏,声音清亮爽朗:“好些年不见,你还是原来的模样。”说着打嘴笑道,“嗳!瞧我这张笨嘴,开口就说错话。该说你瞧着比往日更漂亮了才对。”
庭芳抽抽嘴角,便宜舅母你可真会说话。后头这句说着就假,但偏衬的前面一句像是说漏了嘴的真话一般,哪个女人听了不欢喜。果然越氏笑意更甚:“好嫂子还是这般能玩笑。”说着拉着杨氏的手往孩子们处来,“瞧瞧你的外甥们。”
杨氏含笑望向孩子们,扫了个来回,当眼光停在庭芳脸上时,笑容一敛,眼中毫不掩饰的闪出如刀子般尖利的锋芒。
庭芳的心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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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0章 喵喵喵
杨安琴不喜欢庭芳痞子总裁最新章节。
谁家小姑子谁知道。陈氏是个耳根子软的,当初她嫁到陈家,不过几个玩意儿就哄的陈氏团团转。她初嫁,哄小姑子当然比哄婆婆容易的多。只没想到小姑子比想象中的还容易哄,你略给她点好处,她便掏心掏肺的待你,最是真诚。时间长了,倒生出几分喜爱之情,并不全为了讨好婆家。姑嫂两个十几年没打过照面,书信却是常来往的。陈氏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信息,到她眼里便是庭芳藏奸。怕陈氏吃了亏还不知道,自然就印象不好。
庭瑶顺着舅母的眼神望去,见舅母对庭芳很不善不由讶然。难道是认错了人,把庭芳认成庭芜?越氏也不知杨安琴为何不喜庭芳,面上装作没看见,把家里的孩子介绍了个遍,又引着杨安琴往老太太房里走。
杨安琴转回笑脸,携着越氏的手,狠夸了庭珊一番,又道:“才进大门,两个哥儿就叫他们姑父给拦下了,回头定叫他与你磕头,只不知婶婶有没有好东西赏下。”
越氏笑眯眯的道:“早预备好了,看把你急的,亏了谁也不舍得亏了我侄子呀。”
一路说笑到上房,老太太起身相迎:“十几年未见,别来无恙否?”
杨安琴忙对老太太见礼:“请老太□□。”
老太太硬拉了杨安琴的手让到自己身边坐下,笑道:“你家小姑子呀,昨夜高兴的睡不着,四更天才眯下。既你昨日有话,我可就真不许人喊她。故她还睡着,回头你们再说话吧。我先告诉你,我们家与那年你看到的不一样,她东院住不下,加盖了个跨院。前头是你妹.夫的书房和孩子们的学堂,里头却是个干净院子。虽小了些,你们却好亲香,哥儿上学也方便。只地方窄小,舅太太别见怪。”
杨安琴笑道:“老太太过谦了,您家还小,我家在京里的房子竟是马棚子了。我们老太太说,家里很不方便,叫我厚着脸皮来求您收留呢。”
“看你说的,”老太太笑道,“我请还请不来呢。哥儿学问好,也给我们家的孩子做个榜样。”
杨安琴忙摆手:“不敢比,我们的不过认得几个字罢了,还要他的兄弟们多多指教呢。”
老太太道:“取长补短,方是同窗一场。”
杨安琴就是为了儿子能有同学才直奔叶府居住,老太太的话正合心意。
说话间,大老爷带着两个内侄子进来拜见。庭芳抬眼打量,长子陈谦十分稳重,标准的读书人模样;次子陈恭就灵动许多,眼珠骨碌碌的,直往他们身上瞟,八成是找玩伴。看来庭玬有伴儿了。彼此厮见一回,叶府这边还好,统共只有三个客人。陈谦陈恭两兄弟就认的头晕眼花,赶紧记要紧的为上。
老太太看着陈家两个孩子不住的说好,一时看看陈谦,一时看看陈恭,道:“长的真精神!看着就叫人喜欢。二太太赶紧开库寻几块好料子与侄儿们裁衣裳,先前备的沉稳了些,衬不上他们的好相貌。”
杨安琴笑道:“太抬举他们了,哪比的上您家的孙子呢。”
老太太道:“都好,都好。舅太太别笑话,我人老了,爱热闹。看着满屋子孩子就欢喜。”
“您子孙满堂,合该欢喜的。”杨安琴道,“我再挨着您近些,好沾些福气,日后同您一样欢喜才好。”
老太太道:“瞧你,十几年没见,越发有气度了。回头开个小宴,咱俩坐一块儿,我也沾沾你的精神气儿乡村高手在都市最新章节。”
杨安琴拍手笑道:“求之不得!”
越氏道:“大嫂子风尘仆仆,恐是累了,老太太放她歇歇,晚间再聚可好?”
“很是,”老太太忙道,“瞧我,年纪大了顾头不顾尾。你们快去收拾,有什么不方便的,只管找你外甥女儿,她学管家好些时日,你们那院子便是她预备的。像你们陈家人,妥当!”叶家养了那么多奴才,哪座院子都干净,只住人的有铺盖,没住人的空着罢了。说是布置院子,无非添上日用品。此时不比后世,各人习惯不同,现在大多数人的用度就那几样。略一提点便八.九不离十,考验的正是审美。审美上庭瑶却不缺的,老太太明着夸庭瑶,实际夸给杨安琴听。
杨安琴自然明白,看了看庭瑶,笑眯眯的顺着话题道:“还是老太太会调.教人,瞧着是我嫡亲的外甥女儿,我竟不敢认了。既然老太太有话,我可就真个去瞧瞧院子了?”
老太太笑道:“去吧,顺道看看你妹妹,她只怕等着你呢。”
杨安琴嘴上说着要去,到底等下人把礼物送上方告辞。
大房的亲戚自有大房招待,二房三房的任务已毕,遂只有庭瑶等领着杨安琴母子三个往东院安顿。东院静悄悄的,想是陈氏未醒。胡妈妈听到动静在大门口迎着,见了杨安琴就要磕头。杨安琴忙扶住她,低声问道:“阿满可好?”
阿满是陈氏的闺名,在陈家时日常便这么叫她。胡妈妈听见杨安琴问,也压低声音道:“昨儿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就歇的晚了。奴想着您不是外人,便没叫醒她。”
杨安琴点头:“很是。”又问,“哥儿好么?”
“还好,只有些个瘦弱。”
一句话,杨安琴已知外甥并不算很好,心里沉甸甸的,面上并不露出来,只道:“你且去伺候她,我有大姑娘陪着就好。几位外甥也都去歇着吧。晚间咱们再说话。”
众人见杨安琴已有安排,纷纷告退。
杨安琴扶着庭瑶的手,进了替她准备的住处。因是跨院,地方不很大。上房三间,东厢三间,没有西厢。母子三个人住倒刚刚好。
庭瑶介绍道:“舅母先住着,若是不方便,再换到花园后的大院子里去。”
杨安琴道:“尽够了,我们才几个人。你们家我原先逛过,院子后头是好,离你们远了些,住着不亲香。”何况借住亲戚家,住的那么远,找小姑子说个话得穿过整个花园,行动就叫人知道,反而别扭。不如跟小姑子一个院子里过活,更自在些。
庭瑶笑道:“舅母瞧见那扇门没?”
杨安琴顺着庭瑶的手看去,只见正房正对着一扇门,笑问:“那头是?”
“开门就是我们的学堂,东间西间俱打通了。东边一道小门,乃隔房弟妹们出入。我们躲懒儿,往日全从跨院直接进去。日后哥哥弟弟上学方便的紧。正是图这个方便,才厚着脸皮把舅母留在跨院了。”
没什么比读书更重要,孟母三迁为的就是孟子能离书香气更近。如今住在学堂后面,不管有没有实际效果,看着就高兴。杨安琴十分满意:“日后你们还同往常一样,顺道儿约上你哥哥弟弟。千万别为了我住进来就绕路。我再多问一句,你们怎么上学的呢?”
“辰时上到午时初,整两个时辰。中间每隔小半个时辰放学生吃茶休息。”庭瑶想了想道,“别的不论,我们康先生大才,我娘已替谦哥哥和恭弟备上束脩,待明日.他们亲去拜见。”
“嗳,她操心这些作甚?”杨安琴笑道,“你们只上半日?下半晌做什么呢?”
庭瑶道:“哪只有半日,午间吃了中饭,略歇会子,下半晌他们哥儿还要练字做功课。不忙到晚饭再不得歇的。我们姑娘家闲着些,下半晌或做做针线,或凑在一起玩笑。只我们四丫头,惯常跟着兄弟们一处练字。”
杨安琴目光闪了闪,依旧说正事:“我今年上京便是为了你大表哥考试。家里屋子倒有,只没有那么多同学才想着到你们家来。科举艰辛,恐怕要叨扰你们好些时日。”
庭瑶笑道:“舅母说的什么话,教学相长,我还盼着二舅家的表弟们一块儿来呢。”
“他们还小呢,”杨安琴道,“原不想带老五来,只他皮的很,一并带来拘拘性子,省的奶妈子一味迁就他,养出不好的习惯来。罢了,闲话日后再说,你派个得力的人借我使,我先带着孩子们洗漱,你也去歇着吧。今日.你们老太太必要摆家宴,晚间才得空说私房话。你且看看你.娘,若她醒了,速报来我知道。”
庭瑶不便打搅舅母,把谭妈妈送了过来,自去帮老太太准备家宴了。
庭芳满腹疑惑的回到家,陈氏睡着,只得先回房。她并没见过舅母,怎么就得罪了她?陈氏犯不着说她不好呀?中间有什么误会么?想了半天,毫无头绪,索性丢开。今日不上学,难得有空,她是个闲不住的,想着还不到日常练字的时辰,便翻出棋子对着书打谱。
水仙从外头进来,见自家姑娘又老僧入定,忙唤道:“姑娘,太太醒了。舅太太已去了上房,你可要去看看?”
庭芳头也不抬:“看什么?她们姑嫂多年未见,正是满肚子话要说,我们去裹什么乱?”
“可是二姑娘已经去了。”
庭芳愣了愣:“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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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1章 喵喵喵
庭芳不知如何评价庭兰真正的游戏全文阅读。说她没眼色吧,知道去卖好儿;说她有眼色吧,卖好的点儿没踩对。人家亲戚十几年没见,无数的不好被人听见的槽要吐,巴巴儿凑上去讨嫌么?看着水仙一副坚决不能掉队的表情,无比淡定的道:“那你去门口看着,没准二姑娘已经回来了。”
百合推开一条窗户缝儿,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进了对面屋里,冲庭芳竖起大拇指:“姑娘神算!”
庭芳道:“明摆着的么,神算个什么?咱们别出声儿就对了。大表哥进京上学考试,来回好几年的功夫呢,什么时候去同舅母说话都不迟。你们俩把我前日绣的桌屏放到盒子里去,再备上两份笔墨。舅母的礼是不能短的,表哥表弟的礼,大伙儿都送呢,我们就跟着送,大伙儿都不送,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百合应道:“是。”
庭芳又道:“我再打会子谱,你们俩把我写字的东西备好,我写完字只怕就要开宴了。今晚我在自己屋里睡,趁着得闲儿,将明日的书先看看。等下水仙跟我去花厅,百合看家吧。”吩咐完丫头,庭芳不再说话,凝神继续打谱。等到自鸣钟准点报时,起来在屋里散了十五分钟的步后,又站在墙边开始写字。
庭芳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别说碍眼的庶出,便是庭瑶也躲去了老太太屋里。陈谦陈恭兄弟两个不过给姑母请了个安,就被打发回房收拾课本并复习叶府人际关系表。只有姑嫂两个在上房说话。
闲杂人等退散,陈氏眼泪就扑扑的掉:“好嫂子,妹妹真想你。”
杨安琴也抹泪:“我倒不用你想,你只管过好日子便是。看你瘦的那样,人家坐月子胖一圈儿,你竟还瘦了。”
陈氏委屈的呜呜直哭:“你不知道他,给我寻出万般事故,还是老太太镇住了我们院里的歪风邪气,不然还不知受多少气。他为帮着小老婆,刻意在我屋里训闺女,意思是我不慈。嫂嫂你瞧满屋子的庶出,我若不慈,他有那多孩子蹦出来。还不曾出月子,他又纳了个夏姑娘。我真……呜呜……”
杨安琴顿时沉下脸:“什么夏姑娘?”
“他过生日时不知哪个送的,原是来送礼的丫头,他就瞧上了。送礼的那人也不安好心,送礼便送礼,把个丫头打扮的妖妖.娆娆,不是等着人收房么?我还不知道,他就送了人进来。难不成还退回去?”
杨安琴冷笑:“退了回去又如何?不打上门已是客气。他必不敢说是谁送的吧?”
“确实没说。”
“呵呵。”杨安琴又问,“那夏姑娘如何?”
陈氏道:“不如何,就是个丫头[遮天]说好的后宫呢最新章节。便是要张狂,也得有身子才行。我瞧着还挺老实,想着她也是苦命人儿,何苦为难她。”
杨安琴点头:“是不该为难她,却很该为难为难他叶俊文!老婆坐月子都坐不安生,也配叫男人!”说着就骂道,“没卵.子的王八!咱们家是瞎了眼才看上个不中用的女婿,还学会宠妾灭妻了!你且看,待我腾出手来再收拾他。”
陈氏欲言又止。
杨安琴道:“你无需担忧,陈家稳当当的戳在那儿,他就不敢放肆。娘都不知如何担心你,爹娘生养你多么不容易,你可别叫他们忧心。”
陈氏道:“正是,许多话我同嫂嫂说,嫂嫂万不能告诉娘。”
“还用你说?多少话都不敢告诉她。”杨安琴叹道,“咱们家放的天南地北,凡有个在京的,叶俊文怎敢放肆?那些年你哥哥在京里,他半点幺蛾子都不敢出。待到我们外放,一房接着一房纳妾。也是家里对不住你,先找了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又没人替你撑腰,委屈你了。”
陈氏摇头道:“都是命。怪我不能生,若是同二弟妹一般,他再好色也犯不到我头上。如今周姨娘不就是仗着长子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么?他又看重长子,我还不好说,谁家不看重长子呢?”
“呸!你又不是不能生!一年到头跟小老婆混,你不也生了哥儿?他要真同你日日在一处,儿子早满地跑了。你很不用替他说话。你万般都好,就是性子太绵.软。那周姨娘有甚好思量的,使人打她个半死,是周家敢说话?还是叶俊文敢说话?道我们陈家的大小姐好欺么?”杨安琴又道,“你太实心眼,有些人啊,你待她再好也不记好。”
陈氏愤愤:“可不是,我自问待庭树没话说,他还偏着亲娘。你可知道他管周掌柜叫什么?”
杨安琴的脸霎时就黑了:“莫不是……”
“不单叫了,还在大街上叫呢。不是被我们四姐儿听见,我还蒙在鼓里。”陈氏怒道,“他们兄妹两个还有脸同庭芳置气。他们不闹腾,庭芳还不敢告诉我,怕我气着。硬是我看着不对审了丫头们才知道。”
杨安琴皱眉道:“庭芳……就真个那么好?你信里总提她。”
提起庭芳,陈氏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回头你跟她处着就知道了,她最好玩好笑,脾气最好。她哥哥妹妹不懂事,再不同他们计较的。可恨她爹还睁着眼说瞎话,说她欺负妹妹。她哪里欺负妹妹了?家里属她最会照顾人。我瞧着竟有些像你的性子,又泼辣又爽利,还心眼好。她姨娘生她的时候就没了,在我跟前养这么大,什么事都想着我,比庭瑶不差的。”
杨安琴听陈氏满口赞誉倒不好再说什么,省的要陈氏病中还不愉快。横竖来日方长,是奸是忠自然能分个明白。见陈氏脸颊消瘦、面容愁苦,便不再提烦恼之事,转个话题道:“二叔调去了广西,虽升了一级,却没什么好处。唯有合浦珠还能见人,才说要弄些个金珠来,也不知弄到了没。”
陈氏笑道:“从来金珠难求,便是有也敬上了。真能弄到大颗些的,没准圣上都要赞他。我竟不知他去了广西,你们都没人同我说。改日写信告诉他,叫他与我寻些好珠子。眼看庭瑶就要说亲,到时候镶在凤冠上才好看哩。”
“早预备上了,年前娘就寻了商户买了好些,只大小不均匀,待集满一匣子一等的就要送进京里来与外孙女儿添妆。咱们统共一个外甥女,谁舍得亏待了她。”杨安琴笑道,“咱们家竟是姑娘还稀罕些。”
陈氏叹道:“姑娘家有什么好?千娇百宠的养大,到别人家受气。”
杨安琴道:“你可胡说了,我才没受气呢。你们谁敢给我气受,我不打上几棒槌再不能完的。”
说的陈氏忍不住笑起来:“赶紧叫庭瑶同你学学,省的我焦心。”
“短短照个面我便知,她才不像你。”杨安琴说了几句闲话,瞧着陈氏已有些精神不济,便道,“晚间你们老太太请我吃酒,我且去准备准备。你先歇着,横竖我还住好些日子哩。”
陈氏昨夜走了困,白天再睡的好也是蔫蔫的,同自家嫂子不用客气,便点头道:“你们只管玩,待我身子骨好了,再请你们吃酒。”
杨安琴拍拍陈氏的手:“自然。你眯会子,可别睡过去了,省的晚间睡不着。”
陈氏点点头,杨安琴再三嘱咐,方出门去了。回到房中,叫了心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吩咐一回,才再挑晚上要穿的衣裳。
有事情做,时间过的飞快。庭芳放下笔,水仙就道:“姑娘,家宴已备好,老太太请姑娘们立等去呢。姑娘可要换身衣裳?”
“头发也重新梳梳。”庭芳自己麻利的脱下家常半新不旧的棉衣,从百合手里接过一套浅红百花穿蝶缂丝小袄,配上淡绿色百褶裙,腰上束了金丝与红线编的腰带,恰是粉.嫩嫩的萝莉打扮。带了头饰,又配了项圈,粉.嫩萝莉升级为土豪家的萝莉。二月里气温比正月高许多,只是还未回暖,百合又找了件姜黄色压了几道黑边的斗篷,鲜亮又稳重。打扮停当,庭芳带着丫头就去赴宴了。
因无外人,不必在花厅里吹风,家宴摆在老太太的正屋里。老太太坐了主位,杨安琴坐在左边,特意请来作陪的康太太坐在右边。越氏与秦氏亦是一左一右。再往下,陈谦陈恭在越氏边上,庭树与庭珮一席,庭瑶与庭兰一席,按着排序往下,庭珊旁边坐着庭芳,姐妹俩挤眉弄眼笑了一阵,才安生坐下。
陈恭看着满眼花团锦簇,又陷入晕乎乎的状态。一边背着叶府人物关系表,一边按着次序的对应兄弟姐妹们的长相。人都是颜控,长的好看的先记住。来回扫了几圈,待仔细看清庭芳的模样时,立刻呆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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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2章 喵喵喵
家宴说是晚宴,实则天还大亮申公豹传承最新章节。冷天日头短,开宴更早。理由很简单,古代照明水平有限,蜡烛点的再多都无法跟阳光相比。除了除夕要守夜,必须来场夜宴以外,其余的都是能早则早。老太太的正屋修的高,虽然隔着窗户纸采光不怎么样,但做为蜡烛的补充光源,屋里亮堂堂的,美味佳肴金簪凤钗都照的熠熠生辉。
亮度足够,看人便看的分外清楚。陈家的人长相一般。只杨安琴是个美人,还是陈家发达后有资本挑的。陈氏的长相就泯于众人,她两个哥哥更是路人甲乙,哪比得上叶家风情万种。实际上叶家孩子好看,全是托了老太爷的福。老太爷年轻时是有名的才貌双全,加之老太太长相不差,以至于孩子们都出彩。当初陈家选女婿,大老爷的模样很是讨了巧。陈恭见过的姑娘家本来就少,猛然间见到个漂亮姐姐,难免晃神。好在众人的关注点都在陈谦身上,没注意他的呆样。看过一阵,自家觉得不好意思,先低了头。旁人更注意不到了。
杨安琴是个活泼的性子,没几句话就与越氏秦氏玩笑开来。庭芳见状不由思量,印象不好或者有误会没关系,重点是怎么样才能把误会解开,慢慢亲近起来。做庶女能讨得嫡母欢心只成功了一半,还有一半在于舅家。嫡母喜欢只能保在娘家有地位,嫁人之后可以撑腰,可说亲时却要打折。即使说在嫡母跟前养大,也至少要打到八五折,运气不好得七折往下走。古代女孩子是不能离婚的,过的好不好很大程度取决与丈夫的靠谱程度。譬如以陈氏的家庭背景,放在21世纪,某省一把手的闺女,叶俊文活腻歪了才那么嚣张。可在古代,他就能那么嚣张,陈氏忍无可忍还得从头再忍。
更可悲的是古代生产力极低下,她已算豪门贵族,生活上的不便依然很多。强在家里有钱,吃食基本能满足需求。与她在现代时小康水平相比,居然只有首饰能产生碾压性优势,其余的八成都不如现代舒适。换言之,她得想办法继续混在豪门,否则很可能连肉都吃不起。穿到古代,已是极大降低生活质量了,再往下降估计过不下去,只好奋发图强。最悲剧的是所谓奋发图强,竟只能靠嫁的好……因为你没有干的好的机会重生一世长安全文阅读。怎悲剧二字了得。
席上各怀心思,庭芳拍马多年,终于踢到铁板,还不知怎么踢的,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铁板挪开。庭兰几次想凑上去讨好,杨安琴都淡淡的。她那点子想头,杨安琴用膝盖想都知道。庭兰碰了几回,已知道舅母不待见她了,偏偏孙姨娘千叮咛万嘱咐,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上。孙姨娘思路是对的,就是表达方式坑爹。只管说你上啊你上啊,具体怎么上不知道。庭兰半大的孩子,竟叫逼的进退不得,急的都快哭了。
若说庭芳还能捞着两个眼刀,勉强算牌面上的人,庭树就更郁闷了。杨安琴压根就当他不存在,问安都爱搭不理的。近来这样的眼神看的多了,他才知道往日过的是什么日子。先前周姨娘说陈氏生了儿子家里就会冷落他,他还不信。如今看来何止冷落,几乎是恨不得当他没生下来过。只得把往日的恣意都收了,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看看三房的几个弟弟,唯有苦笑,原来这就是庶出,他现在才知道。
我国是大吃货国,古今皆然。满席美味佳肴,绝大部分人还是很开心的。庭芳郁闷了一回,对着爱吃的小炒黄牛肉,再也郁闷不下去。这道菜乃厨房拿手的绝活,黄牛肉切丁,混着些许酸菜辣椒爆炒,香味里点缀着微酸,最是开胃。庭芳闷不做声的扫了半盘子,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好心情开始回笼。那边陈恭见着庭芳的饭量目瞪口呆,漂亮姐姐你好能吃!!
吃饱喝足,庭芳满意的端着碗栗子鸡汤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顺道与庭珊咬耳朵:“从明日起咱们要分开上学,中间隔屏风,我们在西边,兄弟们在东边呢。”
庭珊不高兴的说:“好好的,因他们来了我们就要分开,没趣儿。”
庭芳刚恢复的好心情指数又跌落了点儿:“隔了屏风也拦不住什么,家里太小心了些。”
庭珊摇头:“不全是为了两位表亲。都是亲戚,规矩严些松些都不打紧,主要是我爹收的那个学生。说起来正儿八经都拜了师,可以当半个儿子使了,少不得偶尔来来咱们家学,主要还是避着他。”
庭芳无语凝噎,也不知道古代人怎么想的,总把闺女圈死,不遇外人不见亲友,嫁了人怎么跟男人相处都不知道。说是以夫为天,你都不知天是啥模样,捧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好伐!规则还全是女人写的,女孩子娘家几十年尽学着讨好婆婆了。不是说婆婆不需要讨好,可是咱得分得清主谓宾吧?婆婆再好,丈夫不喜欢你,日子照样没法过。大老爷就是更喜欢周姨娘,老太太算顶好的婆婆了吧?她真是为了儿媳妇去抽的周姨娘?都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婆婆不是妈,再讨好也是白搭。倒是丈夫性价比更高,偏不许接触男孩子,也是醉了。
提起那被赶鸭子上架收的徒弟徐景昌,庭珊又叹上了:“我见过他了,长的确实好,只是肚里没才。连《荀子》都不曾好好读过,更不愿读,把我爹气的够呛。”
庭芳情绪不好,吐槽技能点全开:“徐家就是有病!大师兄是嫡长子,他犯得着读《荀子》啊?他不是该读《孙子》么弓马娴熟报效边疆才是他的活儿,跟着咱们混什么?他爹脑子不好?”
庭珊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天生就觉得万物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徐景昌拜在她爹门下,虽觉得给爹添麻烦,但心里不是不得意的——瞧,连勋贵都欣赏我爹的才华呢。被庭芳提醒后才想起来:“对呀!他读书作甚?若是次子便罢,难不成将来还能出现国公下场科考与民争利的话本子?我爹学问再好也对兵法没研究呀!”
庭芳觉得世界真玄幻:“所以说他家里人脑子里全是水。倒闹的咱们上课都上不好。康先生定然看重兄弟们,日后少不得忽略我们些许。”
庭珊陪着叹气,越大越不好玩了。另,陈家表哥长的真普通,没趣儿。
庭苗看着庭芳与庭珊唧唧喳喳,也学着与庭琇聊天。庭琇性格不错,比其母秦氏要大气许多,并不喜苛责庶妹,反而有些许同情。庭苗难得活泼些,她心里高兴,便陪着说话。女孩子天生八卦,有心聊天的话很难冷场。据说女性的最高技能是两个人聊天,彼此话题不相干,但能很欢快的说大半天。彼此配合的两位更是几句就说的投契。席上聊天的人增多,屋里渐渐热闹起来。
今晚家宴主要是老太太带着一群女眷孩子们玩。老太爷并三位老爷打了个化胡哨就撤了,自去外书房摆了一桌,父子四人喝酒闲话。老爷们不在,庭玬老实了两刻钟就开始巡场。往长辈席上敬了一回,立刻就蹦到庭芳跟前:“喝酒!”
席上的酒都是果子酒,度数低甜度高。然而庭芳知识储备量太大,知道酒酿丸子以外的所有酒精制品都不是好东西,以她怕死的境界,那是坚决不碰的。但庭玬既来了,只得装模作样的端起杯桂花露一饮而尽,还劝道:“明日上学,哥哥少喝些吧。”
庭玬哪里肯听,怕庭珊念他,赶紧撤去找旁人拼酒。一来二去,就跟陈恭混上了。陈恭满眼生人正觉得没意思,遇上庭玬个人来疯,恰是**,杨安琴和越氏一个不防,两个熊孩子就喝的酩酊大醉。竟你一言我一语的唱起戏来。
老太太哭笑不得:“快把他们拉下去,灌几碗醒酒汤。庭玬就是欠他老子抽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还!”
越氏恨的牙痒痒,她怎么就生了个不着调的儿子!四个孩子单他与众不同,不知像了哪个。杨安琴亦是被小儿子磨的死去活来,若不是在亲戚家,早祭出藤条了。老太太好好的办场宴会,可不想叫孙子挨打,忙道:“舅太太舟车劳顿,咱们相聚的日子尽有,今日便早些歇着吧。”
杨安琴心里有事,又要拘束儿子,巴不得尽早回去。面上还要感谢,并推辞几句。形式化的很繁琐,又不能不过一遍,老太太跟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三位太太彼此夸了对方的孩子一回,大家方才散了火。
女眷散了,老太爷听着信儿也跟着挥退了儿子们。大老爷送老太爷回方后,天已黑尽。走在回家的路上,忽见长随打着灯笼急冲冲的行至跟前,悄悄道:“回老爷的话,才周掌柜哭着来报,他家的店叫人砸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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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3章 喵喵喵
大老爷目光一凝:“谁砸的?”
长随缩了缩脖子,道:“不知道[红楼]林家子最新章节。倒是外头有人传是陈家砸的……不知真假。”
大老爷:……
还用说什么真假,如今文官势大,谁吃饱了撑的对着文官耍威风,拉拢且拉拢不过来。除了陈家,便是寻仇的也要先打声招呼。街上都有人闲话,摆明了陈家派人砸,还砸的光明正大。京里机灵的人都知道周家妹子是他小老婆,杨安琴砸的哪是周家,实实在在的砸他。这是替陈氏出头了。果然是个泼辣货,才进京就惹事。
长随见大老爷脸上阴晴不定,不敢多话。好半晌,大老爷才问:“怎么砸的?”
长随才理了理思绪,把听到的故事娓娓道来。
今日阳光正好,得闲的人家都出门走动晒晒太阳。未时初刻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忽然大街上窜出两队人,齐齐整整恰是四十个精壮汉子,二话不说直冲进周记金银铺。
街面上做生意,流氓地痞见多了。无非做个圈套,演戏碰瓷。周掌柜虽唬了一跳,但想着他家靠山,并不十分害怕,陪笑道:“几位爷要点什么?”
哪知领头的人压根不按理出牌,既不演戏,也不说开场白。挤进门内挥手喊了声“上”,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人留。四十个汉子迅速分成两组,十个汉子留在外头做人墙阻隔人群,余下三十个又分成三小组分别找地方开砸。
只听得乒乓乱响,铺子里顿时一片狼藉。青瓷的碟子碎了,青花的瓶子裂了,金银器皿珠玉宝石丢的满屋子都是。周掌柜愣了半晌,此刻才反应过来,哭道:“诸位大.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小人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明言。”
那些汉子全不理他,继续动作。又几声轰响,竟是连架子都给踹倒在地,压坏了无数摆件古董。周掌柜心疼的差点撅了过去,捂着胸口硬撑着道:“大.爷,让小的做个明白鬼吧!”
拿人钱财□□,汉子们本就是人请来的,哪有功夫搭理周掌柜,只认真收钱办事拆屋子。周掌柜急的团团转,围着领头的那人不停的作揖:“大.爷,亲大.爷,您总给我个由头吧?或是我家的货不好?或是我得罪了哪个贵客?我可以赔钱,别砸我铺子啊!那可是我们全家吃饭的营生啊都市之纨绔天才最新章节。”说着就哭起来,“大.爷,小的求您,价钱好商量,停手吧!”
猛然见,见有人拿着抓着箱子底的两个角往下一翻,只见满满的珍珠哗啦啦往地上砸,周娘子不住的尖叫:“别!别!那是珍珠!可不能磨!”
周娘子不提还好,一提那人挑了几颗大的用力猛踩。周娘子不敢上前,跌坐在地放声大哭。
有机灵的伙计见状不妙,从后门溜出去,去找相熟的捕快。衙门公差个顶个的油滑,拖的伙计吐足了钱,才慢吞吞的走来。街上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好容易挤进去,看着守门的汉子强壮威武,捕头先打了个哆嗦。京城水深,胆敢青天白日下砸叶家罩的铺子,必来头不小。他们原不想来,只日常收了不少好处,不大好意思装死。磨磨蹭蹭的赶到,里头都快碎成渣了。轻咳一声,道:“几位有什么委屈找衙门诉诉,休搅乱市场。”
一个黑脸的汉子笑道:“李捕头,是我们。”
李捕头定睛一看,竟是熟人,西城闲汉刘老五,因生的黑,人称黑炭。两家有些七拐八扭的亲戚,认识十几年了。李捕头松了口气,哈哈笑道:“刘黑炭!你怎底做起打家劫舍的营生来?你可知你们触犯律法,还不快快收了。我只装作没看见。”
刘黑炭嗳的笑道:“什么律法不律法,咱们是熟人,实告诉你,是陈家使人砸的。”说完又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周家的妹子在叶府里头太张狂,把正房太太得罪了。这不,人娘家来人了,许了百两银钱,吩咐我们务必砸的稀烂。陈家太太是个角色,钱给的大方,却不许带走半点,免的惹官司带累了她。老哥你甭管了,神仙打架,咱们凡人掺和的起么?”
李捕头混京城地界的,谁家跟谁家什么关系门清。掐指算了算,叶府姻亲陈家是?想了半日,猛拍大.腿道:“可是江西布政使家?”
“可不是他家?娘家出头的事儿,连叶家都不好吱声的。周家想重新开张,还得看陈氏太太饶不饶他。”刘黑炭摇头道,“也是张狂,咱们镇日里在街面上走的谁不知道,周家自打巴结上了叶府,就自封了舅爷。如今倒好,真舅爷来了,他现原型了,哈哈。横竖不能自己昧东西,我懒怠进去使力气,就在外头站着看热闹。谁料你来了。不管咱们的事儿,回头完事,我请老哥喝酒去!”
李捕头本来就不想管,听见是豪门秘辛,更滑溜如泥鳅,忙道:“你们人多,我们才几个捕头,奈何不得。还是先回去喊几个兄弟来帮衬。”说完不待刘黑炭说话,带着小弟溜的无影无踪。
混街面的最不缺八卦,刘黑炭先还知道小声,说着说着声调不由扬高,周围的人听的清清楚楚。就有街坊笑道:“原来是两口子打架,我还当叶阁老要坏事。”
另一个人道:“便是坏事也不是普通人招惹的起的,没听过破船还有三斤钉么。这陈家太太好生厉害!”
“厉害什么?”又有街坊插言道,“就是太绵.软了娘家才出头。我邻居三姑的侄女儿家的表妹在叶府做丫头,说周家闺女仗着生了哥儿,连太太都不放在眼里。嘿嘿,现在好了,当人娘家是死的么?”
“不至于吧?”街坊们哪里肯信,“太太可都是千金小姐。”
提供八卦的那人没好气的道:“千金小姐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泼辣的当然也有好.性儿的。”
街坊说的唾沫横飞,铺子里砸的噼里啪啦。有好事者高声道:“铺子里的好汉,你们别光砸,那些碎了的花儿朵儿丢出来,我们捡回去好哄婆娘啊!”
周掌柜惊的跳起,他家主要是卖金银,只怕火,不是很怕砸。固然铺子重修要钱,然只要金银在,放些时日还能缓过来。若连金银都没了,可就赔死了。忙用身体挡着大门,撕心裂肺的喊:“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姑爷!!快!快!”见哀求不管用,索性破口大骂,“你们都给我等着,待我家姑爷来了,要你们好看!”
领头的那人笑道:“行啊,我不拦着你,快去找你家姑爷,看他能不能给你出头。”心里鄙视,就你内样还能拦着大.爷我?要不是怕外头哄抢踩踏闹出人命,看我不把人引到你铺子里来打.砸抢烧!
周掌柜全身心在铺子里头,全没听见外头的说话,还不知道是陈氏娘家出头。看热闹的见到周掌柜搞不清状况,话哄堂大笑:“谁是你家姑爷?你家统共一个做了人小老婆的妹子,上哪来的姑爷?莫不是小老婆的夫主你们也叫上姑爷了?”
周掌柜回头骂道:“我家妹.夫,怎么就喊不得姑爷了?你们休落井下石,待我寻了妹.夫外甥来,你们别求我!”
众人又都起哄,立逼着周掌柜去请人:“咱们也好见见大官老爷并官家少爷。还不曾近瞧过哩,好掌柜,你赶紧使人去请!”
周家又不是傻.子,早派人出去了。谁料今日叶府家宴,女主子们在里头吃酒,周姨娘近来正不招人待见,谁敢去为了她娘家搅和老太太?男主子们一并在老太爷跟前,自己且绷着,更无人敢报信。周家的伙计在门口急的团团转,银钱都舍了好几两,硬是没个声响。
周掌柜先还绷着,哪知叶府的人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那起汉子已在拆房梁,急的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抓着哭成泪人的老婆吼道:“你去!你亲自去跑一趟,寻不着姑爷,总能寻着姑娘吧?再不找外甥也行!我就不信他们敢跟官家硬碰硬!”
周娘子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换衣裳,满脸眼泪鼻涕的往叶府跑。到后门叫人,门房宋清与她相熟,见她的模样便道:“你家先前已来过人了,喏,在正门打转呢。实话与你说,今日主子都不得闲,天塌下来也得等晚上再说,你还是回去照看照看铺子吧。”
周娘子哭道:“万不敢惊扰主子们,还请替我寻寻我们姑娘。”说着往袖里掏出个荷包硬塞到宋清手里,“好人,替我传句话儿,我再谢你个大红封。求你。”(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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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4章 喵喵喵
宋清掂了掂,只怕有好二两,心里乐开了花,但坚决不肯替她传话大炼师全文阅读。好半天才装模作样的叹道:“周姨娘前日冲撞了太太,还禁足呢。连带大.爷都叫罚了,你快别添乱了吧。我同你熟才告诉你,我们老太太发了狠,亲下令罚的。你别乱撞,一个不好把你妹子休回家去,再无立足之地。你有空与我歪缠,不如回去打听打听是谁闹的事。他敢闹,你就敢让他赔。天大的事儿,回头求求大老爷就完了,何苦闹的上头不高兴!”
周娘子满口自哀求,宋清就是不放他进去。宋清虽守的是后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周家显是得罪了人,来求叶家可以,但此刻主子们都正高兴的吃酒,放个添堵的人进去,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不欲得罪大老爷的爱宠娘家,言谈倒是十分客气,却是半点不肯松口。周娘子磨了半日无法,知道今日是进不得门了,只得又往回跑。到家时,已砸完铺子,正往住处里头砸。忽听一声闷响,她家八十两银子的拔步床断成两截,才收了的眼泪又飚了出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我做了什么孽哟!要这样对我!我才买的新床,八十两啊!八十两啊!你们有什么话不知好好说?要银子我给啊,何苦糟蹋我的东西!糟蹋东西天打雷劈!看老天饶了你们哪个!”
不管周掌柜两口子怎么哭骂,来人都是不疾不徐的按部就班拆过去。待到掌灯之时,周家已变成木头堆的垃圾场。拆迁队的人早扬长而去,周家几口人坐在木头堆上嚎啕大哭。众人看完热闹,三三两两的散了。只有同周家好的才劝道:“我才在外头听见,说是你们姑娘惹恼了太太,还是递个话儿进去磕头赔罪吧。”
周娘子厉声尖叫:“怎么得罪她了?怎么得罪她了?每年上千的银子抬进去,翻脸就不认人了!”
那街坊好心劝人反被抢白,恼道:“你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有本事冲我发火,有本事找你们太太去啊。千把两银子算个屁,谁家没闺女?叶家老爷要纳了我家闺女去,我每年两千两都不带眨眼的!说的好像你家的钱多值钱。呸!”说完抬脚走开不算,还大声对街坊们道,“你们瞧瞧,张狂的都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还跟太太说钱。怪道叫太太使人砸了!活该!”
周遭看热闹的,有跟周家关系好的,皆不说话。不明底细不敢随意安慰,却也不落进下石。有那关系差的,就跟着才骂人的街坊起哄,把周家说的十分不堪。周姥姥叉腰大骂,到底敌不过人多嘴杂,败下阵来,坐在废墟堆上拍腿大哭。
直到天黑,信才报到大老爷跟前。报了信又有何用?外头已宵禁,他还能为了山寨小舅子去打批条?何况打了也没用,既是陈家要出气,不让他们发作出来,只怕炮孔就对准自己了。正如街坊所说,叶家来钱快,每年千把银子就没放在眼里。不提三老爷,大老爷二老爷哪个一季的冰敬没有千把两。抬举周家才肯收,不然那钱且进不了叶家的大门呢。每年千把两保的周家富贵平安,真是良心价。不是看在庭树的份上再没有这等好事。
大老爷得了信儿的同时,杨安琴也得了消息。点好了银子,对陪房张妈妈道:“明日称给他们,再给他们几吊钱吃酒。无需瞒人,有人问起,你便推到我头上。我看叶俊文敢不敢来我跟前说话!”杨安琴做事自有分寸,只砸铺子不打人,便是妹夫有气也没处发。她其实不想杀鸡儆猴,她就想直接照怂妹夫的脸抽!可想着小姑子还要在叶家混,硬忍了。到底心下不爽,腹中把妹夫骂了个死。
张妈妈冷笑道:“借他个胆儿也不敢,书里信里叫的亲甜,转背就欺负咱们姑娘女王逆袭:我的妈咪我来惯最新章节。两面三刀的人最没种,保管他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丫头采云道:“要不要告诉姑太太?”
“当然告诉!”杨安琴道,“为什么不告诉?她是个菩萨,再跟她说道理都不中用。我明明白白的做了,看她男人敢不敢说话。若叶俊文冲着她犯浑,我连他带那群杂种打个稀巴烂!他才知道姑奶奶我的厉害!”
话未落音,只听隔壁院里哐当一声。丫头采秋忙忙进来报:“太太!姑老爷和姑太太吵起来了!”
杨安琴腾的站起,急步往陈氏屋里走去。隔着门帘,里头已传出陈氏的哭声:“我就是那见不得人的恶妇,你小老婆受了委屈来寻我,你小老婆生的心尖儿受了委屈也来寻我,如今她娘家被人砸了还来寻我!你又知是我家砸的了?你怎不说她家得罪了人呢?一件一件儿的都是我的不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你盼着我早死了好把你的心肝扶正呢!”
大老爷忙道:“我不过问问,你就恼了,何曾怪过你来?”
陈氏冷笑:“问问,现在问了,下一步老爷就该开堂问审了。”
大老爷不知陈氏生了孩子后怎底再无往日通情达理,全不听人解释。偏那泼辣货还住隔壁,真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周姨娘在他面前极恭顺,后来闹出许多事,知道她不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不知道她嚣张到什么程度,谁料陈氏半点听不得问,正经还未出口,她已是闹上了。想着悬在隔壁的狼牙棒,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真个就白问问,我原是想问周姨娘是不是真不敬你。你看你都不听我说完。若是误会便丢开手,若是她不敬你,我自去罚她。再有,老太太说她们把好好的孩子都挑唆坏了,我平日里忙的很,竟不知家里的事,故才来问问你。”说着哄道,“快别哭了,才出月子哩,看把眼睛哭坏了。多好看的眼睛啊,哭肿了就可惜了。”一面轻拍着陈氏的后背,一面掏出帕子替她擦眼泪。温言软语不停歇,渐渐的声音都小了。
杨安琴勾起一抹冷笑,确实是没卵.子的孬种。既然混账妹.夫不是去找事的,她便犯不着冲进去了,只是那货惯会甜言蜜语,想是十几年都是这么哄的人,还得提点小姑子几句才行。转过身,大房的孩子站了满院子。因杨安琴太厉害,除了庭瑶,其余的竟都本能的僵直了后背——舅母很不好对付啊!
父母吵架的事被亲戚撞见,庭瑶有些尴尬,对杨安琴笑道:“舅母见笑了。”
杨安琴道:“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很不用挂心。天晚了,咱们都回去休息吧。”
庭瑶道:“我送舅母回去。”
杨安琴想了想:“你若得闲,陪我说说话儿。”说毕看都不看那窝庶出的,只管拉了庭瑶的手往院里走。
庭瑶扭头对弟妹们说:“你们都回去吧,叫妈妈们打发你们早点睡,明日还上学呢。”
庶出党都应了,还得恭送舅母。舅母可以无视他们,但他们不能无视舅母。虽说庶出不比嫡出高贵,然哪个都是主子,都是金尊玉贵长大的,被人无视的这么彻底,心里多少有些憋屈。庭芜见状反而有些幸灾乐祸,虽然自己没占到便宜,但能看到庭芳吃瘪还是不错的,心情竟渐渐好转了。
庭树却没庭芜那么幼稚,周掌柜被砸之事如光速一般传播,他们吃了酒回来都知道了。此刻又听到大老爷硬拐弯的话头,心里拔凉拔凉的。周姨娘纵有千般不对,如今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还要拿着她做哄太太的由头,实在太过了些。紧了紧拳头,没办法去质问亲爹,只得牵着庭芜的手往回走。路过周姨娘的屋子,隔着窗户轻轻问声好。得到有气无力的答复,眼泪都差点落下。如今他连丫头都是新得的,想悄悄送些东西与亲娘都不能,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庭芳见众人都散了,也晃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炕上,万分怀念手机。真想跟庭珊煲个电话粥,吐吐槽都好。不对,跟手机没关系,万恶的规矩!她跟庭珊就住同一个单元,搁现代早去窜门了。好吧,搁现代她更不用窜门,登企鹅吐槽更带感。又怨念的看着对面的屋子,二姐姐您老要省事点,咱俩今晚就可以抵足而眠开卧谈会了。舅母比想象中的还凶残,居然对周家实行暴力碾压,她都想放弃该铁板了有木有!
其实庭兰也很想跟庭芳说说话,她被新鲜出炉的八卦吓着了。从来知道家里妻妾斗法不停不歇,可斗归斗,大家都是文斗啊!大舅母倒好,直接换成武斗。深闺小姐表示适应不良。孙姨娘在边上捶胸跺足:“太太是那样的人,她嫂子怎么又是另一番模样呢?你要是嫁过去,如何招架的住?”
“姨娘快别说了,都是咱们一厢情愿,八字都还没起笔呢,就愁到那份上了。”庭兰道,“横竖我是怕了她,姨娘再别让我去丢人现眼了。”
孙姨娘讪讪的:“我是为了你好。”
庭兰不耐烦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别乱出馊主意。我算看出来了,姐妹几个就庭芳是个机灵鬼,她都蔫了,可见舅母多难缠。且看她怎么办吧。”
孙姨娘又急了:“等她先动作,还有你的份儿?这些年看她把你大哥哥哄的。再让她哄住了你舅母,叶府还能姐妹都嫁陈家?”
庭兰最不想听这个:“婚姻大事,是你能做主还是我能做主?”
孙姨娘顿时没了言语。
庭兰推着孙姨娘,直把她推到门外:“我要睡了,明日迟了康先生要恼的,姨娘先回吧。”
孙姨娘无可奈何的回去了,还不曾进门,恰看到大老爷拐进夏姑娘的屋里,差点栽个跟头!以为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那头夏姑娘已出声把大老爷迎了进去。孙姨娘恍恍惚惚的进了自己房间,百思不得其解,老爷不是在哄太太么哄到半路上丢开手,真个就不怕舅太太直接砸叶家?(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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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5章 喵喵喵
大老爷何曾不想在上房安歇?他又没蠢到家,大舅嫂还在隔壁呢血剑屠尊最新章节。哄了陈氏半日,都没把人哄好,到底被撵出来了。周姨娘处是不能去的,孙姨娘他看不上,可不只好找夏姑娘了么。
折腾了整日,更兼晚上喝了些酒,大伙儿都累了。杨安琴叫庭瑶过去,不过捡几块料子。说两句闲话,彼此告辞就各自睡了。一夜无话。
卯时二刻,自鸣钟准点报时,布谷鸟弹出小窗户欢乐叫唤。庭芳翻身即起,百合已掀开帐子:“姑娘起来啦?”
庭芳快速换衣裳,水仙利落的往盆里兑热水。屋内有序的忙碌着。庭芳洗完脸,百合赶上来梳头。把庭芳打扮好,点多了几根蜡烛,放她自己预习课本,两个丫头才急忙忙的自己梳头洗脸。庭芳做事素来如此,不讲究什么论理该如何如何,她只要效率。小姑娘速度慢,丫头伺候她六点起床,按规矩自家就得五点半起,对小姑娘家家的来说太痛苦了。故她改了规矩,都六点起,先伺候好她的头发,再让她们俩自己慢慢磨去。横竖她早起最重要的事只有预习。效率就是生命!当初挂在公司大堂,进门就能看见的条幅,不知不觉浸入骨髓,带到了古代。或许并不是这句话有多珍贵,而是庭芳始终不能忘怀那个时代,所以下意识的尽可能遵循的着那个时代的一切。毕竟曾经拥有的上升通道,是她如今哪怕做贵族小姐都求而不得的。
自鸣钟在早上六点与晚上六点的时候唱歌,整点只发出轻响。待它敲了七下,庭芳跳下炕,抓起百合放在桌子边上的书包,把方才看的书塞进去,就预备出门。学堂号称辰时上课,可惜大家的刻漏都不大准,庭芳七点整出门刚刚好。
依旧是去上房问声安,等着自家兄弟姐妹一同去学里。东院与东跨院的门吱呀打开,陈谦和陈恭兄弟两个站在院中的桃树底下,各自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捧着笔墨纸砚。庭瑶上前打招呼,又问舅母好。杨安琴在屋里听见,推开窗户笑道:“你们休磨蹭,快去上课,不用管我。你.娘昨日说要走动走动的,我们约好了去老太太屋里听女先儿说书。”又嘱咐道,“大姐儿,你是个懂事的,替我看着些老五。他不听话你只管打,回头我送根藤条去学里,用那个打,疼!”
庭芳差点笑出声来,她家二婶有知己!怪不得昨日庭玬和陈恭一见如故,原来如此。
庭兰看了庭芳一眼,见她始终大大咧咧的,又觉气闷。家里庶出的孩子们,哪怕是最得看重的庭树,行动多少是有拘束的。唯有庭芳,到哪都好似理直气壮,比谁都自在,便是舅母不喜欢她,也不见丝毫愁苦之色,她哪来那么大的底气呢?
众人不敢耽搁上课,说完话往学里去。不过几步路,大房的仗着地利,比旁人都早。学堂里多了道屏风,进了大厅男女自觉分开了。康先生进门时被屏风吓了一跳:“谁立的?”
庭瑶站起来道:“老太太叫立的。”
康先生奇道:“好端端的立个屏风作甚?”
庭瑶不好回话。恰庭珮进门,答道:“回先生的话,是说咱们都大了,略隔一隔。”
康先生没好气的说:“矫情不矫情?你们探头就能瞧见对方,拦了有什么用。撤了撤了,回头我顾着东边瞧不见西边,没得淘气!”本来么,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到上学了,好么,立个屏风。姑娘家还教不教?他教着姑娘,庭玬那伙儿没他看着,不出声的作反点子有的是。倘或退步了,他怎么交代?既然老太太要隔开他们,也不必立屏风,只分开坐便是。说着重新排了座位,待三房的孩子来到时,屏风都收好了。
康先生见众人抬屏风调座位熙熙攘攘,庭芳还是那样八风不动。摸着山羊胡子满意的点头,就是么!隔了屏风,把他的宝贝学生隔出去怎么行?就要新学生也瞧瞧咱们四姑娘的苦工,老老实实的考个功名来,给他争光末日影杀者最新章节。想到此处,踱到庭芳跟前道:“前日魏家哥儿的课业本子送来了。”
庭芳忙站起来福了福,先问了好,再问:“先生看的怎么样?”
康先生摇头:“底子不好,不如你。如今科考前几关,字比文章还重要。扔了本字帖让他练去,小年轻的不要好高骛远,先磨磨性子。如今外头有些私塾,先生吹的天上地下,好似只要同他学了,休说秀才,便是进士也是囊中之物。”康先生说着嗤笑,“科举有那么容易,还要十年寒窗作甚?那魏家哥儿被他乡里的先生哄的团团转,叫我好一通说,才讪讪回去了。且瞧他下回还敢不敢来,说几句就受不住的娇小子,你竟也不用管他,没得白费功夫。”
庭芳陪笑道:“先生慈悲。”
康先生笑道:“不是看你的面子,我都懒得管。你可得给我争气。”
“是!”庭芳答的爽脆。
康先生更加满意了,慢悠悠的走上讲台,开始讲公开课。陈谦听了半日,发现家塾都是一个模样,先上《四书五经》,大家都听着。然后一个个轮着去先生边上听小课。先生喜欢你呢,多讲些;不喜欢你呢,三五句话便带过了。故在学堂里混,先生喜欢与否很重要。唔,再去预备些礼物,下了课走动走动才好。
陈谦陈恭是客,康先生对他们颇有照顾。问明了进度,考教了几句,方才按着他们的进度往下说。四书五经就跟思想政治一个样儿,什么年纪都要上,但每个阶段学的深度不同。讲完了,布置作业,学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写,先生再找下一个学生。叶府才第三代,没有大小宗之分,学生上小课按的是先客后主,从大到小的排序。若是那家大业大的人家,主家还分得脸的与不得脸的。得脸的在前头,便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也妨碍不到他们学习。不得脸的就没谱儿了,有时候前头讲的时间长了,后头就没工夫上课,今日的课程只得顺延。
康先生教了许多年学生,除了今天新来的,其余什么模样心中有数。于是陈谦惊奇的发现,庭芳占了整整一刻钟!早起两个时辰上课,先讲半个时辰的大课,刨去休息,统共只有一个时辰的小课。庭珮庭芳两个人占了一半儿,他和陈恭新来占了小半儿,余下的几句话就打发了。老师偏心眼常见,偏心个姑娘家,可就是举世罕见了。
叶家人早习惯了,没事跟学霸较什么劲?其实上课号称两个时辰,但天下的老师哪有不拖堂的,常规上课他是两个半时辰。学生们常常要到午时三刻才能吃上饭,回家吃的同学更迟。所以只要不是操蛋如庭玬的,康先生耐心还是很好的,虽然难免偏心眼。
好容易熬到中午,康先生记挂着昨日看了一半的书,心急火燎的跑了。今日下课比较早,大家还没饿,又来了新同学,便有心说两句话再走。这一说,便说出了故事。
前日初见,不过是个照面。今日再见,方才慢慢儿的彼此介绍。陈恭是个多事的,在家就听了长辈说叶府人如何如何待他姑母不好,对叶家人好感全无,尤其是庭树庭芜两个。故庭芜对他见礼时,故意道:“蘼芜盈手泣斜晖,闻道邻家夫婿归。很有诗意呀。”
庭芜猛的羞红了脸,张嘴就夫婿不夫婿的,她一个小姑娘如何受的住。
偏庭芳对陈家印象也不算特别好,陈氏和气,她还当陈家都和气,谁知道一个比一个刁钻。杨安琴爽利的可爱,但上来就没给她好脸,她又不是抖m,肯定不高兴。此刻陈恭又跳出来惹事,家教都剁了喂狗吗她再与周姨娘不对付,也不能看着外人欺负她妹妹。因陈恭是客,庭芳客气的笑道:“表弟不知,她的名字取自李后主的‘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她正是三月里生的,故起名为庭芜。”
庭芜才稍稍松了口气,她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名字的出处。顿时觉得四姐姐不那么讨厌了。哪知陈恭又笑嘻嘻的道:“我看‘上山采蘼芜’更贴切,妹妹说是也不是?”
是你个头!庭芳怒了,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踢馆的?上山采蘼芜是弃妇诗,虽然去采蘼芜暗示着弃妇嫁人并多子多福了,可如今是采蘼芜的年代么?下堂妻还能再嫁么?对着小女孩儿说你是弃妇,你怎么不去骂街呢?
陈谦听出不对,忙喝道:“胡噌什么?你是没给打够!”
庭芜已是大哭起来。
庭芳沉着脸道:“道歉!”
陈恭不高兴的道:“关你什么事?”
“道歉!”
陈恭也怒了,他对庭芳印象挺好的,姑母亲养大的,又长的漂亮,他自问他们是一拨儿的。虽然他在来的路上听到母亲和哥哥疑惑她藏奸,可见她长的可爱就当是母亲多虑了。谁料庭芳竟替那周坏蛋的女儿出头,叛徒!坚决不能忍!登时骂道:“白眼狼,白吃了我陈家十几年的的米!你就同你那小妇养的妹子一起去采蘼芜吧!”
陈谦气的半死,抄起个拂尘就朝弟弟肩上打去。还没打着,陈恭的屁.股已盖上庭芳的脚印。愣神间,庭芳再补了个连环脚。谁特喵的吃你陈家米了?老娘虽然各种抱上司大.腿,但本公司的董事长姓叶不姓陈好伐!叶家人再不好,轮不到你来欺负,你算老几?弃妇是随便能骂的吗?知道现在对女孩子多苛刻吗?庭芜还是庶出,要不要她做人了?
陈恭炸了:“你敢打我!?”说完猛的推了庭芳一把。
庭芳被推的踉跄几步,顺势扯住了陈恭。陈恭反手出拳,庭芳火气节节攀高。骂完了小女孩儿又开始打小女孩儿,太没品了!立刻施展佛山无影手冲着陈恭暴打。陈谦吓的拂尘都掉到了地上。
陈恭本来就比庭芳小,再加上庭芳是个暴力女金刚,发起脾气来打人毫不留手。陈恭也不是吃素的,回击的结实有力。两个孩子登时扭做一团,兄弟姐妹们齐齐惊呆。外头的婆子暗道不好,撒腿朝上房报信去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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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6章 喵喵喵
庭苗傻了,她脑子怎么都转不过来蛮匪最新章节。都是没了亲娘还不招爹待见的庶女,庭芳怎么就敢打嫡母的亲侄儿。何况还是为了更不招人待见的庭芜出头,同母的亲.哥哥还没吱声呢,庭芳装哪门子大侠?不怕被人骂忘恩负义么?
庭芳平时跟姐妹们处的都还凑活,故庭苗一面担心她打不过,一面又担心她打过了要被长辈抽,还不住埋怨:庭芜那样招人嫌,你让她受点教训多好,省的从早到晚拽的二五八万。她亲.哥哥还死在一边儿呢,你偏替她出头,也是个傻的!
忽听庭瑶一声断喝:“愣着作甚?还不快拉开他们!”
庭苗猛的惊醒,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她不想惹事,却还是物伤其类,便走上去拉庭芳。
庭芳正打的激烈。做为一个上辈子就跟男孩混的多的女汉子,打架不说是家常便饭,也是熟练工。上辈子小时候不幸得了慢性鼻炎,冬天常挂了两管鼻涕,被人起外号叫鼻涕虫。告老师告家长全试过了,通没用。最后还是亲身下场,打的天翻地覆,才治住了那帮熊孩子。从此得了个极有道理的经验——暴力未必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一定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陈恭初来就展威风,不把他打趴下,日后气场就弱了。弯下的脊梁再想直起来,比刚开始就直着要难许多。当然不能要陈恭讨了便宜。何况陈恭比她小一岁,两个人差不多高,论力量势均力敌,论技巧么,明显陈恭这样的大家少爷就是个0.5鹅,虽然凭着本能不停反击,但哪有她一半凶残?
庭芳先暴打,把人打懵。趁陈恭懵着,揪住他的发髻再上脚踹,务必要当机立断把对手打趴下,才知道姐姐她的厉害,从此不敢闹事。陈恭被揪的眼泪直飚,还不怕死的张嘴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打死你,打死你!”
庭芳内心狂吐槽,大傻x,你还有空骂人?打架要认真懂否?又狠狠的踩了陈恭一脚。陈恭痛的跳起,可头发被庭芳扯住各种被动,气的嗷嗷叫唤,大坏蛋小妇养的之语不绝于耳。
陈谦想去拉他们,偏两个人动作快如闪电,不停变化,生怕把出手重了把表妹抓伤。只得跟庭瑶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庭苗恰在此时蹦了出来拉架,把庭芳吓的半死,想都不想一个回旋把她抱开用身体护住,分神间,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圈。姐妹两个齐齐跌倒在地。陈恭趁胜追击,庭芜立刻挡在庭芳身前,大无畏的瞪着陈恭。
庭玬方才见庭芳占上风不出声儿,如今庭芳摔倒,哪里肯白看着,挽起袖子大骂:“兀那杀才!敢打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哥两个又噼里啪啦开始干仗。庭苗见自己累的庭芳挨了拳头,好心办了坏事,眼泪哗哗的掉。庭芜更是感动与庭芳替她出头,瞪完陈恭也跟着哇哇大哭。庭芳被哭的一个头两个大,忙拿出帕子替两个小的擦眼泪:“别哭别哭,我没事儿。哎哟你俩别一起哭,我只有一块帕子!”
说话间,庭芳的脸慢慢肿了,庭玬余光瞥见,那还得了,直觉气血上涌,连打带踹招招不留手失忆首席轻轻爱全文阅读。庭瑶和陈谦快吐血了,两个男孩子打架比庭芳还不讲技巧,竟是在地上翻来滚去,撞的书桌七倒八歪,笔墨砚台撒了满地。他们两个大的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千金小姐,有心拉架,竟不知打哪下手。婆子早机灵的去报信,丫头们慌的六神无主,半点帮不上忙。庭瑶看着旁边发呆的庭树,差点气晕过去。平时你哥哥的款儿摆的那么好,亲妹子被欺负了,你装个屁的死啊?庭珮倒是想制止,上蹿下跳的劝了这个劝那个,就是没人理他。一团乱!
“住手!”越氏跟在老太太身后,进门就见自家儿子打架,忙出声阻止。
庭瑶顺着声音望向门口,正见老太太带着几妯娌赶来,眼泪都快出来了,总算盼来长辈,赶紧收拾那群小王八蛋!
庭玬闻言一顿,陈恭正想反击,就被寻着空儿的陈谦一脚踹到在地:“你再敢动试试?”
越氏喊停了儿子,冲上来拧住庭玬的耳朵,拖了三四步远:“你能耐了啊?胆敢在学堂里打架!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庭玬凄厉的大叫:“才不是我,分明是陈恭撩事。骂了七妹妹又打四妹妹,你怎么不去拧他!”
一语提醒了众人,陈氏好容易能起身去老太太跟前说话,才说道吃中饭吃什么好菜,就听见孩子们打起来了,大伙儿拔腿就往学堂里跑。才喘匀了气就见庭芳半边脸肿的像包子,心里一抽,就扑过去儿啊肉啊的哭喊起来。
庭芳刚哄住了两个妹妹,老娘又来了。想用帕子替陈氏擦眼泪,发现帕子湿漉漉的。顺手抽了已完全呆滞的庭兰的帕子一边替陈氏擦泪,一边道:“娘别哭,我不疼。哎哟你刚出月子不能哭!”
不提还好,一说话都吐词不清了。陈氏的眼泪如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还不疼,看看你的脸。我的儿啊,你何曾破过一点油皮!”
杨安琴在边上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打死自家熊孩子。她做舅母的能不喜欢便宜外甥,大家都可以理解,人之常情么。但她陈家人怎好随意欺负叶家人?于男女有别来说,男孩子不能打女孩子;于长幼有序来讲,庭芳是姐姐,便是她先动手也有三分理,你还敢回手了!看小姑子哭的泪人一般,又想姑娘家脸面何等要紧,忙围上去问:“破了皮没有?”再不喜欢,也没狠到要断人家前程的地步,何况还是小姑子亲手养大的,看她哭的那样,就知道是真心疼。自己也跟着心疼了。
陈氏是个单纯的人,她要处事周全就不会让个妾闹腾了。只顾着心疼闺女,哪还记得旁的。老太太和越氏忙仔细看了一回,发现没破相,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杨安琴十分不好意思,对老太太道:“待我回去教训了这孽障,再要他磕头赔罪。”上门没三天,就在主人家的学堂里造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家的家教死绝了。
老太太观察了一番,庭芳没破相,还能哄人;庭玬中气十足;陈恭虽被陈谦踩在地上,却还没蔫,放下心来,笑道:“姊妹间一言不合打起来也是有的。舅太太别唬着了孩子,咱们当做大事,没准儿回头他们几个就好成一个人了,咱们竟是白操心。”话虽如此说,还是一叠声唤人去请大夫。
庭芳好不容易哄住了陈氏,只觉得嘴里火辣辣的疼。唉,姐纵横江湖多年,头一回吃这样大的亏。可见网上说的对,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庭苗小萝莉真不知轻重,她那小身板,是能往战场上冲的么?嘶,好痛!不能掉眼泪,不然那三个刚收了泪的非得哭倒长城不可。
谁知她的动静还是被人看见,才咧嘴,庭芜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掉,扯着庭芳的袖子委委屈屈的喊:“四姐姐。”
庭芳抽空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儿,你没吓着吧?”
庭芜倒是没吓着,她就是快死机了。死活想不明白一直跟她不对付的四姐姐竟能为她出头,跟太太的侄儿对上。她是太太养的啊,姨娘不是说她不是好人么?可满屋子哥哥姐姐,就只她帮自己。她到底是怎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她会不会被太太罚啊?舅母好凶的样子,要恼了她可怎么办?
庭树实没经过这等阵仗,叶府家教甚严,兄弟姐妹吵几句都罕见,上回庭芜对兄姐大嚷已是绝无仅有,居然还能打架!这就是请家教的坏处了,若是在外头官学私塾里,同学彼此都不是亲友,什么状况没经历过?何至于反应不过来。等他回过神,忙急急的问庭芜:“你没事吧?”
在旁边同样晕了半日的庭珊:……求问下庭芳……现你的妹妹们只有她受了伤……
庭芳的脸上的肿块眼看着越肿越大,陈氏泪汪汪的道:“牙齿……牙齿松了没有?”
庭芳咬了咬牙,没什么感觉,忙摇头:“没有。”人类的牙齿哪有那么脆弱,陈恭才多大呀!要不是为了护着庭苗,谁被打脸还不一定呢。越氏又把孩子们仔细看了一回,指挥着仆妇收拾学堂,大夫就来了。事出紧急,就近找了个生人,也顾不上许多。大夫都是身经百战见惯了各种奇葩,无比淡定的诊了诊三个孩子,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只庭芳嘴里破了皮,要将养两日。于是更加淡定的道:“姑娘家脸颊娇.嫩,不敢随意开药酒,吩咐用热毛巾捂捂便罢。”
完事!
庭芳在陈氏怀里稍微活动了下筋骨,除了脸上是囧了点,基本还可以再战一场的节奏。恰见陈恭依然趴在地上怒瞪她,她毫不畏惧的瞪回去,并做了个鬼脸。
陈恭气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对庭芳做口型:“你给我等着。”
庭芳:呵呵!
陈谦只觉得肝阵阵抽痛:自家弟弟不说了,表妹你也是真绝色!都特么欠抽!(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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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7章 喵喵喵
终于等乱完了,长辈的少不得问问情况火爆太子妃全文阅读。陈谦羞的满脸通红,把脚从陈恭身上移开,走到老太太跟前一揖到底:“回老太太话,都是舍弟的不是。孙儿向您赔礼了。”太丢脸了!熊孩子给我等着!
庭玬道:“正是!陈恭骂七妹妹是没人要的!你说该打不该打!”
越氏和庭芳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他脑袋来了一下,你个白.痴!还说!非要告状,这下子就该哭着说陈恭欺负你妹妹,具体怎么欺负的满院子仆妇自会学舌。你当着庭芜说,打她脸呢。越氏忽然想起当日庭芳大哭着告状,咬死了人家欺负她娘,那才是告状的最高境界。都是别人的错,她只是个孝顺的见不得娘受委屈的好孩子。臭小子成天跟人玩,半点都没学到!笨死!
老太太差点绷不住笑场,硬忍着道:“你们三个打架的都不对,罚你们每人抄本《论语》,服不服?”哎呀果然家里孩子多就是热闹,往日乖巧是乖巧了,却像老学究。现在就对了么!小时候调皮捣蛋过,往后遇事就不容易慌。成日里风平浪静的,哪里养的出当机立断的本事?瞧陈谦那么大个孩子,硬是治不住两个小家伙,可见就是锻炼的不够了。
陈恭十分不服,迫于大哥的淫.威,不敢言语;庭芳横竖每天都练字,抄论语简直不痛不痒,又没说什么时候抄完;唯有庭玬立刻耷.拉了脑袋,好想去死一死。内心不住腹诽:都是没义气的,咱家人那么多,早一齐上了,还用等到长辈来?可恨没多打那厮几拳出气!
小孩子跟大人的角度不同,小孩子以为天大的事,大人眼里全都是淘气,只要没真受伤,那都是天边的浮云。老太太伸手拎住庭芳的后领子:“我带她去教教规矩,二太太扶你嫂子去歇着,可怜见的才好些,又唬着了。家里还有安神香?替她点上。”
陈氏还是满心担忧,既怕庭芳的脸有事,又怕她被老太太训斥。天下当妈的都一个心思,我家娃已经吃亏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只不敢硬跟老太太对着干,怕惹了老太太生气,更罚的重。庭芳还大大咧咧的道:“娘你回去睡觉,我等下就回来,早起的那碟子葱油薄脆替我放炉子上烤香哈。”可别再哭了,你们咋都那么能哭呢?
陈氏还想说什么,越氏硬架着她走了,出了学堂的门才悄悄说:“老太太不会把四丫头怎么样的,我同你讲,四丫头那性子就像她奶奶……咳……”越氏跟丈夫关系好,知道的八卦比妯娌多,尤其是当年老太太的飒爽英姿,简直如雷贯耳。所谓惺惺相惜,最多骂几句完了。姑娘家跟人打架,不该骂么?您可真能惯孩子,最恨的是惯的如此随心所欲,居然都没长歪!羡慕嫉妒恨!
送走了陈氏,杨安琴才对还没出门的老太太道:“都是我家的不是,我回去就好生教训他,还请您见谅。”
陈恭炸毛:“干嘛还要揍我?”才喊完,忽然见到庭芳跟个小狗崽一样被拎着,又乐了,嗳,不单他挨揍啊!叶.庭芳也好不到哪里去嗳!老太太揍她!狠狠揍她!
杨安琴作为陈恭的亲妈,那真是陈恭抬起屁.股就知道他放屁还是拉.屎。见他没出息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喊上大儿子,很不客气的用老太太同样的方法——拎着衣领拖走了。
秦氏全程:……
庭芳就这么被老太太拎回房,然后被嘲讽了一脸:“胆儿挺肥,你就这么不怕我?被拎着还左右逢源!”
庭芳道:“老太太是懂道理的人,我又没错,怕甚?”冤枉啊,她很想装鹌鹑的,这不是陈氏一副哀哀欲绝的表情么!身体才好了点儿,再哭的狠了,回头咱家又要被刘太医吊打好么。
老太太冷笑:“打架没错?”
庭芳正色道:“没错,谁让他欺负我妹妹。”
老太太暗自点头,很好,知道抓重点,还是道:“他是客人。”
庭芳理直气壮的道:“客人也不能欺负人,他说的话欠抽。”
老太太挑眉:“庭芜才跟你闹别扭,你们姐俩可没那么好啊。”
庭芳笑道:“嗳奶奶看您说的什么话,姐妹两个拌个嘴谁还当真啊都市之我是大亨全文阅读!”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少给我装相!在我面前弄鬼还嫩了点,说,到底怎么打起来的?到底谁先动手?”
庭芳收了笑脸,认真道:“我先打的。我也不瞒您,周姨娘上蹿下跳的,好好的孩子都叫她挑唆的不好了。七妹妹年纪小,受了蒙蔽,对我有误会。可我做姐姐的,难道还去跟她计较?也有外人欺负自家妹子不出头的?做姐姐的可不能白让人敬着不管事儿吧。”
老太太呵呵:“比你大的尽有,他们怎么不出头?”
庭芳叹道:“都没我野啊……唯一一个亲传弟子,不是被拧耳朵了么?”
如此不要脸,真不愧是我亲孙女!老太太的脸颊抽了抽:“他是你哥哥,好意思说你亲传。”
庭芳干笑:“老太太,您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陈恭说旁的也就算了,那样骂七妹妹,凡有血性的都不能忍。”
老太太没好气的道:“他是客,你就不能让着点儿?你还是姐姐呢。”
“圣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庭芳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老太太:……
庭芳又辩解道:“他说的话难听,我原不想惹事,好生说了一句,哪知他更说的厉害了。我与他对嘴对舌不是更落七妹妹的脸么?索性堵了他的嘴,叫他说不出话来。”说着又报怨,“他们家怎么那样啊,你们常说三哥哥不懂事,也没见过他说脏话。”妈蛋!总算知道为什么大舅母眼风如刀了,合着庶出的都不算人。你陈家风气好,没有庶出的是不错。可她们难道不想从太太肚子里爬出来?谁愿意当小老婆养的啊!有种摁死你妹.夫啊,拿她们出什么气。虽说外家不认可出嫁得打折,可她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必要时候果断放弃沉没成本,外家不能讨好时,加倍讨好本家才是正道。毕竟还是父权社会。
想到此处,庭芳无耻的抄袭了一段话,装作委屈的道:“七妹妹被欺负我不说话,六妹妹被欺负我还不说话,待到我被欺负,就再无人说话了。”
鸡汤喝多了才反胃,头回喝的鲜有不赞美的。老太太品味了半晌,越品越有意思,叹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太粗暴了些。陈家亦是知礼的,你何苦自己上?只管放声大哭,他哥哥就要教训他,不比你冲在前头强?”
庭芳心里不以为然,借力打力听起来美妙,实际上毛用都没有。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终究不如自己是虎、自己是人来的有震慑。至少陈恭再不敢满嘴胡言乱语。关键时刻,永远是求人不如求己的。
庭芳面部表情还没练到位,老太太白了她一眼道:“什么都硬碰硬,你的骨头有几两重?”
庭芳低头道:“我没想那么多,我笨,认死理。”
“哦?什么死理?”
庭芳道:“老太爷说的,凡事直道而行。”
老太太摇头问道:“你知道什么是直道而行么?”
庭芳坚定的说:“遇山开山,遇水造船。”
老太太看着庭芳不说话。
“譬如读书写字,该过的坎儿总要过,再怎么想着取巧躲懒都是无用功。一日不写一个时辰,字就是不好看。”庭芳知道打架挺惊悚的,但不后悔。气度担当总是连在一块儿说,也就是说,气度与担当互为注解。什么是担当?不是有事想着怎么做缩头乌龟,还把心思放在如何缩的好看缩的有理上,而是考虑是该用什么方式正面交锋。她从来以上.位者的眼光看着一群姐妹,有时候对庭瑶都是当妹妹看,谁让她是穿的呢?既然是上.位者,除了悲悯以外,更重要的是承担。当老大的谁不是背锅侠?上辈子升职谈话,老板第一句就是:“你敢不敢担起责任?”她当时答的斩钉截铁,如今依然斩钉截铁。于是又解释了一句,“我躲了,他下回还要寻事,不如开头就打服了,我再去陪不是。”
老太太并不相信:“你真愿意去陪不是?”
庭芳点头:“我先动手,打人不对。他骂人我打他,算我罚了他的错。我打他,我还没受罚,去赔礼道歉也是应该。”
老太太不由刮目相看,伸手拂了拂庭芳的脸颊,问道:“将来若遇到不平事,你还要出头么?”
庭芳想了想,道:“看什么事,看什么人。”
老太太怔了半晌,幽幽的叹了口气,老天,这样的孩子你怎么不让她托生成男人!我叶家有后矣!终是遗憾的道:“你以后,可不许再打架了。”
庭芳认真道:“他再欺负姐妹,我还打!”
老太太忍不住笑了:“一时说话像大人,一时又满是孩子气。我可得好好嘱咐学里,再不许你们到一处。”说完,心中一动,又问,“他要是欺负你兄弟呢?”
庭芳跟着变了表情,笑嘻嘻的道:“哥哥们自己打去,我只替比我小的出头。”
老太太没好气的道:“你就不怕你.娘恼你?”
“我娘才不恼我,她最好.性儿,我回去撒个娇儿就好啦。”
老太太见庭芳没明白她话中含义,停了半晌,才慢慢道:“四丫头,你想着你.娘是好.性儿,就当旁人都是好.性儿?当真不怕舅母从此恼了你?”(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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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8章 喵喵喵
算不上怕,也算不上不怕,庭芳默默的道财色气功大师全文阅读。讨好外家为的是精益求精,更上一层楼。实在上不去,还有别的办法。归根到底,她是叶家人,一切以叶家利益为先。固然可以不出头,不护住庭芜,然而明哲保身不能在舅母面前刷分,更不能在本家刷分,那才叫做抓不住机遇。如今她在舅母面前扣分有限,在本家差点刷爆,算来算去都是她赚了。从老太太的态度上就知道,长辈对她的行为是认可的,只是不大好明说。
庭芳勾了勾嘴角,所谓八面玲珑,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能修炼的技能。八面玲珑实际上是得到某些重要的人的认可,至于路人甲乙丙丁,他们的意见不算数,也不敢说出口。没有人可以讨好所有人,有性格比没性格的胜算大的多的多。如今唯有陈氏那里需要打个补丁。技术难点不高,除非大舅母成心想离间母子。可那样费力不讨好的事,大家主母通常是不会干的。即便真要干,她也不怕。杨安琴是当家主母,她还是部门主管呢。算来年纪都差不多,谁更会哄陈氏还不一定。何况叶家是她主场,她就不信老太太能坐视有人挑唆的她家母子不和。
故,庭芳对老太太道:“舅母恼我什么?”
老太太没好气的白了庭芳一眼:“你说呢”
庭芳笑道:“老太太恼了陈恭不曾?”
老太太伸手弹了弹庭芳的额头:“兄弟姐妹捆起来都不如你伶俐,别太满了,太满就过了。去吧,你.娘挂着你呢。”
庭芳感叹,到底是亲奶奶啊!还是向着自家孙女!凑过去在老太太的脸上波了一下,一溜烟的跑了,声音还在空气里飘荡:“晚间在来寻您说话~~~”
老太太笑个不住,杜妈妈也笑道:“可真是您孙女,小时候不显,如今越发像了。了不得,日后的小女婿还得从老太爷的徒子徒孙里挑才成。”说完冲老太太挤眉弄眼。
“去你的,还打趣起我来了!”老太太笑道,“孩子们闹腾虽不用过分操心,却还是装个样子。你去找些笔墨纸砚什么的送到四丫头屋里去,让她去陪个礼。横竖打也打了,口头上吃点亏不算什么。”
杜妈妈道:“我们四姑娘啊,真个能屈能伸。”这回能赔礼,下回还能照打,打完继续赔礼,她半点不吃亏,真够上道的!不知将来谁家能消受了她去。想着乐了一回,自去收拾笔墨不提。
却说杨安琴把小儿子扒光检查,身上满是青紫,呵呵冷笑:“蚊虫招扇打,全因嘴伤人。我瞧着你四姐姐还是年纪小了点,再狠点就对了。打的你皮开肉绽,看你还嘴贱不嘴贱!”
陈恭怒道:“你是不是我亲娘啊?怎么全帮着外人?她就是个白眼狼,咱家对她那样好,她还帮着别人。”
陈谦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道:“她姓叶还是姓陈?她要帮着你欺负自家妹子,才是白眼狼!还有,七姑娘招你惹你了?不中用的东西,你有本事寻周姨娘的不是,再不济找庭树对嘴对舌,欺负个比你小姑娘家的算什么?知道的说你替姑母出头,不知道的只当你欺软怕硬。我看你诚心淘气,不然怎么尽捡软柿子捏?”
陈恭气的半死:“我不过话赶话,谁捡软柿子了?我才不怕呢,看我明天不去收拾了他们!”
陈谦冷笑:“你不捡软柿子,你连姑娘家都打不过。你再惹是生非,不消四姑娘出手,我先打你个半残!那白眼狼的话也最好给我收了!好似叶家没给她吃的,再闹姑母没法子做人了都!”
杨安琴道:“就是!咱们家才给她多少东西?几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就想收买的人死心塌地,那叶家养她十几年又算什么?人心是这么好收买的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蠢的儿子!”
陈恭辩解道:“可是姑母对她那样好!”
陈谦道:“你怎么知道姑父对她不好呢?又怎么知道她们姐妹不好呢?你谁啊?跟她有关系么?”今天学堂里乱成一锅粥,他竟反应慢了半拍以至于压不住场,奇耻大辱!
陈恭却单纯的很,委屈的问:“那她到底算哪拨儿啊……”
杨安琴凉凉的道:“算你表姐啊!”
陈恭没来由的觉得后背发凉花都风流全文阅读!
杨安琴看他还不明白,气的咬牙切齿,没忍住拿起藤条又一阵抽!
庭芳回家时,听到隔壁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忍不住爆笑。掀帘子进门,庭瑶劈头盖脸的骂道:“你好意思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还有理了!我看咱们家也得同二婶一样备上几根藤条。规矩礼仪全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明儿给离表弟远点,再拌嘴打架,我揭了你的皮!”
陈氏忙道:“行了行了,她脸还肿着呢,快别骂了。”又对庭芳招手,“过来我瞧瞧,还疼不疼?”
越氏:……还活蹦乱跳的,果然老太太抽的不够狠。
庭芳滚到陈氏怀里:“有点疼,娘给摸.摸。”
越氏:……
庭芳享受着陈氏的爱.抚,扭头对越氏笑道:“二婶,谢你送我娘回来。”
越氏道:“我看你回头一并谢我送你.娘的藤条。你说你怎么就野的没边儿了!还不快收拾几样东西,与你表弟去道歉。”
“好!”庭芳答的利落,又在陈氏身上蹭,“娘,你说舅母不会生气吧?”
陈氏道:“你好好去与她磕个头,她就不生气了。她最爽利的人,才懒的跟你们小辈计较。只是你不能糊弄她,诚诚恳恳去一回。叫你姐姐带着去吧。日后可不许打架,再不听话我可就恼了!”
庭芳心里比了个v字,解决鸟!从陈氏怀里挣出来,又猴到庭瑶身上:“好姐姐,你带我去舅母家吧,我一个人去害怕哩。”
越氏继续:……
庭瑶原是一肚子火,哪有姑娘家那样没规矩的。可见她处事大方,又心疼了。说起来都是陈恭嘴上没把门,打人不打脸,先说女孩子将来要被抛弃,后又冲着一群庶出喊小妇养的,叶家半院子小妇养的呢!嘴贱出境界了!别说庭芳,她都想打。好端端的怎么养出个那样不着调的孩子!旁的不论,奶妈子丫头该好好换换了,大家公子嘴里说的话跟市井泼妇一般无理,真是丢人丢到亲戚家!
庭芳无所谓的很,庭瑶却先添了委屈,对舅家印象大打折扣。牵了庭芳的手,低落的道:“我带她走一趟。”
越氏也觉得有些心疼,道:“很不用太过正式,你与舅母客套两句便罢了,因此才叫你带着去。咱们正式了,反倒显得生分。他们俩才多大,狗都嫌的年纪,不闹事才怪。庭玬哪日不上房揭瓦?舅太太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庭瑶点头应了,拉了庭芳往隔壁院里去。杨安琴才胖揍了儿子,就见外甥女儿牵着庭芳来了,笑道:“姐儿委屈了吧?我已打了他,明日再叫他与你赔罪。”
庭瑶道:“我领着她来与舅母磕头,哪有打起亲戚来了。”说着推了庭芳一把,“愣着做什么?”
庭芳就要跪下去,杨安琴忙扶住了:“可使不得,原是你们表弟的不是。”又对庭瑶道,“你们也别骂她了,小孩子家家哪个不淘气。真个不淘气了,我们又要愁了。大姐儿你快带她回去,待我理了家里的事,再陪你.娘说话。”
庭瑶本就不是真心想道歉,见舅母没生气,顺坡下驴的道:“恭哥儿没事吧?四丫头手重的很,我常说她。”
杨安琴笑道:“嗳,他活该。我还嫌四姐儿打的轻了。”又对庭芳道,“我的姐儿,舅母告诉你,下回他再淘气,你别空手上,使家伙打!狠狠打!”
庭芳惊悚了!她是来装鹌鹑、啊、不、白莲花的,为毛冷酷舅母突然变成热情大妈了!?不是她不明白,实乃世界变化太快!
她哪知杨安琴的心思。先前杨安琴疑心她心机深沉,把自家小姑子骗了。今日一事便知她是个直.肠子,还讲义气,知道护着妹妹。得小姑子喜爱实在是性儿好,态度自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理学上说,初见印象好,次后慢慢变差,会越来越讨厌;初见印象不好,突然有契机翻转,印象会比初见就好的更加好。杨安琴不懂心理学,却自问会看人。
看人简单,不看人对己,只看人对人。譬如庭兰,才照面就跟前擦后的,谁不知道她的想头?而庭芳既不过分讨好,也没有人前失礼,就要比谁都稳重,自然城府更深。可杨安琴来了两日,已从陈氏的闲话中知道庭芳跟周姨娘不对付,还能替庭芜讨公道,可见人品不坏。只要人品没问题,聪明点又何妨?聪明人才好打交道呢。何况她并非那无知愚妇一味宠溺儿子,陈恭长成歪脖子树实乃天命,她正努力正回来,要他吃点教训更好。做母亲的为儿女,当从长远计才是。
走过了流程,庭瑶又牵着庭芳往回走。到家时越氏已经回去了。陈氏再问庭芳:“真不疼?”
庭芳摇头,其实还是疼的,只没必要让陈氏担心,所以装作没事人,只道:“一身的灰,我要洗澡。”
庭瑶道:“索性洗个头,头发上都是墨。”说完又觉得肝疼,哪有个姑娘样!
陈氏看到庭芳跟泥里滚过了似的,扑哧笑出声:“我还道你长大了好些了,还同小时候一个样!那年在院子里爬树摘桃子差点掉下来,却半分记性都不长。你呀你!”
庭芳嘿嘿直笑,先不管旁的,唤丫头来伺候她洗头洗澡。她常年在上房混,也无需回房拿东西。陈氏的小耳房里她的盆也有、香皂也有。屋里还收着她的衣裳。
百合提了壶滚水兑成温水,先拆庭芳的头发,替她洗干净,又用蛋清当护发素揉搓了约四五分钟,才拧干头发用簪子挽了个松松的发髻。弄好头发打水洗澡。脱了衣裳才发现庭芳身上处处青紫,捂着嘴哭道:“姑娘……”(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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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49章 喵喵喵
庭芳竖起一根手指:“嘘邪凤御龙:压倒小夫君最新章节!”
百合带着哭腔道:“全都青了,我去拿药。”
庭芳忙拉住她:“不就是青几块么?明儿就好了,什么大事儿,别惊着娘。”
百合压抑着哭声道:“明儿好不了怎么办?”
庭芳摆摆手:“明儿好不了后儿总会好,当老大不容易哇!”
“姑娘说什么?什么老大?”
庭芳不理她,径自爬进浴桶,温暖的水瞬间包围了全身,舒服的叹口气:“泡澡泡澡,百病全消。百合给我水里滴些香露。现在天冷,连花都没几朵。”花瓣浴才是终极享受,至少视觉上的美.感杠杠滴。
百合不是庭芳大条的性格,不敢再劝庭芳,偷偷抹了抹眼泪,用极轻柔的力道替她洗了澡换上干净衣裳。待庭芳趿着鞋出去时,拉住她的手:“姑娘,听我一句劝,日后别这样了。你往日对七姑娘如何?她还不是信人几句挑唆就翻脸。何苦来?”
庭芳收了笑:“百合,离间主子是什么罪你知道么?”
百合不敢答话。
庭芳正色道:“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妹妹。我是姐姐,合该让着她。我不是客套,你给我记住了。日后再这么小肚鸡肠,我必罚你。”鸡毛蒜皮的事斤斤计较,跟她鄙视的周姨娘孙姨娘之流有何区别?想要好人缘,首先就得先付出。不然光在心里想讨人喜欢,有啥用?再说了,庭芜小丫头别扭是别扭了点,可小学一年级的年纪,能用大人的标准去要求她么?后院的女人见天儿钻牛角尖,方才百合就歪了心思,所以很多时候真不能怪到小学生头上。现在不懂事,长大点就懂了呗。即便二的跟庭兰一样,长到初中了依旧不懂事,那又如何?一辈子不懂事的人大把多,可她该做的还是要做。再说也没亏嘛!能双赢的事干嘛要回避啊!
百合沉默的跟着庭芳进了陈氏的上房。陈氏依旧在吃调养的药,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下,庭瑶忙塞了块蜜饯到陈氏嘴里:“新换的口味,我觉着比蜜枣好些。”
陈氏咬碎了蜜饯,浓郁的酸甜在嘴里蔓延:“陈皮丹?确实比蜜枣压的住苦味。”
庭芳伸手捻了颗扔到嘴里,品了半日道:“还是不好吃。”
“你就是个吃货,”庭瑶道,“见什么都往嘴里扔。”
庭芳不理她,转脸吩咐丫头:“把纸挂起来,我要练字。”
陈氏道:“今日就别练了吧?你打了一架不累么?干脆去歇着算了。”
庭芳囧,有你这么当妈的么?打架归打架,她作业还没做完。在学堂里调皮捣蛋肯定会挨骂,把作业做好了的话,或许能逃过一劫。只得道:“头发没干,睡的头痛。无聊的很,不练字做什么呢?”
陈氏听说便随她去了。
屋里烧的暖暖的,庭芳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并不觉得冷。因老太太有言在先,叫罚抄论语,庭芳便用馆阁体一笔一划的写着。叶府的孩子三岁启蒙,到庭芳的年纪早囫囵学过四书了。所谓抄写论语,实际上是默写。正好省却了翻书的功夫,写的更快更好。
人都是相互影响的,庭芳坚持练字那么多年,大家早习惯到点儿就做些安静的事。陈氏吃了药睡觉,庭瑶挨着窗户做针线,丫头婆子们都轻手轻脚的尽量不出声。只偶尔小哥儿哭两句,没一会儿就叫奶妈子哄住了。练完字,庭芳的头发已干透。打着哈欠道:“今儿我不想做针线了,去睡会儿。”
“每次提起做针线就找借口,你但凡有写字一半的功夫做针线,都不是今天的模样。”庭瑶道,“看你将来怎么见人。”
庭芳见陈氏睡着,压低声音道:“好姐姐,你越发啰嗦了,可是老了?”
庭瑶伸手戳了下庭芳肿着的半边脸,果然庭芳疼的呲牙咧嘴。庭瑶道:“你好意思打表弟,你们俩就是一路人。改明儿摆个香案,正式拜把子做亲兄弟吧。”
庭芳翻个白眼,她才不跟那蠢货做兄弟。又打了个哈欠,憋的两眼泪花:“你堆了满炕的东西,我都不好睡。”
庭瑶道:“去东屋睡去,小八睡在炕上,你仔细别压了他超级放大镜最新章节。”小八就是她们幼弟,家里行八。如今不好叫大名,便拿排行当小名使。
庭芳在陈氏的床铺与小八的炕之间犹豫了三秒,决定还是去同弟弟混。一身酸痛难免翻身,把陈氏弄醒就不好了。晃到东间,爬上床随手抄了个被子就沉沉睡去。
打架是个体力活,受伤后忍痛更要花力气,庭芳还坚持写了两个小时的大字,真是累的手指都抬不起了,睡的天昏地暗。屋里更安静了。
却说杨安琴揍归揍,揍完还仔细给儿子上了药,又骂了一回,已过去了半下午。安顿好儿子,方带着丫头捧了个托盘来陈氏屋里串门。
陈氏午觉醒来,见到嫂嫂,先笑开了:“我听恭哥儿哭的忒惨,你也下手轻些。”
杨安琴笑道:“我不教他做人,将来外头的人只怕比我更狠。还是趁小时候把该吃的亏都吃了吧。我正要同你说,小五身上尽是青紫,只怕你们四姐儿也是,顺道带了些药酒与她擦擦。”
陈氏忙叫百合:“你刚伺候姑娘洗澡,可有痕迹?”
百合一时不知听谁的,情急之下只得含糊道:“有一些。”
杨安琴道:“那小子真是……对着姐儿也下狠手,看来我打的轻了!”
陈氏忙道:“罢了罢了,他们姊妹要闹随他们去。我们家那个,也是个难缠的,也让她长点记性。嗳,你说她个女孩儿,打哪学会的打架啊!可愁死我了。”
庭瑶默默道:愁你还拦着我骂她!!!
杨安琴笑道:“看出来了!”又从丫头手里接过托盘,“我真不好意思,才翻了几块料子,颜色还算鲜亮,替她和七姑娘裁些衣裳吧。”
“你客套什么?”陈氏不肯接,“倒闹的他们姊妹生分了。”
杨安琴道:“算我赏外甥女儿的行不行?”
陈氏听了这话不好推却,知道嫂子从杭州来,旁的不说,料子是尽够的。索性爽快收下,对庭瑶道:“你替妹妹收着吧,她最爱鲜亮颜色,回头醒了包管能乐三天。我只怕纵的她更爱惹是生非。”
庭瑶应了。
杨安琴问:“去歇着了?可是哭过了?我们家那混球哭了一阵,眼皮直打架,这会子他睡了我才脱开手。”
庭瑶笑道:“她倒没哭,还有精神练字。练完瞧见我做针线,唬的跟什么似的,窜到东屋跟她弟弟作伴去了。”
陈氏道:“她越大越不爱.女红,小时候分明学的认真。”
那是庭芳刚穿过来的时候以为是必备技能,当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哪知时间越长,越发现其实主子们很少做。闺中女孩儿做的多,嫁了人就呵呵哒。合着这就是简历,找到工作就可以丢了的那种。于是也学,但把时间挤压到最少,能取巧的取巧,不能取巧的索性不绣了。除非绣成一代大家,否则普通级别的手工是个女孩子都会,但琴棋书画会的人少。根据市场规律,少的值钱!果断选择值钱的。其实她画画功底好,只要有耐心,还是能绣的不错的。
正说话,庭芜摸了进来。遇到杨安琴,依旧有些不自在,行了礼后问陈氏:“四姐姐呢?”
陈氏往东间努嘴:“那边睡着,你要寻她玩,只怕还要会子。”
庭芜垂下眼睑,她是想不明白,来找庭芳问问的。庭芳有时候不耐烦,但真问到她头上了,很少不回答。她刚才偷偷的溜到周姨娘屋里,听了满耳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话,心里却一直反驳,又觉得自己的反驳不到点子上。如今她隐隐觉得周姨娘很多话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不敢问陈氏,今天一战,她就想赖上庭芳了。可如今庭芳在睡觉,顿时蔫蔫的,哦了一声,道:“那我先回屋了。”
陈氏道:“去吧,别玩疯了,到饭点找不到人。”
庭芜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道:“娘,四姐姐醒了你要她打发丫头来寻我好不好?”
陈氏道:“好。”
杨安琴笑道:“人缘还挺好!”
“小孩子都好热闹,有她在的地方就有热闹,可不招的人寻她么?”陈氏道,“二房的庭珊、庭玬都喜欢找她玩。前阵子又闹上三房的庭琇了,满院子就她疯的厉害。”说着又抱怨,“旁的都好,就是爱爬树的毛病不知打哪学的。如今你住在跨院里,正好替我看着她。每年到你那院子里桃子熟了的时候,她总要趁着人不注意去摘。好似家里没得吃似的。往日那院里没人总防不住她。我看她今年还爬不爬!”
杨安琴忍不住大笑:“哈哈哈,看不出来啊!长的可是一脸端庄贤淑。走路吃饭更是斯文,竟是个活猴。走走,我去瞧瞧活猴醒了不曾,没醒把她闹起来陪我玩儿。”
庭瑶:算知道陈恭撩猫逗狗的性子像谁了。
杨安琴不等陈氏说话,自个儿个跑到东间,顿时大笑!庭芳睡觉姿势无比销.魂,举着双手缩着双脚,恰是个翻了肚皮的青蛙。与旁边的小八姿势一模一样。杨安琴笑的不行,忙叫丫头:“快拿笔墨纸砚,我得画下来,将来她出阁的时候做嫁妆!”
胡妈妈在一旁只觉得脑子不够使了!舅太太她昨天不是还看庭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么?把她儿子打一顿还看顺眼了!?胡妈妈半晌无语,舅太太的喜好真是异于常人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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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0章 喵喵喵
杨安琴是个直性子我叫术士最新章节。与很多人想的不一样,总觉得聪明人就应该很温吞,做事走一步想很久。恰恰不是,历史上许多聪明人性格都算不上温文尔雅。杨安琴能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至少比陈氏聪明多了。又聪明又直爽,她就能判断什么人可以亲近,什么人不亲近也没事。按着她的原则,自然庶出的一窝都不是好东西,屁.股决定脑袋么。叶家不可能因为杨安琴的喜好与陈家不穆,换个角度,叶家如果有庶出的外甥,也就是最多个面子情。所以说规则是他们定的,他们爱咋咋地。
怨不得庭树与周家亲近。一个是亲舅舅,拿你当亲人,见面捧在手心里,哥儿叫的亲甜,过年过节过生日都记着送贴心的礼物。未必多值钱,看着就高兴。陈家待庭瑶自是有条件做的更好,余下的庭芳还能捞个面子情,庭树等就看陈家的心情了。原本就预备送礼进京的呢,就顺道送点,不然全当忘了。连面子都懒的做。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长辈们都不放在心上,孩子们想的当然就是怎么糊弄过关。一方无心,一方无意,时间长了,两边更加合不来。
到胡妈妈这里,道理都懂,心中却难平。她自幼跟在陈氏身边做贴身丫头,长大配了小厮,又作为陪房与陈氏一起到叶家。女孩儿嫁了人,满目都是陌生。陈氏最初过的战战兢兢,自与陪房比在娘家时更亲近。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亲近的人处久了就会有感情。没小妾的人家还好,有小妾或夫妻感情不好的,不定太太跟陪房比跟丈夫还亲近。
亲近的人又难免有移情。胡妈妈因日日伴着陈氏,带庭瑶庭芳比带自己孩子还多,心里最疼的就是庭瑶,次而庭芳,如今小八迎头赶上,自家的倒还靠后些——人都是处出来的。胡妈妈确实当的起妈妈二字,陈氏照顾不到的地方她默默补上,几乎相当于庭芳的半个妈了。自家娃被人无视甚至鄙视,当然不高兴,可又没有立场,早已肚里转了无数个主意,要把这个扣儿解开才好。中午听闻庭芳与陈恭打架时差点急疯了去,只还没空拎着庭芳数落,万万没想到杨安琴的态度翻边了!
胡妈妈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默默的把数落庭芳的话扔做天边的浮云,麻溜给杨安琴备上笔墨纸砚。完了人还是晕乎乎的,死活想不明白关键点在哪儿!
也没什么关键点,杨安琴闺中就是混世魔王,跟庭芳气场相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要是庭兰知道自己装了两日的乌龟还不如庭芳勇猛的一架,只怕要喷出一口老血!幸而她不知道,如今还在跟孙姨娘嘀咕庭芳的将来呢。
陈家的地界比较邪门,估计是家风好烦心事少,因此个个文化修养都不错,张狂如杨安琴,才艺拿出去都能秒杀了大部分人。她闺中就学过绘画,嫁了人后技术日益.精湛,摊开画纸运笔如飞。不一会儿庭芳与小八的轮廓便勾勒出来。
庭芳穿着家常衣裳,睡在炕上只觉得热,把被子踢了大半。小八的奶.子郑妈妈是个有经验的妇人,摸了摸庭芳的手暖乎乎的,又摸了摸小八的手,也是暖乎乎的,就随他们踢被子了。没盖被子,可不就露出睡姿了么?杨安琴一面笑一面画,陈氏哭笑不得:“你多大了?”
杨安琴道:“你不问问你闺女多大了?好有十岁的人了,睡觉还是这么着。”
陈氏笑道:“你画有什么用?她回头赖账不认。她脸皮厚着呢。”
话音刚落,庭芳揉着眼睛醒来,愣愣的看着围观她的众人。忽见到杨安琴,脑电波瞬间连通,飞速运转。找茬?要给她脸子看么?她要怎么应对呢?针尖对麦芒还是服软挣同情分?
杨安琴却拿起画纸给庭芳看:“我画的,好看不好看?”
庭芳定睛一看,囧了,舅母你不觉得画闺中少女睡觉的姿势太凶残了吗?重点是国画不是写实性不强么?你画的这么像是几个意思?
杨安琴还在说:“才画了边,不曾上色作弊法师人生最新章节。原是打算送几块衣料替你表弟赔礼,如今看来,画比衣料还强哩。”
庭芳纵横江湖多年,终于在脸皮的厚度上遇到对手,自此不再独孤求败,硬生出三分惺惺相惜。然她到底是昔日老大,不肯落了下风,从床.上跳起道:“衣料要,画也要!”
陈氏:……
杨安琴眼睛一亮,独孤求败的心那是一样一样的!立刻冲庭芳招手:“来来,咱们一块儿画。你.娘教过你画画不曾?她没教过就同我学吧。”
陈氏:……
胡妈妈:世界变化之快已超出人的想象……
庭瑶:家里要变花果山,东跨院里的桃树种的真应景!!
两个人就开始琢磨上色的事儿了。方才杨安琴只来得及画人,周围景色不曾画上。庭芳就慢慢与她商议,哪些保留,哪些取掉。理由还十分充足:“画太满人家就不知道看哪一处,四周淡淡的,中间的才更显眼。”
杨安琴点头称是:“你学的不错。”
庭芳顺势拍了陈氏一记马屁:“都是我娘教的。”
杨安琴笑着点头:“你.娘的画儿是不错。”
庭芳笑着说:“对对对!”说完,把后世见过的淡彩技法与她的知识储备相结合,几番思量,就随手拿起一支笔,另寻了一张纸跟杨安琴演示。先在画纸中间随意画了只猫,而后细细上色,看似随意,却每一笔都十分到位。画风逐渐变的萌萌哒。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杨安琴见到庭芳的新方法,顿觉得豁然开朗,手痒的恨不能一气画它十七八张。她当然看的出庭芳依旧稚.嫩,可想法却好。两个人一来一回不住的讨论商议,待把画上完颜色,庭芳已与舅母好成一个人了,琢磨着到底挂哪儿比较好。
杨安琴道:“挂你屋里去,东屋有外人,看见还是不好。”
庭芳想了想,道:“挂我娘屋里去,她的卧室,生人不会进去。我回房的时候天都黑了,看不见几回,没趣儿。”
陈氏:“能问问我的意见吗?”
不能!杨安琴大加点赞,娘两个兴冲冲的跑回陈氏房间里比了位置,一叠声的喊丫头来裱画。杨安琴与陈氏庭芳都常绘画,丫头早已是裱画熟练工。看到百合拿出上好的浆糊,杨安琴暗自点头,丫头都训练的不错。
冬日干燥,浆糊一会儿就粘的牢牢的。庭芳亲自操.起锤子钉了颗钉子,把画挂上了。退后两步看了看,完美!还扭头笑问庭瑶:“把你也画上去好不好?”
庭瑶压根懒的理她,要不是当着舅母,真想打死!
庭芳洋洋得意,艾玛,再没想到打架还能打出这般结果。人都是习惯性动物,日日看着的会比不常看着的亲近。故送礼都是捡尽可能让收礼之人常常动用,继而记起是谁送的东西。庭芳把自己画像挂在陈氏房间,陈氏抬头就能看见,并且每天都能看见,简直时时刻刻想起她。最妙的是跟小八画在一起,陈氏必不舍得丢,更不会看烦。待将来她出嫁了,还能日日记着。庭芳高兴坏了,大舅母您可真是我的亲舅母!不打折的!
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max!忙完画,众人坐下来喝茶时,庭芳便问:“我五弟还好么?今日是我急了,才寻了几样笔墨,明日和他赔礼,只怕他恼我哩。”
杨安琴无所谓的摆摆手:“他万般不好,只有一条还能过眼——不记仇。笔墨他不爱的,你寻几个玩具给他就好了。我往日就知道你读书上进,学里还需你管着他些。他是没笼头的马,他哥哥很管不住。”
庭芳暗道,看出来了。你家大蛾子反应速度略凄凉,还不如庭瑶。中午他老人家要是能应对,在陈恭放嘲讽的时候就该轮拳头上了。她不熟悉陈恭,所以还傻乎乎的去解释庭芜名字的来历。陈谦是陈恭的亲.哥,能不知道他弟弟的尿性?居然不出手,硬等到打起来才想解决。更惨烈的是,打起来了竟还解决不了。那么高的人,直接把陈恭整个人提起来不就好了么?君子防未然啊大表哥,果然嫩了点。
当然作为当事人,庭芳肯定是觉得旁边没人管着她更爽,趁着年纪小还能放肆的时候,把熊孩子好好揍几顿。等大了就不好计较了。可换个角度,她要长大了,断不会让孩子打起来。先不论对错,喊人**下去,待事情平息再处理。有矛盾的时候万不可让他们闹着评理和公平,所有的事晾几个小时再处理,难度会小的多。越氏便是如此,进门先喊的住手。可见实际当家人的处事方法都是一样的。
杨安琴往日还愁小姑子拿个庶出的当亲生的,是不是傻?现在她慢慢问着庭芳的喜好,话题便歪到了如何调皮捣蛋,越看越满意。杨安琴最直爽,便最不喜女孩子扭扭捏捏,有话不说有屁憋着。偏大多数家教如此,她反被衬托的如同野人一般。心里很不服气,你们蚊子哼哼就是闺秀了?蚊子哼哼顶用吗?可再怎么不服,多半人还是嫌她。当初嫁人很被挑拣了一番,也是巧了,陈家要找下代当家人,就喜欢泼辣货。陈家娶的高兴,杨家嫁的高兴,也算皆大欢喜。
由己及他,对庭芳生出了一股同情夹杂着欣赏的情绪,也不知她将来又要经历什么。猛的想起庭芳的年纪与陈恭相差仿佛,把.玩着茶碗盖的手一顿,或许……可以一试?(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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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1章 喵喵喵
庭兰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大明之特种兵王最新章节。
中午放学回家,她还和孙姨娘背地里嘲笑了庭芳傻大胆,本来杨安琴就不待见他们,还要惹事生非,不单得罪了舅母,自己还挨了打。心里难免各种鄙视,得意忘形了吧?把往日的精明都丢开了,没听过骄兵必败么?且看这段公案怎么开交吧!
哪知到了晚饭时分,眼睁睁的看着杨安琴拉着庭芳有说有笑,庭兰和孙姨娘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谁来跟他们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啊喂!
庭树和庭芜也是崩溃的,舅母你怎么不照常理走啊!?庭树因午间的事,对庭芳又愧疚又担忧。兄妹往日的情分生根发芽,前些日子的矛盾抛到了九霄云外。同时还觉得,虽然庭芳嘴上冠冕堂皇,心里还是向着他们的。本来么,大家都是庶出,都被嫡出的看不起,再不抱团儿更加没站的地方了。又觉得庭芳谨慎,哪怕是独处也绝不说不义的话,这点上确实该向她学习。只如今为了庭芜狠得罪了外家,要如何才能补偿她呢?
可到了晚饭时分大家齐聚上房之时,庭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把一下午的愁肠满腹换成羡慕嫉妒恨。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了。庭芜到底小些,单纯多了,望向庭芳的眼神里全是崇拜!四姐姐威武霸气!杠杠滴!
孙姨娘两眼蚊香的站在陈氏身后伺候着,旁边还站着同样两眼蚊香的胡妈妈。认识十几年,恐怕只有这一刻是心意相通的——舅太太是蛇精病!一般人儿子被揍了,再懂道理也要郁闷一阵,唯有眼前的蛇精病,儿子被打了,还跟打儿子的人交上朋友了!最狠是还要求儿子也要跟人交朋友!
只听杨安琴道:“老五你跟四姐儿坐,今日都丢开手,再不许吵了。”
孙姨娘等人惊魂未定,庭芳又丢个炸弹:“恭哥儿你还没跟七妹妹道歉的!”
孙姨娘差点脚一软,胡妈妈本能的扶了她一把,妈呀,四姑娘真个不怕死啊!
陈恭早被陈谦和杨安琴打个半死,并暴力重塑三观,虽不大愿意低头,但怕兄长继续胖揍,只得委委屈屈的道:“七妹妹,对不住,是我口没遮拦。”
庭芜呆了半晌,才僵硬的道:“无、无事,都、都是玩笑。”
庭芳高兴的一手拉住一个,然后把两人的手合在一起:“好啦!以后还是好朋友哦,不打不相识嘛!”
庭芜和陈恭瞪着自己被牵住的手,齐齐无言以对。庭芳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学生,暗道:这就对了。多大的事儿啊,大家都是亲戚,搞不好要走动一辈子的,现在就闹别扭,将来更别扭。不如和和气气的,将来都是砸砖小分队的好队员嘛!
陈氏笑道:“快坐下吃饭吧。你和恭哥儿都有伤,不许吃咸辣之物,捡些清淡的吃。”
庭芳和陈恭一脸被雷劈的表情,而后齐齐蔫了。庭芳巴巴的看着火腿从她跟前撤走,换成肉丸白菜汤,想死的心都有。她就肿了半边脸而已,不能吃辣子,怎么连腊肉都不让吃了?他们家的白菜肉丸汤连盐都放的少,怎么下饭啊?
大概是庭芳的怨念已实体化,胡妈妈厚道的给添了个菜——清炖萝卜丝。
庭芳:……
扭头看同样一脸苦逼的陈恭,难兄难弟啊超级小子混都市全文阅读!恨不能抱头痛哭!艰难的道:“人生若没有美食相伴,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陈恭个直肠子脱口而出:“附议!”说完才想起自己附议了谁,顿时大囧!面红耳赤的低头再不肯说话。
杨安琴忍不住大笑:“真真性格相投!”
庭瑶道:“了不得,他们两个投了缘,各处防着他们调皮捣蛋吧。”
陈谦一脸血,自家弟弟就够调皮的了,加上个娇客表妹,可怎么管哟?看来得跟大表妹合计合计才行,不然学堂都要被他们掀了屋顶去。
说完正式开餐,食不言。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好不容易吃完,各自回房。孙姨娘在庭兰屋里捶胸跺足:“早知道她喜欢那样儿的,咱们也……”说着扫了扫庭兰的身高,恨恨的道,“必打的过!”
庭兰沉默着,越想越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庭芳敢于打架,打架是犯错不是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打架不单不受处罚,还能有更好的结果。难道真的要她去打架么?那《女戒》又是什么?规矩又是什么?她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去讨好,连个眼神都没捞着。到底是她错了,还是舅母不是正常人?但如果说舅母不正常,那她日常为什么又不如庭芳得宠?百思不得其解,脑子转成浆糊,只能把问题抛给孙姨娘。
孙姨娘哑口无言,事件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的人生在奴籍里已算成功。原是奴婢,因守规矩又颜色好,才做了姨娘。虽然比不得周姨娘,更很久都不招老爷待见,但到底她混入了主子行列,比昔日配了小厮的姐妹们强太多。若说有不如意的地方,乃是肚皮不争气,只生得一个闺女。可天意上的事,实非人力可强求。陈氏不也只生了闺女么?十几年才养出个小哥儿。可见都是命。
然庭芳的出现似乎打破了一切规则。不管是规矩、针线、小意殷勤皆不如庭兰,可她就是得宠!嘴里说着庭芳是野猴子,心里却嫉妒她能在家里越来越顺风顺水。分明都不招杨安琴待见,大伙儿都快放弃了,又叫庭芳独自翻了过来。孙姨娘隐隐觉得有个关键点抓不到,却始终想不到关键点在哪里。母女两个对坐无言。
庭芜同样想不明白,从下午开始就在屋里转圈儿。同时她也比庭兰聪明,虽然还只是个一年级的小朋友,然而复杂的生态逼的她早熟。她不会去细究原因,只看结果,就知道周姨娘错庭芳对。至于为什么?她在脑子打了百八十个结后,果断去找庭芳了。第一次去时,庭芳在睡觉。既然踏出第一步,后面就容易了。见庭芳吃了饭还赖在上房,她原本已走到院子里的,又鼓起勇气折了回去。
吃过晚饭天已黑尽,陈氏和杨安琴的私房话不曾说完,还在长篇大论的八卦。庭瑶便组织两个表弟并庭芳到东间,一边看弟弟一边彼此熟悉。才坐定,庭芜回来了。低着头,拉了拉庭芳的袖子:“四姐姐……”
庭芳笑问:“有事?”
庭芜点点头:“嗯。”
庭瑶笑道:“可见是有私房话要同你说了,你们先去吧。我们赶围棋玩。”
庭芳答了一声好,反正杨安琴在场,不怕庭瑶被欺负。牵着庭芜的手,走到院子时顿了下,径直去了庭芜的房间。小家伙一看就有心事的样子,在自己的地盘更容易放松。庭芜房间的布局跟庭芳差不多,好吧,其实她们俩就住隔壁。为了表示“公平”,大面上的东西兄弟姐妹都是一模一样的。譬如庭芜有两个绿色大迎枕,庭芳也有,就是花色不同。还可以根据季节换颜色。庭芳久不在自己屋里起居,都快忘了自家大迎枕长什么样子了。
庭芜新换的丫头端了茶水来,庭芳仔细看了看,都是老实到木讷的。不由对庭芜饱含同情,怪不得都找上她了,给憋坏了吧?
庭芜等庭芳喝了几口茶,方道:“四姐姐,今天谢谢你。”
庭芳微笑:“应该的,不值得谢。”
庭芜沉默了许久,又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庭芳继续微笑:“我说了应该的。”
庭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庭芳伸手揉了揉小萝莉的头发:“我是你姐姐,外人欺负你,我就要帮你。既不奇怪,更不需要问为什么。”
庭芜终是忍不住道:“为什么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没做声。”
庭芳道:“因为她们打架没我厉害呀。”
“啊?”庭芜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过了半晌才道,“表哥算外人么?”
庭芳用当下通行的准则回答道:“与你我相比是外人,与外人相比是自己人。”
庭芜犀利的问了句:“那对我而言,你和大哥哥谁是外人?”
庭芳哈哈大笑:“当然都是自己人。”说完敛了笑容,正色道,“咱们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不分亲疏。”
庭芜瞪大眼,只觉得思绪更乱。庭芳见她无法理解的样子,也无奈。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有些话则是即便说明白也不是庭芜的年纪能理解的。她对姐妹的宽容度比兄弟高,正是因为男孩子可以走到外面去,看的见天高海阔,而女孩子永远关在家里,略笨一点都会以为世界就是她们能见的四角天空;男孩子可以凭借自身本事,考科举也好,做生意也好,只要努力总能摸到一条路,而女孩子不管多么拼命,未来全凭他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这是农业时代的不公,庭芳无力改变,能做的唯有尽可能想开点,并让身边的人想开点。仅此而已。
然而姐妹们并不这样想,真是可惜了……要不要说的更透彻一点,把庭芜掰过来呢?(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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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2章 喵喵喵
庭芳想了想,觉得庭芜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不提将来混的好了,算是个臂膀的话,这么又小又可爱的女孩子,当真能放任她走了歪路么?一个人是否能活的明白,看天生同时看教导盛世宠婚:亿万首席的萌妻全文阅读。庭芜能来问她,能思考问题,可见底子很好。剩下的就是正确的引导。偏偏家里没有人能引导她。亲妈周姨娘不把她往死里坑就不错了,庭树自己都不清白;庭瑶个大萝莉,心疼亲娘被挤兑还来不及;陈氏也不是不教,但现在的人本能的忽视女孩子,再说毕竟是情敌的女儿,让她十分上心是不可能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己教了。于是试探的问道:“七妹妹何以觉得我、大哥哥还有你之间,要分亲疏远近呢?”
庭芜张了张嘴,无法回答。以她受到的正统教育来说,确实如庭芳所言,她们同父同母,只不同姨娘。可是姨娘并不能理直气壮的算家人,按理,她跟陈氏比跟周姨娘要更亲的,但她做不到。不是亲娘就不是,不管说的多好听,亲的跟嫡的不一样。她描述不出那种微妙的差别,只能凭心感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庭芳松了口气,知道想,就还有救。勾起嘴角道:“我说句姨娘的坏话。”
“啊!?”
庭芳看着庭芜懵逼的表情,笑道:“姨娘同你说过什么,我大概猜的到。可是你想想,你觉得姨娘有道理,还是圣人言有道理?”其实吧,就古代对女性的压制情况,导致女性的素质普遍偏低,周姨娘的水平当然不算好,但至少在平均线以上。如大老爷之流,不就被哄成狗么?可是庭芜将来鬼知道要嫁到什么人家去?只有平均水平显然不够看。她可没有能拆房子的娘家嫂嫂,就庭树的熊样,那是正经指望不上滴。
庭芜想也不想的道:“圣人言!”
“那不就结了!”
“啊?”庭芜又晕了。
庭芳笑道:“规矩你也是懂的,为何有规矩呢?自然是有其道理。你比着规矩来不就行了。”
庭芜低声道:“可是规矩……我该亲近娘的,但是我……我有点怕她。”
庭芳敛了笑:“你怕她什么?”
庭芜说不出来,她的直觉里陈氏对她很冷,甚至很厌恶。周姨娘教过她去巴结,因为周姨娘也明白庭芜不比庭树,前程正经是陈氏说了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家多了,大老爷未必就弄的清楚内宅的弯弯绕绕。不过周姨娘心里又泛酸,以至于教的七零八落,嘴里说着要巴结,真待庭芜去正房走多了,又要跟她哭诉自己的不容易。如此几回,陈氏原就没拿庭芜当回事,时间长了更当她不存在了。加之庭芳很有手段,陈氏统共一个人,她又是个单细胞,关注范围才多宽?庭芳不会去跟庭瑶争资源,但庭瑶剩下的资源全被她抢的干干净净,庭兰跟庭芜真是半点都捞不着。以至于庭芜略在上房闹腾点儿,陈氏就不耐烦了。此结难解啊!
庭芳见庭芜沉默了好久,直接道:“你自己且想不明白,就更别逆着规矩了。规矩之外当然还有路,但你现在定是找不着的。”
庭芜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规矩可以打架么?”
庭芳笑:“我是为了什么打的呢?”
庭芜猛的抬头!
“规矩,换个词叫规则。”庭芳道,“我打架固然冲动,固然不好,然其情可悯其心可赞。你知道可悯可赞在何处么?”
“是为了我么?”
“正是。”庭芳说的更仔细些,“再说一遍,你是我妹妹,别人欺负你的时候,我必要出头。如今你小,我护着你。翌日咱们都大了,各自嫁做人妇,就该护着彼此。与人为善,与己为善。说句到家的话,你连闺中姐妹都处不好,将来妯娌又如何呢?妯娌都处不好,将来与亲戚又如何、与夫君同僚之妻又如何?”
庭芜如被雷击,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道理,没人说过出得门去,还有更多的人要接触,更多的事要处理。忙问:“那要怎样才算好?”
“韩非子说,将欲取之必姑予之。”庭芳笑道,“虽你还不曾学,然先生讲课时你也听了。道理都在书里,故有书中自有黄金屋之语。书中道理,比黄金还珍贵。”
“听不懂……”
庭芳爽快的翻译成.人话:“姨娘家是开铺子的,那我举个例子。铺子里有根极漂亮的簪子,你想要,该如何?”
“买。”
“要怎么买?”
庭芜不确定的道:“掏钱?”
庭芳点头:“掏钱,就是予,给予。道理都是一样的,你想得到什么,得先付出等价的东西。你想与人处的好,自然要先交朋友。朋友与姐妹不一样,咱们天生血脉相连,落地起就住在一处,略走动就亲近了。”说到此处,庭芳顿了顿,好假,好想先去吐一个。再亲的亲人不付出也是要生疏的。可在这片地界上,直到21世纪如此简单直白振聋发聩的道理,依旧不能说异界之全科技召唤最新章节。说了就是大逆不道。撇撇嘴,理了理思绪,才道,“朋友呢,得看你能给她什么。”
庭芜有些不服气:“可是为什么要我先给?”
庭芳耐心的道:“是谁想交朋友?”
庭芜又给噎住,足足想了一盏茶功夫,才道:“世间所有人都是如此么?”
庭芳只得背了一段三字经:“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此十义,人所同。”背完还解释,“不管哪条,父在子前,夫在妻前,兄在弟前,长在幼前。何解?”
庭芜摇头。
“因为大的要更懂事,所以要先付出。父慈方能子孝,兄友方能弟恭。在家里,你不能要求小的去让大的,出的门去,你不能要求别人先让你。”庭芳道,“你是妹妹,亦是姐姐。在家里对着我们你是妹妹,出得门去,就得当自己是姐姐。还是那句道理,不付出没回报。”
庭芜觉得懂了,又觉得没懂,然她自觉翻译成能理解的文字,道:“谁待我好,我待谁好。四姐姐,将来我会待你好的。”
庭芳:“……”总觉得这孩子理解歪了,只得再往回掰,“所以我想你待我好,要先待你好对不对?”
庭芜点头。
庭芳又道:“你想别人待你好,怎么办?”
庭芜顿时悟了:“我先待人好!”
庭芳大大松了口气,孺子可教也!捏了捏庭芜的小.脸蛋:“这就对了。还问我为何要护着你么?”
庭芜摇头。
庭芳笑道:“那今天我就讲到这里,贪多嚼不烂,日后咱们再慢慢说。”
庭芜不干,抓.住庭芳的手,急切的道:“四姐姐,我还有不明白的!”比如咱们的关系!
庭芳无奈的道:“你才多大?许多道理一时哪里能明白。你先照着大人教给你的做,慢慢就明白了。”
庭芜依旧不放手,眼圈却慢慢红了:“没人教过我……没有人像四姐姐一样教过我……”周姨娘会教她叫周家人做舅舅,教她亲近周家,教她跟庭树抱团,甚至教她怎么跟爹告状,怎么在爹面前要东西,就是没教过她出了家门该怎么办。她还不曾真正走出门,遇到个亲戚,就全然无法招架。跟周姨娘说庭芳帮了她,周姨娘却说庭芳藏奸要害她。可是庭芳什么都有了,害她做什么呢?周姨娘无法回答,只能一遍一遍的强调除了她们母子,其余都不是好人。她对周姨娘的话产生了怀疑,因为哥哥并没有帮她,家里也并不止母子三人。至少,她得管陈氏叫娘。到底该怎么做?到底什么是对错?曾经以为知道的,现在又好似全然不知。迷茫的看着庭芳,哽咽着说,“四姐姐,你教我……”
庭芳顿时心软了,柔声道:“不是姐姐不教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方才你听的明白么?”
庭芜点点头,又摇摇头。
“所以,我怎么教呢?”庭芳满心遗憾,庭芜缺课太多,但中间横着周姨娘,她却不能把话说透。还有些譬如讨好陈氏的话,在她的立场更不能说。说了,就是自掘坟墓。她的确殚精竭虑的讨好着陈氏,当然,她一贯认为讨好与付出感情不冲突。可是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哪怕心里拎得清,嘴上也是不能说出口的。但凡说出了口,人家就当你是算计。人都是自欺欺人的,真心当然比算计更动人;人又是天生多疑的,极少有人会愿意相信算计与真心可以共存。因此想要帮助人,首先得自己在坑外。否则自己都淹死了,别的更不用说了。
庭芳又道:“咱们都要读书识字,道理都明白着呢。你若有不明白之处,或是问爹娘,或是问先生,再不济问问老太爷老太太,亦或是大姐姐。我有许多不懂的事只管问他们,都是家中至亲,哪有不解惑的呢?我虽说不好,可是你问了我便说,对不对?”
庭芜不大愿意去问陈氏,她心里与陈氏始终隔了一层。嘴里叫着娘,心里却当成是太太。庭瑶更加不想。老太爷见不着,老太太比陈氏还要疏远。似乎只有个康先生能问。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点,终于点点头:“嗯。”
庭芳笑道:“你这个年纪,说大道理都是不通的。往后遇着具体的事再来问我,对着景儿就能明白了。”傻丫头,正是卖萌的好年纪,多去长辈面前犯点蠢才能刷印象分。有了印象分才有附加分啊亲爱的。缠着周姨娘,即便她是惊天伟岸之才有个卵用,又不是她当家!你的未来攥在别人手里呢!
庭芜却高兴起来:“原来是没对景儿才不明白,我还以为我笨呢。”
庭芳:“……”您老的智商都快逆天了好伐?有点七岁娃的觉悟好吗?她上辈子七岁的时候还拖着鼻涕傻乐呢!这货已经思考人生哲学了。人比人得死啊!
庭芳觉得智商受到了严重的摧残,把庭芜赶上床睡觉,晃回自己屋里。在没有电的时代,大家都睡的早。陈氏的正屋已经熄灯,想来闲话都留到明天再说了。庭芳轻轻叹口气,觉得庭芜真是可惜了,辣么牛逼的智商也是难得,比她哥哥强多了,居然没有老师带一把,让人看的怪难过的。
庭树居然到现在都还没醒过味。笨点也就算了,性子还凉薄。好歹她今天为庭芜流过汗,你做哥哥的也不来吱一声!走阳关大道,你得来看看妹妹伤的如何,顺道吐槽一下隔壁的熊孩子,表示咱们是好兄妹同仇敌忾;走羊肠小道,也得代表你们周姨娘一系来对她个“古道热肠的外人”表示感谢。你特喵的啥也不做是几个意思?真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嘛?基因的震荡遗传真是太奇妙了。于是庭芳被庭芜摧残过的智商,在想了一回庭树后,又满血复活了。世上还是蠢人多啊!阿弥陀佛!!(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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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3章 喵喵喵
庭芳清早起床,后面就跟着个小尾巴——庭芜至宠腹黑世子妃最新章节。自从昨晚一场谈话后,庭芜便找到了新的追求——跟班。庭芳起的比庭芜早半个钟,但她都是七点准时出门,恰好能让庭芜赶上。以前大伙儿也都是一起行动的,刚出门的时候还不显,到了学堂后,庭芳走到哪她跟到哪,上厕所都不放过。对着新出炉的马仔,庭芳觉得心好累……
昨日一场架打的学堂七零八落,晚间老太太便吩咐了,哥儿姐儿不好竖屏风,就把桌子搬开些,省的又打架。一语闹的康先生有些不好意思,昨日若不是他撤了屏风,未必能打起来。可如今要重新把屏风摆上又显的心虚,读书人总是比普通人更看重颜面,便干脆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混过去完了。只心里暗暗记下,在陈谦兄弟跟叶家的小祖宗们混熟之前,再不躲懒了。便是有书要看,打发小厮走回去拿了来。有他镇着,学生多少老实点。
庭芳的脸上的肿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青色。庭珊看的心疼的不行,悄悄抱怨道:“表弟真个是混账!我娘说了,动手打女人的都不是好东西。”
庭芳把头侧过去低声说道:“他昨儿吃亏多,我就挨了最后一下子,他打不过我。回到家里听说藤条都打折了,没见这会儿都坐不住么?”忽有想起前世x宝上卖的藤条品牌名为“宝宝乐”,笑的肩膀直耸,店家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庭珊白了庭芳一眼:“你就傻乐吧,跟舅母怎么交代啊?昨儿我替你愁了一夜。”
庭芳得意的道:“昨儿就撕掳清楚了,今儿舅母还邀我去瞧她的筝哩。”
庭珊惊讶的张大嘴:“真的!?”
庭芳更得瑟了:“必须是真的,你妹妹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啦啦~”
庭珊佩服的无以复加:“你到底怎么才叫舅母消气的?”说着压低声音道,“我看着她好似对你不冷不热的。”
庭芳笑道:“我娘说,我和舅母都属猴。”
庭珊正想说你哪里属猴,猛的想起此猴非彼猴,忍不住哈哈大笑:“大伯母好巧嘴,不是大伯母也爱爬树吧?”
庭芳无语:“我就爬了几回,你们记一辈子呢!”
庭珊正想说什么,就见庭芜走来,也不说话,只挨着庭芳坐下。忙问:“七妹妹你怎么了?可是身上不爽快?”
庭芜道:“我跟四姐姐坐。”
“这又唱哪一出?”
庭芳无奈的道:“昨儿就这样了,没事儿,你就当我多个腿部挂件好了。”
庭珊:“……”怎么觉得昨日一战名利双收了还……
上头康先生轻咳一声,开始上课。众人都不敢再说话,认真听讲。学生上课分为三种,第一种因为听的懂学的快,越学越有趣、越有趣学的越认真、越认真学的越快,良性循环,此乃学霸模式;第二种正相反,听不懂就厌学,越讨厌越学的差劲,基础不好后面更加跟不上,恶性循环,此乃学渣模式;还有一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此乃酱油模式。学堂里开启学霸模式的原先有两个——庭珮庭芳,如今添了个陈谦;开启学渣模式的原先一个,如今变成两个——庭玬陈恭;剩下的都是酱油党。学霸自然是读起书来心无旁骛,get到点了,还能会心一笑,闪瞎众人狗眼,对学渣的伤害值简直爆表。
学渣上课必然走神,陈恭看着仇人庭芳,撇嘴暗骂:“装模作样!呸!”又看了一眼努力向庭芳看齐的庭芜,再骂:“小杂种!呸!”
陈家家教真的不错,然而不知怎么滴就生出了陈恭这等奇葩,从上到下都操碎了心。所以杨安琴才对他上学头一天被打不以为然,甚至转变对庭芳的态度。谁养的儿子谁知道。要是陈谦被打,别说转变态度了,不摁死庭芳都算她温良恭俭让。就是这么个操蛋到亲妈都想放弃治疗的主儿,屁股上的肿还没消,他又蹦出来了!
恰逢课间休息,陈恭一瘸一拐的走到庭芳桌前,用力拍着桌面道:“你个女孩儿,跟我们学甚四书五经?还是乖乖回去学学列女传,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
庭芜顿时炸毛,刚要反击,就被庭芳按住,笑问:“你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么?”庭芳摩拳擦掌,她恶趣味,最喜欢从智商上碾压蠢货。本来看在杨安琴的面子上打算对陈恭友好一点,没想到陈恭居然如此不怕死,于是庭芳决定成全他。
陈恭挑眉笑道:“三从乃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四德为德言容功。”
庭芳笑道:“所以我在学四书五经呀。”
“嗳?”陈恭傻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如今我还在家,我爹让我跟兄弟们学四书,我便学了。此为从父。”庭芳忍着笑,故作正经的道,“至于德言容功,我有哪条没做好,还请恭弟明示,我们教学相长如何?”
陈恭怒道:“谁要跟你教学相长!”
庭芳又笑道:“恭弟可是觉得我有不妥之处?”
“自然有!”陈恭道,“你有个女孩儿样子么?德言容功,你脸上是什么?”
庭芜气的半死,她家四姐姐的脸不是你打的么?居然拿妇容当借口!眼睛咕噜噜的转,掏空心思想用什么话去堵陈恭的嘴。可惜她不曾混过市井,不会骂街。正紧书上骂女人的倒是多,随随便便就有一沓读书人骂红颜祸水的词汇可借鉴,但骂男人的极少。庭芜登时憋的满脸通红,恨死了那帮写书的男人!你们偏心眼儿!!
庭芳依然淡定:“那恭弟觉得我应当如何做呢?”
陈恭道:“当然是乖乖听话,不要跟个泼妇一般跟人打架回到明朝之国士无双全文阅读!仔细嫁不出去!”
庭芳对陈恭的智商报以深深的同情,昔日杨安琴就是被这么挑的,你说谁也不能把自己亲妈坑进去呀!庭芳不欲得罪杨安琴,便没把“我跟令堂意气相投”的话说出来,反而是替杨安琴点了一排蜡,陈恭还不如块叉烧!
庭玬忍不住嘲讽全开:“那是因为你打不过人家吧?”
“谁打不过她了?”陈恭怒道,“我那是让着她!”
庭芳见庭玬捣乱,瞪了他一眼,继续和颜悦色的对陈恭道:“乖乖的是什么样子?”
陈恭得意的道:“譬如昨日,你就该老老实实的坐好,不许还嘴。”
庭芳一脸受教的表情:“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吧?”
庭珊已经知道庭芳要做什么了,悄悄撤开三步,顺手捞走庭芜,强势围观。
陈恭还以为拿捏住了庭芳,猛点头道:“就是!”
陈谦未免昨日重现,忙赶来道:“你又干什么?还不回去坐着写字!”
话音未落,陈恭小腿已挨上一脚。陈谦目瞪口呆,又来?陈恭气炸了,咆哮着要反击,被陈谦死死摁住。可怜康先生去上个厕所,裤腰带还没拴好,玩命的往外冲:“干什么干什么!再胡闹我打板子了!”
庭珮一脸菜色,溜到康先生边上低声喊:“裤子!裤子!”
康先生差点走光,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把陈恭记了个死!混小子你给我等着。
庭瑶已拿起康先生的戒尺,对庭芳道:“伸手!”
庭芳忙退了一步,道:“他说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么!”
陈恭怒道:“那跟你踹我有什么关系!?”
庭芳理直气壮的道:“当然有关系!圣人说了,言传不如身教!你既叫我打不还手骂不还手,你先以身作则啊!”
庭玬忍不住拍着大腿笑:“对,对!言传不如身教!圣人还说了,讷于言尔敏于行。四妹妹是循着圣人言做事,必没错!”
康先生被如此歪解的圣人言气的半死,又不舍的罚庭芳,回到座位上,重重一拍桌子:“张嘴圣人言,闭嘴圣人训!既如此,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把《论语》从头到尾背一遍,错一句打一板子!”
陈谦忙道:“还是先生想的周到,合该读读什么是圣人言。”两个熊孩子都欠抽!打一顿就对了,全给我老老实实的上课!
陈恭听到背论语,已经吓尿了。抖抖索索的开始背:“子曰:‘学、学、学、而时、时习之’……”
啪!
庭珊捂脸不忍再看,表弟你脑子还好么?说背书你还冲在前头。人挖坑挖一半,你把人赶开,自己挖到底,然后跳下去了……
庭芜笑的半死,别人还都忍着,独她一个在哈哈哈。
陈恭冲庭芜吼道:“别干扰我背书。”
庭芜瞬间面无表情,接着方才陈恭卡壳的地方背道:“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子曰:‘君子怀德……’”
康先生的愤怒被点燃了!庭芜才七岁,人背的那么溜!喵的你个学渣居然敢扰乱学堂!活腻歪了!举起戒尺啪啪啪!
陈恭眼泪哗哗的,好疼啊!真疼!没几下就哭的稀里哗啦直喊陈谦:“大哥……呜呜呜……大哥……疼……”
庭芜爆笑,被庭芳死死捂住嘴,依旧笑的眼泪直飚。庭芳无奈,在庭芜耳边说:“厚道人就是我吃肉人家看着的时候不吧唧嘴。”
庭芜没听明白,反复咀嚼理解话中含义,安静了下来。庭芳揉揉她的脑袋,真乖!
陈谦却有些心疼了,可陈恭连论语前几段都背的七零八落,实在是……该打。一时踌躇,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庭瑶劝道:“还请先生听学生一言。”
康先生停下戒尺,面容严肃的道:“说!”
庭瑶道:“表弟顽劣,打他未必长记性,打肿了手他更好躲懒。常言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想来抄写亦是同理。还是罚他抄书吧。既得了字,又得了书。先生以为何?”
康先生也不想把亲戚家的孩子打坏了,说实话,在叶家教了十来年书,便是最顽劣的庭玬也不曾胡闹到此等地步,他还真有些不知所措。正好庭瑶求情,他顺势便道:“依你。”
转头又冲陈恭喝道:“若不是你姐姐求情,再不饶你!”
陈恭只觉得手掌火辣辣的疼,好容易解脱了,才松口气,发现不对,一抹眼泪立刻指着庭芳道:“她也要背!”绝不能他独自遭殃!
康先生扫了庭芳一眼,板着脸道:“很是,该你了。开始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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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4章 喵喵喵
陈恭呵着手,等着看笑话风流小药农全文阅读。满心想的是我打不哭你,看先生打你哭不哭!看你还敢在学堂里闹事。陈恭其实是有些新仇旧恨,明明昨日庭芳先动手,偏偏回到家中他挨打了,庭芳没有。更可恨的是庭芳还得了他家几块布料,好似他错了一般。所以今天才再寻是非,企图找回场子。庭瑶同情的看了陈恭一眼,庭芳五岁就把《论语》倒背如流了,康先生能不知道?他哪舍得打他的心尖子。然而也不能说康先生有错,自古以来学霸就有无穷多的特权,何况后来打的那么重,实在是陈恭太不争气。不给掰过来,将来做纨绔么?谁爱养着他一辈子,哥哥肯,嫂嫂还不肯呢。
庭芳不愧是叶府第一学霸,陈恭原文还磕磕碰碰,她却是连文带基础注解一起背。声音清脆,语言流畅,抑扬顿挫。康先生听着听着,面部表情开始放松,次后竟露出微笑。中间还喊停:“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方才背了,不语为不谈论,还有呢?”
庭芳道:“不谈论,不代表没有。只因反常的事使人迷惑、勇力的事使人忘德,悖乱的事使人不安,神异的事使人妄想。故不谈。”
此乃超大纲的注解,上大课的时候提过,然庭芳还不曾学到,竟就那么一说便记住了。康先生老怀大慰,当众夸起庭芳来:“瞧瞧你们四姑娘,我偶或提的一言半句她再不忘的,尔等也该如此用心。”啊~啊~怎么就不是个哥儿啊!生的又好,脑瓜子又好,妥妥的少年探花郎,冠绝京城的。做先生的,几个不想教出大才?不说旁的好处,至少脸上有光。如今只得指着庭芳的存在,激励着其它人的努力。
果然庭玬有些羞愧,他方才真忘了还有深刻注解。暗暗记在心里,绝不能被四妹妹比下去,日后上大课也要认真听讲才是,万不能与自己无关便不听了。陈谦亦是讶然,先前他就觉得康先生特别偏爱庭芳,好学生人人都爱,又想庭芳调皮归调皮,竟是没落下过正经课业,怪道叶家都喜欢纵着她,以至于毫无庶出的小家子气。原来如此!
而陈恭,整个人都懵逼了!后背一层一层的冷汗直往下落。若是叶庭芳去他娘跟前背上一番,他还有命在么?
更懵逼的还在后头!上完了课,例行练字。所有参与者,统统挂字于墙上。陈谦兄弟的内心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摧残。陈谦的字当然比庭芳好,年龄摆在那儿么。可是庭芳的字也仅次于他,完全凌驾于所有兄弟之上。庭树近来心神不宁,止步不前,就被庭芳无情的甩下了。陈谦的脸色变了又变,在一群表亲里扫来扫去,庭芳确实是中间那个,比庭树矮一个头。再看看比庭芳小不到一岁的陈恭,那狗刨体……丢人丢到姑姑家,打死!绝对要打死!
庭珮觉得压力山大,为什么?为什么?他家四妹妹越来越凶残?他每日勤学苦练,怎么就追不上妹妹了?是姐姐他也认了,偏偏是妹妹,比他整整小了三岁的妹妹!甩开纷乱的心思,凝神写字,并发誓放了学再也不撒欢了,不然真没脸见人了。日后要加紧学习!
其余的人早被庭芳轮成习惯,庭树最近则是浑浑噩噩,万事不过心。唯有陈恭,刚收回去的眼泪又快出来了。她她她的字……吾命休矣!
庭芜今天也跟着留下,既然要做马仔,当然是老大做什么她跟着做什么。可是她年纪小又没练过,站的腿直打哆嗦。康先生见了,忙道:“罢了,你还小,先歇着吧。”
庭芜抬头看庭芳:“四姐姐……”
可庭芳没理她,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康先生笑道:“你姐姐练字入神了,听不到你说话。你且随我来。”
庭芜倔强的道:“姐姐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就这么练么?”
康先生想了想,那时候庭芳是在家站着练吧?在学堂里还是坐着的。便道:“她小时候也练,只时间短。万事循序渐进,不可急躁。欲速则不达,知道么?”
庭芜想昨夜庭芳还告诉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康先生,可见康先生是有本事的。便点点头。
康先生见她小小年纪愿意用功,心里喜欢,拉着她到长椅上坐下:“先歇一会儿再接着练。站惯了就好了。你们是该练练站功,将来要好好站着的日子多呢。”男人出外应酬,遇着位高权重的,难免一站到底;女人在内宅伺候公婆,头一年亦是整日整日的站着。打小练练童子功也是极好的。
庭芜坐在康先生身边,见他和颜悦色,便问:“先生,昨日我姐姐为了护着我打架了,我却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红楼之掌心里的宝最新章节。”
康先生温言道:“你可去问她。”
庭芜道:“我问了,没听明白。”
“她如何说的?”
庭芜便把昨夜的话学了个七八成,康先生听完笑了:“她怕你听不懂,故解释了许多。实则只一句话。”
“嗯?”
“待上以敬,待下以慈。”康先生笑道,“凡事讲道理就对了。”
“可是什么是道理?”
康先生一噎,从来十万个为什么最难对付,只得祭出杀招:“你长大就知道了。”
庭芜:“……”先生你比我姐还能糊弄!太过分了!
陈恭自幼娇生惯养,很不习惯站着练字。在庭芜阵亡没多久,他也开始抖腿。然而康先生对他远远不如庭芜和气,看见了也装没看见。男人顶天立地,怎可与小女子一概而论?要不是庭芳确实逆天,康先生对她根本不会有任何要求。就如庭瑶庭珊,别欠作业就成。做的好不好完全不关心。说白了,做不做是态度问题,做不做的好是水平问题。换言之,女孩子只要态度好即可。
就在陈恭实在站不稳的时候,庭芜又慢悠悠的挪到墙壁前,执笔开拔!陈恭快疯了!叶家全特么是疯子!疯子!你个萝卜头要不要那么拼?你要考科举吗?不考你站着练个屁的字啊?扭头看陈谦,只见他虽有薄汗,却全神贯注,一笔一划的写着,只得咬牙再坚持。陈谦也累,只是心里单想着怎么写好,便忽略了累。陈恭相反,他单想着怎么熬过去,越写越累,字逐渐从楷书变为草书,再变成鬼画符。把康先生气的倒仰。
终于听到几下清脆的敲击声,叶府众人纷纷松了口气,陈谦醒过神来道:“结束了?”
庭玬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道:“嗯,整一个时辰。这是站着练的,歇会子还得坐着练。”
陈谦暗自点头,叶府教学确实严格,在这里上学比外头强。
陈恭扭着身体,无趣的看着陈谦与庭玬说话,又扭头看庭芳,正在教庭芜:“这里不对,写急了。写字别只顾写,落笔之前得想。想明白了再动手,宁可慢些,也别错了。好好写一个字,比胡乱写十个还强。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把时间用在刀刃上,才事半功倍。”
庭珮竖着耳朵听着。
只听庭芳又指着一个字道:“这个字,你觉得容易写吧?”
庭芜点头:“四平八稳,笔画不多不少,最容易写。”
“所以僵了。”庭芳道,“琴棋书画总连在一起说,那并非胡乱凑做堆。书画同源,四平八稳的字想写出味道,光下死力气练也不是不行,只太耗时。我方才说了,事半功倍。你问先生去学几笔画儿再写,又有不同的想法了。”她的画乃陈氏亲传,在庭芜没有完全舍弃周姨娘之前,不宜引荐给陈氏。陈氏虽然单纯,但不愚蠢。替人做嫁衣的事是决计不会干的。唯有人心能换人心,庭芜不用心去换,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去找康先生,他是家里重金请来的先生,教的天经地义。何况庭芜乃庶出,将来的婚事会比她艰难,抱好康先生的大腿也是一条出路。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女徒弟跟女儿差不了多远。康先生正经的两榜进士,只在同年同事里搭个话,就够庭芜受益无穷了。
庭珮却在想:要练画么?要练么?要练么?三秒过后,举手道:“七妹妹,算上我,咱们一块儿学!”
庭芳有点尴尬,庭珮真的挺认真的。在同龄人里绝对是个中翘楚。只是他乃真孩子,集中力不如她,所以吃亏。不过多个技能点是好事,死读书的人或许能凭借运气中秀才,但一定走不远。想考进士眼界开阔是基本素养。便没出声打破,只笑着看他们兄妹去磨康先生去了。
庭芳还有才艺要学,与康先生告辞。康先生嘱咐道:“路上仔细些,今儿下雨了,路滑。”言语里满满都是慈爱,陈恭从来没被任何先生好声好气过,简直羡慕嫉妒恨!
然陈恭实在不想呆在闷死人的学堂,看庭芳撤了,他也跟着撤。陈谦见他今日学了大半天已是难得,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他往外溜。
叶府对陈恭而言是生地方,他出了学堂便无处可去。在东跨院晃了一大圈,发现杨安琴不在,问了丫头才知道,又去找姑姑了。只得往陈氏屋里去,果然姑嫂两个对着料子比划什么。
“姑姑日安,娘日安。”陈恭出声打招呼。
杨安琴见儿子回来,笑道:“累了么?累了就去睡一觉,醒来再用功。”
陈恭挨着杨安琴坐下:“累的很了,不想睡。”
“那去东屋找你四姐姐玩,”陈氏不知不觉的插了一刀,“她正练琴,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们下棋吧。”
陈恭呆了半晌,才喏喏的道:“她还没学够!?不午睡的?”
陈氏又不知不觉补了一刀:“哪有这个点儿午睡的?她从来不午睡,我们睡觉时她都在学里练字。回来了便练琴练画,再趁着天没黑做些针线。休沐日了才约着姊妹下下棋。若不是常常闹出些顽皮捣蛋的事,我都怕她闷出病来。”
陈恭暗道不好!只觉后脑勺阴风阵阵。果然杨安琴的神色已十分不善。
陈恭终于在心中呐喊:叶庭芳你就是我的克星!!!扫把星!我跟你没完!(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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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5章 喵喵喵
陈恭很郁闷报告魔殿千金有毒最新章节。从杭州到京城,原本以为没有亲爹在身边日子会潇洒很多。万万没想到京城的日子比杭州还要暗无天日。
在杭州是,家里请的先生只上半天课,并着重盯着陈谦。杭州的先生只有两个学生尚且照顾不到他,京城叶府十几个学生,必然更没空了吧?哪知叶府的学生一个比一个自觉,便是不认真学习的,也坚决不违反课堂纪律,宁愿发呆也不做小动作,闹的康先生无数空闲盯着他,实在苦不堪言。每日上课如同上刑,好似凳子上有无数小钢钉,刺的他时时刻刻想逃离。
康先生比陈恭更痛苦,他多年前在老家教书混饭吃的时候,遇到过不少熊孩子。可等他考上进士后,再没吃过苦头。才罢官就被恩师弄到自家当先生,还报以相当的尊重。三位老爷不管心里怎么想,行动上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对他无限尊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叶府孩子们心中才有不可撼动的威严。
有了威严,许多事就顺利了。他一个人教十几个学生,却不觉得很累。学生乖巧,别说十几个,几十个都不在话下。看他还能时不时码个字出版个美食文就知道日子有多么逍遥。可自打陈恭到来,他就没安生过!只觉得对着陈恭一人,比对着整个学堂的学生还要累。
要管纪律,就得延长教书时间,这还没什么,重点是陈恭的基础估计只比刚出生的小八略好一点。作为人品绝佳,十分负责的老师,可谓是操碎了心的重点辅导,更是耗费无数精气神,还毫无效果。才上课三天,师徒二人就已互看不对眼,彼此都遭受着难以言喻的折磨。
除了康先生外,陈恭还有个大仇人,那就是头一天上学就与他打架的叶庭芳。自古以来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头号大敌,该大敌还住在隔壁,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论文化成绩,仅次于比她大七岁的陈谦;论艺术修养,叶府十几个孩子无人能敌;论打架水平,别人不知道,陈恭是知道当日到底吃了多大的亏;非要说弱点,撑死了挑剔她刺绣功夫不好,她还敢说“你行你上”。陈恭只觉得对着只铁刺猬,全然不知如何下口。觉得他自来京城后就各种不顺,全是庭芳害的。
两厢夹击下,陈恭只觉得在叶府上的三天学,比过去上的三年都累。坐在课堂里听着康先生的天书,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觉得前路漫漫,仿佛看不到尽头。
好容易挨到下学时分,抬起沉重的胳膊,准备好好吃顿午饭,趁人不注意先溜。忽听庭芳道:“先生,昨夜看书,有一句未明,还请先生解惑。”
陈恭眼前一黑,恨不得要老天来道雷直接劈了那货。然陈谦等人都侧耳倾听,想知道庭芳问什么,齐齐站住,闹的陈恭也只能混在人群里装死大明变最新章节。
只听庭芳问:“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飞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既全然是命,孔夫子又何必周游列国游说?又为何在微生亩问其‘何为栖栖者与’时,答曰‘疾固也’?”并非庭芳非要跟康先生抬杠,她来自后世,自然知道要吐孔老二的槽,三天三夜也未必吐的完。只是特喵的你又说政治理想是命,又上蹿下跳,不搞清楚儒生怎么圆场,很容易答错考题哇!她是不用上场了,可当了那么多年学霸,丢不起那个人。
“子曰:‘莫我知也夫!’……‘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康先生道,“昨日不是学了么?正因为你难懂圣人心,才有此疑惑。”
尼玛!?这也行!?得到答案的庭芳一脸血,儒家果然刷出无耻的新境界。有这么一句话,合着你互相矛盾的话都可以傲娇的说:不是我矛盾,是你笨,所以无法理解。如此牛逼的脸皮,庭芳也觉得自愧不如。只得道:“原来如此。这便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了。”
康先生点头微笑:“然。”
庭芳:我呸!你不就是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嘛!最好把那一人捏在手心里,你指哪他打哪。既控制了国家,还得了忠君爱国之明。简直是当婊子还立牌坊的官方注解。以为姐姐我没见过道德绑架啊?深吸一口气,庭芳脸上露出微笑。嗯,突然觉得自己的修为又高了一层呢!
陈恭的耐心快消耗殆尽了,送餐的仆妇们早已抵达教室,从盒子里弥漫出浓郁的鲜香之味,搅的陈恭原本纷乱的心几乎游走与爆裂边缘。好容易庭芳问完,正准备开饭,庭珮又拦住了康先生。陈恭咬的牙齿咯吱咯吱响,你们全都给我等着!
康先生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多时陈谦加入讨论,接着庭芳也说了几句。你一言我一语,四个人开起了文化沙龙。余下的虽也有些听的云里雾里,然而在叶府的地界上,装作听的如痴如醉准没错。愣是没有一个表示肚子饿要吃饭的。陈恭越等越心焦,实际上他也不至于饿的多恼火,就是纯厌学。
等四个人讨论完毕,午时都过了。康先生今日谈的高兴,顺势留下来一齐吃饭。那四个家伙还围在一起边吃边谈。平心而论,庭芳发言并不多,因为她说多了会忍不住开嘲讽。何苦来,她是向儒家学习神马是心黑手狠脸皮厚的,很不必在大庭广众之下混个狂人之名。弹幕可以回家对着白墙慢慢弹嘛。可事情因她而起,陈恭就又在心里记了她一笔。
饭毕练字时,陈恭趁着陈谦没留神,脚底抹油溜了!庭芳分明看见,只权当没看见。虽说陈家的家教传说是很不错,她却很不以为然。陈恭都不学无术成这样了,你们也不想着派个人专门管他。就靠着一个高考生抽空管理,不是胡闹么全世界除了龙椅上那位以及他的智囊团,就属高考生最忙了。你指望他管事,还不如指望陈恭忽然被学霸穿了来的靠谱。望着陈恭溜走的背影,庭芳默默道:如果将来我儿子这么挫,打死!
陈恭晃荡出学堂,站在夹道上无语望苍天。京城不是他的地盘,不像在杭州知府后院,可以抓小厮陪他胡闹。深宅大院出不去,哪怕到花园里也无聊透顶。沿着东院的夹道胡乱走着,把叶府整整绕了一圈,不知不觉在花园里停下。无聊的踢着石头往前走,在不小心踩到一只肥嘟嘟的蚯蚓时,陈恭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庭芳的生活轻易不打乱节奏,今日问题问的多些,写字的时间便有压缩。依旧是那个点儿回家,只是如今多了庭芜这个小尾巴。作为大家闺秀出行,那就多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庭芳自己的两个丫头,带庭芜的两个丫头,六个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回廊里。突然一个布包从不远处砸来,于半空中散开,回廊里顿时下起了蚯蚓雨!女孩子们厉声尖叫,四散躲避,庭芜新得的丫头竟不顾两位姑娘,哇哇大哭起来。
庭芳站着没动,那包蚯蚓尸体的帕子直接落在了她的头上。陈恭哈哈大笑:“四姐姐,我送你的大礼,你喜欢不喜欢?”
庭芜看着断成小截的蚯蚓撒了满地,不少还在蠕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扶着回廊干呕。
陈恭乐不可支:“哎呀,七妹妹你怎么了?莫不是有喜了吧?”
庭芳:“……”伸手替庭芜顺着背,淡定的吩咐,“百合,你去找大厨房的人,把蚯蚓捡了。只说多亏了陈五爷替他们操心喂鸡鸭的饲料。五爷好本事,才开春竟能找到这么多的蚯蚓,还请教教厨下的人。蚯蚓喂鸭子是极好的,下的鸭蛋都能出油呢。对了,五爷前日吃的咸鸭蛋那样香喷喷油汪汪的,必是吃蚯蚓长大的鸭子下的,不然哪有那样的好味道呢?”
陈恭霎时觉得胃开始抽抽。
庭芳又笑道:“五弟怎么了?脸色不好看的样子?莫不是有喜了?”心中暗自翻白眼,陈家表弟也是闲出了境界!
百合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陈恭偷鸡不成蚀把米,气的直往庭芳扑来。百合和水仙眼疾手快的抱住他,不许他乱窜。陈恭虽然用尽力气挣扎,但八岁的身体如何是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的对手?只得恨恨的看着庭芳拉起庭芜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人影消失在院子里,百合和水仙才放手。不待陈恭抓狂,提着裙子一溜烟的跑了。
庭芳丝毫不把路上的插曲当回事,带着庭芜到陈氏屋里请安。庭芜依旧不大亲近陈氏,陈氏也不把庭芜放在心上。不过例行问候,庭芜就回去了。庭芳与陈氏闲话几句,正预备去弹琴,陈恭就如同炮弹一样冲进来,拿着陶罐往庭芳脚边猛的一砸。
庭芳本能的往后退,陶罐炸开,里头的菜籽油飞溅而出,泼了庭芳一身。
陈恭剧烈的呼吸着,眼神里全是愤怒,又带着三分不明所以的委屈,努力的大叫:“我讨厌你!讨厌你!最讨厌你!!!”
“哇!娘!我要回杭州!!!!!”(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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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6章 喵喵喵
杨安琴疾步从外走来,她才接到厨房来报,说陈恭硬抢了罐菜籽油不知要做什么超级位面舰队最新章节。旁的淘气还罢了,只怕玩火。沾上油的火最难扑灭。只把杨安琴唬的冷汗都出来了,满世界的找人。好容易问出陈恭的下落,就听见陈氏房里一声脆响,生怕出了什么事,几乎是冲进来的。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陈恭粗粗的呼吸。陈氏皱着眉头,心里十分恼火。说来是她的亲侄子,却全然不像她家人。头一天上学便惹事,偏还好似替她出头。活活把陈氏噎的半天吃不下饭,她就没用到需要八岁的侄子出头的地步了么?一口一个小妇养的,陈氏差点气死,庭芜怎么说名义上还是她养的,熊孩子骂谁呢?更别提庭芳还被打的浑身是伤。百合不敢嚷,却也不敢瞒,早悄悄的告诉了胡妈妈。胡妈妈为了此事哭的眼睛都肿了,还得跟庭芳一样装作没事,还不都是为了她的面子。想着百合的话,她的心都跟着一阵阵抽痛。偏是她亲侄子惹的事,还不能嚷出来。好几日都不高兴了。
陈恭确实与陈氏血脉相连,可庭芳乃陈氏亲手养育。若她们姐弟性格反过来,陈氏自然偏向侄子。然事实上却是庭芳乖巧,陈恭惹事。再则众人心里,会学习的是好孩子,不会学习的是坏孩子。会学习的调皮捣蛋叫机灵,不会学习的调皮捣蛋叫欠抽。那不会学习的三番两次找会学习的麻烦,别说是好孩子的妈,就是路人甲都恼了。陈氏挂着脸,指挥丫头替庭芳换衣裳,屋里才重新活络起来。
杨安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比陈氏还气。有个不省事儿的侄子虽烦,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管他将来是什么样子呢?但有个不省事的亲儿子,简直一言难尽。杨安琴不是不讲道理的愚妇,没有凡事都是别人的错,自家孩子全然无辜的想头。何况她敢想,叶家还不肯认呢。虽说庭芳庶出,那也不是奴婢,打了就打了,闹了就闹了。如此三番五次,叶家还只当是孩子们淘气并不曾说什么,已是十分修养。看到庭芳满裙子的污渍,伶俐如她都不知说什么好。
陈氏屋里的丫头婆子走来走去,陈氏与杨安琴姑嫂相对无言。庭芳躲进内室放下帘子换衣裳,只觉得心好累。没有化学染料的时代,所有的棉麻丝织全是植物染的。别看后世小清新们成天说什么纯天然最好,全都是没见过世面的鬼扯。植物染的洗几次就掉了,庭芳算土豪家的孩子,衣裳都没法保证鲜亮。只能多裁浅色料子,而后穿几次染一层略深的颜色。譬如身上的粉红衣裳,过几水就要染成深红,再大红,再赭石。因是层层加染,大红的颜色并不正,不是做家常穿着就只得赏给丫头们。刺绣的花色会稍微好些,然而丝线亦是植物染料,好的有限。故《红楼梦》里多次出现半新不旧,并非贾府人不够奢侈,实则再奢侈也无法扭转客观事实。家中诸人的好多大衣裳都是穿过挂起来,硬是不敢下水。
庭芳一边换衣裳一边可惜。她是长在红旗下的少先队员,让她刻意艰苦朴素做不到,但刻意浪费更做不到。才上身的新衣裳,被菜油污了大.片,赏人都不行。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上好的料子呢!
待庭芳出来时,陈恭已不见了。杨安琴与陈氏二人坐在东屋的炕上低声说话。见庭芳出来,杨安琴冲她招手:“四姐儿来。”
庭芳不高兴,勉强扯了个笑脸,走近杨安琴挨着她坐下。
杨安琴何等人,忙搂住庭芳的肩笑道:“我已叫你大表哥揍他了,都是陈恭的不是,回头我要他与你赔罪邪尊霸宠:天才魂法师最新章节。”
庭芳实在腻歪那熊孩子,故意道:“娘,我要丫头把方才的衣裳裁了,还有半截好的,小八穿了吧,不然怪可惜的。”是有心刺杨安琴,亦是实话。裙子前面是不能要了,后面却还好。她身量还不够高,但半幅裙子也能给小八做一套衣裳了。
杨安琴手一僵,随即笑道:“很是,白丢了可惜。”陈恭你给老娘等着!
庭芳发作了一回便丢开手,无意深究。她是同情杨安琴的,陈恭真心不是她溺爱所致,实在是老天不开眼,硬塞给她的讨债鬼。发完脾气后,便装作没事人一样,岔开话题道:“舅母,我听娘说你弹的好筝,可能教我一二?”
杨安琴顺着台阶道:“那有何难?只怕你瞧不上我的手艺。”暗叹,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不一味软弱遭人欺,脾气却发的恰到好处,发完干干净净的揭过。才九岁的孩子,已是大度可亲的风范。
陈氏暗自点头,大家小姐畏畏缩缩的丢人,但胡搅蛮缠也丢人。庭芳表现的分毫不差,还不得罪亲戚,越发可人儿了。略显得意的道:“贪多嚼不烂,你一日日排的满当当,哪还有空儿?”
庭芳笑道:“休沐日腾出半个时辰,舅母教些个内容。平日少练一刻钟的琴,用来练筝便是。想来我有琴的基础,练筝必不吃力。便是吃力,我们女孩儿又无须考试,不过闺中游戏,只要舅母别笑话我,弹的好不好有什么要紧?”
“正是这话,”杨安琴有心补偿庭芳,忙道,“不过是作耍,这个徒弟我收了。陈师父可别吃醋。”
陈氏笑着隔空点了点庭芳,嗔道:“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庭芳忙跳到陈氏边上,撒娇道:“再不敢忘了你,我还学字儿呢。待我成了卫夫人那样的大家,再丢开你不迟。”
陈氏捏着庭芳的脸道:“哪来的厚脸皮!”母女两个你捏我躲,笑成一团。
说笑间,一个眼生的丫头捧着个托盘进来,见礼毕才道:“大.爷听说五爷淘气拿油染了四姑娘的衣裳,叫奴婢捡了几块料子并两盒画笔与四姑娘赔礼。”
陈氏忙推道:“哪就要赔礼了?不过是姐弟两个淘气。”
杨安琴笑道:“那就不是赔礼,是我收了弟子的见面礼如何?”
庭芳拍手笑:“我才想把束脩躲了,到底不如舅母精明。少不得要做几色针线奉上。再不敢耍小心眼,师父可饶了我吧。”
杨安琴见庭芳上道,爱的不行,站起来把庭芳拉到怀里:“天下的伶俐全长你头上了,别叫我师父了,与我做女儿吧。”
庭芳道:“舅娘也是娘,原就是您女儿。”
杨安琴抱着庭芳好一阵揉搓,羡慕的对陈氏道:“哎哟哟,我怎么就没生个闺女,闺女贴心啊!生的又好,性儿又好。可不能白让你喊舅母,要好好打扮起来。”说着眨眨眼道,“我们离京时,要紧的东西全放在娘家。若我不曾记错,还有几箱子小女孩儿使的家伙,明日我打发人取了来。咱们穿上一样的衣裳走亲戚,让我也过过有闺女的瘾!”
陈氏:“……”说话间就变成你闺女了……
庭芳好奇的问道:“舅母娘家是做什么的?”
陈氏道:“你还不知道,杨家乃镇国公之孙,你舅母的父亲现为泉州市舶司提举兼盐课提举,亦不在京。只老祖宗还在,待我好了,还得带你们去拜见。都是亲戚,多走动才亲香。”
庭芳瞪大眼,镇国公不算什么,n代下来祖上的风光早所剩无几。厉害的是市舶司提举兼盐课提举,官职不高,堪堪从五品。但非帝王心腹不得胜任,以及,那得多少钱啊!!!壕!
庭芳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个小松鼠,杨安琴忍不住又把她揉进怀里道:“早离本家不知多远了,借个名头吧。我们是旁支,祖上亦非嫡支,不值什么。”
值钱的是官职!神马公侯算个毛线,看她家大师兄的文化水平就知道了,白瞎了张好脸。只是庭芳忽又想起一事:“舅母娘家是武将,会骑射么?”
杨安琴道:“小时候学过些,早忘了。怎么?我们四姐儿也爱骑射?”
庭芳竖起大拇指:“英姿飒爽!”怪不得性格彪悍,原来出生不凡。不用躲着上体育课,太羡慕了。往杨安琴怀里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问,“好舅母,收了我做骑射弟子吧。”
陈氏翻个白眼:“不许胡闹,摔下来可不是玩的。”
杨安琴大笑:“我便收了你,你也没处学去。你们家没有演武场,跑不开马。我们家挨着国公府里住,小时候族里的兄弟姐妹最爱去国公府里的演武场骑马射箭。如今府里不像早先那样有钱,场院却极宽敞。京里统共这点子地方,新建的府邸再没那么大地盘了。”
陈氏道:“可不是,前日福王开府,又迁了好些人家。如今有钱都买不到好地。我们家的宅子还是陛下特赐的,不然一大家子都不知怎么住。”
杨安琴道:“还是要自家买一处,不是自家的,总归不安生。”
陈氏叹道:“何曾不想?如今却是连近郊也没有整块的大地方。我们老太太的意思是,只怕还是分家。”
庭芳惊讶道:“啊?分家!?”内心哀嚎,她统共才一个好闺蜜庭珊,分家更没法玩了嗷!(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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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7章 喵喵喵
陈氏笑道:“只说将来,你又急上了重生之枭后风流全文阅读。”
庭芳一想也对,等到老太爷和老太太百年以后,家里的孩子肯定更多。按照家里的面积住肯定是住的下,然而产权是皇家的,很多事就不好说。但如果家里人继续为官,想住内城的话,私自买这么大的宅子确实困难。除非赶巧有大家族要卖房子,并且族里无人买的起。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如此看来分家倒是很明智的选择。想到此处,庭芳垂下眼睑,闹了半天叶家的宅子居然不是自己的,无语……忙又问:“那我们家就没有宅子了?”
陈氏摇摇头:“才入京时买了个小的,才一个四合院,周围环境也不好,早卖了。待日后看吧,不急一时。若不要这么大的花园并连成一片的宅子,单三四进的院子倒是常见。”
杨安琴道:“如今你们老太爷得圣眷,只怕将来还有更好的也未可知。”
陈氏笑道:“不提那个,横竖我们娘儿们管不着。前日二弟妹说到三月里去庙里看花儿,我们一同去如何?”
“好呀!”杨安琴笑道,“咱们娘儿们去,省的撞上休沐日人挤人。横竖是家学,孩子们或是请假或是调一日课便罢了。”
庭芳顿时没了兴趣,才二月份,谁知道三月份又什么幺蛾子。不过陈氏的身体渐渐好转,不管怎样都要拉着她多出门走动,省的闷在家里不利于身心健康。
听姑嫂两个闲话,庭芳想今日是练不成琴了。便从笸箩里拿出昨日绣了一半的活计接着绣。庭芳的针线普通,脑子全花在怎么取巧偷懒上了,加上美术功底好,看起来还凑活。如今正在绣个荷包,浅黄暗纹的丝绸上,只在角落里绣了个印章。山寨了清末在漂亮的纸上盖印章的风格,此时的人没见过,都说有趣。印章也不是她的名字,不过是印章风格的喜乐安康四个字而已。庭芳不喜欢落款,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能不签名的地方坚决不签。
只一个简单的印章,昨日绣了大半边,不多时便绣完了。缝边是丫头的活,伴在一旁的百合自觉地接过去收口串绳子。叶府的荷包是大宗消耗品,尤其年下来人发压岁钱,一日都不知发出去多少个。家里上下得闲便用零散布料做荷包,有时候布料不够了,还会用拼的,这就比较考验制作者的审美了。大房的丫头们有审美的并不多,都是陈氏事先设计好,画了草图,丫头婆子们照做。有陈氏强大的审美,大房的荷包最值钱。记得魏娘子昔日得了赏,转手就把荷包卖了二钱银子,可见陈氏的设计价值豪门鬼公子最新章节。
庭芳师承陈氏,配色自然不差。见陈氏姑嫂两个没有停下的意思,又捡了布料拼接了个胖乎乎的猫头。用笔画出痕迹,带着两个丫头飞针走线,半个时辰已是做完。寻了个银铃铛挂在猫下巴上,萌哒哒的零钱包便做好了。
陈氏瞥见,就问:“好胖的三花猫,你做给谁呢?”
“大姐姐。”庭芳道,“里头全是做了荷包剩的布头,丢了可惜,不如做小荷包。我们姐妹七个,一人一只猫如何?”
杨安琴道:“你大姐姐不喜欢这个,我倒喜欢,送我吧。”
庭芳大方的把猫头递过去:“束脩!”
杨安琴拿在手里晃了晃,铃铛叮叮作响,笑道:“可赖不得了。走吧,我屋里学去。筝不比琴,死沉死沉的抬不动。咱们先练练,你若学的好,再叫你.娘替你买一个。”
庭芳高高兴兴的丢开绣活,给陈氏派任务道:“她们总不会配,娘你画了花样子叫他们照着做,我去舅母家玩。”
陈氏挥挥手:“去吧去吧,只别耽误了给老太太请安。”
杨安琴牵着庭芳的手道:“忘不了,我还要去呢。今日不学多的,把弦弄明白了,直接从我屋里出来。咱们一起去上房。”
约定好时间,杨安琴便带着庭芳回家。两个院子通只隔了一道墙,三五步便到了。如今不讲究个性,所有的房间布局几乎一样。杨安琴三间正房也是西屋卧室,中间客厅,东间书房。筝就摆在书房里。
庭芳用手摸着筝的弦,有些恍惚。前世赶上素质教育,但有中高考的坎,学校里才不管你素质不素质,升学率第一。倒把家长急的鸡飞狗跳,本着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的原则,略有点条件的人家,孩子放了学都是各种培训班。庭芳家里不过是普通的双职工,学不起钢琴,就给扔进了比较便宜的古筝班。她记得很清楚,90块钱一节课,一周一节,一个月能烧掉她妈三分之一的收入。加上主课的培训,不单她老妈,老爹的收入都赔了进去,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也不知多少亲戚劝他们,一个女儿,犯得着这么培养么?不都是别人家的人!
但庭芳的父母不干,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她父亲更是坚持,小时候底子打不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她家宁可捡亲戚的旧衣服给她穿,也坚决不在学习上放松一丝半点。庭芳的学习习惯就是从那时候养成的。
穿旧衣服的庭芳没少被同学亲戚笑话,甚至给起了个破烂王的外号。当年的庭芳一脸傲娇,古筝考级证书一本一本砸在亲戚的脸上,一直砸到十级。再大点儿,不用证书砸了,改刷成绩单。在那个小县城里,教育资源并不丰厚,扩招到她上大学时,县里的大学生依旧是金凤凰。她带着金灿灿的凤凰尾巴去了名校,大四时被一家很有潜力的it公司招进去。从此过上了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猫晚的标准程序猿生活。回报当然是丰厚的,工作两年就在一线买了房子,又狠狠的刷了三姑六婆一回。结果三姑六婆只好在她找不到男朋友上头喷口水。没想到她买房的消息泄露出去后,还在老家过年相亲宴都排到正月十五了。不怀好意的亲戚们脸都绿了。洋洋得意的程序猿同学乐极生悲,才把房子装修完,莫名其妙的穿了。现在想来,八成是过劳死。真特喵的冤啊!所以这辈子必须加强锻炼,绝不松懈!已经坑过一回父母了,这辈子再坑就是禽兽不如。
手指勾上琴弦,发出脆响。庭芳从回忆中醒来,乖乖的坐在杨安琴身边看她示范。九年没碰,别说十级,一百二十级都是假的,除了残留的思维,跟初学者也差不了多少。看了半日,庭芳又翻了翻谱子,惊讶的发现此时的古筝是没有双手弹奏技法的。正准备确认一下,就听杨安琴道:“右手拨弦,左手按弦。与琴差不离,比琴还容易。昨日听你弹琴已是熟练,想来筝学的更快。与琴不同的是,筝要带指甲。如今你初学,挑容易的曲子不带也使得。横竖你指尖有茧子,并不很疼。若真喜欢,买筝时那店家总要送你几付的。”
庭芳便把刚才的疑问咽了回去,她从没见过陈氏双手同时演奏旋律,想来中国传统乐器里并没有此等技法。恍惚记得古筝经过数次改良,琴弦都变成了钢弦,估计演奏方式也是那时候改的。想到此处,庭芳不由勾起一抹笑,总算能有机会苏上一把了!等她把古筝捡起来,就开发双手同奏的技术。九年没练,手生归手生,规律还是记得的。顺道儿默写些曲谱出来。阿弥陀佛,还好乐理学的扎实,即使没办法把谱子全背下,在现有的谱子上加和弦还是有把握的。但首先,她得正儿八经先学会。否则就要招人怀疑了。
头一天上课,杨安琴教的很浅,但庭芳上手飞快。杨安琴怔怔的看着庭芳,只觉得她实在聪慧太过。趁着庭芳练习的间歇,杨安琴起身道:“既然你都懂了,先独自练练,我去去就来。”
庭芳正找手.感,一个人更自在。站起来送走杨安琴,把记得的指法.轮番演练,不多时便进入全然忘我的阶段。
杨安琴出的门来,走近东厢陈家兄弟住的房间。因借住亲戚家,陈谦和陈恭的待遇就不如庭芳等人,只一人占了一间,共用厅罢了。陈谦正在窗前练字,见母亲来了,忙站起来请安。
杨安琴看了看屋里,问道:“你弟弟呢?”
陈谦叹口气:“赌气去园子里玩了,我功课还没写完,没空搭理他。只叫人跟着不许他淘气。五弟实该管管了,还在亲戚家呢。”
杨安琴苦笑:“我们俩谁没下过狠手,他就是那番模样,你父亲都管不住。唉……”
陈谦只觉得头痛:“也不知谁能收服了他。”
杨安琴眼神闪了闪:“我觉着有个人必能管的住。”
陈谦疑惑的道:“谁?”
杨安琴道:“你们四妹妹,如何?”(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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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8章 喵喵喵
陈谦愣了一下,才明白母亲说什么,忙摆手道:“可使不得末日之魔卡全文阅读!”
杨安琴有些不高兴:“亲上加亲,怎么就使不得了?”
陈谦正色道:“叶家哪里舍得!”
杨安琴张了张嘴,颓然道:“换我也不舍得。”
陈谦见母亲神情低落,委婉的道:“如今两个都小,性格未定,说什么都嫌早。娘既喜欢四妹妹,只先当投缘的外甥女儿多疼疼便是。”
杨安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陈谦继续劝道:“此事姑母未必全做的主,娘休让姑母为难。”陈恭那样的性子,也就是自家亲弟弟才管管。换成别人家的,恨不得一世都不来往。庭芳若不得宠便罢,求了便求了。然观其性格分明是手心里捧大的,闹将出来叶家不肯,反倒两下里尴尬,不如将来再说。
杨安琴惆怅道:“如今的女孩儿越发规矩了,我们全管不住那小子,将来又上哪里去找媳妇管束?”
“娘多虑了。”陈谦笑道,“你想要四妹妹管着他还不容易?好声好气的托她两句便是。”
杨安琴摇头道:“不独是为了拘着他。才教你四妹妹抚筝,我说一句,她已懂了十句。你弟弟原就笨着些,正巧找个聪明的描补描补。又是青梅竹马,将来更和气。”
陈谦也摇头:“总要真和气才行,万一两个处不来又如何?我瞧着姑母拿四妹妹当亲骨肉,那便是嫡亲的表姐弟,闹的不像的连你们做长辈的都没脸。”
陈谦顿了顿,见母亲满脸遗憾,便道:“至多同姑母透个气儿,别叫人抢了先。大妹妹还不曾找人家,四妹妹也太早了些。”
杨安琴拍手道:“着啊!还是你想的周到。”
陈谦笑道:“您是关心则乱。过几日.他们玩的好些再同姑母说吧,现两个怄气呢,姑母心里必不高兴的。她要一口回绝,就再无余地了。”陈谦对庭芳印象尚可。活泼点在他家不算事儿,当初特特聘了他母亲,就是打听着母亲泼辣厉害好管家。庭芳的性格在旁人家或许是缺点,在他家正正好儿。接连两代主母都是母老虎,陈家早习惯了。
“唉,”杨安琴道,“老五什么时候才懂事儿啊!”
陈谦笑道:“还小呢,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杨安琴被长子劝了一通,只得罢了。她虽厉害,然囿于时代,习惯性的从夫从子。丈夫不在身边时,下意识的征求儿子的意见。尤其是自己都犹豫不决,只得先按下不表。又夸陈谦:“你越发周全了,才打发丫头去送衣料。四姐儿的新衣裳叫油污的不成样子,她当下就恼了。我还说回来寻几块好的,难为你知道东西在哪里。换做你爹,手指着都找不着。”
陈谦疑惑道:“油污?”
杨安琴奇道:“你不知道?那你送什么衣料?”
陈谦只觉得一阵阵肝疼,咬牙切齿的道:“我是听说五弟泼了四妹妹和七妹妹满头满脸的蚯蚓送的,还送了七妹妹一份。”
杨安琴:“……”
“才几步路的功夫,泼完蚯蚓又泼油,他到底要怎样?”陈谦怒道,“头先就是他惹事,他在家是老幺儿,咱们都让着他,越发惯的无法无天了!”
杨安琴才知道庭芳还被蚯蚓袭击过,越发心累。缓了好一阵才站起身道:“罢了,我厚着脸皮求你四妹妹管管吧帝灵记:古夜九霄最新章节。或许她管的住也未可知。咱们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说话间天已经暗了下来,陈谦道,“可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娘别误了时辰。”
杨安琴看了看天色,抬脚出了东厢,去正房东间找庭芳。庭芳已抓着些手.感,左右手的协调性慢慢回笼。再抬头时,谱子已看不清了。肚里抱怨了一句没点灯的古代,就见杨安琴进门了。忙站起来道:“舅母回来了。”
杨安琴笑道:“走吧,我们去伺候老太太吃了饭,回来一齐吃。”
庭芳起来活动了下胳膊,不好意思的道:“左手不大熟练,有些僵。”说着看了看身上没什么不妥,就扶着杨安琴往外走。
陈氏屋里已聚集了一群孩子,庭芜见到庭芳,先跑过来在庭芳耳边悄悄道:“大表哥赔了我衣料。”
庭芳愣了愣,遂笑道:“那你就收着。”
庭芜道:“你也有吧?单二姐姐没有。”
“原是他赔礼道歉,又不是送礼。你若不安,叫上二姐姐挑一块便是。”
陈氏笑道:“你们两个又说什么悄悄话?什么时候淘气道一处了?”
庭兰嘟了嘟嘴,没说话,心里一百个不高兴。她前阵子那样哄庭芜,转头就被庭芳哄去了,白瞎了她的功夫。
庭芳何等人?单看庭兰的表情便知她吃醋。拉着庭芜的手走到庭兰跟前,也咬着耳朵道:“才五表弟把我跟七妹妹的衣裳弄脏了,舅母赔了好些料子,咱们一块儿裁衣裳穿。”
庭兰惊讶了一下:“怎么回事?”
庭芳压低声音道:“咱们回来悄悄说。”
有共同的秘密会拉近距离,庭兰八卦之心乍起,只可惜大人都在,不好随便,只得作罢。庭树见庭芜连续几日都跟庭芳亲近,心里也有些不爽快。次后见姐妹三个凑做一处,又释然了。妹妹们都大了,自然是姐妹们玩的多。
等陈氏收拾完毕,一行人往老太太院里走去。陈氏出了月子,又添了杨安琴,越发显的热闹。厅里险些坐不下,兄妹们挤了挤才腾出空间来。故陈谦陈恭两个外男并不常来,省的裹乱。
人老了就喜欢热闹,老太太瞧着满屋子孙男弟女十分高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一屋鸭子年龄分了几段,自然聊不到一块儿去。场面话过后便是各自说话。庭珊见庭芳换了衣裳,便问:“我听说表弟又招你了?”
庭芳无奈的道:“泼了我一身油,衣裳是换了,晚间还要洗个澡。”
庭琇满脸愁容的道:“我也有个表哥,只盼着像谦表哥吧。”
庭芳道:“你表哥要来?”
庭琇点了点头:“姨夫没了三年了,姨母在夫家过不得,回了外祖家。不瞒你们说,我外祖家屋子窄,单她一个还好与老姨娘挤一挤,偏带了对孩子。只把外祖家挤的水泄不通。前日外祖母打发人来问我娘可否借住。”
庭珊奇道:“我听说外头有赁屋子的,何不赁几间?不是我不欢迎亲戚,主要是怕他们不自在。”
庭琇道:“也是冲着咱们家先生来的,我那表哥表姐是一对龙凤胎,老家也有族学。只是孤儿寡母……”说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庭芳秒懂,宗族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若是强者,在里头混着就极舒服;若是孤儿寡母,呵呵。族里恨不得一根葱都不放过。她上辈子经过的那么多风言风语,不就是因为聚族而居么?还有说她只是独.生.女,立逼着她爹过继的呢。也就是她家条件一般才逃脱了。如今她穿了,也不知父母怎么办。想到此处,埋藏在心底的难过又涌了上来。
庭珊隔着庭芳问:“他们就真打算过来?”
“不知道,”庭琇道,“总要问过老太太。”
庭珊想了想,庶子媳妇反倒不好拒绝。家里并不差那些,谁家没有三五家穷亲戚来投呢?便丢开了。推了一把庭芳道:“你又发什么呆?”
庭芳醒过神,随意找了个借口:“才跟着舅母学筝,一时想迷了。”
庭琇来了兴趣:“好学么?我也喜欢筝,只没得学。”
庭芳扯了扯嘴角:“你去拜师便是。”
庭琇早羡慕庭芳学的各色才艺,如今又添了筝,越发把姐妹们甩在后头。犹豫着问:“舅母收不收弟子?”
庭芳不欲给杨安琴添麻烦,便只说不知道。庭琇到底动了心,待回家与母亲商议。
闲话一阵,老太爷回来了。众人纷纷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分成两拨散开。回到东院,又齐刷刷的进了陈氏的正屋。孩子们多了,吃饭需得开两桌。陈氏、杨安琴带着陈谦陈恭并庭树坐;庭瑶带着三个妹妹坐。陈谦陈恭没去请安,早等在屋里了。待陈氏等人回来,纷纷坐定。
忽然,一个东西朝庭芳丢来,庭芳本能的用手一抓,登时痛的大叫。摊开手借着灯光,竟是一条肥大的毛毛虫。
陈恭跳起来,指着庭芳道:“我看你装到几时,露陷了吧?哈哈哈!”
庭瑶忙端起蜡烛照向庭芳的手掌,已是肿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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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59章 喵喵喵
庭芳看着瞬间肿成包子的手掌面无表情史前最后一只恐龙全文阅读。陈恭是个熊孩子,毋庸置疑。但作为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人,犯不着跟熊孩子计较。很多时候所说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并非做了宰相就有多宽容,而是一种属于强者的傲慢。就好比走在大街上无缘无故被人撞一下,如果对方是个成年人,修养不好的就要骂句娘了。但如果是个2岁的豆丁,不是变.态的话,没准小心肝还能被温柔的撞击,咧开嘴傻笑。于庭芳而言也是如此,除非真的触动利益了,叶家的兄弟姐妹们她是要有多宽容就有多宽容,谁没事跟孩子们计较,幼稚不幼稚啊。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不计较的事了!毛毛虫的种类特别多,有毒的数不胜数。陈恭在二月里翻出条毛毛虫来,可谓处心积虑。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今天中毒明天嗝屁的事遍地皆是。庭芳就是再宽容,面对要被“意外杀害”的情况也要动真火,何况她是傲慢而不是真宽容。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趁着众人都愣神的功夫,用筷子夹起毛毛虫,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冲向陈恭,把被筷子夹的毛毛冲往他脖子上死死下按。登时,陈恭的惨叫响彻云霄!
庭芳冷冷的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古人诚不我欺。”
比起庭芳,陈恭是真.孩子。脖子上如火烧般的灼痛刺激的他哇哇大哭。屋里如同被解开了静止键,瞬间变的灵活。各自的妈搂着各自的娃大哭,陈谦顾不得形象,扯着嗓子大喊:“快去请大夫!”
庭瑶也急道:“茉莉去报老太太知道,请太医!”
胡妈妈急的冷汗直冒:“怎么办?怎么办姑娘你的手是痛还是痒?”说完恨不得摁死陈恭,就算要恶作剧也白天啊,黑灯瞎火的有伤都不得处理。
庭芳还保持着冷静,死过一回的人心理素质就是不同。平静的道:“又痛又痒,毛虫刺断在里面了。妈妈快叫厨房升火熬胶,把刺粘出来。再打盆开水,记得要是开水,盆要干净,放盐。天气还冷,端过来差不多温了。”
胡妈妈含.着眼泪拔腿就往厨房跑。陈谦忙问庭芳:“要紧么?”
庭芳沉着脸,冷笑:“我又不是大夫,怎知要紧不要紧。横竖要死咱们一块儿死,一命抵一命,我却不亏。”
陈氏和杨安琴哪听得这话,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庭芳用没受伤的右手抽.出帕子替陈氏擦泪:“娘莫哭,哭也没用,如今看天看命了。”毛毛虫有很多种,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看得清也没用,她又不是学昆虫的。要不是工作里做过相关的科普性文章,她连被毛毛虫蛰伤之后有什么结果和处理方式都不知道。运气很不好,剧痛之后开始出现奇.痒,标准的神经毒素。只希望毒素不要太狠,拔.出绒毛消炎就算了,若是有了疱疹,也就是中医说的热疮,她还是用冰水泡着手,趁早吃点好的吧。
大房乱作一团,老太爷和老太太接到信儿飞奔而至呆萌鬼妻全文阅读。老太太积威深重,几声断喝便止住了乱象。叫把两个孩子扶到炕上坐好,点上无数蜡烛,把房内照的通明。庭芳忍着奇.痒,深呼吸几口才找回了声音,吩咐道:“把镜子都搬来!”反射会加强光线,感谢义务教育小学课本。
陈恭哪有庭芳的毅力,早就伸手去挠。庭芳看见了当做没看见,还是老太太道:“舅太太快抓着他的手,毛虫蛰了断断抓不得,那刺要进了肉里,非得烂了不可。”
杨安琴富贵小姐出身,哪懂这个?听老太太一说,吓的死死攥.住陈恭的手:“祖宗!千万别抓,千万别抓!”
不多时,厨房的人端了盐水进来道:“四姑娘,盆子都用盐擦干净的,同新的一样,奴才们不知道放多少盐,把盐包带来了。”
理论上生理盐水冲刷即可,但因是外伤,浓一点并没有什么。庭芳并不答话,只问:“胶熬好了没有?”心里暗骂,去他.妈.的古代,连胶布都没有!鱼胶猪皮胶熬到猴年马月去!又追问:“有石花菜么?”
厨房的仆妇摇头:“咱们家没人爱吃那花胶补物,现熬着,猛火。”
庭芳只觉得手掌越来越痒,忍的全身发抖,强行分神道:“把盖子漏气的部分全用布条蒙住。”
老太太看向杨安琴:“舅太太,你.娘家那头有人爱吃花胶么?若爱吃,只怕都炖着,咱们要一盅来!”
一语提醒了杨安琴,带着哭腔道:“我亦不知,如今他们日子大不如前,恐爱吃也没有。我打发人去问问亲戚们。”
老太爷的脸比夜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陈恭难受的在床.上打滚,就只毛毛虫的毒性。庭芳虽然汗珠滚落,却依然沉稳有度。他原就疼庭芳,如今见她有大将风范,更是恨不能直接把陈恭就地打死!一撩下摆:“备车!我要进宫!”
老太太唬了一跳:“进宫!?”
“不然呢?”老太爷道,“等你们一家家问过去,天都亮了。既是贵重食材,宫里必有。也无需惊动谁,只去大门口求人找御膳房即可。派个人抬银子,今晚用银子都要砸出道儿来!”呵呵,皇宫都关门了,宫外王爷要断气了都砸不开门,何况他们家。只是他坐不住,索性去皇宫大门外守着,等到开门时省了路上的功夫。再有看门的不少乃勋贵子弟,没准儿谁家就有,更省事。
老太爷夫妻出身不高,在老家时没少听过类似事情。他想起当日远房亲戚来家求药却没把孩子救过来,心就寸寸下沉。不待老太太说话,急冲冲的出门去了。
庭芳方才还忍着,此刻却是眼泪刷刷的掉。大半夜的宵禁,虽不禁求医问药,但跑去皇宫要东西,在皇权至上的年代,还不知受什么委屈。她不想死,所以说不出阻止的话。但九年的时间早让她认清如今是什么时代,对爷爷要受的委屈有更深刻的认识。爷爷真的很疼她。
陈氏见庭芳哭了,哽咽着说:“姐儿忍着点,太医就到了。”
庭芳喉咙肿的说不出话来,艰难的“嗯”了一声。
刘太医比老太爷来的早,进门先看到庭芳的手掌和陈恭的脖子,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你们……大冷天儿也能找出此等毒物!得把毒刺挑出来!”
毛虫的毒刺哪是那么好挑的?庭芳的手都成馒头了,更看不清。刘太医忙问:“有胶没有?”
老太太道:“家里现熬着,我们老头子去宫里讨了。”
刘太医与陈氏惯熟,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时心软,道:“有好马么?牵两匹备车,宫里早下了匙,只怕阁老也只能等到寅时末。我去相熟的人家讨。恍惚记得安国公家太夫人爱吃,还是我开的方子,只怕比阁老还快些。”
庭芳忙道:“既如此,快请老太爷回来。他既进不去,何苦寒风里等着。”
老太太道:“他哪里坐的住,赶紧送些衣服吧。万一刘太医讨不回来,他省了路上的功夫,总归快些。你就别操心了。”
说话间已备好车请刘太医出门。庭芳只觉得越来越难受,把手泡在盐水里也并没有好转多少。脑子里不由胡思乱想,只觉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现代两块钱胶布能解决的事,在古代还特么得折腾帝国权力中心才有救。
忽然杨安琴惊呼:“怎么起泡了?”
庭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地处北方又是初春,估计难有毒性大的毛虫。谁想到偏还让她赶上了,这是什么级别的霉运?庭芜折腾了半晚上,已知来龙去脉,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心中满满都是愧疚。不敢说话搅了大人们,只默默的爬上炕,抓着庭芳的衣角不停的流泪。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安静下来,屋里唯有啜泣声不停。
杨安琴五味陈杂。看着儿子呜呜的哭,心如刀绞。恨儿子不知轻重,胡惹是非,只怕小命不保。看到庭芳稳稳的坐在那儿,想怨又不好意思怨——人家只是反击,若不是陈恭捣蛋,哪有有这样的报应。再想起庭芳被蛰后的反应,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这姑娘太狠了!到现在还能指挥着仆妇换水,仿佛受伤的不是她一般。
陈谦想的更多,两个孩子没事还好,有事两家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孩子闹别扭是小事,闹出人命来再是好.性儿都不能忍。陈恭的性格太过,若此次脱险还不悔改,别说下狠手,直接打断了腿从此关家里都行。在亲戚家就险些出人命,将来大了到外走动,还不知能把家族害到什么境地!
自鸣钟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已到寅时。陈恭渐渐的哭累了,挂着泪珠儿蔫蔫睡去。体温却渐渐上来。发烧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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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0章 喵喵喵
叶老太爷急冲冲的往皇宫方向赶,走到半路上忽然喊停:“掉头腹黑冷少千金妻全文阅读!去陶真楼!”
车夫立刻控制马车转了个方向,来不及多问又催马快跑。直直停在陶真楼下。陶真楼乃京中有名的酒楼,因常年有琵琶吟唱,故名陶真。三层的楼房寂静无声,长随把门敲的碰碰响:“有人吗?开门!开门!”
不多时里头出来个打着哈欠的伙计,本能的问:“爷,您要点什么?”
长随道:“我们是叶阁老府上的,敢问你们家厨下有熬猪皮么?”
伙计听到叶阁老三个字顿时清醒了,忙陪笑道:“有,有!猪皮冻只好冷天吃,哪日没有。您现在要?”
长随道:“不要猪皮冻,把半化的猪皮与我们一锅,多少钱?”
伙计为难的道:“昨日剩了些猪皮冻,然现熬的还在锅上,须得等一会儿。客官您看……”
老太爷掀开车帘下马车,道:“借你们大厅等一等。”
说着一行人被伙计引到大厅坐下,又有伙计上茶。掌柜的也起来了,笑问:“小的请阁老安,不知阁老要猪皮作甚?可要放佐料?”
老太爷先问:“还要多久才能好?”
掌柜为难的道:“只怕还需要几个时辰。猪皮冻好吃便在于此。”
老太爷道:“不需全化了,半化的更好。家里小子顽皮,被毒毛虫扎了,须得皮胶粘出来。”
掌柜忙问:“可请了大夫?”
“已请,你们能快些么?”
掌柜点头哈腰的道:“我叫他们加猛火!既是治病,就无需管口感。还请阁老慢坐。”
果真是慢坐,直到丑时将尽,掌柜才亲端了锅出来。老太爷心急火燎的拍了个荷包在桌上带着人跑了。
才进家门,正撞见从外头回来的大老爷和二老爷。边走边问:“你们去哪儿了?”
二老爷道:“在勋贵家里跑了一圈,才从定国公家讨了半个花胶,爹爹你呢?”
老太爷翻个白眼:“不动脑子的东西!我到酒楼里买了一锅,两个孩子尽够了!”
说着父子三个都跑进东院,陈恭已是高烧,女人们急的都快哭了,见到他们仿佛找到了救星。
陈恭比庭芳严重的多,首先庭芳注意锻炼,身体素质过硬;其次庭芳接毛虫时手掌抓到毛虫并未用力,并迅速放开,而陈恭则是被庭芳夹着毛虫死死下摁,刺全断在他身体里;再次手掌的皮总归比脖子要厚,毒素扩散慢,庭芳又忍得住不去抓,比陈恭抓的稀烂的好太多。故庭芳只手上起泡,还未感染,陈恭已烧的不省人事了。
刘太医转了一圈熟人家没找着早回来了,替陈恭扎了一身的针。见老太爷带着胶回来,忙捏起半化的猪皮往陈恭脖子上滚。庭芳不等刘太医的助手,自己就捡了一块滚着。看了看分量,非常奢侈的滚完一个扔一个,直到滚了七八回,才喊丫头用盐水冲洗。
她自己处理完毕,刘太医也滚玩了陈恭,却道:“哥儿有些刺扎的深了,要用挑的。我且先给姐儿上药。”说着就从药箱里摸出包散剂,拆开把灰色粉末往庭芳手上倒,“还要几天才能好,姐儿自家拿着药粉,每回洗了手便擦上黑色豪门,宁负流年不负君最新章节。要紧的是保持干燥,万一药粉没了用面粉也使得。万不可用力,你手上的泡儿更不能去抓。”
庭芳点头表示知道,又问:“清洗用盐水还是烈酒?”
刘太医道:“都可。只是痛的很。”
庭芳无所谓的摇摇头:“无事。”
刘太医治完庭芳,又去替陈恭挑刺。庭芳忙指挥丫头:“把烛火往那边拢,我这边不用光了。”
杨安琴丢了个感激的眼神,又用力死死压着挣扎的陈恭。最后还是老太太使人拿了绳子将其绑在黄花梨的条案上摁着头才能动刀。此时的医药用的针与刀多是铜制,刘太医奢侈点,用的是银铜的合金,比起后世的来说可谓是粗糙。几番工具使下来,陈恭的脖子早已没了好肉。刘太医满头大汗的道:“有外伤恐化脓,我还要开几剂药与他吃。”
陈恭高烧,忙乱之下,刘太医竟忘了先灌麻沸散,硬在皮肉伤挑刺,把陈恭痛的呜咽不止。不等挑完,已痛晕了过去,倒是省了好些事。手忙脚乱的上药粉,又要包扎。庭芳忙喊道:“且慢!布条煮过了没有?”
助手愣了愣:“为什么要煮?”
庭芳心道果然,民国时候稳婆就敢用黑乎乎的指甲去抓产妇的宫颈,导致产妇大量感染死亡,北洋政府在京畿地区足足培训了半年,并每年轮训才逐渐扭转观念。古人根本没有细菌意识,陈恭已经发烧了,再用脏布条裹上,妥妥没命的节奏。她自己感觉尚可,没那么想要陈恭陪葬了,便道:“脏布条会感染。”
刘太医皱眉道:“姐儿哪本书上看的?”
庭芳语塞,说不出来。
陈氏却福至心灵的道:“对,对,我也看到了,忘了是哪本,先煮!”她猛然记起庭芳是遇过神仙的人,或许是神仙教的也未可知。横竖煮了烘干也不用多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太医见家属坚持,便道:“快些。”
陈氏见杨安琴憔悴的很,忙问庭芳:“还有什么?我记不真了。”
庭芳道:“用皂角搓,开水煮一会儿。捞出来火上烤干。”
仆妇们登时忙将开来,不过一刻钟,齐齐整整的弄好了。刘太医接过干净布条一圈圈缠上,药也好了。又掐陈恭的人中,把他弄醒灌药。直折腾到天亮才完成治疗。
男人们上朝去了,只留三老爷在家帮不上忙。庭芳熬了一夜,眼皮直打架,不留神间已靠着墙睡着了。几个大人惊魂一夜,走了困反睡不着。陈氏摸了摸庭芳的额头,悄悄道:“也有些烧,太医再瞧瞧吧?”
刘太医也强打起精神,探了回脉道:“没什么大碍,姐儿身子骨壮,将养些时日便好了。”
杨安琴沙哑着嗓子问:“我们家的小子呢?”
刘太医的眼神不自觉的往不远处的毛毛虫尸体上飘了飘,轻咳一声道:“我回去歇歇,下半晌再来瞧。”
老太太忙道:“来回不便,太医若不嫌弃,家里干净的客房还有几间。”
刘太医摆摆手:“今晚我轮值,在家歇的安生些,省的精神不好误了晚上的事儿。”
老太太听说再不敢留,千恩万谢的把人送走了。
陈恭遭了大罪,庭芳却只微微发烧,杨安琴很不是滋味。理智上知道庭芳做的没错,情绪上却难以控制。陈谦亦是替弟弟忧心。天大亮后,便道:“不好搅了姑姑,我们把他抱回去吧。”
陈恭半昏迷的睡的很不安稳,陈谦一抱扯到伤口,痛的嗷嗷叫。庭芜从梦中惊醒,心脏砰砰的跳,深呼吸几口才缓过来。看到陈谦怀里的陈恭脸色十分不好,不由生出几分快意,活该!观察了下四周,发现自己跟庭芳挤在一块儿,也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稍微退开点儿,换个姿势继续睡了。
陈恭的哭声渐渐远去,胡妈妈把庭芳换了个姿势,让姐妹两个并排躺好。盖上被子,又用手探了探额头:“还是热。”
老太太轻笑一声:“这丫头可是不吃亏的!”
陈氏有些尴尬,到底是她娘家侄儿惹事。庭芳是她女儿,更是叶家的千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连她都要吃挂落。又还记挂着陈恭,到底血脉相连,做不到无动于衷。心乱如麻。
老太太道:“把四丫头的手再洗干净,仔细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刺。只要把刺都拔尽了都不是大事儿,若是刺还留在手上……”说着不由打了个寒战,她想起那个死了的亲戚家的孩子了。整个手背都烂的见骨,恐怖非常。
胡妈妈赶紧打水替庭芳洗手,排了四组丫头,每组两个,轮番检视。确认手上确实看不到刺头,才又上了药,把才给陈恭包扎剩下的干净布条替庭芳包上。
老太太又吩咐:“再找些棉布,都好好煮了晒干,用干净的布袋子包好。他们姐弟两个还要用几日。学里替他们两个都请假吧,好好将养几日。”
陈氏忙应了。
老太太捶了捶腿:“我乏了,有什么事再使人叫我。”
越氏和秦氏当了一晚的布景板,不住的打哈欠,憋的两眼泪花。终于熬出了头,一左一右架着老太太火速撤了。独留陈氏守着庭芳挂着陈恭,暗自垂泪。(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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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1章 喵喵喵
庭芳睡的很不安稳,手掌上奇痒难消,从深度睡眠醒来后,在床上滚了几滚,不到中午就忍不住睁开眼了有实无名:豪门孽恋最新章节。屋子里静悄悄的,撇了眼自鸣钟,十点四十五,大伙儿都上课,无聊。
活动了一下手掌,更痒。昆虫的恐怖性从北到南逐渐加强,京城地处北方,通常而言其毒性不会对人造成生命危险。然而毒性不至死,不代表被蛰了不会死,因为坑爹的古代没有抗生素,点背的话手上疱疹感染,在乍寒乍暖的春季,配上感冒,还是很有可能见阎王的。庭芳自己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好像没那么烫了。又看了看手掌,包成了个粽子什么都看不到。除了痒的难受,好像没什么不舒服的。肚子咕咕叫,是了,昨晚的晚饭就没吃。才掀开被子,百合就过来了:“姑娘,你没事了吧?”
庭芳摇摇头:“没事了,娘呢?”
“在外间呢,”陈氏听到动静走进来道,“才从舅母那儿回来,你表弟烧的厉害。”
“太医怎么说?”
陈氏叹了口气道:“今晚若没事,便没事了。主要是怕伤口有炎症。你呢?”
庭芳嘟着嘴道:“爪子痒的难受。看表弟还敢不敢招人我。”
陈氏笑道:“你也太厉害了些,我快被你吓死了。”
“我不要他受个罪,他还能用毛虫扔我你信不信?”庭芳道,“下回他再淘气,就用同样的方法治他!”
“罢了,他烧着呢。”陈氏有心想说两句,又不知怎么说。谁又知道那常见的毛虫那么厉害,也不知陈恭从哪里寻来的。
庭芳也如此想,忙道:“园子里恐怕要好好清理清理,这回是表弟顽皮。可咱们日常在园子里玩,不小心再碰着就遭罪了。”
“还用你说?老太太一早便吩咐人把园子好好捡一遍。发现了好几处毛虫,还有两个老鼠窝,一个马蜂窝。”陈氏拍着胸脯道,“在石头下面,日常竟没看见,真真好险。他们闹腾了半日,用茅草点燃把马蜂熏进去了才摘了下来。厨下还有人说要吃蜂蛹,真是……”
庭芳扑哧一声笑道:“蜂蛹是好物啊!大补!娘可要多吃些。”那丰富的蛋白质~
“我才不吃,光听着就省两顿饭了。老太太倒是爱,叫用油炸了,搁点子盐又香又脆。可惜你吃药不能吃油炸东西,不然也去尝尝。”
庭芳上辈子什么没吃过,中医讲究五行相克,还是遵医嘱为妙,便道:“以后叫割蜂蜜的送些来便是。对了,外头有养蜂的么?”
“有呀,也有从山里找的,只是量少且杂,不如他们赶蜂的。你想吃蜂蜜么?家里还存着,不用现买。”
庭芳道:“我想吃饭。”
陈氏便吩咐丫头们去厨房里端饭,又咐道:“你们去园子里仔细些,那些虫啊蜂啊的,蛰了可不是玩的。”
庭芳的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忙揉着肚子道:“中午吃什么?我昨晚就没吃,饿得难受。”
陈氏道:“今早熬了肉蓉粥,配了萝卜丝并油焖竹笋,要不要?”
庭芳无语:“能上干的么?”
陈氏笑道:“偏你好胃口,那我叫他们直接把中饭送来无限之升级系统全文阅读。你吃了饭再歇会子吧,替你请了三天假,在家玩几日。”
庭芳立刻垮了脸:“好好的请什么假啊?他们都上学,就我闲着,不好玩。”
陈氏故意板着脸道:“陪我不行么?”
庭芳知道是拗不过去了,忙笑道:“行,行!只是我肿了一只手,又不好弹琴,又不好绣花,在家做什么呢?”
“你右手没事,实在闲不住,写几页字,我陪着你下棋便是。”陈氏想了想,又道,“你表弟吃了大亏,咱们别计较了吧。”
虽然很想再抽熊孩子一顿,但陈氏的面子不能不给,索性大度的道:“我已无事,他也得了教训,只要他不再来惹我便是。我同他玩不到一处。”说着又补了一句,“兄弟们只庭玬好玩,还是姐妹好玩。”
陈氏见庭芳的话拐向孩子气的方向,便不再多说。仆妇们端了饭来,庭芳吃的饱饱的,母女两个坐在炕桌上下棋。
围棋有大量的计算,那个计算量对庭芳是小事,但她手痒的集中不了精神,不到两局就烦躁的不行。陈氏只得陪她玩类似五子棋的游戏,依旧不得劲儿。庭芳道:“罢罢,我还是练字吧。算的头痛。”哪怕是小学数学都不能分神啊!
陈氏疑惑道:“算什么?”
庭芳:“……”合着您老下棋不用算的,全凭直觉……怪不得那么菜。
陈氏见庭芳确实难受,丢开算不算的问题,道:“你写字就不头痛了?”
庭芳心想:其实我更想来几盘消除游戏,保管消磨时间不废脑子还容易集中精神忘记爪子痒,然而坑爹的古代连电都没有,电脑只好在梦里想想。唉……可见人还是别作死,她作死一回被扔到古代,再作死,岂不是要去原始社会!?甩开脑袋里纷繁的念头,老老实实的爬起来挂纸练字。
下半晌刘太医没空来,派了个徒弟替庭芳和陈恭换药。刘太医不愧是太医,水平很不错。陈恭吃了中午的药,不到两刻钟就发了汗,慢慢的退了烧。只是短短一日,人瘦了一圈。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大胖小子,小孩子极容易掉肉,平日里不攒些,有事了就不抗瘦了。杨安琴心疼归心疼,见他退了烧也放了心。见陈恭睡沉了,便走到陈氏屋里看庭芳。
庭芳正写大字,杨安琴顿时无语。一个姑娘家要不要这么勤奋?时时刻刻让人产生一种生为姑娘真是可惜了的错觉。她哪知庭芳写的乱七八糟,爪子养的挠心挠肺还不能抓,伤在左手,连着右手都是抖的。要不是实在没事干,早不自虐了。
杨安琴有些拿不准用什么态度对庭芳。心里扎着根刺,偏这根刺是自家熊孩子扎进去的。她是可以想庭芳太狠戾云云,然而又不能说出口,还不如不想。调整了半天心态,终于化作笑颜,温和的问庭芳:“手痒的好些了么?”
作为受害者(?)的庭芳,态度就单纯多了,想起陈恭被治疗时的惨状就很爽,爽完秒变大度姐姐,笑道:“过两日就好了,难得歇几天不用上学。大姐姐镇日里在老太太跟前,我正好陪娘说说话。”
杨安琴扯了扯嘴角,实在懒的寒暄,说了两句场面话又回去守儿子了。陈恭可以躺着,陈谦还得上学。家里静悄悄的。杨安琴忽然觉得有些孤独。若不是为了儿子能找个好先生,也没必要住在亲戚家。几日闹腾,总觉得姑嫂的情谊都淡了几分。可京里头先生虽多,然两榜进士又能教学生的,凤毛麟角。许多耿介之人排队等官,却是茶壶里的饺子——倒不出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做两手准备。
申时二刻,陈谦从学堂里回来。见母亲还守在弟弟身边,把东西递给丫头,自己进到陈恭房里问:“好些了?”
杨安琴点点头:“退烧了。”
陈谦又问:“那我们晚间还一处吃饭么?”
杨安琴道:“自然一处,不然又如何呢?”姑嫂关系好,只要大老爷不在家,都凑在一起吃饭。虽然两家孩子闹的不大愉快,为了粉饰太平,只得照旧,“才你姑父打发人回来问了问,说是没大碍他就不回来了。巴巴儿分开吃饭,倒显的生分。四丫头遭了罪,也没吃亏。你姑姑的意思还是揭过不提,只将来看着他们些,别在一起混闹了。”
陈谦板着脸道:“单看着五弟即可,我冷眼看着四妹妹没什么空理他。今日上学,康先生听说四妹妹请假,老大不高兴。旁的不知,学习上头我尽知的。休说如四妹妹一般讨老师喜欢,就如我要写好作业看好书,都不得闲儿胡闹。何况她女孩儿家还有那多事要学。依我说,亏得四妹妹收拾了五弟一顿,咱们两下里扯平。不然娘你现在拿什么脸见亲戚呢?”
杨安琴被儿子说了一顿,不高兴的道:“她还能写大字,你弟弟却只能躺着!”
陈谦冷笑:“先撩者贱,他活该。”
“你!”
陈谦又道:“娘日常虽不惯他,还是不够严厉。圣人云因材施教,依我看五弟就该更狠些。娘细想想,谁又真惹着他什么?他是我弟弟,若是他被表亲欺负,我也不是死人。将心比心,人家又不是地里长的,一样有娘老子手里捧着。五弟被四妹妹摁一筷子毛毛虫您心疼,可要五弟当时的毛毛虫砸在四妹妹脸上又当如何?只怕咱们家想认了都没脸。”
当日的毛毛虫确实是朝脸上砸去的,也就是庭芳反应快,用手接了一下。不然跟陈恭似的,脸上拉几道口子挑刺,庭芳还有命在么?便是活下来了,也只好孤独终老。比让她即刻死了还招人恨。
杨安琴不说话了。沉默良久,方道:“我们搬回家去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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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2章
陈谦不想搬,不单因为先生,还因为同窗[星际]人工智能全文阅读。官场上有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以少年同窗最为隐秘同时感情最好。他是陈家未来的家主,他得有出息,才能护得住一家子。他没有去过官学,从来就是单请先生教。平心而论,比在官学要学的更仔细,但缺陷也很明显。陈家自然请的起先生,运气好的话比康先生更厉害也不是不可能。但光他和陈恭两个人学习又有什么意思呢?以杭州文风之盛,他都没有如今的压力。无它,日常没有对比而已。
到了叶家后,他成绩最好。可后面追了一群弟弟妹妹,时不时切磋请教,逼的他更用心。你追我赶的日子是快乐的,因为有巨大的成就感作为支撑。陈谦暂时不想改变,只得实话实说:“回家没有同学,没趣儿。”
杨安琴更加倚重长子,不说长子将来顶门立户,光看两个儿子的差距就知道了。不愿拂了长子的意,只得道:“那我与康先生补份礼,往后单使个小厮跟着恭儿吧。顺道小厮也跟着学些墨水。”
陈谦点头:“很是。我越发没空管他了,单喊个人管他更好。”
杨安琴也没有别的方法,只得如此:“只盼他将来学乖些。罢了,不说这个。亲家老太爷昨夜闹乏了,今日有些不适,老太太免了晚间的请安,我们等下去姑母家吃饭。”
陈谦忙问:“老太爷怎么了?”
“说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只有些头晕。”杨安琴道,“老太爷不欲孩子们知道,省的闹哄哄的。咱们只作不知,明日他好些了再去问安。”
陈谦道:“亲家老太爷不声不响的,真个疼孩子。”
杨安琴嗳了一声:“谁家爷爷不疼孙子。走,别正赶着饭点儿,不礼貌。”
母子两个一齐往陈氏厅里走去。只陈氏和庭瑶在东间看小八,杨安琴问道:“孩子们呢?”
陈氏笑道:“不知她们姐妹几个嘀咕什么,说话间全去了庭芜屋里。等吃饭再叫她们。恭哥儿还没醒来?叫厨下留些粥与他吃。”
杨安琴坐下道:“中午那一砂锅粥还坐在火上,他不想吃,正好留着晚间吃。”
庭瑶道:“才庭芳嚷着要吃红枣糕,蒸了来她又跑了,正好分半碟子与恭哥儿。甜丝丝的,夜里饿了吃。”
陈谦摆手道:“可别,省的他们两个又怄气。”
陈氏笑道:“四丫头再不为这个怄气的,我才说她,急起来便不管不顾了。叫她以后别那么冲,看把恭哥儿闹的。”
杨安琴道:“哪里怪她了,都是恭哥儿自作孽。好悬没挨着脸,昨晚我都唬的动不得。昨晚才学的筝,偏又伤了手,可得等七八天功夫再捡。”
庭瑶笑问:“她学的还好?”
杨安琴对陈氏道:“我昨夜就想说,哪知闹出好几折子戏来,又忘了。你家四丫头,真真聪慧过人。赶紧替她定个好的,别埋没了。”
“嫂嫂嘴里越发跑马了,”陈氏道,“她学琴也不见得多好,只是有了琴的基础再学筝自然快了。”
东间在闲话,庭芜房里也在闲话。庭芳把昨日得的料子搬到庭芜房间,点了点,脸上庭芜的一共八块。三个人不好分,庭芳便道:“你们先一人挑三块吧,我捡剩下的两块就好了。”
“那怎么行?”庭兰道,“原是陈家赔给你的,你们能分我两块就很好了。”
庭芳拍拍脸,道:“姐妹们里头独我生的最好,便是少穿一套也最好看,你们就别跟我比了。”
庭兰:“……”好厚的脸皮!
庭芜却正色点头:“嗯,四姐姐好看!”
庭芳:“……”她就开个玩笑。
庭兰又气呼呼的道:“陈恭真不是个东西!扔了蚯蚓又扔毛虫,他倒机灵,知道用叶子包毛虫。好在你给了他一下,不然越发纵的他!”
“算了,自家表弟,有什么好计较的。”庭芳淡定的道。反正大仇已报,嘴上大方些显的修养好。
庭芜却不依:“等我长大点儿,再打他一顿,替你报仇。”
庭芳笑道:“你们俩都别气了吧,知道是为了我,可也顾忌一下舅母。”
响鼓不用重锤敲,杨安琴彪悍的无视**在庭兰庭芜心里还有深刻的印象。庭兰同情的望着庭芳,从来无往不利的人,碰上陈家便连连不顺,陈家真是她的克星。
姐妹三个谦让了一阵,又说了一回那种料子裁什么衣裳好看,就到了晚饭时分妃戏天下全文阅读。走到陈氏房间,果然已是一团和气,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庭芳笑盈盈的坐下吃饭,也和往日无二。风平浪静的吃过晚饭,总算把两家人的尴尬消散了不少,各自回家不提。
次日清早,庭芳从陈氏床上醒来,感觉爪子好了多半,只余轻微麻痒。胡妈妈挑了点风油精替她涂上,又问:“姑娘今日不上学,跟着太太去老太太屋里玩吧。”
庭芳把手掌翻了翻,道:“好多了,可以去上学了。”
陈氏埋怨道:“学里有金子,你天天赶早去捡!”
庭芳晃着陈氏的胳膊道:“我要去嘛,老太太不好玩,我一日没见三哥三姐,想的很。他们昨天都不来看我。”
陈氏哭笑不得:“他们清早来看的你,你还睡觉呢。既要去学里,别忘了同他们道谢。”
庭芳欢乐的起床,换好衣裳推开门。初春温润的空气袭来,沁人心扉。天气转暖,只需穿薄棉衣,更不用斗篷,再不像冬天时的臃肿。庭芳心情很好,蹦蹦跳跳的从庭瑶处敲门,一路敲到庭芜房间:“起床啦!上学去啦!”
庭瑶还在梳头,推开窗户道:“大清早的喊什么呢?你起的早就先去学里背书,扯着嗓子喊都没关系,别闹我们。我才起来,叫你嚷的脑仁儿疼。”
庭芳撇嘴:“才十五岁,说话比娘还老气横秋。”说完做个鬼脸,又跑回陈氏屋里,道,“我今日要吃松子百合酥,娘记得跟厨房里点哈。”
陈氏白了她一眼:“我一月的月钱专管你吃点心了!”
庭芳笑呵呵的不接话,又不是她一个人吃,谁让你们几个全都有选择综合症,还不如她在心里默默列张表格轮着吃。
“你既闲着,替我跑个腿儿。”陈氏道,“你舅母才来京,好些东西只怕没备下。你送两盒清凉油与她。”
庭芳心里门清,送舅母是假,送陈恭是真吧?还要她送过去,八成还是希望姐弟两个和好。平心而论舅母对她不错,大表哥也很好,她就顺着台阶下好了。便单手在陈氏的柜子里翻出两盒没拆封的清凉油,道:“那我直接去学里了,中饭在学里吃,练完字回来陪你下棋。”
陈氏还怕庭芳不明白她的苦心,特特嘱咐道:“替我问问恭哥儿。”
庭芳不由笑道:“娘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我是姐姐,先同恭哥儿说话没什么。他没起来便罢,起来了我去问他好儿。姊妹们哪有隔夜仇,哪怕他恼我呢,我只多赔几句不是就好了。”漂亮话不用钱,不说白不说。
陈氏的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笑眯眯的道:“去吧。”
庭芳一阵风的跑了。到杨安琴门口,大门已开,想是起来了。庭芳大大方方的跑进去问好:“舅母早安!我娘要我送清凉油给五弟,五弟好些了么?”
杨安琴怔了怔,随即笑道:“你倒不记仇儿。”
呵呵,前日仇前日毕,今日该装虚伪了。庭芳眼睛笑的弯弯的:“我才不记仇,要是五弟记仇,舅母替我分说分说。”又道,“清凉油最好,我擦上便没那么痒了,我娘才说要我送来。只怕五弟还有伤口,到底能不能用,还请舅母打发人去药铺子里问问大夫。”
庭芳主动来说话,已是先服软。杨安琴心里舒服了许多,往日的爽利劲儿又回来了:“我在杭州时,人家叫我洋辣子。如今你们姐弟两个尝着洋辣子的滋味了吧?”
“噗,”庭芳忍不住笑道,“舅母,有道菜叫洋辣子炒肉,您要试试么?”
“小丫头连我都编排上了,仔细你的皮!”杨安琴道,“别跑,让我抓住咬一口,尝尝洋辣子的厉害!”
庭芳大笑:“不跑是傻子!我娘叫了松子百合糕,配茶最香,你记得去趁热吃。我上学去了,舅母回头见。”人跑远了,清脆的笑声还留在空气里荡漾。把陈恭从美梦里生生荡醒,脖子处又痛又痒的感觉随即而至。
杨安琴听他叫的厉害,只得拿出清凉油替他擦。哪知陈恭得知药是庭芳送的,死活不肯上。杨安琴只得拿起另一盒哄他道:“这盒是我买的。”
陈恭才肯上。清凉油刺激的他呲牙咧嘴,杨安琴一面上药一面骂:“该!叫你顽皮!”
杨安琴摸着陈恭已退了烧,脖子上的伤口也结痂了,除了会留几道疤痕再没别的事。才彻底放下心来。
陈恭摸了摸脖子道:“今天不想上学。”
杨安琴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便道:“就今天!明天不许躲懒儿,你四姐姐都去上学了。”
不提还好,一提陈恭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要跟她在一处。”
“行,行,她还不想跟你一处呢,”杨安琴道,“你别去学里闹她就是。”
“谁要去闹她!那么凶!将来铁定嫁不出去!”
杨安琴:“……”原先想着给你做媳妇儿的……
陈恭却气呼呼的出门了,杨安琴见他往花园里走,想着花园刚被清理过,便随他去了。自己轻轻松松去找陈氏。又往老太太处请了安,约着越氏秦氏一齐在陈氏屋里打牌。
妯娌四个正预备叫午饭,忽然杨安琴的陪房张妈妈急急来报:“太太快回去瞧瞧。五爷又闹事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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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3章 喵喵喵
庭芳满脸阴沉的看着扑倒在地的不明物体,百合的裂开的裙子在风中摇曳,露出打满补丁的长裤与补丁没打上因而露出来的小片雪白肌肤[综漫]专为小精灵做后勤!全文阅读。满花园的男仆都自觉溜走了,留下来的女仆也都低着头。
水仙还没找来能替换的衣服,杨安琴等人已赶到了现场。见百合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再看看陈恭整个人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大片从裙子上扯下来的布料,整个人都呆呆的。杨安琴只觉得脑子轰的炸开,冲过去单手拎起陈恭的领子把人拽起来,另一只手啪的扇在他脸上,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水仙飞奔而至。拿着一件披风,利落的把百合裹上了。庭芳只阴测测的说了一句:“若不是百合拦在我前头,呵呵……”
杨安琴和陈氏都登时羞的满脸通红。越氏满脸厌恶的看着陈恭,恨不得立刻把这货扔出叶家。蚯蚓和毛虫还能说是小孩儿淘气,扯裙子这种阴毒的招式分明是坏人名节!如此心黑手狠,谁还好意思说他是孩子气?
百合早已哭的打嗝,庭芳使个眼色,要水仙把她带走。自己冲长辈福了福,径自去了。她可以表示愤怒,但没办法直接处置陈恭。索性使个性子,并做些力所能及的补救。
处理事态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先让事态冷却。所以在花园里打陈恭是最蠢的。杨安琴一怒之下甩了儿子一巴掌,幸好陈恭没有叫嚷,动静并不大。杨安琴也冲着叶家三妯娌行了行礼,带着儿子走了。
秦氏满脸不高兴,她的亲姐姐在族中难以存身,欲投靠于她,然今日一事,不知老太太还愿不愿意接受亲戚常住?若老太太不愿意,她姐姐又该何去何从?
越氏为人厚道,拉了拉秦氏的手,勉强笑道:“我还有些事,先回了。外头风大,大嫂也回去吧。”
陈氏思绪纷乱,胡乱点了点头,目送两位弟媳离去才转身回房。庭瑶已接到消息等在屋内,见到陈氏,忙问:“娘,表弟可是故意的?”
陈氏摇摇头:“还没审呢,谁知道他怎么想。”说完满身疲倦的跌坐在椅子上,两行清泪流下,“我和大嫂半辈子交情,都交代在孩子身上了。”
庭瑶冷笑:“舅母要为了陈恭与你生分,也没必要交情了!不是我偏着自家妹妹,哪次不是陈恭撩事?几次三番不得逞,竟打起那下作主意!”庭瑶越说越气,他们这样人家的女儿,是千金小姐也是联姻资本。一个不好白折了个闺女不说,还得连累全家,“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他是盯上了四妹妹,须得想个法子破解才好。”
陈氏揉着眉心道:“调谭妈妈与庭芳,日后叫她跟着。两个丫头总不顶事儿。其余的,待你舅母问过再说吧。老太太那处是瞒不过的,我却又是庭芳的母亲,还没个陪不是表白的地方。”很多时候,不单庶女对着嫡母尴尬,有事发生时,嫡母的立场同样尴尬。庭瑶受了委屈,老太太未必好插手,毕竟疏不间亲。但庭芳受了委屈,不留神就变成她不慈。
陈氏当然不愿意跟杨安琴翻脸,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做的恶心。但庭芳被毛毛虫蛰的时候,老太太对陈恭就非常不满了,碍于亲家不好说,庭芳又及时反抽了回去,做长辈的只好装死。可才过几天?陈恭又闹上了警花彪悍之抢夫成婚最新章节。算算杨安琴总共也没住几日,倒叫陈恭折腾了三五回,老太爷都为此小病了一场。别说是跟陈恭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就算是嫡亲的姑母,陈氏对陈恭也只有厌恶。
一面是夫家,一面是娘家,事情可大可小,陈氏顿时陷入两难。
庭芳回到屋里时,百合正哭着寻死觅活。庭芳登时就怒了,喝道:“闭嘴!”
百合的哭声戛然而止。
庭芳气势汹汹的坐下,腰背挺的笔直:“我竟白教你识得那么许多字!丁点大的事要死要活,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百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眼泪哗哗直掉。
庭芳冷声道:“你再跟我闹腾试试?这么爱牌坊,我今日就送你出门,寻一处牌坊吊上,全了你的名节!”
百合登时脸色煞白。
“也是读书识字的人了,守节是什么意思还用我多说?”庭芳怒道,“男人寻了那样的借口来揉搓女人,如今家里人还没开口,你倒先自己揉搓上了!我叶庭芳带出你这样的废物,简直前世不休!”妈蛋!解决方式千万种,偏偏哭是最没用的一种!丫头都是她的左膀右臂,将来还得带到夫家去使。这么点挫折都受不起,坑她呢!
百合刚收的眼泪,又哗啦啦的掉,噗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姑娘……姑娘……”
庭芳:“……”
水仙也哭道:“姑娘,方才园子里,有二房段妈妈的儿子段阿宝不住的起哄。百合如何能在家里呆得下。”
庭芳斜了她一眼:“那就别呆了。”
百合瞪大眼,全身都抖了起来。
庭芳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又不是不管你,怕什么?我有法子护你周全。还有那段阿宝,拉出来打一顿就是了。”流氓罪,打几藤条不冤枉。
水仙喏喏的道:“那是二太太陪房的儿子……”
“呵呵,”庭芳淡淡的道,“我精贵还是陪房的儿子精贵?扇我脸就白逃脱了?当四姑娘我是死人呐?”呵呵,本姑娘正经受过14年如何上纲上线的专业教材的主儿,只有想不想整死流氓的事儿,没有整不死的事儿!
“姑娘……”百合拉着庭芳的裙子,“别赶我走……”
庭芳抽抽嘴角,不打发了你个软蛋留着过年叫人片火锅吃?又想起百合的软性子,硬生生的转成委婉的语气:“你不怕闲言碎语,没人能赶你走。你要怕那些,我替你找户人家风风光光的嫁了,如何?”
丫头说是伴着长大,然而庭芳才九岁,真找个同年龄的,不是伺候她,是给她添乱。所以小姐的丫头通常比小姐大几岁。百合今年14,说人家早了点,生育危险性大。可她不单倒霉还死不争气,也只能先嫁了,看能不能跟夫家商量一下,过几年再圆房。又看了眼在边上急的冒汗的水仙……顿时觉得心好累,丫头都是债!
庭芳被两个丫头哭的烦,猛的站起身,对水仙道:“看着她别做傻事,我去回娘,打发人给她找婆家。”
百合当然是不想死的,只是世道苛刻,无所适从罢了。眼睁睁的看着庭芳出门,又嘤嘤的哭了。
陈氏母女正说话,就见庭芳抬脚进门,脸上依然挂着霜。陈氏忙问:“你那丫头如何了?”
庭芳轻吁一口气,从头说起:“老太太叫把园子理干净,那些个石头缝儿哪里是女人们搬的动的?我们去园子里散步的时候,恰见大伙儿挪石头,百合的大腿,尽叫园子里的人看了个遍。当时还有起哄的,我记了名字,叫段阿宝,报与老太太处理吧。”
庭瑶把后槽牙磨的咯吱咯吱响:“很好,跟小姐的丫头都敢起哄,看来是咱家太仁慈了些!”
庭芳继续说正事:“堵不如疏,流言是没法堵住的。依我说,娘重新替我买个丫头吧,百合便好好发嫁了出去。既跟了我一场,又是替我挡灾,我必要护她周全。”
陈氏道:“很是。只往哪里嫁呢?速度要快,风言风语一起,怕她想不开。”
庭芳勾起嘴角:“我偏让她嫁的比别个都好。”
庭瑶道:“我倒有个法子。他们外头有句俗话叫‘宁娶大家婢,不要小户女’。百合既识字,不如嫁与商户。又不缺衣少穿,又避开了风头。”
陈氏摇头:“大商户们自有他们的圈子,他们不会要个奴婢。小商户们一时未必寻的到合适的。我使人打听打听,在压下家里的议论。百合先别叫她出门,在家看家吧。”
庭芳道:“不拘泥于商户,依我看小地主们便不错。顶好都识字,夫妻才和睦。嫁的远不好,遭了欺负都不知道;嫁的近了更不好,百合是个软性子,闲话传到她夫家,夫家不怎么样,她就得先受不住。不如使人去问问魏娘子,她那里虽远,却有魏家看着,不至于受气。”
只能如此了。总不至于为了个丫头去罚主子,更不能为了庭芳的面子跟亲戚闹翻。这口气庭芳不咽也得咽。
陈氏听庭芳条理分明、处事妥当,又生出几分怜惜。摸了摸她的脸道:“好孩子,到底是……委屈了你。”
庭芳才要说小事一桩,就听隔壁院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声:“你是我亲娘,为什么都不信我!哇!!!!”(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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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4章 喵喵喵
陈氏母女三个对望一眼,皆是无奈不悔相忆两茫茫最新章节。熊孩子烦人之处便是如此,认真计较好似小肚鸡肠,不计较又频繁遭殃,竟不知如何是好。
庭芳顿了顿,转到正事上来:“百合乃家生子,恐不愿去外头。总归算受了我的连累,娘与我些银子,给她做嫁妆吧,能让她安心些。如今外头的日子不好过,放良虽是好事,我却不能‘何不食肉糜’。”
陈氏点头:“很是,叫胡妈妈称二十两,再预备四块大红布料。你别太忧心,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个姬妾,该发嫁的照样发嫁。”
胡妈妈插嘴道:“有些话姑娘们不会说,还是我去同她说吧。主要是百合性子软,换个刚硬冲段阿宝来两巴掌,早消停了。我们只防着她想不开。说起来又赏银子又脱籍的,她再有不知足,就该打死了。”
庭芳垂了垂眼睑,百合只腿上露了一小块,连走.光都算不上,在古代一个不好就要人命了。不禁想起强.奸犯判死刑的法律,心中苦笑不止。贞洁等于生命的时代,强.奸确实等于杀人。其实百合被扯裙子,在她看来并不算事。可形势不由人,百合回去便哭的半死,花在开解她的功夫,比替她找出路还费神。
确实没有比远嫁更好的方式了!陈氏见庭芳明白,正想夸她,又生出无数尴尬。
庭芳见陈氏满面倦容,早心软了,又不是陈氏的错,她夹在中间真不好做人。低声道:“总要陈家出面陪个不是才好做定论。不然愚钝之人还要生出许多怪话来。也不看看两个都是孩子。”
这是给陈氏一个台阶下,陈氏心中轻松了点儿,深深叹了口气:“你舅母真是……不知怎么养了那样的儿子。”
庭芳还不至于迁怒杨安琴,只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只盼表弟以后懂事吧。说来说去,都是小孩儿胡闹罢了。”
庭瑶忍不住笑道:“你越发老气横秋了。你比她大不到一岁。”
庭芳翻了个白眼:“他脑子还比不过三岁。”
庭瑶见庭芳不是很在意,出主意道:“娘还是去老太太处回了此事,并把百合的许出去的事告诉老太太一声儿。”
陈氏忙站起来:“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们两个在家里,我去同老太太说。只盼老太太别气着。”
事情解决了大半,庭芳放松了下来,笑道:“多大的事儿,那日没几个人淘气,老太太不至于气着。”
陈氏苦笑,转身去了老太太院里。老太太管家的人,自有人报她前因后果。见陈氏进来,开门见山的道:“那丫头如何了?”
陈氏也不邀功,把庭芳的主意如此这般说了一回。老太太听的嘴角直抽抽,心道:莫非真是巧妇养拙女?她自问是个明白人,管家理事一把好手,结果养出三个孩子皆不中用。也就老二勉强能守住家业。她家大儿媳倒好,百事不管万般不过心,养出的闺女倒是一个比一个强。人比人得死!
既是解决了,老太太懒怠多说,只道:“虽是奴才,但别闹出事端来是最好的。家和万事兴。”
陈氏忙应了,又道:“还得去大嫂家里一趟,亲戚们别生分了面基面到老板肿么破全文阅读。”
站在老太太的立场上,亲戚家的熊孩子根本就不算事,她就只考虑自家孙女有没有受委屈。听陈氏一番述说,便知庭芳不在意,她也丢开了。一大家子几十号人,哪日没有三五件糟心事就怪了。件件都忧心,嫌命长呐!
眼看着就到了下午请安的时候,孩子们渐渐聚拢。杨安琴也来了,依然笑盈盈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见面先含三分笑乃贵妇的基本功。越氏与秦氏看看陈氏,又看看庭芳,皆是有说有笑,便知事了,复又说起笑话来。
庭琇对庭芳道:“你那表弟,再没消停的,舅母怎底不管管?”
庭芳道:“可别冤枉了舅母,我娘临出门前舅母还在使家法呢。只是表弟不记吃也不记打,什么法子都用了,还那么着。你不知道,前日丢蚯蚓,大表哥送的四块料子还没捂热,又因毛虫的事儿送了六块。方才竟索性抬了个箱子进来,全是杭绸,我跟大姐姐笑的肚子都疼了。”
庭珊大笑:“大表哥是个妙人!”
庭琇也捂嘴笑:“你都要开绸缎铺子了。”
庭芳笑道:“哪里用的了那么多,原想退给他,他却死活不要。都是自家兄妹,推来推去显的生分,还是我问他要了几本书才糊弄过去。”
庭珊道:“大表哥也愁。我听娘说,谁家没几个不省心的?只别闹到外头。大表哥既是长子,家里好东西都与他,他是该照应弟妹。只是他弟弟总不知轻重,将来不定怎么办呢。”
庭芳点点头,宗法社会的规则如此。陈谦享受到了陈家最大的资源倾斜,就承担了家族最大的责任。按陈谦的性格,不怕白养个废物。好比叶家三老爷,哪怕好色了点花钱多了点,在老太太和大老爷眼里都是浮云。但陈恭不同,小小年纪撩猫逗狗的本事满级,在亲戚家都不收敛,更没有基本的是非观。要知道在男权社会里,欺负女孩子是非常没品的事儿,但陈恭就干了,还天天干……庭芳觉得如果她是陈谦,也是想死的心都有。庭树再糟心,都连个窝里横还没混上,跟陈恭一比,庭芳就觉得她家亲.亲大哥真可爱啊真可爱。
晨昏定省惯例是孩子们先撤,太太们伺候老太太吃了饭再回家的。姐妹几个说了一回闲话,各自家去。庭瑶先在家里做好晚餐的准备,又使人去请陈家兄弟。哪知只请来了陈谦,便笑问:“恭哥儿恼了?”
陈谦没好气的道:“赌气不吃饭,说我们都不信他。我看饿两顿去去火正好。才吩咐了丫头婆子,谁也不许给他点心吃,要饿就饿个够,明天都别吃!”
庭瑶忙道:“可别饿坏了,我叫小厨房里煲碗粥,与他晚上吃。”
庭兰撇嘴,庭芜哼哼道:“他该!女孩子名节最重,那回四姐姐的首饰拿出去,都被人说嘴呢。何况百合被人瞧见了。”
庭树:“……”
庭芳:“……”庭芜你也是个熊孩子!忙岔开话道,“饿两顿不妨事,咱们还是留锅粥,饿过了吃粥不伤胃。”
陈谦的脸又红了,对庭芳道:“难为你不计较。我.日后必好好管他。”
正说着,陈氏与杨安琴携手而来。到了家里,杨安琴便不装了,拉着庭芳的手就开始数落陈恭:“越大越不安生,三番五次的撩事,得亏你是个大度的,不然我真没脸住这儿了。”
陈氏劝道:“他还小呢。”
“规矩上的事儿,不论大小都该记着。”杨安琴搂着庭芳坐下,又道,“从今往后,舅母托你们,凡是见他淘气的,能打得过他的便先打了。打不过他的就告诉我,算是帮舅母的大忙了。再不管管,长大了非得连累一家子不可。往日我多少有些心软,从今日起只当我是后娘。恭哥儿是老幺儿,平日宠太过,必要把他掰过来。”
众人哪好答应,都含笑不语。
杨安琴直接对庭芳道:“我看你还能管住他三分,他再淘气,你只管抽。今晚我就送个藤条过来,照脸抽!”
庭芳忍不住噗的笑出声:“舅母别太生气,谁小时候不淘气儿啊。”说着指着庭芜道,“就上月,她还甩我帘子呢。”
庭瑶也笑:“你好意思说别人,也是上月,你还和树哥儿关在屋里吵架,当我们不知道呢。”
庭树不好意思,低声笑道:“都是我的不是,四妹妹别恼。”
庭芳:呵呵。早干嘛去了!?不行,对这傻x还是不能忍。挂了一张假脸笑道:“早忘了,谁记那个。”
庭树扯了扯嘴角,最近他过的很不好。往日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落寞。家里人并没有克扣他,却少了往日的殷勤。被奉承时没感觉,被冷落时方才知道滋味。眼见庭芳越混越开,连杨安琴都收服了,庭芜也几乎跟她形影不离,又想跟庭芳交好。只还没拉下脸来。心里盼着庭芳来寻他,偏盼不着。更郁闷了。
饭毕洗手,杨安琴还赶着回去继续上思想品德课,便都散了。庭芳是跟着陈氏睡的,并不回房。带着陈氏庭瑶做了一回神仙操,忽又想起要回房拿本书,擦干了汗便往自己屋里走。
到门口时,模模糊糊听到哭声,黑灯瞎火的,两个丫头吓的毛都炸了,差点尖叫出来。庭芳眯着眼睛一看,只见她房门口缩着个团子。走近团子蹲下,发现是熊孩子陈恭。顿时无语:“你一天照三顿折腾还带宵夜,不累么?”
陈恭用力醒了下鼻子,抽噎着说:“我是冤枉的,嗝,叶.庭芳,嗝,你信不信我?”(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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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5章 喵喵喵
庭芳觉得心好累,熊孩子跟她耗上了重生之蚀骨全文阅读。京城三月的夜里还很冷,这货就敢蹲门口发癫,感冒了会死人的好不好!虽然不喜欢熊孩子,但还没有深仇大恨到让他去死的地步。伸手摸了摸熊孩子的爪子,果然冰的把她都冻了一下。叹口气,耐着性子道:“我有话跟你说,你进来。”
“你信不信我?”
庭芳伸手去拉:“少废话,快来。”
陈恭把手抽回来,蹭的站起:“我不是故意的!”
庭芳:“……”
“我不是就不是!”陈恭又哇的大哭起来,“你们都不信我!呜哇!”
庭芳:“……”
杨安琴在东跨院里忽听陈恭的哭声,再仔细分辨,发现是从东院传来的。气的抄起藤条就往东院冲。陈恭那大嗓门,闹的东院并东跨院都纷纷把灯点亮了些许,庭芳更是吩咐丫头:“去屋里把灯点上,光咱们个小灯笼,都照不分明。”
陈恭哭的正带劲,忽见杨安琴几乎是用冲的跑过来,隐约还看到她手里的藤条,吓的屁滚尿流,转身就躲在了庭芳身后。
杨安琴厉声喝道:“你给我出来!没打够是不是?皮还痒是不是?眼错不见又来闹你四姐姐,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陈恭又醒了下鼻子:“我没闹,嗝,我就是来问她……嗝……”
杨安琴想把儿子抓回来,哪知熊孩子拿庭芳当壁垒,差点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庭芳反手一把抓.住陈恭:“站住!”
杨安琴的藤条应声而落,狠狠抽在陈恭的屁.股上,发出啪的脆响。
陈恭才停下的哭声再次撕心裂肺:“我知道了,你什么都护着叶.庭芳。嗝!你不是我亲娘!你是她亲娘!”
庭芳:“……”为什么中枪的总是我……
杨安琴气的七窍生烟,从庭芳手里捞过蠢儿子,又是啪啪啪七八下。在没节操的庭芳心里,本来啪啪啪是个螃蟹词,如今再也没办法正视引申义,永远回归了本意。庭芳在心里大喊:节操,你别回来!!我们说好了生生世世永不相见的!
陈恭本就被揍了一下午,又没吃晚饭,早没力气了。转的几圈就摔倒在地,后面还有藤条追杀,猛的抱住庭芳的大.腿:“四姐姐,救我啊啊啊啊啊!”
庭瑶在边上看了半日猴戏,憋笑憋的全身直抖。好容易缓过来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走来劝道:“舅母消消气。”
陈氏也劝:“罢了罢了,别打了,可怜见儿的。”说着拦在杨安琴前面,冲庭芳使眼色儿。
陈氏的面子是要给的,庭芳忙拽起陈恭,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陈恭无比默契的关门上栓,把恐怖的杨安琴隔绝在屋外。
杨安琴冷笑:“你有本事躲一世!”
陈恭不由抖了抖。
陈氏用力拉着杨安琴:“让她们姐弟两个玩一会子,嫂嫂陪我吃点子宵夜。”又趁机喊丫头,“红梅,把砂锅上熬的肉蓉粥与四姐儿送去,她晚间吃的少,拿粥垫一垫。”
庭芳晚上吃了两碗饭,给她龙肉都吃不下。陈氏是借着她的由头替陈恭预备的,庭芳装作不知道,反而隔着窗子道:“好舅母,你陪我娘说说话儿,五弟有我呢。”
杨安琴还要骂,被陈氏和庭瑶两个人硬架着走了。陈谦在边上脸都绿了!关门上栓子!!!那是四妹妹的闺房!!女孩儿的闺房能随便进的吗?你还敢关门!!陈恭,我明日要你好看!!!!
听着杨安琴渐行渐远的脚步,陈恭方才吓没了的嗝又回来了,接连打了无数个,难受的直捶胸口。
庭芳见状,从茶桶里倒了半杯水递到陈恭跟前:“慢慢喝几口,会好些。”又喊丫头,“拿个手炉子来给他捂着,再来个斗篷裹上。火盆烧起来。”家里已停止烧炕,庭芳的屋子里并不暖和。
百合讨厌陈恭,然而他是主子,只得伺候着,到底不肯近前,便接了烧炭的活计,让水仙拿斗篷裹陈恭。屋里的斗篷自然都是庭芳的,水仙老大不情愿的找了件半旧的出来,替陈恭披上,盘算着既然是半旧的,权当丢了。
陈恭喝了水,庭芳指挥他憋气。三五回后,慢慢的不再打嗝。陈恭满脸哀求的看着庭芳:“四姐姐,我今晚在你家睡吧。”
庭芳木着脸道:“我是四姐姐,不是四哥哥。”
“我睡书房就好了!”
庭芳道:“你大晚上找我做什么?说明白了我便替你求情成婚路漫漫最新章节。实在不想回家,送你去我大哥屋里睡。”
陈恭没忍住嗝了下,低低的道:“白天我真不是故意的……”
庭芳冷笑:“嗯,不是故意的,有心的。”
陈恭猛摇头:“他们把园子都收拾了,什么虫子都没有。我好容易抓了只蚂蚱,谁知它跑了。我追它的时候绊了一下才扑倒的。真不是故意的,四姐姐你信我!”
庭芳道:“然后呢?”
“呃?”
“第一,你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大家都当你是故意的。”庭芳毫不留情的道,“第二,你想想为什么大家都当你是故意的。”
陈恭恼了:“可我就不是故意的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想你改了。”
“我才没兴趣扯裙子!”陈恭愤怒的指着百合,“她那么丑!”
百合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庭芳伸手把陈恭的耳朵狠狠拧住,陈恭立刻嗷嗷惨叫。
杨安琴在正房里听见,刚才的满脸寒霜化成春风无限:“四丫头干的漂亮!”
庭瑶心道:亲妈!妥妥的!
庭芳继续用力拧,还对水仙道:“把百合带出去,有什么好哭的。”
水仙摇头:“姑娘跟前没人伺候。”
庭芳道:“我收拾这小子,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水仙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听从庭芳的吩咐,把哭哭啼啼的百合弄走了。
陈恭哭的七死八活,告了无数次饶,耳朵才被放开,“都肿了……呜呜呜……”
庭芳扔了块帕子砸在陈恭脸上:“把鼻涕擦了,知道我为什么拧你么?”
陈恭终于学乖了,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欺负你丫头。”
“知道你.娘为什么打你么?”
陈恭瘪瘪嘴:“祸害丫头。”又不服气的道,“你们怎么全偏着那丫头啊!?”
庭芳淡淡的道:“因为那是一条人命!”
“啊?”
“她要被远远的嫁出去了。”
“为什么?”
“因为裙子被你扯掉了。”庭芳道,“不把她嫁出去,就是让她去死。你差点杀了人,懂吗?”
陈恭缩了缩脖子:“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结果都是差点杀了人。”庭芳平静的说。
陈恭更加害怕:“她不是没死么……”
“我给拦了。”要不是她叶.庭芳是个穿的,百合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呢。
陈恭沉默了半晌,才道:“那怎么办?”
庭芳道:“所以我要把她远远嫁了,以后她很难见到父母,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夫家生活,被人欺负了都没人报信。跟她相比,你挨了几顿打又算得了什么?一报还一报,现在就把你嫁出去做童养媳,你.娘就不打你了,怎样?”
陈恭惊的跳起:“不要!!!”
“所以,你该打么?”
陈恭低下头。
庭芳又道:“前日毛虫的滋味如何?”
陈恭不由摸了摸脖子,打了个寒战。
庭芳呵呵一笑:“你使坏心眼的时候,就要做好有报应的准备。你是人,别人也是人。你敢害人,人家就敢害你。你不扔毛虫,只怕脖子这辈子都不用遭罪呢!”
陈恭瘪着嘴:“你好凶……”
庭芳很配合的踹了一脚,正中小腿:“我还能更凶!”
陈恭吃痛,呜呜哭出声。
庭芳喝道:“闭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陈恭吓了一跳,眼泪含.着泪,却再不敢出声,糯糯的问:“算什么?”
“舅母打的算舅母的,大表哥打的算大表哥的。可是丫头是我的,你害我没了个丫头,你说怎么算?”庭芳阴测测的道,“没丢丫头的舅母和大表哥打了你多少下?我丢了丫头的,起码要翻倍吧?”
陈恭差点吓尿了!他原以为只要跟庭芳说清楚就不用继续挨打,没想到庭芳还等着他。僵硬的扭脖子看了看外头,亲娘和亲.哥正等着他;回头看屋里,庭芳笑的白牙森森。眼泪扑扑的掉:“四姐姐,我不敢了,再不敢了,饶了我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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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6章 喵喵喵
庭芳毕竟跟陈恭没什么关系,熊孩子只要不惹到她头上,教育的事儿她才懒的操心盗墓:下墓最新章节。只是百合虽然软弱的不讨人喜欢,但更不想轻松放过陈恭。便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终究是你做错了事,自然还得你补偿。”
陈恭缩了缩脖子:“怎么补偿?”
庭芳道:“把你的月钱零花钱并往年攒的压岁钱统统交出来与百合添妆,如何?”
陈恭心中一喜!钱好办!小爷不差钱!忙点头道:“我不知道有多少,立刻就点给你。”
庭芳正好要把陈恭赶出自己的屋子,爽快的道:“还要道歉。”
只要不挨打,什么都好说,今天真是被打怕了。于是陈恭也爽快的答应了。
庭芳见敲诈了他银子,好心顺道替他解决点麻烦:“你老实点去同舅母和大表哥做个检讨,我再帮你说好话,他们也许就不打你了。”
陈恭破涕为笑:“四姐姐你真是好人!”
被派了好人卡的庭芳囧囧有神的领着陈恭回家。刚进门就撞上陈谦杀人的目光。陈恭吓的躲到庭芳身后,道:“四姐姐说只要我拿钱与百合添妆,她就不计较了。”
陈谦也松了口气,笑问庭芳:“多少银子”
庭芳先对陈恭道:“还不快去拿钱?”
陈恭霎时窜进了屋内,喊丫头翻找。庭芳才对陈谦低声笑道:“不是银子的事儿,叫他吃个教训。”
陈谦满心感激,越发觉得庭芳是个好姑娘,也越发觉得杨安琴的眼光是好的,就是想法不靠谱。他有这样的妹子,多缺心眼才说给陈恭那样的混世魔王?
表兄妹两个其实不大熟,几句话就开始尴尬。好在不多时陈恭端着钱出来,全是散碎的银子,求陈谦替他兑整数。杨家豪富,杨安琴嫁妆丰厚,从不在银钱上小气,陈恭的零花着实不少。但因没缺过钱,陈恭花钱就格外大方,因此并没留下多少存款。陈谦替他兑了整块的银子,用戥子称了,才七八两。买个好点的丫头且要二十两呢,七八两够干嘛的?又从自己私房里添了十几两,凑成二十之数。
庭芳却拒绝了:“这是我跟恭弟的事儿,您就别管了吧。”
陈谦见庭芳态度坚决,也不在十几两银子上计较,暗自记在心里,待日后寻个机会补上便是。趁机教训了陈恭几句,便要打发陈恭去睡觉。
陈恭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其余的神智开始归拢,肚子不客气的发出咕咕的叫声。庭芳扑哧笑道:“幸而我娘替你留了粥,不然可不得饿死你。”
得庭芳出言相救,陈恭默默的把庭芳划到自己这一国,笑嘻嘻的道:“好姐姐,我怕娘打我,你使人帮我拿好不好?”
陈谦:“……”
陈家哪会真让爷们饿着?仆妇早极有眼色的去小厨房里端粥了。本就是预备给陈恭的,小砂锅里用文火熬的肉蓉粥正到了能吃的时候。端上桌来,揭开盖子,清香迎面扑来。肉末剁的极碎,已完全消失在粘.稠的粥里。微黄的粥盛在甜白瓷碗中,撒上点点葱花,色香味俱全。
陈恭咽了咽口水,端起碗细细吹着。庭芳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便跟陈家兄弟告辞。回到陈氏正房,陈氏姑嫂还在说话。见庭芳进来,杨安琴就问:“陈恭呢?”
庭芳笑道:“正喝粥,可饿坏了。我才替百合问他讨了嫁妆,只怕表弟要窘迫一阵了邪恶总裁太腹黑最新章节。”
“该!”杨安琴笑道,“我就说还是你能收拾他。”话毕,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
庭芳笑而不语。
天色不早,杨安琴起身回家,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陈恭的脖子结痂。杨安琴见状便强令他去上学,省的又淘气。遂庭芳又多了个跟班,一男一女,一左一右,相映成趣。庭珊和庭琇笑个不住,纷纷对庭芳竖起大拇指:“有你的!最难缠的两个都叫你收拢了。到今日才算服你。”
庭芳嗳了一声:“七妹妹还好,陈恭却是不肯读书的。哪日.他上进了你们再夸我不迟。”又问庭琇,“你的表哥表姐什么时候来呢?我可不想再收跟班了。”
庭珊笑道:“哪有那么多调皮捣蛋的?看我们五妹妹的模样儿,她的表哥表姐定是知礼的人儿。”
庭芳内心呵呵,看庭瑶和陈谦的样儿,谁能想到陈恭能熊出天际啊?不过真话没必要说出来,打了几句哈哈就开始上课了。
一晃到了中午,陈恭坐的屁.股发僵,蔫哒哒的对庭芳说:“四姐姐,下午你陪我去耍吧。”
学霸庭芳表示:“做梦!”
陈恭又道:“你又不考科举,那么努力干嘛?”
庭芳默道:连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才更应该努力好吗?
可是新进小弟很能缠人,一直从庭芳吃饭缠到吃完饭,把庭芳磨的半死。忽然见到桌上的纸,灵光一闪,寻着记忆叠了两个四角板递给陈恭:“拿去玩吧!”
陈恭十分郁闷:“有什么好玩的?”
庭芳把一个四角板放在桌上,用另一个四角板往桌上拍去,只见桌上的四角板登时翻了个面。示范完毕,笑道:“你别闹我,喊人叠几十个,你找庭理庭杨玩去。每人二十个,掀翻了算你的,掀不翻就把你手中的输给他们。看你们谁赢的多。去吧!”
四角板乃八十年代小男生们喜闻乐见的游戏,一直到2015年都有各种变种流行于七八岁的小男孩之间。与很多人想象的不同,庭芳前世玩过的游戏,并非来自古代,绝大多数是民国时期从外国引进再改版的。所以四角板对陈恭来说绝对新鲜。不新鲜也没关系,她有的是创意。
把陈恭打发走,几个大的才安安生生学习。到放学时,陈恭顶着满脑门子汗跑进学堂,兴冲冲嚷道:“四姐姐,我赢了,哈哈哈,他们两个的都叫我赢过来了!你看!你看!”说着把一大堆四角板捧到庭芳面前,“我厉害吧!”
庭芜在旁边哼了一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陈恭立刻跳起:“你说谁呢?说的好像你多聪明,还不是一样学习不好,还是个病秧子!”
庭芜当然不是病秧子,只是闺秀的标准养育下,身体素质算不上好。同时因为心思并不在读书上,成绩也不出彩,一时被陈恭堵的说不出话来。
陈谦忙喝道:“闭嘴!又皮痒了!”
庭芜却是个好胜的性子,撸起袖子道:“谁是病秧子?来,咱们比一比便知!”
陈恭爽快的分了三十个四角板,两个孩子就开始对轰起来。庭芜没玩过,陈恭却实战了半天,结果显而易见的,庭芜惨败。不高兴的庭芜挂着两包泪,蹬蹬的跑到庭芳面前:“四姐姐……”
庭芳扶额,她成幼儿园阿姨了都。哪知陈恭也跑过来,嚣张的道:“四姐姐咱们比一比。”
庭芳还真没玩过四角板,小时候她都跳皮筋去了,只知道玩法而已。接过四角板,跟陈恭对战。同样,显而易见的,毫无经验的庭芳完败。陈恭高兴疯了,叉腰大笑:“哈哈哈,我竟赢了四姐姐!我是四角板之王!哈哈哈哈!”
庭芳不过一笑了之,哪知陈恭却拍着庭芳的肩膀道:“来,叫我句师父,我便教你!”
庭芳:“……”
陈恭犹自得瑟:“只要拜在我门下,保管你除了我以外,打遍叶家无敌手!”
庭芳看陈恭又有惹事的倾向,决定杀一杀他的气焰。便喊庭玬:“你跟他打。”
庭玬早手痒了,只是怕庭珮不许。庭芳开口,他也撸起袖子,单脚踩在凳子上,豪气干云的道:“来战!”
庭芳却退后一步,盯着二人对战仔细观察起来。陈恭是陈家最熊,庭玬乃叶家最混。虽然庭玬初学经验不足,但有年龄优势,力气更大。二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庭树等才下课都拿两个孩子当消遣,纷纷围观指点。看了半刻钟,庭芳从荷包里拿出根描花样子的笔,随便拿了张纸就开始飞快计算。陈谦随便一撇,就见庭芳鬼画符一般画玩一张又一张,不由走近观察。心中全是疑惑,数字他认得,是西洋人的写法,但那些符号是什么?庭芳知道有人靠近,却不想搭理。她多年没算,有些手生,公式忘了多半,只余下思维,正想把公式推导出来。至于什么影响、事后怎么圆谎,都被她统统丢到了九霄云外。没有什么比计算更能让她兴奋,她两眼放光,不停的验证着自己思路的正确性,巨大的成就感几乎淹没了她。
终于再消耗了六张纸后,庭芳停下了笔,力学的公式清晰的写在纸上,高考后就没在碰过的物理居然还记得,大脑都快high翻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忍住没在学堂里绕圈狂奔。渐渐稳住情绪后,自信满满的勾起嘴角,抬头对刚刚险胜的陈恭勾勾手:“来,我要你知道什么叫片甲不留!”(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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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7章 喵喵喵
陈恭正赢的高兴,半点不惧废物公主也倾城全文阅读。方才庭芳技术不过平平,便是她聪明又如何?总不至于看了一会儿就成行家了!
庭芳接过陈恭递来的四角板,游戏便开始了。常言道实践与理论相结合,只有理论的都是纸上谈兵。庭芳目前掌握的仅仅为理论,故前几轮并不占优势。眼看着手里的四角板就要输完,庭芳忽然改变策略,选了个倾斜角度猛力一拍,啪的一声响,陈恭的四角板就露出了肚皮。
陈恭笑道:“四姐姐好手气!”说完也用力往下拍,庭芳的四角板同样翻了个儿。
庭芳挑眉:“有点水平嘛。”说话间,轻轻巧巧,便再次把陈恭的掀翻。
陈恭怔了怔,不服气的使尽全身力气往下拍打。他已练了一下午,技术很是不错,庭芳的四角板被利落的打翻。
庭芳并不着急,玩游戏看技术,更看心态。他们现在僵持着,只看谁先绷不住谁就会输。两个人你来我往,寸土不让。庭玬看的心.痒难耐,在一旁嚷道:“四姐姐用力!掀死他!”
陈恭反唇相讥:“你自己输了就让别人出头,不要脸!”
庭玬叉腰大笑:“对啊!我有能干的妹妹,你有吗?”
陈恭竟无言以对,陈家半个姑娘都没有,站出来一排五兄弟,确实没有妹妹。他一分神,就叫庭芳连赢了两块,忙收拢心思在游戏上。说来陈恭干啥啥不行,好容易找到一桩能傲视群雄的,自然信心满满,更不愿意输。然而运气很不好,他的直觉不错,但再不错的直觉碰到庭芳那种用力学欺负豆丁的流氓也得跪。随着时间慢慢溜走,庭芳越发理解理论上风力,越打越顺手。待到太阳渐渐西斜时,陈恭手里已空空如也。
陈恭习惯性的往兜里拿四角板,却一个都没有,再看看庭芳手边的厚厚一叠,整个人都不好了。读书打架皆不如人就算了,为什么玩个四角板还要被庭芳虐啊?想到此处,不由悲从心来,哇哇大哭。
庭芳:“……”好像欺负小孩子了,跟着老脸一红,忙道,“别哭别哭,姐姐还有更好玩的,要不要玩?”
陈恭哭道:“我不要,再有我也玩不过你!哇!!!!”
庭芳只得劝道:“你玩不过我还能玩的过旁人嘛!再说你看咱们玩的四角板多没意思,就摆在桌子上,太没技巧了。我帮你想个不平坦的地方,再教你怎么摆好才不容易被掀翻,如何?”
陈恭挂着两包泪,抽噎着道:“真哒!?”
庭芳猛点头,她今天也是幼稚,跟个八岁的小屁孩斗神马啊?出息呢?
陈恭终于破涕为笑,抱着庭芳道:“好姐姐你快想快想!”
庭芳把陈恭从身上扯下来:“别忙,我真的得想想,还得使人做出来前妻的春天最新章节。你先同兄弟们玩,我看你跟三哥水平差不多,正好切磋切磋。”艾玛,熊孩子还有些优点哈,挺容易哄的嘛。
庭玬早看的手痒,忙接道:“就是,再来!你是男孩子,不要老是哭鼻子。”说着拉住陈恭,就开始分四角板。
庭芳终于松了口气,回头收拾她算的公式,却被陈谦拦住:“这是什么?”
庭芳一僵,方才想起她刚才居然公开算物理,呃……今天智商被狗吃了么?好在她是女孩子,有特权。脑子转了转,故意眨了眨眼,拖着长音道:“不~告~诉~你~~”说完抱着公式跑了。
陈谦:“……”他总不能追出去吧?但是那个到底是什么呢?明明开始的时候,庭芳完全不会玩四角板,看了一阵又算了算,就成高手了。必然有机关。
庭芳一路飞奔,想着怎么圆谎才好。待冲进家门,才想起圆谎其实很容易。陈氏跟杨安琴在校谱。虽说古筝古琴不同,但都是民乐,区别没有想象中的大。姑嫂两个正想着哪些曲子能互相改编。庭芳心里着急,到陈氏的耳边悄悄道:“娘,我有事……”
陈氏疑惑的问:“什么事?”
杨安琴扑哧一笑:“怕是有悄悄话儿吧?行,咱们明天再细论,你们母女先说话。”
庭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杨安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咱们还一块儿吃饭。”
庭芳清脆的答应:“好咧!”
杨安琴出了门,庭芳把丫头都撵了,屋里只留了胡妈妈。陈氏笑问:“又淘气了?要我顶什么缸?还不从实招来。”
“知我者娘也!”庭芳忙把方才算的草稿纸递给陈氏,“我写这个,被大表哥瞧见了。”
陈氏看着五六张鬼画符,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看到了又如何?”
“呃……不是凡人之数……”
陈氏:“……”
庭芳扯着陈氏的袖子道:“神仙说了,西洋也曾有人跟他学过,只他们是男的,可以著书立说,便传的西洋好多人都会。您可要记得替我圆谎,只说我看西洋书学会的哈!”
陈氏道:“咱们家又没有西洋书。”
胡妈妈笑道:“好说,只说我不识字,上回买书买错了。还得正经去寻几本回来才能描补上。可我真不识字,不会买。西洋东西,只怕店家也未必就有,便是有,伙计也未必听的明白。”
只要陈氏肯说话,事情就几乎解决了。庭芳笑道:“休沐日得闲,妈妈带我出门买吧,我认得。”
陈氏却问:“神仙教你画符做什么?莫不是还要你降妖伏魔?”
庭芳笑道:“妖魔没降到,把陈恭降服了。他现在还眼巴巴儿的等我给他算出游戏哩。我还得继续算,娘你帮我打掩护哈。”
陈氏皱眉:“哪来那么多怪话。既是神仙教的,我便替你圆了。但你记住,你是姑娘家,有些名声不能有,再不许在外人面前耍了。知道么?”
庭芳忙点头:“嗯,嗯,今日是我大意了。”
陈氏又嘱咐:“恭哥儿皮的很,你别同他混,你们不是一路人。仔细他又伤着你。”
庭芳叹道:“不是没法子么?总不好叫舅母为难。再则,不想个法子引开他,他更闹的我不安生。想几个游戏与他,占了他的时间便好了。”说来陈恭也是闲的,古代没有什么玩具,偏偏叶家的孩子又规矩,对于精力旺.盛的熊孩子而言无疑是折磨。为了一劳永逸,最好还是设计系统游戏。
前世作为游戏公司的程序员,虽然没有策划那么专业,但游戏理念还是知道的,不然没法跟策划沟通。陈氏屋里并无外人,庭芳忍不住又拿起笔开始打草稿。四角板有初级和高级两个版本。初级的就是在平地上傻乎乎的掀啊掀,但初级的没有技巧,就容易腻。高级版的则是在不平坦的地方玩,就要讲究攻守了。四角板怎么摆,摆哪里,摆什么角度?掀四角板的人,要从哪个方向袭击?要用哪样的力道?需知力气太大也是不行的,高级版力气过大,四角板滚两圈的话,等于没掀翻。庭芳算的正是地形,权当游戏地图了。
自古以来不规则的东西最难计算。于是聪明的人类创造出了逆天的微积分,把无数学生虐的死去活来。庭芳没被虐过,因为她天赋不错,却又没凶残到科学家的份上,所以普通人痛苦的高数,就是她的游戏。其实按照庭芳的条件,确实可以往研究生甚至博士生挑战一下的,大学老师也劝过她。但她家条件不好,想尽快找工作养家糊口。理工科的研究生博士生非常苦逼,工作量大工作时间长补贴少,数学专业读研究生挺尴尬的,要不然早早利用数学通杀的优势去找工作,要不然狠下心直冲科研。后面那条路,对普通人家的孩子而言太奢侈,庭芳还有父母要养,只好选了第一条。数学是涵盖非常广泛的行业,大四找工作的时候,听说游戏行业赚钱,便报了个程序员培训班,毕业就去了游戏公司。
程序员有专门的专业,然而数学系从来逆天,庭芳上手挺快,没二年做到组长,再过了两年,离总监只有一步之遥时,嘎嘣,穿了!每每想到此处,庭芳就恨不得冲天喷血!尼玛要穿你不早穿,老娘房子买了岗位升了,眼看就人生赢家的节奏,喵的穿成奶娃……还是地狱模式的奶娃……老天你跟我多大仇!
庭芳写着公式,回忆起前世的风光,彻底郁闷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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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8章 喵喵喵
陈氏在旁边越看越惊心,她真没办法理解那一张张鬼画符是什么,总觉得庭芳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废男乱异世最新章节。小小的女孩儿,站起来才到她腰部,却在奋笔疾书,飞快的消耗着纸张。她知道庭芳有过奇遇,认识了个神仙,如今她做的那个神仙操效果绝佳。每日晚间练过,睡的都十分香甜,次日更是神清气爽。跟着学的庭瑶的饭量增长,脸颊丰润,庭芳则是打小就健朗,可见神仙是真的关照过庭芳。然而教套操已经很离谱了,到底要怎样的缘分才会教到游戏上?神仙真的那么喜欢庭芳?还是庭芳本来就是仙界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到人间历练?
陈氏看庭芳的眼神越发复杂,若她是神仙,将来要找怎样的夫君才配的上?可是庭芳是庶出,天生就要比人矮一截,神仙之事又不能告诉世人,该如何是好?
庭芳算了一段,抬头见陈氏盯着她,便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陈氏醒过神来,问道:“神仙怎么什么都教你?他都是怎么教你的?”
庭芳忧伤了,撒谎真是个技术活。想了想才道:“睡觉的时候教的。他没教我很多,只是教了规则。”庭芳捏起一张纸道,“我都是按着他给的规矩推算。若是什么都教,我竟不用算了,直接拿出来使不是更好?神仙很忙的啦,我不是日日能见的。”
陈氏:“……”也就是说你经常见?忙道,“能偶遇已是福分,何况你还能学东西。虽不知神仙教你的缘故,既然教了,你便好好学,别辜负了神仙的心。”
“嗯,好的。”庭芳爽快的答应着,以前她就想找个机会把过去学的公式记下来,有些忘了的,趁着还有思路,也尽快推算。数学作为应用广泛的学科,在古代虽然比不上化学效果直接,然而依旧很珍贵。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老天要把她弄到架空的古代?她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死了应该就灰飞烟灭了。能够重生,要么是老天坑了她,要么是这个时代需要她,或者两者皆有。但不管什么原因,死而复生已是极大的运气。哪怕是地狱模式,她也有信心通关。或许古代的经历只是个特别的游戏,通关之后就能回到她的时代。到时候她若把数学基础忘了,还怎么做人生赢家?
庭芳下定决心,不想再藏拙。如果把基础知识藏没了,将来能回去的话还不如去切腹自杀。扭头对胡妈妈道:“妈妈,你替我准备些炭条,用纸卷了,像描花样子的笔那般,行么?”
胡妈妈本就疼庭芳,对庭芳几乎是言听计从,忙答应道:“好。”
陈氏却问:“你要那个做什么?”
庭芳道:“毛笔不好写这个,不够快。炭条快又容易弄脏手,用纸包起来就不怕了。”
“炭条写的东西没几日就糊了,你用那个记东西是不成的。”
“我写草稿用炭条,正经记录的时候再用毛笔。”庭芳道,“我后儿休沐就去外头买书,还想添些文具。”
陈氏看庭芳算了半日没看出什么心得,倒是发现庭芳执笔的模样有些眼熟,想来想去,才一拍大.腿:“很不用炭条,我记得哪个箱子里还有西洋人的笔,也是你那般拿法,使人寻来给你。还是那年你舅母从她娘家得的,都嫌不好用,拿来给我看新鲜的。如今想来,只怕是咱们不会用。”
庭芳眼睛一亮:“钢笔么?还是羽毛笔?”
陈氏指挥着胡妈妈翻箱子,才道:“叫什么蓄水笔,还有专门的墨水,跟咱们的墨不同,不是磨出来的,而是装在小瓷瓶子里,稀的很。拿毛笔沾上,写字的时候都渗水。那笔还十分耗纸,咱们平常用的黄纸尽不好写。”
庭芳蔫了,八成是古早的蓄水笔,还没改良。再看看手中的纸,更是叹了口气,就算钢笔有了,上哪去找白纸给她打草稿去。拿上好的纸打草稿太奢侈。天杀的农业社会!
胡妈妈管着陈氏的精贵东西,西洋玩意至少是物以稀为贵的级别,不多时就找到了白翼星空最新章节。庭芳接过来看了看,果然是很古早的蓄水钢笔,试了试,还不如毛笔好用。遗憾的道:“不趁手。”
陈氏点头:“是的,所以收着好多年都没人动过。也是个新鲜玩意,你拿去玩吧。天色不早了,你别写了,省的坏眼睛。我且问你,百合的事儿,你弄的怎么样了?”
庭芳道:“才使人去请魏娘子,顺道把上回叫魏叔做的玩具拿回来。也不知他那边有没有小地主。我叫表弟赔了钱,咱们就少添点银子吧。她那性子给多了守不住。”
陈氏无可无不可,只道:“我叫管家再赶紧给你挑一个,本来两个人就紧巴巴的,再去了一个,更使不过来。”
庭芳忙道:“要个小的!跟我一般大就好。”
“七八岁能做什么?”陈氏点了点庭芳的额头,“你别淘气,七八岁的能陪你玩,却不能做活,水仙忙不过来。”
庭芳皱眉道:“大了不好教识字。”
陈氏笑道:“不肯学就回了胡妈妈,打两板子便老实了。读书识字多好的事儿,送上门了还敢不学,休说丫头,便是你们也要挨打。你表弟被揍的少了?”
“是了!”庭芳笑道,“我想岔了。”果然在古代不能太民.主。
陈氏道:“还说百合软,你也是个没刚性的。”
庭芳抽抽嘴角,她还没刚性……
说话间,杨安琴又来了,约陈氏去老太太处请安。晨昏定省是古代大户人家每日必备,除非爬不起来,否则都是风雨无阻的。见杨安琴进来,母女两个收了话头。杨安琴也不问,另起话题道:“四丫头你想了个好法子,他们在学里玩的都疯了。”
庭芳惊讶道:“还在玩?”
“可不是?你没听见学里还闹腾呢。”
庭芳囧了,庭玬你多不怕死,玩物丧志啊!忙对胡妈妈道:“快去把他们撵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从下午玩到现在,只怕作业都不曾写完,叫老爷们知道了非动家法不可。”
陈氏道:“很是,你赶紧问问庭珮,今儿有什么作业。晚间再不许混闹了。”
杨安琴目瞪口呆:“他们下学后又练了好久的字才开始玩的,莫不是晚间还有作业?管的太严了吧?”
陈氏道:“咱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平常连四丫头都不得闲儿。”
“我还以为是四丫头特别爱看书,”杨安琴叹道,“你们家可是要一门几探花啊?”
庭芳笑道:“咱们家还要有女探花!”
陈氏推了庭芳一把:“不要脸。”
庭芳大笑:“娘你又知道我说的是你闺女,你更不要脸!”
杨安琴没注意母女的调笑,心思飞到了叶府的教育上。如此看来,还得给陈恭上上紧,环境好学的更好。哪怕将来不指望他功成名就,能学多点总是好的。再说陈谦乃陈家长孙,他的前程便是陈家的前程。哪怕是官学也没有叶府的严格,万不能叫陈恭连累了陈谦才是。又想起陈恭真能被庭芳收拾了,寻思着找个机会,先透点口风才是。庭瑶正在议亲,别人家肯定会顺道看看别的姐妹。庭兰小家子气,庭珊是二房的,庭琇更不值钱,往下数庭芳就得落到人眼里。虽说庭芳庶出,但看她跟陈氏处的极好,最是加分。不趁早下手,叫别人定了就晚了。陈恭,确实……不大配的上人家。
杨安琴心里有事,就不如以往活泼。她不是老太太的儿媳,每天来请安算是客气。不大愿意说笑话时,老太太便不问她。今日孩子们都被四角板耽误了功夫,坐在凳子上都不安生。老太太问过一回才知原委,指着庭芳笑道:“你要不是个姑娘,今儿就该挨板子了。”
庭芳道:“谁知道他们玩起来没点节制,我早回家学习了,娘可以替我作证。”
陈氏欲想拆台,又想起庭芳确实写了半日看不懂的东西,学神仙的东西也算学吧?便笑骂:“又不是正经书,好意思说学习。”
彼时女孩子学的都不是正经书,正经女孩子都少学四书五经。介于庭芳乃拼命三郎,陈氏说她不学正经书,大家自然脑补她又学才艺去了。就好比陈恭平日太熊,一旦捣蛋哪怕无心人家都不信。庭芳则是信誉太好,说她摸鱼也是没人信的。越氏听完陈氏的炫耀,眼风如刀,把庭玬几乎片成水煮鱼。
庭玬从凳子上跳起,心急火燎的道:“老太太我作业没写完先回去写,晚饭我不吃了!走了!”说完撒腿就跑。
庭玬走了,庭树也坐不住了。他也才半大的孩子,有新鲜热闹自然走不动腿,只不敢立等就走。同时庭松庭枫庭理纷纷忍不住在凳子上扭动。老太太笑个不住:“去吧去吧,下回先写完作业才能玩。横竖晚间看不清,写作业坏眼睛,玩游戏不碍的。”
越氏笑道:“晚间老爷们都回来了,哪里敢玩。”
老太太道:“孩子们无需拘太狠,晚间写完作业只管玩。黑灯瞎火的,不玩做什么?老爷有啰嗦,叫他来同我说。”
孩子们欢呼一声,作鸟兽散!
好容易等到众人事了,杨安琴跟陈氏走在回家的路上,终是忍不住道:“大妹妹,把你家闺女给我可好?”(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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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69章 喵喵喵
陈氏怔了怔,才道:“姑血还家,好么?”
杨安琴笑道:“不是大丫头天噬最新章节。”
陈氏更是摸不着头脑:“二丫头……哪里配的上谦哥儿?”
杨安琴只得明明白白的说:“我喜欢四丫头,想说给恭哥儿。”
陈氏张了张嘴,心里飞快的想着怎么拒绝。陈恭是她亲侄子没错,但她并不喜欢陈恭。如果陈恭性子跟陈谦无二,或是略有不足,她自然乐意亲上加亲。可陈恭……三岁看老,如今快九岁了,还是人嫌狗厌的模样,不说将来的前程,连小意温存都指望不上,她如何舍得庭芳去受罪?想了半日,勉强道:“四丫头比恭哥儿还大些,恐不般配。你看七丫头如何?”庭芜不是她养的,没什么感情,嫂嫂喜欢拿去好了。
说来庭芜的条件不错,小女孩儿长的好,性格也不扭捏,如果不是周姨娘所出,还是挺合杨安琴的脾气的。但眼前有个更好的庭芳,就衬托的不显了。天下当母亲的都是一个样,恨不得把最好的捧到孩子面前。可杨安琴也知道,陈恭哪条都拿不出手。也就是庭芳乃庶出,若是嫡出,她都不敢提。如今看来,她家小姑子确实没看上陈恭。只得笑道:“不是说现在就定,我先跟你通个气儿,将来四丫头要寻婆家,别忘了你侄儿。”说着又夸庭芳,“那孩子看着就讨人喜欢,难得的是知礼又不吃亏。”
陈氏跟杨安琴素来交好,相识多年,杨安琴照拂她良多。听到杨安琴话中饱含的遗憾,不好意思的道:“不瞒嫂嫂说,四丫头的事儿,单我一个人做不得主。”
嫡母执意把庶女嫁回娘家,婆家通常都是不好说话的,何况陈家并不比叶家差,若论根基,家大业大人口众多的陈家比叶家还更胜一筹。陈恭与庭芳在门第上挑不出什么毛病。难就难在陈氏没看上陈恭。杨安琴当然不能死乞白赖,索性实话实说:“妹妹你知道我的性子,从来有什么便说什么。我那小儿子,着实配不上四丫头。但四丫头却能降服他。我不指望他有多大的出息,将来平平安安的便好。你不爱恭哥儿是常情,我若不是他亲娘,怕也同你无二。偏偏我是他亲娘,少不得替他谋划。我知道四丫头能嫁的更好,也知道你疼女儿。旁的不说,你把四丫头给我,两条能保证。”杨安琴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这个婆婆你只管放心,便是不看旁的,只看我们俩处了小二十年,我是什么性子你有数;第二,我知道恭哥儿配不上庭芳,但我能管住恭哥儿不许纳妾,不给你女儿添堵。你看如何?”
陈氏听到“不许纳妾”四个字不由心中一动。她半辈子都在跟姨娘淘气,最恨纳妾之事,然此事她却反抗不得。到她替女儿找婆家时,当然想找那家风淳朴一心一意的。如今庭瑶的婚事还没着落,庭芳却能得个不得纳妾的承诺……
杨安琴再接再厉:“咱们先别露风声,哥儿懂事晚,恭哥儿大些许好些呢?将来还是这么着,不用你说,我自然揭过不提。”
陈氏沉吟一阵,又问:“要是四丫头不能生又如何?”
杨安琴叹了口气:“那就是恭哥儿的命了。何况她是你的爱.女,我们娘还能让她受委屈不成?”
陈氏单纯却不傻,固然陈家都知道她喜欢庭芳,可庭芳与陈家毫无血缘无限征程最新章节。即便庭芳是她亲生,外孙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的过亲孙子的。只是若庭芳不能生,将来到谁家都是遭罪,陈家至少能有几分香火情。陈恭实在太皮了,可不纳妾的诱.惑又太大了,陈氏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杨安琴见说动了陈氏,便不再逼.迫,笑道:“咱们都是操空心,孩子们都小,将来什么样谁知道呢?我们看的再合适,也得两个人处的来才行。欢欢喜喜的,比强扭的瓜要甜。我不过透个口风儿,省的你把我看上的人许出去我都不知道。前头的哥哥姐姐们还没影儿,断不至于说到四丫头上。我们家连谦哥儿都没开始呢。是我实在爱你闺女才厚颜说项。将来他们不合适,这个干女儿都是跑不掉的,非拐着她叫我声娘不可。”
陈氏扑哧一笑:“难得她能入你的眼!”
杨安琴默默道:你养个陈恭那样的儿子就知道了!
两位母亲达成意向性协议,相视一笑,携手回家。孩子们已齐齐聚在陈氏房里,点了好几根粗.壮的蜡烛,庭树等人都在埋头写作业。陈恭围着庭芳绕圈子:“好姐姐,你说了有新游戏的,怎么还不开始做呀?你是个姑娘家,今日的功课不写也不打紧。”
庭芳下午玩数学去了,语文作业就没做,正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功夫收拾陈恭?被缠的烦了,顺手拿纸折了个飞机,对准厅里的花瓶口.射去,纸飞机擦着花瓶落下:“这叫飞机,你自己折来玩,有胖的有瘦的,你试试那种飞的更远那种飞的更快。还可以换着纸试。飞出去了记得捡回来,废纸给我练字使。”
陈恭登时高兴的喊丫头搬各色纸来试玩,立刻就安静下来,专心研究纸飞机。
杨安琴:“……”
陈氏问庭瑶:“还有多少?要吃饭了。”
庭瑶无奈的道:“全都没写完,只怕今晚不得闲,还是先吃了饭再写吧。”
陈氏不高兴的数落庭树:“你是哥哥,怎底也胡闹起来?弟弟妹妹们贪玩你且要管着他们,你倒头一个欠作业。仔细你老子捶你!”作为大房曾经唯一的儿子,陈氏对庭树的管教比庭兰庭芜要严格的多,如果不是庭芳死缠烂打,几个庶出里大概只有庭树能得点关注了。陈氏有基本的大局观,庭树有出息当然比没出息要强,见他贪玩,是真有些恼了。
庭树红了脸,忙认错道:“是儿子的不是,再不敢了。”
杨安琴忙打圆场:“罢了罢了,都还小呢,难免孩子心性,先吃饭吧。”说完狠狠的剜了陈谦一眼——你可不小了!
陈谦背后凉飕飕的,恨不得把头低到胸腔里去,他今天真是魔怔了!
陈氏和杨安琴知道时间紧,不便多唠叨,带着孩子们吃了个战斗饭,又点上蜡烛看他们继续奋战。庭芳的作业相对陈谦庭树的要少,成绩比庭兰庭芜的要好,所以率先做完。刚起身收拾,就被陈恭抓.住:“四姐姐你看你看,我用素心斋的白纸,硬度刚好,又足够轻,只要做成尖尖的,就能飞很远。方才我的飞机飞过了整个院子呢!”
庭芳笑问:“其余的纸呢?”哟,小屁孩动手能力还可以啊!熊孩子还是有优点的嘛!
“呃……”
庭芳便扭头对红梅道:“把方才恭哥儿玩的纸收起来送到我屋里,我用来做练习。”想都知道熊孩子把此时奢侈品级别的纸张祸害成什么样子,不过她拿来当草稿纸正好。
陈恭舔.着脸道:“明儿你能同我一起玩不?”
庭芳哪有美国时间,指着庭芜道:“你们俩都不用写什么功课,一块儿玩吧。不许打架,不许骂人。”
庭芜一脸委屈,她才不想跟陈恭玩呢!陈恭更是觉得小丫头没趣儿,娇滴滴的不带劲儿。庭芳却觉得庭芜实在□□静了,活动不足将来铁定倒霉,死活摁着她去跟陈恭混。一则能让庭芜多运动,二则能限制住陈恭别太操蛋。横竖有丫头婆子跟着,不至于打起来。老大的气场强悍,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个小弟只得乖乖的答应了。
庭芳心下大慰,满意的点点头,一手拉一个:“明日都写完功课,咱们来比赛。按着年纪来比,看谁更厉害。”
陈谦终于做完功课,恰听见庭芳的提议,笑问:“他们大的大,小的小,男孩儿女孩儿的力气还不同,怎么比?”
庭芳笑道:“先按年龄分组,再划线分段。比如七妹妹小,她只需飞过一仗;恭哥儿大些,他就要飞过一仗二尺。若都飞过了,再延长,看谁坚持的更久。”其实还可以按照年龄性别用方程式计算合适个人的游戏规则,但太扎眼,还是比耐力更好。重点是陈恭属于精力旺.盛的熊孩子,不给他找点事情做成天捣乱。固然对她影响不大,但难免给陈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敌意。古代的女人被关在家里久了,心眼忒小。尤其是秦氏那种典型的没脑子,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借着陈恭给陈氏添堵。
陈氏身体本来就不好,能不生气最好别生气。所以尽管庭芳是真的讨厌熊孩子,也不得不为了陈氏来想办法约束陈恭。如今看来游戏策略还算奏效,实在不行只能暴力解决了。幸亏杨安琴能讲道理,她若是个熊妈,庭芳也只能要陈氏堵着去了。
杨安琴看庭芳分派调停,越看越爱。陈恭不单打小就调皮,还打小就笨。陈谦三岁多时已认得许多字,陈恭却到五六岁上才勉勉强强认得些许;陈谦自幼深得老师喜爱,陈恭自幼恨不得被老师丢出门外。都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杨安琴这些年真是操碎了心。早已对陈恭不报指望,却又担心他将来在嫂嫂手底下吃亏。找个厉害的老婆能保他一生富足,再好不过。
而陈氏见庭芳跟陈恭渐渐投缘,想着杨安琴的承诺,低头沉思起来……(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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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0章 喵喵喵
陈恭就是那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熊孩子,庭芳把庭芜打发去陪他玩,有了伴儿出幺蛾子的时候就少了许多萌徒的高冷范师傅全文阅读。庭芜年纪小又是女孩儿,四书五经学不学的好都不打紧,别欠作业就行。何况庭芜万事都向庭芳看齐,少不得有认真学习的时候。陈恭见比他小的庭芜都没空,他实在闲的发疯,多少跟着学一点儿,倒比在杭州时有所进益,算意外之喜。老太太见庭芳的安排不耽误孙子们,又给杨安琴作了脸,便不再操心陈家人的事了。
没了陈恭捣蛋,陈氏和杨安琴都腾出空来。正找人牙子买丫头替百合的缺——家下人叫清理过一回,实在没有能伺候小姐的伶俐人了。挑丫头不是简单的活计,通常而言都是买了小丫头,先打几年杂,待规矩都学的好了再贴身伺候。如今现买的贴身丫头,怎么选都不如意。此事还因陈恭而起,杨安琴看了半日都没有好的,便道:“依我说竟别买了,都是穷苦人才肯卖女儿,休说礼仪,能干净清爽的都难。不如竟别在外头买,我回娘家挑个家生子吧。虽未必长的多好,总不至于冲撞了哪个。”
陈氏摇头:“亲家太爷在任上,京里只有你们本家。勋贵人家出来的丫头,几辈子的老人了,咱们家可使不起。”
杨安琴笑道:“有的是不得脸的,人口繁衍,讨个没根基的小丫头算什么?咱们靠着人牙子选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去。万一赶上寸劲儿,四丫头竟没有丫头使了。”
陈氏挑了几日人也挑烦了,便道:“也好。真是盼什么不来什么,往日多好的都有。”
“忠仆难求。”杨安琴道,“这个年纪儿,再大点配了人,将来恰好做四丫头的陪房,可不得仔细着。到了婆家贴心的事儿全靠她们呢。”
“三句话不离婆家,”陈氏哭笑不得,“放一百个心吧,庭瑶的婚事且没着落呢,断没有人大早来求她的。只是我话说在前头,庭芳是个有主意的,既是一块儿长大,我还得问问她。看如今的模样,她不乐意,你家儿子准吃亏。”
杨安琴叹道:“在她手里吃亏,好过在外头吃亏,我也没招儿了。只你说的对,待庭芳长大些儿再悄悄问她。”
陈氏又道:“我看庭芜跟恭哥儿年纪相配,也耍的来,你偏不肯。周姨娘还在屋里关着,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何必连庭芜都烦上。”
杨安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那种迁怒的人么?庭芜好虽好,差了四丫头些许。”
陈氏翻个白眼:“偏心眼儿,你就不怕将来妯娌打擂台。”
杨安琴正色道:“谦哥儿将来的媳妇要那样眼皮子浅,就别怪我不客气修仙这件小事全文阅读。谦哥儿是长房长子,家里多半儿的好处都占着,还不兴我补贴小的点儿?”还有句话她不好说,陈谦准有出息,哪怕没出息,陈家也砸的出个前程。陈恭差了些火候,夫荣妻贵,女人家在内宅的体面终归打男人身上来,婆婆再爱也不顶事儿。庭芳真嫁过去已是吃亏了,陈谦的妻子乃陈家冢妇,小心眼到那份上,不单是不客气,还得考虑休妻,否则陈家非得散了不可。也正因为如此,陈氏才没实打实的应下,还要看将来陈恭的表现。
选个丫头的事儿犯不着杨安琴亲自出马,只是她觉得既然有求于人,索性顺路走走亲戚,想了一回便道:“后儿休沐,我带着两个小子去本家给长辈磕头,你一同去耍么?”
“我不去了,四丫头磨着我买书,早起答应她后儿去书局瞧瞧。”陈氏笑道,“她是个活猴儿,好久不得出门,早坐不住了。先前说去踏青,今年的花儿却又开的晚,叫她出去透个气也好。”
说话间,红梅进来回话:“回舅太太、太太,庄上魏娘子来请安,在门房处等着,太太得空见见么?”
杨安琴问:“魏娘子是谁?”
“庭芳姨娘的嫂嫂,是个懂礼的人。”陈氏又对红梅道,“叫进来吧,是庭芳喊她来替百合说亲的。再把庭芳喊回来,百合的事儿越早越好。家里还有些闲言碎语的,到底是跟了小姐的人,真有个好歹咱们大房脸上都没光。”
红梅应声去了,顺道派了个小丫头去请庭芳。庭芳接到消息,并不急着去见魏娘子,而是沉稳的写完手中的字,才从容不迫的收拾东西回家。魏娘子已在正房里陪着说话,斜签着身子坐在圆凳上,见到庭芳进门,先站起来问:“姑娘好。”
庭芳微笑颔首:“娘子好。”
陈氏道:“才魏娘子说她们庄上不远处有个小地主,家里二百多亩田,都是佃给旁人种。哥儿也是读过几日书的,因要找个识字的媳妇儿才耽搁了。你看如何?”
庭芳哪里搞的清楚古代的标准,便问陈氏:“娘看着好不好?我可不懂。我只知道人要好,别慢待了百合就行。”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单论人数比例,能识字已经相当于大学生。百合不仅识字,还会基本的算术和算盘,能扯几句文绉绉的话。德言容功,丫头不好说德,有德的姑娘也不会嫁给小地主;言则谈吐气度,百合的个人素质在庭芳看来有些坑,扔去外头比地主家的小姐不差了;容乃长相与装扮,没得说,京城阁老家的丫头,底子和化妆技术都是时代尖端的;最后女工,只会绣花不会纳鞋底做大衣裳,有点不大符合小地主家踏实的要求,不过看在陪嫁的份上,大抵不会被挑剔。不得不说,从物质条件上来看,百合外嫁是降低生活成本,只不过良家子的身份更好听。可外头日子艰辛,再好听,遇到不好的年份分分钟变回奴籍,农业时代很多时候看天看命,无可奈何。
陈氏见庭芳没意见,想她小孩儿家不懂婚嫁之事,就问魏娘子:“哥儿长的好么?脾气好么?兄弟几个?他娘和气么?”
魏娘子一一作答:“长的自然不如府上的爷们,我们庄户看来倒还齐整;脾气是好的,读书人么,很懂礼,说是将来亦想试试科举之道,如今在考童生;家里单他个独苗儿,四里八乡都想结亲,只他说要什么红袖添香,才耽误了。他娘倒是个和气人儿。”
杨安琴听到“红袖添香”皱了皱眉:“多大了?”
“二十一了。”
庭芳惊讶道:“那么大了?百合还不到十五岁。”心里立刻有些不满意,年纪大了娶亲便急,不可能等到百合长大些再圆房。万一怀.孕,想起古代生育的高死亡率,生生打了个寒战。顾不得自己是个萝莉,忙道,“年纪不般配,我听人说,女孩儿太早生孩子不好呢。我是想先定亲,留她在家呆两年再发嫁的。”只要订了亲,百合那软趴趴的脾气就不会想不开,事情便解决了。
杨安琴笑道:“你倒护着你的人,先结婚也成,我们再嘱咐她婆家便是。”
魏娘子也道:“周遭就他家最好,也有年纪相配的,不是家里兄弟多,就是本人不争气。既是姑娘的丫头,可不能受庄户人家的委屈。说句大实话,真要自己下地的人家,只怕她也吃不起那个苦。”
庭芳想想连铁农具都没普及的时代,确实指望不上更好的。心中猛的生出浓浓的不舍,百合嫁出去了,就很难再见了吧?
陈氏比庭芳想的开的多,不过是个丫头,估量着条件不错,直接就应了:“叫他们家的人来提亲吧。”
魏娘子说完百合的亲事,见庭芳不言语了,才从包袱里拿出个大匣子:“姑娘上回叫做的,我带来了。”
半米长的匣子,难为魏娘子背了来。早有两个丫头上前抬到庭芳跟前的小几上,庭芳抽.出匣子上方的板子,里面齐齐整整的摆着一套蒙特梭利教具。传统的漆艺,一样色彩斑斓。庭芳拿起个叠层层,掂量了一下:“还好,不算重。”
杨安琴问:“做什么的呢?”
庭芳低调的道:“给小八玩的,小孩儿喜欢鲜亮的东西。”
陈氏笑道:“旁的姐姐都替小八做衣裳鞋袜,她懒的很,叫人笑话了就想了这个法子。我看她懒到几时。”
杨安琴不以为意:“咱们这样的人家,哪还指着针线活过日子。我就喜欢她古灵精怪的,弄个四角板把恭哥儿摁下去了,如今又替你省心哩。”
庭芳没说话,一个一个的翻看着。便宜舅舅手艺很好,边角都仔细打磨光滑,不会勾到小孩子的嫩.肉。总计六组各色叠层层,专门训练婴幼儿的逻辑思维。将来还要做一套逻辑狗,先前怕没有塑料做不出来,如今看来是没问题了。忽然又看到几个折叠的东西,拿出来摆.弄了半日,展开像个蜗牛壳,不由眼睛一亮:“娘子,这是什么?”(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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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1章 喵喵喵
“前些日子有雨,地里爬了许多蜗牛,他便照着蜗牛做了几个灯笼二嫁萌妞三面为男全文阅读。给姑娘看个新鲜。”魏娘子笑的脸都僵了,小姑娘家最讨厌虫子,偏偏做那黏糊糊的蜗牛,怎么说都不听。嘴上解释着,心里直发虚,生怕庭芳尖叫一声扔了出去,他们家就罪过大了。
好在庭芳并无异样。广大人民群众连蝙蝠那么恶心的东西做的花纹都喜欢,只因为跟福同音,蜗牛级别差的远了。拿在手里掰着研究原理,拨.弄了几下发现跟扇子类似,只是竹片越来越长。蒙着灯笼纸,里头只能放短短的一截蜡烛,很不实用,但很可爱。庭芳点了点数,有整二十个,想来是连兄弟姐妹的都做了。这样的小玩意哄庭芳个伪儿童是差这点火候,但哄真儿童很够。大姐大表示小弟小妹们有新玩具了,甚好。遂高兴的道了谢:“叔叔手真巧,像真的一样。”
魏娘子:“……”真像真的你就该扔出去了。
陈氏在旁边看着,笑道:“太破费了。”
魏娘子忙道:“乡野玩意儿,图个新鲜,很不值钱,不敢说破费。太太并姑娘对我们有大恩,实在无以为报,只能用些小巧,还请太太别见怪。”
杨安琴挑挑眉,魏家挺知礼。比起周家和孙家都强了不少,可惜魏姨娘死的太早,不然叫她生了庶子只怕还强些。先前庭芳找魏娘子说亲,还以为是要说给魏娘子的儿子,却没想到许了别人。心中疑惑,脸上还满是笑意的问魏娘子:“你家哥儿多大了?说亲了不曾?”
魏娘子道:“回舅太太的话,他今年十一。年纪太小不定真儿,过两年再说吧。”
杨安琴了然,原来是年纪对不上。却不知庭芳压根就没做此打算。百合作为丫头,听话乖巧是好的,然而她多年的教育影响,依旧只能听话乖巧,并不是能当家做主的好人选。说给别人她只会考虑百合过的好不好,说给亲表哥,就得考虑亲表哥的利益。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她想法与杨安琴类似。如果要给家中男丁说亲,宁要泼辣不要温顺。她对你温顺了,对旁人一样温顺,有点风吹草动坑死全家。作为冢妇,陈氏就严重不合格。也就是她八字好,换个人家大房早扑街了。覆巢之下无完卵,不指望她能多彪悍,起码别被小老婆骑在头上啊!要是孩子们都像陈氏,母女三个不定怎么悲剧呢。
妾的娘家人,在太太面前总是有些尴尬的,尤其是人家正牌娘家人在场的时候。魏娘子本就是个谨慎人,到了叶家从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原就是个老实性格,事情办完了,越发成了没嘴的葫芦。她是个外人,家里人碍着她在,又不能丢开她自顾自的聊天。跟魏娘子身份无关,陈氏等人的家教摆在那儿。魏娘子看了看屋里几个人,见冷了场,不敢多呆,就要起身告辞。
陈氏哪会让魏娘子空手回去,使个眼色,红梅就拿了个小包袱出来,递到魏娘子手中:“娘子拿去叫车。”
魏娘子忙摆手道:“不敢当。那些小玩具姑娘已给过银子了。”
庭芳知道魏娘子是实在人,手头真没钱了,也不吝脸皮,都是直接上门讨的。她既说不要,便是近来不缺。救急不救穷,不想惯坏了好亲戚,就笑道:“娘子必有零钱坐车,只怕找不到买纸笔的地方,叫丫头裁几刀纸与她带回去吧。”
陈氏无可无不可,叫红梅去裁纸。杨安琴奇道:“莫不是哥儿也读书?”
庭芳点头道:“有些许天赋,康先生说他文章好呢。”
杨安琴愣了愣,又问:“魏姨娘识字?”
魏娘子答道:“原先我们老公公上过学的,家道中落了才……”为了妹子做妾的事,魏强跟亲爹怄了一辈子气。可要独苗死了,魏小妹又漂亮又识字,在乡下地方能落什么好?魏老汉已经尽全力了,并不是不疼闺女。后来小妹生孩子死了,魏老汉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心里不是不愧疚,只是天意弄人。
杨安琴顿时对魏家刮目相看,笑道:“我才来,不知道你们家有哥儿读书。厚脸说一句,我亦算他长辈,必得赏点东西才成。”说着叫丫头,“去我屋里拿一套文房四宝来。”
魏娘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陈氏知道杨安琴虽出身勋贵,然其父科举晋身,最爱读书人,便道:“我嫂嫂最爽快,你就替哥儿接了吧苍云山捉鬼师最新章节。望他好好读书,光宗耀祖。”
魏娘子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千恩万谢的说了一大堆话。庭芳默默道:这个崇尚学霸的世界哇!幸亏她不是学渣,不然简直没法混了!
与亲舅舅家相处的度也是庶出子女极难把握的——过于亲近了是作死,过于冷漠了显的没良心。好在庭芳算职场老油条,杨安琴表示了心意,她就开始装死。等到魏娘子正式告辞,只把她送出院门。表情很热切,行动上却是干净利落的挥挥手卷后往回折,挨着陈氏坐下立刻就岔开了话题:“娘,明日休沐,你答应我去买书的。还有说好的给我定个筝,你又忘了。”
陈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伸手往庭芳嘟着的嘴上刮了刮:“什么时候才把那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改了,想要好乐器,人家师傅不用花功夫?你丁点儿高,想买现成的都没有,还得定做。”
庭芳抽抽嘴角,壕妈!她又不是没学过,上辈子更小的时候学也没说专弄个儿童版的,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十来年了还是土鳖的心态,这是病!得治!
次日清晨,庭芳才起床,陈恭就蹦了进来嚷道:“四姐姐,我们今儿出门玩,你去不去?”
陈氏揉着眉心道:“家里有你,就好比养了个戏班子,日日开唱。”
陈恭笑嘻嘻的道:“姑母早安,姑母跟我们一起去么?”
陈氏道:“你四姐姐今日要去买书,你跟你.娘去玩吧。”
陈恭有些遗憾,哦了一声,又道:“我外祖家有马场,还想请四姐姐去骑马呢!”
庭芳:“……”你外祖外放了,你外祖是旁支还是庶支,虽然有出息,但也别把本家当自家一样逛好么。熊孩子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熊。
庭芳没有自虐倾向,偶尔逗陈恭玩,为的是不让他烦自己,更别烦陈氏。只要不给她添麻烦,怎么样都行。又不是她什么人,对改造教育熊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心里惦记着买书,更加不想搭理陈恭,转了转眼珠,道:“咱们都去一处玩没意思,你去外祖家给我带些玩具回来,我也带些玩具给你,看我们谁带的更好玩好不好?”
熊孩子多半蠢,陈恭立刻就被晃点了。虽然庭芳不同去没那么好玩,但杨家还有不少表兄弟可以淘气,晚上又可以交换玩具,心里算了一回觉得不亏,高高兴兴的跑了。
陈氏头痛的道:“也不知他镇日里哪来那么大的精神头。”
庭芳笑道:“男孩儿皮些有什么要紧,身子骨好才是最当紧的。我倒希望咱们小八将来跟他一样皮实呢。安安静静的就是姑娘家了。”
陈氏疑惑的道:“你喜欢这样的?”
庭芳斩钉截铁的说:“不喜欢!”
“那你还说他好?”
庭芳笑的不怀好意:“横竖不祸害我就行。”他将来的老婆真倒霉,阿弥陀佛。
陈氏:“……”你舅母就想他专祸害你……
庭芳没兴趣纠缠陈恭的话题,只问:“我们什么时候出门呀?”
陈氏道:“我今日没空。”
“啊?”
“万寿节眼看要到了,昨儿你祖母说咱们合计合计寿礼的事儿。”陈氏笑道,“叫胡妈妈带你去吧,多带几个丫头,把墨兰陶菊都带着,加上你的水仙百合差不多了。”
只要能出门,庭芳倒不需要陈氏陪着,追问道:“小厮呢?”
陈氏道:“带小厮不顶用,叫你胡大叔陪着去,横竖你们还要带赶车的。你跟胡妈妈坐车,往大书局里去,到雅间里选。不许在街上乱逛,叫拐子拐了可就再见不着爹娘。你三婶家有个丫头就是拐来的,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如今却……”那做了小老婆的话不好当着女儿说,只得咽了回去。
庭芳秒懂,古代连个“宝贝回家”都木有,丢了那真是九死一生。她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暂时没有挑战自我极限的想法。所以并不打算去外面乱窜,反正好东西确实都在铺子里。
虽然俗话常说高手在民间,实际上民间撑死了就是个民科,到了科班面前除了梗着脖子叫唤外,卵用都没有。所以外面小摊贩上的任何东西做工都是惨不忍睹。锦衣玉食的大家小姐必然看不上,就算有小概率事件,庭芳也不打算去撞。
陈氏三下五除二安排了庭芳出门的事宜,自己带着庭瑶先去老太太院里了。庭芜原想跟着去,又怕在陈氏跟前别扭。如今陈氏忙去了,她反倒更不想去了——趁着得空儿去看看周姨娘是正经。陈恭因跟庭芜同在老大手下混了几日,有了半分香火情,竟还记得跟庭芜道别。孙姨娘看到气的倒仰,数落着庭兰道:“你看看,你看看!连七丫头都跟陈五爷交朋友了,你却只知道在家猫着!看你将来如何!”
庭兰顶嘴道:“陈恭有什么好的?撩猫逗狗,半刻不得安生。”
“你懂个屁!”孙姨娘怒道,“他家豪富,又是嫡出。生生叫七丫头截了去。你也不知道去跟四丫头套套近乎!看七丫头,前程都有了!”
庭兰目瞪口呆:“你不是最讨厌四妹妹的么?”
孙姨娘翻个白眼:“我不喜欢她跟从她身上得好处有什么关系?你傻不傻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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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2章 喵喵喵
庭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战国俏冤家最新章节。从来就要她跟庭芳打擂台,冷不丁变成要她去巴结,愣是转不过弯。赌气道:“我就不信老太太能随便把我许了人,天下就一个陈家是好人家不成?何况我跟陈恭年纪又对不上,你莫不是癞□□想吃天鹅肉,看上陈谦了吧?”
孙姨娘倒是想,可知道不可能,反恼羞成怒:“怎么就是癞□□想吃天鹅肉了?他爹跟你爹同朝为官,他祖父还不如你祖父,正是门当户对哩。”
庭兰比起庭芳算二的,但起码智商基本及格,听到孙姨娘的胡言乱语,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同舅母说去!”
孙姨娘被噎的说不出话,只恨恨的道:“我还不是为了你!”
庭兰最烦陈恭,再不想听到陈家的话,扭头走了,任凭孙姨娘在后头跺脚埋怨。
待庭兰屋里消停了,庭芜才摸出门,悄悄溜到周姨娘房里。周姨娘被禁足,其实并不禁止其他人去看她。只是老太太不喜欢周姨娘对庭树和庭芜的恶劣影响,漏出些许意思,大伙儿自然都懂了。可人家母女天性,老太太也不好直白说不许人见面。庭芜并不怕别人看到她往周姨娘屋里去,可庭芳说了,装作怕被人瞧见的样子,方显的你乖巧又重情。庭芜并不理解,然而老大说的一定是对的,于是欢快的执行着。
溜到周姨娘房里,利落的爬上炕。三月已转暖,炕下早停了柴禾,只在上头垫了垫子,做起居之用。周姨娘看到庭芜,倒是笑了笑:“也就你们兄妹两个记着我了,往日来奉承的,再不见的。”
庭芜没接茬,问道:“姨娘做什么呢日日空着头,仔细脖子疼。横竖有针线上的人,何必你操心。”
周姨娘嘴里发苦,被打一顿还罢了,禁足乃温水煮青蛙,前头几天心里有气反而好熬,次后闷的她直挠墙。她不识字更没有别的消遣,日日关着,可不是只能做些针线?叹了口气道:“替太太做几身衣裳,盼着她早些放过我,省的你们跟着没脸。”
这话庭芜不好接,干笑道:“近来胃口还好?”
周姨娘却问:“你哥哥呢?”
“几个哥哥往园子里作诗去了,如今年岁渐大,他们谁也不敢混玩,都上进着呢。”
周姨娘点头:“你我荣辱皆系在他身上,他早日出头,咱娘俩才早日有好日子过。”
庭芜心中不以为然,经历过周姨娘禁足,她与庭树被冷落之事,早就知道哥哥庭树是不顶用的。往日.她能骄纵,乃老爷看重她们,或者说老爷喜欢姨娘。如今老爷翻了脸,她跟哥哥两个人捆在一处都被下人当空气,直到她跟着庭芳出入后,下人又猛的转了风向,竟有几分往日光景。庭芜是个聪明孩子,以前没人点拨,现在庭芳时不时说些道理,她渐渐就明白,老爷固然重要,太太固然好.性儿,然只敬老爷不敬太太,怎么死都不知道。她四姐姐不就是把太太哄的亲香么?便是老爷不在乎她,在家里谁敢拂了她的意?如今她都睡到太太屋里去了,别说大房没人敢惹,就是老太太院里的仆妇,远远见到她就笑的比花还灿烂,生怕委屈了她,竟是跟庭瑶的待遇仿佛。
别说庭芜聪明,就算她是笨蛋,如此显而易见亲生经历的道理,不用多说都是明白的。但周姨娘对庭芳的态度与孙姨娘惊人的相似,庭芜不欲气着姨娘,更懒得听她啰嗦,半句不提庭芳如何,只说些学问上头的事儿与周姨娘解闷。
周姨娘是纯文盲,整个鸭子听雷总裁,放了我最新章节。好容易庭芜说到画画,才提儿精神。书看不懂,画总是能看懂些许的。庭芜索性拿着画比着花样子,母女两个把话题拐到女红上,气氛才慢慢活络。庭芜终于放松下来,享受难得的休假。
却说五日一休沐,不独叶家,满京城都是到处乱逛的人。庭芳上辈子就不爱逛街,哪怕实在没衣服穿了,也是先想好要买什么衣服、买几件,然后直奔商场对准目标,从进商场到出商场,买完全套绝不超过两个小时。后来x宝越来越凶残,不单能买国内的,连国外的都有,她便欢乐的沉浸在网购的海洋中,再也懒的逛商场。这辈子是土豪,不用出门自有各种掌柜娘子扛着图册来与她挑拣,只有必要的时候才出门买东西。
庭芳并不是深度宅,她就是觉得逛街浪费生命,如果能出门看看风景还是挺不错的。本朝虽然很坑,但不至于说女眷连出门踏青的机会都没有。起码各大寺庙还是可以常逛的。各个叫的上名号有雅间的铺子亦可常走动。购物是大部分女人的天性,再禁锢的时代都不能泯灭的天性。不许谈恋爱或许没事,不许逛街购物八成就要造反了。所以大街小巷的女人奇多,只是难免跟着“监护人”,看的略有些添堵。
马车在石板路上咕噜噜的走,路上马车轿子很多,行人更多。庭芳悄悄掀起帘子一脚,扭头对胡妈妈笑道:“好多小两口儿出来逛。”
胡妈妈白了庭芳一眼:“偏你嚼舌。”
“圣人都说了要夫妻恩爱的,我是遵循圣人言,用圣人眼看街景。”
胡妈妈:“……”
马车走走停停,庭芳觉得无聊,又道:“她们几个丫头牵稳了没有?可别被冲散了,叫拐子拐了去。”
“都叫你一人一根绳子拴着了,再丢可真是老天爷故意的。”胡妈妈笑道,“亏你想的出来。”
“哪有拴着!”庭芳不过是用布条系在马车上,让四个丫头牵着布条走,跟不上马车便叫车夫慢点儿,谁私自放开了手就回家打板子。作为学霸,红楼梦必须是读过的,她可不想让自家貌美如花的丫头混成香菱。做丫头都比落呆霸王和夏金桂手里强!
平日半刻钟的路程,休沐日硬是走了三刻钟。庭芳整个人差点摇的散架了才在崇文书局门口停下。书局并非卖书的铺子,用现代话说就是出版社。不过崇文书局的掌柜不单印书,还卖书。后头是印书的作坊,前头则是三层楼高的大铺子。挂着常常的幡,上书“崇文书铺”。可他家书局起家,大伙儿叫惯了书局,便依旧沿用旧名。
书在古代是奢侈品,搁现代跟香奈儿专卖店也差不了多少。尤其是崇文书局这等专卖孤本奇本的地方,兜里没钱的就别进来自取其辱了。时间长了,进来的人都非富即贵。叶家的马车停在门口,伙计只往车上瞟一眼,立刻就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可是叶阁老家的爷们?”
胡妈妈掀开帘子道:“是姑娘,想来买书,你给备个雅间。”
“好咧!”伙计欢快的应了,朝里头喊道,“有贵客,迎进雅间!”
里头又跑出来个伙计,十分恭敬的超胡妈妈作揖。胡妈妈侧身避过,回了半礼,才把庭芳从车上扶了下来。伙计打量着庭芳,半大的小姐,带着帷帽,看不清脸。身上穿的是大红的半身比甲,滚着白狐狸毛的边儿,嫣红的小袄,杏红的百褶裙。比甲上用金线绣了蝴蝶穿花,小袄与百褶裙皆是同色暗花,阳光一照,熠熠生辉。又看几个丫头,清一色的茶色比甲葱黄汗巾白绫裙子。旁边的妈妈更是头上带着两对金簪。不由肃然起敬。
庭芳随着伙计往里走,到雅间关上门,才脱了帷帽。伙计方才看清她脖子上明晃晃的金项圈,双丫髻上的金花镶嵌了五彩宝石,越发衬的她肌肤似雪眼含秋波。伙计暗道:好个身家模样儿,将来不知谁得了去。
庭芳开门见山的道:“贵店有无《几何原本》?”
伙计愣了愣,《几何原本》前朝来的传教士就带来了,但问的人并不多,一时也不知道放在何处,忙道:“有的,小的去找找。”
庭芳道:“类似的书都与我寻来,我慢慢挑。”
伙计问:“好些都是番邦字的,小姐也要么?”
“都要,拿来吧。”庭芳心里想,是拉丁文还是法文?艾玛幸亏是理科僧,复习数学有公式也差不离了,这要是文科僧,赶上拉丁语一统江湖的时代可就歇菜了。
光看庭芳的打扮就知道她壕,何况马车上明晃晃的挂着家庭住址的马车。伙计又叫了两个帮手,把同类型的书一套捡了一本抬进了雅间。庭芳随意抽.出一本,上面赫然是《埃尔热巴拉新法》,就是后来的《代数学》。很不幸,果然是法文版的,她拼了半天才拼出个大概的音节,翻到里面才确认书名。顿时觉得心好累,无比怀念图书馆和搜索引擎有木有!
庭芳看一本往桌上放一本。总计看了七八本,然后豪气干云的道:“把全套都拿来,我都要了。”叶家对买正经书的预算从来没有上限,虽然买数学书是奇葩了点儿,但老爷子是不会反对的。即便陈氏不凑手,她找爷爷撒个娇儿,妥妥的搬回家。
伙计尴尬的道:“只有《几何原本》是有的,那些番邦字儿的书,都是别人定的,过两日便来取。小姐若喜欢,我们再往广州寻去。”
庭芳被冷水泼了一脸,神马?去广州寻?艾玛你当是现代早起晚到啊?等寻了来三年都过去了好么!忙问:“谁定的?或许我认识,肯让与我也未可知。”
伙计半点不想自己出头得罪贵客,立刻就把顾客给卖了:“乃定国公府上的世子定的。”
庭芳忽就觉得柳暗花明了!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原来我们大师兄啊~真好~~”(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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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3章 喵喵喵
未待伙计说话,庭芳便道:“定国公世子我却认识,烦你同他说一声儿,借与我看看可好?”
伙计为难的道:“小的却不好说,世子爷预定了许久,只因书本太多不好挪动,才耽误到今日仙道大亨最新章节。约好了过两日赶车来抬的。”内心腹诽:大小姐嗳,您老也不瞧瞧您占了多少本,如此精贵的物事,您说借就借,世子爷知道了还当咱不会办事呢。整整一车的书,多大的单子啊,连东家都盯的紧紧的,若不是叶阁老家的小姐不好得罪,一般人见都见不着。随便就去传话,赶上世子爷心情不好,他还要不要混了!
“他便是一目十行,也看不完那么许多。”庭芳笑道,“我又不要他的,不过借几本回去抄录。你瞧我带的才几个人,烦你去报个信吧。”徐景昌看不完,她也看不完。既然是熟人,换着借就是。想来她们家那位帅师兄不至于小气。实在不行,她花银子租总行了吧?
伙计犹在踌躇,勉强笑道:“小姐莫为难小的,此事真做不得主。”
庭芳奇道:“不过是白问一句,我又不立刻搬走,有什么为难的?”
伙计方道:“小的身份卑微,不敢随意去贵人跟前回话。若小姐真想借,还烦请小姐写个字帖儿或是使个人传话。我等是近不得贵人身边儿的。”
庭芳无意刁难伙计,笑道:“是了,是我想的不周全。只是我今日并没带多少人,我是姑娘家,字帖更不好乱写。定国公世子是我叔叔的学生,你也休哄我,他买那么多书,你近不去他跟前,总有人近得去。你只说是叶阁老家的四姑娘,他便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也猜的出来。又嘱咐了一句,“我就借了家去看看。过几日还他。”
京城权贵人家多联络有亲,官家小姐认识个把世子爷乃常事,没准还是什么姑表姨表之类的至亲,眼前的小姐年纪虽小,却是口齿清晰明白,想是个厉害的,也不便得罪。横竖他就使人传个话,答应不答应与他无干。便走到外头唤了个小厮,如此这般说了一回,小厮飞奔而去。
庭芳抓紧时间扫书。本朝没出现在历史书里,前朝却是明确有记载的明朝。历史拐点从明末开始,新建的王朝把清兵打退,自己坐了江山。如果本朝□□不是穿的,那就是平行世界。既然时间相当于她所认知的清朝,欧洲的许多科技已见雏形。虽说后来对此时的几何代数都有许多修正,但这些都是数学的基础,有些方法在现代人眼里显的笨拙,却是极其宝贵的思路。上辈子太方便了,有很多公式没有仔细的捋过。这辈子身为千金小姐,还是注定没办法有出息的那种,正好有时间慢慢推演。给苦逼的生活添上一抹亮色。
庭芳看书很快,她不求内容,只是浏览。有些知识太浅的就丢开手,觉得有意思的便暗暗记下名字。一个时辰过去,桌子摞了几叠她扫完的书籍闺事最新章节。初等数学放一边,有难度的放在中间,旁边还有不少机械类的。庭芳心想:原来大师兄是工科僧,怪不得文科辣么惨烈,偏科么,太正常了!可惜古代文科为重,要搁在后世,他爹就不至于愁成那样,反而要逢人便炫耀儿子的好成绩了。
学问上的事胡妈妈不懂,然她在书香门第混了一辈子,自是知道从陈家到叶家,凡是看中了某本书的主子,基本要疯魔半日。庭芳的行为她连眉毛都懒的抬,自叫伙计搬了花样子来,带着丫头们比划着,时不时指挥丫头描几个。崇文书局的人服务十分周到,笔墨纸砚端来随便抄,还笑问:“咱们是书局,方便的很。妈妈不若把看中的捡出来,我们单定个册子与你,如何?”
胡妈妈便愉快的大肆挑拣起来。庭芳郁闷的道:“那你们怎么不把我想要的书翻录几本?”
伙计笑道:“好叫小姐知道,您手中的书,都是番邦字儿的,我们谁也不认得,容易抄错。您要翻录,我们认识好些抄书为生的读书人可替您抄,咱们却是不敢应承的。万一抄错了可不是砸了招牌?”
有些内容庭芳还真的想收藏,便道:“那你替我寻几个抄书的,番邦字不用抄,只把数字符号图案抄下来即可。”反正鬼画符她也看不懂,抄也白抄。
伙计忙道:“小姐捡几本想要的,列个单子,小的寻人抄了,再送去府上。”
庭芳还在扫书,拿不定主意,先道:“你把《几何原本》替我包上。没翻译的也要。”
伙计心中一喜,《几何原本》总计十五卷,因是手抄本,又极为稀少,即便在书局的伙计看来都是贵的离谱的价格。普通印刷书才二三百文一本,这个愣是标价一两银子一本,库里总共才几套,多少年了都卖不出去,要不是崇文书局家大业大,搁小书店的东家早愁死了。如今小姑娘一口气就买完全套,伙计算着自己的水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
正说话,门被敲了几下,只听外头道:“在下定国公府徐景昌,里头可是叶家的四妹妹?”
胡妈妈一个激灵站起来,道:“徐公子可是有事?”
庭芳压低声音对胡妈妈道:“二叔的学生,无须紧张。”
胡妈妈声音更低:“二老爷不得已收的纨绔,才不是正经学生。”若是正经收的,那便是自家兄妹,共处一室并没什么不妥。但是纨绔么……
庭芳指了指桌上的书:“我有求于他……”
胡妈妈:“……”
徐景昌在门外站了半天,里头都没动静,正想再问,门忽的打开,出来个四十来岁的妈妈。再看时,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妈妈身后,恰是正月里在叶府花园见过的那位。庭芳端正行礼:“见过大师兄。”
徐景昌满心欢喜被一盆冷水刺啦浇的透透的,声音都蔫了八分:“四妹妹好,你喜欢西洋书?”心里却道,这调皮丫头又出什么幺蛾子?上回祸害了梅花,这回莫不是想祸害我好不容易弄回来的书吧?
庭芳看徐景昌满脸警惕,心中了然。作为前几天才跟熊孩子斗法的过来人,十分理解徐景昌的心态。数学是门逆天的学科,别说古代中国,就搁二十一世纪义务教育强制填鸭法的小学,被四则运算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学生都不在少数。她个小学四年级的小朋友看几何书,正常人都不信。可惜她的确不是正常人,张嘴便道:“我最爱算学,正想问师兄借书。”
徐景昌原是以为有了知己,兴冲冲的跑来,没想到遇到个豆丁,还说爱算学。扯淡能先打个草稿吗?崇文书局的《几何原本》都摆了好几年无人问津,您老冲上来就直接奔西洋原本去了,信你才怪!
庭芳在徐景昌越来越怀疑的眼神中下定决心,必须要取信于人,否则别说借回去抄,现在就立刻不能看。谁也不会把珍贵书籍让熊孩子祸害的——她实在太小了。眼睛扫了扫桌面,还是拿起那本有翻译的《几何原本》,随便翻到某页看了看,才笑道:“师兄可知此题有几种解法?”
徐景昌瞟过一眼,知道她指着的是哪一题后,愣了愣:“几种解法?”
庭芳笑的甜极了,抄起方才胡妈妈描花样子的笔就开始列公式。真.小学数学,干过微积分的人,自然随便就能五六七八种或是换汤换药或是换汤不换药的解法。庭芳写的飞快,不多时连图带公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张纸,而后递到徐景昌面前:“如何?”
很遗憾,自学成才的徐景昌几乎看不懂,差点被呕死。于是可爱的徐同学现场出题,无比老套的鸡兔同笼,试图以此题了解庭芳的真实数学水平。庭芳差点要用微博上的吹口哨指挥鸡兔的法子调戏徐同学了,好歹记着还要借书,不能给人留下不正经的印象,才故作正经道:“很容易,二元一次方程可解。”
徐景昌两眼蚊香:“什么是二元一次方程?”
庭芳愉快的把xy换成甲乙,写上公式,分析解说了一番,顺手出了个同类型的题目出来。徐景昌拿过题目往公式里填,几乎是秒算出来答案,顿时被庭芳惊呆了!鸡兔同笼十分经典,喜爱算学的人几乎都会做,他拿出来不过试试庭芳,万没想到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了,还很熟练的样子。
庭芳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甜甜笑道:“师兄,这些书可以借我看看么?”
徐景昌方才回过神来,问:“你读过《数书九章》?那里头倒是叫方程,只如今都叫天元式了。”
作为理科僧,庭芳的历史必然只有会考水平。上大学时的数学史不过听一耳朵就忘,不由问道:“《数书九章》是什么?”
徐景昌目瞪口呆:“你没听过?那你怎么想出来的?”(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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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4章 喵喵喵
庭芳当然不能说自己是穿的,只得含混的道:“我习惯不好,看书不记书名……”
徐景昌扑哧一声笑开了,小丫头忒可爱超玄幻文明全文阅读。如今理学当道,会数术的越发少了。前朝还有些鼎鼎有名的大师,本朝的幕僚们却只好拿着前人的东西在使。害的他想正经找个老师都不能,只能聚集几个好友凑在一处“不务正业”。想他堂堂一个世子爷,又不用科举,要什么“正业”嘛!一天到晚被人骂奇技淫巧,没有奇技淫巧,倒要看天下田亩如何算得、天下赋税又如何归仓。退一万步讲,会算账至少自家收成不会被坑。喜欢算学总好过喜欢斗蝈蝈吧?如今倒向斗蝈蝈还比他正经些!简直岂有此理。
看着庭芳亮晶晶的眼睛,徐景昌一面同情又有一个倒霉蛋要享受“不务正业”的待遇,一面又觉得或许女孩儿本来就无须务正业,可以放肆的学算学。不然小丫头的算学怎么那么厉害呢?可见她家并不拘束她。心里生出一丝羡慕,正要说话,又猛的想起小丫头还想借书,便先解释道:“书不是我一个人的。”
“啊?”
徐景昌的笑容里略微有些苦涩:“我没那么多钱买。”后娘手底下不好混,若不是自己偷着做些买卖,恐怕还得蹭别人的书。心中又觉得讽刺,若不是后娘一心想让他学坏,这些不正经的书只怕还不能搁他家。几个好友家里都做不得主,才商议由他出头,方不被怀疑。招谁惹谁了这是!不过烦心琐事不必细说,只道,“西洋算学书乃与喜爱算学好友凑钱买的,我单个做不得主。你若想借,不如出一道题,我拿去给他看。他们要做不出来,自然肯借书与你。”
庭芳点头:“说的很有道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理科僧最爽的就是如果遇到掐架,输赢一目了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她并不怕古代的数学同好。脑海里飞速翻着例题库,应用题虽多,但能改成古代版的却要好好想想。半晌才道:“倘若在直径三寸的铁球上,镀一层两厘的铜,求问铜的重量。”
徐景昌:“……”
庭芳补充说明:“用宣德炉的那种,十二道精炼铜镀。”
徐景昌最恨计算不规则物体,怎么都想不出其中道道,书中亦找不到明确答案。或是有,他也看不懂。毕竟是自学,看不懂的连个问的地方都没有。庭芳一上来就计算球面,把他气的牙齿咬的咯咯响:“你会?”
庭芳顿了一下:“你给我弄个宣德炉来,我先算密度。”微分里面很简答的题,她前世的东西忘的太厉害,基础题才能保证不出错。刁难人若把自己难住了,丢人事小,横竖再丢人的事上辈子都没少干;借不到书就事大了。如今她紧缺资料书,想要恢复前世的水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到此处,心中无比后悔。不该穿到古代就堕落的,古代女人活的那么艰辛,竟然还心大的把吃饭的家伙给丢了。我真二,真的!
“密度是什么?”徐景昌疑惑的道,“你怎么老说奇怪的词儿?”
胡妈妈轻咳一声,姑娘唉,您快露馅了一生妻约,总裁虐恋入骨最新章节!忙道:“天晚了,咱们该回了。”
徐景昌哪里肯放,追问道:“什么是密度?”
庭芳顿时觉得肝疼,从数学直接窜到物理真的好吗?还是得回答:“就是一个东西在某一大小时的重量。譬如同样大小的元宝,金子与银子的重量不一样。不是求镀铜的重量么?若不说明白密度,如何算的重量?精炼铜与粗铜,重量不一样。”
徐景昌继续问:“怎么算?”
庭芳道:“没工具。”起码要有基本的仪器唉。古代已有游标卡尺,然而好像失传了?
徐景昌忙道:“你说,我去准备。”
胡妈妈有咳了一声:“姑娘……”
徐景昌和庭芳同时炸毛,卧.槽,她\我为什么是个女的!
庭芳压抑着对古代的熊熊怒火,在纸上把计算密度的方式用古人能理解的语言写出来。还不忘了自己的最初目的,顺道把镀铜怎么求的公式翻译成中文,写在另一张纸上,又指着简易图道:“游标卡尺,做容器要的。我如今手头没有,你去找找。实在没有就定做,记得,要找有经验的师傅做,各项器材尽可能的标准,不然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咱们算学开不得玩笑。”
徐景昌肃然,对庭芳作了个揖:“妹妹说的很是,我尽力而为。”
庭芳笑道:“找到好师傅,别往了介绍与我。我家有一表弟不喜读书,这些或能磨磨他的性子也未可知。”老大难当!
胡妈妈一听就知道是为了陈恭,心里蓦然一软。是为陈恭,更是为了太太的脸面儿。有个不着调的侄子,妯娌间虽不至于明说出来,然主子们不经意的厌恶皱眉的表情,还是让原本就心细的太太很难过。想起舅太太的打算,胡妈妈也忍不住皱眉。做表少爷,她能微笑着说一句男孩儿皮实些甚好;做姑爷就从头到尾的看不顺眼了。这样伶俐的姑娘,把比她大好些的男人都镇住了,哪里是陈恭配的上的?不行,她得跟太太说道说道,舅太太实在要结亲,六姑娘七姑娘都可以么,干嘛盯着她家四姑娘!?说给谦哥儿还差不多。
徐景昌不曾做过类似的题,加上密度的计算,顿时觉得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恨不能立刻让庭芳变成亲妹子,好带回家秉烛夜谈。介绍师傅的小事就不用提了,做一套送给她更方便。忽然又想到,除了亲妹子可以带回去,还有一种情况可以啊?然而把庭芳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又蔫儿了,真.丫头片子……你倒是大几岁也好啊!大几岁哪怕到叶家撒泼打滚也要拐回去啊!这么小的娃儿,真下不去手……
徐同学感到了来自世界的深深恶意,无力的道:“南宋有算学四大家,他们的书都不错,我家有些,倒是可以借给你。”
南宋哒!?中文哒!?庭芳扭头问伙计:“你们有么?”
伙计鸭子听雷听了半日,终于轮到听的懂的话题了,差点泪流满面,忙不迭的点头:“有,有,四大家的都有,明朝的咱也有,小姐要么?”
庭芳又扭头问徐景昌:“报书名。”都是数学书,自然有好歹。她懒的一本一本翻,毕竟是古代,估计有不少小学水平的大家,不是浪费她的阅读时间么?
徐景昌估量着庭芳的水平,果然把太简单的都隐去不谈,只管报他觉得难的。心里还有些小九九,看在荐书的份上,或有难题能请教,她必然肯答的。不防又看到庭芳的华丽的双丫髻,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男女大防,他要怎么才能跟小丫头片子多接触呢?她怎么是个姑娘啊?唉他要是姑娘也行啊!天杀的程朱理学,坑了算学还不算,搞毛的男女大防!分明上古时代七岁不同席说的是不坐同一张凳子——七岁以上的孩子坐一张凳子也坐不下了好伐!怎么到了现在七岁以上的就变成不能随便见面了呢?真是心黑的人见什么都黑!像如今丫头婆子站了满屋,有什么要紧的么!假正经!疯魔病!
徐景昌心里疯狂的吐槽,脸上还一丝不露,心很塞但语气平缓的的报着书名。伙计全不用笔,只听过一遍就重新报出来,竟一字不差,也是个人才!
不多时伙计指挥着同事一抬一抬的往叶家马车上搬书,高兴的直哼哼。庭芳也很高兴,她傻了九年,就没想到古代也是可以玩数学的,好在为时不晚,收获颇丰。只有徐景昌很郁闷,早知道拜叶郎中为师了,叶编修到底隔了一层。唉……
叶家的马车渐渐远去,徐景昌的精神头也跟着去了。叫伙计把他的书也搬上马车,自己低着头想方才的公式思路,晃回了自家。
叶家的马车上,胡妈妈没好气的对庭芳道:“仔细徐世子疑上你。”
庭芳笑道:“怕甚,他疑便疑,疑了也只能烂在肚子里。说与谁听人家都不信。”
“你留下字儿了!”
庭芳道:“我写的馆阁体,真有事儿了赖账便是。何况谁没事追查这个作甚?又不犯忌讳。我还是姑娘家,写诗填词八股文章作的好,或许还有些才名。算学么……”中国就是这么从世界老大变成谁都能踩的瘪三。以前总以为,明朝分明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倘若不是清朝以落后文明攻下先进文明,或许我们可以跟世界统一步调。可是到了古代仔细观察,才发现根本根明清无关,根子在分明宋!皇权、文官、五官三权分立在宋朝被瓦解,只剩下皇权与文官的斗争和妥协。这个江山,除非有军政府,否则不管谁来做,惯性都会让她越来越闭塞。
事实证明庭芳推测的并不错,最终能让中国重新成为世界大佬的,就是赤色政权。出身使然,庭芳并不觉得日子难过,她只是觉得很寂寞。死水一般的时代,哪怕锦衣玉食,依然觉得孤独非常。因为她是女孩子,世界再繁华,又与她何干?(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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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5章 喵喵喵
回到家中,陈氏被吓了一跳闺蜜的男人全文阅读。堆起来有人高的书,非常震撼。陈氏不由问:“你还有钱么?”
庭芳笑道:“遇着大师兄了,他给列的单子有些印刷的不好,才百来文一本。好些的也都不贵。他说算学很不用手抄本,贵不说,那帮秀才还未必抄的准。”
陈氏疑惑的问:“哪个大师兄?”
胡妈妈回道:“二老爷收的定国公家的世子。”
陈氏皱眉道:“怎底遇上他?外间都说他不好,成天不务正业四处游荡。拜了二老爷为师,也不曾见他常来。如今四书五经还不如我们四姐儿学的好哩。二弟妹常抱怨说他坏了老爷的名声。”
庭芳道:“他心思不在那上头,倒是喜欢算学,还喜欢机关。横竖是世子,跟咱们不是一路,四书五经学了作甚?”
胡妈妈也道:“看着还知礼,言谈举止还算雅致,就是有些疯魔,看着咱们姑娘眼睛放光。”
“嗯?”陈氏道,“放什么光?”
胡妈妈笑道:“太太不知道,姑娘一出手就把人给镇住了。我不识字,说不明白。”话题忽的一拐,“太太还没见过徐世子吧?长的可真俊,比咱们老爷年轻时还好哩。”
陈氏笑道:“他母亲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美人儿,想是像他母亲。”
庭芳问:“定国公夫人年轻时很好看么?”上回见着没觉得貌若天仙啊?然而咱大师兄是真好看!搁后世随便混个网红一点问题也没有。
陈氏道:“那是后娘,他亲娘早没了。”又撇嘴道,“舅家都是不着调儿的。”
庭芳很怀疑,陈氏嘴里的不着调恐怕是不符合文官的审美吧?徐景昌为人还可以啊,至少对书籍很熟悉,只不过理科生现在不容于世罢了。但那些都跟她没关系,遂岔开话题道:“大姐姐呢?她到底忙什么呀,镇日里都不见她。”
陈氏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正想问你呢。你大姐姐近日学算账,家用还好,到了田产铺子时,便一团乱麻了。咱们家的账房是外头请的,偏还是男的,更不好时时教着。你买了那么多算学书,快瞧瞧有没有算田亩的。”
“有啊!多的是。”古代数学的主要功能就是算账,庭芳刚才扫过一遍,还记得。便从一堆书里刨出《九章算术》,翻到第二章,指着封皮道,“专讲栗米如何按比例折算。还有第六章‘均输’,讲的是赋税如何设定方才合理。再有第七章‘盈不足’,可算盈亏。”还看到了第八章“方程”,合着“方程”是古语,根本不是舶来词。大师兄你个学渣凉爱未央最新章节!听到方程居然反应不过来,鄙视!反而是天元式更生僻吧?文人啊文人,非要整茴香豆的四种写法,真无聊。
陈氏是个数学渣,她老人家下围棋就是渣中之渣。所谓琴棋书画,其它三门都很不错,唯独围棋,如果庭芳愿意的话,随时能把她杀的片甲不留。算田亩之类的从来两眼一抹黑,陪嫁都是简单粗暴的铺子和庄子,皆租给别人,她只管关总账。庭芳都快替她愁死了,将来继承叶家祖产可怎么办哟?好像二婶三婶都是数学渣,打个麻将算牌都不利索,哎呦她怎么就不是个男的!女同志文科学的好有个蛋用,又不能科举,还不如会算账呢。老太太你找儿媳妇的眼光也是绝色,平时的精明劲儿上哪里去了?
殊不知老太太正被庭瑶愁的挠墙。多简单的田产计算,平常忒伶俐的姑娘顿时就傻了!不就是根据天气大致推算年收成,省的叫下人糊弄了过去么?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老太太没有养闺女的经验,到了庭瑶才知有些人真学不来算术,满院子扒拉哪个下人看着伶俐,现栽培不知来不来得及。总不能让个不会算账的姑娘嫁到婆家被人欺负吧?不由同杜妈妈低声抱怨陈氏:“通就一个亲生的姑娘,丝毫不上心,打小教着也不至于到如今的模样。我是可以陪嫁铺子只管收租,可那样人人都会的事儿,怎么能显出她的本事?我可是想让她嫁的好些,顶好是嫁去做冢妇。”宗妇是很累,然而资源也多。谁都要求到她头上,自己的孩子极容易出头。若不然谁愿意让自己姑娘遭那个罪。
杜妈妈才接到庭芳搬书回来的消息,开解道:“大太太不言不语的,心里有数呢。四姑娘才到外头搬了一车算学回家。”
老太太冷笑:“她懂个屁!八成是你四姑娘自作主张。咦?一车算学?”
杜妈妈点头道:“正跟大太太关银子,不是太太的吩咐,她哪里敢做那个主。”
老太太翻个白眼:“我看她就很敢,你大太太死惯孩子,要什么给什么。去把四丫头叫来,我就不信了,家里七个姑娘,就没一个像我的!”
杜妈妈忍笑退了出去,唤丫头去请人。老太太又踱到庭瑶跟前,总算磕磕碰碰的算出了庄园所出,来年怎么调整却是七零八落,深深叹了口气。
庭瑶的脸蓦的一红:“老太太……”
老太太心好累,摆摆手道:“没事,是我疏忽了,该打小教的。我再跟你演算一遍。”
听到老太太召唤,庭芳把结算事宜扔给陈氏,蹦蹦跳跳的就窜到老太太屋里,看到了被数学虐到半残的大姐。跟老太太福了福,探头去看庭瑶的练习,那一团团的黑墨团儿,非常有陈恭的风范,你们真是嫡亲表姐弟哇!
老太太挑眉,扔了张纸过来:“算!”
庭芳看了看题目,艾玛,算沟渠的深度,当年虐过无数小学生的出.水管入水管升级版。真是瞌睡了遇到枕头,她还想着怎么跟长辈解释数学的事儿呢。陈氏是不怕的,就如老太太了解的那样,那货死惯孩子,非常好对付。但是叶家是三房人住在一起,很多时候太张扬了容易惹麻烦。没想到她还没找到坦白的办法,老太太先发制人了。出.水管与入水管的问题,简单来解,可以是小学水平。可是小学的版本虽然叫做应用题,但实际上应用范围很有限,因为没有考虑太多的变量,主要是训练孩子们的数学思维。到了大学时,就可以做很多实战了。
众所周知,游戏的引擎包含很多运算,其中很重要的便是物理引擎。庭芳肯定是没办法凭空写出引擎的,她的主要工作是在已有的引擎上根据公司的需要继续写代码。游戏有一定程度上的模拟现实,她又力争上游,想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it行业杀出一条血路。事实上她的确杀出来了,在几乎称的上极端性别歧视的行业里,把全公司的it男抽的心服口服,那是她最辉煌的时刻,说是人生巅峰都不为过。那样高强度训练出来的计算能力,即便时隔九年,依然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记。一道要求并不苛刻的入门版微积分题,不多久就解出来了。
老太太:“……”
庭芳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问:“还要算什么?”
老太太难以置信的看着庭芳,笨的太笨,厉害的也太厉害了!她自问精于算账,但沟渠的算法她也不会,只是使人从书本上抄题目的时候,不懂事的小厮蒙头抄多了一本类似的题集一并送了进来,她随手放在桌边,扔给庭芳时就知道扔错了,正想换一题,庭芳已经在解了。还没看明白庭芳在写什么,她已经解出来了。
庭瑶正算的头痛,见庭芳好像很能算的样子,把自己桌上那一份推到庭芳面前:“别算那个不中用的,算这个。”
庭芳抽抽嘴角:“姐姐,水利很重要,怎么不中用了?”
庭瑶抓狂的道:“我一个姑娘家要懂什么水利,你替我算家用帐就行。”
庭芳接过来一看,真的就是家用帐。好笑的接过笔站着就算的分明。心中又觉得可惜,光从庭瑶写文章就能看出其逻辑思维并不弱,就是打小没训练,卜一遇到生僻陌生的学科太紧张,有了畏难心理才学不好。实际上古代大家闺秀算家用,有小学数学就差不离了。
庭瑶神色复杂的看着庭芳,折腾了她两天的东西,到庭芳手里不用一盏茶的功夫。打小就知道庭芳聪明,却没想到聪明至此。心里难免酸酸的。
庭芳放下笔,很认真的对庭瑶道:“大姐姐,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
庭瑶瞪大眼,只觉振聋发聩,半晌,呐呐的道:“难者亦易、易者亦难……四妹妹,你好文采。”真是什么都好。
“嘎!?”这不是九年义务教育语文课本上的原句么?难道她她她不小心抄袭了?1(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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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6章 喵喵喵
庭芳心虚的看着眼前的祖孙,她真的以为是已存于世的名家名言我的25岁契约娇妻全文阅读。实在太有名了,还很顺口。作者忘了,标题忘了,其余内容也忘了,单记得很精彩的片段。拿前世的数学知识显摆她不脸红,数学是应用学科,记得公式不算什么,怎么用都是自己的智慧,别人抄不走,她也抄不了别人。规则书上写的明明白白,还不是有不及格的。正经学到了就是自己的。但语文不一样,别人的就是别人的。撞车也不带一字不落的呀。可对着看着她长大的姐姐,她又不能说是书上看的,被追问哪本书看的更没法解释。只好硬着头皮道:“一时福至心灵……”说毕,在庭瑶赞叹的表情中,脸上的毛细血管居然纹丝不动。原来她的脸皮不用练就这么厚了么?这是天赋吧?是吧?是吧?
庭瑶不是小气的人,看到方方面面都强过自己的妹妹,吃点小醋是有的,但也仅限于此。细细品味了那段名言锦句后,更多的是一种了悟。连续两日积攒下来的浮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拿过老太太写的范例,仔细研读,不多时便沉浸其中。
老太太见庭瑶安静了,悄悄的对庭芳招手。祖孙两个挪到西次间的罗汉床.上坐了。杜妈妈端了茶来,老太太呷了一口,道:“你打哪学的?”
庭芳道:“书上呗。”
“那些符号是什么?”
“西洋人的写法,跟我们不同。但比我们的简略,写起来快。我便用西洋人的写法了。”庭芳今天去买西洋数学书,其中一个理由便是给自己的习惯用法找个借口。
老太太端着茶,出了半日神,才道:“可惜了,若是个男孩儿,知府都当得了。”
庭芳没脸皮的笑道:“那你招个知府孙女婿!”
老太太笑出声来:“不害臊!”
庭芳摆摆手:“害臊那玩意,对着外人装装模样就行了。老祖宗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给我找个酸秀才。装一辈子也不是不能装,就是累的慌。”万一找个自己没有卵用,但觉得多长了二两肉就凭空高贵三分的**癌,这辈子好日子就到头了。她绝壁会生了儿子后想办法掐死那货的,为了不作孽,还是一开始就找个能忍的比较好。哪怕好色也行,三妻四妾什么的,只要别烦她,她乐的做个贤良淑德的大妇叫后人赞颂去。不就根破黄瓜么,有什么好抢的。
老太太:“……”熊孩子你到底像谁啊!?
庭芳又扑闪扑闪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点了点庭芳的额头:“越大越泼皮,放一万个心,你.爷爷才不舍得随便把你许人。”
庭芳吐了吐舌头,滚到老太太怀里,搂住她的脖子,在脸上波了一下:“奶奶你真疼我!”
老太太把庭芳从身上往下扯:“去去,说你泼皮你还猴上了。”
“我娘说多猴你,你才疼我哩。”
“编,你就接着编。”老太太嘴上吐槽,心里却很高兴。传统的中国人并不大擅长表达感情,庭芳年纪小,撒起娇来尤其招人疼。捏了捏庭芳肥嘟嘟的脸颊,“既你喜欢数术算学,就别荒废了。我们女人家会算账比会写诗还容易出彩些。男主外女主内。我年轻的时候咱们家还没发达,在市井中混着。谁家姑娘长的好许亲时还在两可之间,若算盘打的好,才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男人啊,”说着讽刺的笑道,“你长不长的好不打紧,横竖他能纳妾。你没用就等着他宠妾灭妻吧。”
庭芳太明白了,她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然而她对宅斗全然没兴趣。直起身子,避开婚姻的话题,正色道:“我正想同长辈说此事。才买了好些书回来,整理需要花费功夫,我想暂时先停了学里的课。如今我才遇着新鲜玩意,很没心情上经典。”
庭芳一本正经的样子把老太太逗笑了,生出一根手指道:“一个月!书能丢,字不能丢,如何?”倒看你能学成什么模样!横竖八股写的再好也不顶用,倒是算学更值得钻研。
“嗯,嗯第三帝国之鹰全文阅读!”庭芳欢乐的点头,立刻跳起来道,“那我先回去整理了,晚上再来。”
与老太太道别后,庭芳一溜烟的跑回家。崇文书局的人已兑了钱走了。陈氏使丫头往庭芳屋里搬书,旁边站着脸色古怪的杨安琴和彻底蔫了的陈恭——好多书好多书,总感觉自己又要被揍的样子!
庭芳跟杨安琴见礼:“舅母回来了?玩的可好?”
杨安琴先指着边上的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道:“我带回来与你的,起个名字吧。”
丫头名字多半成套,因为多半主子懒的记,各个主子更有自己的喜好。通常家生子都懒的起名,小时候随便按排行叫着,横竖大了到了主子跟前都要改。眼前的小丫头怯生生的,长的并不十分好看,标准的丫头模样。庭芳并不在意,随意道:“那就叫百合吧。”
百合一愣,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陈氏也问:“那百合呢?”
庭芳笑道:“她都要嫁人了,嫁的亦是读书人,叫个丫头名儿叫人看轻。百合做小名夫妻叫着也罢了,大名却得重新起。”
杨安琴笑问:“那你要起个什么名字?”
庭芳想了想,扭头问百合:“你姓袁吧?叫袁振羽如何?”
陈氏道:“像个哥儿的名字。”
“怎么像哥儿?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庭芳笑着握住百合的手,“长命百岁,子孙满堂,可好?”
《诗经》百合是听过的,打小跟着庭芳上学,便是背不下,多少也知道些。见庭芳如此郑重的替她起名字,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哽咽着道:“姑娘……”
庭芳知道她的性子,慢悠悠的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将来出去了你也是主子了。”
新来的小丫头好奇的打量着,眼里露出了些许艳羡,虽然自己都不知道在艳羡什么。
庭芳拍掌笑道:“好了,从此百合就改叫振羽,趁着还在家里,赶紧习惯起来。”又指着新来的小丫头道,“日后人家唤百合,便是唤你了,可要记得答应。”
小丫头走到庭芳跟前,双膝着地,磕头行礼:“是。”
庭芳不习惯人跪来跪去,却也知道她如今还没到改规则的地步,硬受了小丫头的头,叫水仙带她去熟悉环境。才又对杨安琴福了福:“谢舅母赏。”
杨安琴道:“不过一个丫头,值得谢什么。她是杨家从外头买的,并不是家生子。已学过一阵规矩,比较好上手。如今你们本就人口少,哪有功夫带新人。”又问庭芳,“你今日买了好多书,要做什么呢?”
庭芳道:“我才回老太太,本月想研究算学,暂不去学堂,老太太已是允了。”
陈氏无可无不可:“不许淘气。”
陈恭羡慕的直跺脚:“我也要学,我也不想去学堂。”
杨安琴正想制造机会,便道:“那你也不许淘气。”
庭芳想拒绝已来不及,只能默默吐槽:舅母你想啥呢?语文都渣的人数学还有救?再偏科那语文也得及格水平好伐?不过她现在还没功夫管陈恭,眼前还有个难题——她做数学题习惯性越写越快,很容易坏字儿。可怜她练了那么多年毛笔,写坏了手岂不是亏死?索性弄一套铅笔出来。先前想用纸张包着炭条,回来的路上却想,用纸毕竟不方便,不如用铜管做简易版自动铅笔。
说是自动铅笔,其实也不算。不过做一根铜管,前端定做配套的卡口,卡口上再卡削成合适大小的炭条。当然比工业时代的自动铅笔粗犷很多,但好处在于容易制作,并且换炭条的小事可以交给丫头。卡口可以多做几个备用。上好的炭条绵.软,在黄纸上书写虽不如后世的白纸,却是可行。速度更比毛笔快不知多少倍,亦比毛笔省钱。因立刻就想要,庭芳直接就在纸上画起图样来,顺道细心的标了尺寸。
陈氏看到便问:“又想什么新花样呢?”
庭芳笑道:“做出来便知道了。咱们多做几套,我还想问大师兄借书,送他几支,他就不好意思不借给我了。”
“歪门邪道你最行。”陈氏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要借这二年便捡要紧的借来看完,再大些可不好跟外男走动了。”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哇!庭芳暂不欲挑战理学,只道:“借表弟一用。”
杨安琴巴不得,忙笑道:“只管用!”
陈氏便知道庭芳想拿陈恭当由头,既无伤大雅,也就随她去了。
只有陈恭嘟着嘴道:“要用我也不说明白话!我不干的哈!”
庭芳很没诚意的道:“你别闹,我回头教你解锁玩。”消除游戏是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在古代没游戏机,她写不出代码。但可以用骨牌改简易版,打发陈恭已经够了。
陈恭已从庭芳手中得了好几样玩法,对庭芳的信任暴表,立刻狗腿的点头:“好,好,我乖乖的不闹你,晚间记得教我玩游戏。”说毕真的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写作业了。
杨安琴:“……”你姑母还没松口你就治住了,儿子你的出息呢?(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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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7章 喵喵喵
次日一早,庭芳往学里告了假晚唐最新章节。康先生虽觉得好学生跑去不务正业非常痛心,然而好学生毕竟是女学生,非要不务正业也没法子。何况庭芳素来是个谨慎人,她嚣张多年,却从不踩雷就可见一斑。对康先生的说法自然不是什么忽然对算学有了兴趣,而是打着与大姐姐一齐学管家算账的旗号。对于女孩儿而言,那才是正儿八经需要掌握的生存技巧,康先生反对的话如何说的出口?好在庭芳只说请假一个月,还保证绝不落下书法一途,康先生才觉得气顺些许。忽又觉得学生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胸中恼怒非常,直把余下的学生们抽的死去活来,作业都直接翻了一番,诸兄弟姐妹真是想死庭芳了。
而庭芳则是每日关在家里理各种数学知识。她比徐景昌幸福多了,从小学到大学,接受的是系统训练。不单有博学的教授在学校里晃荡,网上还有各种大拿在论坛显摆交流。但凡有什么疑惑,只要不是顶级研究,想找到答案都是不难的。如今没了网络,更没有系统的数学,那么数学体系就只好由她开始创立,也不枉穿越一场。
古人的智慧还是值得借鉴的。天才不管在任何时代任何空间都不会被埋没。中国的科技曾领先于世界,想也知道数学必不落后于同时代的人。只是后来文科势力达到顶峰,直到民国还酸的掉牙,科技才被甩的不见踪影。此时尚且不晚。庭芳翻阅着前人总结的数学规律,用词不一样,但许多地方已然有高等数学的雏形。顺道把《几何原本》的后几章连猜带蒙的翻译了小部分。同时《几何原本》作为希腊时期的巨著,有许多不近如人意的地方,她得想办法描补。
没有谁能够以个人的力量解决数学的全部问题,科学一定是像金字塔一般由一块一块的巨石往上叠加累积,每一块巨石都是当代甚至几个世纪中最伟大的人。因此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欧几里得在《几何原本》中提出几何学的“根据”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他的理论体系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比如,对直线的定义实际上是用一个未知的定义来解释另一个未知的定义,这样的定义不可能在逻辑推理中起什么作用。又如,欧几里得在逻辑推理中使用了“连续”的概念,但是在《几何原本》中从未提到过这个概念。1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庭芳自然能把缺陷补齐,补完了后用毛笔认认真真的誊抄在纸上,放入专门的匣子中收好,谁都不能碰。还叫水仙用那手烂字抄了一遍,这是送给徐景昌的。
借书与做朋友类似,总要彼此有益才会长久。西洋书籍珍贵在于交通的极不便利,她即便能问家里要钱,也没有地方去买。近几年她都得指着徐景昌的书看。关系是一定要打好的。
当然庭芳没必要全文梳理完才送过去,一点点的送,方显得脉络清晰可见。光补充定理的小部分,就写了整整一叠纸。附上才得的木炭铜管笔一起,用个家常匣子装了,上书陈恭的大名,使人送去了定国公府。
时下公子哥儿,都是狐朋狗友成窝。带着叶府标记的匣子很容易就送到了徐景昌的案头。拆开盒子的徐景昌几乎看呆了!他在几何上颇有天赋,能看懂《几何原本》一直是他很自得的事儿。可年仅九岁的庭芳却能把《几何原本》的未尽之意写尽,那便不是普通的才思敏捷。徐景昌听到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脑海里唯有一个想法——把她抢回来!她不该被埋没!想到此处,腾的从座位上站起,三步并作两步,急行到马厩,牵了匹马就飞奔出门无限之爱萌全文阅读。
徐景昌去的是福王府。福王乃当今十一子,其母为理国公旁系吏部赵尚书之女,亦是徐景昌三千里的表姨母。兄弟两个一个是皇帝幼子,一个是国公世子,都属于理所应当纨绔的种类。二位不负众望的纨绔了,还纨绔的与众不同——没事儿跑去打铁刨木头,你倒是斗鸡走狗啊!好端端的大家公子偏往下九流走,皇帝跟定国公没被气死算命大。
福王今年十九,因是幼子,比太子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前头哥几个不对付的事儿,他连掺和的资格都没有。十六岁上磨着圣上给他开了府,成日里在府里叮叮当当的玩工匠活儿。圣上骂了几回,他反倒梗着脖子道:“我是皇帝的儿子,吃穿用度自有朝廷管着,又不会饿死了,要出息作甚?您老前头十个儿子个顶个的聪明能干还不知足,非要拉上我。有你这么贪的么?”把圣上气的倒仰。
顶小的儿子,骂不听打又不舍得,只好眼不见心不烦。又有太子要表现友爱,更打小就惯着他,前头圣上把他的家伙给收缴了,他只管挂着眼泪鼻涕去找大哥,一准能得份更好的。久而久之连赵贵妃都死了心,由着他去了。横竖福王说的没错,他是圣上亲子,要那么出息干嘛?
在徐景昌母亲前头定国公夫人还活着的时候,偶尔带着徐景昌进宫给当时才是嫔的赵贵妃请安,两个小家伙就打那时混在一处。后来定国公夫人没了,赵贵妃还常打发人送东西与他。再大点又被赵贵妃招去宫里与福王做伴读,两个人更是淘气作了一处,待福王开府,越发不可收拾。太子喜欢弟弟们安心研究玩乐之事,圣上也不是真的希望小儿子有惊天伟岸之才——那不是找家宅不宁么?太子面上对福王是要什么给什么,还常在圣上面前替闯祸的福王求请。圣上亦是假意恼怒,装作却不过太子的面子勉强答应。天家父子互相拿着福王当道具演的风生水起,连带徐景昌也入了大佬们的眼。故虽定国公不喜长子,也只得把世子之位替他请了。
徐景昌走惯了福王府,门房都懒的通报,直接放他进去。徐景昌也不客气,直奔福王书房,一脚踹门:“十一哥!我得了好东西!”
福王正打瞌睡,被徐景昌吓了一跳,没好气的道:“赶着去投胎啊?”
徐景昌兴奋的把庭芳送来的那匣子纸拍在福王面前:“看看!”
福王疑惑的拆开匣子,正上头是一只笔。捏起来研究了一番,拍着大.腿赞道:“好想头!你从哪儿得的?”
徐景昌:“……”不是要你看笔……
比起徐景昌,福王明显更好玩乐。如果说徐景昌是喜欢理工科,只是生错了时代,那么福王纯属闲的蛋疼找个稀罕的东西作耍,只是天生智商高,能耍出点模样罢了。拿着铜管笔拆开研究了一回,喊了个太监进来:“去,叫作坊里照着这个模样给爷做一套更细致的!今年万寿节就它了!”
徐景昌:“……”这玩意送皇帝,你真拿得出手啊?
好容易看完笔,福王才看见里头的纸。捏起一张来,撇着嘴道:“好丑的字!”
徐景昌终于忍不住翻个白眼:“要你看内容,看字作甚?九岁的小丫头能写多好的字!”
福王也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的拿着纸张看起来。然而越看越惊,他再混日子,毕竟是本朝年轻一代里少有的数学高手,《几何原本》当然读过,哪怕是为了精致的淘气,也要故意学一学来气气老师们。自然能看出写稿子的人身手不凡。一目十行的扫过一遍,又回头细细品味,再三翻阅。徐景昌也不催他,两个人脑袋凑做一处,反复良久,福王才道:“你方才说写这个的是个九岁的小丫头片子?”
徐景昌艰难的点头:“叶阁老的孙女,我前日在崇文书局撞见,她差点把我们定的西洋书包圆了。我正要同你说,偏这两日我老子不自在,懒的触他霉头,才耽误了。当日还出了道题来着,今日这个是她送来的谢礼。目的还在借我们的书。”被小女孩毫无悬念的比了下去,面子真有点挂不住。
福王沉吟片刻,才道:“借她无妨,依我看她只怕比你还强些。”
徐景昌道:“是比我强,才九岁!好好学的话,未来不可限量。”
福王摸着下巴道:“唔,小了点儿,不然拐到我家来也不错。”
徐景昌:亲.哥!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福王疑惑的道:“干嘛瞪着我?”
徐景昌淡定的道:“我也这么想。”
福王:“……”
“可惜太小了。”
福王:“……”
“不然我们哥俩随便谁拐回来都好,只要把她拐回来,我们就多个人教学相长了。”
福王:“……”梗了半日,才艰难的道,“她莫非是无盐女?”
徐景昌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她长的丑了?挺可爱的。”
卧.槽!福王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好歹也十六岁了怎么还没开窍?碰到个对眼的姑娘,拐回来的目的是陪你解算术题……不由吼道:“你算不算男人啊?”
多年好基友徐景昌终于明白了福王的意思,无比鄙视的道:“她还是个娃娃!”
“她又不是永远九岁!”福王捋起袖子,“行吧,你不上我上。”
徐景昌呵呵,淡定的神补刀:“你的王妃,你自己选管用么?”(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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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8章 喵喵喵
福王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神御诸天最新章节。他选妃两年,尽选王妃她爹了,还是在指定的圈圈里选。也就仗着皮糙肉厚,抵死不从才混到了今日。眼瞅着就要撑不下去了,顿时没了气焰:“得,还是你去拐吧。”
徐景昌远目:“我娘死了,你说谁去替我求?”那是叶阁老的亲孙女,他继母能让个助力进了门才白日见鬼。
福王十分遗憾的道:“也不知道谁得了去。如若不是拘泥之人,我们再交个朋友也无妨。只怕她给许了那等酸人,那便此生无望。”
徐景昌冷笑:“满朝几个不酸,人各有命,哪管的那么许多。”
福王忽然眼睛一亮:“叫你邱家表弟娶,他敢泛酸,我们揍他丫的!”
徐景昌差点崩溃:“你能靠谱点么?我外祖一门不着调儿,我就一件事跟我老子不用通气儿也能干的一样——凡是邱家人都不让进门!你当叶阁老傻啊?你求他就应?嫁给邱家那不是白折了个闺女么,卖给商户还能淘换点银子好吧!”
如此毫不留情的抨击亲外祖家,不愧是有名的纨绔!福王没招儿了:“咱们几个,人模狗样的婚事做不得主。能顺利说服长辈娶叶阁老孙女的,叶阁老十成十看不上。就让小丫头扑腾着翅膀飞了?”
徐景昌挥挥手:“她还小呢,你翻来覆去讲她的婚事做什么。到时候再说吧。如今难的是你我都没有亲妹子,咱们传递东西极不方便。她倒伶俐,送来的帖子里写的是个男孩儿的名字,姓陈的,估摸着是她表亲。”
福王同情的看了徐景昌一眼:“于是人家有了亲梅竹马……”
徐景昌:“……”说的好像他对叶.庭芳一见钟情似的……正常人都不会对小丫头片子动春意好吧,没胸没屁.股,抱怀里人没准当你抱着亲闺女,要不是对姑娘家只有一种拐法,让他认个妹子多方便。
两纨绔商量了半日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就他们的身份调戏个把民女民男都不是事儿,问大家小姐请教学问反倒挺难。彼此唉声叹气了一番,捡了几本自觉有难处的书送去了叶家,余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泪目望天。
却说庭芳得了铜管笔,写字速度快了一倍,更加沉浸于数学的海洋中。陈恭在旁边跟只苍蝇似的转个不停,奈何庭芳就能当他不存在。陈恭十分不高兴,转了半日,一把夺过庭芳的笔:“四姐姐,你理我一理,说好的帮我做玩具的,又忘……”
话未落音,陈恭已被踹到在地,庭芳满脸阴郁的道:“别烦我!”
陈恭吓的哇哇大叫:“四姐姐走火入魔了!”
这样的戏码每日都在上演,陈氏都被陈恭百折不饶的态度震撼了。每天都被打,每天都能不生气,差点就松口答应了婚事——不是每个男人都能遭受如此洗礼,更不是每个婆婆都能笑的好似被打的不是亲儿子似的!幸而知道老太太实不喜欢陈恭,才把话压了回去。
庭芳熬的不分昼夜,她从来没有如此急迫过。越看书越发现自己忘的多,越知道忘的多,心里就越惊。现代的生活是她最好的回忆,故来自现代的一切都是她最珍贵的财富,但她把财富弄丢了,反而去学那些所谓的才艺,还洋洋自得。但凡早几年想起这事,都不至于七零八落到如今的状态。又不由后怕,再晚几年,她上辈子就算白活了绝品医王全文阅读。研究工作无比紧张,偏陈恭还捣乱,她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好言好语几次无效,就开始上脚踹了。
陈恭也不恼,他摸着了规律。庭芳踹归踹,等她想完一段停下来的时候,为了打发他,总会扔几个好玩的与他,比上学有意思多了。横竖在学堂里也要挨打,戒尺比庭芳踹的还痛,两权相害取其轻,直接就在庭芳屋里扎根落户了。
庭芳理清了个思绪,站起来活动身体。陈恭立刻窜到她跟前,狗腿的笑问:“四姐姐,一起玩?”
庭芳给陈恭跪了,只得喊丫头:“水仙,前日叫接的牛筋接好了没有?”
水仙应道:“早接好了。”
“行,”庭芳拍手,“陈恭把你的丫头喊来,咱们跳皮筋玩。”
陈恭兴头的一蹦三尺高:“跳皮筋是什么?”
“你跟着我跳便是,”庭芳走出门,对隔壁喊道,“老七,出来跳皮筋,别镇日里绣花。”
庭芜实在不喜欢运动,无奈庭芳轴起来比陈恭还难缠。上回跳房子她不愿出来,庭芳她老人家就对陈恭那熊孩子说:“七妹妹不玩我也不玩,除非你说动七妹妹出来。”结果可想而知,庭芜被陈恭磨的差点上吊,硬是把跳房子玩的滚瓜烂熟。今日瞧着模样又有了新玩意。庭芜无力的想:四姐姐您老神仙托生的吧?玩法源源不断了还……
庭瑶依然在老太太处混着,庭兰比庭芜更不喜欢运动,还是姐姐,庭芳没办法耍流氓,只好带着一弟一妹并一个丫头分成两组跳皮筋。
陈恭读书不成,身体素质却很不错;庭芜正相反。丫头要做活儿,比庭芜略强些,但强的有限。两组便自然而然的变成庭芳带庭芜,陈恭带丫头。庭芳深知运动的重要性,工作间歇跳跳皮筋是很不错的选择。何况近视眼形成的很重要原因便是眼睛没有接受到充分的日照,视觉多巴胺产生不足,导致近视的发生。庭芳上辈子就巨烦眼镜,这辈子连眼镜都烦不起,还是老老实实的保持运动量为上。
陈氏和杨安琴坐在东间守着小八,天气甚好,开着窗子享受着徐徐春风,院子里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在回荡,只觉得说不出的安逸祥和。陈氏摸了摸小八头上稀疏的绒毛,笑道:“待你长大了,你姐姐们都出了门子,只好叫丫头教你耍了。”
杨安琴也摸了摸小八的头,道:“小八小八,你可要快快长大。你.娘喜欢女孩儿,待你结婚生个漂亮小姐与她耍才好哩。”
陈氏看着手里的奶娃娃,扑哧一笑:“哪到哪啊?还不曾百天呢。”
杨安琴道:“你道二十来年很慢么?咱们初识的时候才多大?快二十年了吧?那会儿你同你们二姑娘差不多大,跟在我后头去池塘里捞鱼,好悬没掉到水里。一转眼庭瑶都学管家了,日子真不经过。”
陈氏也陷入了回忆,在娘家的日子恍如昨日,那么无忧无虑。嫁进叶家,头三年尚可,后面就越来越难过。直到她生了小八,嫂子又从杭州来撑腰,才找回了当年的些许味道。好心情瞬间飞的无影无踪,苦笑道:“真怕庭瑶同我一般……还是生儿子好,不去人家家里受罪。”
杨安琴没有女儿,无法感同身受,只得安慰道:“你看我不挺好的么?你二弟妹.夫妻也很和睦。庭瑶比你强,你就放心吧。”
“但愿如此吧。”陈氏道,“说了庭瑶,便是庭树,再来就是庭兰。孩子们一个个都大了。”
杨安琴道:“我们谦哥儿还不知找谁家的姑娘呢,近来我走动了几家,都不大如意。你三弟妹娘家的亲戚不是说要来么?怎底还不见?”
陈氏很不喜欢秦氏,淡淡的道:“不过一说,也未必来,你别病急乱投医。谦哥儿还没进学,哥儿晚几年不打紧,等有了进益能挑更好的。”搞不好是庭芳的大嫂,不好的话,她可就不考虑陈恭了。
庭芳等人跳了大半个时辰,个个累的满头大汗。见她们停下,丫头婆子一拥而上,分别拖着自家主子回房擦汗换衣裳。待喘匀了气,陈氏使人唤她们吃点心,三个孩子带着一群丫头婆子又呼啦啦的跑到陈氏上房。庭芳和陈恭各自挨着妈坐下,庭芜脚底一顿,微微垂了垂眼睑,低头找了个凳子默默坐好。
杨安琴笑问陈恭:“你们谁赢了?”
陈恭得意洋洋的道:“当然是我们赢了,七妹妹太差劲了!”
庭芜白了陈恭一眼:“男女有别,长幼有序。”
陈恭才没那么文雅,指着庭芜大笑:“猪队友!四姐姐说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就是那猪队友,哈哈哈哈。”
庭芳:“……”好想打死熊孩子肿么破?上回她的确这么骂陈恭了,他现学现卖倒挺快,能学点好么?
庭芜冷笑:“张嘴四姐姐,闭嘴四姐姐,没有四姐姐你连猪队友都算不上,有本事自己想个法子大家玩,玩我们家的算什么?”
庭芳又:“……”说的好像她专带猪队友一样,两个小弟都不是省心的货!心好累。
陈恭乃天字号第一老油条,庭芜的讽刺简直毛毛雨。从杨安琴边上跳下来,抱住庭芳的胳膊大笑:“我就是有四姐姐,你怎么样?”
庭芜瞪大眼,尖叫道:“那是我姐姐!我!的!姐!姐!她姓叶的!”
“姓叶了不起啊?”陈恭王八气大开,叉腰阿道,“四姐姐,咱们明儿就去改姓陈!丢开那个猪队友,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姐姐了!怎样?”(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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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79章 喵喵喵
陈氏和杨安琴对望一眼,想笑又不好笑重生之影帝贤妻全文阅读。杨安琴正欲说话,就听庭芜冷笑:“我们叶家又不是穷的没饭吃,谁稀罕去你陈家!”
杨安琴笑道:“你们将来都要去别人家的。”
庭芜脸一红,不说话了。心中暗道:去谁家也不去你家。
陈氏推了杨安琴一把:“我看恭哥儿就像你,没事儿就要逗逗小姑娘。”
没影儿的事杨安琴不好说的太明白,只笑了笑不说话。又看庭芳,观其态度。
庭芳压根就没往婚嫁上想,庭瑶及笄之后才考虑说亲,她才到哪儿呢?现在她满脑子数学题,即便到了年龄都没空去思量,何况离结婚那么遥远。休息够了,果断的抛弃熊孩子们,起身道:“趁着天没黑,我再去看看书。”
陈氏皱眉道:“不过是些玩意儿,比你往日上学还用心,何苦来?虽说女孩儿会算账是好事,咱们也犯不着那么刻苦。我们不是商户人家,很不必锱铢必较。听老太太说,你都快赶上咱们家的师爷了。”
庭芳默默吐槽,就咱们家师爷的破水平,必须不如姐姐我啊!面上却笑着说:“我正兴头上,娘就让我再多玩几日。下月我还去上学。”一个月时间差不多能把思路整理完,之后就是按部就班的复习与学习,能捡多少是多少了,离开学校十几年,游戏程序员对数学的要求又不是特别高,忘了也是没法子的事。通过几天的翻阅,庭芳发现此时的数学水平比她想象的要高的多的多,后世的普通大学生都未必应付的来。当然这是好事,自然学科都是越高端越有挑战,不然她一个人孤高和寡也没意思,回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太寂寞了。
陈氏觉得庭芳拼起来怪吓人的,便道:“你还说姐姐妹妹不爱动弹,我看你也差不多。如今春光正好,咱们家院子里的桃树都开花好久了,想来山上的花也开了。不如咱们一齐到庙里赏花去。”
历来寺庙都是壕,所以常常赶上皇帝不凑手的时候就要被“灭佛”。本朝皇帝暂时不穷,几大寺庙占地极广,种了各色花木,意在引人去游玩,顺道赚些香火钱。因陈氏提了桃花,庭芳便问:“咱们去桃花庵么?”桃花庵的桃花最负盛名,又是尼姑庵,等闲不接待男客,是以女眷最喜去那处,轻松自在。
杨安琴道:“我们原想去桃花庵,打发人问了问,竟是排的满满当当的。故预备去天竺寺,那头花没那么多,人更少些。横竖咱们就是出去逛逛,若要看花,我认识好几家人在京郊有上好的园子,咱们借两日摆一席酒还更清净些盛宠邪妃最新章节。”
此话正合庭芳的意,她最怕人多,到时候花没看到几支,尽看人头了。宁可清清静静的出去走走,只要有青山绿水,都是休闲。
陈恭早在家关的不耐烦,听到要出门去踏青,不由欢欣雀跃:“单咱们没意思,叫上玬哥他们才好哩!”
陈氏笑骂:“你想叫上庭玬淘气吧!我可不敢带了你又带他,且看他娘去不去吧。”说着就跟杨安琴讨论起出门的细节来。
庭芳一时插不进嘴,心里又挂着数学题,便起身告辞回房继续算。庭芜从来在陈氏跟前没什么脸面,见庭芳走了,也跟着走。回到房中绕了一圈,又觉得无聊,索性搬了东西去庭芳屋里练字。陈恭摸进来时,姐妹两个都埋头苦干,只好百般无奈的跟着写作业。一时无话。
彼时大户人家女眷出门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她们带着孩子组团出游。跟车的搬东西的选谁不选谁都有讲究,又有还得带上不少行李,预备路上偶或有不方便好换衣裳,几乎赶的上一次小型搬家。忙碌了好几日,待到预备出门郊游时,陈氏又踟蹰了。
杨安琴不明就里,问道:“还有什么没预备的?不大要紧的现买也成。如今庙里极会做生意,差不多的东西都有,只是贵些。”
陈氏沉默不语,她是出门郊游的,不是去添堵的。可是既然说好了带孩子出去玩,要怎么样才能只带如意的呢?看不顺眼的庭树不想带,庭芜是庭树的亲妹子也不想带,庭兰性格又别扭,除去小八因年纪小实不能带去吹风,陈氏心里愿意带的也就庭瑶庭芳二人。
陈氏内心并不待见庶出子女们,只是以往没儿子,不贤良也得贤良——还得靠庭树养老,装也要装的十分大度,内心哪有不泛酸的?何况周姨娘仗着生了庭树,处处挤兑她,大老爷满心只有儿子,女人家的争锋他权当看不见,她不知受了多少闲气。哪怕生了小八,没有老太太出头,周姨娘还敢肆意挤兑,她能喜欢庭树才怪。不喜欢庭树了,难道还能喜欢庭芜?跟庭芳好也不行啊!她可没忘记月子里庭芳还因庭芜被大声呵斥的事儿。庭芳小孩子家忘了,她怎么敢忘?在眼跟前被人欺上门,哪个当妈的不记仇?不像秦氏那般随意揉搓,已是她修养好了,难道还真当亲闺女养着啊!
至于庭兰,就纯给庭树连累的。如今周姨娘和庭树都失了宠,大房众人皆看陈氏脸色行.事。在大房这一亩三分地上,几个小主子在下人眼里是分了三六.九等的。头一个庭瑶自然不敢怠慢,再有就是庭芳无人敢惹,小八大家还巴结不上,只得作罢。落下的庭树庭兰和庭芜,大伙儿就不怎么上心。而自打庭芳和陈恭那一架开始,庭芜心中对庭树就无比失望,直到现在还恼亲.哥哥见死不救,故意爱答不理,只管跟庭芳玩。庭兰本就是个透明人,庭树那边丢了亲妹子,两个人一来二去便开始走的亲热,不为旁的,多个说体己话的人也好。
说来庭树与庭兰年纪差了不过两个月,孙姨娘本就是刻意抬举着跟周姨娘打擂台的,前后脚怀.孕生子,到底是周姨娘命好些,一举得男。按说兄妹两个一起长大应该十分亲近,只是两个姨娘不对付,闹的孩子们都生分了。如今周姨娘关了禁闭,孙姨娘又欲庭兰多些依仗,原该亲近的二人迟了十几年才渐渐熟悉,也是造化弄人。
各人有各人的立场,庭树庭兰不过是抱团取暖,却碍了陈氏的眼。陈氏作为元配太太,醋一醋小老婆,冷淡点庶出子女是一回事;小老婆们作妖,庶出子女宁愿自个儿凑堆也不巴结她,又是另外一回事。大房的嫡母与庶出不合,到底是姨娘庶子责任大些,陈氏更不可能放低身段去讨好。往日没儿子是没办法,不然哪个嫡母会去迁就庶子的?不从人情论,只说理法,也是该儿女孝敬母亲才是。平日在家里众人都粉饰太平,能糊弄过去的就别揭开来说。可到了有事儿的时候,亲疏远近就不得不显露出来。
杨安琴见陈氏不说话,追问道:“到底何事值得你为难?”
陈氏叹了口气道:“我亦想一碗水端平,只他们都不亲近我,咱们还想多玩几日,带他们去不自在。”
“嗳!”杨安琴点了点陈氏的额头,“你就是不长进,他们不亲近你,你还操那份闲心做什么?就直说带谁去,不带谁去便是。他们不乐意的,再来抱着你的腿撒娇儿,你看他撒娇撒的好就应,撒娇都撒不好的,理他呢。你是母亲,怎么还畏畏缩缩的。大房里的儿女,你想怎样谁还能说你不成?往日没儿子,确实要顾忌的多些,如今还那样软趴趴,也怪人欺你?”
陈氏为难的道:“太外露了也不好。”
杨安琴不是头一天认识的陈氏,自是知之甚深,若能叫她说几句便能改了性子,也不至于被小妾拿捏住了。索性道:“罢了罢了,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再指望不上你。我晚间回老太太,就以我的名义,邀你们妯娌三个去看花,倒看谁好意思胡乱跟着!”
“嫂嫂……”
杨安琴摆摆手:“你呀你,算了,我不说了。咱们到底住一晚还是两晚?依我说多住几日,然你们家规矩严,单咱们几个倒是不妨,孩子们的功课却不能耽误。”
陈氏眼睛一亮:“正好有由头不带他们!庭瑶和庭芳都是可以跟着我们多住几日的。”
杨安琴忍不住翻个白眼:“出息呢?”话虽如此说,倒还真是个好法子。庭瑶早不大去学堂了,自然不怕耽误功课,而庭芳则是告了假。余者皆要上学,做嫡母的要孩子上进,谁还能说什么?至于陈谦陈恭,叶家的规矩还框不到陈家头上,上不上学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议定之后,陈氏便发了消息出去。不出意外的,孙姨娘与周姨娘都变了脸色,什么不欲耽误孩子们的功课?分明是不待见她们的孩子。然而两个失了宠的姨娘,除了背地里咬牙切齿的骂几句别无他法。唯有庭芜,静静的在屋里坐了一刻钟,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庶出啊……”用手拨.弄着笔架上悬挂着的羊毫,看着笔杆摇摇晃晃,低声苦笑,“四姐姐到底是怎么样才能把她当亲娘的呢?是因为没有娘么?”(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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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0章 喵喵喵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降龙重生在都市全文阅读。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车行碌碌至城外,庭芳掀开帘子就笑念了一首韩愈的《晚春》。
与庭芳同车的陈氏接着念道:“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
庭瑶扑哧笑道:“可是应了景了。”
庭芳翻了个白眼:“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
陈氏抚掌笑道:“好了好了,咱们是去看花儿的,可不是去赛诗会的。你们姐妹要斗诗,回去了邀上家里的姊妹们开上一社再斗吧。”
庭瑶道:“我们才几个人,可斗不起来。只有那聚族而居的人家才凑的齐人数。不然咱们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连《声韵启蒙》还没背完呢,可做不得诗。”
庭芳少有出城,此刻才发现黄泥路上有两道深深的沟,心下纳罕,把陈氏和庭瑶的话题丢开,探头前后望了望,只见所有的马车都行使在沟里,好像轨道一般。顿时明白了南辕北辙的含义。以往她还天真的想,车的痕迹怎么能看出南北?不都是两条印记么?现在可算看明白了,合着古代的马路不是双车道,而是双轨道啊!那所有的车轴距都必须一样咯?于是她又探头出去目测了一下,还真是!好神奇。
正是春游好时节,路上行人颇多,却都只能排着队像火车一样头尾相接规规矩矩的走。马车的颜色还有讲究,皇帝用明黄,亲王与三品以上官员用红色,余者便是杂色,老百姓只能用棉麻。叶陈两家家主皆是高官,可用红色。远远望去好似一辆见不到头的彩色火车,别有风味。
出门在外为了避免麻烦,在不逾制的前提下,都是能多显摆就多显摆。低调是好事,但低调到被路人甲挑衅可就是笑话了。因此庭芳乘坐的马车不单用了鲜艳的大红,还装饰了许多宝石结成的穗子,再挂上叶府的标记,务必一公里开外闲杂人等就能有序避让。大家都守着规矩才更方便。
庭芳看了一阵窗外,把稀奇的事儿研究透了就没意思了,田园美景只存在诗里,现实很无聊。比庭芳更无聊的是杨安琴,因陈谦重学业,没兴趣跟随母亲弟弟外出郊游,只有陈恭跟着。陈恭上了马车后只管摆.弄手中的玩具,对杨安琴的话爱答不理的,闹的杨安琴只能在车里发呆。
从京城到天竺寺日常要走两个时辰,人多时便要走三个时辰。所以古人走亲访友都要住上几晚,不然都不够路上的时间耗的。陈氏与杨安琴自然也按习惯先打发男仆骑马预定了房间,打扫干净铺上铺盖承设,二人才带着孩子慢悠悠的出发。孩子也只带了庭瑶庭芳与陈恭。原想邀请越氏与秦氏,哪知她们一个不想耽误孩子的学业,另一个在家等着姐姐上门,皆不肯出来。虽然只有姑嫂两个少了些热闹,倒也多了分自在。走了好一阵,姑嫂两个都闷了,杨安琴打发陈恭与陈氏换了车,两个妇人说家长里短,三个孩子说学堂趣事,更加相得益彰,聊解路途之乏味。
陈氏等人找到了合适的消遣,东院里的其它人也活泛开来。她前脚出门,大房后脚就炸了营。孙姨娘在堂屋里不住的与夏波光抱怨:“说什么视同己出,到底只疼自己养的!哥儿们要上学便罢了,如今各个庙里不知住了多少达官贵人,她庭瑶一个人吃不下,便又带着庭芳去!生怕咱们抢了一点儿风头妖魅少年温柔妻全文阅读。难道庭兰嫁的好,不是她脸上的光辉?防我们跟防贼似的,也是嫡母!”
夏波光是新来的,人坐在厅里听孙姨娘说话,神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还没孩子,很没必要掺和到前辈们的争风吃醋中。说起来这位夏姑娘也是个妙人,日常晨昏定省从不迟到,但也几乎不说话。请了安就回房呆着,实在坐的腰酸背痛,便在屋里绕圈儿,打死不出房门。若不是大老爷十天里有八天歇在她屋里,大房好悬都要忘了有她。也就是孙姨娘住对门儿,闲了寻她说话。
见夏波光又同往日一样嗯嗯啊啊,孙姨娘气不打一处来,跺了跺脚一甩帕子,怒道:“跟你说也不明白!你就是个木头!”
夏波光咬了咬嘴唇,差点憋不住笑,心道:当我跟你一样傻啊?你闺女巴结不上嫡母管我什么事儿?我无根无基的,应了你一句半句的,万一说岔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专职做小老婆的人,拢住男人就行了,没事跟太太怄气,嫌日子太好过?
还真就有嫌日子太好过的!陈氏出了门,老太太轻易不管儿媳妇的院子,周姨娘便觉得可以透气儿了。虽不敢出门,却是打开了窗子,趴在窗台上与外头行走的仆妇说话。到底是养了哥儿的姨娘,被她叫住了,仆妇们自然不敢不搭理,不过半个时辰,她窗户前就围着一群嗑瓜子儿说闲话的。
孙姨娘见状也跟着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吃零嘴儿,时不时挑衅的看周姨娘一眼——你能耐你也出来啊?二人斗了半辈子,碰头就要较劲儿,成条件反射了都。周姨娘见孙姨娘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吃蜜饯,暗自咬碎一口牙——能出门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浪出二门去!
两个姨娘眉来眼去,打着没有硝烟的战争,夏波光本能感受到了危险,溜回房中预备蒙头睡觉。才爬上炕,又觉得不好。万一那两个斗鸡对骂上了,被人逮着她还得作证人,不如躲了出去。便又爬下来,随意翻出个花瓶,带着丫头跑去花园里猫着了。
不得不说夏波光的直觉不错,孙姨娘和周姨娘互瞪了几眼都觉得不够带劲儿,便开始含沙射影。只听周姨娘同仆妇们笑道:“这女人啊,贤惠不贤惠得男人说了算,自以为贤惠的都是假的。镇日里以为自己针线卓绝,实际上不过是什么本事都没有,自封的罢了。”此话分明是说孙姨娘没本事,只能做针线展示自己的贤良,却没人买账。
孙姨娘冷笑道:“妇道人家最忌口舌,搬弄是非乃七出之条,我瞧诸位还是谨言慎行,莫叫婆婆恼了,休回家去。”呵呵,差点被休回娘家,如今还在禁足的人还有脸说闲话?
周姨娘风光十几年,就今年踢到了铁板,虽不敢反抗,傲气却还在。笑道:“彩衣娱亲乃孝道,若要孝顺,先得说话。话都说不利索,婆婆连你是谁都忘了,还谈什么其它?”
“咱们算哪个份位上的人,也敢说婆婆不婆婆的,”孙姨娘道,“伺候主子用心便罢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
众仆妇:……
正在此时,庭树与庭兰恰好有说有笑的从园子里回来。近来常一处读书,亦可分享稗官野史权做笑谈。以叶家的教育水平,二人在家里不显,扔到外头却是能得几句赞颂的。闲庭信步的从耳房边的小道绕进院子,忽觉气氛诡异,齐齐停住步伐,望向院中对峙的姨娘们。
庭树脸色微变,周姨娘可还在禁足!忙快步走到周姨娘面前道:“风大,姨娘且关上窗子,仔细着凉。”
庭兰也不想惹事,搀住孙姨娘道:“姨娘吃了好些蜜饯,只怕口渴,同我回去吃茶吧。”
周姨娘拖着长音道:“哟~我们二姑娘越发体贴了,怪道能把树哥儿哄的拿你当亲妹子呢。”周姨娘还不知庭树与庭芜生分乃庭芜闹脾气,只当庭兰把庭树哄了去,连亲妹子都抛在脑后,正恼着呢,不然今日也不至于推开窗子便寻孙姨娘的不是了。
“这话倒奇了?”孙姨娘道,“她不是亲妹子是什么?莫不是大.爷原是你偷.汉子偷来的?”
周姨娘怒道:“我呸!你才偷.汉子呢!我告诉你孙三儿,你自己下不出蛋来,别指着女儿巴结我儿子得好处,做梦!”
孙姨娘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叉腰骂道:“怪道老太太要禁你的足,好端端的挑唆他们姊妹不合,我看四姑娘与大.爷生分了,也全是你挑唆的。他们姊妹一样大,合该在一处玩,只你龌龊便见什么都龌龊了!”
“你不巴结,有种一世不同大.爷说话,将来嫁出门子去,也别叫大.爷背你上轿,更别叫大.爷出头!”周姨娘道,“你不服气,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啊?太太坐月子,我还被关着,老爷宁愿睡书房也不看你一眼,我要是同你一般被夫君嫌弃到这般,早抹脖子上吊了,还有脸活到今日。你且仔细教导女儿,可别像你!当一辈子活寡妇,舔.着别人家的儿子过活!”
孙姨娘不招大老爷待见人尽皆知,骂人揭短便罢了,还咒庭兰的将来,做人亲娘的如何忍得?孙姨娘胸中冒火,尖叫一声冲到窗户跟前,伸手揪住周姨娘的头发,硬生生的把周姨娘从窗中拽出来跌在地上。周姨娘被跌的生疼,心中大怒,翻身把孙姨娘的小.腿死死咬住!
“啊!!!”孙姨娘痛的惨叫,忙用另一只脚死命踹周姨娘的头。周姨娘吃痛,把头偏了偏,伸手狠推孙姨娘的下盘。孙姨娘个内宅妇人,下盘不稳,直接被推的一屁.股跌坐在地。还不曾反应过来,周姨娘已扑上来,啪啪两掌,在她脸上留下了鲜明的五指硬。
孙姨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想起方才周姨娘对庭兰的诅咒,撕心裂肺的喊:“我跟你拼了!拼了!”
不可开交间,庭芜抱着个大碗从屋中跑出来,往青石板上用力砸去,一声脆响,众人齐齐愣住。庭芜铁青着脸道:“谁再多一句嘴,我立刻回了老太太,统统撵回家。你们的贤良淑德,叶家消受不起!”(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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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1章 喵喵喵
众人齐齐变色,院里的仆妇皆心中纳罕,七姑娘竟敢如此说话夺爱成婚全文阅读。
庭树听到话不像,皱眉道:“七妹妹……”
“你给我闭嘴!”庭芜彻底愤怒了,“凭哪个妹子遭人欺的时候你都装死,就知道寻妹子的不是,欺软怕硬的东西,也配做个男人!”
庭树顿时羞的满脸通红,心中又有些委屈,姨娘是长辈,他如何说得。七妹妹越发跟四妹妹学的泼辣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庭芜是庭树的亲妹子,看到庭树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规矩礼仪都是狗屁,不过是为了他软弱找的借口。当日.她被陈恭指着鼻子骂弃妇,庭树次后还有脸说陈恭是客人,不好得罪;舅母太厉害,怕连累姨娘。好了,到现在庭兰被亲姨娘咒,又说姨娘是长辈。不出头的理由一万条,横竖就没一条是担当!还不如个娘们!
骂完庭树,庭芜又骂周姨娘:“你老糊涂了,二姐姐不好了,与我有什么好处?你肚子里爬出来的没卵.子的废物,我将来还能指着他出头?只好姐妹里互相帮衬吧!我看姨娘消停些,太太是出门了,还有老太太在家呢!打的天翻地覆,生怕叶家规矩小了,没人作筏子立规矩!”
周姨娘被亲女儿揭了短,厉声喝骂:“好个七姑娘,翅膀硬了,连亲娘都骂将起来!没有我,也有你的今日!我生的一个两个都是缺心眼,大的被庭兰哄了去,小的信庭芳那贱蹄子的挑唆,别人还没说话,你们自己就杀起来,还骂到了我头上!我叫关了几个月不防头,你们都傻了啊?那些隔着肚皮的人的话能信呐?啊?”
庭芜到底年纪小,道理都懂,然逻辑却还有些乱。听到周姨娘说到庭芳,更加生气:“没有四姐姐,我早叫人当着亲.哥哥的面儿扇死了!隔着肚皮的不能信,难道我信这玩意儿?”
周姨娘还不知道庭树有见死不救的黑历史,庭芜觉得场子已经找回来了,没必要去给关禁闭的姨娘添堵;庭树嘴上说着借口,心里还是知道不对的,也没敢说。以至于周姨娘看看庭树,低头不说话儿,又看看庭芜,满脸厌恶之色,便知是庭树理亏。话峰立刻转了:“你别信人家的哄,想是有误会也未可知。”
庭芜冷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再说误会我才缺心眼!”
庭树急的团团转,忙道:“七妹妹你少说两句。”
孙姨娘乐不可支,万没想到周姨娘占了上风时亲闺女拆台。笑道:“还是我们七姑娘懂事儿。”
庭芜没好气的道:“你也给我闭嘴重生南北灭隋唐全文阅读!上回我姨娘欺负了四姐姐是什么下场,我今儿往老太太那里滚两遭你也是什么下场!先撩者贱,打死无怨。然你们两个都在院子里打滚了,还想把自己摘脱出去,做梦呢!”又指着庭树与庭兰骂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曲意奉承二不孝也,见到长辈作妖不寻思着劝说,一个个跟都是有气的死人,养你们何用?”姨娘惹事,兄姐无用,亲爹翻脸,嫡母面前连句好话都捞不着,通一个庭芳愿意带着她,她还是后来的,人家同庭瑶更亲,诺大个叶府,没有一个全心替她想的。
周姨娘是她亲娘,千般不好万般不是,总归是真心疼她的。虽比起哥哥来靠后些,多少有个自在的地方。她没办法跟庭芳一样拿着陈氏当亲娘,陈氏待她更是面子情。好多次借着庭芳与陈氏说上两句话,也是为了姨娘能尽早出来。可姨娘呢?忙不迭的作死,生怕日子太好过,不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周姨娘原还想骂,见庭芜哭的撕心裂肺,竟不知骂什么。到底是她亲生的,那脏话儿骂不出口,又没法子驳庭芜说的道理,竟愣在当场。
孙姨娘撇嘴:“什么阿物儿,打爹床前过一路就是个娘,老娘还轮不到你教训!我说七姑娘,你个姑娘家还是端庄贤淑些,别叫人看了笑话,丢的是叶家的人。”方才周姨娘咒庭兰时她就就憋着恶气,只是口舌不如周姨娘伶俐,打还打不过,正抓狂,庭芜竟送上门来,不补两刀她就不信孙!
庭兰唬的半死,仆妇们早溜的不见人影,想都知道去老太太处报信了。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太太在家挨骂的还是太太,如今太太出门,难道老太太还有心情去分辨谁对谁错?必定是各打五十大板,几十年的老脸都丢尽了。忙死死拽住孙姨娘,急道:“姨娘别说了,让他们一家子闹去,趁老太太没来,咱们躲了开。不然连你也落不着好。”
旁的大道理孙姨娘通不懂,论螺蛳壳里的掐尖要强她门儿清,觉得庭兰的话很有道理,忽的生出一丝骄傲来——看我养的女儿,就比别个的强,多懂事儿。高高兴兴的被庭兰架着回房了。
周姨娘看孙姨娘进屋了,登时跳起:“你有种别跑,我今日非收拾了你不可!”
孙姨娘扭头大笑:“我是娘们哪来的种?”
周姨娘怒极反笑:“我现就去同老太太自首,把咱们俩的话都一五一十的学上一学,如何?”
不曾跟着出门的谭妈妈在屋里重重翻了个白眼,俩蠢货真当老太太是她们养的狗,指哪打哪呢?
老太太当然不是姨娘养的狗,大房姨娘闹事,早有人报与她知道。她老人家压根就懒的来大房跟姨娘们撕,只使人把大老爷叫进家门,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太太出门了,你连小老婆都弹压不住,朝廷上不靠着老子,叫人生吞活剥了还嫌你骨头软!既压不住她们,索性全打发了,省的我将来闭不了眼!我往日还当是你太太软弱,今日看来全是你纵的!怪道儿还得外人来管着你家小老婆,说出去叶家的脸都被你垫在地上叫人踩了!”
“镇日里在家做什么?姨娘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还有心思在外吃酒!凡是顾着家里一些,何至于闹成今天的模样。”老太太气的半死,抬手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废物!”
大老爷哪里敢答言,忙跪下道:“母亲息怒,都是儿子的不是,万不可气坏了身子。”
不提还好,一提老太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大老爷吓的魂飞魄散,杜妈妈已是前来扶住老太太软倒的身子,冷静的吩咐:“人参,去请太医;首乌,去请老太爷;八角丁香你们分头去告诉二老爷三老爷,叫来侍疾。□□你到大房去看着七姑娘。”说着冷笑,“大房的明白人儿今日不在家,通剩下个七姑娘,别也叫唬破了胆子,越长越不中用!”
大老爷讪讪的,起身帮着杜妈妈把老太太扶到炕上,也道:“我叫人请太太回来。”
哪知老太太只一时气短,折腾到炕上又幽幽醒来,头一句话便是:“太太好容易去散个心,你就别给人家添堵了!把她气死了,再换个媳妇儿,谁能受得了你这般内帷不修纵容妾侍的男人!”
大老爷无奈的道:“母亲,不过是两个奴才淘气,何苦动怒?我也没有不敬太太,母亲别误会我。”
“正屋门前都快长草了,你敬太太全敬在嘴上!你当我傻还是全天下人都傻?”老太太更加怒不可遏,挥手往大老爷身上死命的敲,“敬太太!我叫你敬太太!你一个两个女儿都被小老婆欺负,那是你的种!你连你的种都护不住,我信你敬了哪一个!你就敬了你小老婆的屄!我前世杀人没抽刀这世才生了你个讨债鬼!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谁再敢欺了我的孙男弟女,凭他哪个,我要了他们的命!”
二老爷和三老爷两家子都在门外,顾忌着大老爷的面子,都没进门。三老爷跟三太太咬耳朵:“又怎么了?”
秦氏言简意赅:“周姨娘欺负二姑娘,七姑娘出的头。”
三老爷目瞪口呆:“又来?”上回不是周姨娘欺负四姑娘,谁出的头来着?哦,对,大嫂。望向屋里的眼神都不对了。他是叶家公认的浑人,也没叫小老婆三番五次的欺负他的崽子啊!那是他的崽儿,随便阿猫阿狗都能惹,脸往哪搁?心里隐隐有些泛酸,多好的大嫂啊,家世好才情好人还漂亮,难得是贤良淑德,偏配了大哥那等没良心的,可惜了了的。老太太真个偏心眼,宁可肉烂在锅里,也不顾忌旁人。
二老爷乃端方君子,人虽不知变通,却也难抓他把柄,皆因他凡事都守规矩。此时没进门去与大哥没脸,心里却恼怒非常。家和万事兴,如何能和?自然是上下有度。他照样有妾,还不是安安分分的。大哥都什么眼光!破落户儿都只管往屋里拉,不嫌恶心!
越氏深深叹了口气,就凭大老爷的糊涂劲儿,待公婆百年后,哪怕学一回泼妇也要分家,最好断了宗,不然日子真没法过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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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2章 喵喵喵
二房和三房还在门外站着,庭芜已叫丫头领了来修真界里出来的杀神最新章节。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抽抽噎噎的,甚是可怜。弟弟们要与大哥留面子,老太太却无需给儿子留面子。听到丫头回报七姑娘到了,直接唤了进去,二房和三房也只得跟着进了门。
老太太方才气晕了,脸色不大好,精神也有些萎靡。二老爷的眼神如刀,把大老爷片的血肉横飞。越氏和秦氏纷纷走上前搀着老太太,并不敢说话。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庭芜的脑袋:“你.娘出门去了,家里乱糟糟的,且跟着我住几日吧。”
庭芜呆了呆。
“你是个明白孩子,别哭了,为了旁人不值当。今日受的委屈,过几日只管告诉你.娘去。做父母的么,总该给孩子出头,否则何必生你们下来?”老太太意有所指,“你六姐姐在家歇着,你们俩差不多大,寻她玩去吧。大人的事很不用你管。”
庭芜点点头:“嗯。”
秦氏忙喊丫头:“送七姑娘去六姑娘处,再叫五姑娘照看着她们。”
越氏也道:“喊上三丫头,叫她们姐四个赶围棋玩。”又同老太太笑道,“大嫂和三弟妹都是有女儿福的,只我只得一个。趁着大嫂出门儿,把七姑娘与我带两日过过瘾吧。”
老太太今日才对庭芜另眼相看,并不怎么在意她。庭芜与庭芳还不同,不得老太爷的喜爱,老太太又重孙子,难免忽略些。听得越氏愿意接了去,便对庭芜道:“那你晚间跟你三姐姐睡,姐妹两个不许混闹,不许踢被子。”
秦氏十分不满,就照顾个小姑娘,越氏还要跟她争脸,天下的好处让她占尽了也不知足,只怕她没那么大的福分去消受!
着人给庭芜洗了脸,送去了三房,老太太才道:“我并无大碍,你们都散了吧。”
越氏忙道:“媳妇儿正闲着,寻老太太说话哩,可别赶我走。”
老太太微微笑道:“罢了,你和三太太留下陪我打牌吧。几位老爷都去办正事儿。”
大老爷哪里敢走,舔.着脸道:“母亲只疼媳妇儿,不疼我们了。”
老太太见他就来气,冷笑道:“叫你去办正事,你院里还有两个姨娘等着处置呢。”
大老爷摸.摸鼻子,讪讪的退了。姨娘有什么好处置的?打架惊着了老太太,各打五十大板呗。一时间大房的院子里,两位姨娘排排趴,四个健壮仆妇各执毛竹板子,打的噼里啪啦作响,周孙两位哭的眼泪鼻涕乱飞。打完扔回屋里,关门落锁,禁足三个月先!
庭树再次眼睁睁的看着姨娘挨打无能为力,来往的人群不搭理他,仿佛他是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只管绕过去,权当他不存在皇商嫡女:医动天下全文阅读。又来了!那种讨厌的感觉。庭树说不清仆妇的改变到底是什么,就是那种难以描述的冷漠,并非不与他说话,只是那些人脸上的笑如同蒙的一层皮,到不了心里。
庭兰也在院子里看着姨娘,平心而论,被打的不冤。便是太太,把婆婆气晕了,打上一顿娘家都不好说什么,何况是姨娘。微微抬了抬眼,看向庭树,庭树也正好看过来,兄妹两个四目相望,又都低下了头。庭兰很纠结,她是有些巴着庭树。不单因为日后出头不出头的问题,更多是羡慕庭芳的左右逢源。庭芳跟庭树闹掰了,她也学着跟庭树交好,可就在刚才,她明白了庭芳与庭树闹掰的理由。合着庭树就是周姨娘的尚方宝剑,谁碰都不行。兄妹两个到底玩了许久,庭兰盼着庭树先说话,可庭树确实没再搭理她。
庭兰心中有些酸意,她与兄弟姐妹们似乎都合不来,好容易多了个说话的人,他又缩回去了。一天到晚除了跟姨娘做针线,竟连个讨论功课的人都没有。看着庭芳带着弟妹闹着哥哥姐姐们,心里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偏她好多次主动说话都冷场,久而久之也不愿主动了。以前独来独往惯了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又回到孑然一身,竟觉得有无穷无尽的寂寞笼罩着她,喘不过气来。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泪水砸落在地,渐起微不足道的小花。她不知道在哭什么,就是忍不住的难过。
打完板子,各自送姨娘回房,兄妹两个终是再没说过一句话,仿佛前阵子的友好似幻觉一般,甚至好似他们从来就不曾相识。
庭芜呆坐在庭苗的房中,一声不吭。庭苗跟她不对付,庭琇亦无可奈何。庭珊懒的管闲事,她看不上庭苗的小家子气,来者是客,前日的些许小事,做姐姐的还同妹妹置气,到今日妹妹受了委屈,还先别扭上了。又看庭琇,什么都好,就是太淡薄了。平静是平静,却没趣儿。四个人凑在一处,两个不对付,连叶子牌都没法打。若庭芳在场,凭着她的厚脸皮,怎么样也能先运作起来。可庭珊比庭芳傲气的多,大家和气她自然也和气,大家扭着,她大小姐才懒的操心。你发呆,咱们就一块儿呆着好了。
屋里的气氛很沉闷,庭芜没心情观察姐姐们,只一味想着现下的处境。姨娘含沙射影时就该阻止的。女人家争风吃醋说几句闲话并不算事,她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可打起来就大大的坏了规矩。她不知道孙姨娘如何,但周姨娘罪上加罪,定然处罚更重。皱了皱眉,暗恨周姨娘手长嘴贱!总想着自己是大房独一份儿,养了个宝贝儿子就天下无敌。且不管将来小八如何,光看庭树的怂样就知道指着这个儿子出息,还不如指着女人能做官替亲娘挣诰命还来的实在些。
又想方才老太太待她的态度……说不上不好,更加说不上亲热。从来老太太就不大看的上庶出,尤其是庶出的女孩儿。庭芜仔细回忆着庭芳在老太太跟前的行.事,怎么都理解不了她怎么就那么能耍赖,大家还都喜欢。有时候她稍微跨过雷池一点点,陈氏厌恶的表情就挂在脸上。可庭芳就能在陈氏屋里的炕上滚来滚去,大呼小叫毫无规矩。若说庭芳是没了娘,所以陈氏不防备她,那老太太为何又待庭芳不同呢?是默默的想,还是要问问庭芳?庭芳愿不愿意告诉她真.相?僧多粥少,家里的东西都是有限的,给了她便给不了旁人,给了旁人便给不了她,换成自己,愿意说么?
庭芜的想法,已涉及到哲学,凭她的年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其中关窍的。只能翻来覆去的思考,想的脑子打结都没法明白。
庭珊坐了大半个时辰,见其余三个人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没兴趣奉陪了。起身胡乱道了别,直接晃去了老太太处。
老太太喝了碗热汤,脸色缓和了许多。正跟儿媳们道:“老了,不中用了。往日什么大风大浪的没经历过,如今些许小事还能晕了。唉……”
儿子犯蠢比外人来犯严重多了,敌人总是有的,只要家里团结对外,多半无事。但儿子蠢了,这个家即便不完蛋,也差不多了。只是这话越氏和秦氏皆不好说,只拿别的打混。正好庭珊进了门,便都问她庭芜如何了。
庭珊回道:“恐是吓着了,有些呆,五妹妹和六妹妹陪着。”说毕,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道:“有什么话直说。”
庭珊嘟着嘴道:“依我说老太太赏大伯母个婆子吧,她那处统共有个胡妈妈,跟着出了门,家里的姊妹都无人照看。”最好把周姨娘撵走,大房的事都是她惹的。好在庭珊不是傻大姐,这样的话还是留着只有母女在场时说私房比较好。
老太太显然也想到了,苦笑道:“赏一百个都不中用。”根子在大老爷身上。忽又想起大老爷的新宠,便问,“那个夏姑娘呢?”
秦氏笑道:“她是个老实人,从不曾听说她惹事的。”
“她才不老实,乖的很。两个姨娘才对嘴,她就抱着个花瓶子躲到园子里去了。”越氏叹道,“她是个好的,一味老实也不行。”所谓的老实,实际上是笨。笨人就如孙姨娘,她并不爱撩事,撑死了嘴碎一点儿,于女人家并不是什么大毛病,尤其是个不管事的妾,没地位,众人对她也没指望。然而别人惹她,她就先炸了。多少事都坏在老实人头上。所以不得已要挑小老婆,别看老实,还得看是否乖巧。乖巧乖巧,当然有股子灵巧在其中,知道什么忌讳不能犯,主母才省心。她们家大伯子,总算挑了个不错的小老婆,眼光还是有的嘛!
老太太对姨娘要求不高,不惹事已经很好,能躲麻烦更是惊喜。忙吩咐杜妈妈:“她做的好,可怜见儿的,被人千里迢迢的送来,也不知父母在哪。赏她些银钱并首饰傍身吧。”言外之意,姨娘们都学着点,什么样的处事才讨人喜欢。
夏波光接了赏,当着丫头的面儿朝西边磕了个头,郑重的把首饰并银钱收到箱子里盖好。她们这样的人,就是专养来做人小老婆的。小老婆该有什么规矩,该如何处事,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不单要取.悦老爷,还不能碍了太太的眼,不然原主家叫坏了名声,养女们就不好卖了。她的原主家乃秦淮河有名的瘦马人家,口碑甚好,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是以她的姐姐妹妹们只要不碰上歹妇,都活的不错。夏波光想: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做妾,也要做第一人。尤其是对手蠢如猪时,不争简直对不起自己,呵呵。(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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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3章 喵喵喵
清晨出发,申时才到天竺寺山下,陈氏一行人都觉得腰酸背痛溺爱王妃小萝莉全文阅读。庭芳下了马车,踩在地上还觉得摇晃,苦笑道:“怪道说人少,原来这么远。”他们出城时还看到马车首尾相接,越走越荒凉,到了天竺寺的地界,人流锐减成后世春节时期的北京城,非常清静安闲。
寺庙多建于山顶,天竺寺也不例外。马车不得上山,望着高耸入云的石阶,庭瑶差点晕过去:“好高!”
庭芳拍拍庭瑶的胳膊,悄声道:“知道练神仙操的好处了吧?拜菩萨都能比人更诚心些。”
庭瑶疑惑的看着庭芳,庭芳抿嘴笑指不远处抬着空滑竿飞奔而至的人。果然停在她们跟前,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先行大礼,再问:“夫人小姐们可是要坐滑竿?这山可不好爬。我们都是抬惯了的人,保管稳稳当当,再不晃一下的。”
若论平日,陈氏与杨安琴为了表示诚心必要自己上山的,然坐了大半日的马车早没了体力,纷纷表示要坐滑竿。庭芳却道:“我自己走。”开玩笑,难得有光明正大的运动机会,死也要死上去!顺便测试下自己体能的极限。
陈氏但笑不语,喊了五个滑竿,对其中一个道:“且让她自己走,待她爬不动了再抬她。我一样算钱与你们。”
抬滑竿的高兴的应了,先放下滑竿,把陈氏与杨安琴抬起,又抬了庭瑶。庭芳嫌陈恭体力全用在淘气上,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道:“恭哥儿你就跟着我走吧,叫菩萨保佑你开开窍,少挨些板子。”
陈恭只得垂头丧脑的应了,庭芳要坑他时,从来没有人出手相救,连亲妈都是一副庭芳说的全是对的的态度。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没有庭芳领着,他八成出不了屋子。既然老大发话,再不想走也得走。却还想找些场子,道:“行!看我们谁先支撑不住做滑竿。输了的要请东道!”
庭芳无可无不可,她就是想把熊孩子的体力消耗掉,让他上山早早吃了饭睡觉,省的累了一天了还要淘气,飞快的点头答应了。
陈恭几乎是睡过来的,精力好的很。爬了几步觉得不难,兴头的直往上窜,还往下做鬼脸儿:“四姐姐你好~慢~猪队友!猪队友!”
庭芳笑嘻嘻的,并不答话,只调整着呼吸,配合步伐,慢悠悠的往上爬。据她估计,寺庙跟当地旅游业直接相关,修建那么高,妥妥的创造就业嘛!
天竺寺位于京郊,准确说已经不属于京城地界,而是京畿地区了。周围也有好些人居住,三五两个的结伴上山拜菩萨。古时生存不易,哪怕妇女在家煮个饭也要干舂米的体力活,是以男女老少经过长期锻炼,体能都相当不错。反倒是养尊处优的上层阶级废成狗。故在众人印象里,小姐都是坐滑竿的,丫头才走路。来往的行人看到庭芳,竟不知她是什么人。说是小姐吧,走的脸不红气不喘;可说是丫头吧,她头上带的身上穿的明显与边上一看就是丫头的人不同;说是侍妾吧又年纪太小了。搞的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来回打量。庭芳还没什么,先把几个丫头看羞了,纷纷劝道:“姑娘还是上滑竿吧。”
庭芳正色道:“我是去拜菩萨的,娘和姐姐身子骨都不甚健壮才坐滑竿,我要走上去,叫菩萨看到我的真心,到时候许的愿才灵网游之宿命轮回全文阅读。”
抬着空滑竿的汉子笑问:“姑娘许了什么愿?”
庭芳看了他一眼,心道老娘我许的是回到二十一世纪,从女总监做到女总裁。菩萨真显灵,她来回爬二十遍都心甘情愿,然而显然不现实。于是便道:“当然是我爹娘长命百岁,我弟弟将来高中状元啦!”
汉子冲陈恭抬了抬下巴:“那个吗?”
庭芳笑道:“那是表弟,唔,也算上他的吧!”然后摆出一脸我真大方的表情。几个大人都被逗笑了。庭芳耸耸肩,彩衣娱亲神马的,她早就是熟练活了。
不知道中国的寺庙是不是也赶潮流,反正庭芳去过的很多地方台阶都是九百九十九级。看着就多,爬起来更累。陈恭兴头了前三百级,就累的趴在上头不动弹了,只等着大部队来抬他上山。庭芳快速爬了几级,拎起他的后领道:“刚才谁说猪队友的?起来!”
陈恭苦着脸道:“好姐姐,我可爬不动了。”
庭芳一脸鄙视:“还不如我个姐儿!出息呢?”
“你哪里是姐儿?分明就是怪物!”陈恭怒道,“你都没出汗!”
废话,姐会呼吸操!顺手指着旁边,只见一个农家小姑娘身轻如燕,从旁边窜过。庭芳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恭:“哥儿?”
陈恭恨恨的从地上爬起,拉着庭芳的袖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庭芳在前指挥:“踩一步呼,踩一步吸,跟着我数着阶梯呼吸。不要急促,要稳健绵长。来,吸气~呼气~”
抬滑竿的汉子奇道:“姑娘似学过功夫?”
庭芳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可姑娘分明说的是武家练气的法门。”
那是运动呼吸的法门……庭芳只得笑道:“省力而已。”而后就闭嘴不言,她要专心呼吸,说话会打乱节奏。
滑竿走的慢,从山脚爬到山顶,又花了半个时辰。抬滑竿的汉子累的满头大汗,庭芳也累的气喘如牛,陈恭直接趴在地上不肯起来。丫头婆子们皆是双脚打晃,若不是怕主家责怪,早软倒在地。陈氏从滑竿上下来,称了银子与抬滑竿的人,把他们打发走了才对庭芳道:“还撑的住?”
庭芳还在喘,没办法说话,比了个ok的手势。
陈氏:“……”那是神马?
杨安琴有些心疼儿子,忙唤住了个闲汉帮她抱起陈恭,往厢房里送去。厢房早就定好的,寺庙里估量着人来的时间,连热水都备好了。舟车劳顿风尘仆仆,人人都想洗澡。可毕竟是外头,不如家里方便,只好轮流来。庭芳刚进行了剧烈运动,倚在墙上休息,心里给自己点了无数个赞!体力很不错嘛!再接再厉,争取将来像农妇们一样牛逼。
一行人折腾到了酉时,各处掌灯,斋菜也如流水般送进来。叶陈两家依旧一处吃饭,桌上琳琅满目的素鸡素鸭子,清香扑鼻。从营养学上来说,人可以不吃荤腥,只要有足够的蛋白质摄取照样能长命百岁。僧侣长寿的秘密就在于豆腐与菌类富含大量的蛋白质,尤其是菌类,其蛋白质的结构许多是短多肽,极易被吸收,是非常好的营养来源。然而常年吃素对女性而言跟作死也没什么区别,豆腐蘑菇蛋白质再丰富也没有胶质,当一个人没了胶质,那脸还能看么?鱼尾纹都是小意思,恨不得皱纹直接爬脸上了好伐?庭芳嚼着素菜,心中想着:唔,回去了叫厨房做几顿猪皮冻补补,万不能让美美的脸蛋塌窝了!为啥说小姐总长的比丫鬟好看?吃的好啊!脸蛋嫩白.嫩白的,只要不是五官相差太大,苹果肯定能秒了干茄子么!所以说知识就是力量哇!
陈恭抱着碗直打瞌睡,全然不像庭芳吃的那么香甜。实际上爬上来的诸位,目前只有庭芳和几个粗使还有力气嚼饭。庭芳嫌弃的看着振羽,也就是原先的百合道:“平素叫你同我踢毽子,一个两个的不肯,现在知道了吧?”文静有个卵用,眼看就要结婚的人了,还不好好锻炼,生孩子时没力气,现在可没有产钳给你夹。
杨安琴看到庭芳洗了澡就活蹦乱跳的,心里爱的不要不要的,多好的身子骨啊!将来必定很能生啊!可是好像很难拐的样子。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顿时有些尴尬,你这么不中用丈母娘会嫌弃你的好吗?
头一天到庙里,再累也得去跟菩萨打个招呼。吃了饭陈氏和杨安琴带着庭瑶去拜码头,把庭芳和陈恭留在屋里,还解释道:“你们小人儿那样虔诚的爬上来,菩萨都是知道的,晚间就别逞强了。四丫头你看着弟弟些,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你累了早些睡也使得。”
庭芳是很累,但就像陈氏说的,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她得撑到陈氏回来才睡的安生。陈恭早被扔到榻上,打着呼噜睡的香甜。
天竺寺修在山顶,再有钱地皮也是有限的。故厢房总数有限,除非王孙公子家眷,否则很少能包整个院子。陈氏与杨安琴租了个东厢,与庭芳的屋子差不多。南北各一间房,房里整套的洗漱用品与床铺火炕。和尚很多时候都坐蒲团,因此地板是架空的,很像日式结构,或者说有上古风韵。想来丫头们不是睡炕就是打地铺,而她就跟着陈氏与庭瑶睡了。古代女人高兴起来就喜欢邀请朋友同床共枕,有时候陈氏与杨安琴还一起睡,所以对母女几个睡一张床毫无压力。陈恭年纪不大,想来就跟着杨安琴睡。
两家人隔着个客厅,感觉很亲近。在古代住久了,庭芳略微有些不习惯合租的模式。当年群租房都住的那么欢快,现在连与人共享两房一厅都不行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果然要好好复习数学,万一还能回去,必须直接做女总裁才行!不然她会疯掉的。(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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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4章 喵喵喵
次日清晨,庭芳听着鸟叫声醒来,神清气爽冷王悍后全文阅读。伸了个懒腰,把庭瑶推醒来,又去推陈氏。可怜见儿的,昨儿她居然被陈氏与庭瑶夹在中间睡,这待遇,打上辈子三岁后就没享受过了吧?
庭瑶打了个哈欠,抱怨道:“好容易不用请安不用上学,你把我推醒做什么?无聊就自己找恭哥儿玩去。”
“我都起来了,你还不起来,懒虫!”庭芳笑道,“不是说来拜菩萨么?赶紧洗漱了,咱们去上香。”昨儿她就没去成,不是对菩萨多虔诚,纯是到了旅游景点兴奋的。住在景区的感受啊!五星级大酒店即视感有木有!以往虽有出门,但在外过夜是头一遭,能不高兴么?
陈氏本就觉轻,被姐妹两个一闹,瞌睡全都飞了,也打着哈欠道:“不知你哪来那么大精神,明儿再闹腾,我就把你扔去跟恭哥儿睡,叫你舅母来同我们安安生生的歇歇。”
庭芳对准陈氏的脸颊香了一口,笑道:“他臭死了,没有娘和姐姐香,我才不同他睡。”
陈氏被她亲的没了脾气,揉着太阳穴起身换衣裳,就听隔壁杨安琴骂道:“你就是个猴儿!还是野林子里爬出来的,我把你放归山林得了!省的大早上的上蹿下跳!”天下当儿媳的都是一样,哪怕住在亲戚家也难免晨昏定省,睡懒觉多么奢侈,几年都未必赶的上一遭,全被熊孩子破坏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亲生的,恨不得打死算完。
庭瑶忍不住提高音量道:“好舅母,我们也叫闹醒了,今晚咱们换换,叫他们两个闹!”
杨安琴心里有想头,反倒不好答应,只道:“今晚塞他们到地板底下去,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是你教我早睡早起的,”陈恭不服气的道,“说什么日头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不是大家公子的行.事,赖汉子才日夜颠倒。这会子又说我起早了,横竖都是你们的理!”
庭芳难得跟陈恭同仇敌忾,叉腰道:“就是!”
陈氏:“……”这么默契,你们俩过一辈子得了!
胡妈妈忍着笑带着丫头伺候娘三个穿衣洗漱:“太太先起来,中午再歇个晌。四姑娘中午可不许再闹。”
庭芳自己梳着小辫儿道:“我今儿要做哥儿打扮,穿着裙子不好耍。叫我穿短打我就不闹你们的晌。”
庭瑶照着庭芳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越发轻狂了你!你们两个再要淘气,叫和尚告状上门,每人二十板子,听见没有?”
陈恭从隔壁探头嬉皮笑脸的道:“听到了!”
“你们就是我命里的魔星!”陈氏道,“就不该把你们都带出来,关上哪个在家里就老实了。”
庭芳撇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调皮捣蛋点,怎么显得出您老的慈母心肠啊。朝陈氏吐了吐舌头,翻出一套粉红色的短打麻利的换上,就冲出门外喊陈恭:“你好了没有?我可是换好了!”
陈恭跳出来,也是一身短打。男孩儿比女孩儿身量高些,陈恭比庭芳小,却是同样的身高,看上去倒像双生兄妹。两位母亲觉得有趣儿,纷纷把自家孩子抓回去,摁着换了套大红的再扔出来,更像了!
陈恭指着庭芳道:“她她她怎么有套一模一样的?”
杨安琴道:“有什么稀奇?都是前日预备出门时一齐做的。你们小孩子的衣裳差不多,索性一匹料子做了,还省布料呢。”
陈氏看了看,对杨安琴努嘴:“把恭哥儿的头发换了,叫他们俩都梳童子头。”
庭瑶也出主意:“双生子不如龙凤胎好看,四丫头额上点上个朱砂痣,再戴几朵花才招人爱呢穿越红楼做小妾最新章节。”
庭芳:“……”我就是那芭比娃娃让你们折腾的……反抗无效,两个熊孩子又被抓回去重新打扮。庭芳有理由怀疑绝对是被吵醒了的三个女人毫无人性的报复!
再次被放出来时,一样的大红衣裳,一样的金项圈长命锁,一样的包包头。都是白白.嫩嫩的小.脸蛋、齐刘海,只庭芳头上带了绢花串成的发圈,陈恭头上缠的是红绳。苦逼的对望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
杨安琴乐不可支,一手牵了一个:“带你们拜菩萨去!”艾玛,这一对儿要都是她生的得多好,去谁家都带着显摆,嫉妒死他们。
一行人走到菩萨正殿,挨个儿拜过去。非年非节的,人不多不少,既不拥挤也不冷清,很是惬意。来往行人看着杨安琴牵着两个孩子,眼里都难掩羡慕之意,龙凤胎啊,真好。把杨安琴得意的差点孔雀开屏,一高兴买了两块玉,给栓她们脖子上。庭芳瞅着那浑浊的石头,心想要不是庙里请的,倒贴钱也入不了杨安琴的眼。信仰的力量真强大。
待参观完所有的殿堂,陈氏和杨安琴相约去听佛法故事,庭芳抽抽嘴角,这是寺庙沙龙啊!一条龙服务,保管每位贵太太都乐不思蜀。老掉牙的故事她才不想听,大好春光还不如去外面走走。很不幸,陈恭也是这么想,不待庭芳抗议,他已经嚷道:“我不听那劳什子,我要跟四姐姐出去玩。”
庭芳又问:“天竺寺有没有闲杂人等?咱们不会遇见拍花子的吧?”
杨安琴道:“那倒没有,这些大寺庙每年接待的贵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殿里人人能进,后头的院子厢房却是管的极严。你们只别在前头乱窜,去后头耍吧。仔细脚下,别拍花子的没遇着,自己失了脚滚下山,神仙也救不得你们。”
陈氏嘱咐:“四丫头你有些分寸,别带着表弟混闹。”
“很是,”杨安琴道,“他不听了你只管揍。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我与你母亲年头到年尾也不得安生,且叫我们歇几日,你替我照看照看表弟可好?”
统共只有她们两个,不照顾也要照顾。庭芳爽快的点点头,带着陈恭去后山玩了。
天竺寺谐音竹,寺庙里随处可见青翠的竹子,当然还有很多笋。庭芳蹲下拔了根长长的细笋,告诉陈恭道:“这便是笋,昨儿咱们吃的清炒脆笋就是它了。你掰一下,是不是很嫩?”
陈恭终于可以鄙视庭芳了,斜着眼道:“大惊小怪,不说我们家,你家园子里不也有?”
庭芳:“……”科普反被打脸,出师不利,擦!
陈恭拉着庭芳的手,直往前拽:“别竹子了,有什么好看的?你看那颗梅树,结梅子的唉!我们摘些下来做蜜饯吃!”
“梅子还没熟……”
陈恭不高兴的道:“你怎么那么扫兴啊?”
庭芳只得跟着陈恭爬上树,好吧,既然出来旅游,总不能关在屋里。爬爬树回家也是谈资。
庭芳的体能与柔韧性绝佳,各种爬树姿势也熟练无比,分分钟秒杀陈恭。春天花多,爬树却没什么趣儿——没有果子摘。就是春天熟的枇杷现在也才挂果吃不得。庭芳从梅花树上下来,又爬上了棵樱桃树,摘了几支樱桃花插在发髻上,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很臭美了一番:“天生丽质啊!”
陈恭跟着爬上来,恰好听到这一句,用手指刮着脸道:“羞羞脸!”
庭芳抽抽嘴角,你到底是怎么以八岁的高龄做三岁小孩的动作的?她为什么要带个幼稚鬼出来玩?难道很久没放风,她也跟着智商掉线了吗?庭芳扭过头去,没再搭理二货,掐了几支花别在腰带上,待会儿好去拍马屁。陈氏虽然越来越疼她,但拍马屁的事是绝对不可以松懈的!
忽然袖子被扯了扯,庭芳无奈的转头问:“又怎么了?”
陈恭悄悄道:“那里有个人!”
“庙里没人难道有鬼啊?”庭芳继续挑着花,懒得搭理陈恭。
陈恭嘟着嘴,不知从哪里摸了个弹弓,放上个生梅子,拉紧牛筋,碰的打了出去。只听不远处惨叫一声,陈恭登时哈哈大笑:“我是神射手!”
庭芳才反应过来陈恭干了什么,立刻就给了他一下:“你作死呢!”能混进来的非富即贵,万一砸的不好,正宗坑爹!可别把她的爹也跟着坑了。
陈恭辩解之词还未出口,树下已站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右手放在刀柄上,阴森森的道:“下来!”
卧.槽!真坑爹了啊?庭芳气的半死,一脚把陈恭踹下树,恰好落在那汉子怀里。自己抱着树滑下来,又想起她们两个打扮一模一样,摘都摘不出去!你妹!
那汉子见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方才的煞气全收拢了。转过身对后面慢慢踱过来的人道:“爷,抓着了,是两个孩子。”
庭芳顺着汉子说话声音望过去,顿时双脚一软!你.娘啊!乌纱十二瓣,各压金线,前饰五采玉云各一,后山一扇分画为四,服用青质加青缘,前后方方龙。衬用深衣,素带朱里,腰围玉龙九片。元色履白袜。妥妥的亲王郡王服饰!!重点不是皇族,而是那哥们单手捂着左眼,满脸阴郁。不是她软蛋,实在是形势比人强,不说皇族弄死个把臣下都特喵的不算事儿,不赶上寸劲儿连史官都懒的动笔的残酷现实,特娘的袭击皇族最高刑罚是诛!九!族!熊孩子坑我全家!靠!(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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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5章 喵喵喵
庭芳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却怎么也想不到脱身的办法风流小警察全文阅读。微微用余光扫向不远处,水仙奔过来,振羽往正殿跑去,想来是去报信了。庭芳简直心交瘁,冲过来送死么?才转到这个念头,水仙已被个侍卫模样的人抓.住了。
庭芳:“……”
方才在树底下的持刀男人估计也是侍卫,很不客气的用力反剪着陈恭的手,陈恭痛的冷汗直冒不敢出声。他也看到了来人的衣裳,知道闯祸了,吓的眼泪哗哗的。熊孩子都是窝里横,最多也是准窝里横,真遇到事了十个有九个是怂包。然而就是这个怂包,周围的每个人都想掐死他!
王爷出行,周遭的安全是各处都应该极为上心,可是承平日久,侍卫们难免晃个神,竟没发现高处有人。还好是个拿弹弓的孩子无意之举,若是弓-弩等物,他们全家都要陪葬。不恼自己疏忽,必定就要怨恨陈恭惹事。没有他一弹弓,疏忽当然不存在,可就那么恰好的,打到了王爷的眼睛,凭谁都是死罪。
那华服王爷脸色十分难看,周围的侍卫并太监冷汗浸.湿.了衣背,而庭芳更是抑制不住的抖。刚才那颗东西,打到了眼眶或许还有些许生机,若是打到眼珠,她只好祈求别连累太多人了。心里把陈恭恨了个死,千防万防,没想到他还能用弹弓打人!这种熊法今天不惹事明天也要惹,索性这回被打死算了,省的陈家满门被扑街。
忽然一个尖利的嗓音阴森森的问道:“你谁家的?”
陈恭战战兢兢的答:“陈、陈、家……”
“哪个陈家?”
王爷很不满的看了问话的人一眼。抓着陈恭的侍卫立刻道:“你爹是谁?爷爷是谁?”
陈恭哇的哭出声来,却被侍卫丢在地上补了一脚:“说话!”
“杭、杭州知府……我爹是杭州知府……”
尖利嗓子道:“杭州知府?陈伯行?”
陈恭抖着点头。
王爷冷笑一声:“带走!”
就有几个高壮的男人走来,分别扛起陈恭和庭芳要走。
水仙忍不住尖叫:“我家姑娘不姓陈!不是陈家的!不关我们姑娘的事!”
尖利嗓子道:“想撇干净,只怕没那么容易!”一块布上裁的料子,不是亲的也是表的,说不想干就不相干了?小爷他还担干系呢!伸手甩了水仙一巴掌,“闭嘴!”
庭芳被人像麻布袋一样抗在肩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胃梗的直犯呕。从出事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她脑子已经转成浆糊。翻遍脑海里所有的常识,就没有一条是袭击皇室还能逃脱的。唯一的生机就是该王爷心眼好,看到两个孩子惩罚惩罚就算了。显然,现在这种可能性很小。
王爷的手动了动,从眼睛上放开。尖利嗓子忙问:“爷,怎么样?”
王爷冷淡的道:“没伤着眼睛。”
集体都松了口气,王爷若是瞎了眼,别的不论,圣上焉能不怒?一群人统统得死。想到此处,尖利嗓子恶毒的看着陈恭,看待会怎么收拾你!
庭芳同样放松了一点点,暗暗的抬眼看去,全身又紧绷了。王爷眼没瞎,但睛明穴处青了大块,整个眼眶都是肿的,看起来尤为可怖,顿时心生绝望。她若不在现场自然能以只是表亲逃脱,然而当时他们在一起……万万没想到,穿越以这样乌龙的方式结束。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被带进了个院子,而后重重的扔在地上。庭芳闷.哼一声,引得王爷看了她一眼。对比陈恭已经哭的眼泪鼻涕糊满脸,庭芳显然从容的太多。首先没有哭,其次没有吓尿,虽然脸色苍白,身体在微微颤抖,神色却很清明。哟,胆儿挺肥啊!很流氓的挑起庭芳的下巴,问:“你叫什么名字?”
庭芳极力克制着恐惧,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回答:“回王爷的话,奴乃叶阁老之孙,随母亲来上香知善而行全文阅读。”
王爷挑眉,素质不错呀:“叶阁老?听着耳熟。”
庭芳:“……”卧.槽!
王爷又问:“你知道我的身份?”
庭芳只得答:“看衣裳。”
王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绣着龙纹的袍子笑了,也是,能在身上绣龙纹的,不是皇帝就是王爷,皇帝显然不可能,那就只能是王爷咯。睛明穴还一跳一跳的痛,王爷心情没有好转,勾起嘴角问:“知道你们犯的什么罪么?”
庭芳无法回答。
忽然有个侍卫疾步赶来,对王爷抱拳行礼道:“杭州知府恭人杨氏,工部侍郎宜人陈氏跪在门外求见。”
“来的倒挺快!”王爷道,“不见,叫她们滚!”
水仙登时哭出声来,被不知哪个侍卫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尖利嗓子往门外飞奔,见杨安琴与陈氏齐齐跪在大门口,没好气的道:“有功夫求情,没工夫教导孩儿?王爷正心情不好,你们快走吧。”
杨安琴膝行几步,拉住尖利嗓子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个大荷包哀求道:“小孩子不懂事,还请王爷饶了他的小命。”想要囫囵出来是不可能的了,好歹能活着。心里悔青了肠子,早瞧见陈恭的弹弓,他只说打鸟,谁想到他能对着人打!
尖利嗓子收了个大礼,态度好了一丝丝,叹道:“杨恭人,咱家还担着罪呐,你倒叫我求情?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都!你求我有什么用?赶紧的打发人叫你们家男人,直接求圣上去吧!”
听闻他自称“咱家”,那便是个太监了。陈氏爬过来抱住尖利嗓子的大.腿,硬塞了个镯子,哭道:“公公,奴立等打发人去家里,求公公好歹照拂一二,保住孩子的小命。奴感恩不尽。”
尖利嗓子自家心里惴惴,也盼着叶阁老的面子有用,饶了首犯,余下的才好运作,忙道:“那还不快滚,可别闹什么长跪不起,作死呢!”
杨安琴和陈氏哪里敢玩道德绑架,连滚带爬的退后,互相扶起对方,撒腿就跑。杨安琴边跑边道:“你去厢房,派几个男仆跟着我,我骑马回家报信,再坐马车孩子就没命了!”
陈氏早慌的六神无主,只会哭,跟着杨安琴一路回厢房,愣是说不出话来。杨安琴出来烧香,哪里带着骑装?不过找婆子要了身方便行动的衣裳,点了几个男仆,就沿着石阶往下狂奔。慢悠悠的坐着滑竿上山,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下跑,也不怕滚下阶梯。好容易到了山脚,寻着了陈家养马的男仆,二话不说,带着那几个男仆打马朝京城而去。
陈氏扑在胡妈妈的怀里嚎啕大哭:“我养了整整九年啊!整整九年!没给弹过一指甲、没挨过谁一下。那么乖巧的人儿,自打遇着了恭哥儿,就大灾小病不断,他是她命里的煞星啊!我苦命的儿,挖了我的心肝去了啊!妈妈,妈妈,他挖了我的心肝啊!”
胡妈妈拍着陈氏,强忍着泪劝道:“不会有事的,老太爷在圣上跟前都是有脸面的,凭哪个王爷,总不至于胡乱行.事。”
陈氏哭道:“你不知道!带走四丫头的是哪个王爷都不知道。我们家狠得罪过平郡王,不管是落到他手中,还是他交好的兄弟手中,焉能有活路?又不是太子爷,谁耐烦管你阁老不阁老?便是圣上愿给老太爷面子,这头先弄死了,他们有错在先,圣上还能怪了亲儿子亲侄子不成?我的四丫头啊……苦命的儿啊……都怪我个当娘的一时心软,她要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胡妈妈眼睛红红的,喉咙肿的难受,安抚着陈氏手都在抖。陈氏是太太,教导为主,生活琐事都不大管。可她是妈妈,衣裳吃食哪样不是她经手?打小儿抱在怀里长大的娇小姐,不知要受什么罪。想着就心里一抽一抽的痛。再绷不住,跟着哭起来。
庭瑶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劝慰母亲,又挂着下落不知的庭芳,心里把陈恭骂了个死。杨安琴走的急,留了一群不中用的丫头婆子在庙里,听着自家姑太太哭的撕心裂肺,也都低着头陪着垂泪。
陈氏又骂道:“将来再不许他们见面!他就是生来克我闺女的!他就是个扫把星!就是扫把星!”
哪有骂自己亲侄子扫把星的,杨安琴的陪房张妈妈听的刺耳,还不好劝。确实是陈恭连累了庭芳,可怜太太那样喜欢四姑娘,经此一事,便是脱了险,婚事也不成了。心里还隐约有些不高兴,不过是个庶女,值当你这么上心么?便是讨人喜欢些也犯不着排在亲侄子前头,姑太太真是太实诚了。
张妈妈哪知陈氏的单纯,认准一个人,她就认一辈子。常言道小姑难缠,可她跟杨安琴好,就拿她当亲姐姐,还帮着杨安琴在家立威。庭芳打会说话起就粘着陈氏不放,比杨安琴亲近的多的多,就是条狗都养熟了,何况那么大一个活人。在她心里,庭芳固然比不上小八和庭瑶,可在亲生的两个孩子之后,也没有人能够超越庭芳。别说她从来就不大喜欢的陈恭,便是她喜欢的陈谦也比不上。侄子跟女儿,是不同的。
陈氏哭的声嘶力竭,绷了半日的庭芳也快哭了。王爷不是善茬儿,大约顾及着叶陈两家的面子,不打算弄死他们。可是有句话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爷他老人家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趴在他脚底的两个孩子。
高壮的侍卫拿着拶指越走越近,还未上刑,庭芳已经觉得十指连心。首先夹的自然是首犯,十二根竹子卡入陈恭的指间,用力一拉,陈恭的惨叫直击庭芳的心脏。庭芳整个人都蒙了,会不会骨裂?会不会骨折?她的手,会不会……直接残疾?庭芳的眼泪颗颗落下,哀求道:“王爷……”(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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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6章 喵喵喵
王爷无动于衷,侍卫的手自然没有停顿梦幻重生之网游本命最新章节。一个人按着庭芳的背,让她不得动弹,另一个人利落的把竹片插入指间。行刑的前一秒,庭芳再次喊道:“王爷,奴有一物,世人皆不曾见过……啊!!!”
庭芳话未落音,绳索毫不留情的拉紧,痛的她全身颤抖某科学的御坂弟弟全文阅读。可她告诫自己不能慌,绝对不能残疾,否则即便留下命来,也只能要陈恭负责到底。要她跟陈恭过一辈子,杀了她比较快!硬忍着痛打开牙关,颤声道:“王爷,万寿节要到了……”
王爷饶有兴致的看着庭芳,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滚落,嘴唇苍白颤抖,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痛苦,但还能垂死挣扎,是个人物啊!抬手示意,绳子立刻松开。
庭芳大口的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道:“那物名为魔方,还不曾做得,求王爷与以时限。”
“缓兵之计?”
庭芳忙摇头:“奴立刻画图纸。”
“哦!”王爷无所谓的道,“画不出来怎么办?”
我爷爷就能来救我了!庭芳当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忙道:“凭王爷处置,毫无怨言。”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有怨言咯?”
庭芳犹豫了三秒,视死如归般的点头。
“嗯?”
庭芳解释道:“夷三族也不含表姐的……”
王爷:“……”竟无言以对……
庭芳缩了缩脖子:“奴真不知道他带了弹弓。”
王爷肯定的道:“你.爷爷肯定很疼你。”
庭芳猛点头。
王爷眼睛上的痛消了不少,心情也有所好转。见小家伙挺可爱的,便问:“那,你画不出来,你说怎么处置?”
庭芳垂下眼睑:“奴不知道。”
王爷招招手,尖利嗓子立刻上前两步,弯腰恭敬的问:“殿下有何吩咐?”
“写张卖.身契,叫她按手印,画不出图样就去我家做丫头好了。”
庭芳:“……”
王爷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庭芳心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全天下都你们家的,横竖是你家丫头,换个地方当差罢了。心中还狂吐槽这个不靠谱的王爷,她好歹是叶阁老的亲孙女,把她弄回去,就不怕丫头变王妃?
尖利嗓子绷着弦,手脚麻利的不像话,瞬间就把卖.身契写好了。庭芳忍着痛,签下了工部侍郎叶俊文第三女的字样,还按了个血红的手印。
王爷摸着下巴,又问:“叫什么名字?”
庭芳很想说四丫,但考虑到形式,乖乖的道:“叶.庭芳。”
“有字没有?”
庭芳摇头:“回王爷话,奴且年幼,无字。”
“哦,对,待字闺中。”王爷笑了笑,“赐你一字。”
“谢王爷赏赐。”
王爷笑问:“不问什么字?”
庭芳想死了,王爷你闹哪样?
“庭里的芳,不就是小草嘛,就叫小草好了。”王爷为自己默默点个赞,“将来到我家当丫头,就叫这个名儿。”
庭芳心好累,然而能不用残废已经是意外之喜。只得陪着王爷往下演,忙问:“奴要纸笔画图纸。”
“在此地能做么?”
庭芳摇头:“我不会做,只会画图。”
“也罢,”王爷终于来了兴趣,对侍从道,“把那个小子泼醒,打二十板子扔回去。喊个御史什么的参他老子一本。忒奶奶的,成日间见文官满世界蹦跶,这回叫惹到老子头上,我弄不死他们!”
侍卫只敢答应个“是”字,就不说话了。
王爷又道:“把小丫头绑了,这么伶俐,她要半路上溜了我还不好去叶家要人。走,回去了!狗.日的,出门散个心也散不好,爷这点背的劲儿,拜菩萨都不中用!老天爷跟我有仇。”
庭芳就这么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团帕子,丢在马车里运回京了。
杨安琴被马颠的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她骑马还是小时候练的功夫,骑术不精、多年未练,好几次都差点从马上掉下来,硬是撑了口气才熬到京城。先到镇国公府报信,求镇国公太夫人进宫求情,才折回叶家。
面对叶家老太太省视的目光,杨安琴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若只有陈恭被带走,她一个妇道人家求亲戚帮忙是应有之义,可庭芳也进去了,她可怎么说话?
老太太不好当场发作,办事要紧。木着脸吩咐杜妈妈:“伺候我换衣裳,先递牌子进宫。静候宫中召唤。带上银钱玉石玩器,一路砸过去,不拘哪个娘娘的太监,咱们须得今日进宫。再使人请老太爷,看寻个路子求乾清宫的大太监。非国事,老太爷不好直接求情。”
杨安琴软倒在地,哭道:“是我对不住四姐儿。”
老太太道:“闲话少叙,先把孩子们捞出来综漫 公主,请你自由全文阅读。只别落到平王手里都好说,落到他手里……那是咱们两家没福了。”
杨安琴打了个寒战,死了孩子,两家再好的亲戚也做不得了。
不多时老太爷急冲冲的赶回来,逮着杨安琴便问:“到底怎么回事?”
杨安琴也不知具体,七零八落的描述着:“我没瞧见,听丫头说穿着龙纹衣裳,是个王爷。”
“伤着了眼睛?”老太爷继续追问。
杨安琴痛苦的点了点头。
半晌,老太爷才道:“平郡王没出京。”
老太太身子一软,倚在靠枕上:“能活命了……”
“我已使人求了情,且看圣上发落吧。”老太爷揉揉眉心,正色道,“我不与舅太太绕弯子,贵府公子实该好好教导。”
叶老太爷这等位高权重之人,说话从来留三分余地,此话已是极重,几乎压的杨安琴喘不过气来。
老太爷在老太太旁边坐下,又指挥丫头:“扶舅太太回房休息。”
杨安琴被扶走,老太太忙着按品大妆,以便宫中宣召就立刻能走。趁丫头梳头的功夫,问道:“与咱们家相干不相干?”
老太爷铁青着脸:“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伤着了哪位王爷,又伤的如何。与咱们家根基无碍,谁家没有几个不省心的亲戚,这也要细究,天下人都不用做官了。我只怕四丫头给折了进去,那孩子……可惜了。”
老太太听说自家无事,又松快了三分。虽心疼庭芳,到底不如先前那般紧张。叹道:“只盼王爷无事。”
叶家左等右等,也没有得到宫中宣召,到晚间,老太太只好把妆卸了。先前派出门去接陈氏的人又折了回来,连同陈氏与陈恭,摸黑进了家门。
所有人都迎上去想问个究竟,陈氏满面倦容,嗓子哑的发不了声音。庭瑶哽咽着道:“快请大夫,快寻棒疮药,恭哥儿叫打了几十板子,血肉模糊,且看看伤没伤着筋骨,是否有后遗症。”
杨安琴又喜又痛,能活着回来是喜,伤痕累累是痛,顾不得其它,忙爬上马车看个究竟。
老太爷忙问:“闺女呢?”
陈氏复又大哭,庭瑶哭道:“被王爷带走了……”
“啊?”老太爷急道,“哪个王爷?”
庭瑶哭着摇头:“他们把恭哥儿扔在门口,我们都不认得人,也不知是哪位。只说四丫头自愿签了卖.身契,去做丫头了。”
老太太目瞪口呆:“莫不是拐子吧?”
老太爷道:“谁家拐子敢穿龙纹衣裳,还敢把活口留下。快去打探是哪位王爷。”
越氏推了丈夫一把:“你那学生与福王交好,咱们摸不着门,他们都是王爷,快亲自登门去寻他。”
二老爷极其讨厌徐景昌,可侄女生死未知,不是闹性子的时候。杨安琴从车上爬下来道:“我去寻我们老祖宗,咱们几家都出过娘娘,我去找。”
陈谦忙道:“我去,娘你先歇着。”
杨安琴跺脚:“我歇不住!你四妹妹是个姑娘家,落到人手里……”后面的话都不敢说了。伸手拉住陈氏的手,“妹妹,是我对不住你,今夜便是滚钉板,我也要把外甥女带回来,等我!”
陈氏单手捂着眼睛哭,嘴里呐呐的道:“我的儿……”
老太太看她的样儿,差点也跟着哭起来。越氏亦看的心酸不已,搂住陈氏道:“大嫂,别慌,我们有一大家子呢。”
陈氏扑在越氏怀里呜呜的哭,杨安琴忍着全身倦意站直身体,对老太爷福身一礼:“还请老太爷写个字条儿,我骑马去。”
老太爷火速写了字条,盖了印。又有长随牵来只大青驴,二老爷上了驴子,催着道:“我不用字条儿,快走。”
大老爷纯文官,勋贵上头全然说不上话,只能拿着鞋底蹭地砖。老太爷看着三老爷,气的都不想说话了!三老爷是英亲王府的属官,再没脸面不至于连个太监都找不着,再那装什么死?那是你亲侄女!可求人的事儿,人不诚心逼着也是没法子的,心里把庶子骂的个狗血淋头,只待事后再收拾他。眼下正是要紧。
不说叶家镇国公府定国公府公如何折腾了一夜,庭芳被带回京城,被送进间屋子里,笔墨纸砚全有。王爷往太师椅上一坐,慢悠悠的道:“你有一晚上时间,画不出来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你知道什么是窑子么?”
庭芳权当没听见,道:“手上有伤,拿不稳毛笔,寻跟炭条与我。”
王爷又问:“你莫不是不知道窑子是什么吧?”
庭芳无奈的道:“知道,妓院。”索性补了一句,“迎来送往伺候男人的那种。”
王爷:“!!”这样还没吓着,女中豪杰!小丫头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要不就留在王府算了?忙喊太监,“寻个跟她差不多的丫头,最好有点像的,还给叶家!实在不行买个顶漂亮的,这个就归我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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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7章 喵喵喵
庭芳难以置信的看着王爷,这叫强抢民女吧?她堂堂阁老之孙,也能赶上?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平坦,打了个寒战,这货不是个恋童癖吧?要生米煮成了熟饭,能捞着个王妃都算好的,一个不好被叶家除名,连个侧妃都混不上?卧槽深婚浅爱最新章节!这结果不能忍啊?爷爷救我!
战战兢兢的用炭条画完魔方的图纸,立刻就被王爷扔给了个太监,拿去给府里的工匠制作了。王爷打了个哈欠,道:“困了。用镣铐把丫头铐上,给她点吃的,别饿死了。”
咔咔两声,庭芳的脚踝上被扣上铁环,铁环之间连接了根粗壮的锁链。庭芳动都不敢动,踝骨受伤感觉在古代没得治的节奏。她就一个丫头片子,王爷你也太高看人家了吧?
眼睁睁的看着那狗屁王爷带着大批随从走了,又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丫头端着饭食进来放下,也预备撤退。庭芳忙道:“等下。”
丫头回头望着庭芳,庭芳道:“三件事。”
丫头点点头。
庭芳伸出三根肿的跟萝卜一样的手指,快速的道:“第一我动不得,把饭放我跟前;第二替我找身能换的衣裳,我的衣裳太脏了;第三……呃,能给我点洗澡水么?”
丫头又点点头,把饭食挪到庭芳跟前,退下了。
庭芳拿起筷子狼吞虎咽,饿一整天了,先吃饱才有力气想别的。三下五除二,把葱花都清的干干净净。那丫头折回来时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端来的不是空碟子,看向庭芳的眼神里全是佩服。
丫头递给了庭芳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有几个丫头抬了木桶等物进来,看样子可以洗澡了。按说落到陌生环境里,女孩子最好把自己搞的又脏又丑又难看才安全,然而她干净的样子已经被看到,真赶上恋童癖,也得想法子活下来。顺从显然比反抗活命的概率高。活下来了,才有机会切了丫的**报仇。于是庭芳弯下身子捡起铁链,以奇怪的姿势往浴桶挪去。
丫头问:“你干嘛?”
庭芳答:“这样脚踝不会受伤。”
丫头道:“你手还有伤。”
庭芳叹气:“忍着吧。”王爷叫停的及时,她的手指活动自如,显然没伤着筋骨。只是皮肉伤的话,保护踝骨要紧。脚脖子上牵着铁链,裤子脱不下来。庭芳借了把剪刀刺啦把裤子破坏掉,爬进浴桶,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丫头还很专业的在浴桶边把她的头发洗了。
待到换衣裳时,丫头又问:“裤子怎么办?”
庭芳淡定的道:“拆了,我穿上再缝起来。”缝好了头发正好干了,睡觉!
一夜无话。
次日王爷醒来,听得丫头的回报,捶床大笑:“哎呀,年纪太小了,不然做王妃真不错。”
尖利嗓子谄媚的笑道:“那就先定下,还给叶家,待她长大些再聘了来。”
王爷挥挥手,正欲说话,就听人来报:“王爷,徐世子来了。”
话未落音,徐景昌已经进了门:“十一哥,你扣着我师妹作甚?”
“啥?”刚起床的王爷道,“你师妹?”
“别装傻,我半夜被老师喊醒,老头儿蹲我家门口,宵禁一过就赶着我来了。”徐景昌没好气的道,“我陪了一宿没睡,看我的黑眼圈?我说你打罪魁也就罢了,把小姑娘扣下算什么?”
福王依旧懵逼状态:“你哪个师妹?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师妹?”
福王是真没记起来徐景昌有师妹,徐景昌却当他装蒜,想到昨晚一宿折腾就炸毛了,掀开他的被子道:“别装!你前儿还昧了她送我的铜管笔。真要拐人做王妃,麻烦你三书六礼的上。你当叶阁老好惹啊?桃李满天下的,御史的折子淹死你,别带累了我被老子捶。”
福王才反应过来,立刻从床上跳起:“你不早说!哎呀呀,早知她就是那算学大能,我就不用拶指了!”
徐景昌听到“拶指”二字,气的直掐福王的脖子:“拶指!!你对小丫头用拶指!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擦他打我眼睛!我差点瞎了你知道不知道?”
“又不是她打的!那么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你也下的去手!”
福王巨冤枉:“我我我我当时心情不好么!谁差点瞎了能心情好啊!我又不知道是你师妹。”
徐景昌咬牙切齿的说:“我告诉过你,我是叶家学生!”
福王理直气壮的道:“我忘了!”
“……”徐景昌道,“废话少说,人在哪儿,我得送回去。我那老师还在你家门口蹲着呢。”
说话间,一个太监进来回道:“殿下,昨夜的东西得了。”
福王接过来看了看,四方体,上面好多小格子,不知道干嘛的。翻来覆去看不出所以然,往袖中一揣:“走,找你师妹去。”
两个人溜达到庭芳屋里,庭芳正坐在床上发呆。她身体很累,可心里有事,天麻麻亮时就醒来了。脚脖子上有铁链,不大好翻身,怎么样都不得劲儿,干脆从床上坐起,靠着被子傻愣愣的坐着。
徐景昌进来时,见她披头散发,憔悴的顶着两个黑眼圈,狠狠的剜了福王一眼野蛮小娘子最新章节。福王死皮赖脸的凑上来道:“哎呀呀,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不知道你是徐景昌的师妹,不好意思哈。”
庭芳怔怔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徐景昌,顿时生出一股在沦陷区看到解放军的心情,嘴一瘪,眼泪哗哗的:“大师兄……呜呜呜……”
徐景昌没有对付小姑娘的经验,手忙脚乱的伸手到她腋下,把她往外拖。心想送回家就好了!哪知拖到一半,听到叮当脆响,一条铁链露了出来。
福王:“……”
徐景昌:“师妹啊!”
“嗯?”
“我告诉你,”徐景昌咬着后槽牙道,“你一辈子都别告诉他昨晚做的那玩意怎么玩。”
“别介!”福王立刻喊道,“快快快快,把她的镣铐拆了。还有拿药来给她上药,还有把首饰匣子抱来与她挑,别忘了布料!”
庭芳扶额,为什么画风突然就不一样了,特喵的谁来个旁白跟她解释一下啊!?
福王讨好的把魔方塞到庭芳手里:“你试试看?”
庭芳把魔方拿在手里,随意乱转:“灵活度不够,里面的零件还要改良。”
福王猛点头:“然后呢?就这样扭扭就完了?”
庭芳试探性的问:“不然呢?”
福王眯眼:“呵呵,你说呢?”
庭芳一个激灵,老老实实的把魔方复位。
福王登时瞪大眼:“再来一遍!”
庭芳把魔方递给福王:“你来扭,我来复原。”
福王不信邪的死命扭扭扭,把色块扭的七零八落送回庭芳的手上。庭芳无视手指传来的隐隐作痛,十指翻飞,把福王和徐景昌看的眼花缭乱,然后,复原了。
福王&徐景昌:!!
福王搓着手问:“原理呢?”
“有公式,我写给你们。”
福王忙道:“不急不急,咱先说正经事。哎哎,怎么还没人给她解开镣铐啊?”
尖利嗓子立刻跑上来拆了镣铐,讨好的问:“有没有受伤?”
庭芳摇头。
福王回头看了看屋里的桌子,满意的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首饰布料,对庭芳道:“喜欢什么就拿走,不用客气。”
庭芳疑惑的看着福王。
福王笑嘻嘻的道:“你做我王妃好不好?”
庭芳:“……”求前情提要!!!
徐景昌:“……”我为什么要跟个疯子做兄弟……
“你就不是那害臊的人,”福王道,“给句痛快话。你愿意,我就送你一个作坊,想什么玩具都能做。”
庭芳望着手里一个晚上就做出来的魔方,心道:妈蛋,要不是个王爷老娘就答应了!在古代找个支持她搞发明创造的男人不容易哇。可是想想当年汤和叔叔闺女的遭遇,还是决定珍爱生命,远离皇家。便道:“殿下得问我爷爷。”
福王才不上当:“你昨儿说你爷爷挺疼你的。你回家一哭二闹三上吊,非我不嫁不就行了。”
庭芳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扯着徐景昌的袖子,却对福王哭道:“你昨儿打我……”
福王:“……”女人翻脸真快!
徐景昌只好打圆场:“罢了罢了,十一哥你就是想她陪你玩。同圣上说一声儿,认她做妹子得了。”
福王不是恋童癖,他对庭芳毫无男女之情,就是想找个接近的理由。想来叶阁老那老狐狸一时半会肯定不肯嫁孙女,闹的不好反而坏了事。徐景昌的提议不错,便点头道:“行吧,我跟老爹说去。”又揉揉庭芳的脑袋,“给你个县主当当。”
呵呵,县主那么容易就好了。庭芳压根没当回事,她现在只想回家。便道:“我把公式都写好,殿下让我回家好不好?”
福王不高兴的道:“你怎么就是叶阁老的孙女。”
徐景昌凉凉的道:“不是阁老的孙女,她就不认字儿了。”
福王:“……”
庭芳看着眼前的两个大男人没有撤退的意思,不由庆幸昨晚她是穿着外套睡的,跳下床,胡乱拢着头发道:“我留下写公式,求大师兄打发个人去我家报信,我娘她身子骨不好,昨天肯定吓着了。”
徐景昌道:“我先送你回去,你的手还需修养。待好了再写不迟。”
“不行!”福王道,“说放就放,我脸往哪里搁!报信可以,人留下!”(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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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8章 喵喵喵
庭芳真的很想回去,但从徐景昌的称呼上分辨,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位王爷的身份茅山术之捉鬼高手最新章节。福王,皇帝行十一的儿子,母亲是赵贵妃,理国公府旁支吏部尚书之女。看她爹的职位就知道贵妃得不得宠不提,横竖赵老爷是极得皇帝信任的。赵贵妃只生了福王一个儿子,他还是老幺儿,上头还顶着法定继承人太子殿下。简而言之,权势滔天,责任没有。别说叶家,熊起来皇帝老子估计都拿他没办法。从来谁家的老幺儿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况皇家的老幺儿。庭芳知道,老幺儿们得顺毛捋。便道:“王爷,说句托大的话儿,叶家也不是贫寒人家。那么多人盯着呢,您留我总得有个能对付的理由。再有,我人生地不熟的,你叫我娘来陪我。”
福王上哪找理由去?但福王需要理由吗?呵呵。所以福王道:“我就不要说理由如何?你.爷爷还敢来抢人不成?我就扣着你,大不了你做王妃嘛。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什么?”文官说着清高,可跟皇家结起亲来都恨不得上蹿下跳。又问,“你嫡出还是庶出啊?”
“庶出……”
徐景昌不由看了她一眼。
福王撇嘴道:“庶出做王妃都便宜了你啦。不过看父不看母,瞧着你是叶阁老孙女的份上,勉强凑活配的上吧。”
逻辑满分!庭芳给跪。只好使出缓兵之计:“那得跟我爷爷商量啊。”
“呵呵。”福王就是不干。事情又绕回原点。
徐景昌扶额,想着福王府门口蹲着的叶俊德就一阵阵肝疼。不多时,长史来报:“殿下,工部侍郎求见。”
徐景昌摊手:“他们家接到消息了,你再不放人,老爷子亲自来了可不好交代。”
福王巨流氓的说:“我昨儿说的那个小丫头准备好了么?送出去。”
庭芳道:“我有好多好玩意儿都放在家里,你放我回去拿。”
“你回去了就不来了。”
庭芳立刻出了个主意:“您是不是还没有王妃啊?”
“是啊!”
“所以我不好来啊!”庭芳理直气壮的道,“您要有王妃,她打发人去接我,我一准儿来。”
“也对啊!”福王点头,“你脑瓜子真好使!”
庭芳:“……”
徐景昌:好师妹,赵娘娘会谢谢你的……
福王愉快的决定:“那你先回家吧,等我娶了王妃,你再来玩哈。我娶妻的贺礼不能短,还得是没见过的。要是你想不出来,嘿嘿……”
庭芳毛都竖起来了:“怎样?”
“我会让你做我的侧妃。”
卧.槽!还不如做王妃!庭芳泪流满面,琢磨着是不是把愤怒的小鸟给山寨出来,用以纪念他们屎一般的缘分。
不管怎样,福王终于松口放人。徐景昌松了口气,虽然是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但君臣毕竟是君臣,他不好用强。难得福王松软了,忙喊丫头道:“帮她把头发扎好,打扮的整整齐齐的,我在外头等。”说完把福王拉走了。
几个丫头围上来,轻柔的将庭芳的头发扎上辫子,盘出两个包包。从首饰盒里挑出相宜的珠花,再配上项圈等物。庭芳对着落地穿衣镜看了看,除了脸色不好,其余都没什么问题,理了理衣裳,抬脚出门。
走到徐景昌的身边,问:“大师兄送我回去么?”在福王府,大师兄的腿很粗,要抱紧。
福王道:“啥都没带?跟我客气什么?桌子上的东西拿包袱皮包了带回去。哥哥给你的见面礼儿。”
庭芳很!不!想!要!可丫头们真的摸出块包袱皮,一股脑的把首饰匣子带n块布料打了个巨大的包,中间还特有创意的穿了根棍子,俩丫头给抬出来了。
庭芳:“……”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丫头!
此地不宜久留,徐景昌拉着庭芳的手就往外跑,两个丫头抬着包袱在外追,福王奔向马厩——他要进宫求王妃。
出的大门,亲爹跟二叔站在门口,庭芳扑到亲爹怀里,眼泪如决堤的江水滔滔不绝真爱无言全文阅读。世道艰难,她个小姑娘,给家里添了那么多麻烦,即便不是她的错,也难免遭到非议。最好的办法便是扮柔弱,人总是习惯性同情弱者。她哭的惨,没准糊涂人就不计较了。随时随刻记得演戏,苦逼的古代。
徐景昌对大老爷和二老爷拱手见礼:“福王小孩儿心性,还请伯父和老师别见怪。”
谁特么敢跟皇家人见怪!王府门口一秒钟都不想呆,带着闺女赶快撤。徐景昌与二老爷打了好一阵交道,很知道文官的想法。见他们想走,也不废话,替自家老师牵着毛驴,往叶家走去。
送到叶家门口,徐景昌才道:“学生不打搅老师一家团聚,改日再登门拜访。”
二老爷点点头,大老爷牵着庭芳进了大门才道:“你那学生虽不爱读书,人品还不错。”
庭芳道:“福王原还不肯放人,是大师兄求的情。”
大老爷对弟弟道:“日后我们家要待人客气些,算是对四丫头有恩了。”
二老爷还是不喜欢不爱读书的人,黑着脸道:“一报还一报,他老子算计我,扯平了。”
大老爷笑道:“你又扭上了,他是世子爷,懂礼便好了。真学好了四书五经,你让不让他下场?他若下场,岂不是与民争利?随你怎样,我是要备谢礼的。”
说话间进了二门,女眷们呼啦啦的围上前来,陈氏一把将庭芳搂在怀里,抖着手检查庭芳的爪子:“痛不痛?”
庭芳觉得陈氏忒倒霉,正常妇人生了孩子且得缓一年半载,陈氏还不到百天,接二连三的操心,鱼尾纹都加深了。心中酸楚,伸手抚着陈氏的眼角,道:“不疼,夹的不重。”
陈氏颤声道:“我听水仙说你被上了刑,魂都要散了。”
老太爷不耐烦听婆婆妈妈的事儿,直接问道:“你做了什么殿下才放过你?”
庭芳老老实实的道:“做了个玩意儿,他没见过。”又苦笑道,“他是盯上我了,还说改日再来寻我。我好说歹说,劝他先有王妃,再让王妃接我去耍才名正言顺。他现在应了,将来不知如何。”
老太太问道:“什么玩意儿?”
“魔方,”庭芳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是从前日看的西洋书里化出来的。他还要其它的,待我再想吧。”
秦氏忍不住羡慕道:“做王妃也没什么不好。”
老太太白了秦氏一眼:“差着十来岁呢,我们家要不要名声了。”
“我不要。”庭芳赶紧对老太爷道,“皇家人不好相与,孙女儿不想担惊受怕一辈子。昨儿他怕我跑了,连铁镣铐都上了,拉的脚脖子生疼。”客观来说,福王做为皇帝的亲儿子,已经很不错了。这次是陈恭打了他的眼睛他才报复。总不能要求人家超越历史局限性,跟人来个风度翩翩。他肯干皇帝老子还不肯干呢。可是站在庭芳的立场上,真是打死都不愿的。家里是可以放松的地方,只要不跟皇家人沾边,她有信心收拾了。至少夫家得顾忌叶家的权势,实在不喜欢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搁到皇家就说不好了。汤和的闺女做王妃,明明是王爷傻.逼强抢民女,最后特娘的王妃凌迟处死,王爷屁事没有,接着娶王妃的妹妹做王妃。妈蛋,她要是汤和都想造反了好吗!现实不是电视剧,甭管冷脸四四还是温柔八八,全特么是鸟人!
叶家人还没缓过神,门房跑进来道:“外头还有两个王府的丫头,怎么招待?”
庭芳一拍额头:“怎么就忘了她们。她们是跟着我们送东西来的。”
老太太疲倦的问:“什么东西?”
庭芳更疲倦的道:“首饰布料,换我做的玩具的。”
老太太心好累,勉强道:“姐儿啊,你可真招小孩子喜欢……”尤其属性为熊的那种,譬如陈恭,譬如庭芜,譬如……福王……
庭芳也不想啊!不就是人漂亮智商高么,一个两个熊孩子往她身上扑!招谁惹谁了真是!
陈氏折腾了一天一夜,早支撑不住,再三确认庭芳在怀里活蹦乱跳的,就软倒在地。庭芳吓的尖叫:“娘!!”
众人又七手八脚的把陈氏抬回房,请太医的请太医,掐人中的掐人中,乱了好半天才安顿下来。老太太只觉得头晕目眩,无力的歪在陈氏屋里的炕上,一齐等着太医来瞧。
叶家整个乱糟糟的,庭芳没心思考虑其它。王府送来的东西随便丢在地上,一会儿摸.摸陈氏的额头,一会儿又看看老太太的脸色。忽然想起陈恭,便问:“恭哥儿呢?”死了没有?
杨安琴的眼睛肿的像核桃,沙哑着嗓子道:“没伤着筋骨,他自家活该,连累了你,你还想着他。”
呵呵,姐想着他最好去死,差点就扑街了好么!杨安琴的样子是挺可怜的,可陈氏更可怜!又不是她惹事。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沉默。
杨安琴实在没脸见叶家人,昨夜求了一圈的人,才打探到庭芳的下落。答应去求情的并不多,哪些是真的行动了更不知道。若不是要等着庭芳回来,她真呆不下去了。儿子昏迷不醒,她还得先守了小姑。内忧外患无外乎如是。幸而身子骨从来健朗,不然早躺到了。
忙乱间,门房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结结巴巴的说:“老太爷,赵赵赵贵妃的大太监求见!”(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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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89章 喵喵喵
赵贵妃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见庭芳阴魂超市全文阅读。赵贵妃是个极规矩的人,不是说她严肃,而是她从来规行矩步,只要不坏了规矩,她还挺和气的。可是偏偏这么个规矩人生了个不着调的儿子,那心情跟杨安琴是一样一样的。十九岁的亲王了,让他结婚,他就能跟你在宫里打滚。再逼他,他能到太和殿前当着文武百官滚。偏偏圣上和太子嘴里骂着,心里却喜欢,可劲儿惯。不肯结婚真就由着他。快二十的亲王,不结婚像话么?哪知今天一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跑进宫里闹着要结婚。赵贵妃好悬没被亲儿子吓死,以为他撞客了,拎过贴身太监省了一回,才知道福王要结婚的理由居然是有了王妃后就可以找小姑娘玩了。赵贵妃:“……”
贵妃召见命妇不坏规矩,召见命妇家的闺女亦有法可循,只是要先问过皇后。皇后比贵妃活泛些,二人的儿子处的不错,更何况福王是她亲养大的,与别的皇子不同。听闻了福王的大计,笑的蜜饯都脱手掉到地上,一叠声儿的要看让福王开窍的小姑娘。于是赵贵妃把大太监派了出去,还很贴心的说:“昨日小姐儿受了惊,且叫她歇歇,明日再来。”
庭芳肯定不能自己进宫,还得有大人领着,最好是母亲。可看看陈氏的脸色,老太太再不敢劳动她,果断的做了决定:“我带去吧。”
越氏道:“我带着去也使得。”老太太脸色亦不好,大礼服沉重不说,在宫里步步小心句句思量,最是劳神。官宦人家的老太太都是病不起死不起的,很多人家都是老人家过世,丁忧过后便再翻不得身。这些个子女不孝也得孝,何况越氏与老太太处的不错。
越氏是个省事的,老太太很放心她。还问庭芳怕不怕。
庭芳反问老太太:“臣女可随便打杀么?”不是找茬儿,是真不知道。现代人对古代的认知错位太多,而叶家不会没事告诉小女孩儿世间有多少忌讳。对皇家的畏惧还来自于她前世的常识。
老太太笑道:“那倒不会。”又嘱咐越氏,“我不去倒好,万一福王异想天开要娶庭芳,我去了就不得不应了。”
嫁个把孙女给个清闲王爷当然是好事,老太太心里不反对,就是年纪不般配。文官最忌讳“卖女求荣”的闲话,家族想要长远,名声顶顶重要。不能把孙女嫁入皇家,挺遗憾的。
要进宫见老板娘,叶家又疯狂的运作起来。先是要替庭芳准备鲜亮的衣裳,首饰也要立等炸过。彼时进宫是不能低调的,去庙里上香还得盛装打扮,实在条件不好,借都要借一整套装备方才叫恭敬。于庭芳而言,泥塑菩萨还可以糊弄,真菩萨是万万不能糊弄的。只要不想造反,还是顺着规矩为妙。老太太盯着她的衣裳首饰,她就照看好自己。二话不说先爬到炕上,被子蒙头,睡死过去了。
越氏哭笑不得,低声调侃道:“我们四姐儿有大将风范,别说王妃,太子妃都做得了。”
老太太咳了一声:“休调笑皇家。”
越氏低声应了。
自家没了麻烦,老太太方有闲心管别家。对杨安琴道:“舅太太熬了好些时候,快去歇着吧,省的累病了。”
可怜杨安琴个爽利人儿,愣是被亲儿子害成了鹌鹑。左右看了好几回,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才对老太太福了福,回家躺倒了。浑身酸痛,头脑发胀,还不敢请太医。唤了陪房点了艾灸暗暗的灸了几回,沉沉睡去。
庭芳睡了半下午,爬起来吃饭洗头洗澡上厕所,又躺了回去。陈氏醒来就听见贵妃召见庭芳,急的不行,还是老太太再四保证无事,她才又迷迷糊糊睡了。叶家整个就一团乱!众人忙乱的到晚上,才色.色备齐,可以安心休息了。
说是安心,其实谁有真能睡的沉网游之深渊全文阅读。卯时才到,丫头就点了灯把越氏唤醒,按品大妆。越氏七品敕命,比老太太的一品诰命省事,却丝毫不敢马虎。使人去喊庭芳,庭芳连头都梳好了,正在上妆。
陈氏有气无力的靠在床.上嘱咐着宫中禁忌,庭芳摆.弄着妆盒找感觉。到了古代年纪太小,还没化过妆,偏偏古代的梳妆用品跟现代的不一样,用着很不顺手。虽然很多人哭着喊着说古方如何如何,实际上绝大多数情况下,古代的东西都是远不如现代的,包括化妆技术。最起码,古代没有裸妆,更不会想着用蓝色紫色的眼影。匣子里只有各种红色粉色,先凑活着用吧。小女孩上裸妆,拉下睫毛也差不离了。
化好妆,开始换衣裳。陈氏替她预备了云纹织锦的对襟半臂,粉色穿蝶小袄,豆绿的百褶裙,配上云头小靴。照例带着金项圈,手镯脚镯一样不少,华丽非常。换好衣裳,丫头拉了拉褶皱,庭芳站的笔挺,远离任何会挂到衣服的东西。
陈氏还在教宫里的规矩:“总有太监或宫女领着,你们跟着他们行礼便不会错。娘娘若赐坐,万不可坐实了,同在长辈跟前一样,懂么?”
庭芳点头。
陈氏又道:“你日常总是抬头挺胸,这很好,搁咱们家里,叫有气度。然而进了宫,你只是臣女,要微微低着头,但不能畏缩。不要看娘娘们的脸,你要把握不住度,便看腰带。”
庭芳:原来古代的腰带做的那么华丽是因为这个!
陈氏又唠叨了许多,直到越氏的丫头来催,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末了还道:“万事小心。”
庭芳回头安慰了一句:“放心吧,有老太爷呢。”
陈氏微微放了心,看着她出了门,又倚在床头歪着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庭芳跟着越氏乘坐马车驶向宫廷。辰时便到了宫门外,可皇后不会那么闲的大早召见外命妇。她还得接待来请安的宫妃和皇子公主们,一大家子说说闲话,处理处理宫物才想得起庭芳。
越氏与庭芳只好在马车里干等着,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马车里还放着个小马桶,预备宫里出来人,先在马车里上个厕所,而后跟着步行去坤宁宫。没错,宫里除了特例,等闲是不能乘车坐轿的,故对于上了年纪的夫人们来说,进宫无异于折磨。
到了巳时二刻,终于来了个太监。越氏忙带着庭芳上了个厕所。又拿出小镜子略微补了补妆,兵荒马乱的收拾完,才下马车跟着太监往坤宁宫去。
原是赵贵妃要见,回了皇后,皇后也想见,便定在坤宁宫召见,赵贵妃作陪。紫禁城跟故宫差不离,庭芳早逛的不想逛,心里紧张,更没兴趣看装饰,倒显的稳重。坤宁宫在故宫只能隔着玻璃看里头,在影视城倒是随便逛。庭芳低着头进去,余光撇了几眼,果然跟影视城的几乎一样。
随着越氏三跪九叩,庭芳听到一个柔和的女音道:“起吧。”
越氏慢慢起身,庭芳亦跟着起身。那女声又道:“别拘束,我就是看看孩子。”对庭芳招招手,“小丫头过来给我瞧瞧。”
庭芳微微抬起眼睛,慢慢的走到那位身着明黄的女人身前的不远处立定。位在正中,身穿明黄,必是皇后无疑。旁边穿着宝蓝色宫装的,怕就是赵贵妃了。
皇后又道:“再过来点儿,别怕,我不是老虎。”
您老比老虎凶残多了,这年头打死老虎的是英雄,冒犯了你的连狗熊都当不成。庭芳腹诽着,又靠近了点儿。还未站定,被皇后她老人家拉到身边,对赵贵妃笑道:“妹妹你瞧她好个模样儿。”就是太小了!还以为今天能做个媒呢!小十一从小到大都不靠谱儿。
赵贵妃也是一脸失望,她光听着叶府四姑娘如何如何,就忘了问年纪。儿子既然喜欢找她玩,何必绕个弯子再娶旁人,一个不好,儿媳妇还得吃点小醋,家宅难宁。见到人了才知道为什么儿子要娶王妃了,小不点儿,还真就是个玩伴。
帝国最牛叉的两个女人被泼了满脑袋冷水,顿时对庭芳丧失了兴趣,只是面上功夫还要做,温和的问着庭芳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又问越氏叶老太太好不好,越氏一一答了。
皇后问的没话说,就想打发人走。既然不是儿媳妇,看着没趣儿。再好,宫里也没有合适的皇子了。哪知圣上跟太子听说福王看上的姑娘进了宫,父子两个搓.着手跑来看热闹。越氏忙避退到了帘子后头,余下圣上和太子瞪着庭芳,齐齐无语。
圣上和皇后对望一眼,皆是无奈。庭芳觉得气氛诡异,更加把装死技能发挥到十二级。皇后对着圣上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什么都没打探清楚就心急火燎的把人招进宫,结果是个豆丁,把圣上都晃点了。讪笑两句,赶紧道:“是个好模样儿,难得聪明伶俐好才华,我看着都喜欢。”
赵贵妃忙补充道:“我最想要女儿,偏生了个混世魔王,从此见到别人家的女孩儿就走不动腿。听说叶家的女儿好,好奇的叫来看看,不想惊动了圣上。”
圣上:“……”
太子跟着打圆场:“是挺好的。母后与妃母既然喜欢,可时时叫进宫作耍。”
皇后才没工夫带小女孩儿呢,假笑着又夸了两句,把圣上送走后,连越氏带庭芳,扫地出门。
庭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围观了半上午,又从宫里出来了。越氏头一回遇见圣上,吓的不轻,迷糊中的娘两个催着车夫往回赶。好容易到了家门口,见中门大开,门口堵着一辆华贵马车,上面的旌旗挂着个大大的福字。
庭芳:“……”靠!还有完没完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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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0章 喵喵喵
福王是来抄家的武之神域最新章节。嗯,专抄庭芳的屋子,看她到底打哪学的魔方。趁着庭芳被招进宫里,叶家没人敢拦他,更没人能糊弄他,直接奔到庭芳屋里,指挥着太监把相关书籍打包,预备抗走。就不信了,书都给抄了,她叶.庭芳能不上门要。再上门就扣着她,再不放回来了。
他本就是本朝数学高手,虽不如徐景昌,跟户部的老吏对干还是能十干九赢的。不然圣上也不疼他了。皇帝儿子那么多,单调皮捣蛋哪能得以青眼?必须是调皮捣蛋加聪明无双才招人待见。在太子那处还得加一条野心全用在做玩具上。电视剧里总演某王爷为了消除猜忌装疯卖傻,实际上并不现实。装疯卖傻只能被边缘化,哪怕是皇帝的儿子,边缘化了下场也很不好,几代之后就只能撒泼打滚耍无赖求现任皇帝赏点饭吃,说是天潢贵胄,其实都快揭不开锅了。想要出头还不被猜忌,很需要有点歪才。福王恰好就具备了歪才。这么个主儿,见人就咬的御史都不敢招惹,既不欺男霸女,也不争权夺利,至于玩物丧志……他爹都不管,关你们屁事?
福王很任性,可他任性的方向不涉及民生,没人管他,性格就越发无法无天。昨日在家研究魔方,越研究越有趣儿。凭着天赋,他偶尔能把魔方复位,可怎么样也做不到庭芳的速度。一拍脑门儿就直冲叶家而来,务必连让庭芳屋里片纸不留。
老太爷快呕血了,对老太太道:“改明儿不拘什么宴会,你把四丫头给带上。不然她将来不用嫁人了!”要让众人都瞧瞧,不是他孙女勾引亲王,实在是亲王是个蛇精病,缠着九岁的小丫头不放!
老太太左右摇摆:“依我说,竟是定下来算了?”
老太爷压低声音,悄悄儿对老婆道:“你千万别告诉人,太子殿下前日悄悄儿同我说,是想结亲的意思。”
老太太瞪大眼:“他看上哪个了?”擦!我家孙女不做小老婆,太子的也不行!老娘最恨小老婆!
“太子妃生的嫡长子,求娶庭瑶。”老太爷低声道,“没作准的事儿,再则还得让圣上点头。我们庭瑶的品格儿是不用担心的。我才要跟你说,多带庭瑶出去走走。太孙选妃,圣上总要问周遭的人,可别弄出个‘养在深闺人未识’。如此,庭芳与福王就不般配,差辈儿了。正巧四丫头不愿,咱们就想法子避开福王。你也留心着青年才俊,有好的速速替四丫头挑一个,订了亲就好了。”
老太太听说是大老婆,放下心来。又为难道:“四丫头的名声只怕传出去了,这个点儿不好说。”
老太爷摇头道:“就是要那等明白人,不明白的我孙女嫁过去受罪么?躲开了的人都记下,闺女统统避开他们。咱们家的女孩儿什么品格?打小名师教导,走出去比哥儿还强,那等糊涂人家不定还嫌我们孙女太好强,丈夫弹压不住。”说着冷笑,“我为何与陈家结亲?陈家就明白啊!夫妻夫妻,你光寻个听话的活死人作甚?家里的孩子指着活死人去教不成?大太太再不中用,你瞧她教出来的孩儿!庭树是他老子毁的他,怨不得他太太。”
老太太皱眉:“我是摸不准儿,说真的,四丫头那性子做我媳妇儿,谈不上不爱,也谈不上多爱。你到底从哪点上看好她?孙女里头你独爱她,庭瑶且靠后。你与我说个明白,我好对着人挑。不然找的不好了,我是没什么,你心疼。”
老太爷听到这话不由一笑:“你大太太还心疼呢。你就是个古板性子。我问你,女人家在后宅里靠哪个?”
老太太条件反射的道:“自然是夫君综漫之神瞳魔眼全文阅读。”
老太爷又笑:“四丫头你不觉得有什么是吧?可你没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串儿。陈恭跟着她跑,福王也跟着她跑。舅太太看她那眼神儿,恨不能就下了定。”
老太太没好气的道:“你就不能说明白点儿?”
“唉!还不明白?”老太爷笑的胡子都散了,“她不招你待见,招男人待见!所以我不能把她往皇家塞。皇家什么地界儿?福王虽是亲王,独宠一个……咳,只怕贵妃娘娘有想头。”没娘的亲王还差不多。
老太太难以置信的看着丈夫,揪着老头子的胡子道:“死鬼!你就是嫌我了才找小老婆的!”
“哎哟哟你轻点儿、轻点儿,”老太爷眼睛鼻子皺成一团,嗷嗷直叫,“你这会子怎么又反应快了!”
老太太放开胡子,老太爷才要说话,两只耳朵又落入魔掌:“你老实跟我交代了,你们男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怎么就不好了?我怎么就不如小老婆了?啊?你儿子也是,大太太多好的人啊,他一天到晚往小老婆屋里钻!老三我就不说了。连老二都有俩小老婆!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我就把你耳朵活活拧下来!!”
“我说我说我说!”老太爷连喊了三声,“你先放开嗷!痛痛痛痛!”
杜妈妈在外头笑的打跌,还得把丫头全撵走,自个儿守着门听老两口唱戏。
老太爷好容易从魔掌下逃出来,蹦到了炕那头才心有余悸的道:“你喜欢大太太,不喜欢三太太,可见人都有喜好。你还不喜欢舅太太,可亲家老太太就喜欢她。男人和女人还不一个样。我就是让你替四丫头挑个能喜欢她的。就她那性子,给个端方君子能憋死她。我疼孙女还不行么。要不是赵贵妃……咳!我宁可她嫁了福王,起码能一块儿玩。太孙那都没影的事儿。”
老太太阴测测的道:“若太孙有影儿了,四丫头又跟福王好,你怎么办?”
“太孙……”
“哼!”
老太爷无奈的道:“我是爷爷,还是叶家老太爷,还是朝堂上的叶阁老。谁能事事如意?”
“你别糊弄我,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单喜欢四丫头。”
老太爷道:“唉,她像你啊!”说完嘟囔着道,“打架厉害。”
老太太扑过来,又揪着老头子的胡子道:“那你还纳妾!”
“我年轻时偷嘴么……”老太爷悲愤的道,“老底儿都叫你翻了。不就是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厉害他越爱嘛!大太太和三太太就是太贤惠,打两顿就好了。”
老太太:“……”
老太爷狼狈的爬起来道:“女人啊,不要规矩,规矩只要能装给婆婆看就好了。对着男人要会撒娇会耍赖,时不时给找点麻烦,该泼辣的时候还要泼辣,镇的住家里人,管的了家。大太太连小老婆都收拾不了,我是真看不上。也就教孩子有一套吧。偏你喜欢。你喜欢有什么用?管的住你儿子啊?大房乱糟糟的,小八瘦的跟只猫一样,竟都指着俩闺女了,我能不偏疼她们点儿么?就他们老子那怂样!欠抽!”
老太太顿了半晌,才道:“男人喜欢,婆婆该不喜欢了……”
“所以我说赵贵妃……”
老太太翻个白眼:“得,我知道了,婆婆就对着你亲家母那样的找。孙女婿你自己挑去,我不会看。委屈不了你的宝贝!哼哼。”
老太爷叹了口气,扯了个难看的笑容:“我哪个也不想委屈。老大和老三太……是我们没教好,对不住一窝的孙子孙女,可不得咱们多费心。小八还是奶娃娃,我们能看着他长大?我们多大岁数了?不把他前头的哥哥姐姐安顿好,就你大太太内样儿,他指望谁去。”
老太太也沉默了。
老太爷靠在炕头,难得抱怨道:“咱们都尽力了,也不知道怎么教才是对的。先前还总想着,可是他们小时候儿我光顾着外头,没好好教导的缘故?可打庭树生下来,虽不时时看顾,先生都是请的顶好的。为了把康先生捞过来,跟平郡王都干上了,结的仇现在还没消。还是没见他长进。一样的庶出,七丫头都比他强。咱们家是邪门儿了!”
老太太叹道:“都是命吧。”
老太爷继续道:“通只有二房的庭珮能看,再有三房的庭松凑活吧。其余的不是太小就是普通。掘地三尺都没几个顶用的,你说我疼女孩儿?我还不想疼呢!要是哥儿们都真争气,我何苦叫女孩儿也跟着上学,遭那么大罪。通只有在娘家能快活十几年,一年到头都没歇过几日,我看着都心疼。老太婆,我实指望不上哥儿们了!常常就想,四丫头要是个哥儿多好啊,她厉害,能保本儿,我就不愁大房了。偏是个姐儿,再好也是别人家的,气死我了!”
“你就图个保本?”
“不然呢?”老太爷道,“咱们家业不小了,能保本不错了。”
“咦?”老太太奇道,“你人见天儿不着家,怎么家里的事比我还清楚?”
老太爷:“……”家都看不住也叫男人?你当我跟你儿子一样熊!又想起大房怂包的父子两个,老头子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特娘的他到底做了什么孽才养出这样的子孙!活见鬼了!你们爷俩再怂下去,老子我可要给庭芳招女婿上门了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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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1章 喵喵喵
福王硬闯叶家,不好带太多人,几个太监还不识字,要分辨哪些是四书五经,哪些是自然科学很费了一番功夫爱幻想的双鱼全文阅读。齐齐打包好,正准备运走时,被庭芳堵在了门口。
庭芳还得苦逼的先给福王磕头,次后才能起身道:“殿下家藏书颇丰,奴的实在难以入眼。”
福王随便抽.出一.本.道:“你做笔记了。”
“……”
“嗳!”福王笑道,“我说丫头啊,你字写的挺好的,比我强多了。怎么上回给你师兄的手抄本那么难看?”
庭芳指了指身边的水仙道:“她誊抄的,我没空写那么多字。”
福王不满的道:“字太丑,我送你个字写的好的太监?”
陈氏在边上抖了抖,郡王以下用太监都是违制……
庭芳忙道:“要不您送我个丫头?”
福王叹气:“我家的丫头字更丑,你家师兄有个丫头不错,你管他要。”
能写好字的丫头都是高端人才,刻意培养的好伐,你说要就要?果然天才一定在某一方面脱线!像她这样智商情商双高的天才已经不多见了,庭芳默默为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
福王见庭芳不说话,又道:“那魔方你到底怎么玩的?好些时候我复原不了。你还有什么好玩的?”
庭芳点头:“有。”
“拿来!”
庭芳不客气的道:“拿书来换,也不能拿走我的书。”说完抱怨道,“我的书本来就不多,都拿走了我看什么?”
小姑娘嘟嘴的模样好可爱好可爱!福王忍不住道:“好好,不拿你的书,但你的笔记誊抄一份给我,不要丫头的丑字。”
“我请个秀才抄总行了吧?”
福王不大满意:“凑活吧。”说完觉得不对,分明是他来抄家的,怎么反被抄了去?忙道,“新玩意儿呢?”
庭芳招手喊丫头:“把华容道拿来。”
福王大嚷:“华容道有什么稀奇?”
庭芳道:“八十一步可解。”
福王瞪大眼:“不可能,我都要一百二十一步!”
“殿下把书搬来,我立刻就写解法。”庭芳自信的笑道,她小时候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玩意,正好丢出来碾压福王。
听说庭芳回来堵福王的老太爷并老太太一齐走到东院,恰好听到这一句。老太爷就跟老太太咬耳朵:“看到没?懂了吧?”
老太太还对老太爷的男女观缓不过神,但眼睁睁的看到福王像被顺了毛一样,乖乖的喊太监:“去,把我的《阿尔热巴拉新法》(代数学)搬来。”
福王贵为亲王,当然是壕。基本上零花钱全烧在这上头,为了不被赵贵妃骂才谎称是徐景昌买的。就跟庭芳小时候几个人凑钱买了游戏机一样,到她家就称是小明买的,被小明妈妈看到就说是借了小红的。总之绕一大圈,还得特意拉上个家住的远的同伙,省的几个家长对景儿穿帮。两位壕烧钱买的书,当然比庭芳家强的多。整套的原文版代数学就是那日让庭芳流了好久的口水,最终被徐景昌无情搬走的那套。有了书,庭芳也不小气,就地列公式进行科普。
福王驾到,叶家是个活人都得爬过来陪着,没资格进院门的都排排站在院子外头。简直劳民伤财。为此东院站满了人,看庭芳蹲在地上用炭条写个不停。然而除了福王,全部人都看不懂。福王也快晕了,不住的喊:“慢些!这个符号什么意思?”
中国古代的数学符号跟西方完全不一样,由于现代社会西方才是老大,主流社会便以西方为尊,尤其是自然科学,用的全是古希腊起源的那一套。福王看过不少书,有些符号认识,有些符号见过但不理解,有些就是天书了。庭芳自己也是适应了很久,才把中国的文字符号等跟西方的对应起来。又不免跟福王解说一番。
福王越看越精妙,看到后面已拍案叫绝,头也不回的喊:“老张!快去叫徐景昌!”
老张便是当日在树底下逮住陈恭的侍卫。晕乎乎的看着阶下囚变坐上宾,很是适应不良。听到福王吩咐,火速冲出了门外——跟着这位爷,最好以服从命令为第一要素,别的什么都不用想,想也没用溺宠仙妻相公很妖孽最新章节。
庭芳蹲着把公式一气呵成,又喊水仙:“抄!”
水仙手忙脚乱的拿着毛笔誊抄,福王看不过去了,一把抢过,用狗刨过一般的书法奋笔疾书。庭芳更看不下去了,又抢过来,换了张纸,一笔一划的写着公式,嘴里还忍不住吐槽:“殿下居然好意思说水仙的字丑……”
老太爷好奇的捡起刚才庭芳扔在一边的纸,对比了水仙与福王的水平,笑的直抽抽。默默的袖在怀里,等明日拿去给圣上看笑话儿。顺道解释福王为啥盯着他孙女。
庭芳的字好到考科举可以当范本了,离书法大家是有距离,但秒杀学渣们已无障碍。用毛笔写的西洋公式有些违和感,但字体流畅,排版协调,看着就赏心悦目。福王见她写完,忙拿镇纸替她镇上,等着晾干。待庭芳写完,福王兴奋的问:“还有没有?有没有?”
庭芳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喜闻乐见的游戏,便随手出了个经典数学题:“有三个人去投宿,一晚三十个铜板.三个人每人掏了十个铜板凑够三十个铜板交给了老板.后来老板说今天优惠只要二十五个铜板就够了,拿出五个铜板命令店小二退还给他们,店小二偷偷藏起了两个铜板,然后,把剩下的三个铜板分给了那三个人,每人分到一个铜板.这样,一开始每人掏了十个铜板,现在又退回了一个,也就是10-1=9,每人只花了九个铜板,三个人每人九个铜板,3x9=27个铜板加店小二昧下的两个铜板等于二十九个铜板,还有一个铜板去了哪里”
此题乃当时新西兰发布的数学题,陷阱狂多,一不留神就被坑了进去。果然一屋子人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连唯一的理科僧福王都懵逼了。
徐景昌被张侍卫从家中拎出来,不知道福王又闹什么幺蛾子。此时天都要黑了,也只能骑着马冲到叶家抢救他家四师妹。哪知一进门就被庭芳的数学题砸了满头包,跟福王两个齐齐落到陷阱里,蹲在地上捡着庭芳刚才随手扔的炭条算个不停。
老太爷把庭芳拉到身边问:“你哪学的?”
庭芳斩钉截铁的道:“我自己想的。”说完还摆出一副我好聪明你快点夸我的表情。要骗过敌人,首先骗过自己。数学技能点开启,又有福王搅和,她是低调不下去了。既然如此,装也得装成天才。横竖只要她把知识储备抖落出来就能坐实天才的名头。理科生的好处就是,只要真能想出个定理和现象,后面的人就不得不引用,也就不得不承认你的精妙之处。不像文科,江郎才尽就被人扔过墙了。科学家的名字不单被写进历史书里,还永远篆刻在所有理科生的心里。
福王蹲的脚都麻了,冲庭芳发脾气道:“有你这么待客的么?也不弄套桌椅来!”
陈氏吓的魂飞魄散,赶紧叫人搬桌椅板凳。福王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狠灌了几口凉茶,怒道:“什么破题目!你满脑子坑人的玩意儿,不是好人!”
庭芳:“……”
天渐渐黑尽,东院里点满了灯。幸而春天气温不低,不然养尊处优的诸位站了这么久只怕要有几个着凉的。徐景昌又摆.弄了一会儿,起身笑道:“师妹是个促狭鬼!”
福王眼睛一亮:“解出来了?”
徐景昌点头:“极容易的,我们就是被师妹给骗了。店小二藏的那两个钱原就含在二十七个铜板里,再加上退给每个人的一个钱,不正好是三十个钱么?”
福王一拍桌子:“着啊!”说完跳下凳子,一把揪住庭芳的发髻:“你怎么想的?……嗷!你居然敢踹我!”
庭芳要哭了,她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条件反射……她刚才踹了亲王啊啊啊啊!在帝制时代踹了亲王啊啊啊啊!惊悚的望向老太爷: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想又被夹手指啊啊啊!
“你活该!”徐景昌反骂福王道,“还不放了她的发髻,你仔细把她弄哭了。”
福王恨恨的松开手:“你个泼妇!”
庭芳登时哇哇大哭,不管了,先哭了再说,抢占道德制高点,她还小,有哭鼻子的权利。
徐景昌没好气的道:“你看!哭了!”
福王抓狂:“你怎么那么爱哭啊!我被你踹了的还没哭呢!”
徐景昌神补刀:“你十九了,她才九岁。”
庭芜实在忍不住,喷笑出声。笑完迎上福王恐怖的眼神,忙捂着嘴,眼泪登时蓄满眼眶。
福王:“……”爷有那么可怕嘛?
老太爷轻咳一声,对福王行礼道:“殿下,天晚了,已是宵禁。还请殿下尽早回府,明日再来如何?”明儿一早就进宫告状去!
福王不情不愿的道:“这丫头怎么就不是我妹妹啊!连师妹都不是!”掉头问庭芳,“做我妹妹吧?做我妹妹,我就带你出去玩儿!”
庭芳好想点头!你妹妹是公主啊!肯定想啊!然而不能!只得遗憾的正色道:“殿下您是天家血脉。”
福王撇嘴:“没意思透了。”
叶家集体:“……”
徐景昌作为两边相关的人物,天然的润.滑剂。扯着福王就往外走:“明儿再来!”
福王被倒拖着往外走,挣扎着嚷道:“你又不肯做我王妃,又不能做我妹妹,我要怎么才能跟你一起玩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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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2章 喵喵喵
福王撤退了,叶家人齐齐瞪着庭芳邪王霸宠:废材小姐要逆袭全文阅读。让庭芳生出一股“当时我就让他夹手指不想小聪明逃脱”的悔意来。毕竟在古代,女孩子太高调好像下场很不好的样子。这一会来个亲王,一会来个世子的,她自己倒是不怕,横竖上辈子照样欢乐的剩到了死,可会不会连累家族姐妹的名声?庭芳心了惴惴的。
老太爷显然也想到了此层,严肃的道:“无妄之灾,来了我们就得应付。但是我要听见谁窝里斗,推三阻四、架桥拨火、怨天怨地,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皆是一凛,秦氏看庭芳的眼神变了又变。
老太太接着道:“世道对女子尤为严苛,然多少闲言碎语都出自妇人之口。我不要听到家里有什么闲话。外人问起来,都给我明明白白的说话,谁添上一句半句自家见解,此等长舌妇,我叶家亦消受不起!”此言乃明明白白的恐吓,多嘴,七出之条。秦氏又忍不住看了庭芳一眼。
“自来福祸相依。”老太爷老神在在,“我知道如今有些‘规矩人家’,恨不能把人管成了木头,脑袋全缩回腔子里。我就告诉你们,天下谁出头都轮不到怂包出头!我们家得天地之灵气,养出个伶俐人儿,是好事。”
庭芳感动的泪流满面,然而老太爷下一句便是:“大太太也不用忧心,倘或四丫头寻不着好亲,便在家一世也无妨。”
庭芳:“……”喂!!!
大老爷皱眉道:“女子太张扬了总是不好,四丫头原就该藏拙。现如今叶家的脸都叫你丢光了,还不好好闭门反省!”
老太爷看了儿子一眼,冷笑道:“今日之事怎么藏?藏了人家就不笑话你家闺女被福王调戏了?就这么让福王把书搬走,固然福王没有好名声,你家闺女却是……”又浪又蠢!“两权相害取其轻,还用我多说?”
大老爷依旧不赞同:“庭芳日后还是把这些个奇技淫巧丢开了吧,招惹的是非够多了。”
老太爷差点气死,合着他刚才说话如放屁,才说了怂包没出息,你就敢怂?
二老爷为人正直,虽不会转弯,但也不怕事。便直问兄长:“福王再来又如何?”
“来几次没意思了,便不来了。”大老爷道,“老勾的他有趣儿,他自然天天来。”
二老爷冷笑:“四丫头九岁,在数术上已是惊才绝艳。你还想要她装出渐渐江郎才尽的模样儿,我问大哥你能不能装出来?”装不出来叫恃才傲物,跟个亲王耍脾气,作死呢?
三老爷不耐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许给福王好了。由他们两口子闹去!”
老太爷呵呵:“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进宫去,皇后与赵贵妃说了什么没有?福王作的主吗?”
“都是你闹出来的!”大老爷没好气的对庭芳道,“日后多读闺训,少玩些乱七八糟的!再引的王孙公子上门,我打断你的腿。”
其实都是陈恭闹出来的,杨安琴尴尬的半死。陈氏恼了:“回回有事了你就寻她,子不孝父之过,她还是个孩子,依我说你先寻了自家不是!”
大老爷道:“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惯?”
“我惯又怎底?”陈氏怒道,“不是我生的我还惯呢,你生的你都不惯,我再不惯着,越发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大老爷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庭芜也道:“分明是福王闹事,爹你怎么怪四姐姐?便是圣上不对,还得上谏书。都怪到臣下头上,哪日圣上倘或做错了什么,别的休提,文武百官且先罢了官才是庶女策:名门贵后全文阅读!”庭芳不在家,她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好容易回来了,当然要力挺老大。难道还指望亲爹不成?
老太太指着大老爷的鼻子骂道:“还不如你闺女!”
大老爷心中不服,却不好再说什么,瞪了庭芳一眼,闭嘴了。
庭芳理了理思绪,才道:“我也不知怎么办了。我只问,如果我是哥儿,你们今儿是不是得开祠堂庆祝了?”
老太爷赞赏的看着庭芳,说到点子上了。
庭芳对着大老爷冷笑道:“就因为我是个姐儿,便是有才也在婚事上绕来绕去。爹要嫌我名声不好,便像那等人家自欺欺人一回,把我逐出家门得了。”
“你!”
“呵呵,”庭芳道,“我就直白说,前日买的算学书,我全看了,也全看的懂。你不要我,我就去找福王,让他替我引荐圣上。我不信户部就不要核算天下田亩之人,就不用预算来年赋税之人!”说毕深吸一口气,“世间女子能以自身存于史书上者,无一人因夫婿,亦无一人因子孙!卫夫人班固,后人敬仰;上官婉儿黄道婆,千古赞誉!我若能让史书添上一笔,亦不枉此生!”
庭芳直视着大老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有才之人不会被埋没!我便不是你女儿,也挣的了遍身绫罗!我是女孩儿又怎样?人比猴子厉害是因为有脑子,不是因为带个把儿!”
庭芳最恨遇事缩脖子扯后腿之人,事情发展到现在,是她的错么?她当时真被上了拶指,手残废了,谁能给她好下场?陈恭?当时的情况陈恭都未必能活下来。紧急时刻谁不想自救?明明有自救的机会,谁会放弃?谁又知道福王是偏才?福王除了熊了点儿,也没干什么坏事。平心而论,她对福王的印象真的很不错。甚至还有些喜欢,因为她曾经的队友里,这种逗比遍地都是。她无比怀念在公司里绕圈监督队友们进度的时光,嘴里哼着“大王叫我来巡山”,遇到不对头就用扇子一拍“你傻啊?”。她那是若身处自然科学的尖端,粉丝能多的绕地球一圈,爹妈能上电视演讲。哪像现在,还没什么事呢,亲爹先要掐死她!是不是男人啊?
“那你就这么继续着,坏你姐妹们的名声?”大老爷冷笑道,“你方才那话,便同世人说去。”
庭芳亦冷笑:“谁不是天生父母养,瞧不起女人,就是瞧不起你妈!”
“啪!”大老爷伸手就一巴掌打在庭芳脸上。
庭芳倔强的抬着头,她九成九掉眼泪都是装的,她并不软弱,所以被打了眼睛里一丝水光也没有。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怂包爹,淡淡的道:“你闺女被福王欺负了,你敢给福王来一下么?”
大老爷:“……”
“你闺女被福王欺负了,”庭芳笑道,“你打你闺女。宋徽宗被金人欺负了,就把老婆闺女送给金人□□。你读了满腹诗书,敢不敢学点好?”
大老爷气的浑身发抖:“你!你!你!”
“我什么我?”庭芳炸毛,“你老婆被小老婆欺负时没见你指着小老婆发飙,就见你当着老婆飚闺女!我跟你不一样!”庭芳道,“我!不!怂!”
“你反了天了!”大老爷气疯了,“你厉害,我就如了你的意,来人,把她给我撵出去!”
“你敢!”陈氏道,“你撵啊,你撵啊,你有本事把我们娘几个都撵了!那日庭芳叫带走了,你在哪儿啊?你连门都摸不到,要你何用?”
老太爷无力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对着老太太苦笑:“你看他那样儿,女儿老婆都管不住。”
二老爷看着一团乱象,断喝一声:“够了!”又对庭芳喝道,“你闭嘴!”再扭头对大老爷没好气的道,“大不了找圣上评理,让你多个王爷女婿,多大的事儿,有什么好吵的!姑娘家聪明又怎么了?皇家惹出来的事皇家管去!哪个多嘴多舌的说闲话,问问我手里的笔杆子,问问我那么多同年的笔杆子!”妈蛋!老子正经进士及第,掐架怕条卵!
三老爷也道:“就是么,方才福王还说要侄女当王妃呢。她真坏了名声,就让她当王妃嘛,多少人家求不得呢。我还想当王爷岳父,人家看不上我闺女。”
这都哪跟哪啊!?
老太爷终于出声道:“王妃的事不许再提。别见着一男一女就想着姻缘了,想着婚配了。福王孩子心性,四丫头也是个孩子,便是讲姻缘,也得等他们长大。总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倒要问问,谢道韫有没有德?班昭著《汉书》有没有德?德与才有何相干?男人有才了就没有了德不成?我们家延请名师开家学,单为了德么?我与你们哥仨找的媳妇儿,谁又是不识字的?给你个村妇,你们要吗?”
老太太凉凉的道:“男人就是口是心非,说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到了那秦楼楚馆,又要捧着才女一掷千金了。”
越氏快崩溃了,老太太,院里还有姑娘们呢,这话怎么能说出来!
老太爷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老大你既怕你闺女不招人待见嫁不出去,也无妨。我的私房银子单劈出一份与她,将来她就在家里呆着。丫头婆子一屋子,她有钱有兄弟有侄子,饿不死她!”
众人:“……”老太爷你偏心眼儿!
老太爷正色问庭芳:“才名与狐媚名声,你要哪个?”
庭芳今儿是豁出去了,一抬下巴道:“色艺双馨,如何?”(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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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3章 喵喵喵
老太爷怔了怔,随即笑开了僵尸小姐替嫁妖孽王爷最新章节。人呐,就是不能服输,不能认命。当年他在乡间屡试不第,多少人劝他放弃?当年他一心读书,不愿去做幕僚,多少人又笑他狂妄?一同读书的同窗都另寻他路,只有他坚持到底,最终进士及第,官居一品。世人终究只认功成名就,一举成名天下知之前,在世人眼里你不过是个蠢货罢了。待到真的挣出头,众人又纷纷挖出许多旧日的不同寻常当做谈资。
三岁看老,老太爷对家中子孙不报太大的希望盖因确实没有天赋卓绝之人。为官做宰,运气固然重要,然而对他们这样根基薄弱的人家来说,天赋比运气还要重要。或许子孙们会因基础好,按部就班的混在朝堂,但再有他的高度,就得看天看命了。没有不泯灭的家族,他所希望的,不过是能保本就好。能借着他的力气,在朝堂上扎个小根,家里代代能出一二个举人进士,也做个地方名门就行了。不管怎样,好歹是阁老之后。这个希望并不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卑微。
从来就喜欢庭芳,今日尤甚。诚然小丫头还有许多不尽人意之处,性子也太冲动。可是那身傲骨,像他!老太爷喜滋滋的想着,日后要怎样调.教呢?
方才老太爷的第一段总结,庭芳就知道她家爷爷能够身居高位绝非偶然。不是说规矩不好,对于庸人而言,守规矩比作死显然来的更安全。可是规矩从来不约束有才之人,这个有才,甚至不是天才。只要能承担得起打破规矩的后果,便可无视规矩。说到底,所谓规矩,不过是道德,亦不过是庸人心中判定事实的标准而非法律。在人治的时代,强权即规矩,实力即王法。庭芳开始并不想做出头鸟,她再聪明,也未必承担得起风险。可现在已经出头了,就不能缩回去。好比战场上,死的最快的从来就是最怕死的。端着枪往前冲,没准还能捞个将军当当。不怕死就不会死,既然上了前线,就硬抗到底。我凭什么就不如男孩子?武则天还篡位当女皇呢!
祖孙两个你看我,我看你,而后一齐仰天大笑!
三位老爷都不明白怎么回事,越氏隐隐有些感觉,却又抓不住。陈氏只看到老太爷替她闺女撑腰,万事足以。在场诸人中,只有杨安琴看懂了。色艺双馨,好一个色艺双馨!从来能做祸水的,都不仅仅只有红颜,那是薄命相,不是祸水人。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幼年习骑射耍大刀,三姑六婆皆说她嫁不出去。很长时间里确实没人提亲,父母都绝望的准备养她一辈子了。可是陈家来提亲了,陈家上下都喜欢她。回望过去,当初闺中认识的娇小姐全陷入了妻妾之争,唯有她治的丈夫不敢起歪心。被人笑话算什么?她得了好!那起子小人笑话完了她,背地里还要酸溜溜的说“若非命好,岂有今日”。呵呵,就命好了,你怎样?
庭芳心里特别高兴,最近日子很不错,哪怕被福王吓了一晚上,可她认识了两个能和她玩数学的人,发现了老太爷如大海般宽阔的心胸。至于她爹那种傻.逼,就让他浮云掉吧。
天黑透了,小阴风阵阵的吹。老太太道:“都散了吧,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明儿还都要早起上学呢。”
“咳,”老太爷被庭芳一句色艺双馨打了岔,差点忘了正事,“四丫头,你最近先别上学了,把你所知的数术写出来,到我书房里写,我派人与你誊抄排序。写完刊印出版,我坐实了你才女的名头,看谁还敢说闲话!”
二老爷激动道:“我来做序!”出书啊!他最爱了。
越氏抽抽嘴角,读书人臭毛病真多。
庭芳为难的道:“一时写不完那么多。”
老太爷喜不自禁:“你有多少?”
就古代的排版……那么大一个的字……还是精装版的话……庭芳比了个自己身高的高度:“大概要这么厚!”
老太爷下巴掉地,太牛逼!
庭芳补充道:“有些书里都有,我就不写了,得先整理出书里没有的行火炼丹师全文阅读。此事急不得,且有多少出多少吧。我也还想上学,说好了请假一个月的。如今还剩二十来天,够我整理一本了。次后我还读书,叫康先生讲慢点儿,讲少点儿,再把绣花丢开,一日腾一个半时辰,差不多了。”
老太爷点头:“你有想法就好。”摸.摸庭芳的头,“会做计划么?要我帮你做么?”
学习计划都不会做,那她白混公司了。当初她不单自己要做,还得给全组人员做,习惯成自然了都。忙对水仙道:“把我桌上的带格子的那个计划表拿来。”
水仙进屋抱出来个大册子,老太爷翻开来看,里头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按着时间卡死,某时做某事,某时专管复习,复习哪日的内容。末了用朱砂批示“已完成”“完成八成”和“顺延至明日”等字样。瞪着孙儿,道:“要不你女扮男装好了。”
庭芳:“……”别介……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新中国拿帝王心术当初中义务教育的教材,她享受的是全民强制性精英教育并帝王学,管理个自己的时间,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不是姐天才,是给姐出教材的那帮人太逆天哇!
老太爷翻啊翻,对着庭芳的计划表越看越爱,直接就抱走了:“后儿还你!”
庭芳:“……”
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去,大老爷一甩袖子,赌气去了夏波光房里。夏波光躲在屋里没出来,但听了个全场,扒在窗户缝里看着庭芳英姿飒爽,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要不要去交个朋友?去呢?还是去呢?还是去呢?跳下炕,准备摸去庭芳房里,迎头撞上大老爷,差点就没绷住脸色。擦,这货怎么又来了!好在多年训练,职业素养杠杠滴,立刻切换成娇羞小白花,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软倒在大老爷怀里,能滴出.水般的娇嗔:“老爷……奴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我一个人在屋里好怕……”呕!
大老爷就吃这一套,笑着圈紧了怀里的人:“日后不会了,都是你太太纵的四丫头。”
卧.槽!这么说老娘偶像,老娘会忍不住的好吗?夏波光深吸一口气,把庭芳相关的事甩出脑海,专心哄夫主开心。唉,小老婆真不是人干的活啊!太苦逼了。
庭芳早起预备进宫,回来跟调戏福王,最后跟亲爹干仗,一整天粒米未进,饿的两眼发晕。见碍眼的亲爹滚了,推着陈氏进屋:“快快摆饭,我饿的不行了。”
胡妈妈听不懂什么数啊算的,她只能挂着衣食住行,早就估摸着庭芳饿了,忙道:“小厨房里熬着粥,姑娘先垫垫。”
杨安琴见无事了,折回自己屋里看儿子。陈谦坐在陈恭的床边点着灯看书,杨安琴问:“你不出去看热闹?”
陈谦道:“没什么好看的,跟我不是一路人。”
“嗯?”
陈谦笑道:“我弄不明白那些,打牌都算不利索。何况咱们家还是读书要紧。”
杨安琴看着懂事的大儿子心中酸楚:“都是为娘的不好。”
“又扯到哪里去了?”陈谦道,“我看书又不是为了留在叶家。要是住的不高兴,咱们便回家吧。”
杨安琴道:“一时请不到先生,罢了,我的脸皮又不值钱。年轻时丢的更多,老了难道还看重起来?你继续跟着康先生吧。便是要走,也得等咱们寻着先生再走。”
陈谦朝床.上指了指:“他怎么办?”
杨安琴笑道:“四丫头连福王都治得住,还治不住他?待他好了,送去四丫头那里叫她打一顿得了。实在该打。”
陈谦叹气:“你儿媳妇飞了!”
杨安琴也跟着叹气:“别提了,你姑母差点跟我翻脸。我是再不敢提了。你没出去看,总听到一句两句的,恭哥儿实在配不上她。便是没有他调皮捣蛋的事儿,那样大才的姑娘,我也没脸再说。”
“我配不上谁了?”陈恭忽然开口。
杨安琴吓了一跳:“你醒了?”
“你在说我什么?”
杨安琴岔开话题道:“没什么,你饿不饿?”
陈恭才不上当:“你方才说我配不上谁?你把我配了谁?”
陈谦深知弟弟歪缠的本事,索性告诉他道:“娘看上了四妹妹,想她做儿媳妇,奈何你不争气,没好意思提。”
“哦!”陈恭又道,“我才不要娶她,她凶死了。”
“凶你还跟着她耍?”
“耍是耍啊,”陈恭有气无力的道,“可是她太凶了,娶了她要被打一辈子。”
杨安琴翻个白眼:“你少嫌人家,放心吧,他们且看不上你。我说你这回吃了教训了没?”
陈恭嗯了一声。
杨安琴伸手重重的点了下他的脑袋:“把你四姐姐害惨了,以后去了姑母家给我闭嘴,不许乱说话不许出声。姑母快给你气死了。”
陈恭对此疑惑好久了,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四姐姐到底是不是姑母亲生的?”(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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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4章 喵喵喵
陈谦拍了下弟弟的头:“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要紧,你记得你闯祸了就行血隐狼牙最新章节。”
陈恭道:“你们来的路上不是不喜欢庶出嘛!还说姨娘都不是好东西,庶出的都是白眼狼,我都听见了。”
陈谦才知道还有这一茬,恍然道:“所以你才跟四妹妹打架!”
“我那是替姑妈出头!我们陈家人,是能随便欺负的吗?”
陈谦嗤笑:“叶家人又是随便欺负的么?说你蠢还不肯认。叶家的事很不用你管,姑妈自有儿女,你操哪门子心。”又怕陈恭不懂,细细分析道,“你四姐姐的姨娘生她时就没了,姑妈抱去养那么大,跟亲生的没差。生恩不如养恩,懂吗?”
陈恭气的半死:“那你们不早说,还说她必定藏奸!”
杨安琴扶额,这熊孩子到底听了多少墙角,忙道:“你听岔了,没见我待庭瑶庭芳都一样嘛。其余的表姊妹是隔了一层,但亦是表亲,日后不许闹了。”
陈恭道:“知道了,我再说七妹妹,四姐姐一准还打我。她就知道护着自己妹妹。”
“我还护着你呢。”陈谦道,“行吧,你可安生些。爹爹都叫御史骂了,估计要上折子请罪呢。你日后老实些,夹着尾巴做人!你一个知府的儿子,在京城的地界上算什么呢?娘和姑妈当日跪在福王院子门口,人家见都不想见。不是四妹妹想了个玩意儿,你且回不来。”
“哦!”陈恭又应了一声,屁股痛的不行,不想说话了,蔫哒哒的趴着。把杨安琴和陈谦心疼的不行。却也没奈何,只得轮流守着,直到康复。
却说庭芳回到陈氏正房,先咕噜咕噜往嘴里倒了碗粥,方才觉得活了过来。打庭芳被福王带走那日起,陈氏等人都心惊胆战的,焦虑最是熬人。好容易挨到事情结束,都累的不轻。食不言,陈氏带着孩子们默默的吃了饭,就把庭树庭兰庭芜打发走,又叫丫头收拾浴桶,与庭芳洗澡。
哪知庭芜出了门,庭瑶就拎着庭芳的耳朵往东间拖。陈氏急道:“你快放手,看拎肿了!”
庭瑶咬牙切齿的说:“我偏拧肿了她,叫她长个记性。”说话就到了东间,喝道,“给我站好了!”
庭芳还不知怎么回事儿,立刻站直。
“你越发长进了!”庭瑶怒道,“那是爹爹!有你这么跟老子顶嘴的吗?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是你爹不讲道理!”陈氏道。
“娘!你别裹乱!”庭瑶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有多少话非要表白?啊?老太爷撑了你就好了,偏要跟爹爹对嘴对舌,教养呢!?你说你们俩谁落着好了?闷声发大财懂不懂?”庭瑶越说越怒,“还有那什么色艺双馨,你打哪学的不正经的词儿,”忍不住伸手给了庭芳一下,“你是大家闺秀!端庄!端庄!要个屁的色艺双馨!要也别说出来!你就是个棒槌!我怎么就有你这样不着调儿的妹妹!你跟陈恭真真嫡嫡亲的姐弟,不带掺假的!改明儿叫舅母把你带回去,从此叫陈庭芳算了!”
陈氏道:“差点儿就陈庭芳了,我咬着牙没松口。”
庭瑶:“……”真.亲妈,一直在裹乱!
庭芳惊悚了:“什么没松口?娘,你不是打算把我嫁给陈恭那熊孩子吧?”
“我这不是没答应么。”
亲妈!“必须不能答应啊!”庭芳急道,“看他把我祸害的。”
庭瑶冷笑:“我看你就是个祸害。”
“别介~”庭芳扭股糖似的蹭到庭瑶身上,“我今儿就一时冲动,一时的,一时的,下回再不敢了。我当时……咳……我这不是九死一生了,大伙儿都帮我,结果亲爹拆台,可气死我了。”
“换个人家你早脱层皮了!”庭瑶骂道,“以后到婆家还这么着,婆婆可不是娘,由着你性子撒野。”
庭芳也知道自己口没遮拦了,这几日过于紧张,情绪波动太大,所以没绷住。低着头道:“我知道了。日后当谨言慎行。”
“别装!”庭瑶正色道,“今儿就露馅了。”
“我下回说话前一定三思!”
庭瑶扶额:“不单是爹爹的事,你今儿还干啥了?”
“啊?”
庭瑶点着庭芳的胸口道:“你、踢、福、王、了!”
“福王应该忘了吧?”陈氏不确定的道。
“我都没忘!”庭瑶厉声道,“你给我离福王远点儿,皇家容不得你着狗屁性子。真做了王妃,怎么死都不知道!”
庭芳抓狂了:“我真不想离他近啊!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庭瑶道,“我们怎么猜都是假的皇妃你快跟我回宫吧最新章节。我寻思着找个机会,求一求徐世子,他跟福王一块儿长大的,总好过我们两眼抹黑。再则,老太爷定有成算,你先老老实实去写书。世人好讲闲话,也爱才。只要你才名有了,那些肮脏话儿才能被压下去。不然全是风流韵事飘荡。”
庭芳秒懂:“毁誉参半,好过只剩下毁。”幸亏咱是个天然崇拜学霸的民族。
陈氏惆怅的道:“可你出书了,大家全知道你了。过三五年也忘不了,你怎么说亲?”
对此,庭瑶倒是深得老太爷的真传,宽慰道:“恰好能寻个得意的,省的憋死她。我今儿算知道了,她就是个活猴儿,一般人家且关不住她。再说了,嫁不出去不是还有私房银子么?老太爷就知道偏疼你。”
庭芳笑嘻嘻的道:“你吃醋了。”
“呵呵,我还酿醋呢!”庭瑶又骂,“你少兴头些,得了好东西,记得邀上一席,请兄弟姐妹们吃酒。不然单你得了好处,心宽的还好,心窄的就有想头了。”
“咱们家再没有心窄的人。”庭芳默默道,心窄的理他作甚?
庭瑶看庭芳的样儿就头痛,亲娘是个万事不管的,只得她压着妹妹教导些为人处世的常识。把庭芳困的两眼泪花,偏偏庭瑶是真为了她着想,再累也要给点面子。最终敌不过生理机能,坐在凳子上睡着了。
庭瑶:“……”算你狠,明儿继续!一夜无话。
天未亮,老太爷就从床上爬起来,对老太太道:“你别动,我上朝去了。”朝堂并不是日日都有大朝会,那种文武百官排排站的情景都是元旦之类的节庆经过彩排的。任何时候开会人越多越商议不出事情来。故绝大多数时候,皇帝都只跟内阁并相关官员开小会,尽量控制在十人以内。如今老太爷是次辅,首辅近来身子不好,故每场小会老太爷必到的。
这么大一国家,哪天都是一地鸡毛。讨论免了几地的赋税,又说了一回预防春汛的水利设施,再讨论讨论人事任免,相关的人就撤了。唯有老太爷留在最后,摆明了有私事。
圣上笑问:“叶爱卿还有何本要奏?”
老太爷从袖子里摸出张纸,恭敬的呈给圣上。圣上抖开一看,就认出了只有自家不争气的儿子才写的出的狗刨体,老脸一红:“犬子……嗯……还需尔等好好教导。”
老太爷亦笑道:“福王殿下天真活泼。”
圣上:十九岁了还天真活泼,到底惹你啥了,骂的这样狠?
老太爷继续道:“与我那九岁的孙女儿,倒玩做了一处。实乃臣之幸。”
圣上:朕已经被坑过了……儿媳没看着,看到个娃娃。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家的小姐儿甚是可爱。”
不是这个啊!老太爷早有准备,把庭芳昨天拿来虐福王的题目呈上:“臣那孙女极擅算学,想是入了殿下的眼。”
圣上咦了一声,从太监手里接过题目,先道:“不是你的字儿。”
“回圣上话,乃臣孙女儿的手书。”
圣上赞了声:“九岁的女孩儿,不错了。”又看内容,顺道把解法看了,笑道,“好伶俐的姐儿,我那傻儿子算出来没?”
“定国公世子先算出来。”
“定国公世子?”圣上想了想,“唔,你们家老二的弟子,占便宜了。”
不就是不愿意承认你儿子比别人蠢嘛!老太爷道:“有个小陷阱儿,年轻人喜欢,我老了,不知道他们折腾个什么劲儿。”
喲!这是告状来了。圣上联系下前因后果,就知道自家儿子去祸害人家孙女,人家爷爷不干了。到底是重臣,圣上有些不好意思:“昨儿我在皇后那处见到你家丫头了,模样挺好,没想到还有如此大才。别埋没了。”
“臣亦如此想,”就等你这句话了,老太爷笑道,“算学非邪道,户部就不提了,钦天鉴也缺不得。臣想,侥天之幸,让她落在臣家,便预备把她的算学刊印成册,或可助世人一二。”
圣上惊了:“竟可刊印了么?”那就不是一般二般的水准,叶阁老可从来是谨慎人。怪道叫他儿子盯上了。嘿,儿子还真有眼光。忙道,“写出来先与我看。”又嘱咐,“她的笔力稚嫩了些,叫人誊抄了再印。”心里还是不信小女娃儿能比户部的老吏更厉害。忽又想起户部的那几个见天儿被福王讽刺,呃……本朝的算学是……不大行哈。
老太爷又道:“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老太爷为难道:“臣家那丫头,打小儿伶俐,臣把她惯坏了,不大懂事儿。”
“嗯?”
老太爷硬着头皮道:“昨儿把殿下给踹了……”
“噗!”
老太爷忙道:“臣已教训过她了,可她性子野,实在怕她再冒犯殿下。还是拘一拘性子,待大些再放出来吧。”
圣上摆摆手:“无事,她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力气。我儿子我知道,必是他先撩事。”说完,忽似想到什么,又敛了笑,问道。“阁老家,不只一个孙女吧?”(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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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5章 喵喵喵
老太爷脊背僵了僵,几乎以为圣上已经知道他与太子的默契重生之复仇女王太气人全文阅读。圣上健在,朝臣与太子的关系十分微妙。不敬自然不可,然亲近的度极难把握。太子亦是如此,他的詹事府官员都是朝臣兼任,最大限度的避免父子相疑惑。但同时也不可能全是自己人。叶阁老还不是詹事府的,更与太子无师徒之谊,丝毫没有走动的理由。这种时候,联姻当然是最好的方式。只要结了亲,大家就是亲戚。男人不好光明正大的来玩,女人却可利用婆婆妈妈的优势送东西说话。很容易把彼此绑在一条船上。
老太爷一系就没有个能跟太子亲近的,不单叶家,连同陈家等都削尖了脑袋找机会。巧了,叶阁老的长孙女,长房嫡出,容貌秀丽,端庄贤淑,不用来联姻都浪费。何况太子的嫡长子,很大概率是未来的皇后。后族,是可以封公爵的。对于叶老太爷这种子孙不争气的老头子而言,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可哪怕是彼此父亲都殷切的期盼着,也不能把皇帝撇在一边,最好还是要皇帝自己看中了叶家说出来,太子只管接旨才是最安全的。此乃所有长命皇帝家太子的尴尬,其实从国家角度来说,皇帝好色是极好的,好色死的早啊!死的越早争斗越少,谁让皇帝是终生制呢?很不幸,现在的圣上生活习惯好的很,大概再蹦哒个三五七年毫无问题。太子爷很惆怅啊……
老太爷只微微顿了顿,恭敬的答道:“回圣上话,臣有七个孙女。”
“哦?”圣上又问,“会算学的是哪个?”
“行四,乃臣长子之三女。”老太爷索性说个彻底,“生.母早逝,自幼就是嫡母照看的。臣那儿媳性子最好,惯的厉害,故有些个骄纵。圣上见笑。”
圣上略想了想关系,笑道:“怪道儿跟陈家的小子一块儿淘气。陈家小子怎样了?”
老太爷不便替陈家请罪,只含混说:“还在养伤。”
圣上根据叶俊文的年纪默默推算了下其长女的年岁,却不再问叶阁老其它,挥手叫他退下。老太爷把该讲的事讲明白了,自然不用歪缠,躬身退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圣上打发走了叶阁老,又使人把福王唤来。父子两个不用寒暄,圣上开门见山的道:“你惹的好事,人家爷爷都上门告状了!”
福王一副流氓样,在圣上下首坐的歪歪扭扭,懒洋洋的道:“我还没告状他家丫头哄了我的书去呢。”
“你到底怎么想的?”圣上单刀直入,“阁老之孙不好戏弄,你真喜欢我就下旨与你们定亲。”虽然小了点儿,但他都不在乎了,难道叶家还敢在乎?
福王摇头道:“她不乐意。”
圣上的脸微微沉了沉:“为何不乐意?”
福王说完就后悔了,觑着圣上的脸色,不动声色的道:“哪个奶娃娃愿意呀玉人歌全文阅读。十个奶娃你问她要不要嫁人,九个都是不愿意的。”
圣上不由问:“还有一个呢?”
福王咧嘴笑道:“傻呗。”
圣上喷笑:“偏你那么多歪理!但你不能总去闹她,姑娘家名节何等要紧。叶家便是肯为你舍了她,也不肯因为你闹的他家七个孙女都不好说亲的。你虽是皇子,但把文官惹急了,你二哥就是前车之鉴。到如今我还不好意思升他做亲王。”
福王撇嘴,谁跟二哥似的傻x。都做皇子了,要什么没有?哪有撸起袖子自己去搞那些强抢民田调戏民女的事儿,不是拿自己的尊贵去成就御史的辉煌么?像他,喜欢作坊就有人齐齐整整的送来,你情我愿皆大欢喜。好好一个皇子,吃相那么难看,活该!但同时又烦文官,譬如这回,他就想跟一个小姑娘玩玩,怎么就连累名声了?哪回见面不是围着一圈人,要做点什么也做不成,“清廉”的文官带着他们的大小老婆就开始龌龊上了,全特么不是好人!很不高兴的道:“就该把那些舌头长的绞了去,做成麻辣口条送给他们家的人吃!”
“你闭嘴!”圣上骂道,“慎言!”
福王炸毛了,十分不耐烦的道:“本来就是嘛!偏你们那么多想头。你要不想旁人说闲话,就认个干女儿,妹妹自然可以跟哥哥玩。我不想娶她,我就不想娶亲。女人有什么好的嘛,罗里吧嗦的,看着就烦!”
圣上:“……”
福王继续吐槽:“您就别老想着凑对儿,儿子实话跟你说,那丫头泼辣的很,真娶了她妃母该不乐意了。她就喜欢……”把木头俩字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端庄不爱说话的。”
圣上有些同情的看了福王一眼,赵贵妃是有些……咳……因跟皇后处的好,规矩好家世好长的也好,性子当然不能说坏,还生了个不错的儿子。皇后说要升贵妃,他就没反对。不过皇子么,正妃规矩点是好事,喜欢活泼的纳妾么!把话题转回来道:“你就是想寻她玩是吧?”
“嗯呐!”
圣上道:“不好办呐,你们俩个无意,搁不住别人猜测。”
“切~”福王道,“他们能耐我何?”
圣上笑道:“不能奈你何,你的小朋友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你既不想娶她,那就娶她姐姐吧。年纪相配,叶家的家教也不错。”
福王一时想不起来庭芳的姐姐是哪个,但直觉庭芳会不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此直觉。他挺无聊的,找到个好玩的不容易,暂时不想跟庭芳翻脸,何况又对她姐姐没印象,便道:“不好。”
“为什么?”
福王睁着眼说瞎话:“昨儿见着了,不好看。”
圣上呵呵!直接对身边的太监道:“寻个机会,叫工部侍郎叶俊文的夫人把女儿们都带来,叫皇后和贵妃瞧瞧。”
福王:“……”他对娶哪个女人根本无所谓,就他的经验来说,女人么,不就内样?无聊的要死,还一惊一乍的,忒喜欢哭,烦死了。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又不好死磕着耍赖叫亲爹起疑。随便跟圣上扯了两句闲话,飞奔出去报信了。
叶阁老接到福王的信顿时五味陈杂,他是不想个顶好的孙女折在福王这等闲王身上。亲王妃虽好听,但对文臣来说价值不大,何况对孙女而言也未必是好事。可福王一副坚决看不上你快想办法阻止的态度,又让他觉得有些不高兴。天下父母皆是此心态,我家的能挑别人家的,别人家的却不能挑我家的,天家也不例外。压下心里的不适,悄悄儿跟太子通了气,便暂时把此事丢开了。横竖福王不愿意,他想巴结都没戏。
如今朝堂局势有些微妙,圣上在位时间太久,都天佑五十二年了!虽然圣上幼年登记,可年份实在太长,差不多的儿子都长大成.人并有自己的势力。圣上年轻的时候,太子占了嫡长子的优势,但等圣上年纪大了,嫡长子的优势就会被底下的弟弟逐渐拉平。除了名分,什么都占不着。害的他个堂堂太子还得去巴结顶小的福王,借着圣上盯着福王的视线来表示兄弟情深。对于一个太子而言,简直无比屈辱。可再屈辱也得忍,幸好福王不算难忍。忍完福王还得忍朝臣,圣上年岁已老,不知什么时候驾鹤西游。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底下的朝臣自然活动开了。
叶阁老不是傻.子,混到内阁的份上,不进则退。他想退,还得看他那群人想不想退。利益网纠葛紧密,深陷其中的人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太子是,叶阁老亦是。内阁首辅七十多了,不定比圣上还去的早。虽话语权依然在那,却渐渐力不从心。叶阁老的权势隐隐上升,太子自然想交好此等文官,好到时候平稳的度过朝代更迭。郎有情妾有意,两个人眉来眼去几次,一拍即合。只等寻个差不多的借口,由皇后之口赞一赞叶阁老的孙女,好事便成了。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太子并不慌,首先福王摆明了不愿意,其次叶阁老也不愿意。他自幼习得帝王心术,自知皇帝才懒的干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再是天子,也得考虑臣下的心情。若是福王真看上了人家,那对不起,你不高兴也得给朕笑出来。但福王不乐意,圣上当然不会强迫叶阁老嫁孙女。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帝的儿子,自然也少不了女人。想了一回,太子决定将计就计。你不是要看叶阁老的孙女么?横竖福王看不上,赵贵妃又拗不过儿子,那皇后看上了又如何?好姑娘要捞到自己碗里是人之常情。不过去坤宁宫见了回母亲便敲定了。
才宣了庭芳进宫,皇后不好意思又宣叶家人,显的皇家很不尊贵的样子。干脆群撒英雄帖,差不多的人家里,命妇们把你们的闺女都带进来吧!接到宣召的众人比划了下福王的年纪,全都懂了。有意的人家忙把自家女儿打扮的花枝招展,还得拉上两个作陪的装样子。于是庭芳又被拎进宫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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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6章 喵喵喵
老太爷当日一回家,就让陈氏替庭瑶和庭芳准备入宫的衣裳战争女王全文阅读。果然没几天,皇后就正式下旨宣召。接旨的人家尽是文臣。能够入了皇家的眼,年岁自然不小,多半是没有女儿的,有也不是嫡出。皇家选妃虽没指定要嫡出,历史上确实也出现过不少庶出的皇后王妃,可从概率上来讲,还是嫡出的更占优势。因此进宫的自然都是孙女们了。
位高权重之人,子孙便多。带谁去不带谁去,就有讲究。能进宫一趟,哪怕不被福王选上,也是在贵妇甚至娘娘面前露了脸,说亲的时候是很好的资本。这个时候,各家长房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本朝看嫡庶没错,但更看父亲是谁。在家里庭珊很的脸,出得门外优势就不显了——父亲只是七品,又非长房,再清贵也不够给皇后看的。庭瑶是主角,必要去的,剩下一个名额就给了庭芳。
庭芳不是很想去,可做人呢,给脸不要脸就该死了。其余的人正羡慕嫉妒恨,她再矫情纯拉仇恨。跟家里的姐妹们处的还行,暂时不想翻脸,只好乖乖的梳洗打扮,怀着悲壮的心情,等待饿一整天的命运。
下诏的次日,一群贵妇带着女儿们进了宫门,每个小姑娘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彼此对望,都发现了大家想的一样——带个大女儿,再带个小女儿。大女儿是选妃的,小女儿是陪衬的。既不能挑明了自己巴巴儿冲着王妃来,只带一个;也不能让两个女儿晃花了娘娘们的眼;还得注意陪衬的素质,太差就刷负了。庭瑶等主角们端庄的随着母亲站着,庭芳等小的一批倒是有机会暗自打量。美人环绕啊!估计长的不好的,家里都不会带出来。悄悄对比了一下,庭瑶确实出彩。哇擦!她姐姐不会给落到福王那熊孩子手里吧?熊孩子做哥们很不错,可是技术宅十个有九个是注孤生的啊!做他们的老婆很委屈好么!不然他们辣么高的工资,怎么剩的天怒人怨的?因为情商低!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着皇后的驾临。皇后出来的挺快,一群人按礼节安安静静的跪拜。还是前儿庭芳来过的地方,起来后,按着诰命品级以及年龄依次坐下,女儿们便站在母亲身后。
皇后早选定了人,却还要做个样子。跟夫人们闲话,又问女孩儿们些许小问题。正经选王妃时,庭芳等小萝莉就被华丽丽的无视了。上头坐着的除了皇后,还有几个妃嫔,庭芳只认得赵贵妃,但其它的估计也是来打酱油的。皇后下首还坐着位穿着金黄服色的妇人,从衣服上判断,是太子妃。古代的制度有时候还挺方便,正规场合什么人穿什么衣裳,绝不会弄错。皇后与妃的衣裳不同。实在无法分辨,就看谁的更华丽就对了。太子妃也穿黄色,但颜色又有不同。未来的皇后,比妃子们更华丽,只别越过了现任皇后即可。太子妃是标准的国母长相,端坐在那儿就是天家气度。若庭芳够无知的话,一准以为皇后跟太子妃是亲母女,气质太相似了!
摆明了来挑儿媳妇的,偏要装作是开茶话会的。先随口八卦了几句,热场的差不多了,就开始上干货了他们的爱是付出最新章节。众诰命你谦我让,互相赞对方的闺女,把小姐们擅长的才艺全给抖落了。光说不练是不行的,琴棋书画走着,皇宫里有的是工具。
古代大家闺秀说是才貌双全,也未必个个都把琴棋书画学全了。或者说总有一项最擅长的。都是豪门闺秀,受教育程度都不低,一时间竟分不出高下。庭瑶其实不大擅长这些,她心里对母亲是有些不能说也不敢说的埋怨的。多少年了被不识字的小老婆压在头上,才艺再好有什么用?所以学的很不上心。比起才艺,她更看重人情关系。不能说她不对,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就出不了彩。
皇后有些不满意,不管怎样流程还是要走的,什么都平平,叫她怎么夸么?夸长相不是不行,就是在圣上面前底气没那么足。至于谈吐举止,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哪个闺秀会绷不住?教养摆在那儿呢!
皇后坐在上头干着急,赵贵妃却看中了一人。那翰林院掌院严鸿信之长女,身材高挑,气质平和,字儿写的极有筋骨。长相不是最出挑的,可站在一群闺秀中间,愣让人无法忽视。能进来的家世都不用想了,必然合格。此时看的便是个人素质。微微侧身,低声对皇后道:“严家的女儿不错。”
皇后微笑,也微微偏着头问:“看中了?”
“还得请圣上与娘娘做主。”赵贵妃笑的腼腆,“我不大会看人呢。”
皇后道:“你把尖尖儿都摘走了,还说不会看人。我看就很好。难得小十一肯松口,我们总不好拂了他的意。”得,太孙妃还没着落,福王妃出来了。联系之前大伙儿的猜测,竟算皆大欢喜。
太子妃心中着急,要叶.庭瑶又不是要她本人,主要是看中她爷爷。可是现在好似有点拿不出手,除了长相,竟没有一项拔尖的。皇家选妃,长相当然重要,却偏偏最不能说,传出去显的好色,那就是坑自己儿子。慢慢的扫过全场,眼光在庭芳身上停留了一秒,笑问:“陈恭人,那是你们家小四?”
陈氏忙答道:“回太子妃的话,是。”
庭芳跟着道了个万福,似模似样。
因太子妃开口,全场的眼神全集中在庭芳身上了。宣召旨意发出去并不是立刻就进宫,总得给女人们留下梳妆打扮的时间吧?头天宣,次日入宫已经算特别快的流程了。一天时间也足以让被宣召的人打探到彼此的底细,不然刚才也不至于配合那么默契,互相吹捧。庭芳是现场唯一一个庶出,又被太子妃点名,想着太子家有好几个儿子,众人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探究。庭芳若做了太子的儿媳妇,庭瑶就要出局。庭瑶各项平平,搁不住人家长的好。无论什么时候,对女人而言长相都是极重要的加分项,在古代尤甚。不能说,不代表不能选。大家都是竞争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当然都盼着庭芳入选。
庭芳还搞不清楚状况,老太爷口风很紧,她半点不知道自己是陪客。处于对皇家的天然防备,被点名的瞬间简直菊.花一紧。好在太子妃立刻问到了具体的问题:“你擅算学?”
古代消息的传播有一定的延迟性,在场诸位还不知福王与庭芳那一串八卦,自然也不知道庭芳的数学天赋。被太子妃一问,众人的表情都热切了三分——庭瑶出局的希望更大了。
庭芳想不出其中弯弯绕绕,安安分分的答:“回太子妃的话,略知一二。”
“谦虚了,”太子妃笑道,“你们家的女孩儿都学这个么?”说毕看着庭瑶。她点庭芳,乃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有个转圜,便丢开庭芳,直奔主题。
众人:嗳?是看上人的脸了,找机会突出优势么?
庭瑶的数学在庭芳看来简直惨不忍睹,基础太差了。可是古代么,一般人不学。经过庭芳的辅导,庭瑶的数学在闺秀里很能看。现在算经典的出.水口入水口是没问题了。家用帐更是小意思。便道:“只会些家常算法。”
太子妃点头:“会算账是极好的。常言道外有摇钱树,家有聚宝盆。我们妇道人家,擅算学亦是长处。”
好了,话说到这份上。现场的人精们全醒过神了。合着太子妃顺道来看儿媳妇,其长子不正好也到了娶妻的时候么?那是太孙妃啊!怎么就忘了那条大鱼,比福王还值钱!
皇后终于松了口气,她是祖母,给孙子找老婆得寻个一二三四的理由。太子妃是母亲,她看顺眼了,圣上也不好说什么。横竖叶阁老的孙女,家世没得挑。言谈举止也没毛病。只要太子妃说投了眼缘,别人就都闭嘴吧。
陈氏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而太子妃已经慢慢的问庭瑶日常在家做些什么了。太子妃的语速很慢,声音非常柔和,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庭瑶应答的也很好,她不是温室里的花骨朵,她要保护母亲,保护妹妹,抗压能力是她的长处。二十来年的太子妃,气场很强,庭瑶的额头微微有些汗,声音却沉稳有度,进退自如。
太子妃勾了勾嘴角,总算把庭瑶的长处显出来了。周围的命妇也都服气,自家女儿未必能有这么镇定。大家心里都知道,才艺什么的,比起应对全是浮云,说的好听而已。太孙的媳妇儿,未来的皇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才是最需要的素质。
庭瑶也醒过味儿来了。阁老家的孩子,皇室人口特征是常识。不需要特别开课,阶级摆在那儿,光日常八卦都能背下半个玉碟。何况庭瑶跟着老太太学管家,收礼送礼是重中之重。最要紧的功课便是看礼单。太子的长子还没娶妻,她知道;现在正被人相看,她也知道。正是因为猜着了才能冷静。以她的道行,最好别在上.位者面前耍小聪明。有什么答什么。能否选上主要看天看命看爷爷看爹,跟她关系不大。冷静就够了。
皇后看着太子妃与庭瑶的一问一答,终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天下做长辈的皆是一般心思——恨不能把最好的捧到孩子面前。庭瑶到底才艺平平,在皇后心里乃十全九美。便先搁下庭瑶,笑着聊起了近来的新鲜事,以观诸小姐的眼界心胸。(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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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7章 喵喵喵
皇后问诸诰命:“近来宫外有新鲜故事没有?”
文选司员外郎席志新的夫人笑道:“今年桃花庵的桃花甚好,引的众多人去瞧爸爸,妈妈今晚不回家最新章节。幸而各路口都安排了兵丁设卡,不曾有伤亡。圣上圣明,思虑真个周全。”
皇后嗔道:“咱们又不是御门听政,说这些个作甚?”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侯佳木的夫人想了想,说了个笑话:“有人说,只要做到了孔夫子的三条,便是君子了。另一人便道:‘我能做到!’。娘娘知道是哪三条么?”
皇后微笑:“我不知,你们哪个知道?”
赵贵妃笑道:“孔圣人的话……句句都是至理名言,可不好猜。”
太子妃凑趣道:“可变成猜谜了。既是猜谜,还请母后赏个彩头。”
“宫里那么多散财童子,再添上你一个,越发热闹了。”皇后笑道,“我却得给媳妇儿个面子,正巧才进上几串杂宝手串儿。不值什么,就是五彩缤纷的看着喜庆,她们小姑娘家的带着好看。我做个裁判,看谁能得了去。”
庭芳第一反应是有托儿!题目太简单了嘛!可是皇后的话音落了半天都没人答,宫女捧出来的手串熠熠生辉,好像好值钱的样子。陈氏瞥了眼庭芳,见她眼睛咕噜噜的转,便问:“你知道?”
庭芳轻轻点头。
“还不快说。”陈氏压低声音道,“叫娘娘赞你一句,你身上还背着官司呢。”也好堵一些人的嘴。
庭芳便上前一步,先行礼,再答:“可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惟酒无量’?”
皇后:“……”好答案!哪个酸秀才编的?
侯夫人点头道:“正是,四姑娘可是听过这个笑话儿?”
是听过啊?然而承认就傻了。庭芳一脸天真的道:“往促狭上想便得了。”
太子妃噗嗤笑道:“果然促狭。”又想起丈夫与她说的庭芳糊弄福王的算术题,心道:这丫头倒可爱。
皇后抚掌笑道:“叫你得了彩头。早知你这么能玩,上回就不那么快放你家去了。快想个更好玩的与我们乐乐。”
庭芳只得出了个脑筋急转弯:“有两个父亲给了他们的儿子一些钱。其中一个父亲给了儿子一百五十两,另一个父亲给了儿子一百两。但两个儿子却说他们一共只得了一百五十两。那一百两哪里去了呢?”
侯夫人立刻捂嘴笑了。
庭芳也跟着笑,不愧是跑到皇后跟前说笑话的人,反应就是快。
皇后道:“你们俩个乐什么呢?快说。”
侯夫人笑道:“想是祖孙三人,是也不是?”
庭芳点头称是。
皇后想了一想,也笑了,指着庭芳道:“她竟不是叶家闺女,竟是你家闺女了。”
众人又笑过一回。
陶嫔歪楼道:“说个笑话都是父亲与儿子钱,真真可怜天下父母心。”她是皇三子瑞王的生.母,宫中的老人儿了,有几分体面,故在坤宁宫能说的上话儿。
阮嫔道:“故求忠臣于孝子门下,可见孝子难得。”阮嫔便是那倒霉催的被康先生从亲王参成郡王的平郡王生.母。她天然不喜欢叶家人,可如今是福王选妃,与她不相干,不过是说几句话刷下存在感罢了。
皇后心中一动,便问:“若此子以孝当先,该如何?”说毕看着庭瑶。
庭瑶心跳如鼓,自古忠孝难两全,凡是两难之题都极难答,偏着哪一边都要遭埋怨遮日天魂全文阅读。强求则不尽人情,成全则失威仪。然皇后盯着她,考虑的时间并不多。想了想,还是觉得在皇家的地界上,最好看清形势。便道:“赐之孝悌传家。”
太子妃一挑眉,不错么,有点脾气。皇家自有皇家气度,干净利落自然比畏畏缩缩强。既然要当孝子,你们子子孙孙都当孝子好了,很不必再出仕。且说的委婉,固然大家知道言外之意,然毕竟不是话柄。小姑娘家难得了。
皇后又是另一番想法。答案并不难,难在有没有勇气说出来。在宫里头当然要斥责不忠之人,但违背孝子的意愿,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天平两端,破釜沉舟,于皇家而言,当然是忠心更重要。那等沽名钓誉的酸儒,且去尽孝吧。短短的时间里,答的尚可,可见有些急智。联想方才庭芳的反应,姐妹两个旁的不论,不怯场是真的,确实不错。男人们已经选好了,只要庭瑶优点明显,她自然是千肯万肯。说到底还是看爷爷。
皇家做事讲究委婉,用庭芳的话说就是装x。差不多的人都看出苗头了,她们偏不说。东拉西扯说了一回谁家的太夫人健朗,谁家公子大才就散了。
事关重大,回家的路上陈氏一个字都不敢说。待马车进了家门,顾不上吃饭,打发了两个女儿回房,使人喊了丈夫就往老太爷的外书房扑去。
老太爷只答:“知道了,且等旨意。”
陈氏惴惴:“今日太子妃……若是不成,恐于大丫头前途有碍。”
老太爷道:“太子是老成.人,不会戏弄于臣下。”又对大老爷说,“谁同你说什么,你都说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恐怕风声已经传出去了。”
大老爷喜上眉梢,皇帝的岳父可封公爵。别看文臣对着勋贵撇嘴,可人家落地起就是超品,你干祖孙三代都未必干的过。没实权有虚职也体面啊,满朝官员,哪能个个有实权。好在他虽然在家务上不大着调,但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混了十几年官场的人门清。不过咧嘴笑了一回,待携妻出了老太爷的门,已敛了笑,装作无事人一般。
太子嫡长子的婚事,确实是涉及国本的大事,消息泄露出来,就如水滴在滚油中,登时炸了锅。几乎是陈氏到家不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因福王未婚,皇后太子与太子妃联合出手,打了大家个措手不及。此时有想头的人家都扼腕不已。皇后当然不能让事态发展超出控制,名义上还是福王选妃。可太子妃的表现瞒不住人,她仗着地利,火速找到圣上,先发制人:“贵妃妹妹看中了严鸿信之女,圣上以为何?”
赵贵妃看中的?那不又是根木头?圣上忙问:“其才情德性如何?”
“写的一笔好字。”皇后笑道,“是个可人儿。才说几句,贵妃妹妹就喜欢上了,想求圣上的旨意呢。”
圣上有些心疼儿子,又问:“还有别的好姑娘没有?”
皇后笑道:“叶阁老家的大孙女,谈吐甚好。连太子妃都与她多说了几句。”
圣上奇道:“太子妃怎么也在?”
皇后理所当然的道:“长嫂如母,福王选妃她自然该看看。妯娌要处一辈子呢。再说就咱们小十一的闹腾劲儿,尽给他哥哥嫂嫂裹乱,太子妃合该去瞧瞧。”
圣上不由笑了:“他们两口子该!可劲儿惯,弄的我都管不住。太子妃是更喜欢叶家闺女咯?”瞅着儿媳妇的眼光更靠谱儿啊。
皇后生怕临门一脚出了问题,忙道:“嗳,贵妃妹妹的儿媳妇,自然要以贵妃妹妹的意思为主。我跟太子妃就是跟着掌掌眼。都是瞎掺和,名单是圣上拟的,可不都是好的?各花入各眼罢了。”又补了一句,“不如问问小十一的意思,看他喜欢哪个。”唔,先去跟他通个气儿。
圣上一拍脑门:“嗳!今天就该召他进宫,叫他躲在屏风后头看看。”
皇后笑道:“那还不如我办个游园会,圣上也趁机看看。儿子里是只有小十一没说亲,孙子却是一个个的长成了。咱们家看媳妇儿,可不是三五天的功夫。”先下个话引子,才好运作。
圣上点头:“很是,你去筹办吧。不是什么大事,春天四处开花,随便找个由头。他们心里有数。”大家一起演戏罢了。
皇后答应了,退下准备不提。
福王接到消息时,就知道他妈被埋坑里了,幸而此坑跳跳也无伤大雅,都不知道他妈到底是怎么在宫里混的,小二十年了,还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还好他是老幺儿,跟皇位关系不大。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能在圣上面前混成无赖小儿子,福王的智商必须够使。暗自思量,他与太子关系不错,互惠互利么。做逍遥皇子容易,但做逍遥皇弟还得攒些资本。既然太子有了打算,当然不能拆台,现在敢拆太子的台,将来太子就能摁死他。何况他对王妃就一个要求,别跟他叽叽歪歪就行。快二十了,确实逃不过去了,后面还跟着一串侄儿等娶亲呢。福王熊归熊,基本的政治素养却杠杠滴。天家儿孙,自有天赋。
京城里暗潮涌动,明面上是福王妃没出结果,实际上则是大家卯着劲儿力争上游。传说看中了叶阁老的孙女又如何?没下旨之时都是假的!便是自家不能上,也得先把庭瑶干掉,谁让你们悄没声息的暗箱操作!可是文官不同勋贵,尤其是叶家这种乍起的,家族时间不够长,黑料就不够多。朝堂上的黑料还不能细究,一个不好牵连广泛,别没把叶家干下去,自家先翻了船。最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私之事。只要沾上一丝半点,就与皇家无缘,大伙儿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叶家家风尚可,老太太镇在家里呢。妻妾相争的小事说出花儿来,也影响不到庭瑶。小妾连人都算不上,谈什么影响力么。翻来翻去,庭芳就中了枪,被拖出来吊打。理由自然是于寺庙勾引福王,可惜赵贵妃不喜欢她不稳重,特特急忙选妃,如今已看了某某人家的闺女了。至于庭芳的年龄?谣言无需真.相,够劲爆即可。(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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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8章 喵喵喵
听到谣言的叶家有些懵,老太爷是知情的,大底猜的到点来龙去脉,叫老太太稳住家里,自己去外头查了在劫难逃之十二世轮回全文阅读。不管什么谣言,总有源头。只要追着源头,便知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才可能彻底解决,否则不过徒添笑料罢了。老太爷在外头跑,老太太守家。多少年来,夫妻两个都是如此默契配合。但这回老太太觉得有些吃力。世人对女子总是苛刻,不单要求女性“操守”好,还把一个家族的女性多捆绑销售,卡的女孩子们轻易不敢越雷池一步,毕竟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整个家族的女孩子性命攸关的名节。老太太能压住底下人不闹事,但她压不住二房三房两位太太的怨念。都是有女儿的人,谁不替自己的孩子打算?各人有各人的算盘,强压着也只是不闹将出来。心里急的直冒火,盼着老头子查的水落石出,方才好与孩子们说道。不说力往一处使,别自家后院起火也行。
越氏确实很不高兴,她再喜欢庭芳,也不可能越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何况婶婶对侄女的喜欢,程度很有限。外头知道庭芳是四姑娘,而她的女儿是三姑娘,所受到的牵连可想而知。连娘家人都打发人来问到底何事,是否需要辩白辩白,不然一大家子女孩子的前途都毁了。
可涉及阴私的谣言从来最不好辩白,尤其是关于大家闺秀,人家张嘴就是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谁又说的清楚?如果说心里有三分恼庭芳的张狂,就有十二分的恼陈恭的惹是生非,究其源头,还是在陈恭无聊捣蛋上。对于庭芳的性子,她在两可之间。越家乃大族,最讲究规矩仪态,庭芳与父亲对嘴对舌,终归不符合她的教养。不是老太爷撑着台面,她当时几乎要拂袖而去;但老太爷明显喜欢庭芳,越氏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想到了“一样米养百样人”的说法。老太爷位高权重,他若喜欢了,至少会给庭芳找个差不多的夫君。一个人性子平平,安分随时不是不好,可也注定不会太好。而庭芳这样个性乖张的,通常是恨的恨之入骨,爱的爱若珍宝。故,庭芳真找到了合适人,其受宠程度几乎相当于替叶家多找了个男丁。她感情上觉得庭芳有些过,但理智上知道她的前程或许很好。再加上老太太的态度,才硬忍着脾气,只是装不出没事人了。
越氏是个聪明人还能分析利弊,秦氏就直接不干了,她统共只有庭琇一个亲身骨肉,哪舍得她受半分委屈。径直走到大房,十分不客气的对陈氏道:“嫂嫂还是好好管教管教女儿,一年到头为着她惹出无数的故事来。把自己折腾了就算了,可别连累旁人。”
秦氏的话如同刀子一般扎在陈氏心头,她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此事实在是庭芳连累了庭瑶,但庭芳亦是被陈恭连累。一个是她嫡亲的侄儿,她再不喜欢,亲戚关系是扯不脱的;一个是亲养大的庶女,非要不分亲红皂白怪到她头上,也太过了。思来想去,竟是人人不好怪不能怪,连做个苦主都不行,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原本杨安琴是个明白人,事儿才几天?是个人都知道了。里头怎么都透露着一丝诡异。可是她乃罪魁,此刻说话,倒像是自己开脱龙飞世界最新章节。单连累庭芳还好说过去,陈恭不好,娶回去做陈谦的老婆,也不算很委屈了双方。可是事儿闹大了,叶家七个姑娘,陈家也不能都娶回去啊!陈家肯叶家还不肯呢。何况陈家也未必肯,庭芳也未必没责任。简直一团乱麻。
庭芳就更乱了,她并没猜到庭瑶被太子妃相中的事儿。有时候知识太多未必是好事,她的见识在古代几乎无人能及,从信息大爆炸时代来,光掐架都比人看到的多。太子妃是多与庭瑶说了几句话,可皇家选妃,谁不是从海选一路拼杀?她们不过是第一轮罢了。再说替福王选妃,说了算话是皇后和赵贵妃,太子妃就是个打酱油的。她哪里知道皇后和太子妃,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谣言的忽然爆发,知道不对,却不知道理由。如果不知道理由,那她的处境会很艰难。
过了两日,谣言非但不停,还愈演愈烈。不断有与叶家交好的人跟老太太通风报信。老太太还绷的住,秦氏却已经想逼着庭芳出家了。如此败坏门风的女儿,勒死了算完。只她是庶媳,而庭芳是老太太的亲孙女,不敢明说。日常几个姐妹与庭芳见面都有些尴尬,能说什么呢?再宽容的人面对自己被连累的时候,也很难装作若无其事吧。唯有庭芜始终不离不弃,反而高兴没人跟她抢庭芳。
宫里不再有任何动静,陈氏心中打鼓。看着庭瑶的眼神略带着一丝复杂。家里氛围尤其诡异,庭瑶沉默了几天,越发觉出不对。此事不简单!便对陈氏道:“那日从宫里回来,您和爹爹去找老太爷说了什么?”
陈氏沉默不语,看如今的样子,说了什么都没用了。
庭瑶跟着沉默了一小会儿,便唤丫头:“茉莉,去请舅太太来。”
不多时,杨安琴来了,进门便问:“外甥女儿找我什么事?”
庭瑶单刀直入:“舅母近来可听到什么新闻不曾?”
杨安琴道:“你都知道了?”
庭瑶点头:“事儿透着玄乎,我想请舅母并娘一起商议商议。我总觉得……”庭瑶顿了顿,“与四丫头是不相干的。”
陈氏心中一跳。
杨安琴忙问:“里头透着古怪,我想不明白。你有什么想头不妨说说。任由谣言传开来,与你们姐妹都不好,尤其是你,眼看着要说亲了。”
陈氏恼的就是这个!庭芳算直接牵连到庭瑶了,她如何不难过?她本就是没有城府之人,那点子不耐烦庭芳早看出来了,这两日都不敢在正屋里头晃荡,镇日把自己关在屋里写写算算,恨不得饭都端进房里吃。
庭瑶深吸一口气:“只怕就因我要说亲了。”
杨安琴:“嗯?”
要紧时刻,庭瑶顾不得谈起自己婚事的羞涩,直道:“在宫里那日,太子妃与我说了许多话。我寻思着,太子殿下的长子,确实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陈氏早有所觉,还与老太爷商议过,却并没有告诉庭瑶:“我本不欲同你说,没影儿的事,说出来叫人知道,总是不好。”万一不成,面子就丢大了。
庭瑶苦笑:“您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了。那日在座的,可还有看不出来的?”
陈氏怔了怔。
“那是太孙啊!”庭瑶道,“本朝不册封太孙是真,可太子殿下原就是嫡长子,其长子又是嫡出,与册封只差一个名分。福王是好,比起太孙,又算什么?不是四丫头连累了我,而是我连累了她!”
杨安琴方才恍然大悟:“我说我一直想不通。如今之计还是要化解了去才成。不管是不是太孙,咱们家的女孩儿,不能被耗着。”
陈氏急道:“又怎么化解的了?我原想带着庭芳出去走走,众人见她年幼变不好说什么了。可转念一想,又怕更离谱的闲话传出来。”
庭瑶问:“什么闲话?”
陈氏压低声音道:“四丫头长的不好便罢了,她长成那副模样,旁人不说她,就要说福王了。是福王抓的她,也是福王带着仪仗跑咱们家里来寻她。换成你,你怎么想?”陈氏出身极好,又得父母宠爱。幼年常听父母讨论朝中琐事市井生活,虽有许多不明白,却比普通闺中女子更懂人情,就是不大会用。如今此事,恰是她小时候听过类似的,后来大些的男孩儿和女孩儿都没落着好。普通人家她才不管男方死活,直接带了女儿出去,一推二五六,谁还能说什么?当年那位女孩儿的父母便是如此做的,陈老太太还点评做得对。若不是后来男孩儿家就一个独子因此事丢了功名,发起癫来鱼死网破,女孩儿就没事了。原本有个陈恭,跟庭芳日日一处玩,只需带庭芳出门,再随便透露一丝半点“青梅竹马”,早就把全家女孩儿都拖出火坑了。可是涉及到皇家,遇着事儿自己主动顶上去背黑锅还来不及,谁敢把锅往福王身上扣?圣上恼了,比全家女孩子捆在一起嫁不出去还严重。条条道儿都堵死了!
庭瑶有些不懂,杨安琴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豆腐掉到灰里,拍不得打不得。”站在杨安琴的立场上,福王当然比陈恭更可恨。陈恭惹事,你打便打了,大家都认,可你没事撩.拨姑娘家做什么?害的她也跟着背官司!
“到底要怎么办?”陈氏道,“我想不出法子了。”
杨安琴问:“妹.夫怎么说?”
陈氏垂下眼睑:“呃……”
庭瑶眼皮一跳:“爹爹说什么了?”
陈氏好半晌才道:“你们可别告诉四丫头。你爹说……他说……把四丫头送到庙里做姑子……可是我有点舍不得……你们说我该怎么办?”(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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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99章 喵喵喵
庭芳趴在桌子前奋笔疾书,铜管做的山寨铅笔笔头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陌道全文阅读。新来的改名叫百合的小丫头努力的削着炭条备用。流言蜚语在府内弥漫,水仙与振羽屡次欲言又止,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生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庭芳却不这么想。穿越九年,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哪怕被福王抓了都没有现在严重,那一次,她最多自己挂了不连累家人。而这一次,不单自己可能会身败名裂的死,家族内的女孩子也会或多或少受到牵连。对上福王她还能想:我有依靠,我有家人,家里人不会扔下我不管。但如今她很可能就被家里人抛弃。作为“罪魁”,如果不幸意外死了,恐怕是“皆大欢喜”吧。庭芳从来不会傻白甜的认为叶家不会放弃她,哪怕没学过历史,《狂人日记》总是看过的。在吃人的社会,所有的仁义道德的夹缝里塞的是尸山血海。依靠别人是没用的,陈氏是真的疼她,但绝无可能拼死保护她。外家更是可锦上添花不可雪中送炭。她理解陈氏,比起亲手养大的庶女,亲生的当然更重要。能待情敌的女儿接近亲生,已经是贤良淑德的极致了。现实不是《女戒》,嫡母亦从来不是生.母。何况哪怕是生.母,她也觉得应该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否则整条船都翻了,报仇的人都没有。所以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心存侥幸,如同将要被宰的山羊,奋力挣扎或有一线生机,温柔顺从是一定必死无疑。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样才是挣扎?庭芳运笔如飞不是逃避,而是在疯狂的默写脑海里的数学公式。不管有用没用,只要记起来了,就写下来。至于暴露不暴露穿越者的身份,早就不需要考虑了。如果在暴露于死之间二选一,她想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暴露什么的全是浮云。幸亏她之前看了不少书,整理了很多资料,能想起来的公式确实不少。天下文人是不会关心数学的,数学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实在要计算什么东西,完全可以请幕僚。他们要学习的是怎么抢占道德制高点打出自己的名气、怎么在宦海沉浮中保证不被沉下去。但是数学几乎是一切学科的基础,所以站在皇家的立场,肯定不会舍得一个数学家平白无故的去死——他们需要大量优秀的账房先生,最好能精确算出天下亩产与各项开支之间的关系。所以庭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福王知道她的水平,换言之她已上达天听。他的爷爷是个精明人,想是很乐意把她送给皇家,混个刀切豆腐两面光的,如果爷爷出手,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换个身份罢了。
陈氏在耍脾气,可以理解,并深刻同情。对于陈氏这样的单细胞生物来说,要求她跟没事儿人一样太为难了。所以不要随便去添堵。杨安琴没动静,估计叶家的事她作为外人不好插手。庭瑶待她如初,见她没出门,还送了两回东西,见她埋头苦干还用勺子喂她吃了顿汤圆我当道士的那些年最新章节。越氏秦氏不可能越俎代庖,老太太跟老太爷是一国的,不需要多虑。唯一需要防备的,只有亲爹!
眼前的数学题纷乱如麻,按照处理事务的重要紧急四个等级论,亲爹的极品权重靠到了最后,暂时没空搭理。只要度过了难关,有的是翻盘的机会。古代的生活她最恐惧的并不是什么斗,而是怎么活。扔她在上流社会,刷脸都不会混太差;可到了农村,她连井水都打不上来。皇家总不至于让她去干农活。只要有人解决了她的衣食住行,她就可以欢乐的“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当然,前提是她得有货!问题亦在于此,她有货没错,可她现在倒不出来!时间很紧,目前能写出来的全都是鬼画符,还得翻译成大家能看懂的格式,还得在此基础上出卷子,让皇帝真觉得有用,而不是做个哄孩子的魔方。魔方那样高深且抽象的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其中奥妙的。小聪明只能让她被人称赞,救命还远远不够。
就在庭芳用尽全力盘活整盘棋的时候,谣言越发诡异起来,就庭芳在上香时与福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有好几个版本,甚至有人为了版本吵起来。庭芳什么样的传说都有,唯独没有一条——年龄。明白人心里:呵呵。
然而世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宫里没消息,几处原来与陈氏打听过庭瑶的人家,纷纷送来了自家孩子定亲的好消息,算是委婉的拒绝,大家面子上都过的去。不是没有人看不出蹊跷,所以很少有人撕破脸,用给自家孩子定亲的方式延续着两家的交往。女孩子的名节这种事,说大当然是大的,但在权势面前又连个屁都不算。毕竟女人很多时候只能算两脚羊,家族内出个淫.荡.女,比出个纨绔子受到的创伤小的多的多。没有人肯在此刻与叶家交恶。至于联姻,等事情过去了再谈么!刨开庭瑶与庭芳,叶家还有五个姑娘呢。急什么。
他们不急,大老爷急了。如果说陈氏是依靠太子妃的话来判断她看上了庭瑶,大老爷则是有更多的□□消息。早在老太爷跟太子默默达成协议的时候,他就隐隐听到些许风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更不可能亲自跟叶阁老蹲皇宫大门口聊天,一传二传,再保密,也犯不着瞒着未来太孙妃的亲爹。太子妃垂问更加了个重重的砝码。到了相看这一步,八.九不离十了。就在这时候,谣言肆掠!他仿佛看到已经穿到身上的蟒袍被人硬生生的扯下来,连同皮肉,痛的他生不如死。
抱着一线希望,等着谣言淡去,自家也放了几个新鲜八卦,却毫无效果。谣言好似炸裂开来,每个角落里都是。真真假假的,夸着庭芳的聪明与美貌,同时也夸着庭芳的心计。更有甚者都假模假样的恭喜他要做亲王岳父了。
又过了几日,几乎所有表示过想结亲的人家纷纷定亲,庭瑶的婚事几乎连退路都没有了,大老爷终于忍不住了。不欲告诉哭哭啼啼的陈氏,直接走到正院找到老太太,道:“娘,庭芳的事,咱们该做个决断了。”
老太太对着蠢儿子眼皮都懒的抬:“什么决断?”
大老爷沉默了一会儿,说:“送去庵里住几日如何?”
老太太只觉得心力交瘁,越氏的疏离她看在眼里,秦氏的上蹿下跳更是心知肚明。最苦的陈氏尚且不曾放弃庭芳,亲爹倒跑来了!无力的问:“若是送她做了姑子,闲言碎语还不曾停,你又要怎样?”
大老爷张了张嘴,没说话。
老太太没给他逃避的机会,问道:“掐死么?”
大老爷低下头,良久,才道:“总不能连累了一家子。”
老太太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连累一家子?哈哈哈哈!”老太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还不知道是谁连累了谁?你以为掐死了庭芳就好了么?我告诉你!你想要不连累余下的几个姐儿,直接掐死庭瑶!可我只怕你不敢!”
大老爷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说道:“那娘你说怎么办?咱们家的孩子要不要说亲了?我还不是为了家里,那是我的女儿!”
“呸!”老太太一口口水直接吐到大儿子脸上,“舍得把亲骨肉掐死,你以为是什么好名声?不分青红皂白护犊子人家还要说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亲骨肉都敢杀,人家当面倒是赞你大义灭亲了,谁敢跟你结亲?谁敢跟你交往?旁人能比你亲骨肉还亲?旁人不怕你杀了他?你打量谁傻?啊?”大义灭亲搁国破家亡的时候还能有些许悲壮,太平盛世的,大义个屁啊!庭芳杀人了还是放火了?通敌了还是造反了?不寻思着追查谣言的来头弄死那帮混蛋,先自家杀了起来,出息呢?
老太太又道:“解决的方法你没有吗?求福王认了不行吗亲王岳父也很不错了嘛!赵贵妃的爹还是吏部尚书,够你享福一辈子了!我看福王不至于连这点情面都不给,横竖,他也喜欢找庭芳玩。依我说,就这么定了吧。”
大老爷牙关紧.咬,辩驳不得,可心里翻江倒海,他不确定母亲是否知道叶家与太子的协议,更不确定父亲是否放弃了协议。毕竟,比起玄之又玄的太孙妃,亲王妃几乎唾手可得。可亲王妃怎么能跟太孙妃相比?亲王妃可以荫封娘家吗?可以当国丈吗?可以权势滔天吗?不能!他只能保闺女荣华富贵一世,只能保叶家有个好名声而已。叶家如今已经不缺钱不缺权势,缺的是后继的力量。父亲是阁老,他们兄弟就会被压着。没有足够的契机,他们很有可能接不上父亲的遗产。如果……如果……他女儿是太孙妃……
大老爷呼吸急促,想着怎么说服老太太。老太太用手撑着额头,不愿再看儿子。皇家选妃,尤其是太孙妃,不提其中角力,家风清白是最重要的。叶家是新贵,想不清白都不行。可说一个家族的好话,难道不是厚德、淳朴之类的么?哪条德里有赞掐死亲骨肉的?皇帝不要绵里藏针的人,人家要直臣!你就是这会儿冲着外头破口大骂,在朝堂上打滚求皇帝做主,也好过算计着怎么弄死亲闺女啊!那是亲闺女!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儿,使个小性子,福王个外人都舍不得计较她冒犯,你个亲爹说舍就舍!我怎么就养了个狼心狗肺的儿子!老太太两行清泪,长子贪婪愚笨、次子耿直不知变通、幼子就是个废物,叶家当真没救了!没救了啊!!(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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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00章 喵喵喵
大老爷没有得到老太太的首肯,心里埋怨着她妇人之仁,又深知老太太深得老太爷的宠爱,也不敢很逆着,只能等老太爷回来再商议我在高校当校长的那些年全文阅读。阴着脸回到东院,在正屋门口站了站,实跟陈氏处不来,掉头去了夏波光处。夏波光却是身上有些不好,一直在熬药,见大老爷进来,忙放下帘子把人阻在外头,娇滴滴的道:“老爷,奴正伤风,您先去别处逛逛,休过了病气。”
大老爷笑道:“我们男人家不比你们较贵,哪就过了病气了?病了好几日,可好些了?叫我瞧瞧你的气色。”说着就要掀帘子。
夏波光死死抓.住帘子,道:“可奴会担心。好老爷,我病着呢,您就别让我又喜又忧吧。”滚你吧,真过给了你,还不被老太太摁死。真是白伺候了许久,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
夏波光语气娇柔,大老爷几乎能想象出她的娇羞模样,心都化成了一滩水。又想她总是为着自己想,更感动的无以复加。心里顺道埋怨陈氏,从不曾这么体贴,怪道人说黄脸婆可恨。可见不着夏波光,隔壁的孙姨娘比黄脸婆还不招他待见,退到院子里,竟不知何去何从。
忽的东厢窗子吱呀推开,窗框中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张面孔由惊到喜,由喜到哀,眼中含.着泪,似要落下;贝齿咬着唇,欲语还休。大老爷的心蓦的一软,脱口而出:“瘦了些。”
周姨娘的泪珠登时滚滚落下,哽咽着只能发出两个字:“老爷……”
大老爷扯了扯嘴角,抬脚进了东厢,掀开帘子道:“好端端的哭什么?”
周姨娘扑到大老爷怀里一阵捶打:“没良心的,我想死你了。你却日日同妖精在一处,哪还记得我个老人儿!”
大老爷并不讨厌周姨娘,实恼她不知分寸坏了规矩。时间过了那么久,他的厌恶之情渐渐消退,又记起她的好来。几个妻妾,若论心意相通,还是生了儿子的周姨娘。两个人说着儿子,别有一番情谊,比起跟陈氏相处,更像夫妻。可拉家常,可骂天下。
周姨娘在大老爷胸口捶了几下,又破涕为笑,拿了庭树的课业本子与大老爷瞧:“哥儿有空就来我屋里写写字儿,我看不懂,老爷替他瞧瞧。他们说不如四姐儿写的好,我却是偏心眼,看着哥儿的更好些。”
大老爷正烦庭芳,不耐烦的道:“你听他们说什么,只知道奉承太太!惯的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家里才多大?周姨娘被关了禁闭,她的丫头又没有。便皱着眉头道:“上回我就说了四姐儿,叫她检点些,贴身佩戴的首饰说当就当,拦着她她还恼我。倒叫我被太太骂了一通。女孩儿家不该那么养,太太虽是疼孩子,却不是那样的疼法。老爷还是劝着些吧。不是我说,四姐儿的脾气到了婆家可是要吃亏的。为人父母的,当计长远!”
一席话说的大老爷五脏六腑都熨帖了,不由道:“我说哪里肯听?连老太太也……如今四丫头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全还护着。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周姨娘急了,她一方面真恨庭芳,另一方面则忧心庭芜,忙道:“那怎么行?对四姐儿也不好,还是送出去避避风头。”眼珠一转,又道,“依我说,她外祖不是在江西么?送去外祖家耍一两年,姐儿也不委屈,家里也无事了。嫡亲外祖家,还怕养不好姐儿不成?咱们只看太太的通身气派,就知道陈家是极有教养的。”呵呵,连累了亲外孙女的假外孙女,倒看陈家怎么疼她。
大老爷正焦头烂额,听了周姨娘一计,抚掌大笑:“于人情世故上,我不如你纵深最新章节。”说毕抬脚出门,到门口还回头道,“晚间等我吃饭,叫上哥儿,咱们一起喝酒。”就往上房去了。
孙姨娘方才见老爷没进得了夏波光的门正暗自欢喜,不想老爷直接出到院子里,又变成郁郁不乐。开着窗子望着丈夫,却见对面也推了窗。眼睁睁的就看着老爷被那个贱人哄了去,老天你瞎眼了吧?又巴巴儿的看着老爷去上房,气的碰的关上窗,心中怒骂:全都不是好人!
上房里,陈氏与杨安琴正带着庭瑶做针线,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大老爷暗自叹气,觉得陈氏还不如周姨娘能看清形势。都什么时候了,还绣花?绣成真花了又顶什么用?
见大老爷进来,陈氏站起身,问:“老爷怎么来了?”
杨安琴一动不动,大老爷跟她问好:“嫂嫂来了。”
杨安琴颔首,权当回礼,依然不动弹。按理来说,她该避了出去。可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似平常妇人那般畏缩,日常都不作那慌慌张张的小家模样。再则狗头妹.夫常不按理出牌,这个点儿来上房,不留神就把妹妹欺负了去,她得看着。
果然,大老爷张嘴就说庭芳的事儿:“外头越发说的难听,我原想送她去庵里休养,你不乐意,娘也不舍得。既如此,不若送到江西去,叫老太太看看外孙女儿?长这么大,她还不曾给老太太请过安呢。”
杨安琴:“……”亲爹?他们家老太太,她是知道的。就如当初她疑庭芳藏奸一般,老太太怎肯轻易信了?江西与京城那么远,凡是送庭芳去的人里头有哪个说话不向着庭芳的,那丫头在陈家能混下去?便是能,做爹的也忒狠了吧?您是不是忘了庭芳不是陈家小姐亲生的啊?
陈氏依旧单纯,皱眉道:“大老远的,路上病了怎么办?”
大老爷差点被噎死,准备了一肚子说服的话,万没想到头一句就是这个!心中怨念:你是不是大家小姐啊?能不能别只考虑家长里短啊?
陈氏见大老爷脸都黑成包公了,一时说不出话。杨安琴使劲儿朝她使眼色,也没看懂。却是知道杨安琴有私房话要说。便对大老爷道:“我再想想,问过老太太,跟四丫头说明白了才行。真要送去,也还得先写封信问问爹娘。”
大老爷跟她说不明白,不高兴的道:“我去写信,你先同庭芳说。她不肯,就叫她来同我闹!”
目送着大老爷远去,陈氏才转身问:“嫂嫂,方才你?”
庭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掩耳盗铃!”
杨安琴也摇头:“怎么想的?去打听一下,谁出的损招儿!”还用打听什么?再门口略问问打帘子的丫头就知道大老爷刚打哪儿来。杨安琴再次无语了。
庭瑶冷静的道:“娘别动,以不变应万变。那起子人正等咱们动作呢。处置了四丫头,保管他们敢说四丫头失了贞洁,被家里沉塘了。咱家有个沉塘的姐妹,名声好听么?还死无对证,便是不是也是了。自家都沉了塘的,怨旁人疑惑你家闺女不检点?横竖是一刀,弄死了她还得背个不近人情的恶名。再有人问,娘只管护着四丫头。”
杨安琴点头。陈氏的身份很微妙,嫡母。嫡母护着庶女,一方面能说明陈氏确实贤良淑德,哪怕最后.庭芳栽了,仗着这点,能把庭瑶捞出来;其次也是利用了大伙儿说不得的心思,庶女连累了亲生女,嫡母还护着,可见庶女是清白的。不然谁家太太能忍?便是太太能忍,太太还有娘家呢?不巧,娘家大嫂正在叶家稳当当的住着。想了一回,才道:“谣言止于智者。”
陈氏乱的很:“现在也没人当面问我。”
庭瑶笑道:“趁着谁敢问,您就挠她。”
“啊?”
杨安琴大笑:“妙!做娘的护着闺女,你们有意见?”
陈氏干笑:“这怎么行?”
“不行也得行。”杨安琴正色道,“护犊子的人可交,咱得先站住了。还有,你也别扭了好几日,还不去瞧瞧你的小闺女儿,可怜见的,都不敢出门。你再坐着不动,下头的人就敢作践她了。”
庭瑶补充道:“爹出馊主意,您是管不了,去老太太跟前哭去。”想着自家亲妈不是明白人,索性说大道理,“不到十岁的孩子,在家还得精心养着怕头痛脑热的。千里迢迢去江西,路上有个不仔细,她有命去都没命回。外头可不比家里。再则,谁送她去?没有男人护着怎么出门,庭树自己才半大的孩子,他出门我且不放心呢。爹爹叔叔都是要当差的,哪有这个闲工夫。”末了不怀好意的补充了一句,“咱们家人少啊!”
陈氏是个典型的小女人,不用挑唆,光告诉她路上庭芳可能病死,就眼泪哗哗的:“就是!当年我的丫头,就在路上得了风寒没的。多远的路啊,没有爹妈带着,谁肯放她去。”
杨安琴:“……”
庭瑶抽抽嘴角,起身道:“罢了,还是我去同老太太说吧。四妹妹好几日茶饭不思只做功课。便是她再爱读书,也不该是这副模样。恐怕是惊着了,屋里乱糟糟的,娘你去替她收拾收拾。”她的娘啊,也是怨不得爹不喜欢。
杨安琴拉着陈氏的手:“一齐去,我几日没同她玩,怪想她的。”说着姑嫂两个就朝庭芳的屋子去了。
庭瑶带着丫头走到正院,却是鸦雀无声。忙进了屋内,只见老太太歪在罗汉床.上精神萎靡,仿佛老了十岁,惊道:“老太太,你怎么了?病了?请了太医没有?”(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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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01章 喵1喵喵
老太太无力的挥挥手:“有些头晕,略躺躺闪婚,染上惹火甜妻最新章节。看太医没什么用,老.毛病了。不能伤肝动火,不能忧心。都是废话,谁不想高高兴兴的。”
庭瑶垂下眼:“都是孙女儿不好。”
“与你不相干,与你妹妹也不相干。”老太太道,“你四妹妹上回看戏的时候说啥来着?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老太太说着就笑了,“鬼精灵儿,偏说的话没法驳。”
庭瑶笑不出来,含.着眼泪道:“老太太,咱们看看大夫吧?”
老太太稍微直了直身子,道:“我有分寸,且死不了。你怎么来了?有事?”
庭瑶哪里还敢告状,只道:“想您了,来瞧瞧。”
“撒谎。”老太太平静的说,“早晚各见一回,单来看我犯得着这个点儿?”
庭瑶心知老太太起了疑,必瞒不住,不如把话说在前头。便道:“不是什么要紧事。爹爹想送四妹妹去江西避避风头,娘不愿意。想着路途遥远,她或有个好歹,自己就把自己吓着了,哭的眼泪汪汪的。我看着不像就替她来求情。”嘟着嘴道,“又不关我们的事,凭什么叫我们避风头。”
老太太好几天都严控着家里,听了庭瑶的话,挑眉:“你.娘不是正不自在么?”
庭瑶暗中叹气,确实不大会装,只得替她圆了,苦笑道:“我娘……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慌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氏是什么人,倒不需要庭瑶解释,老太太还更了解些。遂笑道:“你.娘啊!别的能耐没有,养了两个好闺女,这辈子是不愁了。再等小八长大,她比我有福。”不得不承认,陈氏就是八字好,嫉妒不来!
庭瑶还有正事儿呢,巴巴的看着老太太:“别送四妹妹走好么?”
“不送!你们谁都不送走。”老太太道,“自家孩子都护不住,也配叫阁老家?你妹妹是池鱼之殃,我不好表现太过,你可得看着些。放心吧,你.爷爷在外头跑,过几日就消停了。”
庭瑶松了口气,只要两尊大佛不想动庭芳,她娘就能放开手脚了。就她娘的性格,凭本心行.事便可脱出来,反比算计着强些。忽然生出一种了悟:“直到向前亦不错。”
老太太叹了口气:“直道向前啊……得看有没有那命格享。不过若非聪明人,直道是个不错的法子。哪怕掉沟里,好赖能捞着句可惜。将来你……”说着一顿,“好好想想吧。”本欲想说皇后的性格,又闭了嘴。还没影儿的事呢,便是嫁了太孙,也未必当得了皇后。其实按照她的想法,混个福王妃是最好的。只太孙妃的诱.惑太大了。人啊,到头来都是活该!
庭瑶见老太太想事,不便打搅,只陪在一旁。良久,老太太回过神,才问:“四丫头做什么呢?”
“写书呢,她说要把算学整理成册,”庭瑶摇头,“我不懂那个,好似天书一般。没空用毛笔,拿着铜管卡着炭条写。新来的小丫头削炭条都削的够呛。她直接废寝忘食了都。昨儿中饭都是我给喂的。”说着庭瑶就有些无语,本来她是喂一口意思意思,目的是要庭芳停下来好好吃饭。结果庭芳那货一边写东西,一边不住探头张嘴,偏眼睛还不离桌面。只得把整碗汤圆都喂完了。那丫头打会拿勺子起就不肯让人喂,现在越活越回去了还[韩娱]权世界在这里最新章节。
老太太忍不住笑道:“那丫头……嗳,可惜了,要托生是个哥儿,你.爷爷得爱到骨子里去。”
庭瑶笑道:“现在就爱到骨子里了,咱们啊,都得靠后。”
老太太瞧着庭瑶不像吃醋的模样儿,略微放了点心。女人家哪有不吃醋的?但皇家的女人,就不能拿自个儿当女人。得比男人还刚强,得比男人还镇定,还得装的比外头的女眷们更柔弱可亲。皇后明白,所以圣上敬她;太子妃明白,所以没人能挑她的错,不给太子拖后腿。太孙妃若是个小女人,这命也到头了。外头闹哄哄的,好似庭瑶没了机会。其实还有,只要叶家稳的住,不像她大儿子一般急功近利、糊涂油蒙了心,希望还是很大的。没事儿的时候不显,有事儿的时候,聪明与愚笨,一目了然。叶家稳住了,庭瑶依然是那个温柔和气的大姐,反而比往日胜算更大。老太太眼睛眯了眯,皇后,要的是政治素养!
老太太遇见蠢儿子,心情实在难以言喻。但孙女儿靠谱,乌霾便渐渐散去。细想起来,孙女儿还是嫁给皇家好。不然就凭她们那不靠谱的爹,非得把孩子坑死。可嫁入皇家就不一样了,有了皇家身份,与她们父亲的尊卑就倒了过来。普通人家女儿管父亲叫不孝,皇妃女儿管父亲叫做贤德。君臣如天壤,果然还是做皇家人更好。
祖孙两个说话的气氛越发好了,老太太屋里顿时欢快起来。丫头婆子们从大气不敢出,到陪笑劝老太太吃水果,简直其乐融融。谁料这会儿秦氏从外面哭着进来,扑倒在老太太脚下:“老祖宗,你要替我做主啊!”
老太太忙问:“什么事?”
秦氏看了庭瑶一眼,庭瑶立刻起身告辞。老太太点头放行,才又问:“哭什么哭?有事说事?”
秦氏憋着嘴哭道:“方才老爷进来同我说,原是英亲王的小儿子想娶庭琇的,如今……如今……呜呜呜……”
老太太也想哭了,一个两个这么蠢,她到底哪儿得罪了老天爷?英亲王府呢,算很不错的人家。英亲王乃今上堂弟,按理该是郡王。然跟圣上一块儿长大,感情不错,便破格封了亲王。人很老实,不大掺和朝政。身体不大好,便也没去封地——本朝风俗,亲王封地京城二选一。去封地就得离京,好处是天高皇帝远,还有地方税收供养,坏处则是远离了政治中心;留京则是能时时见到圣上,但俸禄就是年俸,更不大好作威作福。皇帝管着不算,一群群的言官还驻京呢。总之各有好歹,凭自己选。
亲王留京,王子王孙们当然也跟着在京城。孩子多了,性格就各异。老太太暂时想不明白英亲王府的小王爷为什么要坑她们家。可她们家的倆傻货,看着人家挖坑还往里头跳。叶家最脆弱的防线便是三房,从三房往里杀,自然最容易。就如同大老爷一样,三房已是被好处蒙蔽了双眼,再怎么说道理都是听不进的。只得使出缓兵之计,故作惊讶道:“果真如此?杜妈妈,快去请老太爷家来!”
秦氏追问:“那庭芳呢?”
老太太眯起眼,不对!一个两个的死咬着庭芳不放,大有不把她逼死不心甘的模样。谁那么想要庭芳死?庭芳死了,又便宜了谁?叶家会因为庭芳之死陷入什么样的境地?
秦氏见老太太陷入沉思,不敢说话,只在一旁抽噎。她统共只得一个亲生的,自然是爱若珍宝。先前就愁老太太不待见三房,如何替她寻门好亲。如今天上掉了个馅饼,只是庭芳碍眼。除去了庭芳,她女儿就能有好归宿了。亲王庶子,再不济也是个国公呢!宗室的国公,比民爵尊贵多了。
老太太当然不会去请老太爷,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对方的后招。挥挥手,叫秦氏退下了。
秦氏自以为得意,觉得庭芳就是太骄纵。当初若是应了福王,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么?到如今,反阻了旁人的路。一想到女儿受了庭芳的连累就心如刀绞,狠下心,便往东院里去。
却说陈氏和杨安琴携手来看庭芳,只见庭芳屋里还算整洁,只书桌上堆满了东西,想是丫头不敢碰有字儿的,故没收拾。杨安琴暗自点头,御下严格,还是那么能干。
庭芳见陈氏来了,起身问好,顺道自己休息一下。杨安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念道:“交通灯的设计与时间的关系。这是什么?”
庭芳揉了揉眼睛,道:“大街上老堵车,归根结底是人车乱窜。想个法子管起来,不许行人乱穿马路,该过车的时候过车,该走人的时候走人。只需要三个颜色的灯笼,便差不离了。”
杨安琴追问:“那什么时候过人,什么时候过车?”
“要算,”庭芳道,“什么时间段有多少车多少人,通过函数计算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可以设置车能走多久,人能有多少时间。”后世红绿灯的时间都是经过各个路段的流量进行严格计算的。现在统共只有一两条路堵,建议红绿灯够使了。上辈子小时候常常有人问学数学有什么用?难道买菜还要用函数不成?上了大学才知道,如果没有数学,你买菜要给多少钱倒是不用数,但交通堵的出不了门,就得哭着喊着跪求函数大.爷饶命了。
陈氏不关心这些,细细看了庭芳一回,道:“脸色好难看。都是我不好,有事了就顾不上你。”
庭芳有些疑惑,又有些感动。哪怕庭瑶因她被坑,陈氏也就是别扭了几天,还主动来看她。虽然很单纯,却很暖心。弯起嘴角笑道:“是我想事没睡好。再过一阵就好了。”
“你写这些有什么用?”陈氏道,“赶紧找老太爷撒娇去。”
庭芳正有事找老太爷说,点头道:“我也想,就是老太爷忙的很,待他回来就去。”
连同杨安琴,娘三个都不想说扫兴的话题,捡着书上的趣事说笑。正热闹,外头丫头报:“回舅太太、太太、姑娘,三太太来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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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02章
秦氏走到东院,是想与陈氏商议如何处置庭芳重生之兽语建筑师最新章节。猛一见杨安琴在坐,气势顿时矮了三分。待陈氏问她有何事时,还显得吞吞吐吐。
庭芳往她的方向撇了一眼,叹息,那小眼神乱飞的,生怕别人看不明白?她的丫头水仙与振羽都是家生子,虽然在闭关,外头的消息还是灵敏的,家里早就因她的何去何从吵翻了。庭芳不知道秦氏想做什么,但猜的到八成跟自己有关。
秦氏好几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道:“我们老爷,在外头替庭琇寻了门好亲。”
陈氏笑道:“可要恭喜三弟妹了。”心中纳罕,这个点儿?
既然张了嘴,秦氏开始越说越顺:“只是他们嫌我们家名声不大好。”
庭芳和杨安琴齐齐翻个白眼,找借口能别拿自己女儿上么?现在大家都在观望,谁脑缺的上赶着结亲又嫌弃女方名声不好?当叶阁老是软柿子啊?
秦氏继续道:“恕我直言,还请四姑娘避一避吧。”
陈氏的脸登时胀的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庭芳淡淡的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我便是避开了,就不是叶家的女儿了?我便是死了,你们把我扔在乱葬岗里,我便就没存在过了?三婶是不是觉得活生生的人一死,所有事儿都能翻篇?”真搞笑,有时候人就是喜欢自欺欺人。明末有个大族子弟,跑路的时候带着庶子跑了,把嫡女扔下。后来嫡女做了旗人的妾,他们家又嫌丢人了,把该女从族谱上除名。然并卵,时隔几百年她都能在网上看到八卦,当时还有谁是不知道的么?是,除名能表达家族对名声的态度,却无法掩盖禽兽般的事实。儒家以仁为本程朱理学是后来的,即便是巅峰时期照样有无数文人质疑。以为弄死了她,就能一统天下了?天真!
此言太过犀利,刺的秦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干笑着说:“可如今……确实是你连累了姐妹们。四姑娘怕是不知道姑娘家名节如何要紧。原先京里有户人家的女儿私奔,后整个家族的女孩儿都老死在家中。算三婶求你,放你妹妹一条生路吧。”
陈氏恼道:“我们四姐儿又不是私奔!三弟妹怎么能当着孩子说闲话!”
秦氏心中冷笑,就不信你真能拿庶女当亲生的。便道:“闲话没有两三年只怕走不脱,我们庭琇还小,等得起,只怕大姑娘等不起了。”
陈氏恼关键时刻秦氏捣乱,小姐脾气立刻上来了,不高兴的道:“那样浅薄狂妄的人家,我还看不上!”
秦氏也恼了:“堂堂英亲王府,怎么就浅薄狂妄了。皇家人娶妻,自然要看家风!”
庭瑶在窗子外头,心中大骇!她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在自己房里略坐了坐,就听秦氏来了。怕陈氏与庭芳应付不了,特来瞧瞧,不曾想听到如此惊人的消息。英亲王府从不惹事,只关门过日子,怎地主动牵连进来?
庭芳直接问:“那三婶的意思是?”
秦氏没好气的道:“我能有什么意思?你且出去避避风头,让大伙儿缓口气行不行?”话虽对着庭芳说,眼睛却看着陈氏。
陈氏被英亲王府砸懵了,直觉有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庭芳嗤笑:“三叔也这么说?”
秦氏不明白庭芳为什么忽然问到三老爷,怔了怔,才点了点头。
庭芳笑盈盈的道:“我受了谁的连累,大家伙儿心知肚明。怎地不去找罪魁,偏来寻我的不是?便是通.奸,也没有只杀淫.妇不砍奸夫的。”
秦氏一噎,没想到庭芳牙尖嘴利至此,更没想到她一个闺中小姐,把奸夫淫.妇说的那么利索。
庭芳又道:“拿贼拿脏,捉奸捉双。三人成虎莫非是句好话儿?也恕我直言,我一个姐儿受了冤屈,三叔三婶作长辈的不寻思着替我出气,自家人倒喊打喊杀,天下间有这样的道理没有?”
秦氏说不过庭芳,尖利的叫道:“如今人家就是嫌你名声坏不肯求娶,你害了妹妹,又待如何?”
庭芳轻描淡写的道:“你去问英亲王要个契,说只要我出家或死了,他家就必得娶五妹妹寻找诛仙最新章节。要父祖三代的印章签名,要中人的印章签名,还要官府过了档。因是皇家婚姻,只怕还要跟宗人府打个招呼。小王爷是圣上侄儿,要结亲怎地能不告诉圣上私自做主?皇后娘娘处可禀报妥当了?否则我这会儿抹脖子上吊,他那头不承认,我岂不是白死了?为着姐妹,我不怕死。然而也不想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三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庭芳犹自催促:“既然是难得的好亲,婶婶赶紧去办。事成了我在天上也看的高兴。”
秦氏目瞪口呆,她哪里敢去问亲王府要契约?“那是王府,岂由臣下撒野?”
庭芳道:“可真是奇了,既要结亲,自然要有婚书。男方求娶,女方要婚书,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怎么就是撒野了呢?”
可英亲王府只是暗示!秦氏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说亲说亲,当然是要先说。”
庭芳呵呵:“那今儿人家跟你说一句有意结亲,你就要弄死个姑娘;明日又来一人寻你说六妹妹,你又要弄死个姑娘。咱们叶家统共七个姑娘,只怕不够您凑数儿的。”嫌弃女方名声不好,偏偏来说亲?你特么逗我?你三房算老几?她叶.庭芳也是庶出,为了今日的家庭地位,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以为庶出俩字光叫着好玩啊?前头两位嫡兄五个闺女,其中俩是嫡出。庭琇年纪小,才名相貌皆不显,谁有病放着嫡系的姑娘不要,偏偏光顾个庶支的?被人埋沟里了都不知道,你484sa
秦氏气乐了,口不择言的道:“别的姑娘可没你那么能招蜂引蝶!”
杨安琴忙道:“我娘家与亲王府有点来往,我们老太太还与王妃喝过茶。不若我打发人去问问?”
庭芳忙点头:“很是!英亲王府是难得的好人家了,顺道儿问问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是不许嫁人呢?还是出家当姑子呢?亦或索性让我自个儿去跳河呢?最好都问明白。万一王府想让我服毒,我却吞金,就太不给王府面子了。咱们做官的人家,最要紧是懂上峰的意图。果真不懂,便要问个明白,切记不能擅自主张。天下上峰都一个样,不怕底下人笨,就怕底下人自作聪明惹出大乱子来。我管丫头便是如此,想来王府的人也差不离。”庭芳呵呵,小样儿。她倒要看看谁家敢担逼死人命的名声;三叔那怂货又敢不敢真为了权势富贵明目张胆的行动。
庭瑶在窗子外头差点笑出声来,她家四妹妹是好招惹的么?阴私之事不好辩白,更不能登大雅之堂。英亲王府真能公开拿没影儿的事当话头,保管言官的折子能把王府埋了。就是不知其中有什么阴谋,还是单纯的三老爷会错意自作多情了。
秦氏说不过庭芳,想用长辈的身份压制,又碍着人家嫡母舅母都在场。姑娘们本就是娇客,惹恼了她往老太太屋里一哭,他们夫妻都吃不了兜着走。局面陷入了僵持。
好半天没人说话,忽听门外一声招呼:“大姐姐安。”
庭瑶转身,笑道:“五妹妹怎么来了?”
庭琇十分尴尬,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寻我娘有些事,听得下人说她来看四妹妹,我便跟了来。”
庭瑶拉住庭琇的手,一齐进了庭芳的屋子。与长辈见过礼才坐下。
秦氏见女儿来了,更不好说什么。有些话她不怕当着庭芳说,却不舍得当着庭琇说。庭琇本就是得了消息赶过来的。她宁可不结富贵亲,也不想踩着庭芳的尸骨活一辈子,会良心不安的。不知道如何说服父母,只得傻傻的跟着。
庭芳却不放过秦氏,直接当着庭琇的面道:“才三婶来说,替你寻了个好夫君哩。”
秦氏脸色一变,生怕庭芳说出什么好话来,忙拉起女儿的手:“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说毕落荒而逃。
庭芳竟然还追出来喊道:“三婶别急啊,有话好好说,咱们总是能想出法子的。”要不是为了整体家族的利益,庭芳现在就把秦氏的目的抖落了出去。她有事了拉着秦氏两口子陪葬也不冤枉!
杨安琴听了半日,呐呐的道:“有蹊跷啊……”
庭瑶点头:“是为了对付咱们家,不是为了对付我。”
庭芳亦疑惑:“动不了根本,只能添堵,到底是为了什么?”
庭瑶本无意隐瞒庭芳,只是先前没机会说。见庭芳问起,便道:“他们觉得我会当太孙妃。”
“那如果你倒下了,”庭芳问,“谁有机会上?”
“就是大家都没机会才能集结。”庭瑶道,“能排出个一二三来,大伙儿反而看热闹了,因为掰倒了第一个还有第二个,得掰多少回才轮得到自己?”
庭芳秒懂,所以太子是靶子。这点要学习西方,第一顺位,第二顺位,清楚明了。第一顺位挂了,大家的眼光自然集中在第二顺位,所以看起来是第二顺位,实际上必须十分安分,否则就是替第三顺位做嫁衣裳。而太子制度则是没有第二顺位,这就糟糕了。如今庭瑶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被蒙头掐个半死,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天渐渐黑了,陈氏四人无心吃饭。凑在庭芳屋里胡乱的扒了几口,就有丫头来报:“老太爷回来了,立等四姑娘去说话。”
庭芳眼睛一亮:“来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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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03章 喵喵喵喵
老太爷打外头回来,听老太太汇报了家中事卖身成妃最新章节。比起外头,家里算已是风和日丽。秦氏的小闹腾懒的放在眼里,横竖家里不是他们两口子做主。实在不高兴了,老太爷是不介意把那对蠢货夫妻分出去的。
庭芳不慌不忙的走来,听得老太爷召唤,各处都恨不得长了顺风耳。一路上眼神乱飘,庭芳皆不过心。优哉游哉的到正院门口,人参打起帘子,朝里头喊道:“四姑娘来了。”
人参是老太太的大丫头,打帘子的活计轮不到她,想是特意来等庭芳的。庭芳冲她点点头,径直入了室内。暮春时节,天气乍寒乍暖。老太爷穿着道袍,盘腿坐在炕上。老太太坐在炕桌的另一边。炕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看样子是正吃饭。
老太爷朝庭芳招招手:“吃了饭不曾?没吃饱就陪我吃点儿。”
丫头们忙添了副碗筷,庭芳意思意思的舀了一勺火腿鲜笋汤到碗里,静静的喝着。火腿汤鲜香厚重,春笋脆甜可口,一碗热汤下肚,忙碌一天的身体都放松下来。
食不言,老太爷饿的狠了,在外头虽有点心,到底不如饭菜顺口。他出身不算太差,不然也上不起学。但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没有那些个世家子弟的文雅。在外头或许还装模作样,回到家中都是怎么自在怎么来。风卷残云的把桌上的食物祭了五脏庙,一抹嘴,就问道:“事儿你都知道了吧?”
老太太依旧有些恹恹的,白日里气的犯了旧疾,只觉得胸口堵的慌。如今老太爷归了家,她不用看着家里,便叫丫头扶了自己,对老太爷道:“你们爷俩个说话,我去歇着了。”
老太爷点点头,庭芳下炕送走了老太太才回来与老太爷对坐。老太爷单刀直入的问:“这几日在家里还好?”
庭芳道:“家里倒好,只怕外头不好。”
老太爷意外的有些高兴,问庭芳:“看出不对劲来了?”
庭芳点头:“换个娘,就坑死我了!”庶女连累了嫡母亲生并唯一的女儿的远大前途,不用说远的,落到三房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当然,如果她穿的是庭苗,抱大.腿的路数自然不同。嫡母明显不可收买的情况下,趁早抱紧老太太同样是很好的策略。她之前没有过多接触老太爷与老太太,是因为陈氏对她很好,她愿意用更多的时间花更多的心思来陪伴与维护,自然腾不出对待祖辈的空儿。到现在,不是她抛开陈氏,实在是太过于超出陈氏的能力范围,为了自保,她必须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老太爷道:“你老子又出幺蛾子了?”
庭芳无所谓的道:“老三样,不新鲜了君颜美之誓不为妻全文阅读。好爷爷,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儿,您到底怎么样出个龟儿子的?他想要公爵,难道别人不想要?明显不是我的事儿,他当真看不出来?”打庭瑶说了“太孙妃”仨字,庭芳就知道自家被算计了,她才是受害者。
不提还好,一提老太爷快气死了:“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你二叔那木头都看出来了。他就是鬼迷心窍!怪不得喜欢周姨娘那货,绝配!我没脸见你外祖了,好好的闺女,被我们家骗了来……换成我是他,翻脸的心都有。”
庭芳干笑:“不至于。”古代姑娘不值钱。另,她亲爹还真不招老子待见,不是亲生的估计早掐死了。
老太爷又问:“你想好了怎么办没有?你.娘真没想头?”
庭芳一个一个的回答,先说容易的:“娘么,刚开始有些不高兴。不是还有舅母么?舅母是个明白人。却又把我娘唬着了。”庭芳有些无奈,“大姐姐还稳的住,越是有事越要稳住后方。自家窝里斗了,人家站着干地儿就赢了。便是要输,也得啃他们块肉下来。所以还安慰我来着。”庭瑶天生的大局观啊!太孙妃的确做得。
老太爷点头:“都不错。说说,你怎么看明白的?”
“还用看么?”庭芳淡淡笑道,“谣言快狠准,一箭双雕,肯定是有人刻意编的。”庭芳掰着指头数,“您看,首先谣言很短;其次通俗易懂;再次香.艳隐秘;最后峰回路转。几句话,能写一部可歌可泣的戏折子了,给了群众广大脑补的空间,还严丝合缝无法辩白难以补救。我就不说传播速度了,自然而然产生的闲话,有这水准么?”庭芳虽然没空刷论坛微博,但天天造谣辟谣的事儿见多了,典型的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被信息爆炸轰过的人,未必有天赋写谣言,反应能力是不缺的。
老太爷继续问:“分析的头头是道,那,想好了解决法子么?你可知道,事后诸葛亮一点用都没有。”
庭芳撇嘴:“您考我呢。”
“嘿!我就考你!”老太爷道,“我不满意,你就自己同你爹缠去。”
庭芳整个人都不好了,麻蛋!按说她一个庶女,在后宅最大的敌人是嫡母好吗,亲爹那是盟友好吗?怎么赶上她了老天就不按理出牌了呢?有仗着嫡母疼爱跟亲爹对干的庶女嘛?贵圈这么乱,老天你知道吗?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老爷子犀利的眼神,庭芳只得老实交代:“人呐,对着比自个儿厉害一点点的人,都是羡慕嫉妒恨的。”中产小资挨骂最多,就是这个道理了,“但是对能碾压了自己的人,嘿嘿嘿。”
老太爷:“……”孙女儿今天说话的用词好奇怪!但很奇异的听的懂。小年轻的新词儿?
庭芳不卖关子了,竹筒倒豆子般的道:“高山仰止。等明儿我出了书,他们全都得闭嘴。”不掐不红,哪个明星不是一路被掐到封神?封神了掐子就老实了。你要跟他们对嘴对舌,套用一句经典——不要跟傻.逼较真,他们会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姐姐我是穿越女,是玛丽苏,谁耐烦跟三姑六婆讨论婚丧嫁娶。姐现在奔的是青史留名去的好吗!又道,“顶好是圣上看了赞我两句,齐活了。”
老太爷原想的是多带庭芳走动,装装嫩就过去了,陈氏不敢叫福王背锅,他还偏就有要福王背背锅!没想到庭芳的反击这么激烈,法子却更好。依旧正色道:“你的想法是好,但你可知千古谁人无骂名?你出了这个头,未必就同你想的那样不被人说了。”
庭芳不屑的道:“我老实了她们就不骂我了?与其被她们拿捏,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上。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我下棋不错的。”
“你将来真的很可能嫁不出去。没有孩子,没有子孙供养。”老太爷客观的道,“不怕么?”
庭芳翻个白眼:“你们男人哄女人的话儿,我挣命生的孩子能跟我姓吗?踩在棺材板上生出的女儿我护的住吗?生不出儿子还不是靠庶子养老,到头来跟侄子有什么差别?结婚这事儿,女人吃亏。可惜女人力气不够大,得靠男人护着。到女人不需要靠男人护着的时候,且瞧吧。”
老太爷呵呵:“什么时候女人不要男人护着了?寡妇门前是非多。”
庭芳也跟着呵呵,好几百年的鸿沟呢,争也没意思,争赢了她还得靠男人护着。农业社会连个铁农具都无法普及,没男人的那把子力气,女人饿死的概率太大了。男尊女卑的形成有其道理,尤其是全人类都是同一模式的话,最好别自以为是的挑战用鲜血换来的生存经验。遂转了个说法:“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不缺衣服更不缺饭,何苦受那鸟气。不嫁就不嫁,您说了给我私房钱的,不许耍赖!”
老太爷还不舍得鬼精灵嫁出去呢,只是作为祖父,把孙女扣在家里耽误她一辈子有些不忍心。见庭芳自己都不想嫁,那是皆大欢喜。到这会儿了,他不会把庭芳当成孩子,更不会轻视庭芳的话。老太爷见识多广,知道有些人天生就与众不同。以往只觉得庭芳聪明,却不曾想过她几乎能跨越年龄的限制,可她那傻爹还怨她不藏拙。分明是藏不下去了!这是能藏的住的么?装聪明难,装笨蛋亦不容易。何况聪明人耐心都有限,最不想跟笨蛋混着浪费时间,早晚要露馅儿。小丫头还是嫩了点儿。
庭芳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理论毕竟只是理论,在老太爷这种老狐狸面前当然显得笨拙。再说庭芳也没打算遮掩。叶家暂时无事,但她可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这次杨安琴为了大局替她说话,下次呢?三人成虎,亲妈都不信亲儿子,嫡母与庶女之间,她还不想去挑战人性。滋养了九年的感情,丢开就太可惜了,她也会难过。任何感情,哪怕是嫡亲的母子,都是需要细心维护的。感情就像信用,额度扣完了,就该拉黑名单了。
老太爷再次叹道:“你若是个哥儿多好。”
“好爷爷。”庭芳无比感激老太爷的慈爱与心胸,搂住爷爷的胳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我比哥儿还强,你信我。”(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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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 104章 喵喵喵
福王最近苦逼透了断袖相公,乖乖入洞房全文阅读!事情从那鸡飞狗跳的一弹弓说起。他堂堂亲王,抓了人打一顿又怎么了?遇着个好玩的小丫头逗弄一下又怎么了?再差几岁,都够当小丫头她爹了,不兴长辈耍耍小辈啊?怎么就变成庭芳勾引他了呢?说的好似他挺无辜的,细想想全是坑。叶家好歹是当朝阁老家,去叶府吃过酒的不知凡几。只要掐指一算,就知道庭芳才多大了。叶家是不敢栽到他头上,表现的很安静。但是别人就不会想吗?叶家现在竟是忍辱负重,十分叫人同情。言官不好惹啊!他家二哥就是硬从亲王被参成郡王的。从亲王到郡王,别的不论,俸禄少一半儿呢!这能忍?更何况谣言把赵贵妃都算进去了,没影的事儿硬变成赵贵妃棒打鸳鸯,招谁惹谁了真是!
要说赵贵妃也是个妙人。通常而言后宫得势靠的是皇帝的宠爱。家世好都不顶用的,除非皇帝是傀儡,或是立足未稳。否则绝大多数情况下,皇帝不会用后宫来平衡朝堂,做皇帝做的就是享受,坐拥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若是要靠到后妃娘家人身上,大底离什么汉哀帝李后主之流不远了。赵贵妃家世好,只能保证她在同等条件下比家世差的占优势。因此她进宫时,看在其父的面子上,圣上多看她两眼。又因生的好,才进宫时新鲜水灵,圣上难免多去坐坐,便有了福王。然而一个女戒上扒拉下来的主儿,或能讨婆婆欢心,但基本上告别了夫妻生活。生了福王后,圣上就把她丢在脑后头了。
作为正经从女戒上吸取营养的赵贵妃也不抱怨,非常平淡随和,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圣上不来瞧她,她便看看书写写字。太后在时,勤勤恳恳的侍疾;太后没了,真心实意的哭丧。对待皇后更是恭敬有加,晨昏定省从不懈怠,谨遵君臣之仪。时间长了,圣上忘了她,倒把皇后感动了。她与皇后,搁宫外头都差着辈儿了,皇后喜她安分随时,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赵贵妃更待皇后掏心掏肺。有皇后护航,一路从贵人升到贵妃,稳坐后宫第二把交椅——摆着好看的那种。看着是副皇后的范儿,内里还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满脑子规矩礼仪,总觉得只要自己待人以诚,旁人定也会以诚相待。全后宫里独一份的奇葩,能有今日风光,全赖命好,旁人嫉妒不得,然而命好被人羡慕,也会被人看不起。宫外的有心人不拿她当回事,随便就做了棒槌,她还不知道。
福王是赵贵妃的亲儿子,自是知道亲娘的德性。瞅着外家挺伶俐的,不伶俐岂能坐的稳吏部尚书?就不知赵贵妃到底像谁。可不管像谁不像谁吧,儿子总不能看着亲娘被人算计。此事跟赵贵妃说是没用的,跟圣上说不好把握分寸,便打着请安的名义,朝皇后诉苦去了。
进到坤宁宫,先请安。皇后的面相极好,便是不说话嘴角也微微上扬,看着就讨人喜欢。故虽年纪大了不再侍寝,圣上依旧喜欢来坤宁宫说说话,帝后很是和睦。福王眼里,皇后是没得挑的。中正平和,待他们都好。以至于皇子皇女们遇着为难事儿了,就喜欢朝她撒个娇儿。尤其是福王这样靠不上亲娘的,更喜欢往皇后身边赖。皇后更乐的纵容他们,横竖公主无需教养,吃不了亏;皇子则是圣上该操心的事,至多对亲生的太子上点儿心,旁的她只做个慈母便罢。
福王大了,不好跟小时候一样挨着皇后撒娇,往下首的位置坐了,开门见山的道:“母后可听见新闻了?”
当着自己人,皇后懒的装相。抿了抿嘴,道:“我知道,你.娘受委屈了。”
“我娘万事不管,”福王笑道,“我看您还更委屈。”
“我.干的便是委屈活儿,早习惯了吃货末世生存记全文阅读。”皇后敛了笑,“这回却是过了。”
呵呵,何止过了,连皇家都敢算计,胆儿挺肥。福王道:“母后,您给儿子指条明路,到底是谁在后头弄鬼,看我不把他家砸的稀烂!”造谣不需要证据,爷心情不好犯浑照样不需要证据,捅破了天还有圣上顶着,真当生了儿子的贵妃是能随便拿来当枪使的?
“还有哪些?”皇后没好气的道,“文官有那么不要脸的吗?”
福王默默道,文官不要脸起来,比勋贵还可耻呢。但皇后这么说,他心里也就明白了。如今皇后出身勋贵,原是更喜欢勋贵家出的媳妇儿的,太子妃便是出自勋贵。文臣武将家风不同,谁也不愿要个合不来的添堵。皇家有时候,跟普通人家也没差。可是皇后毕竟是皇后,她不能只按着喜好行.事,她还有儿子没登基,孙子娶妻乃是与文官结盟的关键一步,亦是父子交接的润.滑剂。文官天然维护嫡长,儒家道义是他们耐以生存的本钱,他们有实权有能力,拉拢他们比拉拢勋贵代价小的多,也有用的多。
可勋贵们不这么想,承平日久,又不用打仗,勋贵们的权力渐渐被文官夺去,日常生活更是入不敷出,能捞个皇后妃子的,至少多得一个爵位,顺道还可以仗仗势欺欺人,得不少浮财。当日赵贵妃之父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得宠的妃子亦可荫封其父兄。只没想到赵贵妃还没得脸,他倒先平步青云,父女两个蹭蹭往上窜,赵尚书差点悔青了肠子,早知道自家能那么快考中科举,就不送女儿进宫了,简直白担了外戚的名声。几次固辞爵位,很受圣上的青睐,赞他有君子之风。
两帮立场相反的人,做出来的事自然是彼此拆台。太子妃忽然出手,想立即捣乱也难,谁料他们咬不到庭瑶,竟咬到了庭芳身上,顺道把赵贵妃拉下水——明面上就是替福王选妃,实际上确实也选中了人。如今对着严家,发不发明旨都扣上了谣言,把皇后和太子妃怄的半死。原跟福王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倒有些埋怨。不是福王去闹人家小姑娘,谣言也不会凭空生出来。闺中小姐的污水,是那么好泼的么?没影儿的事,泼了都没人信,大家又不傻。
福王叹道:“如今是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便是磨着圣上认个干女儿也来不及。”
皇后道:“那更说不清了。”谣言的刻毒之处就在于此。
其实皇家就是要娶庭瑶,谣言都是浮云。难就难在圣上并不知道此事,要说服圣上,度很难把握。圣上当然知道庭芳无辜,但未必愿意看重的孙子娶个有争议的女人。圣上越看重太子长子,就越要挑十全十美的。换个人家的姑娘不是不行,但怕关键时刻叶阁老装死,更兼有皇家的脾气——自己想换人,与被逼的换人,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礼贤下士,不过是装个样子罢了。谁还真下了?
福王好端端的躺着中枪,死缠烂打的从皇后处磨了名单来,暗暗记在心里就丢到盆子里烧了。心中有谱,拐个弯去了南书房。进门先嚷道:“老爹,你老婆叫人欺负了,我要去打人出气,您可别拦着我。”
“你少出幺蛾子!”圣上骂道,“嘴里胡噌什么?也是皇子嘴里说出的话!我看秀才家的儿子都比你文雅些。”
太子在一旁假意训斥:“越大越没个正形,是要我逮着你回上书房同侄儿们一齐上课不成?”
福王撇嘴:“上什么课,都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外头说什么呢?对个九岁的丫头说三道四,她名声不好了,难道我好啊?”福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浑了点儿,又不是畜生!指名道姓的骂我畜生,我谁养的啊?”
圣上还不知道有事,忙问:“又怎么了?”
太子回道:“外头传谣言,说十一与叶家四姑娘有情,赵妃母棒打鸳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皇后与太子妃只是着恼,太子却是心惊。谣言传的太快了些,总觉得有什么线头抓不到,更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后手。太子看着风光,国之储贰,可却事事在明处。千日防贼还防不胜防。表面上是抢未来皇后的位置,可勋贵若能如此齐心,早不是今日糜烂的模样。中间还有几个文臣上蹿下跳,不用查都知道有问题。最起码,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赵贵妃好惹么?后宫女子在宫里的体面系于圣上,前提是宫里都是圣上的女人,方才分个三六.九等。出了宫门,皆是皇家人。何况赵贵妃还有娘家,娘家还是少有上得了台面的勋贵旁系,更别提有个成年的儿子。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招惹,偏偏招惹上了她。说后头没鬼都不可能。
福王没想那么多,也不是想不到,就是懒的想。皇帝老子疼他,太子哥哥疼了他快二十年了,想是日后也不好意思翻脸。他这辈子老子管完了哥哥管,有必要操心么?玩玩算术,搞搞作坊,逍遥自在。哪知道选个妃而已,后面不知算计什么的人敢拿他娘当棒槌,必须不能忍!至于后头的弯弯绕绕,他压根没兴趣管,爷不高兴了,爷要出气!就这么简单。
圣上什么人?单听太子一句,便知后头有典故。语速平缓的问:“那日选妃,可有异常?”
福王道:“什么异常?太子妃多说了两句话,他们就当是太子妃选儿媳妇了。心太大呗!”
太子冷汗都出来了,你个熊孩子真是什么都敢说!想辩白几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圣上倒是笑了:“大郎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太子忙道:“还小呢,一团孩子气,待稳重些再说吧。”
“成家方能立业,”圣上道,“是可相看了。前日皇后还提了此事,她们女人家想的周到些。”
福王道:“还看啥啊?我瞅着叶阁老的孙女就挺好的,配的上我侄子。”
太子想打死猪队友的心都有了!竟白眉赤眼的说出来,不是添乱么?
圣上笑了笑:“哦?你前儿才说她不好看,今天怎么就改口了?”(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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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05章0 喵喵喵
福王理直气壮的道:“我就是不想娶她修罗杀道最新章节。”
圣上道:“你总要同我说个缘故吧。”
福王随口扯了个理由:“当然有缘故,叶小四太嚣张了,待我侄儿娶了她姐姐,他就矮我一辈儿,下回见着我要管我叫叔叔!看她还能跳不!”屁,他娶了叶.庭芳,他侄儿就不能娶叶.庭瑶,不然错辈了。皇家又不缺媳妇儿,可着一家子里头翻。别说他对叶.庭芳个娃娃没意思,就算有意思也得退让三分。他是熊,不是傻。
好振聋发聩的理由!圣上竟无言以对,决定不搭理熊孩子。扭头问太子:“太子妃喜欢她?”
太子谨慎的答道:“不曾听她说起。”又笑,“咱们家看媳妇儿,不至于看一次两次就作准吧?偶或多说几句话,也未必就是看中了,不说话也未必不是看中。赵妃母喜欢严家小姐,却是一字不露的。”
圣上很满意太子的回答,什么都叫人看的透透的,还是皇家么?“既如此,先办了小十一的婚事。那些个谣言理他作甚?”
圣上只当单纯的谣言,是还暂未知道太子与皇后的谋划,两边想岔了路。太子倒是想到了解决方式,只还不曾同皇后与太子妃说。不是说太子妃多说几句话就是看中了么?那就叫皇后再召别的女眷进来,阁臣轮一遍,六部轮一遍,勋贵轮一遍。每场都挑几个说说话。七品官替儿子选媳妇还得相看十来家呢,皇后替孙子选妃,没有上百候选人,也叫皇家气度?只是后头的推手依旧要防。
父子三个各怀心事,皆默契的转向了旁的话题。福王听了几句正事,觉得不耐烦,跟圣上太子道了别就出了宫,带了五十号亲兵,按着心中的名单一家一家砸过去。泰半勋贵都遭了灾,还不敢拦。可怜见儿的,本来就穷,摆在外头撑场面的还都是好东西,被福王碾成碎土,好有十年都缓不过来。去宫里告状吧还心虚,谁让他们算计了人家娘俩;不去吧显的更心虚,家里都叫砸的稀烂还不吱声,铁定是自家的错啊!真是左右为难,心痛如绞。他们可总算想起来谣言不单能让叶家倒霉,同样能波及到福王。这位得宠的小皇子横起来当真谁都拦不住。一时间人人自危,谣言竟生生停了好几天,也是意外之喜。
那厢叶老太爷已得了消息,他在外头,查的比皇后更透彻。不放心别人传话,寻了个公事,借着与太子交接的由头悄悄儿透信给太子:“是平郡王出的手。”
太子猛的一惊:“二弟?”
老太爷点头:“正是,想来还是与臣闹别扭。”
太子忙安抚道:“原是他的错,康正和为言官,不参他乃失职。已是闹的他丢了官,非要人性命就太过了。”太子细想一回,也只有皇子能说的动那帮散了魂儿的勋贵了。不由好气又好笑,他家二弟气性也太大了些,记仇往死里记。
知道是平郡王,叶老太爷反而松了口气。他昔日得罪过平郡王,如今叫他逮着由头报复报复也是人之常情劲歌香江最新章节。叶家并没有什么损失,横竖庭芳不甚在意此等委屈,让平郡王把憋在心里的气撒出来,将来更好处。平郡王是皇子,不是市井泼妇,不会没完没了,圣上更不允许皇室子弟小家子气到那个份上。此事算揭过了。
太子亦如此想。平郡王还真是没脑子,别处寻晦气就罢了,何必寻到自家兄弟头上?福王虽年幼,其母后宫份位却高,外祖家又得势,他性格古怪沉迷奇技淫巧从不主动招惹人,但不代表他能被招惹。这不,太子已接到消息,外头起哄的人家被福王砸了。那起子小人除了忍还能怎么办?心里深深觉得平王蠢,随便做点什么事都拔了萝卜带出泥,就没有一件利索的。当年强占个民田都自家捋袖子上,你打发个绕几个弯子的亲信也好啊?被康正和证据确凿的参了,圣上又如何好意思硬保?好容易就要到圣上六十大寿的万寿节,不惹事的话,趁着普天同庆赶紧撒个娇儿把王爵升回去。哪知他倒好,临门一家又把叶家带福王得罪了个死。笨不笨啊!?
太子和阁臣不好避开人相处太久,说完要紧事,二人眉来眼去的几回,彼此都心中大定——婚约继续。老太爷便回了内阁。太子信步走到南书房,圣上依旧在理事。圣上是个很勤勉的皇帝,不耽女色,不爱杂耍。便是闲了也只是打打拳看看书,故身体十分健朗,六十岁的人依旧神采奕奕。见儿子来了,放下手中的折子笑道:“何事?”
太子笑道:“告状来了。”
“哦?”圣上乐呵呵的道,“你哪个弟弟又淘气了?我猜猜,必是小十一。”
“是二弟。”太子笑道,“他还为着叶阁老保下康正和的事儿怄气,在外头喝了酒说胡话,闹的大伙儿误会些什么,白让叶四姑娘和小十一受了场委屈。小十一还好说,咱们自家人,大不了让老二饶几个好匠人与他。叶阁老家只怕还得咱们想想法子。四姑娘还小,又是小十一闹的她,是咱们委屈了她。”
圣上唔了一声儿:“好办,叫你母后唤她进宫耍两回,再夸两句赏点东西就揭过了。她是庶出?若真是个好孩子,待她长成了配个宗室便罢了。使人把你二弟唤来,我有事同他说。”
太子成功洗脱了嫌疑,与圣上交代了前因后果,把一切都推到平郡王怄气上。高兴的应声而去。
不多时平郡王便来了。圣上笑骂道:“你好大的气性,多少年的事儿了还记在心上。叶家小姑娘才多大,你就坑她。坑她便罢了,你弟弟还在沟里呢,想好了怎么办没有?”
平郡王心漏跳了好几拍,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哪知全被父皇看在眼里。咽了咽口水,故作惊疑的道:“什么叶家小姑娘?我坑她什么了?叶家小姑娘可是十一弟说要认作妹子的那个?”
“你不知道?”圣上疑惑道,“外头风风雨雨,你竟不曾听见?”
平郡王坚决不承认:“叶家倒是听了一条儿,只跟十一弟无关。”
“嗯?”
平郡王觑了觑圣上的脸色,道:“我听说的是太子妃看中了叶家大姑娘,欲娶做儿媳。与十一弟有什么相干?”
太子嫡长子之婚事,乃国之大事。圣上脸色微变:“谁传出去的?”
“不知道呀!”平郡王装作无辜的模样,“我也是听人说的。我正恼太子呢,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同兄弟说道说道!太不讲义气了,回头必叫他罚酒。”
圣上追问:“那叶四姑娘怎么说?都说是你的家奴传出去的。”
平郡王的冷汗登时浸.湿.了衣背,强行平静下来道:“还是前儿十一弟去叶府的事儿,有人说十一弟看上了叶四姑娘,我……”说着一撇嘴,“我就说了句癞□□想吃天鹅肉!暴发的人家也敢打皇家的主意。”忽又扬高声音道,“叶老头最可恶,道貌岸然的,也不知背地里做什么勾当!康正和的儿子就没犯法了?他还不是把人藏起来,好意思说我!乌鸦嫌弃锅底黑了,文人就是虚伪!”
“够了!”圣上断喝一声,“你自家做错的事,人家还说不得了?什么叶老头,国之肱骨,岂能由你胡闹?”
平郡王不服气的道:“父皇只不信我,只信他。他就是个老狐狸,太子还跟他走的近,什么时候被他骗了都不知道。他们文化人心眼子忒多,咱们要小心才是。”
圣上听到“太子与叶阁老走的近”的话,心犹如被针扎了一下。阁臣与太子……太子与阁臣……
平郡王看着圣上忽然沉默,不由的勾起嘴角,成了!年老的帝王,年长的太子,戾太子之事犹在眼前。只要圣上信不过太子了,嘿嘿!
这个太子可真难缠啊!元后嫡子,亲娘在中宫坐的稳稳的。儿子好几个,太子妃育有长子。简直天下归心。可是凭什么?都是皇帝的儿子,太子凭什么就高人一等?嫡长子了不起啊?堂堂太子成天之乎者也,几乎忘了祖宗是马背上得的江山,骑射武艺一窍不通。符合了文官的审美,文官便说他好了。笑话,国家只有文官没有武将,待蒙古再打下来,他们文官敢拿胸口去挡吗?平郡王就是不服,百无一用是书生,不过读了两本书,张狂个屁!打量谁不识字怎地?
暗骂完太子,又骂叶阁老是个九尾狐狸。几方出手都没让他摁死孙女儿。你们文官不是最喜欢谈名节的么?坏了名节的女孩儿居然不弄死,不弄死了她,他又怎好说那“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话。若非动静太大,他早就把叶家四姑娘勒死了,要众人看看文官都是什么德行。哪知偏不上当,莫不是那起子文人还有不黑心的?如今圣上知道了,他就不好再动手。好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借着由头告上一状不亏反赚,天助我也!
皇帝这种生物,护食已是本能。平郡王撬开了口子,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疯狂发芽生长。明明是替福王选妃,太子妃为何要去?太子妃为何又表现的那么亲切?是妇道人家自作主张,还是太子授意?太子跟阁臣,是真的很亲密么?(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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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07章 喵喵喵喵
川连是老太爷的长随,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老太爷跟前,弯下腰悄悄道:“方才福王殿下把平郡王殿下家眷的马车掀了僵尸农家乐全文阅读。”
老太爷忙问:“哪位家眷?”
川连回道:“是个姬妾,近来很得宠,出门上香不知怎么跟福王碰上了。福王二话不说把马车掀翻,那位从马车里滚了出来,簪环掉了一路,唬的差点撅过去,眼泪鼻涕糊成团,看热闹的人把道儿都堵死了。”
老太爷挥挥手:“知道了。”
川连躬身退下。
川连的声音压的极低,只老太太听了个大概,旁人皆不知什么事。老太爷沉思了小会儿,道:“大丫头四丫头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越氏垂了垂眼,信不过外来的媳妇儿么?果然她再明白,也帮不了儿子。
大老爷十分不满老太爷全力培养孙女的行为,兼之方才老太爷越过了庭树问庭珮,更让他心惊,若叶家让庭珮当了家……说来庭珮比庭树更有资格。庶出,总是有那么些别扭。不说旁的,能做冢妇的姑娘,总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上头顶个妾婆婆,是不那么好说话。大老爷道理都懂,可自家儿子自己心疼,厚着脸皮道:“要不树哥儿留下来帮把手吧。”
老太爷默默道,你儿子比你还蠢!留他作甚?老太太想打圆场,偏又是老太爷留的人,都不好用留着姑娘算家用帐的理由。
父子两个短暂的对峙,老太爷忽然笑道:“大老爷是想教我做人么?”
大老爷哪里听得这话,噗通一声跪下了:“爹爹息怒。”
老太爷平静的说:“我没怒。”
大老爷:“……”
在儒家的体系里,讲究君权父权夫权。做皇帝,追求皇权至高,天下由着他作;到了家族,父亲便是一言九鼎,无人敢违逆;夫妻之间,便要求妻子的绝对服从,从一而终。这是儒家权力的体系。就如凡是有能耐的皇帝不会被臣下摆布一样,掌权的父亲岂能由儿子挑衅?老太爷忍蠢儿子很久了,今日索性说开:“你看重儿子,你自己教去。我又不是庭树的老子,听过子不孝父之过的,没听过子不孝祖父之过的。我是你们老子,原该你们都教妥当了,送到我跟前承欢膝下,你倒好,使我替你干活来了。”
“儿子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老太爷怄上气了,“一代管一代,我做到阁老,给你们哥仨挣的体面,我的事都办完了。你们的儿子想要体面,你们自己挣去!我老了,我就爱孙女儿,你待怎样?”
杨安琴幸灾乐祸,心道:该!庭瑶庭芳不都是你女儿?老太爷有事,留下的两个孩子都是大房的人,够给你体面的了,没见你二弟妹眼睛都绿了么?蠢货!
大老爷被亲爹当着孩子挤兑了一番,羞的满脸通红。二老爷到底厚道,不忍大哥被奚落,出来打圆场道:“大哥也真是的,爹爹忙了一日,晚间吃饭想要两个孩子作陪,喜欢叫谁就叫谁,你操什么空心?”
老太太也心软了,忙道:“就是,树哥儿可没有我们四姐儿促狭。大太太,我还不曾吃饭,借你闺女与我们老两口儿说说笑话,晚间再送回去可使得?”
陈氏忙道:“是她们的福气。”
秦氏听说是要女孩儿陪吃饭,又活泛开了一纸婚约之前妻不要跑全文阅读。刚要张嘴,庭琇猛的出手拽住她袖子,悄声道:“娘,我饿了。”
秦氏立刻就改了主意,跟着大部队不声不响的撤了。庭琇惊出一身冷汗,她没听懂前头的话,但看明白了老太爷特别偏疼庭芳,行动就要护着。想着她娘还想逼死了庭芳成全她的好事就后怕。叶家七个孙女,她叶.庭琇算什么?真弄死了庭芳,她八成要偿命。现下赶紧撇清都来不及,还凑什么凑!
由头是留着孙女儿陪吃饭,老太爷两口子却没了胃口,不过是怕饿着孩子,勉强叫上了菜。祖孙四个胡乱填了肚子,收拾了杯盘碗筷,每人端着杯香茶,方又开始说话。
庭芳主动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没有福王的闹场,平郡王未必想的到如此刻毒之计。”
老太爷道:“谁也不是神仙,料的到今日。事已至此,想想怎么化解才是正道。方才福王把平郡王的姬妾的马车掀了,他算是替太子做了马前卒,冲上去扇了平郡王的巴掌。平郡王丢了大脸,偏还不能说什么。只要不是冒犯了王妃,他做哥哥的与弟弟就不能计较,何况平郡王理亏在前,人家要替亲娘与自个儿出气,圣上都不好说什么。”对着两个孙女,老太爷说的很细,生怕她们理解不了。
庭瑶点头:“福王的度把握的极好,太子出的主意?”
老太爷赞许的看了看庭瑶,却摇了摇头:“福王不是蠢人,这样混的主意,只怕他自己想的。平郡王捡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来恶心他,他也捡个不大不小的事回敬。太子都无需露面儿。”
庭瑶又问:“老太爷,我怎么办?”
老太爷严肃的道:“你给我绷住了!圣上年高,我和太子都不敢动弹,福王既是太子的人,他一准又打滚不肯结婚。只要他耗着,太孙选妃的事就得跟着耗。你别慌,切记稳重!你们姐妹本来就友爱,我是放心的,在外人面前不需要装,装过了就不像了。你们姐俩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又扭头问庭芳:“四丫头,你的书呢?”
庭芳郑重的道:“差不多了,起名叫《立体几何》,乃《几何原本》上化出来的。重在讲沟渠水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儿。后头还有《解析几何》与《微积分》,我慢慢写。写太快了人家还不信。”
老太爷是听不懂的,只道:“贪多嚼不烂,你先出浅显的,先打出名声去。人怕出名猪怕壮,既然出了名,就要出的天下皆知,做那开山祖师,一代大家。朱熹在当时,也有不少人骂的,你瞧现在还有人公开骂么?半死不活的你可就真带累姐妹们了,自家还落不着好。”
庭芳点头:“旁的不论,算学上我是不怕的。当着您透个底儿,当今户部的老吏捆起来都不如我,这上头,您放心。”
老太爷嗤笑:“那起子老吏,见天儿被福王挤兑,想来都不是什么好货。也是委屈了你,不是为了叶家,你快快活活的嫁福王没什么不好,又体面又自在。”
庭瑶跟着叹了口气,她是很想很想当太孙妃。只要做了太孙妃,她爹就不敢慢待她娘。君臣之别如天壤,亲爹也得匍匐于她脚下如蝼蚁。什么周姨娘庭树的,都不配闹到她跟前。确实委屈了庭芳,她那性子本来就难找到合意的。
庭芳笑道:“只要我姐姐当了皇后,我在娘家更体面更自在。姐姐肯护着,谁又敢动我?我跟二哥三哥都挺好的,更不用操心。反倒是姐姐不得脸,我才要遭殃。我毕竟是大房的,便是二哥三哥再真心,越不过大哥去。再说了,水利多大的事儿?我才弄出来没人信,待过几年,他们尝到甜头了,爹爹敢出幺蛾子,圣上就能摁死了他。”
老太太皱眉问:“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打哪学的?”
庭芳道:“天生就会,您就当我神仙托生的吧。”
天下奇才多了,老太爷不以为意:“先不论那个,熬不过眼下,便是你天纵奇材也无用。”
庭瑶问道:“平郡王……是什么意思?”
老太爷道:“摸不准。像是专给咱们添堵,又像是给太子上眼药。太子没那么好动,只如今我们再不好同太子亲近了。倒是四丫头,要你赶紧出书,就是要招的福王来。日后有要紧事,还得你们去联络。”圣上年事已高,看着健朗,换季的时候伤风感冒比年轻时要拖的更久了。老健春寒秋后热,再跟房永春似的看都不看太子一眼才是要倒霉。瞅着是直臣,以为做了直臣就是康庄大道了?心向着自己的才是直臣,向着别人的,哪怕那个人是亲爹,都是奸臣。此时不做准备,待太子登机,他有他的班底,叶家还混什么?
老太太道:“四丫头,你就真个愿意不嫁了?再跟福王闹做一处……”说着,看了老太爷一眼。要人牺牲了自个儿,总得人家真愿意。不愿意趁早说明白,别中途抽板子。现家里还有一群扯后腿的呢,几个掌舵的再不齐心,那就啥也别说了。
“为着家里我愿意。”庭芳实话实说,“再说了,瞅瞅我爹的模样儿,我要嫁了她那样的,不是被气死了,就是被他打死了。爹爹那样的男人总占多数。三妻四妾朝秦暮楚。我要嫁了谁,头一条不许纳妾,不独不许纳妾,连秦楼楚馆都不许去。全天下的男人也没有能做到的,老太爷您还有俩妾呢!”
老太爷膝盖中了一箭,四丫头你是专克我的吧?
九岁的小女孩儿一本正经的说话,老太太竟也习惯了。甘罗十二岁拜相,少年老成的人,她家孙女还不算独一份。时间长了不刻意提起,都快忘了她是孩子了。朝代更迭真是多事之秋。想想去年,对庭芳还没什么印象,今年就捧心尖子上头了。
庭瑶越发愧疚,福王之于庭芳是最好的选择了。只是愧疚归愧疚,她不会退缩。娘四个在一条船上,这船,不能沉。心中暗自发誓:待盘活了整盘棋,必不负你。(不计其庶..434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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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28章 喵喵猫
宴席都是越往后越不重要的,如果说第二日的来客还能与大老爷他们平齐的话,第三日就几乎是单留给有求于叶家的人送礼的了。还有诸如周掌柜之流,是只送礼不敢参宴的。周掌柜近来日子非常难过,众人都知道他是被太太的娘家人砸的,看热闹的多过于帮腔的。好容易凭着多年积蓄把铺子重新开起来,生意却差了许多。到底当家的多是大老婆,不管与叶家对付不对付,天生就不会站在小老婆的立场上想问题。或有受了小老婆气的太太,背地里还拍手称快。可叶家是不敢得罪的,托了无数人寻着了庭树去走了两遭,方镇住了些许宵小,勉力支撑。才缓了点点气,又赶上老太太大寿,只得拆借了好些银子才置办出份像样礼品。银钱所限,出彩是不能了,好歹别结怨。回想起原先的好日子,此刻方知太太都不是好惹的,没儿子的太太也不好惹。然而后悔已经迟了,幸而庭树长成了,周遭的人倒不敢很作践他们。叶家长孙,对付不了大太太,对付个把平头百姓,还不是说句话的事?不然周家早垮了。
魏强家就送的简单许多,他们家勉强能过而已。没有钱,便只有心意。魏家父子两个都识得些字,写了几卷佛经聊表心意。叶家并不缺奉承的人,什么样的主意都有人想,若不是众人怵庭芳,魏家的佛经早被当了草纸。也算是个无功无过吧。这些都是些小巧,依附于叶家的商户才送的狠。恨不得连小八的奶娘都送上一份。庭芳得了好些玩意儿,陈氏懒的收她的,全凭她自己放好,将来大点儿交朋友了,可与人交换着玩。
第三日的席开的早,也没请戏班子,未时就收了摊儿。寿宴准备的齐全,又添了杨安琴与庭瑶两位生力军,万事都井井有条。老太太留下越氏带着庭瑶扫尾,自家坐在正屋里,带着孙男弟女玩笑。可巧来了新客,众人都热热闹闹的说话。
庭瑶不在,老太太身边的位置就空了一个,恰好苗惜惜坐了。老太太昨日不得闲,此刻方细细问道:“姐儿可曾上过学?”
苗惜惜低低答道:“回老太太话,不曾上过,只有父亲教了几个字。”
老太太笑道:“可是谦虚了。咱们家有一学堂,你的姐姐妹妹都在里头读书,正好一块儿作伴。”
苗秦氏早就从妹妹那里听说叶府家学,死乞白赖要住进来,正是因为康先生乃进士出身。等闲人家能请到个老秀才就了不起了,进士想都不敢想。但昨天夜里才知叶府的家学竟是男女混在一处,十分不合规矩。瞥了不远处的庭芳一眼,那个跟男孩子打架的姐儿,不会把她女儿带坏了吧?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儿子,只得忍了。
老太太人老成精,自然是不希望亲戚家的孩子拖自家孩子的后腿。她算不得十分有文化——乡间殷实人家男孩儿还未必识字,女孩儿就更加了。她半肚子墨水都是刚结婚时老头子手把手教的。一手稀烂的字被老伴嘲笑了几十年,好在见识跟上去了,才不至于被嫌弃。一问一答间,把苗家兄妹的底子套的七七八八。跟她猜的也差不多,小地方的殷实人家,或许男孩子会在科举上搏一搏,女孩儿能写名字就不错了。苗惜惜因与苗文林是龙凤胎,比旁的女孩儿讨喜些,才在父亲没过身时被其父亲自教会了三字经。再往上就实在不能了。而苗文林先前不过是在私塾里跟着先生学过,再有就是进京后外公亲自教了些,水平跟陈恭差不离,若不下死力气,没什么前途可言。比起来陈恭还小了四岁,苗家的教育力度不够啊!
试探出苗家兄妹的深浅,老太太顿时没了兴趣。受丈夫的影响,她更喜欢有才的,而不是长的好看的。面上没带出来,话题却转了方向。扭头问庭芳:“前儿你是不是跟候家姑娘下棋了?她下的如何?”那日来的姑娘们,好似只有侯景荣是个拔尖儿的,将来前途不会太差,自家孙女与之交好很重要。
庭芳站起来道:“还行吧。她还说要送我棋谱来着,我还不知回什么礼好呢。”
老太太想了想道:“她家不富裕,想是没有好棋子。你捡一副差不多的与她,将来好带去夫家。”
陈氏笑道:“还早了些,待她出嫁的时候再添一副好的。”
老太太道:“让她们小姐妹先走动着,可着四姐儿的零花钱买。咱们大人的是大人的,别掺和她们。往常两家少有走动,乍送太贵重的,只怕他们不收。”有些话不好在人多嘴杂的时候说。两派原先不大对付,如今为了同一个目标,正想尽了办法走动又不招眼,有孩子做桥梁极好的开端。
杨安琴不明就里,问道:“可是老太太看上人家啦?”
老太太摇头笑道:“那样好的姑娘,咱们家的哥儿配不上。我可没脸提。舅太太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杨安琴忙摆手:“陈谦什么都没有,我张不开嘴。”陈谦能攒资本的时候攒资本,实在年纪大了考不上童生,再想办法说亲去了。如今要他分心是断断不能的,博个少年英才,多好的姑娘没有?不急一时。
说到孩子们的婚事,在场的除了庭芳,其余的都羞惭惭的。苗秦氏悄悄打量着孩子们,偏头悄声问秦氏:“那个是你们府上的大.爷么?”
秦氏点头:“是,就是大房的那个。我同你说过的,原先大房就他一个凤凰蛋,精贵的不得了。后来大嫂生了个哥儿,如今都没什么声音了。”
苗秦氏又看了一回,心中思量。苗家的门第在京城是不用提了,孩子们的婚事要么靠父亲,要么靠妹妹。长子,却是庶出,身份有些尴尬,却正好一谋。她早就打了这样的主意,今日细瞧了庭树,生的面如冠玉,心里就满意了十分。只不好贸然开口。横竖都还小,且放着吧。至于儿子,男孩儿可以晚些,正好细细挑个好的。
老太太等人说起了家长里短,秦氏与苗秦氏便全然插不上话了。她们不是那个圈子的,哪怕秦氏嫁进来十几年,也不曾有人瞒过她什么,依然不大接的上话。一则是她少有外出赴宴,二则家里请客那些诰命也不大搭理她,她又不会逗趣儿,自然而然的被无形的壁垒挡在外头,还不知缘由。多数家庭聚会只好沉默。
今日都是吃了酒回来,人十分齐全。连往日不大来的陈谦陈恭都寻了个坐处。待老太太等说起了这次来客如何如何时,陈谦还能稳住,陈恭却是屁.股上长了刺,再不能安生。杨安琴只觉得手痒,轻咳一声,道:“庭玬,你.娘那藤条还有么?匀我一根儿。”
庭玬大笑:“有的是,舅母要多少?”说完冲陈恭挤眉弄眼。
陈恭才不搭理他,如今他陈恭也是有老大的人了,索性直接蹦到庭芳跟前:“四姐姐,你昨儿说了种蘑菇的,怎么又不种了?”
“你昨儿不是取了孢子么?亲放到木屑里的,就忘了?”庭芳想起昨日被两个熊孩子磨了半下午,直直翻了个白眼。她本来就招闲话,如今好了,全世界都知道她搞完数学又搞上蘑菇了!幸亏不打算结婚,不然下辈子都得剩着!
“会不会长啊?”陈恭忧心忡忡的问,“真的能长出好多好多吗?可以发财吗?”
杨安琴笑问:“是了,有些蘑菇还挺贵的,真能种出来,也是个营生。”
庭芳道:“哪有那么容易,都是我猜的,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做个实验换换脑子而已,大家表当真啊。
布景板当的长毛的秦氏终于能接上话了,忙道:“我们四姐儿越发能干了,都能自己赚月钱花。”
庭芳笑道:“那可赚不到。我想着振羽要嫁到乡下,那家子还算殷实,应该有个地窖可以种蘑菇。她妇道人家不管家里生计,随便弄点淘换几个零花罢了。我的月钱还是得靠娘补贴。”做生意渠道为王,小农经济可是逼的英国只能卖鸦片的,哪有那么好发财。何况她又不是农学专业的,现在仅仅是尝试阶段,产量根本无法保证。没有稳定的工业流程,也就是个零花钱水平,还得是振羽个底层劳动人民的零花钱,就她烧钱的速度,把叶府全都种上蘑菇也供不上。
果然陈氏笑骂:“你们姊妹就你最能花!三天两头做玩具啦,刨木头啦!得亏你爹能挣,养你比养只小哈巴还贵!”
庭芳立刻扑到陈氏怀里:“娘怎么拿我跟狗比啊?哈巴狗有我长的好看吗?何况将来我能赚啊!娘要什么且先想好了列个单子,我造计划,三年计划,五年计划,总归会买齐全了孝敬你的,现在就别那么小气啦!”
收拾完东西的越氏才进门就听到这一句,不由笑道:“大嫂赶紧写,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赚银子。”
庭瑶也笑:“哎呀呀,可惜才九岁,离嫁人还远,嫁妆生息都做不到,怎么办呢?”
庭芳哼了一声:“你们小瞧人!圣人说了,知识就是力量!且看吧。我改日就给娘买个大凤簪带!”
陈氏笑道:“罢罢,嘴里越发没有谱儿了。哪家圣人说过那等怪话?我有凤簪,很不用你买。大风闪了舌头事小,在姨太太跟前丢了人就事大了。”
苗秦氏赶紧接道:“一片孝心呢,再不丢人的。”
庭芳见众人都不信自己,也觉得小姑娘说赚钱古往今来都没人信的。可知识的确能换钱,当她上辈子的纪录片都是白看的么?摸着下巴冥思苦想中,外头有人来报:“老太太,福王殿下来了。”
庭芳眼睛一亮,大笑道:“娘,你的凤簪有了。”
陈氏脸色剧变,喝道:“你敢问他要,我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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