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第1章忠心殉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跪在龙榻之前,泪眼模糊地看着只剩一口气的永帝。永帝死死抓住一旁的太子重华,竭尽全力指向钟唯唯,喉间“格格”作响,重华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一切思绪,冷漠得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祗。 永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苦笑,看向一旁伺立的近侍,近侍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交给钟唯唯:“钟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谢主隆恩。”钟唯唯拜倒,高举双手接过圣旨,眼泪和着高悬的心一起落了下来。 永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阖上了眼睛。詹成尖着嗓子一声哭喊:“陛下殡天啦!” 殿内殿外,哭声整齐划一地响了起来。钟唯唯红着鼻头,无声地抽泣着,悄悄将圣旨藏入怀中,再悄悄看一眼重华,重华跪在永帝榻前,紧紧抓住永帝的手,头埋在永帝身上,宽宽的肩背无声颤抖,悲痛欲绝,并没有立刻就找她算账。 钟唯唯继续痛哭,入宫四年,永帝待她不薄,一朝诀别,她真的很难过。 “狠心的陛下呀,您怎么就这样走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韦皇后带着妃嫔和皇子皇女们,潮水一样地涌上来,恶狠狠地把钟唯唯挤得老远,团团围住了死去的永帝和即将登基的重华。 混乱中,不知是谁狠命推了钟唯唯一把,她一个没挺住就摔了下去,将两手和膝盖摔得火辣辣的疼,挣扎着站起,还没站稳,又被人使劲推了一把,不受控制地朝柱子上撞去,当即眼前一黑,星星乱跳,匍匐倒地。 昏昏沉沉间,只听得尖利的声音响起:“钟起居郎忠心殉主!” 她才没这么想死呢,到底是谁在害她?钟唯唯愤怒地抬头,想要找到那个想逼死她的人,却见跪在永帝榻前的重华慢慢抬起头来注视着她,黑幽幽的眼里满满都是怒意和憎恨。 钟唯唯的心顿时漏跳了半拍,竟然忘了不能直视龙颜的规矩,只管愣愣地对上重华的眼睛,重华唇角勾起,冷酷地道:“把这个……” 温热的液体从发间流出来,再沿着额头一直往下淌,又痒又麻,怪难受的,钟唯唯也顾不得是否失仪,收回目光,伸手一摸,血糊了满脸满手。她有晕血症,当即脸色一白,眼睛一翻就往后倒去。 “嗤……”不知是谁笑出了声。 “谁敢对先帝不敬?拉下去掌嘴二十!”韦后大怒过后,又和颜悦色地看向钟唯唯:“钟起居郎真是忠义,不枉先帝对你如此宠信。难得你如此忠心,本宫总要成全了你才是,来人啊,给钟起居郎赐白绫殉葬……” 钟唯唯硬生生又被吓清醒过来,韦后毒辣,看她不顺眼已久,这是要趁机弄死她啊。她匆忙爬起跪倒,死死抓住怀中的永帝遗旨,哭着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先帝厚恩,微臣万死难报其一,理应追随先帝于地下伺奉左右,但是先帝尚有遗愿未了,微臣得替先帝了却遗愿才敢去死……” “如此胆小薄情、贪生怕死之辈,也配谈忠义?别污了父皇的地宫!”重华不屑冷笑,厌恶之情溢于表,“拖下去,不许她到灵前来,看着就烦!” 宫人惯会见风使舵、捧高踩低,见韦后和重华母子如此厌恶钟唯唯,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抓住钟唯唯纤细的胳膊,想要把她拖出去。 “我自己走!”钟唯唯人到末路,风骨却在,狠狠推开前来拉她的内侍,摇摇晃晃地起身走了出去。老皇驾崩,宫里乱成一团乱麻,谁也顾不上她,太阳又大,头上的伤口疼得厉害,钟唯唯两眼发黑,腿软走不动,就在墙根阴凉处坐下歇气,伺候她的小棠急匆匆跑来,焦急地使劲摁住她的伤口,一迭声地问:“大人你要好些了吗?” 钟唯唯被这一摁痛得死去活来,眼泪汪汪:“死不了。你怎么来了?” 小棠哭丧着脸道:“是詹总管来通知奴婢的。奴婢先扶您去哪儿歇一下,再弄点药来止血。” 钟唯唯应道:“我的值房离这里不远,屋里有伤药,歇就不必了,拿了就赶紧走。”虽然永帝遗旨许她随时辞官离去,任何人不得为难她。但这宫里阴谋诡计那么多,视她为眼中钉的人也不少,赶紧逃命才是上策。 小棠扶起钟唯唯往值房去,走不得多远,突然听见后面脚步声乱响,回头一看,吓得脸都白了,上牙磕下牙:“不,不好了……” 几个带刀侍卫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为首那个板着脸大声喝道:“太子殿下着我等监督钟起居郎即刻出宫,不得停留!” “正愁无人护送呢,可巧你们就来了。”钟唯唯转身往外走,重华说不想见到她,就真的不要她在这宫里多停留片刻,就连拿药和歇口气都不许。可惜了,她那值守房里还藏有一包先帝赏下的银子呢,也不知要便宜了谁。 几个侍卫铁面无私地一直催促着她往前走,钟唯唯摇摇晃晃走到宫外,不忘和他们道辛苦,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再起不来。等到醒来,伤口已经被小棠处理妥当上了药,还换了干净舒适的家常衣裙。 天已经黑了,窗外黑黝黝的,唯有金银花的香气幽幽地从窗缝里透进来。她动了动手脚,觉得又有了力气,便大喊出声:“小棠!” 小棠飞奔而至,手里还捧着一碗黑黝黝的药汤:“大人醒了啊,快快喝药!” 钟唯唯一口饮尽汤药,苦得打了个寒战,皱着眉头问:“我藏在怀里的先帝遗旨呢?” 小棠一拍脑袋,从床边柜子里取出一卷黄绫:“喏。” 钟唯唯如珠似宝地把黄绫紧紧抱在怀里:“掌灯,研墨铺纸,我要写辞呈。”(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第2章奉旨办差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是第五次跑吏部了,第一次来吏部没开门,据说是集体给先帝哭丧去了;第二次来,据说又是集体听新帝训话去了;第三次她找到专门管这事儿的吏部郎中,但是吏部郎中不敢做主,让她找吏部侍郎,吏部侍郎又踢皮球让她找吏部尚书,而吏部尚书在伺奉新帝,并不在衙门;第四次她找了点关系,终于把吏部尚书堵在了门口,但是吏部尚书说他肚子疼,硬是从她面前跑掉了,她追都追不上。 真是欺负老实人,钟唯唯很忧愁,觉得再留下去要出人命,必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一次她学乖了,不和人讲道理,只管把辞呈和官印拍在吏部郎中面前,转过身就跑。一口气跑回家,小棠已经雇好马车,见她来了就叫她:“可以走了。” 钟唯唯惆怅地看向她的小窝,小小的院子,装饰简朴,到处都透着穷酸气,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那架已经结了绿果的葡萄,还有正在盛开的金银花,很符合她从六品起居郎的穷酸身份。一别苍山四年,在这京城里居住了这么久,说起来是先帝跟前的红人,却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小棠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劝道:“能脱离苦海就很好了,从此以后姑娘再不欠他家的,回去后接了小少爷过咱自己的日子。” “正是这个道理。”钟唯唯和小棠上了车,车夫扬鞭赶马,吆喝一声:“走咯……” 却见一群士兵拿着刀枪冲了过来,须臾之间就把小院和马车团团围在中间,韦后面前的红人杨尽忠带着两个小宦官过来,皮笑肉不笑地道:“钟大人这是要去哪里?畏罪潜逃么?” 钟唯唯心底发凉,只管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一人做事一人当,和我的侍女没有关系,有事只管找我。不过我有一问,杨总管说我畏罪潜逃,那我畏了什么罪?” 杨尽忠掏出块绣花帕子擦擦唇角,轻笑一声:“钟大人不愧是咱郦国唯一的女官,单凭这份胆色就很多男人及不上。不过今儿你犯下的这个罪可大了,私藏先帝起居录算不算大罪?” 起居郎的职责是记录皇帝平时的行大事,季末时送交史馆载入史册。钟唯唯的确有一份记录了永帝最后时光的起居录,不过她已经亲自送到史馆封存了,这个罪名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她冷淡地道:“我早已送交史馆封存,收条在我手里,史馆也有存根,杨总管要看吗?” “看什么看?史馆根本没有,由此可见你手里的收条是私造作假!你肯配合那是最好,不肯配合的话……有得你的苦头吃!太后娘娘亲自下的懿旨,就是要严办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杨尽忠狰狞了脸色,大吼一声:“给我搜!” 众士兵一拥而入,翻箱倒柜,掘地三尺,转眼间就把原本整洁干净的小院弄得一片狼藉。 钟唯唯冷眼旁观,她倒是要看他们能搜出点什么来,自入京入宫以来,她行得正站得直,从未做过任何欺心之事,就算是想污蔑她也得好好想个借口才行。 一无所获之后,杨尽忠把目光投向小棠,小棠紧张地抱紧怀里的包裹。杨尽忠狞笑一声,指着小棠怀里的包裹:“我怀疑先帝起居录就在那里面!” 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过去,将包裹打落在地,清脆的瓷器破裂声随之传来,小棠嚎啕大哭,蹲下打开包裹,珍贵的牙瓷茶具已经跌落成粉,再不复之前的美丽。 钟唯唯涨红了脸,用要吃人的目光恶狠狠瞪向杨尽忠。杨尽忠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冷笑:“这是御用之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夹带私藏!” 两大颗眼泪从钟唯唯眼里跌落出来,她蹲在地上,无声地流着泪,小心翼翼地想要把那些碎瓷片拼凑起来,却怎么也拼不整齐。 杨尽忠把将碎瓷片踢得到处都是:“还以为你是先帝面前得宠的女官吗?告诉你,你的好日子来了!”下巴一扬:“把这个欺君罔上,心怀不轨的狐媚绑了!” “我和你拼了!”钟唯唯突然爆发了,她抱起一只小木箱子使劲朝杨尽忠砸去,箱子是樟木所制,四角还包了铜皮,坚硬无比,杨尽忠惨叫一声,头破血流。看着手心里的嫣红,他害怕地往后连退几步,气急败坏地指着钟唯唯道:“给我打!打!打死这个坏东西!” “谁敢?”钟唯唯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神却很坚毅凶狠:“我是先帝亲封的六品起居郎,就算有错有罪也该朝廷审判,再由陛下定夺。区区阉奴,谁给你的胆子,居敢对朝廷命官妄生死!就不怕剐刑吗?” 她在永帝跟前伺候四年,红人的威风尚存,原本已经围拢的士兵被她的凛然正气所迫,竟然没人肯听杨尽忠的,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杨尽忠大怒,朝自己带来的两个小宦官一抬下巴,两个小宦官立刻冲过去抓钟唯唯。 钟唯唯示意小棠快跑,大声道:“我有先帝遗旨,谁敢动我就是违逆抗旨!” 两个小宦官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杨尽忠心里有些打鼓,但想到韦太后的吩咐,就把心一横:“骗谁呢?我还有太后娘娘的懿旨呢!拿的就是你这矫旨谋逆的东西!给我上!” 钟唯唯见他目露凶光,知道这次断难善了,什么先帝遗旨都不管用,便瞅个方向,转身就跑。左闪右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逃出包围圈,还不及喘口气,就见一队刀枪森严的御林军把去路堵住了,不由哀叹一声,就连老天都要她死啊。 带队的御林军副统领郑刚中越众而出,神色冷淡严肃:“陛下旨意,召犯官钟唯唯入宫觐见!” 落到重华手里总比落到韦太后手里好。钟唯唯靠在墙上喘粗气,杨尽忠凶神恶煞地追上来,扬起拂尘就朝她砸去,钟唯唯不及闪躲,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郑刚中挥刀而出,将拂尘砍成两截:“奉旨办差,得罪。” 杨尽忠暴跳如雷:“你敢?” 郑刚中面无表情:“我不敢,陛下敢。” 杨尽忠不敢擢其锋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唯唯被带走。(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第3章还我遗旨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然而钟唯唯并没有见到重华,郑刚中把她带入宫中之后就问她要走了先帝遗旨,说是让她等候宣召,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钟唯唯有些支撑不住了,为了赶路,她早起只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冒金星。总不能在这墙根下站一夜吧?她很快找到熟人:“陛下此刻在做什么?” “陛下在太后娘娘宫里,陪娘娘进晚膳呢。”熟人的消息倒是灵通,奈何帮不了钟唯唯什么忙。 钟唯唯只好继续痴痴的等。好不容易听见御驾来临、闲人避让的鞭响声,月已上中天,她伸长了脖子,使劲往前看。一串灯笼迤逦而来,重华高高坐在龙辇之上,身上的玄色帝王袍服浸入夜色里,整个人模糊不清,高不可攀。 钟唯唯打起精神,深呼吸,静候,算着仪仗离她只有十步远的距离,猛然冲了出去,口里高呼:“臣,钟唯唯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仪仗毫无停留,响鞭太监手里长长的鞭子像毒蛇一样地朝着她狠狠抽了过来,钟唯唯吓得捂着头脸转身就往后跑,等她跑到安全的地方,重华的仪仗也越过她往前去了。 这是当上皇帝了,要特意摆一摆威风?钟唯唯抬头看向龙辇,跪下再大喊一声:“臣,钟唯唯奉旨参见陛下!” 重华的背影巍然不动,端坐如松,根本不理她。 重华很快进了清心殿,除去贴身伺候和值日的宫人之外,所有人都离开了,场院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面无表情的侍卫和又累又饿的钟唯唯。 钟唯唯揉着膝盖站起来,忿忿不平。肚子饿得厉害,她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加上先帝驾崩时还受伤流了不少血,这一跪一站之间,她居然承受不住,一个踉跄就摔了一跤。 再爬起来就觉得很丢人,欲盖弥彰地狠狠踢了地砖一脚,小声抱怨:“这谁扫的地,这么大块石头都看不见……这不成心坑人吗?”边说边偷看周边侍卫的表情,见大家都没注意她才算好受了点儿。 忽见一个内侍从清心殿里快步而出,站在台阶上大声喝道:“陛下问,罪臣钟唯唯,你是对朕不满吗?” 钟唯唯吓了一跳,这人不是坐在殿里的吗?怎么她摔个跤,踢地砖一脚,他都能知道?果然是把她弄进宫里来折腾出气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态度很好地否认:“回陛下的话,罪臣是身不由己,老弱病躯它不听话。” 内侍去回话,钟唯唯不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一扑扑到台阶下,准备往里冲:“陛下,陛下,先帝遗旨……请陛下允许臣辞官回家。” “哗啦”一声响,侍卫手里的金枪一架,硬生生把她逼得后退了一步。 钟唯唯狼哭鬼嚎:“陛下,陛下,您不能不认账啊,先帝亲口允诺,又立下遗旨,白纸黑字,……”迟差就没把父债子还说出口了。 回答她的是无边无际的沉默,侍卫除了不让她进清心殿之外,并不管她做什么,完全就是无视的态度。钟唯唯喊了一会儿就不喊了,因为她实在是饿得没精神了。她泄气地在最下一层台阶上坐下来,抱着肚子愁眉苦脸。 空气中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钟唯唯翕动鼻子,双眼放光,一队貌美宫女迤逦而来,每人手里端着一只装满了食物的银盒,虽然盖子盖着,香味儿还是止不住的从缝隙里飘出来。 御厨能干,就算是素食也做得极好,钟唯唯陶醉地嗅着香味儿,分析着用了什么汤料,什么食材,煲了几个时辰,饿得简直想撞墙。 大殿的门敞着,钟唯唯能清晰地看到重华独自一人坐在席首,面前摆满了无数的珍馐美味,他却一直阴沉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钟唯唯看到他的样子就来气,这么多好吃的还不满意,那是要怎么样!要是换了她,一定吃光吃光全吃光! 她突然意识到,重华之前不是到韦太后那里去吃晚饭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吃上了?莫非,这母子俩又吵架了?钟唯唯天马行空地乱想着,口里一点没闲着:“陛下,陛下,莫非您没有收到先帝赐给臣的遗旨吗?郑副统领拿给您的,您还记得吗?” 重华猛地一拍筷子,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瞪向钟唯唯,冷声道:“出去!” 钟唯唯早有准备,可怜兮兮地大声求饶:“陛下,臣无意冒犯……要不,您先把先帝遗旨还给臣,等您心情好了咱们再商量?您是天子,是天下的表率……先帝尚且尸骨未寒呢……不能这样……” 侍卫不顾她的挣扎,只管拽着她的胳膊往下拖,钟唯唯看着重华冷漠的脸,怎么凄惨怎么来,瞟见郑刚中过来,立刻朝他伸手,凄厉地喊:“郑大人,郑大人,你快告诉陛下,你的确拿了我的先帝遗旨……” 郑刚中正要开口,就听重华冷笑着问:“什么先帝遗旨?郑刚中,你看到了吗?你拿给朕了吗?” 郑刚中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抱歉地看看钟唯唯:“回陛下的话,臣没看见,也没拿到。” 钟唯唯目瞪口呆,生气地说:“郑副统领,你怎么能这样呢?今天早上你问我要的,说是陛下要看,我相信你就给你了,你还说陛下让我等候宣召,喏,就是在那儿给的。” 郑刚中眼看着地砖,声音小得和蚊子哼哼似的:“记不得了。” 钟唯唯急了:“郑副统领,咱们也是好几年的交情了啊,做人不能这样的!你是记不得了,还是不敢承认?” “郑刚中?”重华的声音冷冰冰的,能让人在三伏天里打冷战。 郑刚中把心一横,大声说道:“钟起居郎,您确实没有把先帝遗旨交给我,根本没有这回事!” 重华面无表情地看着钟唯唯,钟唯唯立刻从他的眼神里解读出他的话——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和他的确没什么好说的,钟唯唯只管死死盯着郑刚中,希望他能良心发现,郑刚中索性把脸转开,不给她看到他的脸。(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第4章还我遗旨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重华既然不肯放过她,那就如他的意吧。钟唯唯毫无滞顿地跪下请罪:“罪臣钟唯唯,向陛下请罪。恳请陛下大人大量,高抬贵手,饶了罪臣。” 重华沉默片刻,冷声道:“钟唯唯,你后悔吗?”声音既远又高,像是从九重天上而来,里面透着彻骨的寒意。 钟唯唯毕恭毕敬,分外惶恐:“回陛下的话,罪臣后悔极了,如果时光能倒流,臣愿拿十年阳寿换回那一刻,啊,不,二十年!三十年!” 当年,她离开苍山进京,重华曾撂下狠话:“钟唯唯,记住你所说的话,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会叫你悔不当初。”现在终于到了悔不当初的时候,她却不后悔。再给她一万次机会,她还是会离开。 重华冷笑:“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吃。” 钟唯唯点头,十分诚恳地建议:“的确,所以请陛下把臣驱逐出京或是赐臣一死,以免污了您的眼睛。” “你做梦!只要朕活着,你就别想称心如意!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重华越加愤怒,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转身就往里走。 “陛下别走,陛下息怒……”钟唯唯喊得惶恐,重华却越走越快,转眼就不见了影踪。 钟唯唯无奈叹气,她的态度不够恭顺吗?他要她后悔,她便立刻后悔了,要她惶恐,她就立刻惶恐了,这样还不满意?那是要她怎么办? 郑刚中鬼鬼祟祟地走过来,蹲在旁边好心劝她:“我说小钟,你不要这样倔好么?陛下又没说要怎么处置你,你就安安心心地待着,何必非得惹怒陛下?出去了又有什么好?今天要不是我到得及时,你就吃大亏了。” 钟唯唯摇头:“老郑,你不懂。”她和重华之间的恩怨三两语说不清楚,她就算认输,也只是因为被逼无奈。 郑刚中叹气:“难道你就这样不吃不喝跪一夜?等到明天,你这膝盖就废了。” “那你去替我求情啊。”钟唯唯翻个白眼,神色却缓和了许多。她的膝盖有毛病,小时候她一个人带着弟弟过得辛苦,看到河里的鱼馋得和什么似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哪里管得是冬天还是夏天,只要能抓到鱼吃就很好。 一来二去,竟然留了病根,每逢天气变化就疼得厉害,更是不能受寒受累。义父给她调理了好几年,始终没能去掉病根,先帝怜悯她,特许她不用经常跪拜,还常常赏药,现如今那两个关爱她的人都不在了,只有郑刚中记得她这个毛病。 郑刚中愧疚地道:“刚才的事对不起啊,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赵宏图帮你说两句好话。” “谢了。”钟唯唯已经不怪郑刚中帮着重华说假话了,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头,郑刚中也难。 郑刚中飞快地塞了两个鸡蛋给她:“快吃。” 钟唯唯泪眼婆娑:“老郑,你真好。” 郑刚中越发羞愧:“是我对不起你。” 清心殿大总管赵宏图的声音陡然响起:“陛下问郑副统领,当值时玩忽职守该受什么惩罚?” 郑刚中火烧屁股地跑了:“臣惶恐,这就去巡查。” 钟唯唯咽下一口鸡蛋,挑衅地看着赵宏图。既然重华什么都看得见,那她倒要看看接下来是不是要把她的鸡蛋给没收了。 赵宏图却是视若无睹地转身走了。 钟唯唯又跪了一会儿,又有人来赶她了:“陛下要就寝了,不许清心殿外有闲杂人等逗留喧哗,钟起居郎早前一直在先帝座下当差,难道不懂得这些规矩吗?”不由分说,把钟唯唯拉起来赶到了一旁。 钟唯唯没地方去,只好尽量靠墙根站着,把自己往阴影里藏。她不敢走出清心殿的范围,就怕一出去就会被藏在暗影里的人用麻袋套上打死了。 那些人还不肯放过她,吆喝着赶她:“快快,赶紧找地方待着,别叫我们难做。” 钟唯唯只好硬着头皮往外走,结果脚还没踏出清心殿的宫门,又被侍卫的金枪给拦住了。 好嘛,既不许她出去,又不许她在这庭院里待着,是要她上天吗?钟唯唯转过身,将手扒着宫墙作壁虎状,用力往上纵,一群侍卫和宫人都奇怪地看着她:“钟起居郎这是要做什么?” “我没地方去,只好爬墙上天了。” 有人看不下去,好心提醒她:“钟起居郎在宫里不是有值房的?” “还空着的?”钟唯唯颇有些意外,之前她奉命记录先帝的起居行和国家大事,经常要伴驾,是以先帝特意在清心殿后指了两间屋子给她住。只是因为皇帝换了重华,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又摆明了厌恶她,她自然认为这屋子已经换了人住。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钟唯唯立刻利索地往后面跑去了。屋子里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每件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原处,钟唯唯一阵狂喜,直奔屋角隐秘处搜寻她藏的银子,一摸一心凉,整包银子不翼而飞。 “天杀的恶贼,姑奶奶我赏给你买药吃。”钟唯唯肉痛不已,摸索着在铜壶里摸到了半壶冷水,狂喝一气之后随便洗了洗,蜷着身子躺下去,胡思乱想许久才睡着,睡着了又总是做梦。 一时梦见阿爹阿娘带着她和弟弟在上巳节游玩,阿爹手把手地教她辨认茶叶茶香,阿娘送她珍贵的牙瓷茶具,夸她有茶道天赋;一时梦见义父抚着她的发顶轻声道,从此后你便有了家,有我在,便有你姐弟一日平安;一时梦见她和重华在苍山里设网捕鸟烤了吃,她馋,被烫着了手,重华把她的手指放在他的唇边吹,口里怪她不争气,眼里却全是怜惜;一时又梦见弟弟抱着她哭,说,阿姐,可算等到你回来了,我好想你,我想吃肉,不要吃药,不想和阿姐再分开。 窗外四更鼓响,钟唯唯睁开眼睛,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下床洗脸梳头,打开门坚定地走了出去。(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第5章还我遗旨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清心殿里灯火辉煌,宫人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重华已经起身,很快就要出去早朝。钟唯唯扶着墙根摸到清心殿外,跪下去,大声说道:“罪臣钟唯唯,向陛下请罪。求陛下开恩,把先帝遗旨还给罪臣,许罪臣辞官归家。” 这回倒是没人来赶她走,不过也没人搭理她。食物的香味从殿内传出来,再钻到钟唯唯的鼻腔里,那是重华在用早膳。钟唯唯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在这个安静的清晨显得特别大声,钟唯唯无比痛恨自己敏锐的嗅觉,恨不得把鼻子塞上才好。 “啪啪”有人击了两下掌,这意味着重华就要出来了。 钟唯唯连忙跪直身体,等到殿门一开,就又大声喊道:“求陛下把先帝遗旨还给罪臣!” 重华面无表情地走下台阶,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走过。不远处停放着龙辇,只要他坐上去,她就再也别想追上他,也许这一等,又是一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钟唯唯咬咬牙,猛地扑上去,抱住了重华的大腿:“陛下,陛下,二师兄,师兄,求求您了,放我回去吧,当年都是我的错,我错了,我不该意气用事,和您说什么死不相见的糊涂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重华眼里有寒光闪过,赵宏图一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往人堆里藏了又藏,恨不得自己平地消失才好。 钟唯唯浑然不觉,将眼泪擦在重华玄色绣金的帝王袍服上,哭得天都要塌了:“师兄,二师兄,求您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看在吃了我六年烤麻雀的份上,看在咱们当年……”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耷拉着眼皮子,有气无力:“您要如何才能消气?” 重华面无表情地使劲掰开她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钟唯唯再扑,他冷喝一声:“赵宏图,你是死人?” 赵宏图一个激灵,快步上前拦住钟唯唯,好声好气地求她:“钟大人啊,您不要为难咱家,好么?” “陛下……师兄……我错了……”钟唯唯看着重华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被两个宫女给拽住了:“钟大人,请吧。” 钟唯唯有气无力地靠在宫女身上,有气无力地问赵宏图:“赵公公,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我一个外臣总在宫里待着不合规矩。” “钟大人这话不要再说了,你早前伺奉先帝时,怎不说外臣留宿宫中不合规矩呢?”赵宏图沉着脸,态度很差,“这话让陛下听见了,会怎么想?” 钟唯唯哭:“我怕再留下去就要饿死了。” 赵宏图就像没听见似的,吩咐那两个宫人:“把钟大人扶回房去。” 钟唯唯抱着空瘪瘪的肚子,扶着墙回了房间,呆坐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傻啊,没人给她送饭,她不会拿钱买吗?她肉痛地从贴身的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再扶着墙根走出去,找到相熟的侍卫方健,扔银子过去,挤眉弄眼,像松鼠似地将两只手做着往嘴里塞食的动作。 方健给她抛了个眼风,她立刻麻溜地跑回去了。 过了没多会儿,一个纸包从窗户里扔进来,钟唯唯大喜过望,飞扑上去,颤抖着手打开纸包,见是个冷馒头,三口两口下了肚,还是嫌饿。 缩着手脚蜷到床上,糊里糊涂又睡到中午,生怕方健换值,其他人不肯给她弄吃的,就又赶紧跑出去再扔一块银子给方健,画了个椭圆,表示想要个鸡蛋。方健朝她摇头撇嘴,表示这宫里吃食贵得要死,她这点银子还是只能吃冷馒头。 钟唯唯忍住心酸,再抠一块银子扔出去,方健摊摊手,表示只能两个冷馒头。钟唯唯想到这点银子还要做盘缠的,实在是舍不得了,冷馒头就冷馒头吧。 但她还是只得到一个冷馒头,钟唯唯大怒,把方健堵在了门口:“还是不是哥们儿了?那两块银子怎么也有个一两吧?一两银子买个冷馒头?你当我傻子?” 方健苦笑:“人家知道是你要吃,硬生生涨了价,就这一个冷馒头,还是我涎着脸陪了无数好话,又贴补了二十个大钱才能有的。” 宫中自来捧高踩低,人家知道她倒了大霉,能不为难她吗?钟唯唯给方健赔礼:“对不起啊兄弟,我还你钱。” 方健不要她还:“算了,谁还没个遭难的时候呢。你留着用吧,谁知道你要在这宫里留多少天,用钱的地方多了。” 钟唯唯悲从中来,症结还在重华身上,除非重华开口,不然这重重宫墙,她此生想要走出去,怕是比登天还要难。她再塞两锭银子给方健,求他:“你去瞧瞧小棠怎样了,能帮就帮她一把,我若能活着,一定想法子还你的大恩。” 方健没要她的钱:“我先给你垫着。” 钟唯唯拿着那个冷馒头,寂寞地回了值房,越吃越饿,恨不得把手指头都吃下去。靠着墙发了一个下午的呆,又花一两银子和个小宦官换了半碗饭和半碗飘着几颗油星的青菜汤,然后跑到墙根阴影里蹲着,等重华回来。 重华却没回来,钟唯唯等得眼睛发花也不见他回来,仗着人熟打听了消息,知道重华下午曾回来过一趟,换了衣服就出去了,好像是京畿大营出了什么事,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 真是要了卿命啦。三天后,钟唯唯看着空了的荷包,捏捏自己饿得明显小了一圈的脸,唉声叹气。重华再不回来,她就真的要饿死了。她决定认清现实,等重华回来,她一定要牢牢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他,她不能死,弟弟还在苍山等着她回去呢,还有小棠,听说是被杨尽忠带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但重华还是没有回来。钟唯唯已经堕落到一顿只吃半个馒头了,看什么都能联想到吃食上面去。她眼冒绿光地盯着在庭院里散步的麻雀们,决心设个圈套弄几只来填肚子,哪怕就是吃生的也行。 她省下一点馒头屑,用几根系了线绳的毛笔撑起官帽,躲在花盆后面,手拽着线绳、聚精会神地等着麻雀进圈套。好容易到了关键时刻,喜滋滋地正要拽动线绳,就听前面一阵鞭响,麻雀“呼啦啦”全飞走了。 钟唯唯气得鼻子都歪了,猛地反应过来,扔了线绳就往前冲,重华终于回来了!四年来,她第一次对他的回归感到如此欣喜。(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第6章还我遗旨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一口气冲到前面,正逢重华下了龙辇,两人的目光不期然间对上,钟唯唯讨好地冲他一笑,看到他比前几天瘦了好些,眼睛下的青影很重,似乎好几天没有休息的样子。 一定是京畿大营出了大问题,毕竟重华不比其他皇子从小长在京城,突然回来就继了位,难免有人恶意给他添堵。 活该啊!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钟唯唯还没幸灾乐祸完,就饿得一阵头晕,差点没栽倒在地上,她定一定神,迎上去,堆了满脸的笑:“罪臣恭迎陛下回宫!陛下辛苦了!” 重华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钟唯唯瞅准机会,准备再次扑上去抱他的大腿:“陛下,大慈大悲的二师兄……” “你们都是死人?”重华冷喝一声,侍卫噤若寒蝉,上前一拦一拨,钟唯唯被拨得原地转个圈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重华进了大殿,再传了很多很多好吃的美味珍馐,馋得她差点没发疯,眼睛都发了绿。 她没得吃,他也别想吃舒服了。钟唯唯守在殿外嚎:“求陛下还臣的先帝遗旨……” 赵宏图出来求她:“钟大人啊,陛下几天没合眼没好好吃喝了,您能不能让陛下歇口气?” 钟唯唯撇嘴,她也好几天没吃好喝好睡好了,怎么就没人可怜可怜她呢? 赵宏图压低了声音:“陛下若是不好,您能得到什么好?信不信立刻就有人把您带走?” 韦太后不就等着要她的小命吗?钟唯唯果断后撤:“那我等陛下休息好了再来。” 回了后头,她继续用官帽捕雀,还真给她逮着了两只,还没来得及薅毛,就听宫人敲着铜锣宣告:“先帝薨逝不过百日,宫中不许杀生食荤,违者杖二十,当众行刑。” 啊呸!钟唯唯不能不猜测这恶政就是冲着她来。皇家守孝,以月为年,虽说全宫都要吃素,但贵人们吃的豆腐是用火腿汤煨的,笋子是用鸡汤吊的,蔬菜是用海鲜蛤蜊什么的调的鲜,她饿得快要死了,弄个生麻雀果腹怎么了? 这规矩一出,好几双眼睛立时盯死了钟唯唯,俨然是只要她敢下嘴,就敢疯扑上去把她按翻在地的意思。钟唯唯干笑一声,摸摸麻雀的翅膀:“哟,小朋友,一段日子不见,你又长胖了。”手一松,麻雀扑棱棱飞上了天空。 忽听人冷笑一声,幸灾乐祸地道:“哟,这不是钟起居郎吗?我还以为你只懂得泡茶辨茶,读书写字呢,原来你和扁毛畜牲还是朋友,果然是物以类聚啊。” 穿着正五品女官服饰的尚寝李琵琶走进来,粉白的脸上满是讥诮,手一挥,指定了钟唯唯所居的值房:“就是这里,我要住这里。这里最方便伺候陛下起居了。” 清心殿副总管孙守荣皮笑肉不笑地朝钟唯唯一点头:“对不住了,钟大人,太后娘娘命我给李尚寝安排住处,看来看去,只有您这里最合适。您不会让我为难吧?” 李琵琶早就和钟唯唯不对盘了,只不过那时她是先帝宠信的外臣,李琵琶则是韦太后的心腹内宫女官,两人就算不对付也没直接冲突。现在就不一样了,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被困在这宫里出不去,重华又讨厌她,李琵琶想收拾她简直是顺理成章。 钟唯唯却不肯吃了这个哑巴亏,她总不能睡院子里吧?她温柔地回了孙守荣一个笑,甜腻腻地道:“对不起啊,孙总管,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陛下有令,非得要我住在这里不可。我不敢抗旨呢。” 孙守荣想到新帝暧昧不明的态度,也有些拿不准了。毕竟做皇帝的真不想见到谁,真要谁的命,那人绝不能在这宫里活到第二天,更别说像钟唯唯这样冲上去近身抱个大腿,再弄个官帽抓麻雀什么的。 孙守荣这一犹豫,李琵琶不干了:“别假传圣旨了,陛下那是政务繁忙,顾不过来收拾你。你好歹也是先帝跟前的大红人,先帝刚殡天就收拾了你,多少有点过不去。你等着,等陛下闲了,第一个就要收拾你!来人那,帮钟起居郎搬一下东西!” 立刻就有几个宫人冲进钟唯唯的值房里去,把她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一个荷包落到李琵琶的脚下,李琵琶微笑着用脚踩上去,狠狠碾压,再虚情假意地哈哈一笑:“对不起啊,一个没注意就踩上了。” 钟唯唯朝她呲牙一笑:“没关系,李尚寝瞎眼了嘛,不怪你。” 李琵琶可找到借口了,尖尖的手指戳向她,厉声道:“你骂谁?再骂一声试试?” 钟唯唯一字一顿地道:“我说,李尚寝的眼睛瞎掉了,所以不怪你没看见这荷包是御赐之物。” 李琵琶一凛,飞速扫一眼地上的荷包,只见那荷包素青色的缎子打底,上面绣着一枝最普通不过的棠棣花,缎子不是内造之物,棠棣花也针脚普通,根本就是外头大街上十几文钱随便买的普通货。当即冷笑一声,不屑地又踩了几脚:“我可真佩服你,钟唯唯,这种随便就戳破的谎都敢撒。真是嫌命长了。” 钟唯唯笑得越发灿烂:“是啊,李尚寝说得对,你是嫌命长了。看在咱们认识几年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收敛着些,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看你是找死!”李琵琶猛地推了她一把:“你以为你还是先帝面前的红人吗?叫你一声起居郎,那是看在先帝的面上,你的官印呢?听说你早就连着辞呈一起交给了吏部,所以你现在就连最下等的宫人都不如。我要弄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钟唯唯饿了几天,压根不是李琵琶的对手,被这一下推得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李琵琶哈哈大笑,将两根手指压在她的眼皮上,使劲往下抠:“听说你这双眼睛最招人,我要是一不小心弄瞎了它,会怎样?” 钟唯唯拔下发簪,手起簪落,准确无误地刺进李琵琶的大腿里,李琵琶凄惨地嚎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伤处哭嚎:“贱人竟敢谋刺御前女官,还不赶紧拿下她!”(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第7章给你个机会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宫人一拥而上,钟唯唯气定神闲拉起李琵琶的裙摆擦拭簪子,睥睨众宫人:“陛下还没许我死,谁敢取我的命?” 众宫人被定在原地不敢动弹,钟唯唯拍拍手,起身,整整衣裙,不急不躁地捡拾她的东西。收好了要紧的东西,再蹲到棠棣花荷包前,先问一旁看热闹的孙守荣:“孙总管啊,若是有意践踏陛下名讳,算什么罪?” 孙守荣不确定地道:“那是大不敬,杀头株连的重罪。” 钟唯唯把荷包翻个身,露出下面绣着的重华两个字,拍拍手:“烦请孙总管报上去吧,李琵琶不敬陛下,明知是御赐之物还要恶意践踏,居心险恶,其罪当诛。” 孙守荣的脸色变了又变,李琵琶也忘了疼痛,大声道:“你陷害我,你陷害我!我要告诉陛下,我要向太后娘娘申冤……”不敢再追究钟唯唯的罪过,捂着伤口带着她的狗腿子一溜烟跑了。 钟唯唯笑一笑,斜睨着孙守荣:“孙总管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呢?你不去前头告发李琵琶,是怕被她牵连吗?” 孙守荣咽一口唾沫,堆起笑容:“误会,误会,都是误会。钟大人啊,咱们好几年的交情了,今天我也是听命行事,没办法,你能体谅我的,对不对?” 钟唯唯哼哼:“唉,我是相信这事儿和孙总管没关系的,不过我今天刺伤了李尚寝,我怕有人不饶我,借机生事呢。” 孙守荣立刻赌咒发誓:“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半个字,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钟唯唯温柔一笑,替他理理衣领:“我是相信孙总管的,也相信李琵琶不敢乱说,但我饿得糊涂了,就怕头昏眼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孙守荣闻音知雅意:“您放心,我马上就让人给您送吃的来。” 钟唯唯叹息:“吃了今天没明天,迟早还是会饿糊涂啊。” 孙守荣牙痒痒:“只要您在这宫里一日,就饿不着您。” 钟唯唯笑得见牙不见眼:“饭食里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您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长处,就是舌头和鼻子最好使了,一点点异味都尝得出来。” 孙守荣认怂:“和我吃的一样,可以了么?” “您忙,您请。”钟唯唯心满意足地去收拾东西。哼哼,正愁没机会拿捏人解决这口饭食呢,可巧的李琵琶这个蠢货就送上门来了,真是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收拾好了房间,钟唯唯就坐在屋里等孙守荣送饭,然而等到暮色降临也没见人来,她饥肠辘辘,决意去找孙守荣算账。 有两个宫人拿着饭坐在角落里边吃边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手里还抓着个白面馒头。钟唯唯飞快走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走白面馒头,撕下宫人咬过的小半截还回去,再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你们看见孙守荣了吗?” 宫人并没有想要反抗或是找她算账的意思,而是放了碗筷跪在地上拼命给她磕头:“钟大人饶了奴婢们吧,您大慈大悲,饶了奴婢们吧。” 钟唯唯咽下一口馒头:“你们干嘛?我又没怎么你们。我就是和你们打听下孙守荣的消息而已。” 宫人小声说道:“孙守荣被带到慎刑司去了,大概永远都回不来了。” “哦。”钟唯唯默了默:“李琵琶呢?” “李琵琶被剥去品级穿戴,丢在掖庭里打板子,好多人都去观刑了。” 李琵琶和孙守荣都是罪有应得,只是她又要饿肚子了。钟唯唯厚着脸皮想要再从宫人那里弄点饭食,宫人死死趴在碗上求她:“钟大人饶了奴婢们吧,不然若是陛下知道我们给了您东西吃,说不准就把奴婢二人送到慎刑司去了。” 钟唯唯味同嚼蜡地嚼着剩下的小半个馒头,拖着步子回了房间,眼看着暮色一点点地降临,前头的清心殿仍然安静如斯。今天能有李琵琶找事儿,明天后天就能有张琵琶赵琵琶寻衅,不是每个人都像李琵琶这样好对付的,身无分文,没有吃的,强敌环伺,她不能坐以待毙。 钟唯唯洗了个脸,认认真真地把头发梳了一遍,没有胭脂就使劲捏脸颊,再抿抿嘴唇,舔一舔,觉着自己要精神许多了,就走到前面去,先问重华是否起身有空,再请人通传:“罪臣钟唯唯诚心诚意向陛下请罪,万望陛下开恩垂怜,给罪臣一个赎罪的机会。” 她的态度太端正,通传的小黄门虽然十分诧异,最终还是往里传话了。等了约有两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人来叫她进去,钟唯唯低眉垂眼的往里走,重华独自一人坐在案后批折子,听见她进去也没有抬眼,更没有搭理她。 钟唯唯规规矩矩地跪下来,三拜九叩,行君臣大礼。重华不理她,她就自动坐在腿上,安静等待。但真是饿得不行,眼瞅着旁边放着的糕点,整个人魂都没了,手先于思想行动,等她意识到不对,已经抓住了糕点。反正都错了,这会儿再收手也来不及了,她偷瞟一眼重华,迅速将糕点滑进袖中,再一本正经地坐好。 重华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他专心地批着奏折,眉眼映着灯火,减少了几分凌厉冷硬,凭添了几分温柔。钟唯唯怔怔地看着他,想起了那些温柔的岁月,由来一阵心酸。 他曾和她许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后来被证明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但她却记得他给过她的那些温暖和温柔。生计艰难,弟弟病得快要死了,她迫不得已将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那套珍贵的牙瓷茶具卖掉,从没想过还能找回来,他却辗转几个州府,默不作声地寻回来送给她庆生。 可惜,那时有多温柔珍重,后来就有多锥心刺骨。所以那套牙瓷茶具她怎么都留不住,哪怕就是精心保留到现在,也要被杨尽忠给打碎了再踢飞,就连残骸都找不回来。真像是个不得善终的预。 钟唯唯低垂了眼想着心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想流泪,全然没有注意到重华停下笔墨,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钟唯唯被惊醒,睫毛动了动,重华立时垂下眼,抿紧了唇,一脸投入地继续处理奏折。(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第8章给你个机会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用眼角瞟着重华,放心大胆地伸出手去,在另一个盘子里又偷了一个糕点,依旧滑入袖中藏好,再正襟危坐。等待片刻,不见重华有动静,她又把魔爪伸向第三个盘子,取走了第三个糕点。 大抵是因为袖子里有了存货,她的胆气和精神都要好了几分,人也开始胆大起来,一点一点地往外挪,一心就想在更远处的果盘里弄两个李子来尝尝鲜。还没等她挪到果盘旁,就听“啪”的一声微响,吓得她一抖,迅速跪好偷看过去,只见重华搁了象牙朱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钟唯唯掩饰地冲他讨好一笑:“陛下有空了啊。” “还来!”重华简意赅,咄咄逼人。 难道被看到了?不能啊,他分明一直低着头批奏折的。钟唯唯一脸懵懂:“陛下在说什么,微臣听不懂。” 重华微眯了眼睛:“你真的不懂?” 钟唯唯和他对了会儿眼神,到底不敌他凌厉,便识相地退一步:“臣只是觉得这水晶盘中的朱李生得俊俏好看,想要瞻仰一下而已。还没来得及伸手呢,陛下就目光如炬发现了臣的不轨之心。” “要不要朕让人来帮你?”重华不耐烦,扬手要叫人来收拾她。 “大家都挺忙的,就别麻烦他们了!”钟唯唯不甘不愿地摸出一块糕点还回去,瞟着重华低声道:“臣无钱买水,好几天没洗手了,这糕点已被弄脏,为了不浪费粮食,陛下不如……”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重华突然起身,拉住她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拽,钟唯唯猝不及防,往前一扑撞到他胸前,再狼狈摔倒在他怀里,一块糕点从她的袖子里飞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落到地上,摔成了几瓣。 钟唯唯看着那块被摔成几瓣的糕点,觉得那就是她的心。她吐一口气,从重华手里迅速抽出手臂,飞速退回到离他三尺远的地方,整一整被他弄皱了的衣袖,诚惶诚恐:“陛下息怒,臣是瓦砾,您是珍珠,碰坏了您可怎么好?” 她还敢嫌弃他?重华怒视着钟唯唯,将牙磨了又磨,垂放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又松开,声音冰寒入骨:“就凭你也能碰坏朕?不自量力!” 钟唯唯附和道:“是,微臣不自量力。” 重华闭闭眼,咬牙切齿:“荷包!” “啊?”跳跃太快,钟唯唯有点反应不过来。 重华眼睛都红了,青筋暴跳:“荷包!你不带耳朵的?” “哦,哦。”钟唯唯如释重负,毫不犹豫地把棠棣花荷包献上去,干笑一声:“一直保管着就等陛下要呢,如今可算是物归原主了。嗳,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意外被李琵琶给弄脏了。” 已经过去了六年时光,早就该破旧得不成样子的荷包仍然完好无损,可惜沾了泥土脚印。 “李琵琶藐视皇威,当诛。孙守荣欺君罔上,该死。”重华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样子,嫌弃地把荷包往地上一扔:“赵宏图,拿去烧了!” 下之意就是,他收拾这两人只是因为他们冒犯了他,并不是想帮她出头。钟唯唯听得懂,也不会自作多情,只是难免有些可惜那荷包,好歹也陪了她六年。 重华看到她的表情,讥讽她:“你盯着它做什么,千万别说你舍不得。” 钟唯唯正义凛然:“这是陛下的东西,您想怎么处置都行,臣绝无二话。” 重华突然黑了脸,厉声道:“出去!” 她说错话了?钟唯唯忙收回刚才的话:“陛下恕罪,臣说假话了,臣真是舍不得那荷包,好歹陪了臣六年,臣一直珍藏着,都舍不得用……” 却见重华气得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出去!立刻出去!” “陛下息怒,臣这就出去。”钟唯唯立刻往外走,啧啧,这当了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翻脸无情,哪怕就是像个疯子也没人敢说一个字。走到殿外,迎面遇到替她通传的小黄门,就装作春风得意的样子和小黄门打招呼:“多谢了啊。” 小黄门见她喜气洋洋的,以为重华已经原谅了她,也就恭喜她:“恭喜钟大人,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哟。” “那是,那是。”钟唯唯喜气洋洋地和小黄门寒暄完毕,昂首挺胸地离开,遇到个人就春风满面地和人家打招呼。没办法,她需要制造她已经得到重华原谅的假象来维持生计。 回了房间,迅速掩上门,靠着墙坐到地上,把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个糕点拿出来吃,糕点美味,她舍不得吃,一点点地掰碎了细尝味道,甜得心满意足。 有人敲门,钟唯唯立刻把剩下的糕点全塞进嘴里咽下,扶着门站起身来,捋一捋头发,整一整官袍,一手开门,一手叉腰,得意洋洋:“谁啊?是陛下的赏赐来了吗?” 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唯独地上放着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两个冷馒头。 钟唯唯四处看看,别说人影了,就连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她捡起冷馒头,得意洋洋:“看来我人品还不错,居然有人雪中送炭。” 就着冷水吃了一个冷馒头,剩下的一个藏起来明天吃,再抱着装满了冷水“哐哐”响的肚子睡下了。四更鼓响,她挣扎着起身要去前头堵重华,谁想脚一落地就像踩到了棉花里。一摸额头,烫得吓人,知道自己这是病了,摸到柜边寻了颗药丸胡乱服下,洗个冷水脸,再将剩下的冷馒头藏在怀里,打起精神扶着墙往清心殿去。 她今早耽搁得有点久,赶到清心殿外时重华已经走到台阶下,正准备登上龙辇。 钟唯唯给重华见礼:“罪臣……”声音暗哑难听,吓得她立刻就闭了嘴,重华却听见了。他背对着她站在龙辇之前,不曾回头,冷冰冰地道:“就连日常伺奉君主都做不到尽心尽力,还敢说什么赎罪?传朕旨意,罪臣钟唯唯狂悖无礼,御前失仪,即日起,革去起居郎一职。”(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9第9章给你个机会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烧得有点糊涂,脑子不大灵醒,琢磨很久才弄清楚她被革职了!一直苦苦恳求辞去的官职居然这么轻松就被革掉了,真好!虽然革职比辞官难听得多,好歹是可以离开了。她欢天喜地的谢恩:“谢主隆恩!陛下真是赏罚分明。” 重华冷漠地抬起下巴:“你可以走了。” 钟唯唯真心实意地给他行礼:“愿陛下龙体康健,江山永固。” 重华半侧了头,沉默地注视着远处的阴影。残月下的他有种惊心动魄的美,露湿重衣,华美如斯。钟唯唯不期然间想起这一句,再垂下眼去:“恭送陛下。” 重华沉默着上了龙辇,赵宏图高喝:“起驾!” 响鞭太监的长鞭狠狠抽到地上,清脆的鞭声响彻宫殿,御驾渐渐去得远了,钟唯唯摇摇晃晃起身,取下官帽端端正正放在清心殿前,对着大殿叩拜三回,算是正式辞别了永帝。 天边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几点寒星闪烁空中,晨风清冷甘冽,钟唯唯因高烧而昏沉的脑袋都要清醒了几分,她微笑着加快脚步,恨不得赶紧出宫找到小棠,立刻回苍山去。 然而,刚走出清心殿的范围不远,她就看到了杨尽忠。杨尽忠带了五六个孔武有力的宫人在那儿等着她,冲她狞笑:“钟大人别来无恙……啊,不,忘了你已被陛下革职,钟唯唯,许久不见。” 钟唯唯迅速回身,朝清心殿狂奔。天还没亮,重华也是刚革了她的职肯放她走,怎么她才出门杨尽忠就堵在这里了?除非是杨尽忠未卜先知,早就知道她要走,所以早早守在这里……她恍然明白过来,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二白痴!”除了重华,还能有谁?还说他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呢?原来是要折腾她,这个坏东西! 钟唯唯一头扑进清心殿的宫门,就再也跑不动了,杨尽忠的人紧随其后狂追过来,见她停下来就狞笑:“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 郑刚中冷着脸走过来挡住杨尽忠:“何事喧哗?” 杨尽忠气势汹汹:“没你的事,识相的赶紧走开。” 郑刚中面无表情:“杨公公说笑,陛下命我守卫清心殿,不许闲杂人等乱闯喧哗,怎会没有我的事?” 杨尽忠恨恨:“咱家是闲杂人等,那她呢?把她交出来!不然你就是抗旨!” 郑刚中道:“陛下不曾说过钟姑娘是闲杂人等。其余人等,敢闯就死。” 杨尽忠怒极反笑,警告地指指钟唯唯,带着人迅速离去。 “多谢。”钟唯唯只来得及向郑刚中道一声谢,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再醒来,她已经躺在床上,一个宫女守在一旁,正不停地拿湿帕子替她擦拭额头和手脚,见她醒了就高兴地道:“您醒啦?饿不饿?” 钟唯唯眼睛一亮,深情地说:“饿,饿死了,有什么好吃的?” 宫人端来一碗香喷喷的米粥,要拿勺子喂她,钟唯唯抢过去,只管往嘴里倒,倒完了就要:“再来一碗!” 宫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有了。” 钟唯唯差点骂娘,重华这坏东西心太黑了,这么舍不得,还不如别给她这碗粥呢,有这碗粥勾着,她更饿了,而且饿得疯狂,坚决不能忍受。 医女进来给她诊脉,她不让医女碰她,怒气冲冲地说:“我没病,就是饿的,就是饿的!” 医女也是从前熟识的,好脾气地说:“您肠胃不好,突然吃太多会受不了。” 钟唯唯破罐子破摔:“我就要吃,不给吃就让我病死好了!” 医女只好让人给她端吃的,钟唯唯连喝了三碗米粥才停下,抱着肚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养病。接下来的日子,韦太后也好,重华也好,都没来打扰她,有人给她送饭送热水,还有人伺候她洗浴,她吃了睡,睡了吃,吃饱了睡够了就坐在门口晒太阳。养到第三天,医女宣布她已经病愈,可以出去向重华谢恩了,她也就收拾妥当了去谢恩。 重华刚好在殿内,得到通传就让她进去,垂着眼冷淡一句:“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回陛下的话,民女是来谢恩的。多谢陛下救命之恩。”钟唯唯一阵悲愤,她被恶狗盯上了走不掉,那能怎么办? 重华并不看她,低着头写写画画:“不必,不让你死掉只是因为皇父有交待,并不是你面子大。” “陛下仁慈,不和民女计较。”钟唯唯咬牙,漾出甜美的微笑:“然而民女却不敢做那忘恩负义之辈,求陛下赐给民女一个报恩的机会吧。” 重华恍若未闻,继续写写画画。 钟唯唯耐心地等待着,心里眼里充满了深深的蔑视,千方百计为难她算计她,不就是想等这一刻吗?装什么装。 “你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楚。”重华扔了笔,冷冷地抬头。 钟唯唯好脾气地笑:“民女说,求陛下赐给民女一个报恩的机会。” “是赎罪。”重华抿紧了唇,恶狠狠地盯着她,眼里有种想要把她拆骨入腹的狠意。 钟唯唯乖巧地说:“求陛下给民女赎罪的机会,民女就算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也要竭尽全力完成陛下交给臣的任务。” 重华又不说话了,钟唯唯眨眨眼,诚恳地把刚才的话再说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重华才冷冰冰地道:“看在你反复恳请朕的份上,朕便给你这个机会。回去听宣。” 钟唯唯死皮赖脸:“陛下,民女有一件急事要求陛下施以援手,您能不能先把小棠……” “得寸进尺!”重华翻脸怒吼:“赵宏图!” 赵宏图幽灵一样地出现,生拉活扯地把钟唯唯拽了出去,一路不停地求她:“姑奶奶诶,算我求您了,您别不知足啊,这不是给自己个儿找不痛快吗?”(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0第10章给你个机会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叹气:“不是我想自己找罪受,我实在是担心小棠啊,她尚且不知死活呢。” 赵宏图瞪她一眼:“你自个儿尚且自身难保,还有闲心关照他人?” 钟唯唯求他:“我知道您是大好人,大善人。这么着,只要你帮我把小棠弄出来,当初你欠我的那个人情就算还了。”再挑唆他:“要论这宫里谁敢和杨尽忠对着干,除了陛下也就是您了。” 赵宏图不高兴:“陛下没骂错你,果然是得寸进尺。” 钟唯唯知道他这就算是答应了,高兴地道:“你果然是个大好人啊。” 赵宏图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竖起一根手指:“快别说这个话,陛下才是大好人呢。” 钟唯唯没和他辩:“是,陛下是个大好人。”才怪。 赵宏图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欲又止地叹口气,问她:“您和陛下做了多年的同门师兄妹,好歹也有几分香火情,如何就走到这个地步了?” 钟唯唯嘻嘻哈哈:“没听陛下说吗?我薄情寡义,贪慕荣华啊。” 赵宏图摇摇头:“回去等消息吧。” 钟唯唯当天没能等到旨令,第二天等到中午也还是没任何动静,反而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小棠快要被杨尽忠给折腾死了。她再等不得,又跑到清心殿前头去杵着,才见着重华回来,就笑眯眯地迎上去讨好:“民女来请陛下赐给民女赎罪的机会。” 重华面无表情:“诚心诚意?” 钟唯唯温柔地笑着:“是,诚心诚意。” 重华冷冷地道:“没看出来。” 钟唯唯摸摸耳垂:“那是因为陛下没有认真看。” 重华冷笑:“你觉得你很美?” 钟唯唯害羞一笑:“哪能呢,民女充其量只能说不难看而已。”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重华朝赵宏图一抬下巴,赵宏图同情地看向钟唯唯,清清嗓子:“钟唯唯听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念其一片忠心,特封其为正六品彤史,赐彤管,掌记宫闱起居及内廷燕亵之事,钦此。钟彤史,谢恩吧。” 钟唯唯傻傻地张着嘴,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说,她从掌记皇帝行大事的朝廷命官起居郎,变成了专职安排、记录皇帝和他的大小老婆们起居睡觉这些破烂事的彤史?这报复果然够狠。 重华死死盯着她,语气不善:“你不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陛下真是会安排,知道臣字写得好,认真细致,观察入微,最适合做掌记这种事了……”钟唯唯用最诚挚的语气和态度感谢他,“臣正担心做普通宫女会被人欺负呢,多亏陛下大人大量,不但不和臣计较,还委以如此重任。您放心,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急您所急,想您所想,免去您的后顾之忧。” “什么乱七八糟的。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的,难看死了。”重华阴了脸,不肯再多看她一眼,赶苍蝇似地赶她走:“退下!” 钟唯唯不肯走:“臣还有一件小事相求。求陛下帮臣找回小棠吧,她当年也曾照顾过您,为您洗衣做饭……” 重华就和没听见似的,钟唯唯还要再求,他径直起身走了。钟唯唯把气全撒到赵宏图身上去:“你欠我人情呢!好好想想怎么还吧!小棠要是怎么了,我和你没完!” “你有道理没道理?”赵宏图也不高兴:“我要是你,就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陛下没那么讨厌你!” 钟唯唯奇怪地一挑眉头:“陛下讨厌我?有吗?讨厌我会让我做彤史这么重要的职责?这可是个肥差啊!”她朝赵宏图得意地笑:“莫非,你是嫉妒我要发财了?放心吧,见面分一半,咱们谁和谁?” 彤史这个职位呢,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宫妃们要想承宠,要想有孕,要想留个好名声,得过彤史这一关。不然,原本是容易有孕的日子,偏把月信日期故意记错,或是不把牌子呈上去,可不是吃了天大的暗亏吗?再不然,干了件什么不光彩的事,彤史立刻就添油加醋地记上了,还想要什么好名声。 钟唯唯当初就很羡慕永帝时期的两位彤史,真是有钱又有面子。她摸一摸头上的木簪子:“我得把我之前那根玉簪寻回来,一根玉簪换两个馒头,都把我当傻子整呢。” “你自己留着吧,我怕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赵宏图看着她直叹气,提点她:“陛下的旨意已发到各宫,你不用再担心出门遇鬼。” 也就是说,重华把韦太后搞定了,她可以在宫中自由出入。钟唯唯松一口气,这是近来最好的消息了。 里头传来一声巨响,重华在发脾气:“赵宏图,你想死吗?” 赵宏图顾不上钟唯唯,赶紧跑进去伺候,钟唯唯沉了脸,心情很不爽地走了出去。一路出去,遇到若干宫人,都用怪怪的眼神打量着她,甚至还向她打听,问她怎么突然成了宫中的女官。 因为皇帝陛下看她不顺眼,想折腾她呗。钟唯唯不爽,就专挑着前几天刁难折腾她最厉害的一个宫人杀鸡儆猴:“你,过来!” 宫人抖抖索索地过去,跪地上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钟彤史饶命,小人有眼无珠……” 钟唯唯看得索然无味:“今天天黑之前把我的屋子里里外外擦洗干净,一点尘土都不许见,不然你等着瞧。” 宫人飞快跑走去做苦役,其他人一哄而散,就怕招惹得钟唯唯不开心,又挑他们的毛病。 钟唯唯无所事事地转悠了一圈,按着规矩去尚仪局拜见上司。尚仪局共有一正一副两位尚仪,掌印尚仪窦芳从前和她有过交道,听说她来了就迎出去:“真没想到你会到我这里来。你的袍服穿戴一时半会儿做不好,要委屈你了。” 钟唯唯也笑得甜蜜蜜的:“我也没想到呢,袍服穿戴什么的都不急。”眼睛四处一瞟,就相中了一间屋子:“我记得那间屋子没人住的?” 窦芳道:“是没有人住,你想搬过来?” 钟唯唯点头:“彤史就该住在尚仪局。”这么恶心的职位,再住得离重华近一点,什么动静都能听见,岂不是更恶心?不如住得远一点,省得她和重华两看两相厌。(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1第11章新官上任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窦芳让人去收拾屋子,邀请钟唯唯入内喝茶:“新近得了一点好茶,一直舍不得喝,可巧你来了,正好借你的手好好享受一下。” 郦国盛产茶叶,茶叶在民生中占的比重很大,茶道盛行,钟唯唯就是这其中的高手,她也不客气,笑眯眯地跟着窦尚仪进了屋子。 窦尚仪又吩咐宫人:“去把朱尚仪和王彤史请来。” 朱尚仪朱玉是窦尚仪的副手,也就是钟唯唯的另一个顶头上司,王彤史王楚则是钟唯唯的搭档。今后大家要一起共事,把关系搞好才能配合好,钟唯唯打起精神,拿出看家本领,精心烹制了一壶绝佳好茶。 四人一团和气,喝茶谈天,另外三人难免对钟唯唯和新帝之间的关系颇多猜测,几次拿话试探,王楚甚至酸溜溜的认为,重华之所以把钟唯唯这个起居郎变成后宫彤史,那是因为他看上了钟唯唯。 “怎么可能!”钟唯唯“哈哈”一笑:“那是因为陛下爱喝我泡的茶嘛,何况我字又写得好。” 但是窦尚仪等人显然不信这个理由,反而更怀疑了。 四年前,钟唯唯以郦国第一大儒钟南江嫡女的身份,从苍山来到宫中,凭着一手好茶艺惊艳四座,再以一笔好字博得满朝文官交口称赞。 永帝喜不自胜,赞她有大才,大家都以为永帝会把她收入后宫,偏偏永帝不走寻常路,敕封她为正六品起居郎,让她做了郦国建朝以来的第一个外朝女官,此后宠信有加,却从未超出正常范畴,说是君臣,更像是父女。 而如今,换了新帝重华,偏就让她做了彤史。真要是惜才,继续让她做起居郎随时伴驾就好了,干嘛非得收入宫中?分明就是有猫腻!从外朝命官变成内朝女官,然后再变成嫔妃就对了。 王楚更酸了:“钟姐姐不诚实,谁不知道陛下当初曾拜令尊为师?你们师兄妹多年相处,怎么也有点情分吧?” 钟唯唯一阵抓狂,天知道,她最烦的就是后宫女人间的猜猜游戏了,不过是做个破彤史而已,也有这么多说法。她翻个白眼,直不讳:“王姐姐,你看清楚哦,我这个长相能怎样?” 王楚盯她一眼,掩口笑了:“钟姐姐倒是实诚。但你也别自卑啊,其实你也算得上是中人之姿,虽然胸平了点,屁股小了点,不过胜在腰细,气质出众,有内秀,兴许咱们陛下就喜欢你这一款呢。” 你才自卑呢!以为我不知道你胸前塞了棉花吗?钟唯唯磨牙,假假一笑:“王姐姐是大美人,你要努力啊!” 王楚不胜娇羞:“人家是女官啦,又不是后妃。不过,陛下真是英武美貌啊……” 钟唯唯阴笑:“陛下不但英武美貌,还很风流多情呢。” “真的?”王楚顿时视钟唯唯为知己,凑过去问:“陛下当年在苍山很风流多情吗?” 钟唯唯伸出一只手:“你想知道?十两银子问一件事。”再谄媚地冲两位尚仪笑:“两位尚仪就不用给了,当我孝敬的。” 宫中死得最快的就是多口舌的人,窦尚仪找个借口,遁了;朱尚仪虽然很想听,但也不敢惹是非,跟着尿遁。王楚犹豫再三,还是摸了十两银子给钟唯唯:“不是我想知道,是别人托我打听的啊,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钟唯唯的目光有些涣散:“陛下喜欢的女人嘛……高贵美丽,有倾城之姿。”当年打败她的那个人就是这样子的吧? 倾城之姿的美人那得有多稀罕啊!全国上下也找不出几个来。王楚一阵失落:“陛下是有心上人了吗?” 钟唯唯突然败了兴致:“五十两银子。” 王楚吓得捂紧了钱袋子:“你怎么不去抢!” 钟唯唯呲牙:“抢人算什么?心甘情愿才是真本领。不想知道就算了,我走了!” 王楚噘嘴,十分不高兴地道:“我没带这么多钱,你先说,我随后让人给你送来。” 钟唯唯起身就走,王楚拽住她,摸一张银票过去:“快说!” 钟唯唯验明银票后,心情好了很多:“陛下多情,见一个爱一个;口味多变,既爱清粥小菜,也爱名家大菜。” 王楚咬着嘴唇,又摸出一张银票:“总有共性吧?” 二师兄真值钱啊。钟唯唯瞅着那张银票,这些天积累起来的不高兴和委屈立时淡了几分,也没那么排斥彤史这个职位了。她笑着去接银票,假意客气:“咱们以后要共事呢,你这样客气多不好。这样,除了这个问题之外,我再附赠一条独家内幕消息。” 王楚鄙视她:“真嫌我客气干脆不要收钱啦。” 钟唯唯立刻把银票藏起来,不给王楚反悔的机会:“陛下喜欢细腰女子。附赠的消息是,陛下最近心情不大好。” “这也能算?”王楚逼她退钱:“至少退我十两银子。” “不退!吃下去的还能吐出来?痴心妄想!”钟唯唯坚决不退,一来她穷,急需银子救急;二来这宫中无数人都盯着她,她不能表现得太好说话,先把规矩树起来,没钱就别开口,可以堵死很多人的嘴。 王楚狠狠瞪她,钟唯唯得了便宜也不卖乖:“改天请你喝茶。” 忽听外头有人问:“钟彤史在里面吗?陛下宣她。” 又是要干嘛?现在尚且还是孝期,重华总不能就急着要她安排人伺寝什么的吧?钟唯唯一百个不情愿,慢吞吞地摸出去:“陛下宣我何事?” 传话的小宦官更牛,送枚白眼给她:“我怎么知道?陛下说了,钟彤史若是一炷香内赶不到,就继续吃冷馒头吧!” 话音未落,钟唯唯已经冲了出去。 钟唯唯一口气跑到清心殿外,扶着门框喘粗气:“臣……臣……给陛下……请安……” “晚上吃馒头。”重华示意她看香炉,里面插着的香早就燃尽了。 谁知道这香是什么时候点的?要克扣她的伙食就明着说。钟唯唯不干:“陛下处事不公。” 重华冷淡地扫她一眼:“明早吃馒头。” 钟唯唯不服气:“尚仪局离清心殿那么远……” “明天中午吃馒头。” 钟唯唯牙痒痒:“臣知罪了,不知陛下召臣过来,有何吩咐?” 重华指指面前的一套茶具,冷傲地问:“成日漂游浪荡吃白食,知道惭愧二字怎么写吗?”(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2第12章新官上任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他想喝茶她就要煮给他喝吗?钟唯唯假装看不懂重华的暗示,严肃认真地道:“回陛下,臣正是在和王彤史商量当值的事呢。” 见重华半垂着眼不吭气,她掰着手指一一道来:“彤史,掌记宫闱起居及内廷燕亵之事。虽说先帝殡天未满百日,但陛下才从苍山入京不久,之前府邸空置,府中并没有女眷,所以凡事都该准备起来了。听说礼部已将此次入宫的闺秀名册呈到太后娘娘和陛下跟前,还请陛下将名册赐予微臣一观。以及,不知陛下有没有心仪之人?若有,请告知微臣,微臣会优先安排贵人伺寝。” 她一口气说完,很为自己的冷静理智和职业操守骄傲,微笑着看向重华,表白忠心:“自来后宫如朝局,陛下放心,微臣与您自幼相识,共出同门,有师兄妹情分,又承蒙先帝教诲嘱托,不管什么事,臣都会站在陛下这一边。为您看好门户,打点杂务,免去陛下后顾之忧……” “看门户的是郑刚中,打点杂务有赵宏图,你觉得你能代替他们所有人?”重华一点不领情,阴沉着脸一指门边:“既然你觉得自己如此能干,就到那儿去守着!” 钟唯唯回头一看,重华指的那地儿阳光正盛,这三伏天的,谁要是往那儿晒上小半个时辰,人就先得晕了。想她重病初愈,身体又不好,这种事还是不要逞能了。她立刻洗手,堆笑:“陛下很久没喝微臣煮的茶了吧?微臣伺候陛下喝茶?” 重华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砸向桌面,怒气勃发:“你以为你是谁?朕离了你就活不得吗?这天下就只有你一人精通茶道?” 钟唯唯笑容不变,越发恭敬:“陛下息怒,陛下说得是。不是陛下离了微臣就活不得,而是微臣离了陛下就活不得。” 重华恶狠狠地瞪她:“下去!” 钟唯唯利落地却行退出,走到门边一个旋身,转身就要跑,却被小宦官给拦住:“钟彤史,陛下要你站这儿看守门户呢,你差事还没办完,就想走么?这是藐视君威啊。” 这小宦官正是之前跑到尚仪局宣她,又送了个白眼给她的人,钟唯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阴笑:“这位小公公好生面善,敢问尊姓大名?” 小宦官一挺小胸脯:“御前太监李安仁。”瞟一眼钟唯唯,微有得意:“钟彤史不会认得咱家的,咱家之前一直跟着陛下在苍山伺候呢,陛下奉召入京,咱家才跟着入宫的。” 小样儿。不就是想告诉她,他身份不一样吗?难怪如此嚣张。钟唯唯眯笑:“难怪得……你是我走了之后才去到苍山的吧?”比资历,谁比得过她?她十年前就和重华熟识了,还差一点就成夫妻了呢。 李安仁再白她一眼:“我认得钟彤史的,听说你贪慕荣华,背信弃义,见异思迁,为了享福,丢下陛下自己入宫了嘛。怎么样,没想到陛下原来是皇子,还是先帝内定的皇位继承人吧?有没有后悔啊?” 钟唯唯脸色有些发白,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唔,后悔了啊,肠子都悔青了。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不然我一定想方设法弄点来吃。” “死不悔改。”李安仁白她一眼,十分气愤地走开了,边走边低声嘀咕:“陛下真是仁慈,要是换了我,早就把这种人乱棍打死,拖出去喂狗了。” 钟唯唯听得分明,微笑着伸个懒腰,走到重华指定的地方去站着,先瞟一眼重华,见他低着头批奏折,神情专注,并不像是盯着她的样子,就悄悄迈一步,擦着阳光站到阴影里去。 整整一个下午,重华都没有理她,她从日落站到掌灯时分,看着重华批完奏折,又召朝臣入内议事,再安然享受百种珍馐美味,思来想去,前情后事宛如乱麻一样理不清,索性放空思绪,目光呆滞地杵在那里,什么都不关注。 许久,二更鼓响,李安仁没好气地端了两个冷馒头给她:“喏,陛下赏你的晚饭!” 钟唯唯一笑,接了馒头,高呼一声:“谢陛下恩赐!” 高坐殿中的重华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朝她招手。钟唯唯拿着馒头入内:“陛下有何吩咐?” 重重灯影里,重华宛若神祗,高不可攀,一双带着冰火之色的乌黑双眸清冷如雪:“你有何感想?” 钟唯唯眨眨眼:“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重华露出几分不耐:“钟唯唯,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还想不想小棠回来?” 钟唯唯绷得笔直的腰背骤然放松,她把馒头放到一旁,诚心诚意地给重华行礼:“求陛下原谅罪臣有眼无珠,慢待了陛下。当初,哪怕是死,罪臣也不应该离开苍山的。” 这话说得平心静气,半点怨怼都没有,但重华就是从中听出了许多怨愤敷衍之情。他冷笑:“你当时要死了吗?有人逼迫着要你的命?你就那样迫不及待想要一飞冲天?” 就算没有死,也离死不远了。钟唯唯心里一阵钝痛,无数的委屈和愤怒,随即又觉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纠结那么多干嘛?何况,强势有权的人永远都认为自己有理没有错,所有错误都是别人的,她和他扯这些做什么?他既然耿耿于怀,她便认错就是。再拜一拜,诚恳地道:“都是罪臣的错。” 她姿态够低,重华却高兴不起来,他的目光像是落到钟唯唯身上,却又像是透过她落到了远方,索然无味:“这是即将入宫的宫妃名册,你拿去吧。” 钟唯唯上前,低垂眼眸接过名册,无意之中碰触到重华冰冷的手,她吓了一跳,迅速收手,恰逢重华松手,名册便跌落地上。 钟唯唯立即拜倒认错:“臣罪该万死。” “你的确罪该万死。”重华咬牙切齿,拂袖而去。 钟唯唯看着朱红织锦封皮的名册,一阵黯然。(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3第13章新官上任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宏图过来,弯腰拾起名册递到钟唯唯手里,眼中多有不赞同:“小钟,你这又是何必?” 钟唯唯一手抓名册,一手去端她的冷馒头,笑颜如花:“老赵,我觉得我做得挺好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嘛。”再掂一掂名册,挤眉弄眼:“我要发财了。” 赵宏图被她气得没脾气了,虚点她一下,转身走了。 钟唯唯回到屋里,被她惩罚的宫人还没走,胆战心惊地等着她验收,钟唯唯把手里的名册朝宫人炫耀地一晃,再伸手去门缝里擦了一下,呲牙:“重新来过!” 宫人磕个头,拿起抹布再擦一遍。 钟唯唯坐在灯下就着冷茶吃冷馒头,一手翻看着新晋宫妃的名册。为首两个名字,一是韦柔,一是吕纯,两个名字都被重华用朱笔画过了圈,证明这二人至少也是四妃之一。 钟唯唯略顿了一顿,一口咬掉半个馒头,使劲嚼了又嚼,继续往下翻看名册。 后面的人选没什么特别出色的,没人能和韦柔、吕纯相提并论。这情形全在钟唯唯的预料之中,郦国自建国以来,后位便一直由韦氏、吕氏把持,继位皇子的母妃更是基本出自这两大家族。 这两大家族既互相勾连,又互相竞争,把所有威胁他们地位的家族全部绞杀干净。传到永帝这一代,他们已是根深叶茂,把持朝政大事,乃至于操纵皇位继承人都是家常便饭,严重威胁到了帝位皇权。 所以永帝才会把重华送到苍山,隐姓埋名拜在钟南江门下学习多年,为的就是不让重华和生母韦太后接触太多,以免他被母子之情挟持压迫,让韦太后操纵弄权。 重华倒是真和韦太后母子情薄了,可他远离朝政中心长大,世家武将服他者甚少,他还是得把韦氏和吕氏的女儿纳入宫中,以期得到他们的支持,慢慢站稳脚跟,掌握大权。 后位空悬,韦氏和吕氏都是志在必得,谁先有孕并生下长子,入主中宫的机会就大得多,所以他们决不允许其他氏族的女子胜出韦柔和吕纯。 钟唯唯把名册合上,盯着跳跃的烛火思忖这侍寝的排序。既要让重华满意,又要让韦氏和吕氏满意,还要安抚重华想要提拔重用的那些普通氏族,实在是一件让人伤脑筋的事。先帝真是留下一个烂摊子啊。 有人敲响门扉,试探着问:“钟彤史睡下了吗?” 钟唯唯一个眼风扫过去,一旁兢兢业业打扫卫生的宫人立刻跑去开门:“还没有呢,什么事?” 几个宫人很不好意思地挤在门口:“我们是来恭贺钟彤史的。” 钟唯唯一瞧就乐了,全都是这些天里讹诈她银子财物,给她气受的宫人,便将名册收起,招手让她们进来,开门见山:“怎么个恭贺法儿?” 宫人谄媚地说了一堆恭喜赔礼的话,不但把之前从她这里讹诈去的财物还回去,还额外送了好些东西,有吃食用品,也有精心制作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有送银子的。 钟唯唯照单全收,表示既往不咎,众宫人这才把心放回原处,高高兴兴地散了。钟唯唯才打个呵欠,就有人把热腾腾的洗脸水和洗脚水送到她面前,她含着笑受了,随手将宫人孝敬来的散碎银子赏下去,舒舒服服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起来,因为当值的人是王楚,她也就没往前头凑,而是安安心心地享用她的冷馒头早饭,再吩咐宫人收拾东西,去尚仪局那边打听屋子收拾好没有,准备随时搬家。 她今非昔比,虽是冷馒头果腹,却有人私底下孝敬了她热腾腾、香喷喷的素三鲜汤,另有若干精美糕点果品相陪。钟唯唯把冷馒头泡在三鲜汤里,吃得心满意足。 才漱了口,又听见李安仁阴魂不散的在门口说道:“陛下问,钟彤史不用上值的吗?看来这宫里的规矩该紧一紧了。” 钟唯唯敢怒不敢:“今天是王彤史当值。” 李安仁把小下巴一抬:“王楚御前失仪,已被革职查办,发回掖廷。” 钟唯唯心里“咯噔”了一下,匆匆忙忙拾掇好,快步赶到前面。重华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挑挑剔剔地用早膳,见她进去就把牙箸一扔,嫌弃地道:“怎么还是这副不男不女的丑模样?你以为你还是外朝的起居郎?朕看你是野惯了!得找个人好好教教你规矩!” 钟唯唯的女官服饰还没做好,穿的还是起居郎的官袍,只是官帽还回去了,她便只在头上绾了个男儿发髻,只用一根素玉簪子,不施脂粉。她生得清秀纤瘦,不作怪的时候气质更是安宁沉稳,无论站哪儿都像是一副素雅出尘的水墨画,压根就和不男不女、丑模样连不上关系。 不过既然重华要挑剔找茬,她就要顺着他让他消气,她微笑着解释:“陛下骂得是。微臣的女官服饰尚未做好,这几天只能委屈陛下的眼睛了。” 重华恶狠狠地瞪她,磨牙:“你委屈的岂止是朕的眼睛,收银子有没有收到手软?” 看来她卖消息给王楚的事情泄露了,王楚这个没出息的。钟唯唯笑得眉眼弯弯:“都是托陛下的洪福,恭贺陛下,宫中的美人们对陛下思慕得很呢。” 重华阴沉沉地瞪视了她许久,冷冷一笑:“国库空虚,朕正在考虑节流开源的事,钟彤史正好提醒了朕。” 钟唯唯顿觉不妙:“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那点散碎银子还不够陛下一顿饭钱。” 重华见她着急,笑容越发明显:“一分一毫也是钱,该省就得省,朕也不为难你,以后你每个月交三千两银子来吧,剩下的就赏你了。” 这也太心黑了,还赏她呢,她哪里凑得齐这三千两银子?钟唯唯大吃一惊,吓得都结巴了:“哪,哪有这,这么多,陛下不要吓唬微臣,把,把微臣卖掉也凑不齐这么多钱。” 重华冷睨她一眼:“昨天你不就是三两语就从王楚那里赚了一百二十两银子?一月算你三十天,一天算你一百两银子,你每天至少还能省下二十两银子,别不知足。”(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4第14章新官上任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痛苦之感,苦巴巴地求重华:“陛下,罪臣被财迷了眼睛,罪该万死,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借着陛下的名头讹钱,求您给罪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罪臣再也不敢了。” 重华淡淡地问:“朕多情,见一个爱一个?” 钟唯唯道:“那是为了给人以希望,为了后宫和谐。”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当年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那样选择。她把那些复杂的思绪按下去,笑容无懈可击:“后宫和谐关系到朝局稳定,陛下多情,大家才喜欢。” 重华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声寒入骨:“钟唯唯,朕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自己找死。不然,哪怕就是违背了师父所托,违背了皇父遗嘱,朕也不会让你好过。” 钟唯唯也收了笑意:“罪臣遵旨。” 重华玄色绣金的帝王袍服从她面前一晃而过,掌击声清脆响起,鞭声渐去渐远,钟唯唯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看着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发了片刻的呆,转身往大殿外走去。 走到殿外就换了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挨着和当值的众人打招呼。李安仁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盯着她看,满是愤愤不平:“记好了,新的彤史未上任之前,所有的事都由钟彤史一力承担。陛下只要回到清心殿,就随时要见到人,别再说什么今天你不当值之类的话!”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家伙!钟唯唯不理他,昂着头继续往前走。 李安仁追上去拽她:“说你呢!你耳朵聋了?” 钟唯唯停下脚步,回眸盯着他,面色清冷如雪:“原来李公公是在和我说话,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李安仁又重复了一遍,钟唯唯举起手来,猛地给了他一巴掌:“以下犯上,目无上级,口无遮挡,论宫规,该打二十廷杖!” 李安仁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尖声道:“你敢打我?” 钟唯唯气定神闲:“打的就是你!还便宜了你!你再敢碰我试试?不服你去告我啊,去啊!” 李安仁狠狠盯她一眼,转身跑开了。 钟唯唯阴沉着脸回身继续往前走,有人在一旁轻声叫她:“小钟。” 钟唯唯回眸,见是永帝的尚寝葛湘君站在道旁朝她招手,惊喜地走过去:“湘君姐姐,你怎么来了?” 葛湘君之前是永帝的尚寝,和钟唯唯关系很好,新帝登基之后她便被发回掖廷,另换了李琵琶上来。钟唯唯本以为再见不到她,没想到居然碰着了,拉了葛湘君的手:“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葛湘君温柔一笑:“我也这样以为,谁知突然又接到旨意,让我重新回来伺候陛下。”摸一摸钟唯唯的手,多有爱怜:“你瘦了。” 钟唯唯笑道:“你也瘦了,掖廷那边不好住吧,走,去我屋子里说话。” 葛湘君摇头:“改时候吧,我从掖廷重新回到这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说起来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李琵琶给收拾了,我此刻已经出了宫。” 钟唯唯有些发愣,她本来以为大家都想出宫的,没想到葛湘君并不想出宫。只听葛湘君又道:“我家中父母已经过世,兄嫂和我不亲,说是给我看了一户人家,我托人一打听,那男人已经五十多岁了,儿孙一大群,让我去续弦。与其出去受气当老妈子,不如在这里风光自在呢。” “那是。”钟唯唯又很同情葛湘君,果然各有各的为难。 葛湘君劝她:“既然已经做了彤史,你就认命吧。像李安仁那样的人,你不要太得罪了他,忍一时之气,免许多灾祸。他若是在陛下面前乱嚼舌头,说你的坏话,你又怎么办?” 钟唯唯见她担忧的样子,心中微暖:“放心吧,我有分寸。” 葛湘君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你我都是先帝留下来的人,陛下留你我在身边伺候,定然有许多人看不顺眼,想要取而代之。我们还和从前一样,有什么事,互相通个声气,别被人给暗算了。” 钟唯唯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有宫人来寻葛湘君理事,钟唯唯也就回了值房。先前派去尚仪局打听房间的宫人已经回来了,期期艾艾地道:“尚仪局那边说,目前没有空闲的屋子,要委屈彤史在这里再住些日子,看看以后能不能腾出来。要不然,彤史趁此刻空闲,亲自走一趟?” “不必了。”钟唯唯知道又是重华搞的鬼。他就连她从王楚那里讹到一百二十两银子都知道,又怎会不知她想要搬到尚仪局去住?走不了,那她就不走了,且和他慢慢熬着,哪天他厌烦了,自然会放她走。 重华自小就是个好强的性子,容不得别人轻慢背叛。分明是缘分到头,却因为她抢先开口和他一刀两断,再拒绝他让她留下的要求,离开苍山入京,他就记恨了这么多年,这气性也真是够大的。 钟唯唯让人把手底下的两个女史叫来,重新分配了工作,再训了一番话,就到了散朝的时候。她急急忙忙往前头去迎接重华,李安仁威胁地瞪她,她只当没看见,藏在人群里,平心静气地看着渐渐近了的重华。 比之四年前,他已完全褪去青涩,更高更瘦,神色也更沉郁,眉头总是微微皱着,嘴唇紧抿,一副生无可恋的冷淡模样,目光偶尔不经意地落在人身上,威压十足。早已不是他们初识时的模样。 龙辇越来越近,终于停下来,钟唯唯垂下眼眸,平静如水地跟着众人行礼高呼“万岁”。重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就又迅速收回,冷漠地走进了大殿。 接下来传膳理事,钟唯唯都跪坐在大殿的角落里,拿着笔墨纸张记事。这不该是她的职责,理应由起居郎来做,但是重华不开口补录起居郎,就又由她全都包干了。 等到重华理完了事,要午休,钟唯唯也就没什么事了,她把笔墨纸张收起,退回去用饭休息。不过是刚漱了口,李安仁又来了,得意洋洋、不怀好意地道:“陛下问你到哪儿去了,是不是想接下来一个月都想吃冷馒头。”(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5第15章新官上任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抿一抿散落下来的鬓发,再洗干净手,淡定地涂上香膏才往外走,完全不搭理李安仁的示威,就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李安仁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跟在后面威胁她:“你等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竟敢打我,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贪慕虚荣、忘恩负义的人难道不该羞愧而死吗?居然还这样理直气壮的,那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钟唯唯突然停下来回过身,李安仁被吓得倒退一大步,牢牢护住自己的脸,声音都抖了:“你想干什么?” 钟唯唯理一理袖子,平淡地说:“就算是我贪慕虚荣,那也是我和陛下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让我听见你乱吠,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李安仁又退了一大步。 钟唯唯挽袖子:“你要不要试试看?” 李安仁拔腿就跑:“你等着,我已经把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告诉陛下了,陛下叫你去就是要收拾你的,到时候别和我求情,我不会饶了你的。” 钟唯唯迎着宫人的各种目光,平静地进了重华的寝殿。重重的纱帐之中,重华背对着她侧卧在床上,尚寝葛湘君带着两个宫人跪坐在一旁伺候,严肃安静得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钟唯唯跪下见礼:“叩见陛下。” 重华纹丝不动,像是睡着了。 钟唯唯也就不再出声,很自觉地挪到角落里去,和葛湘君跪坐在一起,以目光互相交流通消息。葛湘君悄悄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里写了个“李”字,告诉她李安仁告她状了,让她小心。 钟唯唯轻轻摇头,表示就算是受罚,她也绝不肯对李安仁让步。区区一个小阉奴,想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还不够格。 葛湘君无奈叹气,也不劝她了。 大殿内安静如斯,唯有青铜漏壶滴下来的水声滴答作响,钟唯唯困意上头,忍不住掩口悄悄打了个呵欠。她这些日子被折腾得够呛,身体又自小都不大好,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算一算重华还得有些时候才醒,就半垂了头,闭上眼睛养神。 忽被葛湘君推了一把,惊醒过来,就见重华平卧床上,隔着纱帐盯着她看,目光炯炯,亮得吓人。一如当年那个雨夜,她及笄之日,他和她手拉着手跑到后山,站在那棵丁香树下,微雨夹杂着落花洒了他们一身,他握着她的肩头,把一根玉笄插到她发间,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笑:“小师妹长大成人了,可以嫁人了。” 那时他的目光便如此刻这般晶亮灼人,钟唯唯闭一闭眼,收回目光,默默一拜。 重华垂下眼帘,翻个身,背对着她们继续睡觉。 一只鸣蝉突兀地叫了起来,把殿中的安静瞬间打破,重华猛地翻身坐起,众人俱都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重华指着钟唯唯冷道:“你不是很能干吗?去把这不识好歹的蝉给粘了!” 葛湘君不忍地看向钟唯唯,钟唯唯倒是一点负担都没有,眉开眼笑,温和顺从:“是。” 行云流水一般退出去,正好碰到李安仁探头探脑地在那儿张望,便将李安仁一指:“去,找粘杆来!把那不识好歹的蝉儿给粘了,油炸了给陛下补龙体!” 见李安仁似有不服之态,便将眼睛一瞪:“你不想为陛下尽忠么?” 哪怕借给李安仁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拒绝为皇帝陛下尽忠,只能委委屈屈地找了十多个小宦官,拿着粘蝉专用的竹竿蛛网,跟在钟唯唯身后去粘蝉。 钟唯唯眉开眼笑,自得其乐,指点着他们:“这里有一只,往左,再往左一点。”见着笨手笨脚的,就毫不客气地抢过粘杆自己动手,她当年为了填饱自己和弟弟的肚子,什么能吃的都打过主意,这粘蝉的活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寝殿内,微风徐徐送凉,把钟唯唯清脆欢快的声音也送了进来。重华阴沉着脸坐在床上,一肚子的气。 葛湘君小心问道:“陛下要起身了吗?”见重华不语,就当他默认,便打起纱帐,接了宫人手里的温茶奉到他面前:“陛下请饮清心茶。” “滚!”重华骤然爆发,猛地将她的手推开,茶碗滚落地上,应声跌碎。葛湘君和几个宫人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奴婢罪该万死。” 重华吸一口气,盯着葛湘君的发顶。 宫中女官虽有品级俸禄,也被称为女官,但实际上和外朝的官员是完全不同的。再高级的女官,充其量也不过是天子侍婢,是以宫中女官在他面前都只敢自称奴婢。 唯有钟唯唯,不管是做起居郎,还是做了彤史,从来就不肯在他面前自称奴婢,一口一个“微臣”“罪臣”的叫得欢实,就好像是自称一声“奴婢”就会要了她的命。 真是有恃无恐!她知道不管他是看在师父的面上,还是看在皇父的面上,都不会真把她怎么样。这个黑心肠的坏女人!虚荣冷酷,恶毒无情,虚情假意,见异思迁,实在是可恨又可恶。重华愤愤不平地下了床榻,大步走到窗前。 殿外大树下,树荫斑驳,钟唯唯正踮起足跟,拿了竹竿去粘蝉,她屏着气,聚精会神,眼睛又黑又亮,脸上白里透红,乌黑的头发散落了两绺在耳边,明媚里带着醉,纤细优美的身材就算是宽大的男式官袍也挡不住风情。 重华阴沉着脸,猛地把窗户关严,怒气冲冲地道:“谁再敢喧哗就拖下去打十板子!” 葛湘君一边收拾着碎瓷片,一边偷看着年轻天子的神情,若有所思。看来她的感觉果然没有错,皇帝陛下对钟唯唯是真的旧情难忘。 她是伺奉先帝最久的人之一,对这中间的纠葛很有些数。先帝不愿皇族帝位受制于韦、吕两族,一心只想让重华迎娶钟氏嫡女为后,为此不惜封钟唯唯为起居郎,让她伴驾学习见识政务。 听说重华早前和钟唯唯感情甚笃,她一直以为重华回来后钟唯唯便会风光大嫁,却不想二人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6第16章新官上任6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整个下午,钟唯唯都在压抑的气氛中渡过,重华一直坐在案后处理奏折,又召了几个官员议事,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她。 她想喝水,宫人不敢给,到了饭点,重华也不许她下去休息吃饭。光就让她坐那儿看着他吃喝享受了,还冰西瓜、红朱李什么都一一显摆出来。 钟唯唯饿得头晕眼花,悄悄挪到更深的角落里去,在这里嗅不到食物的香气,也看不清重华那张脸,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她借着书案的遮掩,掏出一个油纸包,悄悄往嘴里塞糕点,暗自庆幸她早有准备,不然真要饿坏了。 一个糕点尚未吃完,李安仁的脸便在她面前放大出现,钟唯唯被他吓得一口咽下口中糕点,噎得直翻白眼。本以为李安仁一定要检举告发她,谁知李安仁只是把她面前的书案挪了个地方,又阴着脸叫她过去坐:“陛下让你坐那里。” 钟唯唯顺口气,坐过去。新地方光亮堂堂,四周遍布蜡烛,把她照得纤毫毕现,任何小动作都遮掩不去。不远处就是重华的书案,他侧对着她,只要她一抬眼,就能看到他漂亮迷人的侧脸。 重华最好看迷人的就是侧脸了,尤其是在明亮的灯下,想当年,她是怎么也看不够。钟唯唯使劲咬着嘴唇,竭力把重华看成路边粗糙的石头,然而他们离得太近,除非她闭上眼睛,不然就没办法对重华那张漂亮的侧脸视而不见。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钟唯唯纠结了一会儿,就不再纠结。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是她想看他。她光明正大地看着重华的脸,有些嫌弃地想,稍微瘦了一点,还有下颌上的胡茬也比以前多了,不过还是不影响他的美貌。难怪得王楚那么舍得为他花钱,还为此搭上了前程。 重华的耳根透出一抹薄红,恼羞成怒地抬眼瞪她:“大胆钟唯唯!竟敢窥视龙颜,该当何罪?” 钟唯唯听话地垂下眼认罪:“罪臣真是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重华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对朕不满,想要谋刺朕?” 钟唯唯连忙喊冤:“哪怕就是借给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的。再说,您那么英明神武,微臣哪儿打得过您啊?” 重华狠狠瞪她:“不许你看朕,不然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钟唯唯拿出一块丝巾蒙住眼睛,在脑后打个死结:“臣谨遵陛下旨意。只是这样臣很为难啊,没法儿记录陛下在做什么了。” 许久都没能听见重华的声响,她试探着把丝巾拉开一条缝偷看,却见重华早就不见了,赵宏图站在一旁,一脸的无奈:“陛下已经就寝了,钟彤史也回去吧。明日四更时分,准时上值,千万别再迟到了。” 钟唯唯如蒙大赦,贼兮兮地问赵宏图:“小棠有消息了吗?” 赵宏图语焉不详:“这个事你得问陛下。我管不了啦。” 钟唯唯心里就有数了,重华这人很护短,他和她有仇,和小棠却没有仇。小棠是苍山钟氏出来的人,代表着他的师门和颜面,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对小棠不利。 既然小棠有了着落,钟唯唯也就不再为她担心,收拾好东西就回了值房,又有几个宫人等在那里,奉上热腾腾的吃食和各种小礼物,转弯抹角地打听一月后宫妃入宫的事,以及重华是否有所暗示,比较喜欢谁之类的。 钟唯唯东西照收,话却说得油滑:“我可不敢妄测圣意,这是掉脑袋的事情。不过嘛,这宫中的规矩和旧俗是怎样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众人听懂了她的暗示,反正有韦氏和吕氏的人在,谁也别想拔得头筹,得了这个便宜。且如今的太后姓韦,韦柔正是韦太后的侄女儿,又和新帝青梅竹马,新帝怎么也会多给韦柔几分面子。 有人兴高采烈,也有人气馁不平。钟唯唯一一看在眼里,大致就把这些人分出了派系,兴高采烈的是站在韦氏、吕氏一边的,气馁不平的是想要借新帝登基,想要更进一步的其他世家大族。 打发走这些人,钟唯唯就把一月后宫妃伺寝表给排了出来,来回看了三遍,确认她真是替重华想得很周到了,哪怕就是拿到挑剔恶毒的韦太后面前,韦太后也无可挑剔,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休息。 次日准时起身,拾掇了过去,重华尚未起身。尚寝葛湘君领了一群人站在屏风外静候,见她去了就冲她微笑。 钟唯唯回了葛湘君一个微笑,抱着手站到一旁。里头传来一声铃响,意味着重华起来了,葛湘君立刻喊了一声:“陛下。”再领着人入内伺候重华起身。 钟唯唯抱着笔墨进去,先默默给重华行礼请安,再退到设在角落的书案后坐下。先提笔记下重华几时起身,再仔细观察他气色状态如何,以便记录在案。 哪知才抬眼就对上重华的目光,重华恶狠狠瞪她一眼,飞快将目光转开,气呼呼地去了屏风后面。 钟唯唯怔住,如果她没有看错,重华刚才似乎耳根有些发红,好像是又羞又恼又恨的样子。他羞什么羞?莫非是不习惯这种前呼后拥的帝王生活?那就不要让人近身伺候好了,干嘛把她叫来围观? 屏风后面响起水声,两个负责打扫铺床的宫人涨红着脸,神色古怪地换了床单被褥。钟唯唯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嗅到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就又问:“这是什么味道?” 宫人越发羞怯,羞答答地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开口说话。钟唯唯莫名其妙,更有点不耐烦:“我这是在当差干活,该记录在案的都要记录下来,你们搞什么名堂。” 葛湘君同是红了脸,羞答答地小声道:“陛下……嗯……遗了。”她从前伺候的是老皇帝,可没遇到过这种事,真是羞死人了。 钟唯唯没听清楚,追问:“什么?” 只听屏风后一声巨响,像是金盆打翻在地的声音,接着重华的声音冷冰冰地响了起来:“拖出去。”(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7第17章新官上任7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宫人哀哀求饶,寝殿内众人都白了脸嘴,葛湘君等人脸上的羞涩之意也跟着荡然无存,钟唯唯却不管这么多,继续追问:“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重华从屏风后走出来,阴沉沉地扫了葛湘君等人一眼,把葛湘君等人看得胆战心惊,不敢多。再走到钟唯唯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上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清香,混合成一种旖旎的味道,直往钟唯唯鼻腔里钻。 钟唯唯嗅觉最是灵敏出众,脸轰地就红了,她想起了那些年,清早时分,重华被义父逼着早起练剑读书,他总是悄悄从窗里爬进她房里,缠着要把手伸到她的被窝里去取暖。那时候他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水汽夹杂着淡淡的清香,好闻得让人着迷。 “真是奇了,你脸红什么?”重华看着钟唯唯红透了的耳垂,心情略有些愉快,伸手拿走她面前的起居录,看到上面写着两排漂亮的字,先是记录了他起床的时间,再是记录了宫人面有赧色,于是伸手撕下这一页,揉成一团塞到袖中,冷冷地道:“不许再问了。” 钟唯唯怒了:“陛下,您不能坏了规矩!” 重华危险地眯了眼睛,从睫毛缝里冷睨着她:“你在说什么?朕没听清楚。” 钟唯唯据理力争:“起居录是要送到史馆里去封存入档的,谁也不能篡改记录,按理说,哪怕就是陛下想看也是不能的……” 重华冷笑:“你以为你是起居郎?就算你是起居郎,也没权限记录朕私底下的事,该记录在案的是其他公开事务。” 钟唯唯睁大眼睛:“是啊,所以微臣做的就是彤史该做的事。不然陛下让臣日夜随侍,又是为的什么?” 重华猛地攥住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你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的气息呼到钟唯唯脸上,指尖微微粗糙、冰凉有力,钟唯唯觉得灵魂都要出窍了,她挺直背脊,不甘示弱地盯着重华的眼睛:“回陛下的话,微臣当然明白陛下的意思。” 重华讽刺地勾起唇角:“说来听听。” 钟唯唯微红了脸,低声道:“有些话不方便说,陛下能否屏退左右?” 重华睫毛一抖,像是不敢相信地看向她,再犹如被火灼了似的缩回手去,低咳一声,冷脸打发一旁的葛湘君等人:“退下!” 宫人鱼贯而出,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重华和钟唯唯二人。 重华垂眸不语,钟唯唯也有些局促,左右看了又看,拿出她昨夜排好的侍寝顺序表,双手奉上去,期期艾艾地道:“昨夜过来打听此事的宫人不少,想来今早陛下上朝之后,太后娘娘就会召臣过问此事。臣殚精竭虑想尽,觉得这样安排最是妥当,请陛下过目,若无示下,臣便将它呈给太后娘娘了。” 重华死死攥着顺序表,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咬牙切齿地将顺序表撕得粉碎,狠狠砸到钟唯唯身上。 钟唯唯皱眉:“怒伤肝,不宜养生,陛下何须大怒?您不满意,臣调整就是了。总是要按着您的意思来,让她们听话,先帝有交代,臣知道该怎么做。” 重华深吸一口气,指着殿门:“滚!” 钟唯唯默不作声地行礼,收拾东西,从容不迫地退了出去。葛湘君正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见她被赶出来,就轻声问道:“小钟,你怎么又激怒陛下啦?我看刚才陛下是想和你好好说话,怎么转眼间你就能让陛下把你赶出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钟唯唯摊摊手,一甩袍袖,潇洒而去。 葛湘君垂眸沉思片刻,走到寝殿门口低声问重华:“陛下,您该梳洗着装用膳了呢。” “滚!”重华凶神恶煞地从里头大步走出来,见她拦在门口,便伸手猛地将她推个趔趄,怒气冲冲地往前头去了。 钟唯唯回了值房,先不忙吃饭喝水,忙着将被重华撕毁了的伺寝顺序表再写了一份出来,然后就坐到镜前,认真规矩地收拾了一番。确认果然无可挑剔了,才坐下来等候韦太后的人。 太阳刚升起,韦太后那边就来了人,冷冰冰地道:“太后娘娘要召见钟彤史。” 钟唯唯拿上伺寝顺序表,跟着来人往万安宫去。 才刚荣升太后不久的韦太后全身缟素,神色哀戚地半躺半卧在美人榻上,见她来了就叹息:“小钟你可真是难得请动,本宫思念先帝,想要让你来跟前说说话,怀念一下先帝,你竟然不肯。” 钟唯唯只当韦太后在放屁,按礼问安完毕,毕恭毕敬地道:“回太后娘娘的话,不是微臣不肯来陪娘娘,而是杨总管太凶,微臣怕他。” 韦太后笑了一声:“这孩子真会说笑,杨尽忠最是老实本分和气不过,你怕他做什么?” 杨尽忠配合地抬起头来,冲钟唯唯阴测测一笑:“想必是钟彤史做了什么对不起娘娘的事,所以心里有鬼,见着老奴就怕?” 钟唯唯也笑:“杨总管真会说笑,呵呵……娘娘您瞧,当着您的面,他就敢吓唬臣。” 韦太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杨尽忠,你退下去,别吓着了小钟。如今她可是咱们陛下跟前的红人,轻易碰不得的。陛下自小不在本宫跟前长大,本宫舍不得让他伤心不高兴。” “娘娘真是慈母心肠,陛下会懂得娘娘一片苦心的。”钟唯唯听出了些意思,看来重华和韦太后之间,为了她的生死去留没少过招,而且罅隙很大。 韦太后掏出丝帕拭一拭眼角的泪花,叹道:“只要他过得高兴,我这个做娘的就算是死了也是甘愿的。谁让他没在我跟前长大呢?这么多年的生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 一群人在下头苦劝:“娘娘快快收泪,若是您因此生病不虞,传出去岂不是陛下的错。” 钟唯唯暗自呸了一声,她自己要生病,咋是重华的错呢?这真是生母吗?仇人还差不多吧。 宫人劝了一回,韦太后归正传:“他不解我一片好心,我却不能不管他。眼看着先帝百日将过,妃嫔将要入宫,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8第18章新官上任8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把伺寝顺序表呈上,打头的第一个就是韦太后的亲侄女韦柔,韦太后看得眉眼一舒,再看到紧跟其后的吕纯就不觉得那么刺眼了。 数了一番下来,发现一个月里韦柔只轮了一回,便皱了眉头,重重将顺序表一扔,冷笑:“你是什么意思?” 钟唯唯不慌不忙:“此次入宫的共有十名贵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尊贵人儿。陛下早前不在京中,难免陌生不熟,若是雨露均沾,安抚朝臣宫妃是一则,了解诸贵人性情喜好又是一则。一月三十天,陛下忙一天休息两天,龙体才能安稳康健。一轮下来,陛下也对诸贵人有所了解,那时才好侧重安排。” 韦太后冷笑:“你倒是想得挺周全的。” 钟唯唯半垂了眼,不卑不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都是微臣的本分。” “少和本宫来这一套!”韦太后收了之前的装模作样,咬牙切齿:“钟唯唯,听闻先帝之前曾有意把你赐给重华,我只当你一个山野里来的野丫头不配,如今看来,你果然很称职。你就半点都不嫉妒吗?” 钟唯唯淡淡一笑:“让太后娘娘挂心了,先帝不曾有过这种想法,微臣也记得本分。做起居郎,是忠君爱国,做彤史,也还是忠君爱国。” 韦太后想到早前,永帝还活着时,她千方百计想要拉拢钟唯唯帮忙做事,钟唯唯也是用这样一副半死不活、云淡风轻的模样,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不由暗恨,握紧拳头大声道:“本分?你知道什么是本分?我是陛下生母,生养他时差点丢了命,他孝敬我顺从我,是为人子的本分,更是为君者应有的表率!你让我满意,便是忠君爱国!便是本分!” “娘娘说得是。”钟唯唯微微欠身:“那您要如何才满意呢?” 韦太后本以为她会死硬到底,此时见她顺从下来,惊异之余就又微微得意,以为她是怕了,便道:“这样才聪明。陛下对你如何,外人不知道,本宫却是明白的。此刻他不过是看在你父亲面上,更是不忍让先帝失望,落下个薄情寡义的名头。你只有听话懂事,本宫才会怜悯你,护着你,懂么?” 钟唯唯道:“回娘娘的话,微臣懂了。” 韦太后越发得意:“其实你是个好孩子,他讨厌你,那是他一时糊涂。过些日子,出了丧期,本宫设下家宴,让他过来,替你说和说和,至少要给你个妃位,再替本宫生个孙子,那便是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钟唯唯勾唇一笑:“谢娘娘大恩。” 韦太后便翘起纤纤玉指,点一点顺序表:“柔儿和皇帝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情分不同常人,又是我娘家出来的,身份更是不同,其余人等,是怎么都不能和她相提并论的。” 钟唯唯就问:“那么,娘娘认为给韦贵人几天合适?” 韦太后奸诈一笑:“那就是你的事了。钟彤史聪明又能干,总不能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吧。” 换而之,若是吕氏或者重华不满,要来找麻烦,那就是钟唯唯没做好本职工作,和她这个太后没有任何关系。 钟唯唯捡起顺序表,毫不迟疑地给韦柔添了两天(其中一天是韦柔的小日子,按规矩并不能伺寝),再给吕纯添上一天,呈给韦太后看:“请娘娘圣裁。” 韦太后并不知道那天是韦柔的小日子,只看韦柔压过所有人一头,还比吕纯多了一天,就满意了:“钟彤史聪明能干,大有前途。” 钟唯唯低头一笑:“还请娘娘多多关照。”修改过的这份顺序表,才是她呈给重华看的那一份,吕氏和韦氏的女儿本就和其他普通宫妃不一样。她这样做只是为了留个余地,缓和一下和韦太后的关系,现在看来,效果是达成了。 韦太后不喜欢钟唯唯,目的达到就赶她走,假惺惺地道:“可怜的孩子,陛下若是为难你,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出气。” 钟唯唯恭恭敬敬地应了,出了万安宫就讽刺地勾起唇角,天家无骨肉,在韦太后和重华这对母子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 为了不让韦后利用母子之情操纵重华,重华打小便是在永帝身边长大,一个月里只能见到韦后几次,长到八岁就被送到苍山,拜到义父门下学习,更是和韦太后差不多断了母子情分。 韦太后先前还对他念念不舍,后来生了小儿子重业,就把他丢了开去,一心一意只想拱亲自养大的重业上位。光是钟唯唯入宫随侍永帝的这四年里,就无数次目睹韦太后领着重业,在永帝面前或是讨好卖乖,或是暗里造谣栽赃重华,离间父子亲情。若不是永帝坚毅,兴许早就让重业得手了,重华怎么死都不知道。 她和韦太后之间最大的矛盾便是来自于此,韦太后要她说重华的坏话,几次被拒,便结了仇恨。永帝才刚薨逝,韦太后就想置她于死地,若不是重华及时出制止,此刻她已经埋在泥土里开始腐烂。 所以她和韦太后之间的仇恨永远都不可能解开,钟唯唯根本不信韦太后许下的那一堆好话,安心静气地回了值房,也不换衣,也不外出,静默等待。 过了只有一盏茶的功夫,又有人来召她:“吕太贵妃请钟彤史喝茶。” 这位吕太贵妃,就是吕氏家族在宫中的代人,当年她和韦太后竞争后位,不但惨败,而且付出的代价是儿子残疾、不能竞争皇位,她自己终身不能再孕。因此轮到这一回,吕氏是卯足了劲儿,一定要把吕纯推上后位,谁敢挡道他们就敢痛下杀手。 而且吕太贵妃别号疯子,豁出去闹腾起来,就连韦太后也要退避一二。这次的事注定吕氏会不满意,钟唯唯这个彤史首当其冲,简直就是个要命的差使。 接到传召,她手下的两个女史都吓得不轻,提醒她道:“要不要去和赵总管说一声?”(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19第19章新官上任9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通知了赵宏图,就等于通知了重华。不过钟唯唯并不认为这件事超出她的控制能力,气定神闲地整一整衣服,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不及跨出清心殿的宫门,就见李安仁站在阴影里瞅她:“陛下回来有些时辰了,你怎么不去陛下跟前伺候?惯会偷奸耍滑。” 重华今天回来得这么早?这倒是难得。钟唯唯略有些惊奇,却也没有和李安仁多说,径直跟着吕太贵妃派来请她的宫人去了芙蓉宫。 吕太贵妃同样看钟唯唯不顺眼,原因和韦太后差不多。区别只在,韦太后想让小儿子代替大儿子继位,她是想让堂妹生的皇子上位。 见了钟唯唯,她开口就要伺寝顺序表,看到韦柔的名字排第一,张口就骂,再看到韦柔居然比吕纯多了一天,简直脸都扭曲了,让人去抓钟唯唯:“你这个狗腿子,你忘了她是怎么对待你的了吗?竟敢这样目中无人,欺负吕氏!” 钟唯唯早有准备,灵巧地围着柱子转圈,口里半点没闲着:“娘娘是想彻底撕破脸皮吗?” 吕太贵妃骂道:“是你讨打。” 钟唯唯比她还要凶:“娘娘明知下官才从万安宫出来,偏要这样为难我。那行!你今天打不死我,千万别后悔!” 吕太贵妃当然不能打死她,闻立刻让人住手:“给你半炷香的时间,你若不能让我满意,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钟唯唯轻声说了两句,吕太贵妃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算你识相!你敢骗我等着瞧!” 钟唯唯胸有成竹:“不会,日后还要靠娘娘庇护呢。” 吕太贵妃冷哼:“你也是有本事,招得那母子俩都视你为仇人。这宫中,你不求我还真找不到别人可求了。”又挑拨道:“你是怎么混的?陛下难道不知彤史难做吗?他得有多恨你厌憎你,才会让你干这个?” 钟唯唯假意拿袖子拭泪,哀愁地叹气:“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能留下这条小命就是陛下仁慈了。” 吕太贵妃撇嘴:“看你这窝囊样儿,哪里有之前先帝面前红人的威风。去吧!” 钟唯唯顺利搞定吕疯子,志得意满地退出去,走到门口,“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吕太贵妃精心养的碗莲推翻在地,将那价值连城的琉璃芙蓉缸摔得粉碎。 吕太贵妃暴跳如雷,又要让人去打她,钟唯唯大叫:“娘娘千万别动手!不然下官被吓坏了,说不定还会不小心打烂其他东西。刚才下官就是被娘娘的威风给吓的,所以才会腿软摔跤。” 吕太贵妃气得不行,虽然不敢再去打她,却是威胁她道:“你赔我!不然我一定告到陛下那里去。” 钟唯唯举手赞同:“下官穷得叮当响,为娘娘着想,是真的只能去找陛下了。” 忽听李安仁高呼一声:“奴婢给太贵妃请安!”再狐假虎威地瞪向钟唯唯:“陛下找你,再敢不去,小心你的命!” 钟唯唯装模作样地拭一拭泪,哀怨道:“娘娘也看见了,下官哪里作得什么主!”不等吕太贵妃出声,转身就溜了。 李安仁过了会儿跟上她,一路冷嘲热讽:“你可真能闯祸,办个差事也能让陛下丢掉大笔钱财。陛下真是好心,居然还让我来替你解围,依我说,就该让你好好挨顿揍,纵得你都不知道姓啥了。” “我姓钟。”钟唯唯一本正经地回答,再来一句:“让陛下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帮他把后宫搞定的。” 李安仁撇嘴,再瞅她两眼,问道:“你就一点不嫉妒?” 钟唯唯“呵呵”笑:“我为什么要嫉妒?陛下又不是我的。我答应过先帝,要尽己所能辅佐陛下,我会尽力的。” 李安仁冷笑:“果然是个冷漠无情之人。我说你真不后悔?” 钟唯唯阴沉了脸:“关你什么事?再多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真是好笑,他坐拥六宫粉黛,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她被迫留下替他管理安排这一堆破事,还要落下个冷漠无情的名头。她嫉妒干嘛?嫉妒有用吗? 李安仁被她眼里透出的戾气吓住,噘着嘴悄悄瞅她,小声道:“都是疯子。” 钟唯唯满怀暴躁,无处发泄,抬脚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滚!” 李安仁红了眼眶,抱头鼠窜:“我要告诉陛下,你欺负我!” “去吧,去吧!让他杀了我最好!”钟唯唯赶走李安仁,拖拖沓沓往回走,以往两刻钟就能走完的路,硬生生走出了半个多时辰。 回到清心殿,太阳都快下坡了,李安仁躲在柱子后面冲她嚷嚷:“陛下让你一回来就过去伺候!” 她朝李安仁一扬拳头,李安仁转身就跑。 暮色已然降临,大殿内已经阴暗下来,钟唯唯走进去,不见重华,也不见伺候的人,便试探地喊了一声:“陛下?您在吗?臣来交旨。” 并没有人理她,大殿内安静得很。 钟唯唯左右看看,突然看到重华的书案上放着一只牙瓷小茶碗,和她之前被杨尽忠摔碎的那一套很是相像,当即快步向前,悄悄取了那茶碗来看。 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落泪。 重华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钟唯唯吓得手一抖,赶紧将茶碗放回原处,迅速擦一擦泪,含笑转身,却不防狠狠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重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陛……陛下……”钟唯唯吓得往后连退两步,腰狠狠撞在书案之上,磕得她眼泪都掉了出来。 重华阴沉着脸,迫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呼吸都吹到了她脸上:“你哭什么?吕氏贱人打你了?” “没有。”钟唯唯的思维因他的碰触变成一团乱麻,掩饰地“哈哈”一笑:“怎么可能,像我这样聪明机智的人,怎可能轻易就被人收拾了?对付她,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那你为什么哭?”重华目光灼灼,手越握越紧,呼吸灼人。(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0第20章新官上任10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因为,因为……”钟唯唯上牙磕下牙,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她不敢和重华对视,撇开眼睛,看向暗沉沉的藻井,就连呼吸都困难:“因为我想钟袤了。” 她嘻嘻一笑,讨好地问重华:“二师兄,你来时有没有见过钟袤?他长高了吗?没有再犯病了吧?他有没有收到我带回去的药材和钱?大师兄有没有每天监督他练武读书?” 重华沉默地看着她,不发一。 钟唯唯又笑:“二师兄,您看我每天这样努力地办差,为您想得多周到……能不能早点放我回去啊?我想大师兄和钟袤了,真的很想。” 重华眼里的怒气一点点地攀延上来,最终猛然爆发,他狠狠摔开她的手,咬牙切齿:“你做梦!就算是死,我也要你死在这宫城里!” 钟唯唯扶着书案一点点往外挪,挪到重华手臂可及的范围之外,就迅速跳开,远远跪下:“陛下息怒。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 “别以为朕是怜惜你,不过是怕你被人打死了,丢了朕的脸而已!”重华拿起书案上的牙瓷茶具,狠狠砸到地上,怒气冲冲地往内殿而去。 “恭送陛下。”钟唯唯拜倒,毕恭毕敬,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重华静默地站在内殿里,窗边夕阳投下的斑驳光影落到他身上,一身苍凉。赵宏图木雕泥塑一样地站在帷帐旁,假装自己一直都不存在。 李安仁进来,呜呜咽咽地跪倒告状:“陛下,钟彤史欺负奴婢,她踢奴婢,打奴婢,还威胁奴婢。” 果然是在宫外长大的,没经过锻炼,一点眼色都没有,没看到陛下心情不好吗?还敢火上浇油。赵宏图只好站出来和稀泥:“你怎么招惹钟彤史了?” 李安仁不懂,反而更加委屈了:“奴婢只是为陛下不平而已。陛下怕她吃吕太贵妃的亏,早早回来等着,还让奴婢去提醒她,她狂妄自大不领情。陛下让奴婢去替她解围,她一点感激没有,还说陛下最好杀了她。她就是个没良心、薄情寡义、不晓得好歹的坏女人!陛下一定要为奴婢出气,狠狠教训教训她,呜呜……” 重华怒道:“胡说八道,谁说朕提前回来是怕她吃亏?让你去叫她,是要叫她来伺候当差!谁担心她了?她谁啊?” 难道他会错意了?李安仁怔住:“不是……陛下您……” 赵宏图冲过去捂住李安仁的嘴,低声呵斥:“话多,还不快滚!” 忽听重华冷冷地道:“你说得没错,钟唯唯的确是欠缺教训。传朕的旨意,这一个月都只许她喝稀粥吃馒头,谁敢给她其他吃食就去死!” “陛下圣明。”李安仁欢天喜地,跳起来去传旨。 赵宏图问重华:“陛下,时辰到了,要传膳吗?” 忽听宫人来报:“芙蓉宫吕太贵妃使人过来参禀陛下,说钟彤史今天打碎了她祖传的琉璃芙蓉缸,问陛下怎么办。” 重华冷冷一笑:“让她去死!” 赵宏图一听不是事儿,忙道:“陛下,吕太贵妃的性情是乖张了点儿,不过她好歹也是先帝最宠的贵妃,又是吴王的生母,您……” 重华恶狠狠地道:“一个两个都敢不把朕放在眼里心上,朕再不拿出雷霆手段,简直就要纵得上天了!赵宏图,你去芙蓉宫,问吕氏,干涉后宫事务,窥伺圣意,对御前女官滥施私刑,该当何罪!身为太贵妃,该有的典范和仪态到哪儿去了?还要不要脸?再告诉钟唯唯,她这一年的俸禄都没了!一文钱都不许给她!”想想又不甘心地再添一句:“不许她往宫外传信!谁敢帮她传信就去死!” 赵宏图苦着脸领了差事,叹着气去了。 钟唯唯面无表情地就着稀粥吃馒头,看李安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上蹿下跳,鄙夷地道一句:“白痴。” 李安仁大怒:“你骂谁?” “骂你。”钟唯唯放下筷子挽袖子:“皮子痒痒了?” 李安仁转身就跑:“我要告诉陛下你欺负我,你等着瞧。” 钟唯唯坐回去,继续吃她的馒头。 葛湘君来看她,悄悄塞个油纸包给她,低声道:“剥好壳的鸡蛋,吃了一点痕迹都不会留,赶紧趁热吃。” 钟唯唯微笑道:“湘君姐姐没听见最新的旨意吗?你就不怕死?” 葛湘君温柔地替她摘去唇角的米粒:“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这宫中难得有知己,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 钟唯唯心里袭过一阵暖流,低下头大口吃着鸡蛋,轻声道:“真好吃。谢谢姐姐。” “咱们谁和谁,不要说这些。”葛湘君注视着钟唯唯,低声道:“你知道吗,刚才吕太贵妃派人来告诉陛下,说你打破了她祖传的琉璃芙蓉缸,问陛下要怎么办。陛下说,让她去死!” “哦。”钟唯唯神色不变:“陛下说了,谁敢欺负他手下的人,就是不给他面子,统统都该去死。” 葛湘君又道:“陛下还骂吕太贵妃不要脸,要问她罪呢。” 钟唯唯一笑:“的确是有点儿欠教训。”她和葛湘君比划:“二话不说,就跳起来挠我,幸亏我机智躲得快,不然一定毁容了。” 葛湘君皱眉:“你是故意的吧。” 钟唯唯挑眉:“什么故意的?故意打坏琉璃芙蓉缸吗?哪有的事,真是被吓着了,慌不择路。” 葛湘君垂下眼:“你不信我。我是问你,你是不是故意招惹陛下生气的?” 钟唯唯喊冤:“我怎么敢?没见我千方百计讨好他吗?不然我这么拼命干活儿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忍辱负重,左右为难啊。” “只要你肯对陛下真心实意地笑一笑,和他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软话,你立刻就能比现在好过许多倍。”葛湘君压低声音:“毕竟,你们俩从前是有过婚约的,陛下也喜爱你。你若是肯顺着他的意,就能做皇后。” 钟唯唯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弄错了,和他有婚约的人不是我,他也不喜爱我。”充其量是男人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不甘心而已。(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1第21章新人入宫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葛湘君坐直身体:“那么,和陛下有婚约的人是谁?只要是在宫中待得久了的人,都知道先帝曾和令尊有过约定,钟家嫡女将会是陛下的皇后。龙凤玉佩为信物,你有凤佩,我看到过。” 钟唯唯淡然道:“我并没有,你看错了,婚约也不存在。陛下将来的皇后,不会姓钟。”也许也可能姓钟吧,但绝对不会是她。 葛湘君怒道:“你当我是瞎子么?凤佩就是在你手里!有胆量你把它拿出来,我们看看究竟是不是东方家传承几代人的帝后龙凤佩!” 钟唯唯垂下眼睛:“我说过,凤佩不在我手里。湘君姐姐还有话要问吗?如果没有,我要休息了。” 葛湘君颓然离开:“当我什么都没说。” 钟唯唯安静地把馒头和稀粥吃完,起身关窗,一觉睡到次日三更。照例收拾妥当去清心殿当值,听到里头重华出声,便要跟着宫人入内,却被李安仁拦在门外,幸灾乐祸地道:“陛下说,诸位贵人近日就要入宫,钟彤史忙碌得很,就不必再来御前伺候了。” 众宫人齐齐回头,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好奇同情的。葛湘君朝钟唯唯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和重华认错求饶,钟唯唯只当没看见,微微一笑,行礼:“臣遵旨。”再起身,行云流水一样地退了出去,姿态优美,没有半点留恋不堪之状。 走到门口,又听见里头一声巨响,又有宫人哭泣求饶,知道重华又动了怒,便摇头轻叹一声:“这么暴躁易怒,的确是需要泄泄火了。”抬眼瞧见赵宏图站在阴影里,就好心提醒他:“传太医给陛下请脉吧,用点清心下火的药。” 赵宏图甩脸子给她看:“自身难保,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钟唯唯神清气爽:“我很好。”只要不见到重华,不看他那张生无可恋的冷脸,看不到他暴跳如雷,她就很好。 至此之后,钟唯唯不再到御前伺候,清早起来就去尚仪局和同僚拉关系,逗乐子,再将手下两个女史调教得听话又勤快。再不然就是整理前任彤史留下来的记录,深入挖掘了解即将入宫的各位美人的爱好习性。有时候忙得夜深了,就懒得回去,死皮赖脸留在尚仪局里,逼着窦芳帮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把值房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搬过来,俨然也就是一个窝的样子了。 天家守孝,以月代年,转眼三月过去,阖宫出孝。宫中从上到下都换了颜色鲜艳的秋装,宫妃就要入宫,宫里忙得鸡飞狗跳,到钟唯唯面前活动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钟唯唯收银子收得手软,但凡是能许的诺都许了出去,能给笑脸绝不给冷脸。反正是重华出力并享受,她最多就是多写几个字,跑得勤快一点而已。 她已经整整十天没有回清心殿后的值房了,完全把尚仪局当成了自己的家。韦太后和吕太贵妃忙着新一轮厮杀,没人顾得上她这个被淘汰出局的失败者,重华也仿佛忘了她,再没有过问为难过她。 宫中盛传她已经失宠,很快就要倒大霉了,她也懒得理,只把从前那些茶具茶叶搬出来,在窗前设一张榻,铺一席洁净柔软的凤须席,摆一张精致的梨花木小茶几,几只兔毫盏,有兴趣相投者来时便洗手烹茶,谈笑品茗,下一局棋。 众人见她安稳如山,再看万安宫、芙蓉宫和清心殿三者都没有找她麻烦,谣也就渐渐平息下去。 郦国以茶叶为根本,茶道盛行,她本就以精于此道而出名,一时之间,宫中女官都以能得她一杯茶饮为荣。又有有头脸的太妃,闲时邀她去教茶道,再学插花,钟唯唯嘴甜会哄人,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重华不许宫人给她除粥和馒头之外的食物,却挡不住太妃们赏赐,她吃得油水足足,很快就把之前瘦下去的那些肉补了回来。 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这天她从某太妃那儿吃饱喝足回来,窦芳把尚仪局诸人全都召集到一处,镇重宣布:“明日大吉,贵人入宫,大家都紧一紧,把嘴闭紧,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来,不然我倒是愿意手下留情,就是宫规不饶人。” 众人全都紧张起来,又十分兴奋地小声交谈。贵人入宫就代表新皇要开始临幸宫人,新皇这么年轻英武迷人,登基之前又是没有女眷的,完全就是一块美味的肥肉啊。大家都有机会,谁先抢到他的心,就会成为后宫第一人,这简直就是绝大多数年轻宫人的最终梦想。 钟唯唯只听不说话,等到众人散去就要跟着撤退,窦芳不许她走:“小钟你留下。” 钟唯唯也就留下:“尚仪有何吩咐?” 窦芳道:“你之前呈上来的那份伺寝排序表,我按着规矩呈上去了。但是一直没有得到清心殿那边的回应,明日贵人就要入宫,耽搁不得。你随我到清心殿去问一问这事儿。” 钟唯唯跟着她往清心殿去,顺带问一问最新情况:“贵人们是一起入宫,还是分批次抬进宫中?” 窦芳压低声音:“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韦贵人和吕贵人和其他人不同,应该先抬进宫中,其他人慢慢进来好了。但是陛下吩咐,此刻所有贵人都尚无封号,全都一视同仁,一起入宫,不分先后。” 重华的态度在钟唯唯的意料之中,他想打压韦氏和吕氏,平衡后宫势力,必然要把其他世家抬起来。大家一视同仁,不分先后,意味着所有人都有机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和韦柔、吕纯竞争,到时候他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钟唯唯道:“那岂不是说,今后每天都会很精彩?”二师兄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肉,又值钱又好吃,她想想都替他担忧,本来就不胖,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女人扑上去,恐怕得吃补药才行。(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2第22章新人入宫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窦芳警告钟唯唯:“别以为你就是看戏的,你小心点,你这个活儿不好干,一不小心就会惹得一身腥臊。不要再往外面跑了,除非是陛下和太后娘娘宣你,不然谁叫你都别去,你的茶留着我们自家人喝就好了。” 钟唯唯有些日子没来清心殿,竟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重华并不在殿中,赵宏图伴驾随侍,李安仁本来在训斥手底下的小宦官,见着她就过来找茬:“谁让你来的?非旨令不得觐见,你忘了?” 钟唯唯懒得理他,垂下眼往窦尚仪身后一躲,把纷争全都交给上司去解决。 窦尚仪堆了笑和李安仁说好话:“小李公公,我们是来向陛下请旨的。贵人就要入宫,后续的事情却还没定夺下来,实在是不能再拖了,不然出点什么事,追究起来,大家都要倒霉。” 李安仁这才道:“陛下出宫观兵去了,今夜恐怕会回来得很晚。要不,尚仪您用过晚饭又来?” 窦尚仪不敢走:“陛下国务繁忙,兴许回来又有其他事情,我们还是等着吧。” 李安仁就请窦尚仪到茶水房里去等,还体贴地道:“我让人多送一份饭过来,还望尚仪不要嫌弃。”再瞅一眼钟唯唯,阴阳怪气地道:“有些人么,既然有本事攀高枝离开清心殿不回来,就自己找食好了。没良心的。” 钟唯唯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分明是重华把她赶走的,怎么到了李安仁这里,就变成她攀高枝、没良心了?这宫里最高的那根枝条,不就是重华本人吗?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窦尚仪看看钟唯唯,再看看李安仁,想问什么还是没问,反而笑道:“不敢有劳小李公公,我不饿。若是方便,倒是可以给小钟一份。” “不方便!” “我不饿!” 钟唯唯和李安仁同时出声,再嫌弃地给了彼此一个白眼。李安仁气呼呼地说:“你再瞪我一眼试试?” 钟唯唯再送他一个白眼:“就瞪你了,你要怎么样?” 李安仁跺一跺脚:“懒得和你计较。”居然就这样走了。 钟唯唯也严肃了表情,规规矩矩地跟着窦尚仪站在台阶下,静等重华回来。 最后一丝阳光隐没在重重宫阙之中,远处响起鞭声,窦尚仪和钟唯唯都整了整衣冠,规整肃严地行礼下去。 一双绣了云龙纹的靴子在钟唯唯面前略停了一停,就又往前走去,重华淡漠的声音响起:“窦尚仪,何事?” 窦尚仪连忙道:“回禀陛下,明日便是贵人入宫之期,奴婢早前奉过来的排序表,不知陛下有否看过?” “进来回话。”铠甲的摩擦声伴随着重华的脚步声响起,钟唯唯偷眼一瞧,见他全副戎装,再耸一耸鼻子,嗅到一股熟悉的铁血味道,就知道他今天必然在三军之前纵马狂奔、彰显武力去来。 窦尚仪起身紧随重华入殿回话,钟唯唯也很自觉地跟着站起来,垂着头站在台阶下,并不跟着进去。恍惚间觉得好像重华回眸扫了她一眼,也不敢抬头验证,只竭力做出老实本分的模样,站得溜直。 窦尚仪一去不复返,钟唯唯等得心焦,悄悄抬头往上看去,只见殿门大开,重华坐在书案后面奋笔疾书,窦尚仪早就不见了影子。不由暗骂一声窦尚仪不仗义,再悄悄往后退,一点一点地退到阴影里去,转过身要走,就被李安仁给拦住了:“陛下召你。” 钟唯唯硬着头皮上了台阶:“参见陛下。” 重华淡淡地道:“听说钟彤史最近过得很不错。” 钟唯唯干笑一声:“托陛下的洪福。” 重华半垂了眼,冷漠无表情:“呼朋唤友,品茗下棋,招摇撞骗,到处串联,是想图谋不轨吗?” 这罪名有点大,尤其重华这种人,他自己不高兴,别人也别想好过了,见她过得好,他就不不舒服,他一不舒服,就要找茬折腾她。钟唯唯立刻苦了脸,哀叹:“罪臣不过是饿得慌,想吃碗热面汤罢了。陛下大人大量,肚子里能撑船,一定不会和罪臣计较的,是吧?” 重华冷睨她一眼:“银子准备好了?” 终于不用再吃馒头喝稀饭了!钟唯唯见他肯放过这事,欢喜笑道:“都准备好了,请陛下笑纳。”双手奉上三千两银票,顺便拍一拍马屁:“陛下英明神武,风流倜傥,可受欢迎了,宫中诸美人都很倾慕陛下,就连做梦都想梦见您呢。” “那么你呢?”重华放了笔,注视着钟唯唯。她已经换了正六品女官的穿戴,淡青色的衣裙绣着漂亮的木槿花,巴掌宽的腰带紧紧束着纤腰,盈盈楚楚,不堪一握,宛如画中之人,只是神色太过可恨,欢喜是假的,谄媚也带了若干的夸张。 钟唯唯差点咬着舌头,随即正义凛然地道:“我是陛下钦定的彤史,怎么能和她们一样呢?在宫中当差,最紧要的就是不能有私心,不然难免有所偏颇,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的确,你和她们不一样。在你眼里心里,永远都只有利益和钟袤。其他的人和事,对你来说都不值得放在心上。原本是朕,看错了你。” 重华收回目光,冷淡地道:“这些日子,朕想过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没道理你放得开,朕还放不开。既然先帝让你辅佐朕,那你就拿出所有的力气和心思,干好活,当好差。” “是,臣,必不辜负陛下。”钟唯唯垂下眼帘,呈上她这些日子精心制作的小册子:“这上面记录了即将入宫的贵人们的性情、爱好、缺点,还有一些相关的小传,相信能帮助陛下更好地了解、掌握她们。” “你还真是恪尽职守,为朕着想。”重华讽刺地勾起唇角,并不去接册子:“这就是你这些天来,请人喝茶,到处乱窜,得来的消息?” “陛下不必夸臣,这是臣的本分。”钟唯唯起身,含笑把册子放在他的书案上,再退回去:“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告退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3第23章新人入宫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垂下眸子,淡淡地道:“明日四更,朕要准时见到人,若是迟了一刻,你看着办。”再将册子扔到钟唯唯脚下:“朕日理万机,哪里记得这些杂碎小事?你既然奉了先帝遗命,和朕有同门之谊,又是彤史,那便由你记住,按时提醒朕,随叫随到。” 钟唯唯弯腰捡起册子,抬起头来便是满脸微笑:“臣遵命。”再补一句:“若是臣做得好了,陛下可会有奖赏?” 重华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掀起眼皮子,冷冷地看着她。 钟唯唯后退一步,使劲拍了自己的头一下,哂笑:“臣又犯老毛病了,得寸进尺,痴心妄想。”说到“痴心妄想”四个字,微笑着后退,退到殿外,一个旋身,快步离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痴心妄想的人是他自己。重华垂眸静坐许久,复又拿起笔来,低头继续批奏折。赵宏图轻手轻脚进来,站在一旁不敢出声,重华淡淡问道:“何事?” 赵宏图取出一封用火漆封过的信送上去:“陛下,是钟彤史的信。” 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封信的火漆却别出心裁地用铜章戳了一只箬笠印记,“钟唯唯启”四个字更是写得龙飞凤舞、狂放不羁。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何蓑衣……”重华眼里闪过一丝愤恨,阴沉着脸狠狠撕开信封,想要抽出信纸,却又中途放弃,扔到赵宏图面前,恨恨地道:“以后不用再送到朕面前,直接烧掉。” “是。”赵宏图低声道:“钟彤史没有回尚仪局,去了值房歇息。” “她去哪里关我什么事?”重华高声道:“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她!” “是。”赵宏图暗道,就连“朕”都忘了自称,一口一个“我”,这不是气坏了是什么?之前见他心平气和地和钟彤史说话,还以为终于想通了呢,一转眼就又发作了。 “你什么表情?”重华怒气勃发,“你不服气?” 赵宏图赶紧跪下:“陛下息怒,老奴服气,很是服气。” “滚出去。”重华自己也觉得怪没意思的,自己找个台阶下:“太后今天没有派人过来吧?” 赵宏图道:“没有,吕太贵妃倒是派人来过,打听陛下什么时候回宫。” 正说着,就听宫人通传道:“吕太贵妃来看望陛下。” 重华坐直了,面无表情地道:“请。” 吕太贵妃笑眯眯地进来,略寒暄两句,就直奔主题:“陛下,请恕老身打扰之罪。只是这事儿吧,老身不问明白了,心里实在不踏实。” 重华耐着性子道:“太贵妃请说。” 吕太贵妃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这样,上次钟彤史去芙蓉宫,打破了老身祖传的琉璃芙蓉缸……” 重华冷下脸:“太妃是觉得今年秋天的供奉太厚重丰盛了?所以体恤国库空虚,民生艰难,想要主动削减一二?赵宏图……” 吕太贵妃吓得一跌:“不是,不是,上次是怪老身太急了些,吓着了钟彤史,老身前思后想,觉得必须得给她一点补偿才好。听说她前些日子损失了一套珍贵的牙瓷茶器,很是伤心难过,老身便寻了一套名家烧制的茶器,今夜特意送来。此外,主要是要向陛下谢恩。” 宫人奉上一套精美的茶器,重华验过的确是名家所出,价值不菲,这才略气平了些,冷淡地道:“谢什么恩?” 吕太贵妃低咳一声,轻声道:“多谢陛下没有厚此薄彼。原本老身以为,太后娘娘出自韦氏,陛下必然偏颇母族,定会让韦柔压过吕纯一头,为此十分不平。是钟彤史说了陛下的安排,老身这才平了心气,确认陛下公正无私。”她起身,给重华行大礼:“谢陛下大恩,吕氏没齿难忘。” 谢恩是假,提醒他兑现诺是真,而这诺,不用问,又是钟唯唯这个胆大妄为、无情无义的恶毒女人,空口白牙替他许下的。她把他当成什么了?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重华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面上纹丝不动:“太贵妃放心,天下子民,在朕眼中都是一样,不管吕氏、韦氏,只要忠君爱国、克己奉公,朕都不会薄待。回去吧。” 吕太贵妃得了他的保证,由不得笑了:“陛下,我家吕纯性情和善,多才多艺,坦荡光明,可爱美丽,最是适合母仪天下……” 重华竖起眉头,翻脸无情:“吕氏是想对朕指手画脚吗?赵宏图!传朕的旨意,吕太贵妃目无君上,减三成俸禄!” 吕太贵妃大怒:“陛下,老身好歹也是您的庶母,先帝尸骨未寒……” 重华傲慢地抬起下巴:“朕是郦国的君主,胆敢触犯龙颜,不敬朕者,死!太贵妃是要一试吗?” 殿外披甲侍卫井然而入,刀剑森严,寒气逼人。 吕太贵妃满头冷汗,挣扎着道:“陛下息怒,老身绝对无意冒犯龙颜。只不过是,先帝有所嘱托,关心陛下而已。老身这就告退……” 宫人扶着她迅速撤退,重华眼看着她走到大殿门口了,才冷冷地道:“大胆!朕让你走了吗?” 吕太贵妃惊恐站住,抖成了风中的落叶:“陛……陛下……老身,老身已然知罪了……”见重华不为所动,便将牙咬住,拜倒下去,五体投地:“请陛下恕罪。” 重华冷道:“告诉吕氏,记住郦国的主人是谁。谁再敢对朕指手画脚,再敢对朕的人不敬不好,朕让他生不如死。退下!” “谢主隆恩。”吕太贵妃汗湿衣衫,抖抖索索地由宫人扶出去,上了肩舆就命宫人:“赶紧走,赶紧走!” 李安仁崇拜地看着重华:“陛下真是英明神武极了!” “闭嘴!”重华心情很糟地将剩下的奏折推开,起身入内休息。在龙榻上翻来覆去许久,始终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块巨石,不上不下,梗得生疼,便道:“把钟唯唯叫来!”(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4第24章新人入宫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扶着墙走到重华的寝宫外,扒着门,拖长声音:“罪臣钟唯唯参见陛下!” 重华没出声,她就靠在门上不进去。 赵宏图出来,给她使个眼色,低声道:“还不进去?” 钟唯唯打个呵欠:“陛下说过,非旨令不许觐见。他还没让我进去呢,我冒然进去,岂不是要挨骂?” 赵宏图恨铁不成钢:“我看你再不进去才是要找骂。” 钟唯唯杵着不动,只听重华在里面说道:“告诉钟唯唯,不想死就赶紧滚进来!” 赵宏图用“看吧,我没说错吧”的眼神看向她,钟唯唯拖着脚步走进去,行礼:“参见陛下。” 寝殿内并没有伺候的宫人,重华躺在重重帐幕之后,静默无声,钟唯唯跪了会儿膝盖疼,就很自觉地坐到腿上,垂着眼问道:“不知陛下深夜传召,有何吩咐?”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重华起身下床,缓步走到她跟前,讽刺道:“有何吩咐?钟彤史这话说错了吧?应该是朕问你,你有何吩咐?” 钟唯唯受宠若惊:“陛下在和臣开玩笑吗?哈哈哈……陛下真是太风趣了……” “是么,朕在你眼里,居然还有几分可取之处?”淡淡的墨香杂着男人特有的温暖气息扑鼻而来,重华蹲到她面前,雪白的里衣散开到腰间,露出蜜色的胸肌和两点嫣红,再往下看,一片幽深。 钟唯唯腾地红了脸,不敢再往下看,忙着将目光上移,却又对上了重华的眼睛。重华的眼神里透着些怒气,又透着些孩子气似的委屈和难过,钟唯唯最受不得这个,淡定地移开目光,四处乱瞟:“陛下是天底下最优秀出色的男人。” 重华安静下来,明知她是在骗他,他还是忍不住有几分窃喜。他看着红了脸、不敢看他、目光四处乱飘的钟唯唯,竟然觉得她之前把他卖了数钱的事儿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他伸出手指,按上她发青的下眼眶:“你这样子不像是好吃好喝好睡的模样啊,怎么看都是辗转反侧,夙夜难眠的样子。真是奇怪了,后宫要进人,你怎会睡不着?莫非……是在难受?” 钟唯唯飞快将头一偏,躲开他的碰触,叫苦连天:“陛下不知,这彤史实在是太难做了,阖宫上上下下、几千双眼睛都盯着微臣一人……微臣日思夜想,殚精竭虑,想的都是怎样才能把差事办好,让后宫和谐,雨露均沾,解除陛下的后顾之忧,不让陛下失望,让先帝安心。” 重华瞬间沉了脸:“钟唯唯!” 钟唯唯挺直身体:“在!” “……虽然明面上韦柔比吕纯多了一天,但实际上陛下会在韦柔月信那天改传吕纯,所以算下来是吕纯比韦柔多了一天……”重华咬牙切齿地重复她在吕太贵妃面前许下的诺:“你好大胆子!朕要睡哪个女人,怎么睡,都要听你安排指挥吗?你以为你是谁?” 钟唯唯视死如归:“陛下恕罪,臣知罪了,您是天子,您最大,您要是不乐意,只管吩咐罪臣,罪臣哪怕就是被太后娘娘和吕太贵妃给弄死了,臣也要让您达成所愿,称心如意。”她假意掏笔:“您不喜欢谁?臣立刻把她的名字划掉。” 重华将手放在她脖子上:“钟唯唯,你信不信朕立时掐死你?” 钟唯唯咽一口口水,惊恐极了:“臣信,不过二师兄,同门相残不大好,人家会说您残暴寡恩的。且,臣若是死了,在这宫中,您再也找不到比臣更真心替您着想、又这么能干的人啦。” “你倒是很能为自己贴金。”重华的手指微微用力,钟唯唯脆弱的脉搏在他的手指下顽强跳动,让他想起了从前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情岁月,他忍不住贴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朕记得,你已经移情别恋,宁死也要和朕绝交了的,为何还要为朕真心着想?你的真心在哪里?你有心吗?” 钟唯唯全身僵硬,半点不敢动弹:“陛下,您能离臣远一点吗?” “不能。”重华看着她变成粉红色的脖子和脸颊,以及皮肤上浮现出来的点点粟粒,恶意地对着她的耳洞吹了一口气,语气傲慢又讥讽:“你不是早就不爱朕了吗?你害羞什么?小师妹,莫非你看到朕做了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所以后悔了?只要你开口,朕也许会看在师父和皇父的面上,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 钟唯唯静默片刻,含羞带怯地瞟他一眼,低声道:“承蒙陛下青眼,罪臣不胜感激。但罪臣不敢有所隐瞒,罪臣其实三天没洗澡了。” 重华恼羞成怒,猛地将她一推,冷笑:“你很好。” 钟唯唯诚惶诚恐地拜下去:“陛下谬赞,罪臣实不敢当。您坐拥后宫三千佳丽,实在不该为罪臣这种既长得不好看,性子又不好,品行更是恶劣不堪的人劳神。” 重华满脸都是浓浓的讽刺:“朕为你劳神?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宫中随便抓个女人出来都比你更像女人!算你聪明识趣,没有开口求朕原谅你,不然朕一定狠狠嘲笑你!朕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等着瞧!” 钟唯唯茫然道:“那么,请问陛下深夜召臣,是为了何事?” 重华将一叠银票砸到她面前:“你不识数吗?就连朕的银子都敢昧!立刻,马上,把你拖欠的银子补起来!” 钟唯唯一个头两个大,痛苦不堪地把散落的银票捡起来,一张一张地数,一五一十地加:“二千五百一……不对,二千八百二……”再数一遍,“二千九,啊还是不对……”再数一遍,“怎么又是二千六百四?” 她越数越糊涂,越数头越大,数到双眼发直,两手抽筋也没数清楚到底是多少银子。重华自她开始数银票起,就怡然自得地躺到榻上欣赏她数钱,她越痛苦,他越欢喜。(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5第25章新人入宫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满头大汗地数到第十遍,终于数清楚了:“陛下,少了二百三十五两银子。但是,臣记得之前分明数过好几遍都没有错的,会不会是陛下没注意,掉了几张?要不,您瞧瞧放银票的地方?” 重华斜瞟着她,语气不善:“你是说朕贼喊捉贼,昧了你的银子?” 钟唯唯连忙摇头:“臣不敢,臣只是请陛下看一看而已,要不,臣帮您看?” 重华道:“朕说了没有就没有。看看你这样子,区区三千两银子而已,你数了多少遍?这会儿数不清楚,之前也一定会数错。自己不识数,还敢赖在朕身上。” 钟唯唯叹气:“陛下,臣不过是问一问而已,真是臣弄错了,臣补上就好了,您不用一直这样反复强调您没拿。” “谁强调了?朕是天子,富有天下,会看得上你这区区几百两银子?”重华一抬下巴:“朕改主意了。原本只要你上交三千两银子就够了,但你假传圣旨,罔顾朕意,在吕太贵妃面前乱说话,朕要罚你!” 钟唯唯结结巴巴:“臣真的没捞着什么油水,要不然也不会这样零零碎碎的凑了,您若不信,可以让人去臣的屋子里搜查。” “那些钱本来就是朕的,你不过替朕收着而已。”重华将一卷书丢到她面前:“把上面画了勾的数术题做完,做不完做不对,不许睡觉。” 钟唯唯犹如五雷轰顶,微张了嘴,惊恐地看向重华,苦苦哀求:“陛下,二师兄,陛下,求求您了,您明知我不识数,您就饶了我吧……” 她从小就是个数学渣,别人三岁就能掰着手指从一数到十,她五岁了还数不清,不是数出九个手指就是数出十一个来。再大些了,爹娘花了无数心血,才让她勉强可以从一数到一百,再往上就不行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她依然如故。 后来突然遭了大难,一夕之间只剩了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她要讨生活,要照顾弟弟,挣扎着,被逼迫着,竟然也勉强能数到一千以上,能做简单的加减法了。 可是重华不同,再深奥的数术题,到了他手里三下五除二就解得清清爽爽。为此义父他们经常拿她和重华对比,常常笑得乐不可支。 她年少气盛,被笑得恼羞成怒,重华悄悄握住她的手,温柔低笑:“不识数算什么?说明我的阿唯天生就是富贵命,不用操心这些琐碎事。” 她不依,发狠找了一堆数术题,逼着自己做到深夜不肯睡,他给她送宵夜,没收了她的数术书:“有我在呢,不管多难的题我都能解,你瞎操什么心?” 思及从前,钟唯唯只觉得满心都是苦涩,看着重华得意又享受的样子,求饶的话再说不出来。他明知她不识数,却偏要为难她,为的不过是享受她的痛苦而已。 就像是当年,他明知她对他已经生死相许,却要背叛伤害她,临了倒打一耙,非得说是她和大师兄对不起他。她被逼无奈,离开苍山入京城,他不许她走,她非得走,于是又变成了那个贪慕荣华、薄情寡义的无耻之辈。 他不许她离开京城回家,强留她在宫中做彤史,不过也还是为了欣赏她的痛苦。他怎么能欺负人欺负到这个地步?就因为他是皇帝吗? 钟唯唯看着书上的题目,轻轻读出声来:“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她咬着唇,使劲思索解法,义父教过她,大师兄也教过她,重华也教过她,她突然很委屈,微微哽咽:“把兔子的脚两只绑成一只,当它们全都是鸡,鸡兔总的脚数就是七十只……那么要比题目里少了二十四只脚……松开一只兔子,多两只脚,再松开一只兔子,又多两只脚,二、二……” 她越来越委屈,越来越难过,越算越算不清,她哭了起来,狠狠擦掉眼泪,笨笨地拿了笔在纸上画,每松开一只兔子,就用笔在纸上点上两点画个圈,眼泪落到纸上晕开去,把她画的记号弄成一团糊涂。她烦躁地拿了袖子去擦,又将袖子弄成一团糟。 重华收了得意和笑意,沉默地看着钟唯唯。看她眼泪流了满脸,又将墨汁抹得到处都是,饶是如此,她仍然不肯向他低头,真心实意说一句软话。 他忍不住跳下榻去,粗鲁地抓住她的手:“别做了!” 钟唯唯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她使劲挥开他的手,流着泪继续在纸上涂抹。破罐子破摔地想,他想要欣赏她的痛苦,那就让他尽情欣赏好了,老娘今天没精神穷开心了! 她用力过猛,狠狠一下打在重华脸上,啪的一声响,重华好一歇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一耳光,不敢置信:“你好大的胆子!” 钟唯唯不理他,狠狠抹一把眼泪,咬着牙涂完了二十四只兔子脚,再点一点兔子脚上的圆圈,哽咽着道:“十二只兔子……三十五减十二,二十三只鸡。” 她翻一页书,要往下做题,三更鼓声骤然响起,一阵狂风袭来,将本就苟延残喘的烛火忽地吹灭。殿内一片漆黑,她丢下笔,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流泪。 一只手伸过来,迟疑着触上她的肩头,她狠狠甩开,怒道:“是!我忘恩负义,我见异思迁,我贪慕荣华,我不是人!你们都高尚,你们都了不起,我欠你们所有人的债!我还你们,拿命还给你们,可以了吧?” 重华再次伸手,一道亮光突然劈开黑暗,将寝殿内照得分明,紧接着恐怖的雷声响起,赵宏图在门外喊道:“陛下,雷电击中了奉天殿,奉天殿走水了。” 奉天殿里供奉着郦国历代帝后的牌位,被雷电击中起火是很严重的大事,意味着上天发怒,对当任帝王的名声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回去吧。”重华来不及多说什么,赤着双足快步走了出去。一群宫人围上来,伺候他穿衣套鞋,很快簇拥着他离开了清心殿。(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6第26章新人入宫6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走出大殿,李安仁挑着个灯笼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过来。钟唯唯恶狠狠一瞪眼,准备只要他敢开口说一个不中听的字,她一定把他按翻在地上暴打一顿。 偏偏李安仁今天很识趣,见她看过来就小跑着上去,递一把伞,再往前引路,略带些讨好地道:“天黑雨大,陛下命我送你回去。” 钟唯唯凶狠地抢过伞和灯笼,一头扎进雨中。 雨不是一般的大,还夹杂着冰雹,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她冲到值房外就已经全身湿透。伺候她的小宫女添福听到声音,睡意朦胧:“谁啊?” 钟唯唯没吭声,将伞靠墙放着,自进去脱了湿衣服,深更半夜没有热水,她随便擦擦就躺倒在床上,蒙头大睡。四更天时,添福来叫她起床:“该去殿前伺候了。” “我身上疼,大概是淋了雨生病了。”钟唯唯背过身,懒怠得动。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重华,恨不得病个半死,被挪出去,再不用进来。 添福有些害怕,却还是冒着大雨去了前头替她告假。钟唯唯一觉睡到天亮,添福趴在床边兴奋地道:“您运气好,陛下昨夜也感了风寒,今早宣了太医,可以顺便给您看一看。” 以钟唯唯现在的身份,是没资格单独请太医看病的,充其量只能请医女而已。重华生病,再顺便让太医帮她看看,在添福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好运气,更是皇恩浩荡。但钟唯唯根本提不起兴趣来,懒洋洋地道:“不用麻烦太医,我养两天就好了。” 添福不明白:“这可是好多人都盼不来的恩宠呢。” “正是因为大家都没有这样的恩宠,所以我才不能要。”重华以为这样的小恩小惠,就能让她忘掉他做的那些事情吗?不可能。 添福显然想到其他地方去了:“是哦,难怪葛尚寝夸您聪明,这出头的椽儿先朽烂,大家都没有,您独有,岂不是招人眼红嫉妒嘛。我瞅着您病得也不重,不看就不看吧,我去回掉。” 钟唯唯懒得解释,何况她根本就是装病,也就由着添福去。谁知太医还是来了,随行的还有李安仁,李安仁的脸臭臭的:“陛下说了,贵人就要入宫,彤史又只有您一个,您得快点好起来上值才行,不然就要乱套了。” 钟唯唯本来想说,她手底下的两个女史又不是吃干饭的,想想又把手伸出去,她就是不高兴,装病怠工了,他要怎么样? 太医都是见多识广的,一探脉相就知道怎么回事,当即退出去,和李安仁在外面嘀咕许久。添福凑上去偷听,回来后脸嘴发白:“太医和小李公公说您没病。这是欺君的大罪……” 钟唯唯翻个身,厌烦地将被子盖住了头。等到添福没了声音,才又伸出头来,听到李安仁在外面低声训斥添福:“闭紧了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胆敢乱说一个字,乱棍打死还要五马分尸。” 添福再进来,果然就不再碎碎念,真心将她当病人看待,小声告诉她外头发生的事:“奉天殿被雷火击中走水,陛下去得及时,冒着大雨亲自指挥灭火,没烧着多大的地儿。听说陛下要推迟贵人入宫的日子,说这是上天给的警示,先帝薨逝未过百日,他就要广纳后宫,是大不孝。” 钟唯唯无动于衷,这些年她在永帝身边伺奉,大小朝事都看过了,这种把戏她见得多了。重华地位未稳,绝不会给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任何可以攻讦他的借口。 他惺惺作态,韦氏和吕氏的人却等不得,一定会替他想到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尽快将韦柔等人送入宫中承宠。 果不其然,下午就传来消息,韦太后和吕太贵妃冒雨到永帝灵前哭泣哀告,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外朝以韦氏、吕氏为首的朝臣也嚷嚷一片,引经据典,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重华年纪不小,须得赶紧充实后宫,早日生下继承人,才能安定国家和民心。 晚上,添福去领饭回来,和钟唯唯报告最新进程。 在韦太后和外朝重臣的共同努力下,宫妃们推迟十天进宫,让重华给先帝守满一百天的大孝,以尽孝心。 钟唯唯撇撇嘴,一群虚伪的家伙。她决定一直病下去,病到新人入宫,病到新的彤史上任,病到重华或是韦太后忍无可忍,把她扫地出门。 太医每天来报到一次,每次都不说什么,钟唯唯安然受着,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到了第四天,葛湘君给她带来一个消息:“都说你这个时候突然病了,是因为眼红嫉妒贵人要入宫,所以想要在那天夜里孤注一掷,勾引陛下,结果没成功,还遭了申斥,没脸见人,这才装病来着。” 钟唯唯气得一下子破了功:“我眼红嫉妒,勾引陛下?谁说的?你告诉我,看我不打死她!”她勾引重华?重华就算是脱光了躺在她面前,她也不耐烦多看他一眼。 葛湘君叹道:“你还是这个脾气,别说我不知道是谁说的,就算真知道是谁说的,你还能真跑去和她撕扯不成?人家说你那天哭着从陛下的寝殿里跑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信的人不少。” 钟唯唯气死了,问葛湘君:“湘君姐姐你信么?” 葛湘君温柔微笑:“这宫中,不看别人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你再不好起来,再不露面,胡说八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话也会越来越难听。” 重华指不定也认为她是嫉妒眼红使性子呢,她要以实际行动告诉他,她才不稀罕!钟唯唯立即叫添福:“给我打水来,我要沐浴洗头去尚仪局!好些事儿等着呢。” “这就对了。”葛湘君微笑告辞,回到清心殿,规矩肃严地走到重华跟前行礼,禀道:“陛下,钟彤史的病好了。” 她将劝服钟唯唯的经过一一道来,重华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下去领赏。”(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7第27章新人入宫7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韦柔等人入宫的日子更改了,钟唯唯又要重新调整伺寝顺序表,不然韦柔就真的要独占鳌头了。等到新的伺寝顺序表排出来,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清心殿外一站,无视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让人替她通传。 重华很快召她进去,见了她也没说别的,只让赵宏图接了她送上去的表,再随便扫一眼,淡淡地道:“朕知晓了,就这样安排吧。” 他公事公办,钟唯唯乐得轻松,反复就几个细节和他确认:“二十六那天夜里,陛下是驾临芝兰殿临幸韦贵人呢,还是宣召韦贵人到清心殿来伺寝?” 重华抿紧了唇,一不发。 钟唯唯再问一遍,还奉上一颗拇指头大小的珠子,笑道:“这是韦贵人托人送给微臣的,陛下有旨,但凡这些财物都是您的,微臣不敢私吞,特意给您送来。”对着光线转动珠子,赞叹一句:“韦贵人真是大方,她为了陛下,真是拼了。” “啪”的一声,重华将奏折往书案上重重一扔,挖苦道:“果然是乡旮旯里出来的泥腿子,没见识,这么一颗破珠子,就能迷了你的眼。” 他和她一起在苍山长大,她若是乡旮旯里出来的泥腿子,那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钟唯唯并不生气:“既然陛下看不上,不如赏给微臣?” “你想得美!”重华朝赵宏图一抬下巴,赵宏图袖子一拂,便将钟唯唯手里的珠子给收走了。 这是二师兄的卖肉钱,的确应该交给他才对。钟唯唯笑眯眯地再重新问一遍:“陛下还没告诉微臣,二十六那天夜里该怎么安排呢……” 重华冷冷一笑:“你急什么?到时候朕自然会让人来通知你随侍。你可千万别又生病或是发生什么意外,事到临头才说你当不了值。” 钟唯唯笑着给他行礼:“陛下放心,微臣早就做好准备了。” 重华再不理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处理奏折。 钟唯唯去了掖廷,找到王楚,先把之前从她那里弄来的银子还了她,再和她细细打听:“这个值要怎么当?” “你做起居郎时是怎么做的?”王楚憔悴了很多,她在掖廷过得不好,心情当然也好不起来:“你那时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好了。” 钟唯唯有些傻眼:“难不成他们在那个,那个的时候,我也要守在一旁?”想想就差点吐了,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王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看着挺清纯正直的,没想到居然有这种特殊嗜好,就算是你想看,也得陛下乐意给你看。” 钟唯唯红了脸,恼羞成怒:“胡说八道什么?谁想看?还想不想我替你打点了?” 王楚这才道:“规矩是这样的,你届时随同侍候,然后在殿外等候,等到事成,记录在案就行了。” 钟唯唯这才松了口气:“谁对你最不好,我去给你解决掉!” “你倒是仗义。”王楚怅然地掐掐自己的腰:“可惜了,我尚有机会之时,腰略粗了些。如今日子不好过,日夜忧伤受怕,伙食也不好,腰倒是细了,却没机会了。”又骂:“那些臭不要脸的,以前抢着多吃多占,如今却都不肯多吃,个个都念着陛下爱好细腰,以为腰细了,就能有机会承宠呢。” 说到这里,突然伸手去捏钟唯唯的腰:“你的腰很细啊,难道陛下非得让你做彤史,就是因为你腰细?” 钟唯唯啪地打开她的手:“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陛下的师妹!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同门关系!我走了,有事让人传信给我。” 回了清心殿,又听说好几个在御前伺候的宫人,在上值时晕过去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那个“陛下爱细腰”的话传了出去,大家都卯足了劲儿,想饿出纤细的腰肢来,以便得到新帝青眼。 钟唯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就怕重华借机找她麻烦,哪知重华悄无声息的,只让人将饿晕了的宫人统统打发到掖廷去,明永不许再调到御前听用。韦太后和吕太贵妃也抓了好几个典型,绝不许任何人在韦柔、吕纯承宠之前有任何异动,双管齐下之后,宫人为了纤腰不吃饭的风气总算刹住了。 一片安静之中,韦柔、吕纯等精选出来的宫妃终于进宫了。钟唯唯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喝水的空闲都没有,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坐下来吃饭,韦太后还把她拎过去问话,再三和她确认重华当天夜里是否会见韦柔,又问是临幸,还是召幸。 钟唯唯老老实实地回答:“陛下不肯说。” 韦太后眯一眯眼,威胁她:“陛下有时候会犯糊涂,你们该提醒的提醒着些,不要叫本宫知道你们不尽心,或者是捣鬼,不然,给本宫等着瞧!” 钟唯唯又有点同情重华了,估计在他亲妈眼里,他的作用也就是这么点了。 回到值房,胡乱弄点吃食下去,天就黑了。她赶紧收拾妥当跑到前面候着,只等重华一声令下,便或是跟着他临幸芝兰殿,或是守在清心殿的寝殿外做记录。 夜色越来越浓,重华却只是安然坐在书案后面批奏折,既不让人摆驾临幸芝兰殿,也不让人去传召韦柔,一脸的清心寡欲,半点要干坏事的意思都没有。 钟唯唯见葛湘君心事重重,便和她开玩笑道:“陛下真是勤政爱民,咱们郦国子民有福了。” 葛湘君勉强勾起唇角,回了她一个僵硬的笑容。 钟唯唯怪没意思的,也跟着垂了眼不作声。芝兰殿那边却等不及了,不停地派人过来打听消息,问圣驾什么时候驾临,或者是要不要韦贵人先过来等候传召。 先问赵宏图,赵宏图装死,就又问钟唯唯是不是没办好差事,钟唯唯也跟着装死。最后出面的老嬷嬷是韦太后赐给韦柔的,就敢逼着钟唯唯去里面提醒重华,不要误了吉时,不然就要把她如何云云。 钟唯唯立刻听话地求见重华:“陛下,微臣有急事要禀。”(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8第28章新人入宫8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抬头看向钟唯唯,眼里有寒光闪过。 钟唯唯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慌,心说这二师兄自从当上了皇帝,王霸之气也越来越盛了。她知道他不高兴,毕竟一个大男人,又贵为天子,被逼着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那啥啥,真是挺没面子的。 不过她也觉着,既然做了皇帝,又不打算反抗到底,迟早都要从的,不如顺其自然,躺下享受好了。便捋一捋自己的女官袍服,清一清嗓子,道:“陛下您瞧,夜色已深,月光正好,您累了一天,也该歇歇啦。” 说完后,回味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语气和内容,自觉十分完美,的的确确尽了彤史的职责,暗给自己道一声好,笑容越发灿烂。 这笑容落到重华眼里格外刺眼,他讽刺地勾起唇角:“看来朕让你做这个彤史,真是找对人了。” “那是自然。”青楼里的老鸨也最多就是做到她这份上了。头牌耍性子,不肯接生意的时候,就该她来劝嘛,钟唯唯语重心长:“二师兄,我知道您心气高,不过嘛,在其位谋其事,您就当是为了郦国子民尽一份心力。况且韦贵人多才多艺,温柔美丽,您吃不了亏……” 话未说完,重华霍然起身:“摆驾芝兰殿。” 钟唯唯连忙跑出去传话:“摆驾芝兰殿!” 芝兰殿的宫人欢天喜地的去传信,重华也坐上了龙辇,钟唯唯捧上她的笔墨本子,喜气洋洋地跟上御驾,见赵宏图时不时地瞅她一眼,便压低了声音:“你看我干嘛?” 赵宏图尚不及回答她,龙辇之上已然传来一声冷喝:“谁在喧哗?” 宫人齐齐回头,全都看着钟唯唯。 钟唯唯还没反应过来,重华已然恶狠狠地道:“这宫里的规矩都是虚设的吗?钟唯唯,围着芝兰殿跑四圈!” “遵旨!”钟唯唯自认倒霉,把笔墨纸张塞给赵宏图,活动一下踝关节,一溜烟地往前跑去,很快跑得不见了影子。 一口气跑到芝兰殿外,只见芝兰殿灯火辉煌,异香扑鼻,一群宫人簇拥着盛装打扮的韦柔站在殿外,望眼欲穿。钟唯唯立时刹住,平一口气,整整衣衫走过去,笑眯眯地给韦柔行个礼:“彤史钟唯唯给韦贵人请安。” 韦柔生得肤白貌美,含情脉脉的丹凤眼,小巧玲珑的菱角嘴,身材前*突*后*翘,看上去文雅又安静。见钟唯唯跑来,先就害羞地道:“是表哥让你来传信吗?” “陛下忙于朝政,耽搁得晚了。怕贵人担忧,特命下官先来知会贵人,他很快就到。”钟唯唯看看韦柔身上精致的绯红薄纱宫装,雪白裸露的胸沟,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淡青色女官袍服,不起眼的胸部,由来有些淡淡的忧伤,难怪重华骂她不像女人。这种衣服,她这副小身板就算是穿上了也撑不起来吧? “表哥真是体贴。钟彤史辛苦了。”韦柔害羞地掩嘴娇笑,让宫人给钟唯唯赏。 赏的是一对精致小巧的金如意锞子,钟唯唯的忧伤立刻减轻了不少,刚要伸手去拿锞子,就被韦柔温软的小手抓住。 钟唯唯含笑看向韦柔:“贵人有何吩咐?” 韦柔笑容甜美,目光却森然,压低声音:“算你识相!我警告你,离陛下远一点儿,他是我的!” 钟唯唯笑容不变:“对,陛下是您的。” 韦柔紧紧攥住她的手,就好像和她多么亲热似的说着悄悄话:“别以为你和表哥是师兄妹,别以为先帝高看你一眼,你就了不起,表哥若是真把你当回事,就不会让你做彤史。怎么样,日夜替他安排记录这些事情,很让人心酸眼红嫉妒吧?不过这就是命,你再不乐意也得生受着!” 她二人积怨已久,韦柔是韦氏内定的皇后人选,时不时地总要进宫小住几日,听说老皇帝居然有意让钟唯唯配对重华,便恨不得弄死了她,奈何老皇帝死死护着钟唯唯,钟唯唯又狡猾,从未得手。如今风水轮流转,韦柔当然想把旧债讨回来。 钟唯唯却不给韦柔这个机会,狠狠将手抽出,笑得比她还要甜美热情,声音一点儿都不低:“韦贵人是不是想得太多了?还没承宠就想着失宠的事,不兴这样没自信的哦。” 韦柔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钟唯唯不怕死地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再添一句:“单论这份自信,您就差了吕贵人一大截。您得打起精神来才行,陛下喜欢自信的女子。” 韦柔气得够呛,指甲深深陷入掌中,左右望望,眼泪汪汪地哭出了声:“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就算你是陛下的师妹,也深得先帝宠信,但也不该这样目中无人。” 钟唯唯早就知道她的德行,十分讶异地道:“下官是好心提点贵人,贵人既然不爱听,下官不说就是了……” 话未说完,就被韦柔狠狠推开,接着韦柔乳燕投林一般地往她身后冲过去,无限委屈:“陛下,您可算来了……” 钟唯唯回头,只见重华正好自龙辇而下,韦柔梨花带雨,就好像被她怎么了似的,哭哭啼啼地抓住重华的袖子,分明是想告状,偏偏又忍住了,一脸的负重忍辱:“臣妾恭迎陛下。” “平身。”重华面无表情地示意韦柔起身,再问:“怎么回事?” 韦柔低头拭泪,强作笑颜:“没什么。外面风大,吹起风沙迷了臣妾的眼睛,陛下快请进吧。” 重华却不肯放过:“谁惹你了?” 韦柔咬着唇只管摇头:“没有。” 她的侍女却道:“回陛下的话,贵人见钟彤史先行而至,便问钟彤史,是不是陛下将至,还命奴婢拿了金锞子来赏钟彤史,谁知钟彤史不领情,不但嘲讽讥笑贵人,又一再挑拨贵人和吕贵人之间的关系。贵人好心劝告钟彤史,她不听,目中无人……”(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29第29章新人入宫9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人才啊,这信口雌黄、配合演戏的本领真是不赖。钟唯唯淡笑着看向这侍女,把她的容貌特征都记了下来。 “闭嘴。”韦柔着急地阻止侍女,又难为情地和重华说道:“陛下,您快别听她瞎说,钟彤史最是温和文雅不过,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钟唯唯?”重华眼里微光闪动,如果钟唯唯真的这样敌视韦柔,并主动挑衅韦柔,那是不是说明,她嫉妒了? 钟唯唯诚惶诚恐:“回陛下,微臣真是冤枉啊。您那么信任微臣,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微臣打理,微臣怎么也不敢辜负您的期望。何况先帝也有交代,您又是微臣的师兄,今夜是您的好日子,微臣怎么都不能害您不高兴。”她现在就担心别人以为她对重华有什么想法,眼红嫉妒羡慕恨,自是怎么撇清怎么好。 韦柔给侍女使个眼色,侍女便道:“那么,钟彤史怎么解释把我们贵人弄哭了的事?” 钟唯唯心里在翻白眼,面上越发诚恳老实:“真的是误会……我好生生地招惹贵人做什么?唉,我给贵人赔礼,千万别影响了您的心情,耽搁了伺候陛下,那可是大罪过。” 韦柔扭捏道:“我可不敢受钟彤史的礼,你和别人不同,是陛下的师妹同门呢,又和陛下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却听重华冷冷地道:“她的确是嘴欠,去,两罪并罚,围着芝兰殿跑八圈!” “臣这就遵旨照办。”钟唯唯二话不说,立刻跑步前进。 韦柔满意极了,却装得忐忑不安的样子:“陛下,钟彤史之前犯了什么错?若不是大错,臣妾斗胆为她求个情。” 重华厌恶地扫一眼韦柔,不耐烦地道:“记住你的本分!别有事没事乱打听乱开口!” “是,臣妾谨遵圣意。”韦柔有点沮丧,但是想到自己首次对战钟唯唯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在此次入宫的宫妃中可谓是头一份,便又高兴起来,紧跟重华的步伐,试探地喊了一声:“表哥……” 重华皱了眉头,冷声道:“你叫朕什么?” 韦柔见他神色阴鸷,俨然就是要立刻发作的样子,吓得一缩,壮着胆子道:“我小时候都是这样叫您的……”随即红了眼圈,低下头:“您忘了吗?小时候我俩经常一起玩耍,我叫您表哥,您叫我柔妹妹,我有什么吃的都要分您一份,您有什么好玩的也要给我带一份……您去了苍山,我天天哭,日思夜想,就希望您能早些回来……” 重华若有所思:“朕离开京城时才八岁,你也才六岁,十多年过去,难得你还一直记着朕。” 韦柔拭一拭泪水,感慨地道:“对,我们有五千五百零七个日夜没有见面了。”眼巴巴地看向重华:“臣妾可以叫陛下表哥吗?” 重华不置可否:“你都会些什么?” 韦柔大喜:“臣妾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陛下喜欢什么?” 芝兰殿并不大,还没人监管,钟唯唯跑几步歇一回,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交差。因为不想给人看笑话,先整理妥当衣衫头发,这才云淡风轻地去交旨。 走到殿外,见赵宏图带着一群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门外杵着,四下里一片安静,以为重华已经在干活,就上前问赵宏图要回她的笔墨纸张,又问宫人要案几。 案几设好,她端正坐好,研墨铺纸,提笔写下:“宝元十二年七月二十六夜,帝幸芝兰殿……”忽然听得里面韦柔一声娇笑,笔便猛地一顿,墨汁将“殿”字沾染了大半,再回过神来,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 又听韦柔娇滴滴地拖长声音喊一声“表哥”,便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垂下眼帘,将毁掉的纸收起,另换一张,平心静气地重写。早在四年前,她就该知道重华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尚且能一刀两断远走京城,过了四年,看着他做了皇帝,看他坐拥六宫,享尽人间艳福,她还纠结个什么? 桥归桥,路归路,他做他的帝王,她做她的钟唯唯。年少时的那点恨意和不平,时日长了,事情多了,渐渐的也就忘了,只要她做得好,迟早他总会放她出宫。 写字可以让人清心静气,钟唯唯一口气将该记录在案的事情记录完毕,满意地提起纸张,吹一吹墨迹,对着光线细看,自觉这张字写得很不错。将来若是出了宫,专职给人写信写诉状什么的,光凭这笔好字也能比别人多赚几十个大钱。 忽听重华在里面喊了一声,她没听清楚,就当他是守孝守得太久,好容易遇到韦柔,.,得意忘形。因此并不管,只专心专意欣赏她的书法。 赵宏图过来提醒她:“陛下让你进去。” 钟唯唯先是一怔,随即大怒,欺人太甚!他还真想让她参观?行!他既然敢让她参观,那她就敢看,敢写!当即站起身来,抓着她的笔墨纸砚,昂首挺胸地往里走。 殿门虚掩,她不过轻轻一碰就开了门扉,她以为她足够勇敢,可以什么都不怕,但在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垂了眼眸。抓着笔墨纸砚的手神经质地颤抖起来,牙也紧紧咬着,双腿犹如铅注,半步也挪不动。 “杵着做什么?”重华的声音响起,满满都是不耐烦。 钟唯唯觉得自己还是看不下去,决定认怂,闭着眼睛把笔墨纸砚放到地上,摸出一块帕子蒙住眼,羞答答的:“陛下请恕罪,臣还未曾婚配呢,万一大惊小怪地吓着您和韦贵人,那就罪该万死了。” 重华咬牙切齿,“立刻滚进来!再敢多,朕就杀了小棠!” 钟唯唯猛地抬头:“陛下,您不能!” 重华衣衫完好,端坐在坐榻一侧,脸上阴沉得滴得下水来:“笑话!朕不能?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而已,你要不要试试?”(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0第30章新人入宫10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原来已经结束了。 钟唯唯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丑陋场面,情不自禁放松下来,快步走进去,毕恭毕敬行礼:“陛下息怒,您不用试,臣知道您能,臣也知罪了。” 眼睛左右瞟瞟,不见韦柔,便猜是事情办完,躲到里面去了。 她不懂得这伺寝承宠的具体程序是怎样的,因为重华没有做得太过,便决定表现得好一点,以免激怒了他,真做出什么让人受不了的事来。便老老实实的问他:“陛下有何吩咐?臣一定尽心尽力为您办好差事。” 重华没好气的伸手:“拿来!” 钟唯唯不明白,反而后退了一步:“请陛下明示。” 重华跳起,粗鲁地自她手中夺走纸张,展开一看,神色倏忽变幻,咬牙将她最为得意的那幅书法作品撕烂,再揉成一团,狠狠砸到地上,大步往外走,走过钟唯唯身边时,恶意朝她撞去。 钟唯唯利索躲开,脚底一滑,险些摔倒,慌慌张张胡乱一抓,正好抓住了重华的袖子。重华居高临下朝她看来,眼神危险又可怕,几乎是想将她撕成碎片的暴怒。 这么暴躁,大概是韦柔没伺候好他。再不然就是,韦柔借着韦太后的势得罪了他。钟唯唯迅速收手,后退一步,很诚恳的低声建议:“若是韦贵人不如意,陛下要不要臣使人去知会吕贵人,让她来伺候您?这样比较符合陛下的利益。抬一下吕氏,韦氏就会老实不少。” 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心?他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大概只是一场笑话吧?重华额头青筋乱跳,伸手握住她的肩头,哑声道:“真后悔从万安宫手里把你抢出来。” 钟唯唯想到他用才碰过韦柔的手碰她,由来一阵恶心,猛地格开他的手,恨道:“陛下若是想要微臣安心为您筹谋听用,就不要总是这样恶狠狠的。谁招惹了您,您就找谁出气,干嘛总是拿我出气?这么看不顺眼,早点弄死我好了,除此之外,要弄死谁都可以,别和我说!” 重华定定看她一眼,收回手,转身快步离开。月色苍茫,他的背影既瘦削又挺直,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孤剑。 钟唯唯自觉从中看出了几分悲伤寂寞之意,随即又摇头,他就算是悲伤寂寞,那也是他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他背叛过她,又禁锢了她,他是人间高高在上、生死予夺的帝王,她只是个无依无靠,除了这条命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孤女。 韦柔从后面走出来,衣衫不整,慵懒羞媚,冲着钟唯唯炫耀地道:“陛下真是忙啊,我劝他歇一歇,他也不肯,说是国事繁重,不能耽搁。我虽然心疼陛下,却也不能拖他的后腿,不过……” 她满意又害羞的一笑,“陛下真是精力充沛极了。” 钟唯唯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韦柔这是告诉自己,重华才刚临幸了她,又能接着处理国事吗? 韦柔见钟唯唯不出声,自以为刺激到了她,得意洋洋:“钟彤史你也别难过,好好伺候着,也许哪天陛下心情好,也会赏你个机会,咱们还能姐妹相称。” “嗯,韦贵人说得不错,陛下因为太过心疼您,所以都把记录给撕了。他这是怕您树大招风,引起别人嫉妒眼红呢,您一定要体会陛下的苦心。”钟唯唯哈哈一笑,虚虚朝韦柔行个礼,扬长而去。 在宫中,对于宫妃承宠这件事来说,彤史的记录尤为重要,无记录便意味着宫妃不曾承宠、或者是不被承认,不管怎样,传出去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韦柔出身高贵,自小骄傲,哪里受得这种侮辱,何况她刚才真的是功亏一篑,人都来了,却没碰她。重华还很关心的问她是不是没洗澡,有异味,真是奇耻大辱…… 韦柔咬牙切齿的砸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大哭一场。哭完了又严令宫人闭嘴,不许把这事儿传出去。 钟唯唯走出芝兰殿,重华已经走了,带走了所有灯笼和人手,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看一眼月色下张牙舞爪的重重宫阙,由不得有些害怕。 重华临行前的那一眼,她看得分明,他是真的恨她。如果有人在这暗色里潜伏着,跳出来给她一下,只怕才是如了他的意吧?但她总不能在这里站一夜。 钟唯唯咬牙一头冲进夜色之中。一路畅通无阻,就是老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可等她回头,又什么都看不见。 宫里死过的人太多,她想起了那些可怕的传说,吓得全身鸡皮疙瘩冒出来,掐着自己的中指尖低声念叨:“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要来找我,我手上可没人命,我是一个大好人,皇宫里的天字第一号大好人……” 似乎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她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抖,鼓足勇气强迫自己回头去看,却只见月影西斜,暗影重重,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自己吓自己吧。她挣扎着蹒跚前行,跌跌撞撞,左脚踩右脚,摔了个大马趴。爬起身来自觉十分丢脸,又暗自庆幸没人看到,最多就是鬼看到,但鬼也不能算是人。想到指着鬼骂你不是人,鬼无以对的样子,莫名就笑出了声。 忽然听见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抬眼一瞧,竟然是方健带着一对侍卫在巡查,飞快跳起,冲上去,抓住方健死磨硬泡,非得要他派人把她送回去。 方健倒也豪爽,不但答应送她,还亲自送她,钟唯唯怪不好意思的:“要是陛下怪罪你玩忽职守怎么办?你随便派两个人送我就行了。” 方健义薄云天:“我不怕,咱们是哥们。” 钟唯唯感激得不行,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方健赶紧一让:“别,男女授受不亲。”悄悄瞟一眼阴影处,那个让他护送钟唯唯的人已经不见了,于是松一口气,语重心长:“小钟啊,你可真有福气。”能得陛下的暗卫近身保护,被吓着了还能立刻换人。 钟唯唯哪里知道他这些想法,翻个白眼:“羡慕啊?那我和你换?” 方健傻笑:“我又不是女的。” 由方健等人陪着,钟唯唯很快回了清心殿,宫门却已经锁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1第31章石楠花香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拍了两下宫门,见没人理她,便抱着胳膊在门口坐下来。二白痴真是够狠的,故意把她关在大门外。 得,凑合一夜吧。刚坐了没多久,宫门毫无预兆地打开,李安仁带着两个小宦官出来,臭着一张脸,瞪她道:“祸害!” 钟唯唯此刻看他特别可爱:“你是来给我开门的?真够义气!” 李安仁不屑:“你脸真大!是陛下有份要紧的折子忘在御书房了,着我去取!” “那你忙着啊。”钟唯唯利索地跑进去,从清心殿外经过时,果然瞧见里面还亮着灯光。韦柔说得没错,重华是真的赶回来处理国事,软玉温香都留不住他,的确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不枉老皇帝在他身上下那么多功夫。 钟唯唯继续往她的值房跑,添福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见她进来就赶紧伺候她歇下:“之前赵总管使人来说,明早陛下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要您按时上值。” 重华有早朝时四更四刻起身,无早朝时则五更起身,明天虽然没有早朝,但他要去给韦太后请安,那就意味着他四更就要起身,当值的人也起得更早。 钟唯唯唉声叹气,觉得重华真是既折腾自己又折腾别人,请安而已,又不是有急事,算着时辰差不多再去不好吗?难怪韦太后不喜欢他,生个儿子就连觉都睡不好,如果是她一定狠狠揍这儿子一顿。 匆匆忙忙躺下,睡着了就做梦,梦见的都是重华宠幸各位宫妃,非得逼着她在一旁参观记录,她不肯,他就恶狠狠地说,钟唯唯,看见没有,你不稀罕我,自然有人稀罕我。又说,很不好受吧?我告诉你,当初你背叛我时,我就是这样的心情。 钟唯唯惊醒过来,全身都是冷汗。分明是他背叛了她,怎能倒打一耙呢?或许他认为那不是背叛吧,做皇帝的人,注定会有很多女人,当然不能只有她一个。还有,梦里的情形太可怕了,她坚决不要亲身经历。 重华并没有按时起床,钟唯唯靠在墙角里,呵欠连天,葛湘君靠过去,低声问她:“昨夜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激怒陛下了?” 钟唯唯苦笑:“我哪儿知道。也许是看我不顺眼吧。”重华在苍山那会儿脾气就不大好,也就是对她和义父才有好脸色。此外他对大师兄也好,对大师姐也好,都是没什么耐心的。他恨她,当然要千方百计挑她的刺。 葛湘君不相信,神色不虞:“你不想说就算了。” 钟唯唯无从解释,怏怏地发呆,葛湘君心情也不大好,默默地陪她发呆。寝殿内一声铃响,李安仁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过来,没好气地道:“陛下叫你进去!” 因为没说是谁,葛湘君本能地以为是叫她,毕竟她是尚寝,重华要起身,就该她领着人入内伺候。才走了两步,就被李安仁给拦住了:“陛下是叫钟彤史进去。” 葛湘君颇为尴尬,钟唯唯悄悄捏捏她的手,葛湘君温柔一笑,低声道:“收着你的脾气,不要再任性了。” 钟唯唯心里一暖:“知道了。” 踏进寝殿,床帐低垂,重华犹自未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钟唯唯耸耸鼻,觉得这个味道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便四处嗅嗅,紧张回忆。 忽听重华在床帐里冷哼:“你在做什么?把床帐打起来!” 钟唯唯走过去替他打起床帐,随口答道:“微臣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陛下知道是什么吗?” 重华不耐烦:“找事!” 钟唯唯不服气。她的嗅觉味觉最为出众,不管什么味道只要闻过、尝过就再不会忘记。 这个事情重华也是知道的,他越是不告诉她,她越是想求证,默默耸动鼻子再闻,找到了根源:“是陛下身上的味道!是您用的新香吗?这个味道好奇怪。” 重华腾地红了脸,恶狠狠地瞪她:“你属狗的?关你什么事?走开!” 钟唯唯碰了一鼻子灰,心情糟糕透了,忿忿地退到一旁,沉着脸道:“陛下召臣进来,有何吩咐?” 重华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把昨夜的记录重新写一份,入档。” 一大早叫她进来,莫名其妙骂她一顿,就是为了这个?钟唯唯心里生出一股邪火,恶狠狠地道:“不写!” “嗯?”重华危险地眯了眼。 “微臣本来已经写好,陛下却把它给撕了。历朝历代,彤史掌记宫闱起居及内廷燕亵之事,起居郎掌记录皇帝日常行动与国家大事,无论是内外起居注,陛下都不能看也不能删改。 陛下却几次三番撕毁臣所录的起居注,既然如此不尊重,又何必再让臣补录?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反正您最大,谁敢置疑拉去砍头就好啦。” 钟唯唯话音未落,重华已然转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果真不写?” 他靠得很近,里衣半敞半掩,露出紧实有力的胸膛和腹肌,钟唯唯红了脸,觉得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浓烈,实在是不太好闻,就又皱了眉头:“不写,就是不写。” 想到昨夜韦柔炫耀挖苦她的样子,再斩钉截铁地加一句:“杀了也不写!”若是真补上,韦柔岂不是尾巴翘得更高了? 重华注视她片刻,突地一笑:“行。” 怎么又笑了?钟唯唯被他漂亮干净的笑容晃得心肝一荡,赶紧掐了自己一下,道:“想起来了!这个味道,就是石楠花的味道嘛!没听说过石楠花也可以做香的。二师兄,这个不好闻,真不骗您。” 重华眉脚一抽,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屏风后去,闷闷地道:“叫人进来伺候。”(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2第32章石楠花香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葛湘君领着宫人鱼贯而入,钟唯唯又从负责收拾换洗的宫人脸上看到了那种羞答答的神情。 她恍然想起来,有天早上,宫人也是这样娇羞的表情,她问怎么了,宫人不肯回答,葛湘君语焉不详,羞答答地说什么“一了”。 她再问,重华就发了脾气,不但撕了她记录的起居注,还威胁她不许再问。当时,屋子里也是有这种味道。 钟唯唯疑惑得很,但看宫人的模样,前后细细一想,也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能再继续追问下去,便聪明地闭了嘴。只是趁着重华不注意,时不时地打量他一下。 然后就发现,重华今天打扮得挺好看的,他本来就生得挺拔漂亮,又时常阴沉着一张脸,就好像谁都欠他银子似的,于是这玄色绣金的帝王袍服出乎意料地适合他,把他的阴沉冷淡变成了矜持有气势。到底是生在皇家,天生就是穿这衣服的料。 才看了几眼,就被重华发现,他气势汹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窥伺朕!” 李安仁、赵宏图、葛湘君等人全都看向钟唯唯,钟唯唯又羞又窘,抬眼望着房梁,否认道:“陛下误会了。臣其实是在看房梁上的蜘蛛结网。” 李安仁仰着头往上看:“没有啊?在哪里?” 钟唯唯厚着脸皮胡乱指:“就在那里!蜘蛛小,你眼神不好,看也白看。” 重华盯她一眼,居然没有戳穿她。 已然出了孝期,御膳房呈上来的每样食物都是精美无双,钟唯唯的注意力很快被食物吸引过去,嗅着味道,分析这东西是什么做的,乐在其中,乐此不彼。 忽听“啪”地一声响,重华重重放了筷子,臭着脸道:“御膳房该敲打敲打了,这呈上来都是些什么东西!撤走!”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爱吃,让我替你吃了吧。钟唯唯眼睁睁看着美食被流水般撤走,由不得好生遗憾,盯重华一眼,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防又和重华对上了眼,重华冷着脸道:“钟唯唯,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钟唯唯不明白,重华为何总是在她窥伺他与否这件事上反复纠缠,索性道:“陛下目光如炬,臣对您不安好心,居然被您给识破了。” 重华神色一僵,不自在地别开脸:“站一边去!” 钟唯唯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躲一旁去,却又听重华道:“别在那儿挡着朕!” 钟唯唯敢怒不敢,她身后不就是一堵墙吗?这墙上有花啊?她往下走两步,重华又道:“都叫你别往那儿站了,没听见吗?” 钟唯唯索性走开,重华更不高兴:“朕让你走了吗?” 钟唯唯咬牙切齿,左右看看,往上走几步,站到重华的侧面。重华这回不说什么了,慢吞吞地喝茶漱口,就好像表演似的。 钟唯唯悄悄瞪他,从这个位置抬眼就能看到他的侧脸,但侧脸再完美再好看,也挡不住内心是个欠揍讨打的恶魔。 重华不紧不慢地折腾好了,起身道:“走吧,摆驾万安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万安宫,韦太后果然没起身,宫人急急忙忙把重华请进去,说太后娘娘昨夜睡得太晚,这就要起身了,请陛下等一等。 重华不置可否,坐下来静等。等了没多会儿,又听宫人来报:“韦贵人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盛装打扮的韦柔进来,看到重华就是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弱柳扶风地跪下去,声音娇怯怯的:“臣妾给陛下请安。” 重华淡淡地道:“平身。” 韦柔起身站到一旁,不时偷瞟他一眼,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重华面无表情,只让宫人去催韦太后:“若是母后不舒服,想要躺着就躺着吧,朕进去看看母后,再宣太医过来诊脉。” 韦太后笑着走出来:“不过是贪睡而已,哪里就要宣太医了?”左手抓住重华的手,右手握住韦柔的手,将二人的手叠加在一起,十分满意地道:“我有佳儿佳妇,实在是太高兴了。昨夜你们过得还好?” 韦柔脸一红,万分委屈地看向重华。 重华淡淡地道:“劳母后挂心,很好。” 韦柔眼里瞬间满是泪花,韦太后皱了眉头,冷下声音:“怎么回事?” 重华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并不回答。 韦柔忍泪忍得浑身发抖,偏还努力挤出笑容:“没什么,陛下待我很好。” 韦太后冷声吩咐一旁伺候的人:“全都退下!” 韦柔和重华之间果然发生不愉快的事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啥事。钟唯唯对着赵宏图挤眉弄眼,用口型问他是怎么回事。 赵宏图愁兮兮的,反问她:难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钟唯唯摊手。 赵宏图叹一口气,无奈又忧愁。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破碎声,所有人都吓得屏声静气,韦太后的声音既尖又利:“不要叫我母后!我算什么啊?只是生了你,又没养你,这么多年你都是自己长大的,教你本事的有钟南江,传你皇位的是先帝,大把的人等着讨好奉承你,我这个老婆子算什么啊,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碍着你的眼睛而已,先帝啊,你怎么不把我带走……” 然后是韦柔的哭声:“姑姑息怒,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惹得陛下生气了,他待我真的很好,怪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韦太后的骂声总算小了下来,重华自始至终没什么声音。不过钟唯唯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是什么表情,由不得幸灾乐祸,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啊。 万安宫一个宫人面无表情地过来:“钟彤史,太后娘娘宣。” 战火烧到她头上了吗?钟唯唯愁兮兮地看向赵宏图,赵宏图不理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还没来得及行礼请安,就听韦太后颐指气使地道:“把昨夜的起居注补上!”(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3第33章石楠花香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哦……”钟唯唯悄悄去看重华的脸色,本以为他一定是气得脸色铁青,谁想他坐在那儿气定神闲,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由不得暗自抱怨,这会儿养气功夫倒不错,只是对着她时怎么那么暴躁?果然就是她好欺负吗? “哦是什么意思?立刻补上!”韦太后强势又急性,威胁钟唯唯:“本宫知道你自来奸诈,要是胆敢弄鬼,你有十个头都不够砍。” 重华威胁地扫了钟唯唯一眼,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而喻。只要她敢答应韦太后的要求,就等着遭殃吧。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钟唯唯烦躁死了,拿出笔墨纸张,一本正经地写上:“宝元十二年七月二十六夜,帝幸芝兰殿……”然后停下来,严肃认真地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微臣当时被罚跑步,不在殿中,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无以记录。请陛下或者韦贵人示下,以便臣补充记录。” 重华当然是不屑回答她的,能回答的人就只剩下韦柔了,韦柔涨红了脸,将手中的帕子揉了又揉,期期艾艾:“昨夜,陛下让臣妾陪他下棋,然后,然后……” 她迟迟不肯说出来,韦太后看不下去,强势地道:“问这么多做什么?阿柔她脸皮薄,说不出来,你只管写上陛下临幸韦妃就行了!” 钟唯唯向重华求证:“陛下,果真如此吗?” 重华懒洋洋地抬眼看向她,目光晦暗难明,钟唯唯等不到他回答,又再问了一次:“陛下,果真如此吗?” 重华很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没有。” 屋子里有一瞬安静,韦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羞愤欲死地逃到了后殿。 韦太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皇帝,这是为何?!” 重华一拂袍袖,平静地道:“不为何,朕没兴致。” 韦太后勃然大怒,猛地指向他:“大胆逆子!你忘记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了吗?若不是我生了你,若不是我姓韦,凭你就能做上这皇帝?” 重华站起来,冷漠地看着韦太后:“这是母后心里真实的想法?既如此,何不把皇位改了姓韦?” 韦太后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不肯认输:“我要祷告列祖列宗,昭告天下,告你不孝!” 重华勾起唇角,眼里燃起幽幽冷火:“既如此,母后就去告吧。儿子,等着母后的怒火。” 钟唯唯屏声静气,尽力减低存在感,她知道重华和韦太后关系不好,没想到竟然差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他昨夜并没有动韦柔……虽然知道这大概是他打击韦氏的策略之一,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但不可否认,她没那么讨厌他了,甚至还觉得他有点可怜。 那母子俩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韦太后其实有点后悔,她没想到重华居然如此强硬,一点都不肯让步。但她强势惯了,坚决不肯先低头,便将怒火燃烧到钟唯唯身上:“钟唯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挑唆我们母子不和!来人啊,把这个包藏祸心的狐媚拖下去乱棍打死!” 钟唯唯大叫:“冤枉啊!”眼看着万安宫的宫人如狼似虎地朝她扑过来,想也不想就朝重华奔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袖子藏到他身后:“陛下,微臣都是为了您啊,您不能不管微臣。” 重华凉凉看她一眼:“你都是为了朕?你为朕做什么了?” 钟唯唯冲口而出:“我为陛下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重华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你就为朕去死吧。” 钟唯唯急得跺脚:“好死不如赖活着,陛下您不能过河拆桥。我是因为您的缘故,才得罪的太后娘娘。” 那边韦太后见她居然不肯束手就擒,不由更为光火:“你们还站着干嘛?把她拖出来!有事本宫担着!” 宫人道一声得罪,围拢过来拉扯钟唯唯,十万火急之中,钟唯唯死死抱住重华的腰,心中恨死他了,语气却十分可怜:“陛下,陛下,您曾说过,谁敢动您的人就是和您过不去,天子无戏,您现在要食而肥了吗?” 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语气可怜,嘴皮子却很利索。就像是小时候犯了错,要被师娘施以惩罚,她怕疼,因为知道他脾气不好,师娘拿他没办法,就总是这样藏在他身后,逃过了一顿又一顿的惩罚。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他了……刚才她还说,她是他的人……重华心中的阴霾因为钟唯唯这一抱,消散了不少。他有些粗鲁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他的怀里,阴沉着脸护着她往外走。 宫人不敢招惹他,更不敢招惹韦太后,因此将他们团团围住,苦苦哀求他放开钟唯唯,不要为难他们。重华目下无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管拥着钟唯唯往外,被迫得烦了,便招手叫一个侍卫过来,简意赅:“刀。” 长刀出鞘,寒光倒映着重华冷丽的眉眼,他沉静地举刀,挥落,将一个胆敢拉扯钟唯唯的宫人手臂斩落。 血花在宫人的惨叫声中溅起,模糊了钟唯唯的眼。她仰头看着重华漂亮无双的侧脸,想起那些年的温柔和无猜,漂亮的少年郎已经长成了英俊冷硬的伟男子,这一刻,他在她眼中宛若神祗。 “你站住!”韦太后声嘶力竭,要死要活,重华充耳不闻,拖着血淋淋的长刀坚定不移地往外走。 韦太后披头散发地冲上去,拦在他和钟唯唯面前,伸手去拽钟唯唯,长长的指甲往她脸上划落,怨毒地道:“我看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也要砍死我!” 重华一个旋身,将钟唯唯整个人都掩入他怀中,一任韦太后在他身上乱抓乱扯,韦柔冲过来,好说歹说将韦太后拖开,泪眼模糊地求他:“陛下,您快走啊!太后娘娘这里交给臣妾,臣妾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重华淡淡点头:“你做得很好,朕不会亏待你。”(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4第34章石楠花香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出了万安宫,人还在晕乎乎的。直到赵宏图上来请重华坐上龙辇,她这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还八爪鱼似的紧紧趴在重华怀里,脸腾地就红了,手足并用一阵挣扎,忽觉寒意刺骨,赶紧换了羞羞答答的样子,十分不好意思地道:“陛下恕罪,微臣不是有意冒犯……” 果然是用过就丢吗?重华原本就心情糟糕透顶,看了钟唯唯的样子更是一阵寒凉,猛地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再狠狠将手里的长刀擦着她的裙边掷入地面,面无表情地冷声道:“你的确罪该万死!若不是你,朕和太后也不会吵闹得如此厉害!” 长刀被他这一掷,半截刀身没入土中,余下部分嗡嗡作响,钟唯唯看着带血的半截长刀,心中百般滋味难,最终只有惶恐一句:“陛下恕罪。” 分明半点不怕他,半点不把他放在心上,却装得这样像。重华紧抿着唇,一不发地上了龙辇,扬长而去。钟唯唯紧跟其后,一路总有随行宫人趁她不注意时偷偷瞟她,毕竟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母子相争是不常见的大事,尤其是中间还卷进了她。 钟唯唯一点不在乎,谁偷看她,她就回人家一个灿烂的微笑,倒让偷看她的人不自在起来。她悄悄挪到赵宏图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他商量:“今天这事儿如果传出去,对两宫都不大好,还是应该下令,让他们不该乱说的别乱说。” 韦太后固然不讲理,但对重华的影响更大,他才登上帝位,不但年轻,而且根基不稳,忤逆生母并砍杀生母身边近侍,传出去怎么都是个暴戾不孝的坏名声。 赵宏图精得和猴儿似的,见重华虽然臭着一张脸,但并没有明确反对钟唯唯的主意,便知道他是默许了,当即去处理这事儿,严令当事人和目击者三缄其口。 重华心情不好,导致整个清心殿都气氛压抑阴沉,所有人做事都屏声静气,轻手轻脚,就怕招了他的嫌。钟唯唯以往总是能溜就溜,能走就坚决不留,今天破天荒地留下来,老老实实坐在重华给她安放的书案后面,自觉地担当起起居郎的职责,拿着笔记录重华的行举动。 重华只当她不存在,一点目光都懒得分给她。他一气召见了好几个大臣,议了好几件事,虽然语气有些急躁,但也算是有条不紊,理智务实。 大臣们对于钟唯唯已经很熟悉,并没有人质疑她怎会在这里出现,甚至还有人趁空和她打招呼:“小钟,好久不见,你还好?” 钟唯唯含着笑一一回礼,还和人家寒暄:“听说您添了孙子,恭喜了。”“还爱喝茶吗?秋茶得了,改天制些给您送到府上去。”“令郎文采斐然,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少年俊才……秋闱要下场了吗?” 聊得正开心,就听重华冷哼一声:“内臣结交外臣,是什么罪?” 得,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再没有敢和钟唯唯打招呼寒暄,都是公事公办就退了出去。钟唯唯也不在意,安静地做她的事,起居郎的差事,她自跟随永帝以来就一直在做,做得轻车熟路,什么都难不倒她。因为这份起居注是要送到史馆里去的,她特意把它和彤史所记录的内廷起居注分开来,又抄又誊,还精心修饰辞藻。 钟唯唯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吹了吹,突然觉得殿内不同寻常的安静,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重华。恰逢重华也在看她,目光才一碰上,重华就迅速挪开目光,假装自己刚才只是无意。 总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实在不方便她做事。钟唯唯想了想,上前给重华斟茶,讨好他:“臣观陛下行事,威严有度,颇有章法,必是中兴之君。” 重华的心情总算是要好了几分,挥手示意其余人等退下,问道:“你今天怎会如此老实自觉?” 钟唯唯见缝插针地向他道谢:“因为微臣要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 重华挖苦她:“真是太难得了,你居然这样有良心。” 钟唯唯傻笑:“微臣的心又不是铁石做的,也是知道好歹的。” 重华哼了一声,知会她:“朕打算册封韦柔为淑妃。” 韦氏毕竟是他的母族,双方利害相关,给韦柔一个空有名头的淑妃,是安抚,也是权宜之计。 钟唯唯赞同:“陛下英明,接下来再抬一抬吕氏,两边抗衡,宫中就安稳了。先帝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她头头是道分析宫里和朝廷里的形势,却没注意重华原本已经松缓了的神色又难看起来。 “你可真是尽职尽责。”重华看着钟唯唯一张一合的嘴,恨不得给她缝起来。她越是替他考虑得周到,他就越是痛恨,就越是想起自己的心思是多么可笑可悲。 钟唯唯犹自不觉:“先帝曾经嘱托过臣,您又是臣的二师兄,臣当然要尽心尽力辅佐您。” 却不知这话落到重华耳里又是另一种感觉,他嘲讽她:“不用说得这么好听,若不是你走不掉,若不是离开朕就会被太后弄死,你会这么听话好支使?你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得很。” 钟唯唯不能不承认,他的说法很有几分道理。但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尤其是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后,她也是真的想要力所能及地帮他一把。有些事不能解释,越解释越解释不清,重华明显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她索性缄默。 重华见她不辩白不解释,只当她默认,心情越发糟糕,火气十足地道:“你也不用自作多情,以为朕肯护着你就是对你余情未了。朕不肯临幸韦柔,是因为不想让韦氏太过得意,要给他们一个警告,并不是顾忌什么人。在万安宫中护着你,也只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若是让你当着朕的面被人弄死了,朕这个皇帝就算是白当了。你明白?” 二师兄这脾气真不好,好好说着正事,又翻旧账了。钟唯唯忙道:“回陛下的话,臣明白。” 不,你不明白,钟唯唯,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他九死一生,重伤逃回,本以为会得到她的温柔照顾,心疼怜悯,却看到她在何蓑衣怀里温柔缱绻。他心存侥幸,以为是误会,找她对质,却得到一句,我们分开吧。他愤而离去,却又舍不下她,鼓足勇气回去,得到的却是她要离开苍山,入宫为妃的消息。他痛恨父皇,痛恨她贪慕虚荣,威逼利诱,百种手段使尽,她仍然不顾离去。(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5第35章石楠花香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他本以为自己对她除了痛恨之外再不会有任何其他情绪,但他骗不了自己,他有多恨她,就有多爱她,他有多爱她,就有多不甘心。 重华今天受了生母的刺激,心情非常糟糕,再被钟唯唯这样一刺激,控制不住的愤怒:“钟唯唯,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朕看不透。你之所以肆无忌惮,不把韦柔和太后看在眼里,不过是因为知道朕不会让她们动你而已。” 他说的都有道理,他说的都是事实,她深知他性情脾气,知道他护短好面子又强势,所以才能强势回应韦柔的挑衅,才敢在韦太后向她下手时躲在他背后。钟唯唯坦然承认:“陛下说的都对,陛下再英明不过,您大人大量,不和我计较。” 有用时就讨好,无用时就一脚踹开,就连装都不屑于装。她所仗着的,不过是他喜欢她。谁说他不计较?他计较得要死!看到钟唯唯满不在乎的样子,重华忍无可忍,赤红了眼,倾身过来抓她:“你信不信,朕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 钟唯唯见他神情可怕,立即转身要逃,却被他拽住了脚踝,使劲一拉,合身压上。她吓得泪眼婆娑,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陛下,陛下,师兄……我错了,求您放开我。” “你跑啊?你倒是再跑啊?”重华紧紧攥住她的肩头,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低声冷笑:“你不是不怕朕吗?你不是胆大包天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重华的胸膛贴着钟唯唯的后背,他强劲跳动的心贴在她的心上,他的呼吸萦绕在她的发间耳边脸畔,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肆无忌惮地闯入到钟唯唯的鼻腔里,再勾起了那些久远的记忆,钟唯唯溃不成军,大哭出声:“我错了,我错了!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重华恶意地碾压着她,看着她粉红色的耳根和脸庞,心神荡漾,恨不得就此与她一道同登极乐。他低喘着气,极力用凶悍的语来掩盖颤抖的语气:“你想得美!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要我放过你,除非下辈子!” 他看到她长而疏朗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抖,看到她淡青色的女官袍服因为他的拖曳而散开衣领,露出深红的里衣和雪白的肌肤,形状美好的锁骨就像是一朵鲜嫩的花蕾,诱惑着他去采撷。 重华低头狠狠咬上,凶狠如猛兽。钟唯唯又痛又怕,绝望地哭了起来,她疯了似地推打着重华,拼命咬着他的肩头,鲜血的味道流入嘴中,却刺激了重华凶悍的性子。 他将她翻过来,牢牢攥住她的手臂,双脚紧紧压住她的腿,目光幽暗,神情狂暴,势在必得。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你不是好奇朕到底在用什么香料吗?你不是劝告朕说,石楠花的香味不好闻吗?朕告诉你,那不是什么石楠花香,而是龙精的味道。不要说你不懂,你懂得的,对不对?” 他明明这样恨她,偏偏每次做梦梦见的都是她。重华心中有一万只野兽在咆哮,他不想再这样委屈自己了,说是富有天下,却什么都没有。他舔着她的耳垂,轻声道:“你不是贪慕荣华,一心想要入宫为妃吗?朕成全你好了。你想不想做皇后?朕让你做皇后,你满意吗?” 钟唯唯就连骨头缝里都是寒意,她四年前尚且不能容忍和别人分享他,四年后又怎肯自甘下贱?她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不再挣扎,重华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果然是要许以皇后之位,她才肯屈就吗? 父皇是中了慢性之毒“缠绵”而亡,她便是他的缠绵之毒,也许得到了她,就可以戒了这痛苦。重华低头吻上钟唯唯的唇,钟唯唯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虽没有主动张开唇,却也没有躲开。 察觉到她的顺从,重华狂暴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温柔下来,就像是若干年前,年少的他和她躲藏在山洞里时一样,洞外是瓢泼大雨,洞内用干草篝火隔出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他拥着她,温柔吻她,觉得她就是世间最甜美的蜜汁,也是他最纯净的美梦。 钟唯唯猝然睁眼,右手快捷如电,握住重华头上的龙首金簪,猛地抽出,再将它抵在自己咽喉上:“陛下不甘心的是什么?过去那些事吗?如果臣死了能让陛下欢喜些,那么,臣即刻让您如意。” 发髻散落,乌黑冰冷的长发将重华脸盖住大半,激情带来的潮红已在他脸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苍白。 宁死,也不愿意他碰她。 他颓然放开钟唯唯,坐起身,半垂了眼,不肯再看她一眼:“滚。” 钟唯唯迅速起身,一手紧紧攥着龙首金簪,一手颤抖着整理袍服,踉踉跄跄后退,退到殿门处,猛地将金簪扔在地上,转过身狂奔而出。 赵宏图自大殿外偷偷往里看去,看到重华披头散发,静默地跪坐在茵席之上,同样的姿势保持了许久。 李安仁兴冲冲从外赶来,想要入内禀报重华,赵宏图一把拉住他,低声道:“陛下心情不好,非传召不许入内。” 李安仁皱眉:“怎么了?谁又招惹陛下了?” “不该管的就别多管。”赵宏图摇头,想了想,打发他:“你去看看钟彤史在做什么。” 钟唯唯一路狂奔至值房,添福正在窗下做针线活,见她狼狈入内,吓了一跳,迎上去道:“彤史您怎么了?” 钟唯唯紧紧攥住衣领:“打一盆冷水来。”声音沙哑如被砂石磨过。 添福不敢多问,低着头快速跑出去打水,钟唯唯靠着墙滑到地上坐倒,将头埋在膝盖中间,浑身颤抖地低声哭泣起来。他怎么可以这样?四年前,她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又怎会明知这皇宫是龙潭虎穴,还要勇往直闯?分明是他们欺她,讹她,逼迫她,最后却变成了她贪慕虚荣,薄情寡义。 添福打来冷水,小心翼翼地喊她:“彤史,水来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6第36章茶香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狠狠擦去眼泪,走到水盆边认真地擦洗着自己的脸颊、嘴唇、耳垂、脖颈,冰冷的帕子擦过被咬伤的锁骨,痛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她狠狠将帕子砸进水盆中,走到镜前,一下一下地把自己的头发梳理整齐,再换了干净整洁的衣服,翻出她珍藏的那些茶叶罐子,一样一样地打开了细看把玩。 来自全国各地的茶叶品种不同,香味浅浓不一,色泽形状各不相同,宛若一个个性情各异的生命,鲜活可爱,让她躁动愤怒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她找出银丝炭、小火炉、山泉水、茶具,生火洗手,烧水烹茶。添福要来帮忙,被她拒绝了,这整个皇宫,能让她找到平静和保持自我的也就只有茶之道而已。 父亲曾说她极有天赋,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名动天下的大司茶。这么多年过去,虽颠沛流离,九死一生,她也从未放弃过修习茶之道——不是为了成为大司茶,为的只是家族的传承。 在苍山,义父最爱的是她这手制茶、烹茶的本领;与重华初识,能得他高看一眼,也是因为它。入了宫,得到永帝喜爱宠信,也还是因为它。她因它家破人亡,也因它绝处逢生。 李安仁站在远处偷看,见钟唯唯神色平静地跪坐在茵席上,双手如兰花绽放,持着竹筷耐心搅拌茶汤,氤氲的水汽里,她眉目安宁,姿容静美,宛若一副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这是李安仁从未见过的钟唯唯,他以为她是厚脸皮不知耻的,他以为她是张牙舞爪无所顾忌的,也以为她灵动洒脱奸诈可恶。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安静下来,认真做一件事,可以做到这么美丽动人。 李安仁不知不觉靠过去,他不敢打扰钟唯唯,只敢伸长了脖子偷偷地看。钟唯唯将制好的乳白色茶汤依次注入案几上的茶碗中,随着手腕灵巧晃动,茶汤表面的汤花幻化成为鲜活美丽的花鸟,七窍玲珑的山石,磅礴的险峻山川,意境悠远,宛若国手丹青。 “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个本事。”李安仁讶异极了,他没有想到钟唯唯居然这样厉害。郦国盛产茶叶,全国上下无不钟爱茶道,士大夫们甚至于将茶道和琴、棋、书、画相提并论。他也曾伺候着陛下、及陛下的友人煮茶、分茶、点茶,以作闲时消遣。却从未见过谁的茶艺有钟唯唯这样出众。 钟唯唯淡淡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光凭着听来的几句闲话,就以为洞悉了人心,遍知天下事,是很可笑的行为。” 李安仁立刻炸了毛,本想和她好好辩一辩的,但看到她红肿的眼睛,苍白憔悴的脸,莫名就把那些难听话咽了下去,虚张声势:“你不知道的事情也多了去。你总以为陛下亏待你是不是?他……” 钟唯唯起身,走入房中,将门重重关上。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死不悔改,没良心的。”李安仁站了好一歇,见始终没人理他,只好回去交差。 临走前不忘再看一看案几上的茶汤,惊得差点把舌头咬下来,急匆匆回到殿前,找到赵宏图:“钟彤史在分茶玩,真是没想到钟彤史的茶技如此出众。我之前看陛下和陛下的那些友人点茶、分茶,就算是能幻化成图,也只能维持眨眼的功夫。偏她厉害,整整一刻钟都没有消散呢!” “你才知道啊!别说是陛下,就是整个郦国上下,能和她旗鼓相当的也只有大司茶一人而已。也许,大司茶还不如她。”赵宏图拍了李安仁的头一下,再看看仍然悄无声息的殿内,忧愁万分,真是冤家聚头。 大殿内,重华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肩头被钟唯唯咬过的地方麻木过后,一抽一抽地疼,她是真用尽了全身力气,恨不得将他咬下一块肉来。他想不明白,分明是她见异思迁、背弃了他,怎么对着他不但没有一点愧色,反而这样恨他?难道他真的不如何蓑衣吗? 想起那个放荡不羁、名满天下的风流男子,重华眼里透出刻骨的恨意。她为了何蓑衣这个斯文败类,居然宁死也不肯让他碰她?重华重重捶向茵席,咬牙切齿,他绝对不会向何蓑衣这个斯文败类认输的。 茵席上散落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玉葫芦耳坠,是钟唯唯之前挣扎时掉落的,重华将它紧紧握入掌心,面无表情地道:“来人!伺候朕更衣。” 可算是缓过来了。赵宏图听到这一声,如奉纶音,领着宫人入内伺候重华更衣梳洗,宫人给重华脱去外袍,看到他肩头上的血痕,吓得倒抽一口凉气。也不知谁这样胆大妄为,竟敢伤害陛下,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死一百次都够了。 重华阴冷地扫她一眼:“你看到了什么?” 宫人战战兢兢跪倒:“回陛下,陛下受伤了,应该传召太医。” 重华勾起唇角:“堵住嘴拖下去乱棍打死。” 宫人吓得险些晕倒:“陛……陛下饶命……” 赵宏图暗叹一声,低声提醒:“你看到了什么?” 宫人痛哭出声:“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 “继续。”重华这才满意了,伸开手臂让她继续伺候他更衣。 赵宏图传达圣意:“谁敢出去乱说,拔掉舌头乱棍打死。” 重华收拾一新,在桌案后坐下来继续勤政爱民,批了十多本奏折后,头也不抬地道:“让钟唯唯按时来当值,她若是不来,就把她给拖来。” 钟唯唯越是不想看到他,他越是要让她天天看到他。她以为咬了他一口,就能让他把她贬斥驱离清心殿,再不用天天面对他吗?做梦! 赵宏图小心问道:“若是钟彤史生病了怎么办?”钟唯唯是会装病的,而且是惯犯。 重华冷冷地道:“清心殿大总管是要换人做了吗?”(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7第37章茶香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让添福把茶具收拾妥当,她自己则坐下来整理这些日子记录的起居注。她等着惩罚她的命令到来,经过刚才的事情,她不认为她和他之间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重华既骄傲,气性又大,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葛湘君疾步而来,先是低声喝退了添福,再冲过去,使劲拧了她的胳膊一下,低声骂她:“你是疯了吗?” 钟唯唯放下笔,请葛湘君坐:“你喝什么?” “喝什么?喝你个头啊!”葛湘君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伤害陛下是什么大罪?若是让万安宫知道,一定会趁机以谋刺罪弄死你。你知不知道在这宫中,唯有谁能护得住你?你以为你出宫就能自由自在了吗?只怕你还没出京城,就被人给套上麻袋弄死了。” 钟唯唯垂下眼:“我知道。”永帝刚死之时,她没能借着遗旨离开,现在她和韦太后的关系恶化到这个地步,就更走不掉了。她当然知道重华是唯一能护得住她的人,但她不想用那样的方式作践自己。 葛湘君更生气:“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就这么想死?”她去拖钟唯唯:“走,你立刻跟我去给陛下请罪,求他饶恕你。” 钟唯唯推开她的手:“多谢姐姐好意,我不能去。” 葛湘君红了眼睛:“你是不愿去还是不能去?” “既不愿去,也不能去。”钟唯唯请葛湘君离开:“我累了,就不耽搁姐姐上值了。” “你既然这么想死,我不拦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葛湘君狠狠瞪她一眼,摔门而去。 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钟唯唯还真看不出来。 大概是为了庆祝重华昨夜临幸芝兰殿,今天的晚饭很不错,有鸡有鱼,但钟唯唯居然吃不下去,她把她那份给了添福:“知道你总是吃不够,给你了。” 添福不知忧愁,欢天喜地。钟唯唯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钟袤,要他好好读书做人,听大师兄的话,不用挂念她。一封给何蓑衣,谢谢他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拜托他继续替她照看钟袤,又把她这些年修习茶道所得的心得体会作为谢礼一并奉上。她欠他良多,大概此生都没有机会偿还了,只能把这份心得体会送给他,算是聊表心意。 封好信,添福已经吃好晚饭,她把信连同一封银子交给添福:“贴身装着,等到宫中侍卫换班,就把它交给方健方侍卫,他知道该怎么办。注意别给人看见。” 添福接了书信和银子,趁着天还没黑跑到外头去了。 李安仁站在门口,没好气地道:“让你按时去上值,不然就把你拖过去。你是要让人把你拖去呢?还是自己去?” 钟唯唯默不作声地出了房门,朝着清心殿去。清心殿外围着一堆人,龙辇已经停在台阶下候着,宫人也点起了灯笼,重华从高高的台阶上缓步而下,面色冷漠地从她身边经过,再上了龙辇。 赵宏图高呼一声:“起驾!” 众宫人井然有序地跟上龙辇,浩浩荡荡地往外而去。 钟唯唯不知重华究竟是要去哪里,也不知自己该不该跟上,赵宏图给她使眼色:“钟彤史赶紧跟上!” 钟唯唯也就沉默地跟上龙辇,并不问去哪里,左右都是上值,去哪里都没区别。 走到一半,她认出了路。这是去慢云殿的路,吕纯就住在慢云殿。而按照她的安排,重华原本应该在明天夜里去慢云殿的,不过谁在乎呢?关她什么事,她就连死的准备都作好了,还怕别的吗? 吕纯带着一群宫人在殿外迎接重华,和盛装打扮的韦柔不同,她只穿着半旧的家常衣裙,素面朝天,头上也没多少首饰。然而明媚芳妍,天然美丽,行过礼之后,她泰然自若地替重华引路:“以为陛下要明天夜里才来,就没有准备,仓促之间以这副丑模样出现,怠慢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她大方自然,倒得重华高看一眼,他甚至于和她开了个玩笑:“没关系,迟早都要看到你这模样的。” 吕纯笑了起来:“都说陛下庄重,不苟笑,臣妾之前还心中忐忑,现在却是没那么怕了。” 重华淡淡一笑:“朕又不吃人,你怕朕做什么?” 重华高大英俊,吕纯娇小明媚,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看上去格外般配。宫人们悄悄赞叹:“吕贵人性情果真很不错,和陛下看上去多般配啊。” 钟唯唯面无表情,命手下女史去寻桌椅安置好,研墨铺纸,准备记录。忽听吕纯笑道:“这位就是钟彤史吧?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还请你进来。” 钟唯唯低头入内,恰逢吕纯的发髻被低垂的香球给勾住了,重华低头替她解开散发,再道一句:“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这样毛毛躁躁的。” 钟唯唯眉头一跳,这话不是他之前常常对她说的吗?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他不碰韦柔并不是因为专情于某人,仅仅是因为韦柔姓韦而已。狗改不了吃粑粑的性情,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风流多情。 吕纯害羞地红了脸,将一只银茶盒交给钟唯唯:“今年的秋茶,快马加鞭从苍山送来的,虽然未必能有钟彤史私藏的好,始终是一点心意,希望你笑纳。” “贵人的茶叶必然是好的。”钟唯唯的手指才碰到茶盒,重华劈手就将茶盒给拿走了,他并不看她,只笑问吕纯:“你有好东西不记得献给朕,倒记得先拿给外人?” 外人?吕纯目光微闪,飞快地打量了钟唯唯和重华一眼,只见钟唯唯神色平静,泰然自若,反倒是重华在眼角处恨恨瞪了钟唯唯一眼。若不是她敏锐,差点就错过这幕情形,看来这二人之间真和传一样不简单啊。 “陛下只会拿臣妾玩笑,钟彤史才不是外人,她是陛下的同门师妹。最好的茶叶臣妾给您留着呢。”吕纯跺着脚不依,欢快又可爱。(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8第38章茶香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将银茶盒放到身旁的案几上,温和地注视着吕纯:“既然如此,就把你要献给朕的好茶拿上来。” 吕纯叮嘱了宫人几句,笑眯眯地在重华身边坐下来,坐的距离很有讲究,隔着半尺远的距离,既不显得生分拘谨,又不显得不敬不矜持。重华若是想要来点亲热的小动作呢,手一伸就能碰到她,若是对她没兴趣呢,这个距离也还可以接受。 重华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笑道:“你倒是个聪明的小狐狸。” 吕纯抿唇微笑:“在家时长辈也曾这样说臣妾。”又问重华:“陛下不喜欢聪明的女子吗?” 重华道:“聪明与否是天生的,难道朕说不喜欢,你就立时能变得蠢笨了?” “陛下若是不喜欢,臣妾便可装得蠢笨些。不过依着臣妾看,陛下不是容不下聪明人的君主。”吕纯笑晏晏,光风霁月。 重华挑眉:“何以见得?” 吕纯握住钟唯唯的手,笑:“看钟彤史就知道了呀。当初先帝曾当着重臣的面夸她聪慧多才,品行端正,亲封她为六品起居郎,做了我郦国建朝以来的第一位外朝女官,可见她是真的聪明。陛下将她留在身边,又将内宫和外朝的起居注录一并交付给她,长相伴驾,可见是真的信重她。陛下若是容不下聪明人,又怎会如此?” “贵人谬赞。”钟唯唯半垂了眼,唇角带着浅淡的笑容,只当自己是个真正的局外人而已。 吕纯低呼一声:“彤史的手怎会如此冰凉?是生病了吗?” 重华冷哼:“她能吃能喝能睡能玩,壮得像牛,会生病?” 钟唯唯将手从吕纯掌中抽出:“多谢贵人关心,下官不曾生病,而是天生如此。” 吕纯热情道:“那可不行,女子手足寒凉,是有宫寒气虚不足之症,应该认真调养才是。我这里有个方子,是家中长辈传下来的,我用了很好,给你一份如何?” 钟唯唯还没来得及拒绝,又听重华不耐烦地道:“你今夜是奉承朕呢,还是要奉承她?不许给她!” 吕纯哈哈大笑:“陛下这是吃醋了吗?是臣妾慢待了陛下。茶叶来了,陛下要尝一尝吗?” 送给重华的茶叶被装在精心制作的雕金龙纹茶盒里,盖子才打开,淡淡的清香味儿就流了出来,钟唯唯立时认出这是苍山之巅,云海深处那棵千年老茶树的味道。自从离开苍山,她就再也没喝过这茶,她忍不住伸长脖子看过去,却见重华小气地侧过了身,用身体挡着不给她看。 钟唯唯收回目光,说道:“陛下,贵人,若是没有其他吩咐,下官便告退了。” 重华恍若未闻,吕纯笑道:“听说钟彤史精于茶道,今夜时机正好,不如请你施展手脚,为陛下烹制茶汤吧。我也厚着脸皮蹭一杯喝喝。” 钟唯唯恭敬又顺从:“遵命。” 重华冷冰冰地道:“好茶难得,怎能随便给人试手脚?既然是你献的茶,就由你来替朕烹制。”他又不是离了她就没人理了,这几年来没有她钟唯唯烹制的茶汤,他还不是一样活了下来。 “谨遵圣命,只是陛下不要嫌臣妾粗笨啊。”吕纯抱歉地看一眼钟唯唯,顺手去拿之前被重华拿走的那只银茶盒:“钟彤史去外间试茶吧,我让人给你准备茶具。” 重华猛地按住银盒子,拧起眉头,怒意沉沉:“你没听见朕之前说的话?她无功无德,不配赏赐。你三番五次示好于她,是想勾连近臣吗?” “陛下恕罪,臣妾不过是想让陛下高兴而已,没有想那么多。”吕纯吓得收了笑意,跪下去匍匐请罪。 钟唯唯跟着跪下去,以头触地,一不发。 重华看着她状似谦恭,实则笔直的腰背,突如其来的一阵烦躁,阴沉了脸道:“出去!” 钟唯唯起身退出,体贴地替二人掩上了房门,从始至终,没有往里看过一眼。 赵宏图担忧地朝她看过来,钟唯唯只当没有看见,平静地走到几案后坐下,静等吩咐。 宫人轻轻打开殿门,将各色精美的茶具一一送入其中,又有人捧了生好炭火的白釉风炉入内,殿内传来烤炙茶饼的浓烈茶香,茶碾来回碾动,滚开的山泉水咕噜作响。重华低着头冲茶、点茶、分茶,吕纯连声赞叹:“陛下好茶技!刚才幻出来的是渔舟唱晚图吗?请陛下恩准,臣妾也想为您分茶呢。” 韦氏、吕氏作为长期把持后位的两大家族,女儿比儿子还要金贵,养出来的女儿都十分出众,琴棋书画、茶道花道、针黹女红、经史子集,就没有不精通的。吕纯既然敢主动请缨,那就说明她的茶技十分出众。 先是脂粉不施,以旧衣迎驾,表示不曾窥伺圣驾;再对自己示好,表示温和善良大度之意;献上好茶,亲手烹制献艺,投重华之所好。吕纯是个聪明人,至少要比韦柔聪明得多。钟唯唯冷静地分析着,提笔在纸上写下:“宝元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夜,帝临幸慢云殿,与吕妃相谈甚欢,烹茶于西窗之下。吕妃系出名门,柔惠多才,擅长茶道……” 招手叫女史过来:“去问问吕贵人刚才幻化出来的汤花是什么图?” 女史依去寻吕纯身边的近侍宫人打听,吕纯问道:“什么事?” 宫人回话:“钟彤史在记录内廷起居注呢,问陛下和贵人幻化出来的汤花是什么样子的。奴婢已经告知女史了。” 吕纯就称赞钟唯唯:“钟彤史真是尽职,细致入微。” 重华睫毛一颤,心情郁卒地将茶碗一推,淡淡地道:“天色不早,该歇息了。” 吕纯心跳如鼓,紧张地抓住了衣领,含羞带怯:“是……” 又听重华道:“让钟唯唯进来伺候。”(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39第39章茶香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吕纯吃了一惊:“陛下,这样,不大好吧?”虽然看样子是钟唯唯得罪了陛下,但让她来围观二人洞房,是不是也太羞人了?再不然,是皇帝陛下好这一口?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答应。 重华冷淡地道:“你记住,以后在朕面前,朕不论说什么,你只需要遵从,不需要质疑。明白?” 他神色凛然,威严冷酷,吕纯心中害怕,不敢再多说:“是,谨遵陛下旨意。” 旨意传到外面,宫人尽皆哗然,用各种目光看向钟唯唯,赵宏图神色平静,语气却难掩同情:“钟彤史,你只需要记着,你是彤史,尽职尽责即可。” 意思是要钟唯唯记住自己的身份,公事公办,不要想太多,不要太为难自己,不然痛苦的是她自己。 噩梦里的情形终于要实现了吗?事到临头,钟唯唯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不可否认,这四年多来,她一直不曾忘怀过当年,不曾忘怀过重华,始终耿耿于怀。这些日子以来,重华的所作所为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让她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今天,梦该彻底清醒了。 钟唯唯含着笑,朝赵宏图微微颔首:“多谢赵总管提点。我进去了。” 宫人鱼贯退出,寝殿内只剩下面无表情的重华、羞得就连头也抬不起来的吕纯。钟唯唯很自觉地搬了一个小茶几,放到角落里,再寻一盏羊角宫灯安置好,铺开笔墨纸张,端正坐好,眼观鼻,鼻观心,平静等待。 她越是平静,重华越是忿恨,哪怕她就是如同前天夜里一样,拿出丝帕蒙上眼睛也好呢。这样的平静不在乎,那就真的是不在乎了。重华一口吹灭了床前的灯:“睡吧。” 吕纯咬着嘴唇,羞红了脸,跐溜钻进了被褥。 重华放下床帐,安静地在床边坐下,并不跟着她躺下。 吕纯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他躺下,忍不住轻喊出声:“陛下?”悄悄伸手去摸重华,只听得冷冷一声:“不要乱动,睡你的觉。” 吕纯迷惑不解,想到今早听到的那个有关韦柔的传,看一眼角落里安静端坐的钟唯唯,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又委屈又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安安静静地退回去,乖巧地闭上眼睛,却始终也睡不着。她大着胆子偷看重华,只见重华静默地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角落里的钟唯唯。 钟唯唯所坐的角落有灯,他们的床边没有灯,在黑暗里注视光明处的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光明里的人永远都不会发现。吕纯若有所思,不知道皇帝陛下和钟唯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这位皇帝陛下看来是位情种呢。得找个时机,去问一问姑母,看她清楚这些事不。 一只小蛾子锲而不舍地朝羊角宫灯扑了又扑,钟唯唯出神地注视着这只小蛾子,努力忽略床那边发出的声音。但是床那边并没有发出她所害怕的奇怪声音,从始至终都只是一片寂静。 也许是床太稳,或者是吕纯性子比较安静,再或者是重华喜欢安静。管他是怎么回事呢!钟唯唯放空思维,努力回想早些年前的那些快乐的事。 爹爹带着她和弟弟去山里寻找野茶树,教她手把手制茶,阿娘亲手蒸制的白玉核桃糕是人间难得的美味。义父诵读诗书的声音是天底下最优美的韵律,大师兄是苍山最受欢迎的美男子,跟着他在山脚集市里走一圈,总能收获无数的美味和好玩的小玩意儿。钟袤可爱又纯良,聪明又体贴,现在应该长大长高不少了。 钟唯唯想得出神,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然后就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世间又不是只有一个重华,又不是只有这座宫殿。 重华看到钟唯唯唇边的笑容,莫名生出一种可怕的恐惧之感。可恶奸诈的女人,一定是找到借口了!他是坚决不给她任何机会和理由,方便她和何蓑衣顺理成章地凑到一起的。是她对不起他,不是他对不起她,他一定要让她认识到她的错误,发自内心地后悔。 他低咳出声:“给朕一杯温水。” 吕纯要起身给他倒水,却被他制止了:“睡你的觉,不要起来乱晃。” 吕纯只好又躺回去,听他火气十足地叫钟唯唯:“钟唯唯,你发什么呆?有你这样上值的吗?叫你给朕一杯温水。” “是。”钟唯唯回神,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床边,将脸微微侧过,不看里面,平静地提醒重华:“陛下,水来了。” 她的本意是让重华自己将手从床帐里伸出来接水,省得她破坏了他二人的旖旎气氛。偏偏重华不接招,凶巴巴地道:“你是要朕自己出来拿?送进来!” 钟唯唯吸一口气,垂了眼睛打起帐子,再奉上水:“陛下请。” 杯子被重重碰了一下,歪倒下去,水洒得到处都是。 “你怎么做事的?眼睛往哪里放?立刻擦干!”重华凶神恶煞,只恐钟唯唯不肯抬眼看清楚床帐里的真实情形。 “陛下恕罪。”钟唯唯弯腰捡拾杯子,动作有一瞬的僵硬。杯子正好落在重华两腿之间,他衣衫完整,端坐在床沿,并没有做过任何坏事的迹象。床帐之中也没有那种石楠花的味道,安静清新,吕纯本人远远地躺在床铺里侧,满怀幽怨。 “看什么看?非礼勿视,懂得规矩吗?”重华既凶且恶,一抬下巴:“你弄湿了朕的裤子,叫你给朕擦干,没听见?” 钟唯唯收回目光,低头行礼退出:“陛下恕罪,水太多,估计擦是擦不干的。微臣让人伺候您更衣。” “谁做的谁伺候。”重华死死盯着她的背,恨不得烧出两个窟窿来,好让他看看她的胸腔里究竟有没有心。 钟唯唯一僵,低声道:“是。” 吕纯咬着被子低声哭了起来,太过分了,皇帝陛下去死!今天是她的大日子,他戏弄欺负她也就算了,反正韦柔也没得到什么好。但他当着她的面,这样肆无忌惮地调戏钟唯唯,是几个意思啊?(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0第40章茶香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的声音隔着门扇传进来,低低切切的:“给陛下取干净衣裤过来……” 重华压抑阴沉的心情稍许好转,就连吕纯的哭声也没觉得有多烦了:“别哭了,朕明早就让人拟旨,封你为贤妃,再给你厚重的封赏。” “谢主隆恩。”吕纯委委屈屈地给重华行礼,暗里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什么都没捞着。她和韦柔一样,生来的使命就是入宫为妃,生下皇子,争夺后位,为家族巩固拓展势力。 家中姐妹众多,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的,她们从小就要捉对厮杀,末位淘汰,生得不美的不要,蠢笨的不要,身有异味残疾的不要,琴棋书画、经史子集、茶道香道花道,每一样都要勤学苦练,再经过重重考验比较,才能成为入宫候选人。 就算是入了宫也不可以高枕无忧,家里的姐妹们随时等着替代她。能走到最后不容易,她根本就不会考虑什么男女之情,只关心如何巩固帝宠,保住自己的地位,为家族攫取更大的利益。 重华见吕纯聪明识趣,心情更好了几分:“朕立誓要为先帝守孝三年,来日方长,朕不会薄待你的。你住的这里太小了些,给你换个大的地方住,西翠宫怎么样?” 吕纯破涕为笑,重重地给他磕了个头:“谢陛下。”等她换了好地方住,看韦柔那个矫揉造作的家伙还怎么在她面前得意炫耀! 宫人捧着衣服进来,钟唯唯却没有跟着,重华不高兴:“钟唯唯呢?” 宫人低声道:“尚仪局那边有人来问钟彤史事情,她正在应对。” 尚仪局的人来得可真是时候。重华冷哼一声,没有揭穿钟唯唯的小把戏。 钟唯唯掐着点儿进去,重华已经换好了衣服,宫人也退出去了,寝殿里的气氛古怪又尴尬。 吕纯已经知道自己今夜不可能承宠了,反正该得到的都得到了,乐得大方,主动把被子抱到地上铺好,还让钟唯唯过去帮忙:“钟彤史把床铺一下,伺候陛下就寝吧。我今夜身子不适,不能伺寝,就在这打个地铺。” 钟唯唯默不作声地绕到床尾,利索地整理好床单被褥,再飞快地离得远远的:“请陛下歇息。” 重华面无表情地合衣躺下。 吕纯招手叫钟唯唯过去:“来,入秋了,我一个人睡着有点冷,钟彤史来陪我。” 钟唯唯不及表态,重华已经冷冷地道:“上值的人能睡觉吗?朕还真没听说过。” 吕纯不敢说话了,抱歉地看向钟唯唯,钟唯唯朝她微微一笑,退回到她的小桌子后去坐好,仔细斟酌该怎么写起居注后面的内容。 她觉得重华之所以留下来过夜,应该是想要让人知道,他临幸了吕纯,厚此薄彼,才能重重打压韦氏。之所以不肯来真的,又是为了防止吕氏生出皇子,左右朝政。 钟唯唯想了片刻,自觉懂了重华的心思,便提笔记下:“帝幸吕妃,事成。”再加若干修饰辞藻,都是描述重华如何喜欢吕纯,如何满意吕纯,二人相处如何愉快的。 殿中一片安静,重华和吕纯都像是睡着了。钟唯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趴在桌上闭眼养神。朦胧里似乎觉得有人将什么盖在她的身上,却也没有去管,谁会管她呢,这两位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重华恨她却又需要她,吕纯恨她却不敢动她,一切不过是错觉而已。 四更鼓响,钟唯唯惊跳起来,手脚麻木,害得她一个不稳重重摔倒,吕纯吓醒过来:“怎么回事?” 宫灯早已熄灭,黑暗里传来重华的声音:“有人犯蠢呗。” 钟唯唯默默坐好,低声道:“四更了,陛下是要起身,还是要再睡会儿?” 重华立刻找茬:“朕在你眼里就是如此贪图享受,置国事于不顾的荒淫君主?” 火气好大。钟唯唯摸索着找到火石,点亮烛火,和吕纯小声说道:“请贵人起身,下官收拾一下被褥。” 她要在宫人入内伺候之前收拾好地铺,造成重华已经临幸了吕纯的假象,不然事情传出去,重华昨夜所做的一切就都白做了。 这种遮掩的事,果然还是需要她这个同门师妹帮着做才方便踏实啊,这大概也就是重华留下她的用处了。 吕纯聪明得很,立刻起身帮着钟唯唯一起收拾,因为看到钟唯唯的坐处堆放着一床锦被,就过去收拾。 手刚碰到锦被,就听重华冷冰冰地道:“吕纯,你好大的胆子!朕说了不许你结交朕身边的近臣,你居然胆敢抗旨!说!谁让你给她被子的?活该让她冷死。” 吕纯一愣,想要辩解自己并没有给钟唯唯盖被子:“陛下……” 重华打断她的话,警告地瞪着她:“还要狡辩!” 吕纯什么都明白了,这个黑锅她不背也得背,她乖巧认罪:“请陛下降罪。” 重华大方地道:“这次暂且饶你,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钟唯唯就像没听见似的,利索地将被子整理妥当,放到床上,再恭恭敬敬地请吕纯:“贵人请到床上躺下吧。” 吕纯躺好,钟唯唯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破绽,便击了两下掌,宫人鱼贯而入,伺候重华更衣梳洗。 钟唯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笔墨纸张,跟在重华身后走出慢云殿,吕纯披衣相送,她朝吕纯笑一笑,微不可闻地道:“谢谢。”她身体不好,若是没有那床锦被,铁定受寒。 吕纯坦然受了:“不客气,以后要麻烦钟彤史的地方还多着呢。” 重华黑着脸冷哼一声,让宫人立刻出发。钟唯唯飞快地赶上去,听到他骂了一声:“白痴。” 龙辇一离开,吕纯立刻转身快步入内,抢在宫人收拾床铺之前,把人统统赶出去,拿出一枚蜡丸捏碎,将里面的红白之物涂在床单之上,假装自己的处子之身已经被破。 吕氏上两辈人都败给了韦氏,轮到她这一辈,她绝不轻易退缩,只要重华肯给她机会,无论如何她都会牢牢抓住!他这次不肯临幸她不要紧,只要她肯配合他演戏,他就会经常来,只要他肯来,她就会有机会。(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1第41章茶香6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回了清心殿,钟唯唯照例要陪在一旁等候重华进早膳。直到重华离开清心殿去御书房,她才能空闲下来。 重华用过早膳,眼看着别处,朝她伸手。 钟唯唯把起居注送上,重华三两下看完,嘲讽道:“钟彤史可算是朕肚子里的虫了,朕的想法全都知道,体察圣意再没有比你做得更好的。你既然做得这样好,那还跟着朕一起去御书房吧,反正新的起居郎尚未任命,你做得挺熟的。” 一份工钱干两个人的活?不对,她的工钱还被他全部给扣光了呢。且她昨夜没睡好,一心打算等着重华离开,好回到房里补一觉。 钟唯唯低垂了头,静静地道:“禀陛下,能得陛下信任真是臣的荣幸,臣感激涕零。不过臣恐怕要辜负圣恩了,臣自幼身体不好,一旦没睡好吃好,立刻就会生病。臣生病事小,就怕误了陛下的大事。” 重华气呼呼瞪她,她没吃好睡好就会生病?那他呢?他同样也没吃好睡好,一夜睁眼到天亮,他的身子就是铁打的,就不会生病? 钟唯唯知道他在瞪她,但也只当没看见,垂着眼装死。昨天发生的那件事一下子抽走了她所有的精神活力,斗智斗勇了这么久,她实在是心力憔悴,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反正她就是这样子了。 重华没了对手,自己也觉得怪没劲儿的,便道:“如果万安宫来问昨夜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钟唯唯道:“知道,如同起居注所记录的一样,臣是如实记载。” 重华瞥她一眼:“你知道朕为何如此做?” “知道。陛下想要抬举吕氏,让吕氏对抗韦氏,但又不想让吕氏产下皇子,所以如此做。稍后陛下是要下旨,封吕贵人为妃吗?” “你可真聪明。很好,很好。”重华简直没什么话好说了,固然他要想让韦氏和吕氏互相制衡,但真不想让她们生下他的子嗣,办法多的是,何必干这种掩人耳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钟唯唯给他行礼:“谢陛下夸赞。” 重华气得浑身无力:“你知道就好!别以为朕是为了什么人!你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钟唯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陛下放心,臣绝对不会肖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会自作多情。” “你才是东西呢!你好大胆子,竟敢不敬朕!”重华看到钟唯唯那张一本正经的冷淡脸,就恨不得跳上去捏死她,一了百了。 赵宏图适时解围:“陛下,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御书房了,几位老大人已经等着啦。” 重华怒气冲冲:“收点金银之物也就算了,要是胆敢再接别人给的吃食、茶叶、药方之类的,看朕怎么收拾你!” 他之前不许她接吕纯给的茶叶和药方,不是为了惩罚刁难她,而是怕她中毒。 钟唯唯明白过来,心情复杂得无以表,冰凉的心也缓缓舒活了一角,她抬眼看向重华,想问他,这又是何必? 重华见她似有话要说,立刻补上一句:“别以为朕是怕你吃亏,你若是死了,谁来帮朕看着这后宫?钟唯唯,别忘记你答应过皇父的话,记好了,朕不许你死,你便不能死,朕不许你走,你便不能走。” 好吧,没什么好说的了。钟唯唯闭紧嘴巴,垂下眼,任由重华发作。 幸好重华很守时,扔下一句:“午饭后过来当值!”便急匆匆走了。 钟唯唯回到值房,把整理起居注的事情交给手下的女史去做,特意交代:“如果有人来查探,不必非要瞒着,适当地透露一点,不用太为难自己。” 争宠如战场,如果不出所料,韦太后和韦柔一定会派眼线过来打听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她这里稍微透露一点消息,再配合重华封赏吕纯的旨意,宫里即刻就要炸开锅了。 添福把床收拾得舒服安逸,钟唯唯抓紧时间补觉,一觉醒来,就到了午饭时候。 女史把午饭搬来和她一起吃,小声和她汇报:“不出您所料,您刚睡下没多久,就有好几拨人来打听昨夜发生的事,还趁我们不注意,悄悄翻看起居注了。” “陛下下了旨,晋封韦贵人为淑妃,吕贵人为贤妃,各赏锦缎二十匹,金银首饰若干。着人修整布置西翠宫,吕贵人择吉日搬入。” “宫里都炸了锅啦,吕贤妃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因为失礼,被太后娘娘罚跪两个多时辰。太贵妃去求情都没给脸面,后来陛下也让赵总管去了,太后娘娘把赵总管痛骂了一顿,赶了出来。最后还是韦淑妃替吕贤妃求情,太后娘娘才肯放贤妃回去。” 钟唯唯舒一口气,韦氏和吕氏正式开撕,重华身上的压力就会少很多。 现在她要在普通妃嫔中挑选出最适合重华的人,那个人要聪慧能干,要对重华的胃口,还不能和韦氏、吕氏有什么牵扯瓜葛,可以托以重任。等到重华找到适合后位的人,也就是她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为了突出韦柔和吕纯,这一批宫妃里没什么特别出彩的,不过倒是可以挑两个培养一下。钟唯唯让女史把妃嫔名册拿来,细细端详,挑了两个人选出来。 她没闲着,别人也没闲着。万安宫这边,杨尽忠得意洋洋地把两封书信交给韦太后:“是从那个叫方健的侍卫身上搜出来的。” 如果钟唯唯看到这两封书信,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正是她让添福交给方健寄给钟袤、何蓑衣的信。 韦太后拆了火漆看过,微微冷笑:“把这东西送去给咱们陛下。”重华因何对钟唯唯因爱生恨,她有数得很。 不知她那个好儿子看到钟唯唯这封情深意切的书信,会是什么感受?想必一定会气个半死。以他的烈性,绝不会轻饶了钟唯唯。 “死鬼,你是斗不过我的。你死了我还活着,你想要钟氏女做儿媳,我偏不让,我要让他们怨恨丛生,互相折磨。后位只能姓韦,哪怕是姓吕也不能姓钟!这可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韦太后转动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喃喃地和死去的永帝说道。(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2第42章如影随形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吃过午饭就去清心殿当值,因为见着殿外一片寂静,以为重华在午休,就和小黄门商量:“我手里还有些差事没做完,你帮我盯着,陛下起身就让人过来喊一声,我即刻过来。” 忽见赵宏图从里面出来,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低声道:“陛下叫你进去。” 又怎么了?钟唯唯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并没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就坦然进了寝殿。 重华坐在窗前写字,板着脸,垂着眼,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钟唯唯不敢离他太近,远远地道:“参见陛下。” 重华抬眼看她,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钟唯唯吸一口气,本以为他又要发作,谁知他看了她半晌,只是说道:“听说你近来茶技越发高明,不知都有些什么心得体会,可否给朕一份,也让朕参详参详?” 还好,还好,没发疯。钟唯唯有些犯难,她写下的那份心得体会已经随信寄给了大师兄,重华若是要,她得另外抽空写,便道:“陛下若要,微臣理当奉上。但是微臣手里没有现成的,恐怕得过些日子才能整理出来。” 重华又问:“那要多久呢?今天傍晚能整理出来吗?” “今天恐怕不行。”钟唯唯计算了一下时间,重华要她一直伴驾,这意味着彤史的很多杂务她都不能再承担。 等会儿她必须抽空去一趟尚仪局,给窦芳一个交代,此外还有几桩事也要她亲手办理妥当才好交差,算下来这几天都没有空闲。 重华追问:“那么明天呢?后天呢?” 钟唯唯摇头:“整理不出来,后天陛下应该召幸陈贵人……”如果他还是要让她一直陪着,又是整夜整天都没有空闲。 对着何蓑衣,她就能立刻把多年所得双手奉上,对着他,她就百般推脱!何蓑衣对她恩重如山,她无以为报,只盼来生,那他呢?他算什么?多年相爱相伴相知相惜,到头来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行,那些人将她写给何蓑衣的信送到他面前,就是想看他和钟唯唯的笑话,就是想借他的手收拾钟唯唯。他绝不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重华起身走到床前,背对着钟唯唯:“给朕宽衣。” 钟唯唯看出他的情绪非常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害怕,一边后退一边道:“请陛下稍候,臣这就叫人进来……” “你听不懂朕的话?”重华的声音又冷又冰,“不要做出让你后悔的事。” 钟唯唯梗着脖子:“这不是臣的职责范围。” “意思是说,你想想试一试别的职位?比如说妃位?”重华回身注视着她,语带威胁,“你要不要试试?” 钟唯唯咬着牙、垂着头走上去,将手伸向他的腰带。 重华沉重的呼吸吹动她的头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清香,他的体温自来都比常人要高些,哪怕是隔着衣料,体温也似乎会烫到人。 解开腰带,再解去外衣,然后是里衣,钟唯唯停下手,重华冷冷地道:“继续。” 钟唯唯吸一口气,颤抖着解开他的里衣,重华肩头上的咬伤出现在她眼前,又红又肿,涂着药膏。 钟唯唯把目光挪开,他敢不顾她的意愿耍横侵犯她,就活该受到这惩罚。 重华自己好像也不太在意这个伤口,他状似无意地晃晃手臂,再一用劲,一身漂亮紧实的肌肉立刻线条分明,六块腹肌人鱼线,朝气阳刚,恰到好处,迷人又诱人。 钟唯唯视若无睹,半跪下去,要为重华脱鞋,重华却猛地让开,自己三下五除二脱掉鞋子,背过身对着她上了床。 钟唯唯默默退到一旁,垂了眼席地而坐,宛若木雕泥塑。 可恶的恶毒女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居然对他视若无睹!何蓑衣那个四体不勤的混账哪里比得上他好看?重华背对着钟唯唯躺下,恨恨地将牙齿磨了又磨。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明知她早已变心,明知她眼里心里根本没有他,他仍然做不到让她像奴婢一样地跪在地上为他脱鞋。 进宫前他曾听人吵架,骂人犯贱,不知他这种这叫不叫犯贱? 窗外蝉声鼓噪,殿内的两个人同样心浮气躁。 钟唯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重华,怎么调整两人间的关系,很明显,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她再宽的心,也迟早会被重华摧残得发疯。 重华也在苦苦思考这个问题。钟唯唯谄媚不要脸,千方百计撒赖和他对着干的时候,他觉得她没良心,一心就想锉锉她的锐气。现在她死气沉沉,任由他怎么折腾都没脾气,更让他心烦不好受。 重华午休的时辰都是固定的,两刻钟一到,赵宏图就敲响了门,示意钟唯唯提醒重华起床。 钟唯唯尽职尽责地走到床前,低声喊重华:“陛下,该起身了。” 重华慢吞吞起身,手一伸,就见钟唯唯微不可见地往后让了让,明显是害怕他会对她做什么。 重华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和难过,忿忿地道:“别自作多情了,朕对霸王硬上弓不感兴趣,对变了心的女人更没兴趣。朕富有天下,想要朕临幸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苍山,多得不得了。” 重华从来说话算数,自尊心非常强,他既然明确表态,就真的不会再对她怎么样。钟唯唯放松下来,默默击掌,宫人鱼贯而入,伺候重华盥洗更衣。 葛湘君不露痕迹地打量了钟唯唯一下,见她服饰整洁,神情平静,知道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就悄悄捏一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钟唯唯回了葛湘君一个笑,眼看着重华要走,匆忙跟了出去。 她的位置还是设在重华的侧边,还是一抬眼就刚好能看到重华的侧脸,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看了,重华也没有心情招惹她。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处理政务,接见大臣,两个人算是相安无事。 黄昏时分,朝臣们全都回了家,重华也闲下来,他要到演武场去骑马,换衣服时见钟唯唯站在一旁不动,便皱了眉头:“还不换衣服?又想偷懒!三天两头生病,宫里的医药不要钱的吗?”(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3第43章如影随形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永帝文秀,并不喜欢刀剑弓马,皇宫里的演武场还是开国的太祖修建的,到现在已经显得很破旧了。重华却不嫌弃,骑着马来来回回地奔跑,直到汗流浃背,衣衫尽湿,天黑透了才肯停下来。 钟唯唯因为身体底子差,自来都不擅长这方面的事,重华在那边疯跑,她就只敢骑着一匹性情温顺的母马在外围慢跑,但是几圈跑下来,也出了一身细汗,原本郁卒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自觉今夜的晚饭一定能多吃一碗。 侍卫高喊一声,众人就都知道重华要回宫了,于是全都停下来,下马牵马,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 钟唯唯离重华有点远,怎么都赶不上,因为害怕被单独留在后面,拼命地跑,谁知今天重华走得很慢,紧赶慢赶,居然给她追上了。 钟唯唯松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被人套麻袋和被鬼追了。 李安仁冲她做鬼脸:“你的嘴倒是利索了,这副小身板可真丢人,也就只敢欺负我而已,而且还是仗势欺人。” 钟唯唯冲他握拳头,决定以后都要多动动,出一身汗,是要精神很多,心情也会好很多。 她看向前方,重华沉默地行走在宫墙之下,瘦高挺拔的身影看上去格外坚实有担当,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扛得住似的。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重华脾气不好,就爱口是心非,别扭得很,但是心眼真没那么坏。 他逼她跑步,骑马,其实都是为了她好,当年他在苍山时也经常逼她锻炼,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很好,他也不会总是对着她说难听话。 钟唯唯叹口气,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从前。既然走不掉,她就安安心心留下来,尽全力帮助他坐稳皇位。 她决定找个时候好好和他谈谈,他们是同门,就算做不了情人爱人夫妻,也还可以做互相支持的同门师兄妹,不然就失去了先帝把他送到苍山学习的意义。 回了清心殿,重华要沐浴更衣,钟唯唯也趁机回房沐浴更衣。到了值房一瞧,值房的门大开着,伺候她的添福也不见了,跑进去一瞧,她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影子。 钟唯唯吓了一跳,赶紧去问周围的人,结果是一问三不知,每个人都对着她摇头,说自己当时没在,在上值。 钟唯唯问过一遍就不再问了,径直去了前殿。毕竟在这清心殿里,能做到这么大动静还没人敢说的,除了重华没别人。 重华刚沐浴出来,散散披着一件雪白的单衣,露出蜜色的胸膛,乌黑的头发尚且还在滴水,唇红齿白,眼睛里就像汪着两潭水似的,美貌非凡。 一群怀春的宫人悄悄瞅着他,有几个不会遮掩的,脸和脖子都红了。 重华视若无睹,见钟唯唯进来,也不搭理她,径自在桌前坐下,命尚食进膳。 钟唯唯出了一身汗,不能洗浴不能换衣,自觉全身都馊了,浑身不自在,厚着脸皮上去行礼:“陛下。” 重华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吃他的饭,还可恶地赞了一句:“今天的烙润斑鸠不错,很香,外酥里嫩,汁香味美,赏。” “陛下。”钟唯唯情不自禁咽一口口水,往前又凑了一步,提高声音:“陛下,臣有事要禀,请陛下为臣作主。” 重华好像才发现她似的,挑一挑眉:“嗯?” 钟唯唯道:“陛下,清心殿里进贼了!” 重华面无表情,直视着她不不语。 钟唯唯十分着急:“臣刚才回到值房,发现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这些日子臣记录下来的起居注,还有后宫诸位贵人的名册等物全都不见了,伺候臣的添福也失了踪。臣的东西不见了不要紧,就怕起居注和诸贵人的名册落到歹人手中,会对贵人不利。请陛下下旨严查。” 赵宏图眉脚直抽,拼命朝钟唯唯使眼色,意思是让她见好就收,别让皇帝陛下下不来台。 钟唯唯只当没看见,敢做就要敢当,他要和她来阴的,她偏就和他过明招,皇帝也不能完全不讲理。 但是他们都明显低估了重华的脸厚程度,重华讶异地“哦”了一声,回头看向赵宏图:“在朕的清心殿里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你去查,查明了来禀。” 赵宏图傻了眼,事情的真相不用查,因为就是皇帝陛下让他干的。 此刻钟唯唯的东西全都被搬到了后殿的小隔间里,查来查去不就是查到皇帝陛下头上嘛。不过明显皇帝陛下不打算认账,所以黑锅只能由他来背。 赵宏图立刻跪倒:“回陛下,这件事不用查,奴婢知道。” 能做到清心殿大总管,最紧要的就是机智会说瞎话,他侃侃而谈:“前些日子奉天殿遭了雷火,司天监监正看过,说钟彤史所居的那间值房是水龙潜栖之地,不能长期住人。 考虑到钟彤史需要日夜伴驾,到尚仪局居住的话,一来一回十分不便,恰好后殿有间空房,奴婢就自作主张,将钟彤史的东西搬到里面去了。原本是要禀告陛下、知会钟彤史的,老奴糊涂,一忙就给忘了,请陛下治罪。” 重华虚张声势:“你好大的胆子!这样重要的事竟然也敢忘了,跪到一旁去长长记性!” 赵宏图乖乖跪到一旁去,不忘和钟唯唯说声抱歉。 重华一本正经地问钟唯唯:“如果你觉得不便,想搬回尚仪局去住,这就让人把东西搬走吧。” 钟唯唯内心一片崩溃,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尚仪局一定是没有空房子的,这几天她又是在风口浪尖上,韦太后瞅着空子就敢对她下手,退一万步说,她如果非得去尚仪局住,重华大概就能一个时辰传她三次。 她郁闷地道:“只要陛下不嫌臣闹腾,臣就斗胆厚颜住这儿了,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重华淡淡点头,一副“是你自己要住的,可不是谁逼你的”的表情。接下来龙颜大悦,挨着把御厨夸赞了一遍,统统有赏。(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4第44章如影随行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宏图给钟唯唯安排的这间屋子比她之前住的值房要窄小,但是胜在清净,采光和通风都很好,陈设什么的也要高了好几个档次,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离重华的寝殿太近。 添福在收拾东西,见钟唯唯进去就激动地迎上去:“彤史,彤史,她们都说您要高升了,是这样的吗?” 钟唯唯捏住添福吃得圆滚滚的脸蛋,没好气地道:“是啊,要高升了,立刻就要被挂到墙上了!” 她没使劲儿,添福也不疼,傻傻地问:“挂到墙上的是画儿,您怎么会被挂到墙上呢?” “画儿是给人看的吧?我就和那个差不多了!”钟唯唯懒洋洋地躺倒在床上,“给我弄水来沐浴。” 住在值房时,她有两间屋子,一间白天待客,晚上供添福打地铺睡觉,一间用来存放重要的东西和睡觉。想待个客啊,说点闲话,开小灶都是可以的,没人管得到。现在可好,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真正一点.自由都没了。 添福手脚利索,才出去一会儿就让两个小宦官帮着抬了一桶热水进来,打赏了小宦官,喜滋滋地伺候钟唯唯沐浴:“搬到这里真好,以往彤史要洗浴,去要热水得排队,就算是灶上有意讨好,也没这么快的。今儿我才一开口,立刻就有人送了来。刚才我出去,好几人和我打招呼呢,真长脸!” 钟唯唯闭着眼听她瞎叨叨,情不自禁想起了小棠,也不知道小棠现在过得怎么样。 洗完澡,又有人主动来抬走用过的水,顺便还把她们俩的晚饭一起送了来。 不用多说,饭菜又比之前丰盛了许多,小宦官一脸的讨好:“今儿陛下要吃烙润斑鸠,厨下多备了几份,薛尚食说,彤史辛苦,这份是特意给您留的,请您笑纳。” 薛尚食名叫薛凝蝶,掌管着重华的饮食,但凡有吃食进上,她必然要先尝过。这个职位因为非常紧要,非心腹可信之人不能承担,并且还不能与人私底下有任何来往,为的就是怕勾连起来害了君主。 薛凝蝶从前对上钟唯唯,从来井水不犯河水,见面不过点头而已,像这样私底下馈赠吃食还是头一次,尤其还是重华特别点名要的吃食。 钟唯唯不认为薛凝蝶有这样大的胆子,能在重华的眼皮子底下和她攀交情,所以说,这份烙润斑鸠多半又是重华的意思。她有点弄不清楚重华的心思了,就算是找茬也比这样要好,总让她觉得有股子阴谋的味道。 既然想不通,钟唯唯索性就不想了,和添福一起把烙润斑鸠分来吃了,还多吃了半碗米饭。 重华没有让人来叫她,她也乐得清闲,端一杯清茶坐在窗前歇气,看添福收拾东西。添福吃得肚儿圆圆,做事都有点吃力:“屋子太小了,您的东西太多,若是都放在这屋子里,转个身都困难。我得去找赵总管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存东西。” 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钟唯唯还没来得及阻止她,添福已经麻溜跑了。过了一会儿,带了两个小宦官回来搬东西,兴奋地道:“赵总管说,那边有间库房差不多是空的,正好能放下彤史的东西和各种茶,还可以放张书案,摆套茶具,您可以在那边读书写字烹茶。” 既然没办法阻止,就安然享受好了。钟唯唯随便添福去折腾,收拾整齐了去前头上值。 重华在灯下专心看书,葛湘君带着几个宫人静候一旁,见钟唯唯过去,宫人都朝她露出讨好的笑来,葛湘君也朝钟唯唯笑,但是笑容淡淡的:“你来了。” 钟唯唯没注意到葛湘君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回应她:“来了,累死我了,但愿夜里不要再生事。不知尚仪局什么时候才选出另一位彤史,和我交替着上值。这样日夜当值,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葛湘君垂下眼,好一歇才低声说道:“真要是累不动了,就和陛下说,做妃子就没这么累了。” 钟唯唯讶异地看向葛湘君,她拿不准葛湘君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心里不高兴。 葛湘君道:“你别怪我多嘴,咱们交情和别人不一样。有些话我不和你说,估计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知道昨天夜里的事,大家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昨天晚上,她和重华、吕纯,关在寝殿内过了一夜,重华在床上睡,吕纯打地铺,她趴在书案上打瞌睡,天亮三个人配合默契地演了一场戏,那两个人装,她帮他们遮掩,其他什么都没发生。钟唯唯扬起眉头:“说什么了?” 葛湘君难以启齿的样子:“说,你和陛下、吕贤妃,三个人大被同眠……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了。” 钟唯唯憋屈得要死,怒气冲冲地道:“这些人的想法怎么这样肮脏呢?我那是在当差,在上值!我一直单独蹲在角落里,除了写字画圈,什么都没干!” 葛湘君同情地拍拍她的肩:“我相信你,但是别人不信。毕竟彤史就没有当值到寝殿内去的,人都是在殿外等候,再不然,偶尔也有女史当值的。” “我真的没有……这些天你也看着的,我简直就是在水深火热之中啊。”钟唯唯气死了,那不是重华这二傻子非要折腾她吗? 葛湘君安抚她:“好了,好了,别解释了。我相信你还不成吗?我的意思是说,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得趁着年轻,趁着陛下还念情,给自己找条后路,别傻乎乎的,到后面什么都捞不着。” 这叫相信她吗?摆明了还是不信她啊。钟唯唯没办法和葛湘君解释清楚,免不得把一腔怒火都转移到重华身上去。 越看他越不顺眼,这个阴险恶毒的家伙,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和他、吕纯关了一整夜,故意把她的东西全部挪到这里来,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5第45章如影随行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当天夜里没发生什么事,重华大概是昨夜没睡好,所以早早睡下,并没有找钟唯唯的麻烦。 睡不着的反倒是钟唯唯,葛湘君那些话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那样的人吗?还兴和重华、吕纯玩三人游戏的,她要是那样的人,又何至于走到今天。 翻来覆去好久,才勉强睡着,一觉醒来外面已经灯火通明,重华离开的鞭声都响了。就算她不梳头不洗脸,百米冲刺赶出去,也是大大的迟了。 想必那些人又要乱传了,说她刚搬过来就敢迟到不上值,真正的恃宠而骄,然后再扯出一堆有的没的,说不定还要说她昨夜怎么重华了。 钟唯唯心里烦躁,找添福的麻烦:“干嘛不叫我?” 添福睡眼惺忪:“昨夜收拾东西太晚了,没注意就睡着了。”生怕她怪罪,主动跑到一旁去跪着:“您别生我的气,千万别不要我。” “算了,下次注意。”钟唯唯始终也没惩罚添福,使劲揉揉她的头发就算了。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去拜访一下那几位即将承宠的宫妃,看看她替重华挑选的人是不是合适。 因为害怕韦太后找麻烦,就让人去把李安仁找来陪着。李安仁百般不乐意:“你以为我是闲着的啊?我手里也有大堆事情要做呢,耽误了差事,陛下怪罪,你替我挨罚啊?” 钟唯唯威胁他:“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告诉陛下,说你不想为他尽忠,说你偷吃他的东西。” 李安仁暴跳如雷:“我什么时候不想为陛下尽忠了?我什么时候偷吃陛下的东西了?” 钟唯唯阴险地笑:“前天早上,我亲眼所见,要不要请陛下判定啊?” 李安仁泄了气,愤恨地瞪她:“坏心肠的恶毒女人。那东西再放就坏掉了,我是替陛下省银子。”偷吃的又不是他一个人,这女人偷吃更厉害,怎么她就盯着他了? 钟唯唯打一巴掌给个红枣,哄他:“对对,我是坏女人,你对陛下最忠心,走吧,跟我去瞅瞅,贵人们谁最可爱讨喜,咱们把她推荐给陛下,还能得到重赏呢。” 李安仁幸灾乐祸地跟着她走:“坏女人,等到陛下发现贵人们的好,你就要失宠了。” 钟唯唯懒洋洋地笑:“是啊,我好可怜呢。” 李安仁见她不在意,悻悻地闭了嘴。 新进的宫妃全都是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的漂亮女子,或是出身于世家,或是出身于重臣,秋菊春兰,各有所长。见着钟唯唯这个彤史,无一不是热情四溢,各种讨好,恨不得明着行贿,让她早点安排自己伺寝。 也有听说了钟唯唯这个第一当红彤史,表面上讨好,暗里提防的,钟唯唯自觉问心无愧,笑晏晏,一视同仁,透露一些重华小喜好给她们听,鼓励她们勇往直前,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尽力争取做宠妃。 她重点考核的是两个宫妃,一个叫陈栖云,出身于江东大族,父亲是正三品翰林学士;一个叫胡紫芝,老牌勋贵陈留侯嫡长孙女,陈留侯在京中勋贵里很有声望。 陈栖云沉默温柔、饱读诗书,胡紫芝大方和善有贤名,虽然比不上韦柔和吕纯漂亮出色,但是钟唯唯以为,人不可貌相,如果认真培养说不定也可以一搏。 和诸宫妃交流过后,她抓紧时间去尚仪局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又和窦芳打听彤史补缺的事。窦芳直不讳:“短期内是不可能补上了,我之前挑了一个人,才把名字报上去,就给万安宫抓了错处一撸到底,万安宫那边又另外推荐了一个人,陛下一直压着。所以只有你先顶着了。” 这母子俩在角力嘛,谁都想把另一个彤史换成自己的人来做,就好像是李琵琶和葛湘君争夺尚寝那个职位,比的不是李琵琶和葛湘君谁更有本事,而是重华和韦太后比狠。 钟唯唯认命地回了清心殿。方健正好当值,趁着李安仁不注意,冲她挤眉弄眼,一脸的焦急之色。钟唯唯三两语把李安仁支走,叫方健过来:“出什么事了?” 方健拿脱掉头盔,让她看他头上的伤口:“我对不住你,之前你让人给我送了两封书信,让我替你带出宫去寄走。我贴身藏着,打算第二天下值时带出去,但我没走脱,走到宫门那儿就给人拦住了,他们蒙着我的眼睛、捂着我的嘴,把我拖到角落里,搜走了信,然后一棍子打晕了我。” “看过大夫了吗?”钟唯唯的脸沉了下来,这样说来,重华的古怪举止就能解释得通了。那天他突然把她叫去问茶道的心得体会,又逼着她把他脱个精光,接着突然把她移到后殿来住,又是给好吃的,又是四处提供方便,就连她起晚了也没找麻烦。 分明就是想把她盯死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再想想葛湘君说的那些话,心里更是和吃了苍蝇似的难受。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和养狗又有什么区别?因为他赏给她肉骨头吃,所以她就要什么都听他的,不许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许有一点自由。 “你别担心,我没什么大碍,皮肉伤。”方健见钟唯唯脸色难看,担心地问:“你那个信要不要紧,不会给你带来大麻烦吧?都怪我,我要是小心一点,别让他们发现,或者机灵些早点走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没事,不过是寻常家书而已,是那些人心思龌龊,以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钟唯唯安抚方健,“也不是你的错啦,他们一定早就盯上了,要怪也只能怪我没做仔细。” 方健信以为真:“只是寻常家书那还好,不过小钟你也要小心一点,如果有人有心找麻烦,总是能挑出毛病来的。你和陛下说说,让他多给你派两个人手,我怕那些人会对你不利。” “好的,我记住了。”钟唯唯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要是方健知道那个盯着她并抢走信的人就是重华的人,真不知道要作何感想。(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6第46章往事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当天挺忙的,午饭、晚饭都是传在昭仁宫御书房,和诸臣工一起用。众人等到二更时分,又听说他不回来了,留宿昭仁宫。 这意味着重华至少要到明天中午才会回来,真是难得的轻松时光,宫人们都很放松,只有钟唯唯有气无力,满怀郁闷,就连薛凝蝶让人给她送美食,也没能让她开心点。 葛湘君来找她说话,见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说她:“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有几个人能住在这里?今天早上睡过头了没上值,陛下也没怪罪你。还要怎么样?” 钟唯唯自嘲:“是啊,我就是得寸进尺,不知好歹的性子,应该每天打我几板子,我就知道好歹了。” 葛湘君盯了她一会儿,把添福支走,严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钟唯唯摇头:“没什么事,是我自己的问题,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葛湘君冷声道:“你若是还把我当朋友,就老老实实告诉我,兴许我还能替你想想主意。你若是不把我当朋友,那就什么都不要说好了。” 钟唯唯趴在床上唉声叹气:“不是不肯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重华和吕纯之间的秘密是绝不能说的,能说的也就只剩下家书的事了,“我那天激怒了陛下,以为要活不成了,就给家里写了两封书信,但是这信没能送出去,帮我送信的人被蒙住眼睛打晕,抢走了书信。” 她未把话说尽,葛湘君却明白她的意思了,皱了眉头:“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钟唯唯摇头:“没有。”她和何蓑衣清清白白,宫里的破事烂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如果联系到从前的事情,就难保重华是不是会多想了。 葛湘君沉默片刻,低着头小声道:“既然你把我当朋友,有些事我不能不告诉你。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和你那个师兄来往了吧,否则害人害己,何必呢。” 害人害己?难道重华对何蓑衣下手了吗?钟唯唯忍不住问葛湘君:“什么意思?” 葛湘君走到门边到处看了看,这才走回来小声道:“有天赵总管在殿外烧书信,我无意中看到有封信上写得有你的名字,又看到了何蓑衣三个字,字迹是一个人的,写得挺狂放的那种草书。” 钟唯唯眼里浮起一层怒气,不用问了,肯定是大师兄给她寄信来,被重华拦截下再给烧了。她还说呢,为何这些日子苍山那边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原来是这样的。 葛湘君见她不说话,紧张地道:“你不会不信我吧?也许……也许是我看错了。” “没什么。”钟唯唯摇头,这种事重华真做得出来。在苍山那会儿,小时候还好,她及笄之后,若是哪天和大师兄多说一句话,他就能臭着脸去找大师兄的茬,还经常装病找借口,不让她去参加大师兄组织的茶会什么的。 据不完全统计,因为大师兄给她开小灶,辅导她读书写字,给她带好吃的什么的,重华就和大师兄闹过差不多有十次。 她怪他太小气,他反倒怪她蠢笨,认定大师兄不是好人,对她不怀好意,可是大师兄从来就光风霁月,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说过任何出格的话,对她向来一直都很好。 义父死后,她被迫入宫,和师母、大师姐差不多撕破了脸,和重华也是恩断义绝,若不是大师兄帮她照顾钟袤,解除了她的后顾之忧,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有,我还听见李安仁悄悄和人说什么,去了苍山一定要小心仔细,别让人给发现了,办完事就赶紧回来,千万别客气手软……不要辜负了陛下的嘱托……”葛湘君越说越小声,钟唯唯的心也越来越凉。 当时她要离开他,离开苍山入宫,重华就提着剑向大师兄挑战,若不是大师兄不和他计较,提前躲开,还不知道后面会出什么事呢。 他真的就因为那么一件往事,才登上帝位就要迫不及待的赶尽杀绝吗?如果是真的,那她就是瞎眼看错了他,就连同门和君臣都不能再做了。 所以他今天不回来,是故意躲开她吗?钟唯唯站起身来,埋着头就往外走,她非得找重华问个明白不可。 葛湘君被吓坏了,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不许她走,低低切切地求她:“你是要去找陛下吗?现在宫门已经落锁了!就算是你能让人开门,外面也指不定有人等着要找你算账!找到陛下你又能怎么样?光凭我捕风捉影的几句话?你不要这样,小钟,你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我的。” 钟唯唯紧紧咬着唇,握紧拳头,全身绷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傍晚的事。”葛湘君小声哭了起来:“都怪我嘴欠,我乱说什么啊。也许是我听错了,会错了意,小钟啊,你想想,就算是你找到陛下,也来不及了,政令要明天一早才能发出去,还不一定能追上前头执行任务的人呢……” “执行任务”这四个字深深刺激了钟唯唯,多拖延一刻,就意味着大师兄的危险会多一分。只要重华肯改变主意,连夜派人出去追赶前面的人,三天两天的总能追得上。她用力掰开葛湘君的手,打开了门。 “小钟。”葛湘君绝望地跪倒在地上,上牙磕着下牙,全身抖成一片,“你不要冲动啊!” 钟唯唯低声道:“擦了眼泪赶紧走吧,不要露出端倪,我也不会说出是你告诉我这些的。” 葛湘君还要劝,钟唯唯冷了脸:“我时间宝贵,你赶紧收拾好再离开,我等你离开,坐一会儿就出去了。” 葛湘君连忙擦了脸,又补了粉,快步往外,走到门口停下,垂着眼不敢看钟唯唯,低声说道:“小钟,你保重。” “我知道。”钟唯唯目送葛湘君离开,去把添福叫来吩咐了几句,寻一本册子拿着,去找新上任的清心殿副总管严储,开门见山:“我有非常重要机密的大事,必须即刻面见陛下。”(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7第47章往事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严储掌管着清心殿宫门的钥匙,赵宏图不在时这边的琐事就全都归他管,虽然钟唯唯的理由够充分,但分量却不够重,毕竟她只是个内宫女官,能有多大事呢? 若是其他人,严储早喷回去了,但是钟唯唯明显不一样,不好得罪。他耐着性子和钟唯唯商量:“钟彤史,不是我不通融,您看啊,外面在下雨,这宫门也已落锁了,若非是紧急军务,或者陛下手谕,否则不能开。” 钟唯唯急红了眼睛,不管不顾地厉声道:“出了事你负责吗?” 她从前在永帝跟前做起居郎,也有半夜往外传递紧急政务的时候,这些天里新帝待她怎么样,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说是后宫彤史,但是起居郎的事也让她兼着,更是一步登天,从值房搬到离陛下寝殿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就连宠幸妃子也要随身带着。比心腹还要心腹,差不多就是连在一起了。 严储不敢把钟唯唯得罪狠了,也真怕出什么事他担当不起,就折中道:“这样啊,我使人去前面禀告陛下,陛下若是愿意见您,我就开门。若是陛下不许,您就回去歇着,甭管什么事都明早再说,如何?” 钟唯唯应承下来:“好。有劳严总管。” 严储见她听打招呼,也满意了,招手叫来他的两个徒弟,当着钟唯唯的面如此这般地叮嘱了一番,“你们快去快回,不要耽搁,别误事。” 钟唯唯道:“我回房等严总管消息。” 快步走到外面,悄悄摸到阴影里站着,等到严储带着人开了门,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奔出去。听得后面的人一片大呼小叫,也懒得管,辨别一下方向,冒雨朝着御书房所在的昭仁宫跑去。 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太好,一路上什么意外都没遇到,就连巡查的侍卫都没遇着。一口气跑到昭仁宫外,昭仁宫果然已经落锁了,她冲过去使劲拍打宫门,大声喊重华:“陛下,陛下,二师兄,臣是钟唯唯,有要事启奏!” 有侍卫闻声过来捉拿她,她拼命地喊,接着严储也冒着雨赶过来了,阴沉着脸没好气地道:“钟彤史,你太不仗义了!我和你讲道理,你却和我耍花招?惊了圣驾,谁吃罪得起?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钟唯唯充耳不闻,扯开喉咙喊,“咯吱”一声响,沉重的宫门被人从里打开,赵宏图走出来:“陛下宣召钟彤史。” 这样都可以?这分明就是违反宫规了嘛。众人哑然,眼睁睁看着钟唯唯进了昭仁宫,再齐齐对视一眼,紧紧闭上了嘴。有几个动手拽过钟唯唯的,甚至于还紧张地回顾,自己有没有太过分,或是弄伤了她。 钟唯唯之前觉得有无数的劲儿花不完,等到踏进昭仁宫的大门,整个人就都软了,靠在墙上直喘气。赵宏图让宫人来扶她,讶异地问:“出什么事了?” 钟唯唯无力答他,微微摇头,挣扎着往里走。寝殿内灯火通明,重华只着里衣,披散着头发坐在榻上,见她一身水一身泥的进来,嫌弃地丢了块帕子过去给她擦,挖苦她:“天要塌下来了吗?还是有人在追着要取你的命?看看你这狼狈样儿,哪里有半点御前女官的风范仪表可!” 他还装得这样若无其事的!钟唯唯猛地将帕子扯下来,恶狠狠地瞪着重华,全不顾身上滴落的雨水将脚下的丝毯浸得又湿又脏。 重华原本微翘的唇角耷拉下来,脸色也跟着变得冷淡:“什么事?” 钟唯唯吸一口气,重重跪倒:“求陛下收回成命,饶了大师兄的命。” 重华神色一凝,随即冷笑:“你在说什么?朕听不懂。你半夜三更,冒着大雨,不顾宫规,不要性命,硬闯昭仁宫,惊扰圣驾,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个?” 钟唯唯豁出去了,视死如归地看着前方的地毯,低声道:“臣求陛下,也是求二师兄,看在义父的面上,看在多年同门的情谊上,收回成命,放过大师兄。” 真是好笑,他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呢,她莫名就把这顶帽子扣到他头上。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卑鄙、龌龊、肮脏到这种地步的人?是只会凭借手中的权力、胜之不武地弄死情敌的懦夫? 只是扣留两封信而已,他就能弄死何蓑衣了?何蓑衣做下那种事,他也没把何蓑衣怎么样,不是因为懦弱,而是怕她难过。她倒好,把他当成什么人了?难道说,她和何蓑衣一天不通信,就会死吗? 重华额头青筋乱跳,嘴唇发抖:“你听好了,钟唯唯,朕本来不想动那个斯文败类,但是你提醒了朕,朕还真要动他了!” “来人!”他厉声大叫,赵宏图像是被吓坏了的兔子似地蹦出来:“陛下有何吩咐?” 重华红着眼睛,恶狠狠地道:“传朕的旨意,让十三卫的人即刻起身出发,前往苍山,提何蓑衣的人头来见!” 赵宏图才是慢一点,他就怒吼道:“你是不是也想死?” 赵宏图狂奔而出,钟唯唯猛地一扑,紧紧拽住赵宏图的衣服,凶悍地瞪着重华:“有气你冲我撒,拿无辜之人出气算什么?你是皇帝你了不起啊?皇帝就可以草菅人命不讲道理不要脸吗?” 赵宏图吓得伸手去捂她的嘴:“姑奶奶,你疯了啊。” “你放开我……”钟唯唯的确是疯了,十三卫是隶属于皇帝的一只暗卫,非皇帝不能调动,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在他们身上花了无数的心血,战斗力特别强,暗杀的本领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曾亲眼目睹,永帝一声令下,第二天早上,原本身在百里之外的恶人头颅就已经放在了御前。 “滚出去!”重华一脚把赵宏图踹开,抓住钟唯唯的肩头,用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瞪着她,咬牙切齿:“钟唯唯,你为了他这样说我?你为了他这样不顾死活?他无辜?我不讲道理草菅人命不要脸?”(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8第48章往事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已经走到这一步,钟唯唯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凶狠地和重华瞪回去,狠狠去掰他的手,一点不肯相让:“他不无辜,你无辜?你讲道理,你不草菅人命,你要脸,你不会做出这种事?你骂他是败类,那你又算什么?” 重华自然不怕她猫一样的力气,抓牢了她势要问个明白:“你说清楚!我做什么了?我是败类?我怎么不要脸了?” 明明不要脸的人是何蓑衣,他敬何蓑衣为长兄,当何蓑衣是半个师父,何蓑衣是怎么对他的,明知他和钟唯唯两情相悦,偏偏凡事总要插一脚,当着钟唯唯的面各种讨好、各种装无辜,背着钟唯唯就各种挑衅恶心他,每次起了纷争,就是一副无辜大度样。 这些他都忍了,毕竟不是大奸大恶,争风吃醋小事情而已。但是何蓑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伤重未愈,焦头烂额之际落井下石,勾引钟唯唯不说,还挑唆钟唯唯离开苍山进宫。 这次的事情也是,明摆着她是被人挑唆算计了,她还不知道,上来就指责他,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在她眼里,他就如此不堪吗? 重华越想越气,越想越寒心,恨不得把钟唯唯那颗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浆糊,这么明显的离间计,他随便就能看出来,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钟唯唯当然不知道重华在想什么,她愤怒地道:“你敢说你没有扣留大师兄给我的书信吗?你敢说你没有扣留我给大师兄写的家书吗?你敢说你没有派人跟着我盯着我吗? 一个大男人,小气狭隘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了!别说我冤枉你,你当年就这德行!我当初要离开苍山入宫,难道你没有提着剑追杀大师兄?还有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说就是不知道。是我瞎了眼,才会和你这种风流浪荡成性,霸道又自私的人在一起!” 分明是他对不起她,伤透了她的心,义父突然去世,钟袤骤发急病差点死掉,她到处找不到他。大师兄帮忙,好不容易找到他了,却看到他抱着别人,说什么不要怕,万一真有了孩子就生下来,他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子,把孩子抚养成人,谁敢对孩子不好,他就要人家的命…… 都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好想的呢?多说一句她都觉得掉份儿。她死了心,不得不求助于师母和大师姐,迫不得已答应替大师姐入宫,这才保住钟袤一命。 大师兄为了她和钟袤姐弟俩到处奔走,操碎了心,差一点就从悬崖上摔下去。他呢,一出现就喊打喊杀,提着剑要杀大师兄,和她大吵大闹,一口咬定是她对不起他,骂她虚荣贪图富贵,没良心,骂了她四年,恨了她四年。 钟唯唯想起从前的事,难过得心如刀割,泪流满面:“你别以为把我关一辈子我就怕你了,我告诉你,要是大师兄出什么事,你要不就杀了我,要不我和你没完!” “我小气狭隘,风流浪荡成性?霸道又自私?你为了他宁愿去死?”重华定定地看着钟唯唯,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为了他还要杀了我呢?!” 钟唯唯梗着脖子:“你以为呢?你以为我还对你旧情难忘吗?告诉你,我早就当从前的二师兄已经死了!我看在师父和先帝的份上,念在你从前曾经对我不错,这回又几次救我护我的份上,敬你是君,愿意尽心尽力辅佐你坐稳大位。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怎么恨我,我都可以不管。就是这件事不行!我不许你伤害他!” 她每说一句,重华的脸就苍白一分,眼神就黯淡一分。 外间“轰”的一声雷响,重华猛地抬眼,他颤抖着嘴唇,眼神凶狠又疯狂:“你以为朕需要你辅佐吗?你以为朕离了你,离了女人就不能坐稳这江山?你以为我只是……” 只是觉得你有用才留下你吗?我只是,只是舍不得你……重华说不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才把伤心忍下去。 钟唯唯看到他的眼神,隐约有些后悔不舍,但是想到他做过的那些事,又硬起了心肠,一点不肯让步:“想要我的命吗?来啊!你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拒绝过,瞧不起过吧?天子嘛,想要什么得不到?居然有我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竟敢和你一刀两断,还拣高枝抛弃你飞走了,很丢脸吧?” 重华沉默片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原来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 钟唯唯这些天来所受过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哽咽道:“难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当初她看到他和那个女人抱在一起时,自觉天都塌了,不过天始终没有塌。 赵宏图跑进来,焦急地道:“陛下,陛下,太后娘娘冒雨出了万安宫,往这边来了!” 钟唯唯有瞬间的心慌。 能让韦太后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冒着这样大的雨半夜赶来,当然不会是因为关心重华,而是冲着她来的。 她违反了宫规,又在这里对着重华大吼大叫,还动了手,怎么看都是个杀头的罪。然而,她忍气吞声很久,到这一刻勃然爆发,是怎么也不肯再低头了。 她梗着脖子,注视着重华,有种“让一切都就此结束”的疯狂和绝望。但是重华放开了她,背转过身,冷冰冰地道:“来人!钟唯唯违反宫规,夜闯宫禁,目无君上,立即幽禁至兆祥宫。” 有人进来捉拿钟唯唯,钟唯唯不肯走:“得罪你的是我,和大师兄没有关系,如果陛下执意要动他,难免会留下刻薄寡恩的骂名……” “堵住她的嘴,朕不想再听见她说一个字!”重华的声音越发冷冰,宫人捂住钟唯唯的嘴,把她拉了出去,钟唯唯气急败坏:“我恨你……暴君!”声音含糊不清,但不妨碍大家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李安仁匍匐在地上偷看重华,见重华沉默地坐在那里,一脸的生无可恋,忍不住十分心酸,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一下皇帝陛下。(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49第49章往事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安仁使劲磕头:“陛下,陛下,您别生钟彤史的气,她是猪油蒙了心,被魇着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她清醒了,她一准儿得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 重华缓步走回床边坐下,冷淡地道:“看好了,别让她死掉,不然朕要你的命。” “奴婢知道了!陛下放心,奴婢一定让她活着受罪,让她悔不当初,让她知道知道厉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样胆大妄为,恃宠生骄!” 李安仁义愤填膺,“钟唯唯这个没良心的恶毒女人,陛下成天派人跟着她,那不是怕她被人弄死吗?怎么反倒成了小气狭隘不要脸了。居然敢这样伤陛下的心,奴婢非得让她知道厉害不可。” 李安仁话未说完,就见重华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吓得一缩脖子,磕头如捣蒜:“陛下恕罪,奴婢非是有意冒犯……”真不是故意揭您的短,往您伤口上撒盐啊。 赵宏图颤巍巍进来,一巴掌打在李安仁头上:“没眼色的兔崽子,还不滚?”再讨好地看向重华:“陛下,交给老奴去办,老奴知道该怎么办。” 重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跳跃的烛火,不发一。 赵宏图心里就有了数,揪着李安仁的耳朵拖出去,站在廊下低声训斥:“陛下和钟彤史那是同门师兄妹的情分!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呢,几句口舌而已,消气了,误会澄清就好了。哪里用得着喊打喊杀,要死要活?你瞎掺和什么?找死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够寝殿里的重华听见。 赵宏图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见里面一片安静,重华并没有出声反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再狠狠拍李安仁的头一巴掌:“赶紧去盯着,别让人趁机做手脚害了人。”如此这般地小声叮嘱了几句。 钟唯唯身体不好,也许一不小心,被人借题发挥,这场雨就得要了她的命,到时候才真是要命了。 钟唯唯躲在昭仁宫外的阴影里,眼睁睁看着韦太后的轿子从她身边快速经过,气势汹汹进了昭仁宫。 押送她的宫人有些眼生,力气很大,却很有分寸,刚好够她既不能动弹,又弄不疼她。见韦太后进了昭仁宫,才推一推她,道:“走吧。” 钟唯唯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被他们一路送到了兆祥宫。 昭仁宫里,韦太后的轿子稳稳停下,杨尽忠弯着腰,奴颜媚骨地把她扶下轿,赵宏图迎上去,一脸惊讶:“陛下已经熄灯就寝,请太后娘娘移驾正殿,稍候片刻。” 韦太后扫一眼安静的宫殿,十分的遗憾,她这个儿子手脚可真快,前一刻还在雷霆大怒,下一刻就能迅速把战场清理干净,再火速把钟唯唯送走。她特意跑这一趟,倒扑了空。 韦太后在大殿里坐下来,看到案几上散放着几本奏折,忍不住伸手去拿,刚翻看了一页,就听重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母后半夜来此,是出什么事了吗?” 声音冷淡平静,一点火气都没有。 韦太后动作一滞,恋恋不舍的放下奏折,回头,冲着重华一笑:“此刻是半夜,外面还下着大雨,万安宫距离昭仁宫不算近,我不辞辛劳不睡觉来看你,当然是因为关心你。” 重华站在大殿正中,衣饰整洁,神色平静,他同样回了韦太后一个笑:“可巧了,儿子也正想着母后。” 韦太后坐下来:“想要我如何?” 重华也在她身边坐下来:“母后想要儿子如何?” 母子二人的话都是暗含机锋,目光相接处,谁也不肯让谁。一个想要钟唯唯死,一个想要钟唯唯活。 韦太后笑了起来,诈他道:“我刚才在路上遇到钟彤史了,听说她违反宫规,夜闯昭仁宫,对陛下不敬?” 韦氏、吕氏的耳目遍布朝野,有些事是瞒不住的,重华也不打算瞒,只要没现场抓住,就不是什么事。他平静地看着韦太后,轻描淡写:“违反宫规、夜闯昭仁宫倒是没有,是朕特许她有事可以随时找朕。至于对朕不敬么……”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有些难为情:“不听话而已,朕已经给了她教训。” 韦太后挑眉:“哦……什么样的教训?” 重华淡然道:“让她到兆祥宫住几天,不然都不知道好歹。想必出来后,就听话了。”他有意把这件事引到男女之事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韦太后不甘心,然而想了又想,始终没有现场抓住钟唯唯的错处,重华给出的惩罚也算中肯,她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好道:“一定要让她记住教训!不然不知天高地厚,对你、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你若是手软做不到,为娘的只好出手替你教训她了!” 重华淡然一笑,不置一词:“母后您身体不好,天黑雨大,不如就在这寝殿里将就住一夜如何?儿子与您分别多年,正好趁此机会说说话。” 韦太后此来是为了抓钟唯唯的错处,又不是真的想念重华这个儿子,哪里肯留在这里,当即拒绝,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雨已经变成了小雨,重华独自站在清冷的宫殿里,看着外面细密如织的雨帘,淡淡地道:“天寒,熬一份预防风寒的汤药进上来。” 赵宏图闻音知雅意,知道是要送给钟唯唯吃的,暗叹一声,立刻让人去准备。 兆祥宫是冷宫,破败又凄清,里头住满了各个时期在宫斗中战败的妃嫔。这些人被关得久了,神智早已不正常,不分白天黑夜,鬼哭狼嚎。 钟唯唯以前没来过这里,只听别人说谁、谁又犯了什么错,被打入兆祥宫了。现在轮到她了,她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幽闭她的地方又窄又黑,霉味和灰尘味呛得死人。那些人把推进去就上了锁,走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疯女人们鬼哭狼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0第50章往事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雨已经变成了小雨,电闪雷鸣也停了下来,疯女人们突然都不嚎叫了,四下里一片可怕的寂静。 钟唯唯往角落里缩了缩,俗话说得好,月黑风高杀人夜,其实雨夜杀人也很不错,如果有人要取她性命,这时候是最容易的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钟唯唯害怕地抱住一根松脱的桌子腿,恨不得自己是只小老鼠,能钻进鼠洞飞快跑不见。但是桌子腿上堆积了太多的灰尘,她一不注意,忍不住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懊恼得想撞墙。 “嗤……”有人轻笑了一声,钟唯唯紧紧捂住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点声都不敢出。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快出来让我看看你的丑样!”一点灯光亮起,门被人打开,李安仁站在门口,用手捂着口鼻,嫌弃地往里张望。 钟唯唯看见是他,立刻将紧紧抱在怀里的桌子腿藏到身后,顺着腿悄悄扔到地上,再装模作样地掸一掸衣袖,昂首挺胸:“你来干嘛?赐毒酒的?” 李安仁狞笑:“难得你如此聪明,猜对了!”手一挥,跟在后面的小宦官送上一碗黑黢黢的汤药,“钟彤史,你刚才挺汉子的,这会儿也自己喝了吧?千万别磨磨唧唧、哭哭啼啼的,非得逼着我灌。” “拿来!我要是怕了就不姓钟!”钟唯唯气壮河山,将手一伸,视死如归,看上去十分的宁死不屈。 李安仁微微皱眉:“你还真有气性。”想想就替皇帝陛下憋屈,遇着这么个死都不怕的主,还能怎么着? 小宦官将汤药奉上,钟唯唯抬起,放到唇边又放下:“里面放了些什么?” 李安仁有心要吓一吓她:“钩吻、鹤顶红、牵机都有了。你命好,就算是毒药也比别人来得要金贵些,其他人一包砒霜就够了,你这碗药得值千金。”说完了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钟唯唯,吓得痛哭求饶吧,他好立刻向皇帝陛下禀告,顺便立下一功。 钟唯唯慢吞吞地道:“居然这么想让我死?不喝好像挺浪费的。” “是啊,是啊,赶紧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啦。”李安仁越玩越上瘾,小样儿,让你平时和我横,非得吓死你不可。 “不过,喝了更浪费。”钟唯唯抬手就把一碗药泼到地上去了,把碗塞到小宦官手里,拍一拍手,“去告诉陛下,像我这样通晓古今、勤奋又正直的茶道天才,毒死了很浪费。为了不让陛下背上毒杀同门的骂名,我不敢死。” 李安仁傻眼了,还能这样玩?刚才看她和皇帝陛下斗鸡似的互吼互骂,要死要活的,还以为她真的宁死不屈呢,这才刚关到兆祥宫,送上一碗预防风寒的假毒药,她就能立刻化身厚脸皮。 他怒吼一声:“钟唯唯,你还要脸不要脸?你的气节呢?” 钟唯唯侧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他不和她玩了!李安仁气呼呼地往外撤:“活该你病死再吓死,你就一个人关在里面玩个够吧!” 门再次被关上,钟唯唯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她和重华吵架怒骂时,她是真的不怕死,到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重华的反应,她觉得他大概真的没有找大师兄的麻烦,不然他不会当着她的面赌气,让赵宏图安排十三卫即刻前往苍山。 李安仁说那是毒药时,她不是不难过,但是转念一想,他若真要她死,就不会抢在韦太后进门之前强行把她送走。重华还是那个脾气很糟糕,心却狠不到底的二师兄。 他不想要她死,却难保别人不想要她死,所以那碗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喝。这冷宫,她迟早都能出去,就是怕重华生气起来,钻了牛角尖,非得拿大师兄出气。 钟唯唯一旦想通,立刻就不为难自己了,飞快跳起来,使劲拍打着门,高喊:“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我错啦……请陛下千万不要赌气啊……” 李安仁气呼呼地回了昭仁宫,找到赵宏图:“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疯女人……”如此这般地把经过说了一遍,义愤填膺:“她怎么有脸?还在那儿拍着门喊,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我错啦……依我看,暂且不必禀告陛下,先关她几天几夜,知道好歹再说。” 预防风寒的药变成了毒药……赵宏图阴沉了脸,猛地搧了他一巴掌:“你和她说那是毒药?” 李安仁被赵宏图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再看赵宏图阴沉可怕的脸,委屈又难过:“我就是不忿她那样对待陛下,当年见异思迁、攀高枝、背叛陛下也就算了,现在还这样不知好歹,为了那么个人这样伤陛下的心……吓吓她怎么了?又不是真的要毒死她。” 赵宏图再搧他一巴掌:“你摊上大事儿了!那些人为什么千方百计挑唆陛下和钟彤史,因为他们害怕钟彤史帮陛下的忙,损害他们的利益!你倒好,不说不帮着解开误会,反而帮着那些人往陛下身上泼脏水!你是嫌钟彤史对陛下的误会还不深吗?赶紧跟我去向陛下请罪,兴许还能活命。” 李安仁这才知道怕,哭哭啼啼地跟在赵宏图身后去找重华。 自韦太后走后,重华就再没睡下,拿了一堆奏折坐在灯下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听见二人进去才假装低头翻页,冷淡地道:“什么事?” 李安仁先就用力搧了自己几个嘴巴,哭着把经过说了。 重华听到钟唯唯立刻就把那碗“毒药”接过去,眼神不由微黯,再听到她把药倒掉,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人才,毒死了可惜,怕给他落下骂名不敢死时,眉脚忍不住抽了抽。 这个女人,还是这样的作风。 当年,师父外出归来,带回了她和钟袤,当众宣布收她为义女,收钟袤为义子。姐弟俩已经流浪了很久,都是又黄又瘦,皮包骨头,钟袤年纪小,身体病弱,怯生生的躲在钟唯唯身后,看上去让人可怜又心疼。 钟唯唯却不同,一双眼睛笑得和月牙儿似的,惯会插科打诨,脸皮极厚,凶起来时能和人拼命,真遇到惹不起的人,立刻又能眼泪汪汪装可怜,小鹿一样澄澈的眼睛盯着人看能把人逼疯,觉得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欺凌弱小的大混球。(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1第51章往事6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至今还记得,来历不明的姐弟俩才进苍山,多少人眼红下绊子,族里一个子弟被人挑唆抢走了钟袤的药,钟唯唯先是彬彬有礼地讲道理,讲不通就发狠拼命。 拼命失败不是对手,立刻换了一张笑脸,笑眯眯地跟着那个人,人家走到哪她跟到哪,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人家,有人问是怎么回事,她就诚恳无比地说,师兄逗她玩,拿走了钟袤的药。 从早上跟到晚上,上厕所她也在外面守着,那个人终于承受不住,把药还给了她,她还和人家道谢。事后那个人挨了师父一顿狠揍,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人欺凌弱小,十分的不齿,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人都为此抬不起头来。 钟唯唯一点得意的样子都没有,还是那副诚恳的表情:“师兄其实没那么坏,他心里是有善的,不然就会直接把药毁掉,而不是留着了。” 他在宫中长大,自小看到的就是尔虞我诈,夫妻之间、兄弟之间、父子之间经常为了一点利益互相算计,当然看不惯钟唯唯的装模作样,傻子都能看得出那家伙就是个坏得流脓的东西,不把药毁掉是为了留着换钱,她还看到人家心里有善了。 于是隔三岔五总要捉弄钟唯唯一回。每次捉弄了她,她都是先反抗,反抗失败就各种谄媚讨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他走到哪跟到哪,烹茶给他喝,烤麻雀给他吃,然后背后各种栽赃陷害他,遇到有人欺负她就立刻躲到他身后,虚张声势:“我二师兄说,他一拳就能把你打死!我二师兄说,你就是怂包,不敢和他打架……” 结果就是,原本找她麻烦的人全都冲着他来了。 他愤恨着,鄙视着,莫名沦为了她的打手和盾牌,再到后面,心甘情愿爱上了她。 他曾问她,是不是真的相信那个为难她的师兄心里有善,她回答他说,必须相信,不然她和钟袤在山庄里待不下去,而离开山庄,体弱多病的钟袤就会死。 所以她相信善,自己可以好过一点,别人也会好过一点,何乐而不为? 他再问她,为什么死皮赖脸赖上他,她反问他:“难道不是你先死皮赖脸赖上我的吗?小时候有个邻家哥哥总是揪我辫子欺负我,我娘说那是因为他喜欢我,又不好意思说。我觉得二师兄就是这样的吧。” 他憋了一口老血吐不出来,思前想后,不得不认为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坚决不承认,翻脸骂她:“胡说八道,自作多情!你一个瘦巴巴的黄毛丫头,什么都没有,哪里值得我这样的美男子喜欢!” 钟唯唯抱着他的胳膊晃:“好吧,好吧,其实我是觉得二师兄虽然经常捉弄我,但是从没有过分,有人欺负我时还肯帮忙,所以觉得你是个好人,想找条粗腿抱。” 他想起她对大师兄也很友好,心里格外嫉妒,便冷哼一声:“大师兄从不捉弄你,也经常帮着你,你怎么不死皮赖脸赖着他呢?” 钟唯唯当时的回答是:“你比大师兄好看!” 他气死了:“是不是再来一个比我好看的,你就能立刻跟人家跑了啊?” 钟唯唯亲了他一口,语气温柔:“因为我喜欢二师兄,所有的人在我眼里都不如你。” 于是,他那些因为父母和身份引起的所有躁动不安、孤独难过,全都因为这一句话而平和欢喜起来。隐姓埋名,被生母忽视冷落,有亲人不能相见,除了刻苦学习还是刻苦学习的孤寂岁月,从此变得有声有色。 他以为故事的结尾会是,某一天,他把真实身份告诉钟唯唯,她先是惊吓然后惊喜,再欢天喜地跟着他一起回京,和他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却没想到,故事的结尾会是她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抛下他,自己跑进京城入宫享福了,再见面,她护着的人就变成了何蓑衣。 真是可悲又可笑,最可悲的是,都到了这一步,他还放不下。就像是长姐说的,人有执念,他的执念就是钟唯唯。 重华想到钟唯唯之前对着他说的那些话,头遏制不住地痛了起来,他忍不住又想,若是当年,他没有出去那一趟,没有遇到那些人,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再想想,即便是再回到当年,他也必须走那一趟,所以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这是命运。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 赵宏图迟迟等不到重华的指示,忍不住轻咳一声:“陛下,要不要老奴走一趟,和钟彤史说清楚实情?” 重华收回神思,淡淡地道:“不用。”她既然认定他十恶不赦,人品低劣,认定他会派人暗杀何蓑衣,会下毒取她的命,那就由着她去认为好了。 赵宏图见重华不肯解释,知道他还在生气,也是没辙,只好又道:“钟彤史说她后悔了,想见陛下认错呢,是不是……” “不用理她,让她好好醒醒脑子。” 钟唯唯今天做的事是瞒不住的,又经韦太后及时出现证明,如果他轻饶了她,只怕忌惮仇恨算计她的人会更多。赏一碗“毒药”,再关上几天,也许能让盯着她、算计她的人少一点,也能让她长长记性。 重华沉声道:“去查,昨天她都见了些什么人。” “是。”赵宏图应下,不动声色地开始彻查究竟是谁挖了这么大个坑给皇帝陛下和钟唯唯跳,又是谁,那么及时地把这边的消息传递到万安宫。 五更天未亮,李安仁奉命给钟唯唯送毒药的事传到了韦太后、吕太贵妃的耳朵里。 韦太后欢喜得多喝了一碗羊乳,装得一脸的同情:“重华这孩子啊,还是那个暴烈如火的性子,不就是一封信吗?也值得他这样大动干戈,就算做不成夫妻,也还能做同门、做君臣啊,这样的小气。钟唯唯也是,水性杨花的,既然跟了陛下,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呗,弄那么多幺蛾子做什么?得,冷宫住着,毒药赐着,受不住了吧。”(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2第52章梁兄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杨尽忠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太后娘娘,她活该啊!让她不把您放在眼里!让她坏了淑妃娘娘的事!夜闯宫禁,不敬君上,这得多大的罪!她不死谁死?这么大的罪都不罚,难道宫规法令是儿戏吗?陛下真要是徇私,以后谁还信服!” 韦太后微微点头:“恃宠而骄,欺君罔上,是该狠罚!可惜本宫去得晚了些,不然……”怎么也能让钟唯唯脱层皮。重华当时对着她,还装得一脸平静淡然,过后却又玩了这么一出,是越想越气吧?这性子,倒是真有几分像她。 韦柔走进来,抱怨道:“那她还不是没死!说不喝就不喝了,赐药的人是怎么干活的?为什么不灌!表哥真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宫规家法都不要了!” 韦太后淡笑:“这个话呢,别人说得,你说不得,男人都喜欢温柔大度善良的女人,尤其是皇后,一定要大度。你不能指责他,你得哄着他,让他高兴,他才愿意多见你,你才能有机会翻身。什么时候生下皇子了,才算站稳一半脚跟了,但是这还不够,必须坚持不懈,才能走到最后。” “陛下不来芝兰殿,来了也不碰我,我能有什么办法?”韦柔气得揪帕子,眼圈都红了:“我不管,姑姑您不能让那个狐媚从兆祥宫活着出来,有她在一天,表哥就不会和您贴心,就不会听您的。” 韦太后撑着下颌:“咱们陛下到底还是心软了些,我这个做娘的只好做恶人了,绝不能让他给人骗了去。”招手叫杨尽忠过来:“她再怎么狡猾,总要吃饭吧,你这样做……” 杨尽忠连连点头:“宜早不宜迟,奴婢立刻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吕太贵妃和吕纯的轿子碰了头,吕纯下轿给吕太贵妃请安,姑侄二人携着手在黑暗里说起了这件事。 吕纯轻声问吕太贵妃:“姑姑觉着,若是钟唯唯死了,对咱们有多少好处?利大于弊吗?” 吕太贵妃冷静地回答:“可以暂时让她活着,皇帝陛下将她打入冷宫,又赐下毒药,说明在他心目中,她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活着,至少可以让韦氏分出一半精力对付她,方便咱们浑水摸鱼。她若死了,韦氏就会全心全意对付咱们。陛下虽然与韦氏不和,到底是亲生母子,遇事总要留几分情的,这对咱们大大不利。”吕纯分析道:“兆祥宫中弄死人最方便,韦氏一定会出手,要不要帮钟唯唯一把?” 吕太贵妃阴笑:“不用,有皇帝陛下在呢,咱们静观其变,不插手不沾惹就好。她若是不幸死了,那也是天意。万一皇帝陛下又后悔了,就该他和姓韦的撕破脸了。” 吕纯深以为然,想起那一夜重华的举止,低声道:“我总觉得,陛下对她非同一般。” “那又如何?进了这座皇宫,坐了龙椅,就不再是当初的少年郎啦,多少事身不由己呢。”吕太贵妃看看天色,“走吧,该去万安宫请安了。” 钟唯唯并不知道外面这些事,她拍门拍得累了,嗓子也喊哑了,扒着门溜到地上坐着,靠着门虚弱地叫:“给我水,陛下没说让你们渴死我吧?” 没人搭理她,她也就不叫水了,换了个说法:“不给水,那就给个馒头呗,不然我饿死了,皇帝陛下要拿我撒气时,你们怎么交差啊?” 她恍恍惚惚又听见了一声轻笑,好像是从房顶上传来的,钟唯唯立刻抬头往上看,虚张声势:“你!就是你!我看到你了!别躲了,赶紧地出来!” 一片寂静,不要说是人,就是耗子都没有一只。 钟唯唯泄气极了,以为自己是又累又饿又渴,所以产生了幻觉。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哭喊骤然响起,吓得她心肝儿乱跳,将背脊紧紧贴住门才觉得安全了点,这鬼地方,可真是吓死人了,快点天亮吧。 阳光终于冲破黑夜,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钟唯唯松一口气,赶紧找个能晒太阳的地方坐着,看看窗外青翠茂密的植物,觉得也还将将就就。 “当当当”铁勺子敲击铁皮桶的声音传了进来,宫人扯着粗嗓子大喊:“吃早饭了,吃早饭了!” “先给我,先给我……”疯女人们全都不发疯了,激动地使劲拍打着门窗,“给我,给我……” 钟唯唯趴在窗子上往外看,看清楚了她所在的环境,一排年久失修的破房子,每一间的门窗都紧紧锁着,十多双手端着碗从窗缝里伸出去,绝望地挥动着,白晃晃的刺人眼睛。粗壮的宫人拎着铁皮桶,喂猪似的,依次每人舀一勺粥。 钟唯唯吸一口凉气,二傻子不会这样关她一辈子吧? “你的碗呢?”打饭的宫人凶神恶煞,恨不得把铁勺子敲到钟唯唯的手上。 钟唯唯摊手:“没有。我是新人,昨天夜里才来。”冲着宫人男人似的拱一拱手,斯文有礼:“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宫人甲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她一眼,回头和另一个宫人说道:“又是一个疯子。给她一只碗。” 宫人乙不情愿地丢了一个旧木碗过来,抱怨:“又是一个没油水的,喏,拿好,坏了丢了饿死你!” 钟唯唯抓住木碗,宫人甲舀了一勺黄色的杂面糊糊倒给她,然后转身走人。 钟唯唯叫住他们:“就这样算了啊?” 宫人回头看着她,一脸的疑惑不耐烦。 钟唯唯冲他们挥手:“没事,没事。” 传说中的杀威棒呢?听说新人被打入冷宫或是被关入牢里,通常都要饿上几天,再打上几顿,吓怕了,乖了,就好管了。咋没人收拾她呢?这不正常。 粗面糊糊虽然有点稀薄,但是出乎意料的新鲜,这事儿再次颠覆了钟唯唯对冷宫的印象。不是都说只能吃残羹剩饭,霉米烂菜的吗?这糊糊还挺不错的,莫非是欢迎她到来? 钟唯唯端起碗吹吹,立刻就要喝下去。(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3第53章梁兄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噗”的一声闷响,不知什么东西狠狠打在木碗上,钟唯唯一个没拿稳,木碗连着面糊糊一起掉在了地上。 她循着一瞧,地上多了块瓦碴子,再僵着脖子往房梁上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青天白日的见鬼了!她跳起来就骂:“出来!什么装神弄鬼的,以为吓得着我吗?告诉你,姑娘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你敢打翻我的饭碗,我就让你永远没有饭碗!” 根本没人理她。钟唯唯看看地上的面糊糊,索性蹲下去捡起木碗,假装要吃碗里残存的食物。 又是一块瓦碴飞过来,钟唯唯迅速抬头看过去,只见房梁阴影深处,一角淡青色的衣襟迅速闪过。 她一直不信自己是幻听幻觉,终于给她逮着了!钟唯唯得意洋洋:“被我逮着了吧,快出来,不然我就要喊了!你不想被人抓住吧?别看这是冷宫,该有的防卫一点不少。” 任她怎么威逼利诱,那个人都不肯搭理她,始终坚定地藏在阴影里。钟唯唯摇头叹气:“真可怜,原来是个只会笑的哑巴。你是谁的人啊,躲这儿做什么?我没钱,也不知道什么秘密,你最好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 “有毒。”那个人终于出了声,却不回答他是谁的人。 “原来不是哑巴。”这宫里能对她下暗手的,满打满算也就是那么几个人,钟唯唯闲得无聊,盘膝坐下调戏他:“我当然知道粥有问题,是假装要喝,试探你是谁,目的何在。请问壮士尊姓大名?是男是女?啊,不对,我说错话了,能在后宫自由出入,你应该是位公公。” 对方并不受她激将法,照旧一不发。 “你不说,那我就叫你梁兄了,梁上君子嘛。”钟唯唯一摸空瘪的肚子,用商量的语气问:“你有没有吃的?” 一个油纸包砸到她怀里,钟唯唯打开一瞧,又是冷馒头,恨得简直想把油纸包扔到地上:“你就吃这个?” 梁兄不理她,意思很明显,爱吃不吃由得你。 门突然响了一声,有人在外面轻声喊她:“钟彤史?钟彤史?” 一定是来检查她死了没有。钟唯唯立刻把冷馒头塞进怀里,躺到地上一动不动,“咔哒”一声响,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宫人鬼鬼祟祟探进头来,看到地上的钟唯唯,忍不住面露喜色,靠过前来准备一探究竟,却被人从身后猛地扑倒,捂住口鼻,扭住胳膊绑了起来。 李安仁走进来,冷着脸狠狠踢了宫人几脚,低声骂了几句,回头看看一旁瞧热闹的钟唯唯,嫌弃地捏着鼻子:“你身上都馊了。” 钟唯唯假装没听见,过去跟着狠踢了那宫人几脚:“叫你下毒害我!” 李安仁翻个白眼:“你倒是挺会落井下石的。” 钟唯唯挑眉:“有仇不报非君子,这句话你没听过?” “……”李安仁再翻个白眼,鄙夷地道:“你不是很能干吗?若是没有陛下,你早就被人毒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钟唯唯冷笑:“我昨夜才倒掉一碗御赐毒药,听说里面有钩吻、牵机、鹤顶红。” “陛下才看不上你这条小命呢。”李安仁十分心虚:“是我和你开玩笑,你打了我那么多回,我吓你一回怎么了?” 钟唯唯见他红肿着脸,就问:“你的脸怎么了?” 李安仁恼羞成怒,很凶地道:“要你管!没良心的女人,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若不是陛下让人暗里保护你,你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有人阻止你喝毒粥时,你怎么不怪陛下派人盯着你呢?光凭着听来的几句闲话,就以为洞悉了人心,遍知天下事,是很可笑的行为。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我要见陛下,我有话要说。”钟唯唯并不辩解,她的心情很复杂。御赐的毒药是假的,派来跟梢她的人主要是为了保护她,但是重华禁锢为难她是真的,隔绝她和外界的联系也是真的,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男女之情也是真的,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你想见就见啊?陛下说了,绝不放你出来,你自求多福吧!”李安仁气呼呼地关上门走了。 钟唯唯坐下来,从怀里掏出冷馒头,馒头有点干,她吃得有点困难,一只水囊从天而降,她也不看那位梁兄,将手举起水囊,道一声:“谢了!”吃好了就把水囊放在一旁,因为嫌弃床脏,就找了个相对干净,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躺下去,侧卧睡觉。 昏昏沉沉睡到傍晚,外面又响起了铁勺敲击铁桶的声音,钟唯唯起身一瞧,打饭的宫人已被换掉了。大概是知道了早上发生的事,新来的打饭宫人远远地绕开了她的房间,没给她饭,也当她不存在。 钟唯唯撇撇嘴,看向梁上:“梁兄,还有吃的吗?” 梁上传来一阵窸窣声,钟唯唯抢在新的馒头降落之前,说道:“那个,我要方便,你能避一避吗?” 窸窣声停下来,一片安静,哪怕就是看不到彼此,钟唯唯也能感受到对方浓浓的尴尬。她笑笑,语气轻松:“顺便弄点鸡腿什么的来啊,总是吃凉水就馒头,我的脾气会变得很糟糕,不利于咱们相处。” 一条黑影飞快闪过,窗户被迅速打开又被关上。 钟唯唯靠着墙微笑,她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饮食,是为了避免这种尴尬,也是受不了便溺在屋子里却又得不到及时清理。这位梁兄,比她以为的更害羞呢。 打饭的宫人渐渐去得远了,疯了的宫妃们吃饱饭食又开始狼哭鬼嚎,有人轻轻敲了窗一下,钟唯唯走过去:“谁?” 暮色里,葛湘君眼里闪着泪光,哽咽着低声道:“小钟,是我,都怪我多嘴害了你。” 钟唯唯摇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葛湘君死死捂住嘴,好容易才忍住没哭出声来:“我一早听说了你的事,又悔又怕,白天不敢过来,天黑了才敢来。你吃了没有?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4第54章梁兄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接过葛湘君塞来的纸包,低着头道:“你赶紧走吧,让人知道了对你不好。” “不要紧,今夜陛下没回清心殿,我不上值,没人盯我。”葛湘君不肯走:“都是我的错,我会去和陛下认错,求陛下放你出来,你到时千万不要再犯傻了,乖乖认个错,陛下喜欢你,不会和你计较的。” 钟唯唯沉默片刻,很严肃地问她:“我只问你一句,你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你不信我?”葛湘君泪水涟涟,指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若是我说了一句假话,就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不,让我惨死在这宫墙里,永世不能超生。” “我信你。”这可谓是宫女们最毒的誓了,钟唯唯让她走:“快些回去吧,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不要再来找我了。若是有人问起,你什么都不要承认,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葛湘君有些意外:“你不怪我?我走了,你怎么办?”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去的。”钟唯唯冲她微笑:“我不会有事的,陛下消气就会放我出去了。你要是想帮忙,就去找赵总管,请他来看我。你留在清心殿,有什么事也好帮我,何必两个人都陷进来呢?” “那你小心。”葛湘君重重握了她的手一下,转过身快速跑进了暮色里。 钟唯唯把葛湘君拿来的油纸包放在一旁,安静地坐回去,回想整个事情的经过,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怀疑她拿来的东西有毒?既然怀疑她,为什么要放走她,还要和她保证她不会有事?”梁兄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阴影里低声询问,声音又低又哑,就像使劲压着嗓子,不让人知道他真实声音似的。 钟唯唯并不觉得奇怪,如果不出她所料,这位梁兄应该是隶属于十三卫的暗卫,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从不轻易对外显露他们的真容,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真实的嗓音很正常。 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太乱,她特别想要找个人聊一聊,捋一捋她混乱的心情和思绪:“我和葛尚寝已经认识四年多了,她是先帝最为信任的女官之一,人品不错。她向来待我很好,曾经好几次帮过我的大忙,救过我的命。上次陛下罚我,也只有她一个人敢冒着风险悄悄给我送吃的。我们是好朋友,这是我相信她的理由。” “你很有点蠢。”梁兄微微不屑:“你就没有想过,之前她帮你,是因为先帝的吩咐;这次之所以敢给你送吃的,是因为知道陛下其实不会把你怎么样?现成的人情谁不会做?别人都没有看到、听到的事情,她怎么偏偏就知道了?分明就是恶意挑唆你去找陛下闹,好让你倒霉。” “所以我问她,她和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钟唯唯有点难过,“事实是,陛下拦截我书信的事是真的,这一点他并没有否认。只有涉及大师兄那件事,我不能辨真伪……” “一封书信能代表什么?两军交战,不许敌军彼此通风报信再正常不过了!”梁兄冷嗤一声,语气很冲地说:“你真和陛下谈婚论嫁过吗?难道不知道他最是骄傲,根本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弄死何蓑衣?据我所知,十三卫根本没有接到过处死何蓑衣的任务。” 最后一句话让钟唯唯很欢喜,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梁兄,你的消息很灵通啊。之前一直不肯说话,我还以为你不爱说话呢。像你这样爱说话的人,一直憋着很难受吧?” 梁兄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钟唯唯絮絮叨叨:“既然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又来无影去无踪的,那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她把葛湘君告诉她的,李安仁悄悄吩咐人“去了苍山一定要小心仔细,别让人给发现了,办完事就赶紧回来,千万别客气手软,不要辜负了陛下的嘱托”这段话复述给梁兄听,“这件事是真的吗?” 梁兄很不情愿地说:“陛下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让人去苍山办,但是和何蓑衣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就是湘君姐姐误会了。”钟唯唯松了一大口气,笑道:“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坏人。”她起身翻看葛湘君拿来的食物,都是她爱吃又易保存的点心,甚至还有一个桃子。 “吃这个。”一阵凉风掠过,葛湘君拿来的食物转眼就不见了影踪,转而换了一碗热饭和一只香喷喷的鸡腿。 热饭和鸡腿当然比点心好吃,钟唯唯乐了:“梁兄你可真是好样儿的,这是从哪儿顺来的?” “看守冷宫的老宦官那儿拿的。”梁兄挖苦她:“说你蠢,你还不信。知人知面不知心,最高超的骗术在于七分真,三分假,就算她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也掩盖不了你因此倒霉的事实。这些东西我拿去给人看看,万一有毒呢?” 钟唯唯快乐地啃鸡腿:“您随意,您随意。我相信这些食物一定没有问题。” 梁兄不再说话,钟唯唯吃饱喝足,通知他:“我要睡觉了。” 梁兄突然道:“你就不问问,陛下究竟让人去苍山办什么事吗?” 钟唯唯舒服地伸懒腰:“问了干嘛?” “苍山毕竟是你的老家,你的亲人故友全都在那里,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钟唯唯笑笑:“你既然无所不知,就该知道我问也白问。陛下既然有意切断我和苍山的联系,哪里又会管这些呢?”她摸摸头,“其实我大概猜得到,他要干嘛。” “哦?”梁兄有些意外,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那你倒是猜猜看。” 钟唯唯道:“接他的老情人进宫咯。啧啧,那女人要是进宫,这宫里的女人们都得疯了。到时候,他一定会放我出去,因为只有我才不会害他的宝贝老情人。” “宝贝老情人?”梁兄十分惊讶,“你从哪里听来的?我一直跟着陛下,可不知道他有什么宝贝老情人。” 钟唯唯翻个白眼:“得了吧,就算你每天都跟着他,你就能保证什么事你都知道?再敢护着他就别和我说话。” 梁兄沉默很久,有些希冀地问:“那你嫉妒吗?” “嫉妒干嘛?我早就不喜欢他了。”这是钟唯唯心底最大的刺,既然拔不掉,那就只有改变自己。 虽然看不见,但钟唯唯就是觉得梁兄好像很不高兴,她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回答她的是“哐当”一声窗响,梁兄不见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5第55章梁兄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条人影怒气冲冲地跳出窗子,飞快走进夜色里。 李安仁和赵宏图快步追上去:“陛下……陛下……” 那人恍若未闻,越走越快。 赵宏图一边追,一边问李安仁:“刚才钟彤史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李安仁装糊涂:“什么事?” 赵宏图又要打他:“小兔崽子,敢和我玩心眼!纸是包不住火的,陛下既然要接人进宫,难道还能瞒得住?快说!” 李安仁磨磨蹭蹭、语焉不详:“是要接人进宫,不过不是女人,是个男人。” 赵宏图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李安仁“哎哟”一声叫起来,飞快地道:“是皇长子啦。” “皇长子?”赵宏图呆住了。陛下什么时候有了儿子?不是说这些年里,他在苍山,从始至终都只和钟唯唯一个女人走得比较近吗?钟唯唯离开后,他身边就连侍女都没有,根本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女人,怎么就有儿子了? 李安仁见赵宏图呆若木鸡,小声解释:“最近几年,陛下身边一直不太平,小皇子身份特殊,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就连先帝和太后都不知道,所以您不知道是正常的。” “皇长子的娘呢?”赵宏图只是摇头叹气,难怪钟唯唯死也不肯低头,估计还是为了这件事吧。 李安仁摸摸头:“不知道,反正我从没见过,也没听陛下提过,大概是死了吧。” “嘘……陛下又回来了。”赵宏图提醒他噤声,原本已经走了的皇帝陛下又折身走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陛下有什么吩咐?”李安仁要行礼,却见重华冷着脸从他身旁飞快掠过,朝着冷宫而去,便摸摸头:“莫非是陛下气不过,要去找钟唯唯算账?” “闭嘴吧你!”赵宏图拉着李安仁,又折身追了回去。 钟唯唯在床角蜷成一团,她觉得自己必须好好睡一睡,不然铁定得生病。但是这床又冷又硬,外面还狼哭鬼嚎的,实在是睡不着。 忽然听到窗子响,她赶紧坐起来:“梁兄,你回来了啊?我睡不着,你在房梁上应该也不好睡,长夜漫漫,咱俩来聊聊?” 一床被子飞过来,梁兄很拽地道:“看你这样可怜,分你一床被子盖。” 钟唯唯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生气走了呢,没想到你是去给我拿被子了,真是好人啊。” 梁兄冷嗤:“我为何要生气?你得罪过我吗?” “那倒是没有。”被子又香又软又暖,钟唯唯舒服地钻进去,打个滚,“居然是新丝被,梁兄你真有办法。不过我很替你担心啊。” “担心什么?” “我担心陛下会罚你,你给我捎好吃的,又给我被子,还陪我聊天,我怕陛下知道了会折腾你。”钟唯唯很诚恳地建议他,“明早你早些把我喊醒,把被子拿走吧。” 梁兄不屑:“陛下管的是国家大事,哪有空管你这些破事儿。” 钟唯唯大摇其头:“那是你没吃过他的亏,他心眼可小了。你看他是怎么对待我、还有我大师兄的就知道了,你说我们俩吧,隔了那么远,四年没见面,通信也很有限,就算真想发生点什么也不能啊,偏他就是爱盯着,拼命找茬,和别人过不去,也和自己过不去。这不是心眼小是什么?” 屋里气温骤降,钟唯唯哪怕就是拥着香软的丝被,也觉得有点冷,夸张地抚了抚胳膊,说道:“好了,我知道你对陛下忠心,不许说他坏话,当我什么都没说过。睡了,睡了。” 眼睛阖上没多久,听到梁兄犹犹豫豫的道:“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件事。” 钟唯唯无所谓:“问吧。” “你很想离宫出京,去找你大师兄吧?”梁兄的语速很慢,语气很严肃,就好像生怕她听不明白似的:“你为了他,宁愿冒险激怒陛下,不惜被关进冷宫,吃够苦头,是因为很喜欢他吗?” 钟唯唯抱着膝盖:“是啊,我很喜欢大师兄。” “呵……”梁兄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不明所以的愤怒:“我记得你之前曾经发过誓,非陛下不嫁,生死与共,原来都是骗人的。” 钟唯唯鄙视他:“喜欢就只能是男女之爱吗?兄妹亲人之间不能用喜欢这个词啊。” 梁兄表示怀疑,语气却轻松了许多:“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好骗?” 钟唯唯摊手:“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大师兄就是这样。自小他待我和钟袤极好,我没有长兄,他对于我来说,就是长兄,又体贴,又细心,又温柔,我想不到的他都替我想到了。 我离开苍山那么多年,一直都是他在照料钟袤,季节变化,总记得修一封家书,提醒我添减衣物,注意养生,家乡的土产,也只有他会记得给我捎一份。 这样的师兄,我当然喜欢他,当然不希望他为了我的缘故,莫名丢了性命。我若只为了自己好过,就不顾他的安危生死,那我还是人吗?” “早和你说过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为的好人,未必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你以为的坏人,未必没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梁兄忿忿然许久,忍不住又问:“你确认自己对他果真没有男女之情?也许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我自己是怎么回事,我会不知道?”钟唯唯不耐烦:“你是帮人问的?” 梁兄飞快地道:“你想得太多,我就是好奇而已。”顿一顿,语调低沉,“我觉得钟彤史不像是那种见异思迁、贪慕荣华的人,其中必有隐情,对吧?” 管得还真宽,一个隐卫,之前就和哑巴似的,钻几回窗子就变身话唠了,还对她的私事这么感兴趣,这样的性子根本不符合隐卫的身份好吧。 钟唯唯皱起眉头:“梁兄啊,你离得太远,声音又压得太低,我听不清楚。” 梁兄又提高声音说了一遍,钟唯唯装糊涂:“啊?还是听不清楚,你能再大声点或者近一点吗?” 梁兄的声音已经不能再大,不然就会暴露出真实的嗓音,所以他只能往她这边再靠近一些,而她正好,开动灵敏的嗅觉。(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6第56章梁兄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梁兄很小心地朝钟唯唯身边靠近了些,钟唯唯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丝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属于重华的味道。 钟唯唯此刻的心情复杂难。他不是一怒之下把她关进冷宫了吗?他不是不愿见她吗?又这样遮遮掩掩地跑来干什么?还不惜假借别人的身份。 如果他只是不甘心,只是不服气,只是想要报复利用征服她,那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所以他对她是还有那么几分旧情在,既爱新人,又不舍旧人……二傻子真是想得美! 重华还不知道钟唯唯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他拿腔拿调地把之前的话再重复了一遍:“你不是那种见异思迁、贪慕荣华的人,其中必有隐情,对吧?” 钟唯唯冷哼:“见异思迁当然不!我只是厌倦了平淡的生活,不想做个总被人瞧不起,总被人任意欺凌的平凡女子罢了。贪慕荣华也说不上吧?人都有追求过好日子的愿望,何况我向来志向远大。” 她掰着手指算给他听,“你看啊,我答应入宫,我弟弟就能得到及时的治疗,最好的照顾。我得到先帝的喜爱信任,封我做起居郎,长了很多见识,先帝还赏了我好多钱财,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外面的人都知道我,知道我是郦国建朝以来唯一一个外朝女官,知道我是才女……” 她编不下去,索性不再乱编,冷声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不图这个,我也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了!答应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又要去招惹别的女人,说不定孩子都生出来了吧?” 黑暗里,重华怔住,想起那段时间发生的那件事,心里知道钟唯唯大概是看见了什么。他试探着问:“你看到了什么?” 心虚了吧?叫你装!平时不好说出来的那些话,此刻对着一个“不是重华”的人,正好说出来。钟唯唯冷哼:“还能看见什么?当然是看到咱们的皇帝陛下搂着其他女人,说生孩子的事情咯,其他还能说什么?” 重华顿时沉默下来。 就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吗?钟唯唯越等越心凉,人都要进宫了,她还痴心妄想个什么! 重华低声道:“陛下不是那种人,眼见未必为实,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要相信他。” 钟唯唯冷笑:“他是太子,我不知道,因为他有苦衷;他搂着别人生孩子,那也是他有苦衷,他的苦衷怎么这样多呢?君子不欺暗室,事无不可对人,这话虽然不适用皇帝陛下,不过想要别人拿出诚意来,也得自己先拿出诚意来吧。” 静默冷凝的气氛在房间内流淌,许久,重华才道:“我跟了陛下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保证他没有对不起你。” 窗户发出一声轻响,属于重华的味道终于不见了。 钟唯唯失望地闭上眼睛,任由眼泪疯狂肆意流淌。她爱重华,一直都在爱他,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小小的心里眼里就只能看到他。他背叛她,她恨过怨过,和他一刀两断,骄傲地离开,却仍然忘不掉他。 离开苍山,入宫四年,每天她都想忘记他,但是每天她都会想起他。因为皇宫是他的家,对她很好的永帝是他的父亲,每天永帝都要不厌其烦地让她讲述,她和他在苍山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毒的毒药,让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却又不得不拼命摆脱回忆,不让自己堕落。 韦太后和祁王东方重业,一个是他的生母,一个是他的胞弟,这俩人每天都在做着欺负他,暗害他,算计他的事情,为此不惜千方百计拉拢她,想要她帮着他们一起算计他。 每次她都觉得他罪有应得,却又总是忍不住可怜他,同情他,不遗余力地帮他,为此深深得罪了这两个人,步履维艰。 即使每次都欺骗自己是为了郦国的百姓苍生,大公无私,但她的内心知道,不是这样的。重华对于她来说,真正是天底下最毒的药。 “钟唯唯,再这样下去,你会疯的。”钟唯唯闭着眼睛,喃喃地对自己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有志气,要有骨气。他不是你的良配。聪明一点儿,冷酷一点儿,活着,完完整整地回到苍山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清心殿里,重华冷漠地俯瞰看着跪在面前的葛湘君,他神色阴沉冷酷,看上去生无可恋。 李安仁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为葛湘君捏了一把冷汗,这是要被分尸了吧? “陛……陛下,这次的事情是奴婢多嘴引起的,和钟彤史并没有什么关系,要罚,您就罚奴婢吧,只要您能和钟彤史尽释前嫌,奴婢死了也高兴。”葛湘君趴在地上,整个人抖成一团,汗水浸湿了额发和里衣,看上去很可怜,但是又透着几分倔强和勇敢。 就像是钟唯唯一样。重华心思微动,淡淡地发了声:“你主动出来认错承罪,就不怕朕发怒要了你的命吗?” 葛湘君低声道:“奴婢当然怕,但奴婢没有恶意,只是希望钟彤史能安心留在宫里而已。钟彤史也曾让奴婢缄口不,但是她能为奴婢着想,奴婢也不能做那贪生怕死、只顾自己的自私之人。这件事和钟彤史无关,求陛下宽恕她,严惩奴婢。” 重华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带下去拔舌吧。” 按照宫中,多口舌之人,理所因当拔舌割唇。被拔舌割唇的人,尤其是女子,这一辈子都可谓是完了。葛湘君瘫倒在地上,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却仍然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谢……主……隆……恩……” 赵宏图进来,凑到重华耳边轻声道:“陛下,您让查的那件事出结果了。” 重华自葛湘君身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向赵宏图。 赵宏图低声道:“该处理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了,葛尚寝送给钟彤史的食物很干净,很新鲜。”并没有下毒。(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7第57章回归清心殿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无动于衷,李安仁见状,给御前侍卫使了个眼色,就有人上来,把葛湘君拖了下去。 葛湘君嘶声喊道:“陛下……奴婢犯错,奴婢一人承当,求您饶了钟彤史吧,都是奴婢的错,和她没有关系……” 明明如此害怕,却如此讲义气有担当,殿内众人看了这情形,忍不住都对葛湘君生出几分同情和钦佩之意。 赵宏图没忍住,向重华开口求情:“陛下,葛尚寝是无心之过,本意也是为了您和钟彤史好,不如小惩以诫,饶了她这回吧。” 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道:“她毕竟是钟彤史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被割唇拔舌,毁掉一生,钟唯唯一定会对陛下更反感的。 重华瞅着他道:“是啊,就因为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朕决不轻饶。你明白?” 赵宏图呆了呆,恍然大悟:“奴婢明白。” 皇帝陛下这是给自己和钟彤史找台阶下呢!钟彤史听说葛湘君的事,一定会向陛下求情,一个求情,一个应允,关系不就缓和了吗? 他冲重华一笑:“陛下英明!”急匆匆追出去,低声吩咐押送葛湘君的宫人:“送到慎刑司后,先不忙施刑,等我命令再动手。”然后又飞快地跑去见钟唯唯。 钟唯唯坐在丝被里吃冷馒头,边吃边嫌弃:“梁兄啊,你就不能给我换个包子或者银丝卷什么的吗?一点新意都没有!”想起重华这些天让人留给她的美食,还有昨夜的热饭和鸡腿,胃口和心情都糟糕无比。 真正的梁兄仍然沉默寡,蹲在房梁上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钟唯唯自自语地抱怨许久,觉得无趣,也就不抱怨了,爬起来沿着墙根,一圈圈地散步。突然听见门响,就停下来探着头看,见是赵宏图,立刻欢喜地迎上去:“老赵,你总算来了!” “是啊,我接到葛尚寝递来的消息,立刻就来看你了。”赵宏图手一挥,一群宫人涌进来,打扫卫生,收拾布置房间,忙得不亦乐乎。 钟唯唯乐了:“老赵,你可真仗义,你欠我的人情一笔勾销了。葛尚寝还好?” 赵宏图搧着面前浮起的灰尘,瞅她:“不好,葛湘君就要被陛下割唇拔舌了。” 钟唯唯吃了一惊:“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赵宏图叹气:“还不是为了那件破事。她自己跑到陛下面前认错,说都怪她在你面前乱说话,你才会生了误会,她愿意承担罪责,求陛下饶了你。陛下一怒之下,让人把她拖到慎刑司去了。” 这是典型的迁怒啊,二傻子越来越任性了。不行,她不能任由他在任性的泥沼里越陷越深。钟唯唯求赵宏图:“老赵,房间不用收拾,烦劳你替我向陛下传句话,只要他肯饶了葛湘君,我愿意替他照顾保护即将入宫的那个人。” 赵宏图怜悯地看着她:“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钟唯唯满不在乎地一笑:“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敢开口。”伤春悲秋几天就够了,又不能当饭吃,总要活下去,并且努力活好才行。 “我会去说。但是你确定,要这么做?”赵宏图的眼神越发怜悯。 钟唯唯被他看得冒起一身鸡皮疙瘩,不适应地抚抚手臂:“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你怀疑我的能力?和你明说吧,只要陛下不为难我,我就能好好护住那个人。不然你以为,我在这宫里能活到现在,真的只是靠运气和先帝的庇护?” 赵宏图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小钟,宫里这么多女人,都是伺奉陛下的,一个茶壶四个盅,老祖先就是这样安排的,你又何必非得和自己、和陛下过不去?我知道你的,你分明对陛下从未忘怀……” 钟唯唯使劲把他往外推,叫叫嚷嚷:“快点去,快点去,不要耽搁,慢了会害死人的知道吧?葛尚寝还等着救命呢。” 赵宏图没办法,只好朝清心殿赶去。 专管茶叶的大司茶正和重华禀告今年秋茶的收成:“今年风调雨顺,秋茶的品质很不错,派往各地督促指导收茶制茶的官员已经到位,应该能顺利完成任务。” 专管农业的大司农冷嗤一声:“茶叶再好也没有用,估计又是放在仓库里发霉的多。斗茶会上咱们已经连续三年输给东岭了,必须等他们卖光所有的茶叶末子,才能轮到咱们卖茶。有些地方已经出现砍茶树,改种其他果树的事了,长此以往,必然动摇国之根本。” “陛下恕罪。”大司茶陈俊卿黯淡了眼神,跪倒请罪:“东岭的梅询是当世罕见的茶道天才,三岁能辨茶味,四岁能制茶,五岁能烹茶,六岁能幻汤花,微臣虽然竭尽全力,却始终赢不了他。” “此事朕自有分寸。诸位爱卿退下吧。”重华瞥向赵宏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期盼钟唯唯能低头,又盼望她别低头。不然,她可以为了何蓑衣低头,可以为了葛湘君低头,就是不愿意为了他低头,让人情何以堪? 赵宏图道:“钟彤史知道自己错了,懊悔不堪,一心就想向陛下认错,求陛下谅解。为了赎罪,她愿意替陛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重华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过来,亲自向朕赔礼解释。” 李安仁跑进来:“陛下,陛下,昨儿早上抓着的那个坏东西,就是给钟彤史下毒的那个,他,他死了。” 重华皱起眉头:“没规没矩!这么久了还没学会宫里的规矩,你干什么吃的?”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咋又突然发作了?李安仁傻傻看向赵宏图,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提示,赵宏图木呆呆的,一点暗示都不肯给他。 李安仁只好跪下认错:“奴婢一定重学规矩,不丢陛下的脸。” 重华冷冷地道:“只是重学规矩吗?让你办点差事都办不好,以后睡觉都别盖被子了,好好长点记性。退下!”(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8第58章重回清心殿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安仁傻傻地跟着赵宏图退出去,怎么都想不通:“总管,那个人分明就是万安宫的人,陛下不彻查此事,给那些牛鬼蛇神一个警告,干嘛不许我盖被子呀?” 赵宏图拍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年轻人,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若不是陛下念旧情,你早就死了十回了。多想多看多学,好好努力吧。” 李安仁仍然傻傻想不通,赵宏图无奈叹气:“你随我来。” 到了兆祥宫、钟唯唯的关押之处,李安仁大吃一惊:“这,这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原本破败脏污的房间,此刻焕然一新,钟唯唯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窗前晒着太阳晾才洗过的头发,见他们进来就问:“怎样?” 赵宏图道:“陛下开恩,许你亲自向他赔礼致歉解释。” 钟唯唯绾上发髻,起身道:“走吧。” 李安仁仍然想不通,抓住赵宏图:“这是什么意思?” 赵宏图摇头叹息:“这样都还不懂,你是无可救药了。”说完紧跟上钟唯唯,不再搭理他。 李安仁站了许久,直到看见皇帝陛下亲自送来的丝被,才恍然大悟。皇帝陛下这是在怪罪迁怒他,怪他没有及时给钟唯唯送被子吗?所以说,能欺负钟唯唯的人,只能是皇帝陛下自己,其他人但凡动了手,就是十恶不赦。 钟唯唯在清心殿外老老实实跪着,重华虽然把她叫来,却没有让她到他面前回话的意思。 跪了没多会儿,杨尽忠捧着一盆石榴过来,特意在她面前驻足,幸灾乐祸地低笑:“钟彤史,听说你又闯祸啦?可怜,心里一定很怨恨吧?膝盖疼么?” 钟唯唯笑得滴水不漏:“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我高兴,我乐意,你咬我?” 杨尽忠收了笑容,眼里满是恶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进了清心殿,跪下去高呼一声:“奴婢,杨尽忠,奉太后娘娘命,给陛下送来石榴十二只,愿吾皇榴开百子,多子多福。” 重华示意赵宏图接过来,淡淡地道:“谢母后挂心。” 杨尽忠双手奉上金盆,再说一句:“太后娘娘听说了一些事,有话要转告陛下,彤史钟唯唯桀骜不驯,目无君上,必须严惩,绝不能轻饶。不然国无国法,家无家规,何以治天下,何以服天下?请陛下千万不要徇私,以免坏了天子威严。” 重华冷冷地勾起唇角:“母后说的,当然是很有道理的。因此朕将钟唯唯打入兆祥宫关押,不给饭食,再着其在烈日下下跪暴晒反思,以儆效尤。相信此刻,阖宫上下都已经知道她受了严惩。” 杨尽忠暗里翻个白眼,这样随便折腾两下就算了吗?不过是为了堵住大家的嘴而已。真要是严惩,那就该剥光衣服打板子,或者是弄死弄残。钟唯唯那个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是挨了饿的人?恐怕跪也是算好时间跪给他看的吧,以她那个精气神,在地上跪着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炷香。 他一笑,状似谦恭,实则咄咄逼人地道:“陛下说得是,太后娘娘也说了,按照宫规,这样的大罪原本该死,但钟彤史是先帝御前的女官,也是陛下的同门师妹,理当和其他人不同。所以,刑罚减半即可,当行鞭刑五十,请陛下当众行刑,以正后宫之风气。” “你说得很有道理。”重华怒极反笑,起身拿起装满了石榴的金盆,走到杨尽忠面前,狠狠将金盆砸到他头上,怒意勃发:“刁奴!竟敢将母后赐下的石榴打翻在地,说,你是不是对朕不满?心怀怨恨?” 杨尽忠被砸得头昏眼花,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重华冷声喝道:“来人啊,把这个目无君上,狡诈辩,离间我母子关系的恶奴拖下去!扒光衣服,当众鞭刑一百!细细地打,认真地打!” 杨尽忠慌了手脚:“陛下,陛下,您不能这样对待老奴,老奴伺奉了太后娘娘几十年,看着您出世长大,孝大于天……” 重华厌恶地皱了眉头,立刻有人将杨尽忠的嘴给捂住。 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杨尽忠下去,从钟唯唯身旁经过时,钟唯唯冲着杨尽忠幸灾乐祸地笑:“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杨总管啊,你谢恩了没有?” 杨尽忠怨毒地瞪着她,两条腿徒劳地在地上乱蹬。 李安仁过来宣她:“陛下让你到殿门外回话。” 钟唯唯慢慢起身,虽然跪的时间不久,双腿还是钻心的疼,看来是双腿受寒了。 她一瘸一拐地上了台阶,站在殿门处,行君臣大礼:“罪臣知错,求陛下宽恕。” 重华半垂了眼,从浓密的睫毛里注视着她:“听说你愿意为了朕,鞍前马后,死而后已,可有此事?” 抛开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不谈,自己在大师兄的事上的确错怪了他,钟唯唯叹一口气,沉声道:“是。” “贤妃即将搬去西翠宫,你明天去帮忙照看一下。”重华并不过多纠缠,低头提笔,好像很忙的样子。 钟唯唯却想抓住机会和他好好谈谈:“陛下,二师兄,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 重华抬起头来看向她:“好啊。你想怎么好好相处?” 钟唯唯低声道:“我还把您当成敬重的二师兄,尽心尽力帮着您做事,咱们不要吵了,可好?” “当然好,只是希望你以后长点脑子,不要别人一撩就爆。”重华面无表情:“还有其他事吗?” 你是好人啵?莫名就以为她和大师兄有一腿。钟唯唯低下头:“陛下能不能把葛湘君放出来?她……” 不等她求情,重华已经爽快挥手:“知道了,回去吧。” 钟唯唯退下,重华注视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轻声吩咐赵宏图:“把郑刚中叫来。” 添福眼眶哭得又红又肿,看见钟唯唯就扑上来,抱住她哭得一塌糊涂。 钟唯唯摸摸添福的头,笑道:“快给我弄点热水来。” 热帕子敷上膝盖,疼痛钻心,钟唯唯疼得打战,笑问添福:“有什么好吃的没有?好饿。” 一个小宦官站在门边递一包药进来,怯生生地道:“郑副统领给钟彤史的,说是治腿寒腿伤的好药。”(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59第59章重回清心殿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添福经过这么多事,总算是长了点心眼,不肯去接小宦官递来的药,很是警惕地问:“郑副统领怎么知道我们彤史需要这个药啊?” 小宦官答不出来,期期艾艾地道:“你们不要,那我拿去还了啊。” 钟唯唯让添福:“去拿过来。”这是在重华眼皮子底下,她又才从兆祥宫回来,是待罪之身,没经过重华的默许,没人敢给她这东西。 药是精心制成的膏药,而且是钟唯唯从前用惯了的药。那一年,她才从苍山入宫,不懂得宫中规矩,又不肯迎合韦太后和吕太贵妃,吃了不少亏,原本就有病根,再被罚在冰天雪地里跪了许久,起来后两条腿差点废掉,永帝特意着御医给她制了这膏药,又特许她不用多跪。 这膏药用的全是最好的药材,花费颇多,熬制一锅要用千金。她很惶恐,永帝慈爱地和她开玩笑说:“朕可不想要个不良于行的儿媳妇。你不想其他国家的人提起咱们郦国的皇后,总是说,那个瘸子钟唯唯,或者那个瘫子钟唯唯吧。” 自从永帝病重,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膏药,没想到现在它又重新出现了。钟唯唯嗅着熟悉的味道,心里很明白这药是谁让太医院炼制的,绝不会是郑刚中能做到的。 热乎乎的膏药贴上膝盖,暖意顺着血脉流走全身,刺痛和麻木渐渐消失不见,钟唯唯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小钟。”葛湘君踉跄着朝她扑过来,跪倒在她的床前呜呜大哭,语序混乱,满满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你,陛下这是原谅你了吧?真好……你差点被我害死了,是你向陛下替我求情的吗?” 钟唯唯让添福扶她起来:“都让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你偏不听,你是傻的么?” 葛湘君眼泪汪汪:“那你呢,分明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倒的霉,不但不怪我,还替我求情,替我着想,你也是傻的吗?” 钟唯唯一笑:“得了,去梳头洗脸,换身衣服,御前女官,怎能如此不顾仪态呢?那是丢了陛下的脸啊。” 葛湘君咬着唇:“小钟,陛下答应放我回来,是因为你答应他什么了吗?” 钟唯唯宽她的心:“没有,是陛下看你平时做事认真仔细,忠心,这次只是无心之过,所以愿意给你机会。” 葛湘君默默坐了片刻,低声道:“小钟,你别怪陛下惩罚你啊,你不听劝,闹出那么大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万安宫和芙蓉宫都盯着的,他不罚你,就堵不住她们的嘴,就不能服众……”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去吧。记得再去谢一下赵总管,他在中间替你想了不少办法。”钟唯唯送走葛湘君,躺下休息。 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尖利的哭喊:“先帝!先帝!您睁睁眼,您尸骨未寒,有人就想弄死我这个老太婆了!” 是韦太后的声音!一定是因为杨尽忠挨打的事情来找重华闹腾的。 钟唯唯下床穿鞋披衣,要往外面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事情因她而起,韦太后对她恨之入骨,此刻她若是出去,不但不能帮重华的忙,还会更加激发他们母子间的矛盾。 她又走回去,在桌前坐下来,静听外面的动静。 重华始终没有出声,或许是他出声了,但是声音不大,所以她听不见。一阵嘈杂声过后,终于安静下来,她听见了韦柔的声音。 韦柔在苦口婆心地宽慰劝服韦太后,话说得挺好听的:“杨尽忠只是一个奴婢而已,总是他犯了大错,陛下才会惩罚他,不然陛下怎会和他计较?娘娘不要听信一面之词,以为陛下不敬您,这天底下,你们才是最亲的人呢。小心有人居中恶意挑拨,坏了你们的母子情分。” 韦太后哭了很久,终于呜呜咽咽地走了。清心殿里重新安静下来,钟唯唯拉开门往外看,恰逢看到重华侧对着她,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仰着头看向远方,仍旧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玄色绣金的帝王袍服随风飞扬,孤独又寂寞。 钟唯唯的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难受得她差点不能呼吸,她深吸一口气,缩回去,轻手轻脚地把门关紧,靠在门上发了很久的呆。 当天晚上,尚食薛凝蝶照旧送美食过来,钟唯唯食不下咽,全都便宜了添福。 她按时去上值,被告知重华去了昭仁宫,不需要她去伺候了。同时还得知了今天下午的事,杨尽忠刚被拖下去行鞭刑,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了万安宫。 韦太后急匆匆赶来阻止,鞭刑已经行到一半,韦太后把人强行带了回去,又找重华大闹了一场,重华不管她怎么闹,都是一不发,她拿重华没办法,只好借着韦柔递来的梯子退了回去。 李安仁特意知会她:“陛下被太后娘娘怪责不孝,都是为了你,该怎么做,你心里都明白吧?做人要有良心。” 钟唯唯笑眯眯的:“好啊,我这就去给陛下谢恩。” “你改个时候去吧。陛下这会儿正忙呢。”李安仁赶紧拦住她,陛下特意去了昭仁宫,就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若是知道她又被他撺掇去昭仁宫,岂不是又要拿他生事? 第二天午后,重华回到清心殿,身边跟了一位新任命的起居郎,起居郎是新科探花郎苏琼,寒门子弟,最大的依仗就是新帝的宠信,写得一手好字,尽职又尽责,品行还很好。 看到苏琼,钟唯唯把心放回去,重华开始培植完全属于他的势力了。既然起居郎的事情有人做,重华也无意再让她经常跟随,那她只需做好彤史的分内事就可以了。 她处理惯了各种各样的杂事,突然清闲下来,就有了其他闲情逸致。整整一个下午,她都窝在赵宏图拨给她放杂物的库房里,研焙茶叶,分茶育汤花,幻化出一副又一副的绝美图案。然而她总是觉得有人在窥视她。(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0第60章你的思想真复杂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钟唯唯十分不自在,但是回头,却又什么都看不到,库房里安静清冷,除去物件书柜的影子之外,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钟唯唯不由失笑,大概是那位梁兄又藏在什么地方吧。她起身看看天色,想起了紫笋宫的茶园,很想去采摘那里面的秋茶。 她和梁兄商量:“梁兄啊,你若是有空,能去紫笋宫的茶园溜达一圈,替我摘点茶叶来吗?我想自制一些茶叶,停太久,手会变生的。要是失去这制茶烹茶的本领,万一将来我老了,被赶出宫去,何以为生呢?” 梁兄果然在,他回答了她一声:“嗤……” 钟唯唯挑眉:“嗤,是什么意思呢?你是在嘲笑我痴心妄想,还是觉得可以?我听不懂。” 梁兄很高冷地没理她。 钟唯唯将四杯汤花漂亮的茶放在桌案上,诱惑他:“第一杯是寒梅迎雪,第二杯是空谷幽兰,第三杯是竹报平安,第四杯是露湿秋菊,看着挺好看,喝起来也很好喝。你看啊,我用来烹茶的水都很讲究,初沸、二沸、三沸都有安排,你要不要尝一尝?” 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梁兄始终不见影踪。 钟唯唯就起身往外,自自语一样地说:“你不好意思,那我先离开,你千万尝一尝啊,辛苦弄了这么久,却要倒掉,很可惜的。” 钟唯唯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库房里的书柜突然无声地移开,露出一道只容得一人通过的小门。重华走进来,看着桌上的四杯茶汤,顺序抬起,默默品尝,茶香入口,滋味绵长。 钟唯唯沿着清心殿的长廊来回走了两圈才回去,桌上的四杯茶汤已经全被喝得点滴不剩,她笑起来:“梁兄,味道怎么样?你若喜欢,以后我经常请你喝,请你品评啊。自从先帝薨逝,就再也没人能指出我的缺点和不足了,我自己知道有不足,却找不到原因,着急得很呢。” 藏在暗处的梁兄表示很憋闷,他一口都没得尝,怎么品评? 钟唯唯其实有个隐藏多年的愿望。 她所在的郦国和邻国东岭,都是茶叶盛产国,而周边的国家基本不出产茶叶,却盛产粮食、马匹、铁器、矿产等物。 郦国和东岭的经济民生严重依赖于茶叶贸易,为了争夺对周边国家的茶叶专卖权,双方年年战争,却又旗鼓相当,吃不下对方,给彼此带来了非常惨重的损失。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前几辈的两位国君于望川会盟,约定两国每年举行一次斗茶大会,以文斗的方式决定输赢,赢者取得次年的茶叶专卖权,输者必须等到对方卖光所有茶叶,才能出卖自己的茶叶。 郦国自永帝继位之前就赢少输多,最近几年更是连输三局,茶农怨声载道不说,就连整个郦国的经济和声望都受了很大拖累。永帝英年早逝,是中了缠*绵*之毒,是受了吕氏、韦氏把持后宫、皇权不振的影响,也是因为这件事寡寡欲欢的缘故。 钟唯唯一直都希望,自己有一天能代替郦国出战,在斗茶大会上战胜那位东岭的前任大司茶鹤节老人。鹤节老人死后,她就希望战胜他的弟子梅询——那位据说不世出的茶道天才。 所以她从未放弃过修炼茶道,哪怕就是在最艰难的时刻也不曾放弃过。没有茶叶,就去找野生茶树,没有锅,就找口烂锅,她自己制茶,自己烹茶,自己品茶。 曾经父母双亲、义父、大师兄、重华、钟袤、永帝,都是她最忠实的品评者,他们知道她的梦想,赞同她的梦想,认真品评她的茶,给她提出最中肯真诚的建议。但是现在,这些品评者全都离开了她,只剩下了她自己,对着永远不得见真容的那位梁兄,恳请他做自己的品评者。 钟唯唯洗净茶具,换了父亲最爱的白牡丹茶,只以滚沸的山泉水注入泡开,算着时辰,再注入漂亮的琉璃盏里,恭敬地供奉在案上,轻声说道:“阿爹,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有一天,战胜那个人,一雪你和家族的耻辱。 太阳很快下了坡,尚仪局知道钟唯唯这几天出了事,怕她忘了自己的职责,特意让人过来提醒她:“今夜陛下应该召幸陈栖云贵人,钟彤史不要忘记此事。” 钟唯唯让来人给窦芳回信:“让窦尚仪放心,我记得这事儿,会安排好的。” 吃过饭就去请见重华,在殿门外站了许久,也没得到传召,免不了走走后门,让人去找赵宏图打听消息:“陛下是什么意思?是召幸,还是临幸?我好让人提前安排。” 赵宏图看看坐在灯下读闲书的重华,回答:“告诉钟彤史,陛下很忙,很忙。书案上的奏折堆得有半人高,今天夜里指不定要熬夜,估计没空。” 钟唯唯让人去知会陈栖云,让对方随时待命,她自己守在殿门外,探长脖子等消息。 一等等到月上中天,重华终于起了身:“传召吧。” 宫人迅速把命令传出去,钟唯唯让人去抬陈栖云:“把承恩车赶出来,去接陈贵人,小心当差,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栖云住得有点偏远,一来一去,半个多时辰后才到。钟唯唯把人引进去,低声责问赶车的人:“怎么回事?就算是不乘车,走路也该早到了。” 赶车的人低着头:“承恩车坏了,奴婢们也曾劝说陈贵人,请她步行先来,她不肯。说是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不坐承恩车,名不正不顺。” 钟唯唯也是无语了,承恩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难道又是韦氏或者吕氏搞的鬼?陈栖云也是,车坏了就不来了,难道一直修不好,她就一直在路上蹲着? 李安仁过来传召她:“钟彤史,陛下宣你。” “立刻就到。”钟唯唯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真正是欠了重华三世的债,这是贴身的保姆啊。(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1第61章你的思想真复杂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栖云尚在偏殿梳洗,寝殿内只有重华一人,他对着钟唯唯,声音如常:“你给朕说说这个陈氏。” “陈贵人之父是正三品翰林学士陈鼎,出身江东大族,本人饱读诗书,安静温柔……”钟唯唯条理清晰地把陈栖云的身份、来历、背景、性情爱好、长处短处一一说来。 见重华只是静听,并没有不高兴或者不耐烦,就趁机道:“陛下,臣前些日子认真考量过,认为此次入宫的妃嫔中,陈贵人和胡贵人是很不错的人选,或许可以与芝兰殿和西翠宫勉力一战。” 重华淡声道:“你有心了。胡紫芝又怎么样?” 钟唯唯回答:“她是陈留侯的嫡长孙女,素来以大方和善有贤名而著称,容貌也是挺不错的,委屈不了陛下。” 但凡是他不乐意的,就是委屈。重华愤愤不平,觉得自己把钟唯唯弄来做这个彤史真是失策,每天都被气得死去活来:“你做得很好,的确是尽到了为臣的本分。这些天里,朕仔细想过了,将你强留在宫中,的确是太过强人所难。你若真想离开,未尝不可。” 他愿意放她走?钟唯唯猛地抬头看向重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既如释重负,又怅然若失,自嘲自讽,样样都有。 重华面色如常:“朕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后宫掣肘,国政不稳,的确是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帮忙才行。朕答应你,只要你尽心帮朕做几年事,朕就放你走,不再干涉你的私事,只要你不违法,你可以在郦国横着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并且,会赠给你大量的金银财物,让你后半生过得优渥富裕。” 这似乎是她所希望的最幸福最自在的生活,钟唯唯灿然而笑:“好啊。” 重华镇定地说:“传召陈氏吧。” 陈栖云走进寝殿,看着年轻英俊、宛若神祗一样的君主,娇羞的低声道:“陛下,臣妾有点害羞,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望陛下垂怜……” 钟唯唯和葛湘君守候在寝殿之外,听到寝殿里传出的声音,神色各异。 钟唯唯尚且还能保持平静,低头只管写她的起居注,葛湘君却是忍不住,伸手去掐钟唯唯:“有你这样蠢的人吗?将到手的好处拱手让出,活该你只能守在殿外,供人差遣啊。” 钟唯唯躲开葛湘君的魔爪:“姐姐也说了是好处才值得争取,如果对于我来说不是好处,而是坏处,那就不该强占着,越早放开越好。” 葛湘君恨铁不成钢:“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我已经想好了,不会后悔。陛下许我以重利,只要帮他几年,他就会放我离开。”钟唯唯问葛湘君:“我倒是替姐姐担心啊,你总不能在这宫里终老吧?要不求求陛下,你和我一道离开,我养你?” 葛湘君白她一眼:“谁要跟你走?你连钱都数不清,跟着你得喝西北风。” 钟唯唯开玩笑:“姐姐若要留下,就只能给陛下做妃嫔了。” 葛湘君突然脸红过耳,勃然翻脸:“胡说八道什么?我有这么不要脸吗?你别看我好说话,就可劲儿地欺负我!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你心里不好受,就该拿我出气啊?” 钟唯唯没想到葛湘君的反应居然这样大,毕竟平时女官之间关系好的,也经常会拿这个开彼此的玩笑,就像葛湘君经常劝她从了重华一样,她也只是想堵住葛湘君的嘴而已。 有些人是经不得玩笑的,她立刻抓住葛湘君的袖子,诚恳道歉:“对不住,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并没有恶意。” 葛湘君却猛地将她手一甩,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钟唯唯起身追上去:“湘君姐姐,我真不是有意的……”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因为她看到了葛湘君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和愤怒。 钟唯唯有些不解,却也知道这不是分辩的时候,便默默退回去,坐下来埋头写字,不再说话。 葛湘君则远远站在另一旁,心神不宁,就连手下的宫人上前和她说话,也被她借机狠狠发作了一顿。 钟唯唯手下一个叫做沈琦的女史看不过眼,借着替钟唯唯研墨的机会,轻声道:“彤史,您也别怪我多嘴,您那,离这位葛尚寝远着些吧。” 钟唯唯看向沈琦:“怎么了?” 沈琦语焉不详:“我看您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却未必。” “我知道了。”钟唯唯笑笑,埋头在纸上画了一丛翠竹,茶汤的汤花好看与否,首先要茶汤烹制得好,其次还要分茶之人绘画功底强。 梅询比她年长,成名已久,被誉为不世出的茶道奇才,绘画功底当然比她强得多,她需要不停地练习。 翠竹画了一丛又一丛,一次比一次更差,钟唯唯索性放下笔墨,沉沉叹气。 前两次面对韦柔和吕纯,她能装得很镇定,那是因为重华并没有让她久等,这一次却不同,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彤史生涯真正开始的第一夜。 过了这一夜,重华就会成为坐拥后宫、借后宫的力量平衡政局的合格君主,她也会彻底死心,真正只做一个称职的彤史,一个周到的臣子,一个尽力替他和他座下的龙椅着想的同门师妹。 “小钟,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有意的。”葛湘君走过来,在钟唯唯的书案旁坐下,拉住她的袖子磨磨蹭蹭,一脸的愧疚。 “我这几天来那个了,心里很烦躁,又被你那件事吓得够呛,在慎刑司也听了几句难听话,对这种玩笑很反感,所以……听到你那样说,我就过激了。” 葛湘君已经恢复了温柔沉稳的模样,猫一样的美丽眼睛里也没了那种厌恶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和愧疚。 钟唯唯有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葛湘君。 葛湘君见她不说话,就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你千万别和我计较,如果还不解气,打我几下出气?”(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第62章你的思想真复杂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摇头:“你不生气就好了,以后我不会和你乱开玩笑了。” 葛湘君有些黯然:“你到底还是往心头去了。” 寝殿内用来唤人的银铃突然响了起来,这意味着重华召人入内伺候,葛湘君赶紧起身,带着几个当值的宫人迅速走到殿门前,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重华道:“让钟唯唯进来。” 葛湘君低下头,淡淡一笑:“小钟,陛下召你。” 又叫她了!钟唯唯心情复杂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重华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叫你进来你就进来,问那么多做什么?” 钟唯唯硬着头皮走进去,却又被眼前的情景给吓着了。 陈栖云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一脸绝望之色,重华散披着白色的里衣,肌理分明的蜜色胸膛上赫然一条指头长的血痕。 是因为动作太激烈误伤?还是陈栖云行刺弑君?钟唯唯话都不利索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栖云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重华恶狠狠地低声威胁她:“闭嘴!再哭一声试试?还有脸哭?是想要朕把你全家都灭了吗?” 陈栖云死命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拼命忍哭。好容易忍住了,就低声恳求钟唯唯:“钟彤史救命,我不是有意要伤陛下的。我,我真的只是一低头,那簪子它莫名其妙就把陛下给划伤了,我真不是想谋逆弑君。” 钟唯唯也不相信陈栖云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多半是意外,要不然就是重华又出幺蛾子。她替陈栖云求情:“陛下,贵人不是有意的,她也被吓坏了,要不,您饶了她吧。” 重华斜睨着她:“你的意思是说,是朕的错?钟唯唯,是你和朕推荐的人,也是你亲手甄选安排的人,出了这样的事,你难辞其咎。你不先想想你自己该当何罪,还有心思替人求情?” “陛下放心,臣一定查清楚此事,以便给您一个交代。”钟唯唯将陈栖云叫到一旁去,低声问她:“请贵人不要有任何隐瞒地把刚才的经过告诉下官,也不要太过害怕,陛下若是真要惩罚您,早就让人进来把您拖出去了。” 陈栖云在她的耐心安抚下,终于收住了哭声,抽泣着道:“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栖云才入寝殿,重华就直奔主题,命她替他宽衣,她有些害羞,和他说了求他垂怜的话,重华虽然一直冷着脸不耐烦,却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或者是为难她。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当她不胜娇羞地触到重华的腰带,重华突然按住她的手,一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陛下问我,听说你饱读诗书?我就回答,不敢说饱读诗书,只是读过几本杂书而已。陛下就问了我几本书,我都读过,就照实回答了。 问完了书本,他又问我写字怎么样,要求我写字给他看,我也写了,他也夸好,问我师从何人,几岁开蒙,练了几年,每天写多少张字。然后又问我,是否懂得分茶,是否擅长琴棋……” 钟唯唯翻了个白眼,这是要挑伴读吗?算了,当他慎重,必须挑一个德才兼备的女子做皇后人选吧。 陈栖云难为情地低下头:“我把该答的都答了,陛下就说,天色太晚,该歇息了,让我伺候他更衣,我,我……他的裤带结得太紧,我怎么都解不开,突然间,他就被我头上的簪子划伤了……呜呜呜呜……钟彤史,我好害怕,我不会被赶出宫去,或者被赐死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个簪子那么锐利,也没想到陛下的裤带这样难解开……” 做彤史这种官职,果然就是要替皇帝和他的大小老婆们,解决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吗?钟唯唯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问陈栖云,解不开,难道不会用剪子剪?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你把凶器拿给我看。” 陈栖云含着眼泪,惊恐地偷看重华一眼,小声道:“在陛下那里。” 寝殿深处,重华面色冷然地斜靠在案几上,灯光将他的五官照得深邃迷人,散露着的蜜色胸膛上血痕明显。见她二人朝他看来,就斜瞅了她们一眼,神色十分不善。 钟唯唯是早就见惯不怪,陈栖云则被吓得一颤,闭上眼睛低声道:“我好怕,我好怕……”为什么这样英俊漂亮的陛下,凶起来那么吓人呢? 钟唯唯见她这样害怕重华,不由皱眉:“陛下打你了?” 陈栖云摇头:“没有,他只是不许我碰他,然后让我走开,还不许我哭……”她崩溃大哭:“我怎么办啊,我坏了陛下的兴致,这件事传出去,我就再也没脸见人了,钟彤史你一定要帮我。” 钟唯唯几乎已经可以猜到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她给陈栖云披了件披风,让陈栖云坐到设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给陈栖云倒了一杯热茶:“不要怕,我会去和陛下说。” 陈栖云紧紧捧着茶杯,感激涕零。 钟唯唯走到重华面前,先吸一口气,再低声说道:“陛下,臣想看看那枝簪子。” 重华随手将一枝金簪拍在案几上,钟唯唯拿过金簪一看,一时竟然找不到话可说。 宫妃承宠,一般都会被要求不佩戴有尖锐棱角的首饰,更不要说随身携带有可能会对君主造成危害的物品。 但是陈栖云这枝金簪吧,为了好看,特意在簪首镶嵌了一颗璀璨的金刚石,这本来无可厚非,但是镶嵌金刚石的金爪被掀起了两只,形成了锋利的尖角,在双方都不注意、又用力过猛的情况下,的确是可能造成这种意外。 钟唯唯认错:“是臣失职,没有认真检查陈贵人佩戴的首饰,请陛下降罪。” 重华傲慢地一抬下巴:“你犯下的错误,自己解决。” 钟唯唯不知道这个错误要怎么才能解决,想了想,就问重华:“臣先把陈贵人送回去,然后悄悄拿些药膏来,替您清洗伤口再上药?”(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3第63章你的思想真复杂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抬眼瞅向钟唯唯,神色不明。 钟唯唯后退一步,诚恳建议他:“半夜三更宣太医,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流和误会,对陈贵人也会有很大的影响,不但会让她丢脸难做人,也会给别人可趁之机,这不利于您和陈学士相处。毕竟是臣的错,和陈贵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重华语含讽刺:“的确是你的错,不过你确定不是故意的?难道不是你故意陷害陈栖云吗?” 她故意陷害陈栖云?他又要找事了,是吧?钟唯唯胸中猛然升起一股蓬勃的怒意,这怒意激得她脸和眼眶都红了,她愤怒地瞪着重华,很想把那枝金簪狠狠戳他那张讨人厌的嘴几下。 重华似是知道她所想,他微微仰起头,将咽喉露在她面前,指着它,低不可闻地问:“是不是很想从这里刺进去?要不要试试?” 钟唯唯深呼吸,侧开脸不去看他,重华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强迫她将金簪对准他的咽喉,声音暗哑:“这是最好的机会,刺进去,一了百了,你我就都解脱了。” 钟唯唯使劲挣扎,他的手却坚如铁石,她怎么都挣不开。因为怕陈栖云看到,她既不敢出声,挣扎的幅度也不敢太大,只好低声求他:“陛下,您松手,咱们说好不这样的……” “再不认真当值,宫规伺候。”重华不敢逼得太紧,不甘心地松开她的手:“你把她领出去,用承恩车送回住处,好生安抚,让她不要把今夜的事情说出去。该怎么做,该怎么说,你应该清楚。” 钟唯唯皱眉:“陛下,您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吧……”这样下去,宫妃们会造反的。 重华眼里野火闪动:“这是朕的事。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朕的吩咐办好差事。” 钟唯唯低下头:“是。” “就算是朕要临幸宫妃生育皇子,也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朕不想宫中徒添冤魂。这是最后一次,记好了,下次若不是朕开口,别想再把什么人弄到朕这里来。”重华吆喝她干活:“赶紧把人弄走,哭哭啼啼的,看着就烦。” 钟唯唯帮陈栖云收拾整齐,扶着她出去,葛湘君等人守在外面,见她二人出来,全都神色古怪地看过来。 “伺候陈贵人的宫人呢?”钟唯唯威严地扫视一圈,目光锐利到所有人都不敢和她对视。 两个宫人慌忙跑过来行礼,钟唯唯把陈栖云交给她们照料,语调严厉:“陛下有旨,命你们好生伺候贵人,不得有丝毫怠慢。” 众人听了这话,看陈栖云的眼神都变了,虽然不是临幸,而是召幸,也没能在陛下的寝殿里留得太久,但是陛下的吩咐意味着他很满意陈栖云,不许她受委屈。 钟唯唯把陈栖云送上承恩车,笑着和她说话:“恭喜贵人,路上风寒露重,您千万保重。明日一早,陛下的赏赐准到,您得早点起来接赏。” 陈栖云得了提点,心里也有了底,知道重华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了,就安下心来,从宫人手中接了一个荷包,悄悄塞给钟唯唯:“有劳钟彤史了,改天我再登门谢您。” 钟唯唯摇头:“陛下不许我收贵人们的财物。” 陈栖云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承恩车轱辘轱辘驶离清心殿,钟唯唯转过身就忙着去找赵宏图:“老赵,悄悄弄点伤药来。” 赵宏图挑眉:“你受伤了?” 钟唯唯避而不答:“陛下上次用的那个伤药似乎就很不错。还有么?” 赵宏图老奸巨猾,立刻不再追问,亲自去取了药膏交给钟唯唯,钟唯唯不要:“你送进去给陛下。” 赵宏图不去:“爱去不去由得你吧,反正我不去。就算陛下怪罪起来,也怪不到我头上。” 钟唯唯无奈,只好咬着牙回到寝殿前,低声道:“陛下。” 重华的声音淡淡响起:“进来。” 钟唯唯分明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进去,再紧紧关上殿门,心情郁卒地把伤药放到重华面前,心想重华若是一定要她帮他上药,她一定不让他称心如意。 但是重华并没有,他很爽快地接了伤药,再将里衣脱掉,坦然自若地命她:“拿着灯,把灯挑亮一点,弄点清水过来,端着药盒……” 钟唯唯无不应从,刚往重华面前一站,他随手就把她头上的玉簪拔下来了。钟唯唯吓一跳:“陛下……” 重华用玉簪挑起一点药膏,鄙视地道:“用用就还你,小气!” “……”钟唯唯无以对,她离他太近,他身上的热气混杂着水汽,还有淡淡的香味,疯狂地朝她的鼻腔里钻,她忍受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重华抬头:“你在怕什么?怕朕吃了你?刚才朕是心情不好,没想到你精心挑选出来的皇后人选,居然就是这样的蠢货,因此故意折腾你。” 他勾起唇角,不怀好意:“莫非,你以为朕会让你帮朕清洗伤口,再帮朕上药,然后趁机占你便宜吗?你想得太多了吧?你的思想真复杂。” 钟唯唯:“……” 所有的话都被他一个人说尽了,想得太多的人是她,自以为是的人是她,犯错的人是她,活该的人也是她。 重华皱眉:“叫你站近一点,朕看不清楚!” 钟唯唯使劲将胳膊伸长,把头微微侧开,她不敢说自己因为嗅觉太灵敏,所以不能离他太近。 重华瞟她一眼,故意碰了灯一下,假装被烫到,“嘶”的吸了口凉气。 钟唯唯火速回头,心虚地要探头过去看:“烫到了吗?严重吗?” “暂且死不了。不是要走吗?那就走吧。”重华偏不给她看,抢走她手里的灯,再赶她走:“把给陈氏的赏赐拟出来,明天你亲自送过去,再查查究竟是谁在她的簪头上动了手脚。” “是。”钟唯唯低头走了出去。 重华随手把灯和簪子放到桌上,坐了没多久,赵宏图就给他送烫伤药来了,特意说明是钟唯唯交待的。 重华仰头躺倒,钟唯唯不是看不上他吗?不是嫌弃他是皇帝吗?那她干嘛要管他死活?干嘛要害羞?口是心非的女人。(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4第64章你的思想真复杂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出了寝殿,命手下的女史抱起起居注,跟着她走。葛湘君追上来,小声宽慰她:“小钟,你不要管那些人怎么嚼舌头了,她们那是嫉妒你。” “我不会。”钟唯唯谢了葛湘君的好意,“你正当值呢,小心被被人抓住错处,快去吧。” 葛湘君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刚才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陈贵人眼睛都哭肿了。” 钟唯唯哂笑:“也许、大概是她太疼了?” “你这个不正经的。”葛湘君的脸红得滴血,作势打了她一下,转身跑开了。 钟唯唯回了住处,先把起居注写好,照旧写的是陈栖云承宠,又拟定了次日的赏赐,再着沈琦送去给赵宏图,然后伸个懒腰,洗漱梳头,准备睡觉。 须臾,沈琦回来,神秘兮兮地道:“彤史,刚才发生了一件事。葛尚寝要被换掉了。” 好生生,怎会突然就要把人换掉?钟唯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寝殿内的灯已经灭了,几个当值的宫人守在外面,葛湘君却是不见了。 钟唯唯沿着长而幽暗的走廊一直往前走,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压抑的低哭声,葛湘君背对她,蹲坐在角落里,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钟唯唯想了想,悄无声息地转身往回走。 “小钟。”葛湘君突然叫住她,“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 钟唯唯怕她尴尬,忙道:“我就是随便走走,好困啊,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明早还要上值呢。” 葛湘君走过来:“你是来找我的吧?你怕我想不开?” “我的朋友不多,你是我在宫里最好的朋友。”钟唯唯斟酌了一下,拉起葛湘君的手。 葛湘君哭得肩头一抽一抽的:“陛下是怪我多口舌,我还以为他已经不计较了呢,小钟,我不想离开清心殿,若是离开清心殿,我一定会被派到浣衣局去的,那些人会往死里使劲踩我,你去帮我向陛下求求情好不好?” “好。先回去把这一班当好,我也好开口。”钟唯唯把葛湘君带回自己的房间,拧帕子给她洗了脸,又给她重新涂了粉:“快去吧。” “小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葛湘君临出门前,给了钟唯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起来,因为要拿表现讨好重华,好替葛湘君求情,钟唯唯特意赶早跟着众宫人一道入了寝殿。 重华昨夜睡得太晚,神色恍惚地坐在榻上发呆,见她进去,眼神才算灵动了些:“朕吩咐你的事情都办好了?” 钟唯唯上前回话:“回陛下的话,都办好了,这是臣拟定的赏赐单子。” 重华接过单子,随意瞟一眼就还了她:“可以,就这样办。”罢起身,从她面前缓缓走过。 钟唯唯又嗅到了熟悉的石楠花香,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又局促,却连指责都不能。她总不能质问重华,你怎么又这样了吧? 重华瞥她一眼,问道:“你怎么了?脸这样红?不要忌病晦医,有病要早治。” 你才有病呢,而且是非常有病。钟唯唯将手使劲搧了两下,声音低不可闻:“臣有点热。” “我看你是有病。”重华不怀好意地一笑,转身走到屏风后,水声哗哗响起,他阳刚完美的身形映在屏风上,宫人全都红透了脸。 钟唯唯恨得牙痒,果然是有病,这么多美人伺候着,不懂得享受,偏要这样折腾,又不是没和别人乱搞过。 重华收拾妥当,神清气爽地出来,仰着头从钟唯唯身边走过,葛湘君赶紧拉了钟唯唯的袖子一把,示意她赶紧追上去,替自己求情。 钟唯唯连忙小跑着追上去:“陛下……” 重华脚下不停,态度很倨傲:“有事?” 钟唯唯讨好地朝他笑:“臣有事要和陛下禀告,只耽搁陛下一会儿。” 重华简意赅:“说。” 周围站满了当值的宫人,根本不是求情的好机会,钟唯唯为难地道:“臣……” 重华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昂首挺胸,走得飞快,钟唯唯赶紧追上去:“陛下,陛下……” 重华走进起居处,在饭桌前坐下,示意尚食薛凝蝶:“给朕一碗老鸭汤。” 尚食薛凝蝶利索地舀了一碗老鸭汤,体贴地把浮油撇掉,尝过之后,双手奉上,钟唯唯厚着脸皮挤上去,接过老鸭汤放在重华面前,笑眯眯地道:“陛下,老鸭汤清火,您多喝点儿。” 重华斜眼瞅她:“各司其职,钟彤史,你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真的是公事公办啊,钟唯唯态度很好地检讨:“陛下批评得很是。” 重华瞅她两眼,总算是赏脸喝了一口汤,钟唯唯见缝插针:“陛下……葛湘君给先帝做了多年的尚寝,接着又伺奉您,得罪过很多人,一旦陛下不要她做尚寝,她大概活不过这个冬天。” 重华不置可否,慢吞吞地用好了早膳,才臭着脸道:“既然你替她求情,朕便许你这个人情。但是尚寝不能只是她一人,朕已让人去接钱姑姑回宫。” 钟唯唯眼睛发亮:“钱姑姑真的要回来?”钱姑姑是永帝的另一个尚寝,自少女时期就跟着永帝,深得信任,永帝病重时,因为年纪大了,特许出宫与家人团聚。如果钱姑姑能回来,和赵宏图里外配合,清心殿差不多就是铜墙铁壁了。 重华起身往外:“你的性子太过疏慢,人又笨,还格外招人恨,惹是生非的,指望你替朕看好门,是不可能的。” 什么叫格外招人恨,惹是生非的?还不都是拜他所赐?钟唯唯敢怒不敢,因为刚得了好处,又和重华处于微妙的尴尬时期,不敢给他脸色,便讨好地送他出去:“微臣恭送陛下,愿陛下诸事顺当。” 重华扬长而去,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钟唯唯也不在意,找到葛湘君:“陛下答应了,不过钱姑姑要回来,你们俩一起做尚寝。”(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5第65章后宫争霸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葛湘君感激地给了钟唯唯一个大大的拥抱:“小钟,多谢你啊,你就是我的福星。” “钱姑姑是咱们的前辈,人也好相处。”钟唯唯担心葛湘君会有什么想法,虽然尚寝一直都是两个人,但重华身份经历特殊,回来后一直都只有葛湘君一个尚寝,葛湘君已经一人独大惯了,突然来个人分薄她的权力,只怕会不高兴。 葛湘君笑眯眯的:“正好啊,我一个人上值太累了,天天这样熬,实在有点受不住。”碰一碰钟唯唯的胳膊,关心地道:“你也是一个人,若是机会合适,也求一求陛下,把彤史的职位补齐吧,不然天天这样熬,你撑不住的,本来你的身体就差。” 钟唯唯弯起手臂,亮了亮肌肉:“上次我捂着湿衣服过了一夜也没病,可见我身体好太多了。”她哪里还敢提补齐彤史的事啊,激怒了重华,只怕就连替葛湘君求的情都会被收回来,这些话不好说,只能含混过去了。 陈栖云收到御赐的锦缎金珠等物,喜气洋洋地接受众人的恭贺,有人问起什么也是回答得滴水不漏,钟唯唯等到她有空了,才问她金簪的事:“都有什么人碰触过?” 陈栖云叫了一个宫女过来:“小环和我一起长大,这次入宫,她也随我一并来了。我所有的饮食财物都是她在打理,昨天夜里,我怕出纰漏,衣服首饰都是我俩亲自检验过的,当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再有就是在偏殿内盥洗时,一位嬷嬷曾替我整理过发簪,其他就再也没有了。” 小环虽然不知事情经过,却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手脚的人,钟唯唯摇摇头,安抚她们:“没事了,下次小心点。” 回了清心殿又去找昨夜伺候陈栖云盥洗的宫人,折腾了小半早上,一无所获。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又去西翠宫走一趟。 西翠宫的主殿已经修整布置完毕,吕纯的东西已经搬了大半过来,她身边的大宫女和嬷嬷在指挥人摆放家具细软,见到钟唯唯就来招呼,请钟唯唯屋里喝茶:“贤妃娘娘听说彤史要来,吩咐咱们一定要把您留住,她即刻过来。” 钟唯唯也不推辞,像模像样地里外走了一圈,就当是履行工作职责了。 吕纯果然来得很快,不同于那天的家常旧衣,盛装华服,眉眼间顾盼神飞,见了钟唯唯也不客气,上前拉住她的手就笑:“早就想去看你,但是又怕招人眼惹麻烦,所以就没去。知道你要过来,就命小的们留住你,好歹要陪你喝杯茶才行。” 钟唯唯见她爽朗,也不和她客气:“好啊,我也是要等着贤妃娘娘这里搬好住好,回去好和陛下交差。” 吕纯就笑:“正好把那天要给你的茶叶和药方一起带回去。” 宫人过来禀告:“娘娘,席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备好了,有几位贵人已经到来,您要过去吗?” 吕纯邀请钟唯唯:“她们听说我要搬家,都要来恭贺我。我推脱不掉,只好设宴款待,也免得说我小气。既然遇上了,彤史就随我去喝一杯如何?” 钟唯唯慨然应许。她知道宫中主位搬家,其他妃嫔都会过来恭贺,但一般都要等到东西收拾齐整之后,而不是现在。吕纯这样迫不及待,又是为了什么? 席面设在西翠宫的敞轩里,轩外种了一棵约有百年的金桂,花苞初放,香气扑鼻。几个还未承宠,不曾有封的贵人坐在里面说笑,见吕纯和钟唯唯进去,纷纷站起来和吕纯请安问好,又和钟唯唯套近乎。 宫妃向彤史套近乎,为的不过是那一样,何时承宠,陛下喜好如何。经历了吕纯、韦柔、陈栖云的事后,钟唯唯一想到这件事就头疼,想着重华以后还不知会弄出多少事来让她善后,面上却是半点都不能显露的。滴水不漏地回答了众人的问题,对上吕纯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就有些心虚。 幸亏吕纯并不太多纠缠,爽朗地让人击鼓传花,鼓声停下,花枝犹在手中者,必须现场赋诗词一首。不擅诗词的叫苦不迭,擅长诗词,又彼此关系好互相递眼色,一心就要勾连起来让看不顺眼的丢个大丑。 还非得要钟唯唯跟着玩:“彤史是有名的大儒之女,先帝又常夸你多才,还做过外朝女官,必须和我们一起玩,好让我们领略一下您的风采。” 还未开始,就已经可以看到明争暗斗,钟唯唯才不和她们一起搅和呢,当即拒绝道:“多谢各位娘娘好意,下官有差事在身,不敢玩忽职守,请勿怪罪。” 一句话,你们是皇帝陛下的老婆,我是干活儿的人,咱们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起去。 吕纯意味深长地看了钟唯唯一眼,打圆场:“陛下严谨,的确是不许这种事发生的,咱们就别为难钟彤史了,留着她替咱们周全。” 钟唯唯觉得吕纯后面这话说得有点那个,特别是“周全”二字用得特别有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她虽是目击者和参与者,但是吕纯明显更害怕真相泄露吧?当即满不在乎地回了吕纯一个笑,笑容无害又坦然。 吕纯微微怔住,撇开眼神不再看她。 宫人把陈栖云领过来,陈栖云还未有封,落落大方地给吕纯行礼问安,又和其他宫妃问好,再朝钟唯唯温柔一笑。 吕纯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着陈栖云,突地笑道:“恭喜陈妹妹了。陛下可说了,要给你什么封赏吗?” 陈栖云一阵心虚,低着头小声道:“陛下给了赏赐,没说给封。” 其他尚未承宠的宫人本来就很嫉妒她,韦柔和吕纯先承宠,那是因为家世不同,她陈栖云凭啥在她们这些人里担了头一份呀。当即就有几个又挖苦又讽刺地说了一通,陈栖云心里有鬼,也不敢辩驳,低着头装鹌鹑。 吕纯鄙夷地撇撇嘴,回头看向钟唯唯:“不过如此。”(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6第66章后宫争霸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不过如此。 是说钟唯唯和重华精挑细选出来,对抗韦氏、吕氏的人,不过如此,是个怂包。 钟唯唯由来蹿起一股不知名的火气。所以吕纯是故意当着她的面,做这一出给她看,再借由她的嘴,说给重华听的吗? 韦氏和吕氏的女子,哪怕就是装得再温顺,实际上内里都是自视甚高,认为其他所有人都该不如她们,哪怕就是天子的意志也不行,也必须低头让步。可她偏还就是要让重华的意志,压过这所有人的意志。 她微微一笑:“陈贵人性情温柔安静,不争锋,陛下很是喜欢她的性子。今早曾和下官说过,要册封贵人为嫔,只是考虑到才下过旨意,特封了贤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再接着下旨晋封陈贵人,有点不大好。因此打算等到一月之后,所有的贵人都见过了圣颜,再一并册封。这是陛下的体贴。” 陈栖云感激莫名,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着昭仁宫的方向行了个大礼,再坐回去,就挺直了腰杆,谈笑风生,瞬间就和换了个人似的。 吕纯吐掉一片瓜子皮儿,似笑非笑地看着钟唯唯:“陛下让钟彤史入宫当差,可算是找对人了。” 钟唯唯神色严肃:“能为陛下办差,是下官之福。” 吕纯亲手给她斟茶,客气亲昵许多:“还望彤史多多照料。” 宫人快步而来:“淑妃娘娘来了。” 陈栖云等宫妃全都惊慌地站起来,准备出去迎接韦柔。吕纯却是端坐着不动,低头翻看着指甲上涂的鲜红蔻丹,淡淡地道:“快请,设座位。” 韦柔走进来,一脸的尖酸刻薄,要笑不笑的:“贤妃妹妹好不客气,有客人来了,也不去接,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吕纯这才慢慢站起来,请她坐在自己身边:“淑妃妹妹见谅,我本来想去接你,但我这里有客人,总不好丢下她们。你自来娴雅谦让,想必不会和我计较吧?” 二人都称对方为妹妹,仿佛叫谁一声姐姐就吃了大亏。韦柔冷笑:“贵、淑、德、贤,四妃之中我排第二,贤妃你难道不该叫我一声姐姐?” 吕纯掩口而笑:“我只记得贵、淑、德、贤都是并列一品,再往上就是皇后最大。我刚好比你大半岁,又承蒙陛下青眼,赏赐了西翠宫,所以觍颜居长,叫你一声妹妹。淑妃妹妹,你不会因为芝兰殿的空气不大流通,视野不够宽阔,所以心中烦闷不高兴吧?” 韦柔被她一席话说得怒发冲冠,张口就要反驳:“谁敢说四妃之中没有先后……” “妹妹不要急啊,待我去和陛下说说,让你也搬来西翠宫,咱俩一起住,如何?”吕纯打断韦柔的话,根本不给她发作的机会。 韦柔受不住,当即红了眼圈:“你欺人太甚!这就是你们吕氏的教养吗?我要……” 吕纯微笑:“妹妹不要哭啊,你千万别去告诉太后娘娘,毕竟只是咱们小辈之间的事,惊扰了长辈多不好?是吧?” 韦柔被挤兑得无话可说,颤抖着嘴唇,眼泪将落未落的,回头看到陈栖云,所有的怒火全都冲着陈栖云而去。她憎恨陈栖云,比憎恨吕纯还要恨。 因为在她心目中,吕纯和她身份相当,哪怕就是输了也不算丢脸。唯有陈栖云这样的贱人,凭什么重华不碰她,却碰了陈栖云? 韦柔纤手一指,指向陈栖云:“你瞪本宫做什么?” 陈栖云吓死了,忙着解释:“淑妃娘娘,我并没有。” 韦柔冷笑:“你还敢狡辩?你承宠了很了不起吗?炫耀什么?位分都没有的下贱东西。” 陈栖云的脸死一样的白,低下头一不发。 钟唯唯气得没话说,难怪重华骂她没眼光,她已经当众说过重华改天会册封陈栖云为嫔了,陈栖云却是这样一副样子,就连硬话都说不出一句。 韦柔不肯善罢甘休,端起桌上的酒壶朝陈栖云走过去,拎起来要往陈栖云的头上往下浇。吕纯冷眼旁观,等着看好戏,其余宫妃更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陈栖云绝望地盯着足尖,就连躲都不敢躲。 “贱人,叫你风光,叫你骚。”韦柔心里一阵扭曲的痛快,手一压,酒壶就要往下倒酒,突地一只手稳稳托住酒壶,她再怎么往下用力,酒壶都不能往下压半分。 韦柔愤怒回头,只见钟唯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于是勃然大怒,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狰狞了脸,咬牙切齿:“钟唯唯,你敢?” 钟唯唯平静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陛下不会高兴。” 韦柔恨不得使劲搧钟唯唯几十个耳光:“你是我表哥养的狗吗?你有没有骨气?看他左拥右抱,还要替他周全照顾,像狗一样的摇尾乞怜,是想哪天表哥突然心软,临幸了你,好一飞冲天,麻雀变凤凰吧?” 这话说得又毒又难听,钟唯唯却始终面无表情:“摇尾乞怜的人不是我,希望陛下突然心软,临幸的人也不是我,想要一飞冲天的人也不是我。” 这话戳中了韦柔的痛脚,韦柔一阵抓狂,扭曲了脸:“你骂谁?你骂谁?” 钟唯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垂下眼帘,唇边勾起一丝微笑:“淑妃娘娘如此聪明,不用下官解释也知道是谁。” 韦柔失了理智,抓起酒壶就要往钟唯唯头上砸,斜刺里一杯酒泼过来,刚好泼到她脸上和眼里,辣得她疯狂地捂住眼睛,大喊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钟唯唯有些意外,回头一瞧,吕纯气定神闲地将手里的酒杯放回桌上,再命宫人:“拿清水给淑妃妹妹洗一洗。” 韦柔不敢耽搁,听话地走到一旁去冲洗眼睛,一边洗一边哭:“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响鞭声骤起,宫人急匆匆跑来:“御驾来了!” 众人赶紧起身收拾,出去迎驾,重华来得很快,她们才出敞轩,他就已经到了外面,还未站稳,韦柔就朝他飞扑过去,哭得梨花带雨:“陛下,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7第67章后宫争霸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韦柔的速度太快,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扑到了重华面前,两手高高举起,是打算抱住重华脖子,以便投怀送抱求安慰的样子。 重华稳稳地站在原地不动,并没有想要闪躲的意思。 钟唯唯冷眼旁观,只看他要怎么安慰韦柔,但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韦柔以为十拿九稳能抱住重华的时候,他突然间动了,而且是速度很快地一让,韦柔措手不及,狠狠摔倒在地上,狼狈地跌了个狗啃食。 “噗……”吕纯忍不住笑出了声。 “陛下……”韦柔又气又恨,踉跄着爬起抓住重华的袖子,仰头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被酒水辣得红彤彤的眼睛更红了,看上去格外可怜。 重华面无表情地掰开韦柔的手,目光威严地扫视众人,最终落到钟唯唯脸上:“怎么回事?” 钟唯唯不爱这种当众告状的事,戏谑地朝他瘪瘪嘴,表示你的小老婆们争风吃醋呗。 吕纯站出来,微笑着道:“回陛下的话,淑妃妹妹想和陈妹妹开个玩笑,臣妾也想和淑妃妹妹开个玩笑,手一抖,不小心把酒洒到淑妃妹妹的眼睛里去了。都是臣妾不好,臣妾愿给淑妃妹妹赔礼,再赔她医药费。” 一点都没把钟唯唯扯进去,显得很有担当。 钟唯唯有些意外,吕纯勾起唇角,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钟唯唯注意到,众宫妃看向吕纯的眼神全都变了,尤其是陈栖云,俨然有了几分崇拜之意。 吕纯这是要借着踩下她和韦柔,以便成就侠义不怕事的名声。钟唯唯抿唇一笑,默默无声地让到了一旁。 就连重华以目示意,向她问询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假装没看见——他不在,她有责任不让他的老婆们厮杀得不要太厉害,既然他来了,她就不掺和了。 韦柔眼里恨意闪动,当着重华的面却仍然是那副柔弱的模样,半点都不肯和吕纯对撕,委委屈屈地说:“陛下,臣妾只是多和陈妹妹说了几句话而已,钟彤史就跑过来说我容不得人,臣妾就想啊,她不过是个内宫女官,不应该管到臣妾头上来吧? 臣妾就质问了她几句,也怪臣妾不会说话,钟彤史骂了臣妾不算,还要拿酒壶砸臣妾出气,臣妾不过是动了一下手指头,吕贤妃立刻拿酒泼我的眼睛,她们是嫉妒臣妾,呜呜呜……陛下给臣妾做主啊……” 吕纯嗤笑了一声:“嫉妒,呵呵,你有什么好给我嫉妒的……你是比我美呢?还是比我得宠?” 韦柔气得差点吐血,跺着脚叫:“陛下,您看她……” 重华不置可否:“既然眼睛伤了,就先回去,让太医给你好好看看。” 韦柔不干,哭得险些晕死过去:“陛下,臣妾没脸活下去了,您要给臣妾做主啊……” “稍后朕会过来看你。”重华右边的眉毛跳了跳,钟唯唯一看就知道他是非常非常不耐烦了。 韦柔却不知道,走前不忘背对着重华,耀武扬威地朝着吕纯和钟唯唯比划了一下,再一回头,还是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呜呜咽咽地去了。 吕纯无所谓地道:“陛下,是臣妾的错,您愿意怎么罚臣妾,臣妾都高兴。您能来西翠宫,臣妾喜不自胜。” 重华沉吟片刻,道:“那就罚你禁足,抄经书。” 吕纯笑眯眯的:“遵命!” 一群宫妃围上去嘘寒问暖,陈栖云也想上前讨好重华,却被重华冷冷一眼扫过来,吓得立刻低了头,绞着手帕不敢吱声。 无聊,钟唯唯看得烦躁,借口要去尚仪局办事,沿着墙根走了出去。刚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叫住了:“陛下问钟彤史,玩忽职守该怎么罚?” 钟唯唯道:“这个得问慎刑司。” 宫人被她堵得没话说,只好道:“陛下让钟彤史过去记录起居注。” 既然走不掉,那她就不走了。钟唯唯笑笑:“陛下有命,微臣当然要遵从。” 像模像样地让人铺好纸笔,记录下西翠宫发生的这一切,天气,景色,食物,事由,人物,谈举止一一记录清楚,还顺带把韦柔和吕纯的泼酒事件写了进去。 重华很给吕纯面子,不但坐下来陪吕纯吃了酒席,还听吕纯当众奏了一曲洞箫,此外也没忘了陈栖云,亲手赏了陈栖云一杯酒。 盘桓了小半个时辰,芝兰殿那边派人来催,说韦柔的眼睛又红又肿,有可能会失明,韦柔又哭得晕死过去了,还压着不许往万安宫上报云云。 重华也就起身,摆驾芝兰殿。这回不用他喊,钟唯唯自动跟上,吕纯让人追出来,把一盒茶叶和一张药方交给她:“希望钟彤史有空经常过来玩。” 钟唯唯谢了,把东西交给女史拿着,快步跟上御辇。重华歪靠在御辇之上,见她跟上来就淡淡地道:“你帮葛湘君就算了,帮她做什么?” 他指的自然是陈栖云。钟唯唯知道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也不隐瞒:“气不过,也算是为了尽职吧。” 重华面无表情:“你为谁气不过?总不会为了她吧。” 钟唯唯发狠:“为我自己气不过,精挑细选出来,她倒是一点不争气!下次我一定认真挑一个出来。”难道她的眼光真的就差到这个地步,挑了那么久,居然就挑出了这样懦弱不堪大用的人。 “不是你做事不仔细,也不是你眼光不好,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而已。”重华神色不变,声音里却透出些许轻松,“蠢。” 钟唯唯不服气:“臣怎么蠢了?” 重华轻嗤:“说你蠢,你就真的够蠢。你希望别人为朕冲锋陷阵,但是别人却未必愿意豁出去。反倒是你,布局的人倒把自己给陷进去,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这不是蠢是什么?” 他招手叫她过去,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若是你,只会冷眼旁观,看棋子不合格,便任由它自生自灭,另挑一颗棋子出来就好了。” 钟唯唯恍然大悟,陈栖云不是真的懦弱无能,而是不愿意当出头鸟,将自己置身于重重危险之下,被韦氏和吕氏双重夹击。 她叹一口气:“陛下,有付出才能有回报,您不愿意付出,又如何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付出呢?” 她指的是重华一临幸宫妃就出状况的事,重华淡漠地道:“你觉得陈氏配朕付出吗?养着她,没病没灾的,和她家里说得过去就行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管配不配的,她精心策划,也要当事人配合才行吧?人家都是见了兔子才撒鹰,重华就连碰都不肯碰陈栖云,又怎能要求陈栖云豁出去呢?只怕再换一个胡紫芝上来,也还是一样的结局。 钟唯唯道:“陛下,您给臣派的这份差事委实难做,臣要求加俸禄。” 重华挑眉:“若是朕未记错,从你上次交给朕银票到现在,应该又存了不少银子了吧?赏给你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8第68章龙凤茶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绝倒,从交给重华银票之后,她就一直在出各种状况,哪里存过半分银子?这个皇帝不要当得太小气。 重华见她憋得吐血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愉悦,淡淡地道:“得了,看在你做事还算上心的份上,不罚你一年的俸禄了,只罚半年。” 所以她最近还是无钱可拿?钟唯唯已经无力反抗,拖着步子懒洋洋地跟在重华身后,死死盯着重华金冠上的那颗鸽血红宝石,发誓将来若有机会,她一定要给他抠下来带走。 天气很好,秋高气爽,重华的心情很不错,居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家常。钟唯唯渐渐高兴起来,其实这样挺好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重华好好说过话了,只做君臣,只做同门,大家都会轻松很多,实在是比前段日子的剑拔弩张好太多。 到了中途,重华打发钟唯唯回去:“韦妃见了你估计更加气不顺,再哭一回,眼睛估计真得瞎了。朕喝杯茶就去昭仁宫,不用你跟着。” 钟唯唯求之不得,麻溜回了清心殿,才喝了一口热茶,就得了西翠宫的最新消息:“贤妃娘娘的席面散了之后,陈贵人特意留下来,和贤妃娘娘密谈。” 钟唯唯哂笑,所以陈栖云这是投靠了吕氏?重华说得没错,她这个下棋的人,反倒被棋子给操纵了心智情绪,把自己给卷进去了。可怜重华,看得明白,又很清醒,却始终被后宫掣肘,她突然有点明白重华为何总是不肯临幸这些宫妃了。 明明不喜欢,彼此都是陌生人,为了权谋凑合在一起做那种事,就和卖身似的,重华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当然受不了。那么,他当年突然背叛她,现在还要把人接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人吧? 钟唯唯由来多了几分惆怅和愤恨,索性按下心思,专心忙碌手里的事。做完事情,重华还未回来,她就又去了库房练习茶道。 库房的桌上放了一筐才采下不久的新鲜茶叶,钟唯唯跑过去抓起一瞧,正是紫笋宫茶园所出的秋茶,品质非常不错。钟唯唯心花怒放,知道这是重华让人采了送来的,便轻声道:“算你有良心。” 摩拳擦掌要制茶,把添福叫来,教她拣茶:“这种紫色的茶芽叫紫芽,这种两叶抱生的茶芽叫做白合,这样茶芽梗基部带有棕黑色乳状物的叫乌蒂,这些都不能要,必须去除。此外有虫眼、枯黄生病,过老、茶梗太长的都要去掉,只留这种有芽无叶的小芽,还有一芽一叶的中芽。” 二人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拣好,钟唯唯又让添福去找赵宏图说,她要借用清心殿的小厨房蒸茶。从前她跟在永帝身边时,也经常在这里亲手制茶,所需的器具统统都是现成的,只吩咐一句,就有宫人将蒸茶用的甑子洗净,把火生好。 钟唯唯将袖口挽起,用山泉水将茶芽洗了四遍,确认干净了,才把茶芽装入甑子,等到锅中水开,才把甑子放到锅里蒸着。她一直守在一旁盯着,这蒸茶有讲究,太熟,茶叶的颜色会变黄味道会变淡,不熟,颜色就会太青,有草木的味道。 等到茶蒸好了,天也黑了,添福来提醒她:“陛下就要回来了,彤史得赶紧回去拾掇拾掇,准备上值。” 钟唯唯满心不情愿,制茶就是要一气呵成,中途耽搁了滋味就会大打折扣。她准备和重华请假,反正茶叶是他命人送给她的,早年他也曾陪她一起制过茶叶,知道这制茶的工艺是怎样的,想来不至于为难她。 正要洗手出去,那边又传来了消息:“陛下要留在昭仁宫处理政务,今夜不回来了。” 添福笑着拍手:“彤史运气好,知道您要制茶,陛下今夜不回来了。” 钟唯唯笑笑,算是领了情。 茶熟之后,要用最洁净的山泉水淋洗很多遍,等到茶冷透了,才又放到小榨盘里把水分去掉,再用布帛包上茶叶,外面再用竹皮困缚起来,放到大榨盘中,招呼两个力壮的宫人抬了上百斤重的石磨压上。 一通忙活下来,钟唯唯全身是汗,估摸着要到半夜时候才能继续第二道工序,就回房洗洗吃吃睡睡,吩咐添福半夜叫她起来。 一觉睡到半夜,换了家常的半旧窄衣窄裙,再将头发绾成男儿髻,带了添福去厨房。此时夜色清冷,天边几颗寒星闪烁,整个宫中一片寂静,半点声息全无。 小厨房里亮着灯,添福推门进去:“两位大哥辛苦啦……”声音戛然而止,回头傻傻地看着钟唯唯:“彤史,人不在,一定是您没给赏钱,所以他们觉得吃亏,悄悄跑了。” 钟唯唯看向榨盘上的那块大石头,欲哭无泪,就凭她和添福两个人,就算是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可能把它搬下来,还是得找小宦官们帮忙才行。 她咬牙拍出一包藏了很久的碎银,豪气万丈地道:“去,去值房给我拖几个上夜的来,告诉他们,银子咱有的是。” 添福欢欢喜喜地拿起碎银,嘀咕:“彤史早些拿出银子,提早说清楚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会儿找不到人。” 钟唯唯扬手要打她:“你是在说我吝啬吗?” 添福一缩脖子跪下去,钟唯唯道:“哟呵,今天跪得可真利索,我还没碰着你呢。” 忽然看见门边露出一角玄色绣金的袍角,便住了声,走过去行礼:“陛下。” 重华独自一人走进来,淡淡地道:“起来吧。”顺手打发了添福:“退下。” 添福怕他怕得要死,二话不说就跑得无影无踪。 钟唯唯不知重华这个点儿突然出现在小厨房是什么意思,硬着头皮道:“陛下,您不是留在昭仁宫处理政务的吗?” “朕要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重华走过去,抱住磨石,微微一用力,很轻松地把磨石抱了起来:“放哪里?” 钟唯唯赶紧给他指了个地方:“这里,这里。”因为心里发虚,下意识地谄媚讨好:“陛下当心,别闪了您的龙腰。”(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9第69章龙凤茶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冷冷一眼刮过来,钟唯唯立刻住嘴:“陛下是有事要吩咐臣吗?您让人来说一声就是了,哪怕天上下刀子,臣也会赶过来。” 重华放下磨石,半垂了眼:“这些茶叶是赏给你的。” 这不是废话吗?他特意过来这一趟,是为了提醒她还没谢恩?钟唯唯立即谢恩:“谢陛下恩赏,臣铭感五内,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重华随意在她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来:“既然如此,就好生把这茶制出来,让朕看到你的忠心。” 钟唯唯应了一声,将茶包取出,去掉外面包裹着的竹皮和布帛,洗干净手,将茶叶放在竹匾里细细揉匀。揉着揉着,突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回头一瞧,只见重华也挽了袖子站到一旁:“淋水给朕洗手。” 钟唯唯十分不愿意和他离得这么近,便谄媚笑道:“陛下,您是千金之躯,是天子,是真龙,哪儿能做些粗活呢?这种粗活还是留给微臣来做吧。” 重华目光森寒地看向她:“你是想和那些人一样,借着和朕有旧,所以要对朕指手画脚?” 这个罪名可大了,钟唯唯赶紧举手投降,舀水给他洗手:“对陛下最忠心的就是微臣了,只要陛下有君主的样子,微臣就一定尽臣的本分。” 重华冷笑一声:“什么是君主的样子?” 不要碰触她的底线。钟唯唯笑道:“当然就是不要辜负先帝的期望,不要做昏君,要做明君,做中兴之君,带着咱们郦国繁荣富强。” 重华抿紧了唇,懒得理睬她。竹匾不大,刚好只够她二人面对面一起揉茶,钟唯唯已经很小心,不让她的手碰到重华的手,也不让重华的手碰到她的手,但是重华仍然时不时地碰她一下。 钟唯唯每次被碰,都会觉得不亚于针刺,她想了个主意,每碰到一次就诚惶诚恐地行礼认罪:“陛下恕罪,臣不是有意冒犯。” 重华的眉头果然越皱越紧,眼神也越来越可怕,钟唯唯给他倒计时,三、二、一,忍不住,发作,摔门而去,然后她就自由了。 偏偏天不遂人愿,重华紧皱的眉头渐渐放平不说,还指使她:“朕的袖口掉下来了,帮朕挽上。” 钟唯唯计策未成功,心里满是不高兴,皮笑肉不笑地道:“陛下,微臣的手上满是茶汁,恐怕会把您的龙袍弄脏。” 重华同是皮笑肉不笑:“你是在暗示朕,让朕帮你洗手?” 钟唯唯出师未捷身先死,立刻噤声跑去洗手,先是把重华掉下来的袖口胡乱两下挽上去,想想又放下来认真仔细地挽,一次搞定,看他还怎么办。 挽好袖子又去洗手,再折回来揉茶,揉着揉着,重华的袖口居然又散了,重华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把手伸到她面前,他的手长,动作又快,钟唯唯没注意,险些就给他碰到了前胸。 她吓得后退一大步,想骂,对上重华严肃冷静的眼神,活生生又把血给憋了回去,态度很好地问:“陛下,您不累吗?” 重华淡淡地道:“做这么点事朕就累了,还怎么做国君?你未免太小看朕了。” 钟唯唯又道:“陛下,其实有句话臣一直不敢和您说。这个制茶吧,它最讲究的就是火候和经验,揉茶这道工序呢,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揉得不均匀,揉得不到位,揉得不好……” 重华瞟了她的前胸一眼,钟唯唯只觉得脸火烧火燎的,原本温柔的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就会影响整锅茶的滋味,所以啊,您……一旁歇着去吧,臣一个人做就好。” 重华压根不理她,径直把手和袖子一起往竹匾里放,讽刺道:“钟彤史大概是老年痴呆了,忘记早年朕在苍山之时,也曾跟随师父年年制茶,不敢说深谙此道,茶揉得均匀到位与否,却是知道的。” “会弄脏茶的。”钟唯唯嫌弃地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认命地给他继续往上卷。 重华垂着眸子,面无表情地将她白皙细巧的鼻子,疏朗而长的睫毛,脖子上隐然跳动的血脉,漂亮的锁骨一一看了一遍,再垂了眼,继续认真地揉他的茶。 有他帮忙,钟唯唯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快就茶揉好,再用布帛包上,竹皮绑缚好,又放到大榨盘上,不用她开口,重华直接就把磨石给压上去了。 接下来又是等待,重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钟唯唯也不敢先离开,老老实实守在一旁。 重华并不说话,只侧着头盯着灯一不发,小厨房既窄又小,外面清冷寂静,二人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钟唯唯不喜欢这种感觉,就无话找话说:“韦淑妃的眼睛还好吧?” 重华淡淡地应了一声:“唔。” 你倒是多说一个字啊,唔是好呢,还是不好?钟唯唯鼓足勇气,又问:“万安宫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罚吕贤妃?” 这回重华多答了她一个字:“没有。” 钟唯唯有点抓狂,讪笑:“韦淑妃在这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比较识大体,也是心疼陛下。” 重华扫她一眼,眼里满满都是不屑和不耐烦,好像在说,你就知道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能说点有用的吗? 钟唯唯就是要他不耐烦就对了,立刻精神起来,滔滔不绝:“吕贤妃很有个性啊,微臣知道她聪明识趣、美丽,却没想到她比微臣所知道的更聪明、更美丽、更厉害、更不怕事。 今天的事,微臣本来是想替陛下争得民心,让宫妃们知道,只要听陛下的话,忠于陛下,陛下就会替她们撑腰,谁知折腾许久,却被吕贤妃一杯酒泼出来就把所有功劳都抢走了。现在大家都觉得她讲义气不怕事,可以依靠,就连陈栖云也被她收买过去了。” “陈栖云真是个眼皮子浅的,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依靠的人。”说到这里,忍不住愤愤不平,突然觉得不对劲,抬眼一瞧,只见重华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眼神晦暗难明。(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0第70章龙凤茶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所谓多必失,钟唯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露痕迹地往阴影里藏了藏,笑道:“请陛下恕罪,是臣妄了。” 重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垂下眼收回目光,心平气和地道:“朕之前曾和你说过,下棋的人不能被棋子左右,你之所以会被左右,不是你不够聪明,是你不够绝情。” 她之所以如此愤慨,主动掺和进去,固然有她所说的,是为了让宫妃们知道他靠得住,但也是因为她真心实意想要帮他,真心实意替他不平,替他难受。如果她真的像她自己所说那样,是个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冷酷之辈,她根本不会卷进去,只需要冷眼旁观就够了。 钟唯唯道:“谁说的,我可绝情了,谁要是对不起我,我记一辈子的。我可厌憎韦氏和吕氏的人了,她们都暗算过我。”所以她帮他,不是完全为了他,也是为了报仇。她相信重华这样聪明的人,一定能听懂她的话。 重华却只是淡淡一笑:“吕纯的确很聪明,她知道朕需要什么样的人。可惜她姓吕,再怎么聪明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她愿意站出来也不错,韦氏的怒火会朝着她而去,你可以趁机隐藏一下,省得你这些日子太招眼了些。 记好了,你是下棋的人,不要出头,不要替棋子冲锋陷阵。下次韦柔再挑衅你,你避开就是了,别和她硬碰硬,能挑得她和吕纯互斗才是最高境界。” 这样的夜晚,这样心平气和、肯教导她的重华,还有散发在空气中的淡淡茶香味,让钟唯唯情不自禁回想起了在苍山的那些岁月。 那时她和重华也常常这样,一起摘茶,一起拣茶,一起洗茶,一起蒸茶,膝盖抵着膝盖,吃着烤麻雀或者是其他吃食,她和他讲流浪时听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重华则和她讲他从古籍善本里看来的奇闻异事,他嘲笑她是个数术白痴,她嘲笑他小心眼。 两小无猜,一起熬夜到天亮,一起抢早饭吃,再没有比那时候更快活的了。钟唯唯一度想要落泪,她不敢再看重华,默默走到大榨盘旁,低头查看茶汁浸出的情况。 “榨过这回就可以了吧?我记得你曾说过,把茶汁全部榨尽也不大好,会影响茶叶的滋味。”重华似乎也想起了那些岁月,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温柔下来,就连声音也跟着变得温柔了许多,他没有再对钟唯唯自称朕,而是称我。 钟唯唯使劲点头:“是。” 重华目光微闪,低声说道:“我现在面临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后宫掣肘,外面政局不稳,民愤鼎沸,郦国已经三年没有取得茶叶专卖权,再这样下去会饿死人。我需要信得过的人帮我,阿唯,我们不赌气了,你留下来,让我把后背交给你。” 阿唯,他有四年多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钟唯唯倒抽一口气,呆呆地看着磨石,大滴大滴的眼泪滴了下来,她怕重华发现,拼命咬着嘴唇死劲儿忍着,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就连头也不敢回。 幸亏重华一直坐在凳子上没动,并没有过来打扰她的意思,他甚至连乘胜追击都没有,只是默默坐到天亮,然后起身帮她把磨石抬走,再道一声:“这几天你都不用上值了,安心把茶制好。” 钟唯唯已经平静下来,她诚心诚意地想要和他好好谈一谈:“二师兄。” 重华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背脊一僵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沉声道:“什么事?” 钟唯唯诚恳地道:“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那个即将入宫的人。还有就是后宫的布局。” 重华背对着她,一不发。 “有人想要依附强权,就有人想要打破强权,有人只求苟且偷生,也有人野心勃勃,想要一飞冲天。后宫中不是只有陈栖云那样的人,我仔细查过,胡紫芝性情和陈栖云完全不同,昨天她也没有去西翠宫赴宴。胡家是开国勋贵,陈留侯在京中勋贵中素有威名,且她父亲手里还有兵权,陛下何不在她身上下点功夫?” 重华淡淡地道:“然后呢?” 钟唯唯道:“您不能再像前几次那样了,我知道您过不去心里那道槛,或许您可以换个方式想,为家国牺牲,这样就不别扭了。我相信,以您的风采,只要真心对待胡紫芝,她一定愿意为您所用,忠诚于您的。 还有吕纯,她之所以这样一改之前的隐忍,毫无顾忌地暴露出本性,不惜与万安宫公然为敌,其实就是想要向您表明她的决心,您何不对她好一点儿,让吕氏和韦氏斗得血流成河?” “啪啪”两声,重华鼓了两下掌,掌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他哪怕就是没有回头,钟唯唯也能感受到他浓浓的讽刺之意:“活学活用,朕刚教你,你就学会下棋了。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在你眼里,朕算不算是一枚棋子呢?” 钟唯唯委屈得要死,她咬住嘴唇,低声问他:“那么,在陛下眼里,臣算不算是一颗棋子呢?” 是他自作多情,听她亲口承认不爱何蓑衣,看她为了维护他不怕引火烧身也要跳出来,看她因为韦柔找她麻烦而甩脸色给他看,看她刚才和他一起制茶,无限怀念,伤心落泪的样子,他还以为她对他始终是有那么几分情意,并没有完全忘了从前。 不过是刚靠近一点,她就又迫不及待地想把他推给别人。这像是真的喜爱他的样子吗?只怕那天夜里和他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保护何蓑衣而已。是他犯贱,他咋这么贱呢? “像你这样蠢笨又吝啬的人,就算是做棋子也只是一颗废棋而已。”重华一拂袖子,大踏步走了出去。 钟唯唯懊恼地抱着头蹲下去,好烦,才刚缓和些的关系似乎又回到原点了。二傻子总这样阴晴不定的,到底是要怎么样?(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1第71章龙凤茶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蔫巴巴地把榨好的茶叶分好团,再放到瓦盆中,用儿臂粗细的木杵慢慢捣研,一团最上好的茶,从开始捣研到成功,要加十六次水,每次都要等到加入的水全部研干才能又加水。她做得耐心又细致,两只手掌满是细泡也不愿意停下来。 葛湘君带了人来帮她的忙,心疼地道:“再这样下去你的手就要废了,你只管盯着什么时候该加水,什么时候茶可以了就行,力气活儿让别人来做。” 钟唯唯也实在是胳膊都抬不动了,就怏怏地坐下来,看宫人捣研茶叶。葛湘君陪着她坐在一旁,低声问她:“之前先帝在世之时,不是特意挑了几个手工纯熟的人来帮你制茶吗?人呢?怎么不叫他们一起来?” 钟唯唯苦笑:“你忘了啊,今年春天先帝发病,万安宫就说是茶汤喝多了,不许制茶,把人全赶走了。这会儿到哪里去了都尚且不知呢,我怎么叫人来。” 葛湘君也跟着她叹气:“求陛下,去求陛下。” “这次茶不多,下次再说吧。”钟唯唯愁眉苦脸,她又得罪了重华,重华不臭骂为难她就算好了,哪里还会给她人手?能熬就先熬过去吧。 研茶最是花费时间,研好之后已经又是夜里,钟唯唯抓起研好的茶团,像揉面一样的又揉又荡,确认确实均匀细腻了,这才将茶团放入银制的模具中压制。 最后一步是烘焙,钟唯唯有祖传的独家烘焙秘法,就不肯再让人帮忙了,因为是深夜,也没人来打扰她。添福不会烧火,把火弄得忽大忽小的,钟唯唯索性把她赶走,自己一个人挽了袖子上。 然而又要烧火又要过水又要焙茶,难免手忙脚乱,正忙得满头大汗之时,小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重华神色冷漠的进来,二话不说,蹲下去就接过风箱烧火。 钟唯唯没想到他居然又来了,而且一出场就是这样的方式,穿着龙袍拉着风箱替她烧火,实在是太过奇怪的场景。 “你想把茶弄糊吗?弄糊了就拿你明年的俸禄来赔朕。”重华凶巴巴地一眼瞪过来,钟唯唯赶紧跳起来,专心专意地对付茶饼。 她的制茶之法从来就没有隐瞒过重华,他曾是她最好的制茶伙伴,他们配合默契,只需要彼此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 茶香渐浓,天色渐白,重华灭了火,起身就走。 “陛下……”钟唯唯忍不住叫住他,想劝他白天不要再做事了,好好补一觉。她自己为了制茶是熬了两天两夜,中间只休息过一两个时辰,重华也陪着她熬了两天,白天还要熬费精神处理政务,想必他也很困。 重华傲慢地道:“不要自作多情,朕只是希望能物尽其用,让你好好练一练茶技,也许有朝一日能够打败梅询,一雪前耻。毕竟咱们郦国就是靠茶吃饭的。” 好吧,自作多情,物尽其用。 钟唯唯垂下眼,轻声道:“臣只是想和陛下说,之前先帝在世时,曾精挑细选过一批制茶的熟练工,春天先帝病发,太后娘娘把这批人尽数打发走了。若是陛下想要打败东岭,不如把这批人找回来助臣一臂之力,这样陛下就不用亲自上阵了,您是天子,这种粗陋的活儿不适合您做。” 重华冷笑:“钟唯唯,你可真是够大胆的。有人爱制茶,有人爱喝茶,有人爱名刀,有人爱书画,朕喜欢制茶喝茶,要你管?”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钟唯唯急忙道:“要不然,您把小棠还给臣也是一样。” 重华的背影冷漠坚硬,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没有。 没多少时候,清脆的鞭声响起,钟唯唯透过窗缝往外看,看到重华坐在高高的龙辇之上,神色寡淡冷漠,高不可攀。仿佛刚才那个蹲在灶前帮她拉风箱、烧火、抬锅、提水的重华根本就是她的南柯一梦。 天亮,钟唯唯收拾好茶饼,烟焙上色,拿了扇子狂搧一气,最后一扇搧落,她往后一倒,躺倒在添福怀里哼哼:“我不行了,不行了,赶紧把我弄回房去,我要睡觉。” 添福见她脸色苍白,吓得大声叫人,李安仁一直带着人等在外面,听见声音就进来,指挥人把钟唯唯抬回房去。钟唯唯的眼皮有千斤那样重,昏睡过去之前,她只恍惚听见李安仁问:“太医,她的脉象怎样?” 太医来得挺快的,她刚倒下就来了,重华是早有预料吧,还真是物尽其用,这个身体怎么越来越糟糕了呢?钟唯唯叹息一声,睡死过去。 她太累,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稳,总是做梦,梦见的还是从前的往事。她梦见义父去世,钟袤发病,急需天元丹,她找不到重华,只能求师母,师母阴沉着脸告诉她:“天元丹是那么好得的吗?你义父当年存下的几颗全都给了你姐弟,导致他自己生病了却找不到药,这才会死得这么早。” 大师姐钟欣然坐在一旁,温柔地劝师母:“阿娘不要怪她,她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看着钟袤死掉吧。上次不是打听到文先生家里珍藏有一颗吗?咱们去求求他,花大价钱给他买,让他给钟袤救命。” 师母冷笑:“你忘了文家要多少银子才肯卖吗?三万两都未必肯卖,你爹只留下一楼的书,咱们孤儿寡母有多少钱?你还要不要嫁人了?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钟袤在她怀里抽搐成一团,每抽一下,她就觉得撕心裂肺的疼,她苦苦哀求师母:“师母,我会制茶,他们都说我制的茶很好,我可以拿去卖钱,我给您养老送终,我挣钱给大师姐做嫁妆,求您救救钟袤,他好可怜。” 师母冷淡而厌烦地注视着她:“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要我救钟袤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那时候哪怕是要她的命她都肯,忙不迭地点头:“您说。”(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2第72章龙凤茶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师母冷冷地道:“有那么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救钟袤,你代替你师姐入宫吧。” 她傻了眼,年轻女子入宫意味着什么,她非常明白。她好不容易才带着钟袤从京城逃到苍山,难道她又要回去吗? 梦太真实,昏睡着的钟唯唯一阵揪心的痛,迷迷糊糊地想,她进了宫,重华怎么办?钟袤又该交给谁照顾? 恍然又看到师母鄙夷的眼神:“你不是很心疼钟袤吗?给你机会救他,你怎么又不肯了?看来你也只是个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快活不顾别人的白眼儿狼。” 她想说不是的,她挣扎着问师母:“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师母冷酷地摇头,不肯和她多说一句,起身离开,把门砸得巨响。 她绝望地哭,大师姐温柔地给她擦泪,给钟袤擦汗,娓娓道来:“其实入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并不是要去做妃嫔。是宫里的贵人听说了咱们家擅长制茶烹茶分茶,所以想要我去教她们茶道,去不了几年,短则一年,长则三四年就会回来。 她们不知道最擅长此道的人是你,一心只以为是我,我也不是不能去,只是我早年跟随父亲入京,曾经得罪过宫里的贵人,我若是入宫,她一定不会放过我。娘舍不得我,以死相逼,爹刚过世,我也不好和她对着干,让她伤心。” 茶叶和茶道就是郦国的根本,举国上下就没有不爱茶的,永帝的确爱茶成痴,她都知道。 只是,她此番如果答应入宫,肯定只能顶着钟氏嫡女的名头入宫,钟欣然得罪过的贵人照旧不会放过她。而且,教授茶道这种事,说起来更是没影子的事,九死一生,她是知道的。 钟欣然见她犹豫,就笑:“这个只是我们母女俩的一厢情愿,你真不乐意,我们也不能强迫你去。钟袤病得厉害,我看着也心疼,这样吧,你去找重华想想办法,他家里有钱,人也聪明,也许能从其他渠道找到药,或者能找到钱从文先生那里买到天元丹。” 似乎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她舍不得钟袤,同样也舍不下重华,更不想随随便便就把自己送进龙潭虎穴里,可是她根本找不到重华。从义父骤然去世后,他就突然失去了影踪,走前甚至没有和她说过一声,至今已过了十多天,她找他都找疯了。 大师兄找来一些药,给钟袤灌下去,钟袤算是暂缓了病情,大师兄告诉她:“刚才我在山里给钟袤找药,看到二师弟了,他在飞鸿瀑布那边的树屋里,你去找找看。” 她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走到飞鸿瀑布,果然看到了重华。他用衣襟兜着一堆才摘下来的野果,匆匆忙忙地钻进了隐藏在浓密树荫中的树屋,树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她悄悄跟过去,爬上另一棵树,从树屋的窗户往里看。 看到重华搂着一个女子低声安慰,神情惊慌又愧疚,还有说不出来的心疼。那一瞬间,天旋地转,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从树上一头栽下去。 她睁大眼睛,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是并没有,女子从头哭到尾,重华从始至终都很温柔很耐烦。她怒气冲冲,想要冲过去质问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分明说过非她不娶的,做人不能这样烂品。 可是她走到树屋下,清晰地听到他说:“不要怕,有孩子就生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把他抚养成人,谁敢对他不好,我就要他的命……” 满怀苦涩,仿若被尖刀插入心中,绞了又绞,她仓惶逃离,就连多问一句都觉得丢人。她愤愤不平,决意哪怕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用他一文钱,也不会向他哀求半句。 她居然在熟悉的苍山密林里迷了路,大师兄找她找到深夜,嗓子都喊哑,她又冷又困,又饥又渴,伤心又疲惫,见到大师兄的那一刻,她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她哭得声嘶力竭,好像天都塌了,大师兄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地温柔哄她,她哭得累极了,就睡死在大师兄的肩上。大师兄背着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将她带回了家。 第二天她醒过来,就找到师母,答应替师姐入宫。师母变卖了近半家产,换回了天元丹,救了钟袤一命。 她最后一次跟随大师兄下山,为自己置办衣物,看到乔装过的重华带着那个女子去集市上挑东西,女子身形高挑丰满,举止高华雅致,远远不是她这样的小毛丫头能比的。 她疯了似地想知道女子长什么样,她悄悄跟了他们半个集市,终于等到风把女子的幕笠吹起,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已足够倾城倾国。那样的端庄秀美,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出来的,必然出身不凡。 她恍然大悟,决然离去,不再纠缠。但是那种痛,就好像是把她的骨血从她身上活生生剔除开来,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终身难忘。 钟唯唯呻吟出声,有人用湿帕子擦她的额头,锲而不舍地一直喊她的名字:“钟唯唯,钟唯唯,你醒醒,你是在做噩梦,那不是真的……” 钟唯唯知道自己在做噩梦,但那是真实的噩梦,并不是她臆想出来的,她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却觉得眼皮非常沉重,怎么也睁不开眼。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魇住了,希望身旁的人能把她推醒,她使劲抓住身边的人,一声一声地喊:“帮帮我,帮帮我,我不要梦见这个,比死还要难受。” 有人握住她的手,低声温柔安慰:“没有人敢欺负你,没有人敢动你,谁敢动你我杀了他……” 额头上一阵冰凉,舒服得浸入心脾,那双握住她的手温暖熟悉,给人以安心的力量,钟唯唯终于安稳下来。 重华沉默地注视着钟唯唯,高烧已退,她的脸又青又白,哪怕就是睡梦里,两条秀气的眉毛也是紧紧蹙着,看上去心事重重。 她到底梦见了什么呢?为什么会说比死还要难受?(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3第73章龙凤茶6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宏图低声劝道:“陛下,您连着三天没睡觉了,再这样下去不得了。钟彤史已经退烧,明早一定会醒,不如您先去睡一觉,明早再过来看她?” 重华垂眸看向钟唯唯的手,她的手生得纤巧精致,骨肉匀称,十分美丽。但此刻,这双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全都是她制茶留下的。 在苍山时,她和他一起制茶,每每总是躲懒支使他去做力气活儿,偶尔手上起个小水泡,便要撒娇许久,把手送到他口边,要他吹,要他揉。但是这一次,她从始至终没有对他叫过一声苦,还千方百计想要把他撵走。 是因为不爱了,所以就连叫苦都不屑了吧,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负担。 重华拿了银针,将钟唯唯手上的水泡一一挑破,再涂了清凉消炎的药膏,替她包扎好,起身走了出去。 添福跪在门边,一脸的惶恐和不敢置信,重华淡淡瞥她一眼,再给赵宏图一个眼色,先行离去。 赵宏图蹲下去,低声吩咐添福:“进宫这么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嬷嬷都教过了吧?” 添福用两只手使劲捂住嘴,瞪大眼睛拼命点头:“嗯,嗯,不说,不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赵宏图很满意:“前途远大。” 钟唯唯是被葛湘君的哭声吵醒的,她无奈地叹气:“我且死不了,你哭得这样大声,也不怕给人听见了找你麻烦。” “你总算醒了。”葛湘君破涕为笑,擦去眼泪,接了药碗喂她吃药:“你病得可吓人了,你知道吗?” 钟唯唯动一动手脚,又酸又痛,便道:“是发热了吧。” 葛湘君骂她:“制茶不过是平时消遣的雅事而已,像你这样把自己弄得大病一场的也是少见了。幸亏是诊疗及时,不然拖重了病情,别人就有借口把你赶出去了。” 钟唯唯嫌她一勺一勺地喂太麻烦,索性接过来一口饮尽,苦得眉眼皱成一团:“我又不是第一次制茶,像这样还是第一次。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冷馒头薄稀粥的吃多了,所以身才会变差,真是的,我本来身体就不好……” 葛湘君失笑:“得了,以后我把我那份肉分一半给你。” 添福兴冲冲跑进来:“彤史,窦尚仪和朱尚仪她们来瞧您呢,带了好多好吃的来。” 尚仪局的一群女官进来,纷纷嘘寒问暖,葛湘君倒水斟茶,忙里忙外,十分热情周到,朱玉笑道:“都说你们俩好,今天可算是见着了,不如拜了姐妹吧。” “好啊。”钟唯唯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葛湘君真心对她好,她照样真心对葛湘君好就是了。 葛湘君笑一笑,虚虚一指她:“你傻啊,人家随便逗你玩玩你就当真了。忘了宫规啦?清心殿中,尚寝、尚食都不得私下结交他人,你我二人平时多说几句话没什么,真要做了干姐妹,就该倒霉了。” 朱玉脸上挂不住,随便找个借口走了,尚仪局的人不好久留,嘻嘻哈哈全都走了。 葛湘君十分尴尬:“小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见不得她们欺负你心善心软,总想挖坑给你跳。” “你说的是事实。”钟唯唯本来奇怪她这样圆熟的人怎会这样,但听她这样说,似乎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估计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你放心好了,我再怎么笨,也好生生地活到了现在。” “也是,是我这些日子遇到的事太多,行事有点过激。”葛湘君默默坐了片刻,起身强颜欢笑:“钱姑姑要来,我得把她的屋子收拾好,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有事就让人过来叫我。” 钟唯唯本来就病着,也没精神留她,由着她去了。 屋里终于清净下来,添福拿了帕子打扫卫生,时不时地偷看钟唯唯一眼,眼里满是敬佩和羡慕。 钟唯唯被她看得好笑:“你想干嘛?” 添福拧着帕子,害羞地笑:“不想干嘛,就是觉得彤史真是了不起,又会制茶,又会烹茶,分茶还分得那么好,难怪陛下这样……”恍觉失口,就掩饰地补了一句:“难怪陛下要让您制茶。” “哦。”钟唯唯仰面躺在床上,想的都是梦里所见的旧事,重华的老情人就要入宫了,她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突然想起高烧糊涂时照顾安慰她的那个人,就问添福:“我之前烧得糊涂了,又总是做噩梦,十分难受,幸亏有人照顾我安慰我,那是谁?” 添福眨巴着眼睛,微张着口,像傻狍子似的:“没有啊,除了太医、我、葛尚寝之外,就没有人过来了。昨夜守您的人是我,给您挑破水泡又上药包扎的也是我,我做得很好吧?” 钟唯唯低头看向手上的白纱布,收尾收得干净又漂亮,就连纱布末端都被藏了起来。这是重华的手法,她默默垂下眼,把脸转开,不想再多看纱布一眼。 她轻声告诉添福,也是轻声告诉自己:“他是怕我的手坏掉,以后制不出茶,会影响分茶。” 添福傻傻听不懂:“什么?彤史您说什么?您手上只是些水泡啦,一两天就会好了,不会坏掉,也不会影响您制茶分茶的。” 钟唯唯简直不想和添福说话了:“去,去,弄点吃的来,我饿死了。” 大约是重华听到了她的抱怨,钟唯唯再也没看见馒头和稀饭的踪影,她当然也没有去分葛湘君的肉菜吃,因为她的饭菜足够她吃了,不起眼,但是味美精致,和大厨房供给女官们的食物完全不一样。 “钟彤史前几天制出的茶饼非常好,陛下很喜欢,御笔亲书,龙凤茶。这是陛下给您的恩赏,希望您能早些养好身体,多制好茶。”赵宏图说得义正辞严,让人无法反驳。 钟唯唯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龙凤茶,龙凤茶,重华到底想要怎么样?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钟唯唯整整养了七八天才好。等到她终于可以上值,院子里的树叶已经开始变黄。(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4第74章龙凤茶7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坐在灯下看书,玄色绣金的帝王袍服看上去又冷又硬。钟唯唯看着那件龙袍,突然有点替他担心,一直穿着这样的衣服,会不会觉得硌人不舒服? 重华察觉到她的注视,便放了书,抬眼看她:“病好了?” 钟唯唯低头行礼:“回陛下的话,微臣好了。多谢陛下赐药,臣铭感五内……” “不要说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大约是因为那个女人就要来了,重华的眉眼间少了以往的冷硬,就连对待她的态度也要温和了许多:“不是说过要尽弃前嫌,好好做君臣,做同门的吗?” 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你老人家不是又翻脸了吗?钟唯唯不敢当面揭露他,索性傻笑:“是啊,是啊,陛下说过要把后背交给臣的。” 重华也笑:“朕试过你制的新茶了,很不错,但是差梅询所制的茶还差那么一点点。不过也许是朕烹制的技法不够好,也许你亲自操作,茶味会更好。” 钟唯唯被他勾起了兴趣:“陛下手里有梅询所制的茶?”得到肯定之后,忍不住赞了一声:“您可真有办法,当年先帝想了许多法子都没能弄到。” 重华脸上露出有些孩子气的得意:“当然是要江山辈有人才出,家国才会越来越繁荣。”他凝视着她:“你要试试吗?” 钟唯唯爱茶成痴,哪里还等得,当即摩拳擦掌:“就等陛下的吩咐了。” 重华勾起唇角,微笑着命人取了茶具、山泉水、风炉等物备用,起身邀请钟唯唯:“去梅坞。” 梅坞就在清心殿一角,大轩窗,窗外古梅假山,树影疏斜,窗下设了亮白如银、温软如锦的龙须草席,摆上几案,可供二人对饮。 天边一轮明月升起,将屋里照得影影绰绰,宛若披了一层银色轻纱,真正美不胜收。重华坐在窗前月下,宛若九天之上的神祗,高冷俊美而不可攀。 露湿重衣,华美如斯。 钟唯唯默默在舌尖滚过这一句话,再默默地咽下肚子里去,收回目光,烤茶碾茶筛茶,侧耳静听壶中水响,听到声音刚好,水不老不嫩,立刻提起水壶,温盏冲茶,她手里拿着茶筅,熟练灵巧地搅动着茶汤,聚精会神,心无旁骛,和周围的所有事物和谐交融,宛若一副出尘的水墨画。 重华半垂了眼,目光从睫毛里透出来,不肯放过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茶汤在钟唯唯的动作下渐渐变白,乳雾汹涌,沿着茶盏边沿堆积而起。她满意地停下来,抬头看向重华,重华吓得睫毛一颤,面无表情地准备收回目光,却见钟唯唯朝他灿然一笑,双手捧起茶盏递到他面前,有些骄傲地道:“这是我近年来做得最好的一盏茶,敬献给陛下,请陛下品尝。” 重华不知不觉放松了紧绷的肩部,神色肃穆地双手接过茶盏,认真品尝。钟唯唯紧张地盯着他的脸,生恐看到一丝不好、或者是可惜的表情。 偏偏重华从始至终都是那副生无可恋的神情,她急得不行,因为生怕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便睁大了眼睛把他往死里盯着看。 重华耳根微红,神色冷静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才慢吞吞地道:“不错,很不错。的确是朕这些年以来,所品尝过的第二好的茶汤。” 钟唯唯猛然泄气:“我用的是梅询制作的茶,将他的茶烹制,居然也只能算是第二好,那就是我果然技不如人了。”突然想起什么来,眼睛亮亮地问重华:“陛下说是第二,那么第一是谁?总不能是您亲自品尝过梅询的茶吧?” 重华傲慢地抬起下巴:“正是。” 钟唯唯忘乎所以,往前一扑拉住他的袖子,仰着头一连串的问题:“他怎么肯给您喝他的茶?前年他到咱们这里来参加斗茶大会,我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他制作的一盏茶,缠着先帝想了许多办法,也没能得到。” 月光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湿润润的,宛若里面浸着一层雾气,神情娇憨又可爱,还带着几分调皮的无赖。 一如当年,当年却再也不能回来。 重华忍住贪念,垂下眼看向钟唯唯的手,若是她肯一直这样拉着他不曾放开,那该有多好? “呵呵,请陛下恕罪,微臣一时忘形,冒犯了陛下。”钟唯唯察觉到他的目光,就像被火烫了似地,猛地将手收回去,顾左右而他:“不知陛下是什么时候见到梅询的?” 问完这个问题又很后悔,重华之前差不多都和她歪缠在一起,彼此做了些什么,彼此基本都知道。她不知道的,必然是在分开后的四年里,而这四年,两个人都轻易不愿提及。 重华果然没有回答她,只将她新制出来的龙凤茶推到她面前:“试试这个龙凤茶,找出差距。” 钟唯唯假装没听到他所说的“龙凤”二字,规规矩矩地接过茶,认真烹制好,再递给重华。她自己也分别品尝评判,最终摇头叹气:“不是我制茶的手段差,而是茶叶不好。” 重华就问:“那要怎么办?” 钟唯唯道:“当然是找到好茶种……” 事关国计民生,又是两人都爱的话题,二人说起来都是头头是道,重华惊诧于钟唯唯对茶道的感悟之深和新奇想法,钟唯唯钦佩于重华的治国中兴之道。 二人不知不觉谈到深夜,三更鼓响,重华才猛然惊觉:“夜深了,先休息,改天再细说此事。” 钟唯唯告退,重华眼睛看着别处:“回去早点休息。” 钟唯唯有点感动,才要应景地说一句:“陛下也早点休息。”之类的话,就又听重华接着说:“别又弄病了赖着不来上值。再生病,把你明年的俸禄也全数扣了。” 好吧,物尽其用。 “谨遵圣命。”钟唯唯淡淡一笑,转身退出。走到外面,见葛湘君在台阶下急得团团转,就叫她:“你怎么了?” 葛湘君跑过来,一脸的着急:“你闯祸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5第75章问罪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被葛湘君那副“天就要塌下来了”的悲惨表情吓到:“我闯什么祸了?”她分明一直乖乖坐在屋里好吧,哪有机会闯什么祸。 葛湘君恨铁不成钢,使劲戳了她的额头两下:“你啊,你是病糊涂了,烧坏了脑子吗?我问你,你是做什么的?” “彤史啊。”钟唯唯被葛湘君戳得有点疼痛,退后一步,捂着额头抱怨:“你轻点儿,人家病才好呢。” “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葛湘君赶紧凑上去,又吹又揉:“我都是替你急的,你还知道自己是彤史啊,我问你,今夜该是谁给陛下伺寝?” 钟唯唯皱眉:“这些天我一直病着,没上值,都是朱尚仪领着沈琦她们在安排,尚未与我交割,我哪知道是谁。” 虽然钟唯唯之前给新入宫的妃嫔们排过顺序表,但是重华并没有完全按照她的安排临幸宫妃,顺序和日子早就打乱了,不看顺序表,她根本不知道轮着谁。 葛湘君更替她着急:“所以我说你傻吧,早都提醒你朱玉不是个好东西了,偏你不放在心上。我告诉你,今天按理该轮着韦淑妃,但是根本没人安排这件事,芝兰殿那边等不及了,就派人去问朱玉,朱玉推得一干二净,说你已经病好回来当值,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 芝兰殿又使人过来问,但是你又和陛下一直关在梅坞里烹茶赏月,不许人入内打扰。来的人没能见着你,也没能见着陛下,就扬要去告诉太后娘娘,我好话说尽,怎么都没能把人留住。怎么办?太后娘娘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的,淑妃肯定恨透了你,朱玉这个恶毒的坏东西……” 钟唯唯不急不慌:“姐姐别急,我问你,这些天里陛下有否听朱尚仪提醒,召幸临幸新贵人?” 葛湘君垂下眼,轻轻摇头:“那倒没有,南方秋汛决堤,陛下一直留在昭仁宫处理政务,并没有召幸或是临幸新贵人。” 所以,怎么都轮不到韦柔,哪怕就是韦柔和韦太后一起掐她,她也有理。钟唯唯心里有了底,打发葛湘君:“陛下要歇息了,你先去上值,我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别替我担心。” 葛湘君苦涩一笑:“今夜不是我当值,是钱姑姑。也是她拦着不许人入内告诉陛下和你,淑妃娘娘派人求见的。” “今夜是钱姑姑当值么?我之前怎么没见到她?她在哪里?我得去拜见她一下才行。”钟唯唯高兴起来:“湘君姐姐你左右不上值,咱们一起去?” 葛湘君摇头:“我不去了,钱姑姑不怎么喜欢我。” 钟唯唯吃了一惊:“你们俩从前不是挺好的吗?” 葛湘君红了眼圈,委屈地道:“谁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啊。才来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挑了我的不是,在陛下面前狠狠告了我一状不说,还当着许多人的面教训我。我可和你说,小钟,不许你只和她好,不要我了。” 钟唯唯最不喜欢掺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她觉得钱姑姑不是这种人,但是葛湘君看上去又真的很委屈,再听到葛湘君后面那句“不许你只和她好,不要我了”的话,忍不住就笑了:“你当我是小孩子么?放心吧,我要你,我要你啊。” 葛湘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推她一把:“去吧,不是要去见她吗?早点去,别耽搁了。” 钟唯唯刮她的脸羞她:“不是不许我去的?怎么又催我?” 葛湘君叹气:“那是赌气的话,为你好,当然是要让你和她把关系搞好的。快去吧。” 钟唯唯大力拍她的肩头:“那好,我去了,你放心,改天我安排一下,咱们一起吃顿酒,我包你们俩和好如初。”说完笑嘻嘻地跑远了。 葛湘君看着钟唯唯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其他人若是听说韦太后、韦淑妃要找自己的麻烦,就算没有吓个半死,也吓得眼泪汪汪地去找陛下哭诉去了,再听到朱尚仪推责任陷害自己、钱姑姑知情不报,早就恨得牙痒痒,就算不敢当面质问,心里的愤恨也是一定结下的。 偏偏钟唯唯万事风过耳,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心太大不在意?还是因为有底气,知道陛下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她?想必,还是因为底气足吧。 钟唯唯走到重华的寝殿外,恰逢钱姑姑领着宫人伺候重华更衣盥洗,她站在门外给宫人使眼色,宫人又给钱姑姑使眼色,钱姑姑回头看过来,她就从门口探出半个头,朝钱姑姑愉快地招招手,再指指外面,表示自己在外面等钱姑姑。 钱姑姑冲她一笑,眨了眨眼。 二人正眉来眼去,重华忽然抬起头来,冷冷地道:“做什么?” 钱姑姑低眉垂眼,钟唯唯转身要逃,就听重华在身后道:“钟唯唯,我看你是生这场病,懒怠了!朕还未曾就寝,难道你不该在跟前伺候吗?” 钟唯唯只好低着头,小碎步走进去,低眉顺眼地道:“请陛下恕罪,微臣这次生病烧坏了脑子,有点糊涂,不太能听得懂陛下的话。之前听您说让微臣告退,微臣就以为不用再伺候了,都是臣的错。” 所以,她生病,烧坏了脑子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你的确是烧坏了脑子,糊涂了!朕说的是,让你回去后早点休息,并没有说让你没当好值就回去!”重华瞪着钟唯唯的小脑袋,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的,但是偏偏一点都气不起来,因为钟唯唯又开始生龙活虎,伶牙俐齿了,真是让人欣慰。 “陛下英明,陛下说的都对。”钟唯唯摸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跑到她惯常坐的地方坐下,装模作样地要写字。 重华不耐烦地挥挥手:“装模作样,都出去吧,别影响朕就寝。” 宫人鱼贯而出,钟唯唯出了寝殿门就乐呵呵地抱住了钱姑姑的胳膊,亲昵地把头靠上去:“姑姑,我可想您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6第76章问罪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钱姑姑将近四十的年纪,生着两条浓眉,笑起来时端庄可亲,不说话不高兴时不怒自威,恰巧和钟唯唯早逝的母亲同龄。 钟唯唯自第一眼见到钱姑姑,就觉得她格外像自己的母亲,所以天然就有一种亲切。所以哪怕钱姑姑性子冷淡话少,她也是厚着脸皮经常腻着钱姑姑,天冷就和钱姑姑要热茶,天热就厚着脸皮蹭钱姑姑的冰碗吃。 钱姑姑虽然对她一直没有好脸色,但不管她要什么都肯给,背后护着她还从不表功,这让她更加确定这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更加不要脸地贴上去。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比对着葛湘君还要多了几分默契。 钱姑姑此刻见了钟唯唯,虽然欢喜,但也只是淡淡一笑而已:“之前一直替你担心,现在看到你们这样,我也放心了。” 她说的“你们这样”,指的是重华和钟唯唯目前还算友好的相处方式,钟唯唯假装听不懂,撒赖:“既然担心我,怎么不去看我?知道我生病了也不去,是怕我讹你吗?” 钱姑姑知道钟唯唯和重华的一点往事,见她不想提,也就不再提,笑道:“我才来没两天,好多人都不认识了,要重新拾起来,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索性就没有去打扰你。” 钟唯唯想起葛湘君的抱怨,就道:“虽然你小气不肯送我礼,但我还是要竭力为你接风洗尘的,后天是个好日子,我让人准备些好酒菜,咱们几个老人儿喝一杯,如何?” 钱姑姑摇头:“你这会儿在风口浪尖之上,还喝什么酒?就不怕有人趁机找你麻烦?” 钟唯唯哈哈一笑:“我和那个人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哪怕我把头藏到裙子里去,她也不会放过我,所以还是及时行乐的好。”她狡黠地瞅着钱姑姑,挑衅:“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敢不敢来。” 钱姑姑抿唇一笑:“我这次应陛下之邀重回宫中,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你敢摆酒,我就敢喝!” 钟唯唯和她击掌为誓:“我倾家荡产为你准备接风宴去了,你敢不来就得学狗叫。” 钱姑姑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快滚吧你!” 钟唯唯心情愉快地回了房间,葛湘君还在等着她,见她来了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钟唯唯答:“我后天给她接风,你来,咱们几个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就好了。” 葛湘君紧张地问:“她答应了吗?她没有和你说我的坏话吧?” “没有啊,姑姑什么都没说。”钟唯唯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从前不像这样的,我觉得你好怪。” 葛湘君神色一僵:“没有,有你在陛下面前替我说好话,总是护着我,我能遇到什么事?你说我和从前不像了,我怎么不觉得?你倒是说说看?” 话到口边,钟唯唯却说不出来,她没有什么朋友,葛湘君和钱姑姑是最先对她表示亲近友好的。在人心莫测的宫里,能遇到这样的人非常难得,她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说错了话很伤人,不到最后关头,没有确定之前,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葛湘君不高兴:“你不会是听别人挑唆了吧。” “没有。”钟唯唯索性用了葛湘君之前用过的那一招:“大概是因为我要来那个了,这些日子遇到的事又太多,所以心绪不宁,爱胡思乱想,你别当真。” 葛湘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一不发转身就走。 这脾气是真的越来越怪了,钟唯唯摊手:“又生气了?” 添福翻个白眼:“生气就生气呗,反正她一直都在生气。也就只是您傻,没看出来。” “我不是没看出来,我只是……”钟唯唯心里难过,顺手拿起鸡毛掸子假意要揍添福:“反天了!竟敢讽刺挖苦我,还敢揭我的短!再不收拾你一顿,你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添福灵巧地躲开,跑到门口冲她做鬼脸,小声道:“有本事追出来打我啊。” 此刻重华已经睡下,借钟唯唯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和添福在走廊里嬉笑打骂,只好把添福关在门外:“有本事你自己找睡处去吧。” 添福早摸透了她的性子,一点都不怕她:“我去和添喜挤一挤,明早来伺候您起床啊。” 钟唯唯这些天生病全靠添福日夜照顾,有心放添福轻松一下,因此也不管她,从门缝里递一包糕点出去:“明早不用来了,好好睡一觉,中午再回来好了。” 添福高兴得原地转圈:“彤史您不会睡过头吧?” 钟唯唯作势要拉她:“再不走我就后悔了啊。” 添福赶紧跑掉:“我走啦……”想想又跑回来,扒着门缝说道:“您放心啦,葛尚寝很快就会想通的,明早她就会主动来找您了。” 葛湘君气来得快也消得快,这倒是事实。钟唯唯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事,她很喜欢和重华这样相处,不谈前情,不提过往,只说茶道和茶叶,只说彼此都感兴趣的人和事。她可以在重华的支持下,认真制茶,专研茶技,钱姑姑也来了,这样下去,宫里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 第二天早上,钟唯唯早早起身去上值,银铃响后,重华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单独宣她入内,而是按照规矩来,由钱姑姑领着宫人鱼贯而入,按部就班伺候他梳洗。 钟唯唯发现他很放松,一直在低声和钱姑姑说话,脸上还带了几分难得一见的笑意,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也没找她的麻烦,真正只当她是普通的彤史。 钟唯唯觉得心里怪怪的,难免觉得自己真是犯贱。之前一直怕他,躲着他,恨不得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现在终于他不找她麻烦了,她居然还不适应了!这是被虐待惯了,所以恨不得被虐? 她啐了自己一口,专心专意地做事,等到重华吃饱喝足要出门,她便如同往常那样送他下台阶,谁知重华突然停住脚,淡淡来一句:“你不用跟来了,有苏琼。”(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7第77章问罪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一愣之后,欢天喜地的喊一声“谢万岁”,再喊一声“谢主隆恩”,再麻溜跑到一旁,一副“盼了好多年,终于被我盼到了”的庆幸脸。 重华唇角往下一拉,阴沉着脸大步上了龙辇,重重一拍扶手,冷意十足地离开。 等到御驾去得远了,钟唯唯才收了笑脸,恨恨地踢了地一脚。好稀罕啊,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已经任命了起居郎,难不成他还以为她是要觍着脸跟着他去昭仁宫么?自作多情什么啊。 挑挑拣拣地吃过了早饭,见天色亮了,就要去尚仪局报备,表示自己已经病愈,可以正式上值了,若有要交割给她的差事,都可以交割了。 钱姑姑把她叫住:“我进宫后还没见过窦芳她们呢,正好和你一起去。” 钟唯唯求之不得:“咱们俩正好一路走一路说话。” 两人说说笑笑去了尚仪局,半道就被人给拦住了,来的是万安宫副总管李孝寿,客客气气的:“太后娘娘有事要问钟彤史,请钟彤史移步。” 钟唯唯知道是为了昨天的事情,但是并不怎么害怕。一是因为知道有梁兄暗里保护她,二是因为有钱姑姑陪着她,钱姑姑在宫里生活了几十年,和韦太后斗智斗勇也是很多年,斗争经验比她丰富多了,她吃不了什么亏。 果然钱姑姑微笑着上前一步:“我正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李孝寿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同是微笑着道:“那正好了,请吧。” 韦太后坐在院子里赏菊,身后围着一群新进宫的贵人,左边站着韦柔,右边站着吕纯。 韦柔穿一身素雅的淡蓝色宫装,眼眶又红又肿,要哭不哭却又强颜欢笑,一副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模样;吕纯着的是艳紫色宫装,打扮得明丽飞扬,顾盼生辉,一副第一宠妃、舍我其谁的得意模样。陈栖云则躲在角落里,低头缩背弯腰,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钟唯唯叹一口气,上前给韦太后行礼请安,韦太后就和没听见似的,坐那儿笑晏晏,说这朵菊花颜色好,那朵菊花形状难得,根本不搭理跪在地上的钟唯唯和钱姑姑。 吕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钟唯唯和钱姑姑,慢悠悠地喝她的茶,韦柔却是有些不安地提醒韦太后:“姑姑,钟彤史和钱姑姑给您请安呢。” 韦太后假装没听见,韦柔一直连说三遍,她才缓缓回头,轻蔑地抬着下巴冷哼一声:“老钱,你这把老骨头不留着埋在外面,非得埋在这宫里吗?” 钱姑姑不卑不亢:“回太后娘娘的话,先帝有命,令奴婢有生之年都要尽心辅佐照顾陛下。能得此殊荣的人实在不多,若是奴婢这把老骨头真能埋在宫里,那是奴婢的荣幸。” 韦太后恨恨不已,咬着牙关勾起右边唇角,冷冷一笑:“好!难得你如此忠心耿耿。皇帝在宫外长大,宫里的很多惯例都不熟悉,难免好心办了糊涂事,要靠你经常提醒他了。” 钱姑姑道:“娘娘放心,老奴一定恪守职责,死而后已。不该做的事,一定不让陛下做,该做的事,一定提醒陛下不要忘记。” 韦太后“呵呵”笑了起来:“如此,本宫就放心了。你事多,本宫就不留你了,去吧。” “谢太后娘娘恩典。”钱姑姑站起身来,却不急着走,而是站到一旁去等着钟唯唯。 韦太后一竖眉毛:“你还不走?是要留下来用饭吗?” 钱姑姑不温不火地一笑:“回太后娘娘的话,陛下命令老奴盯着钟彤史,不许她躲懒呢。” 韦太后这才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钟唯唯,皮笑肉不笑地道:“哦,钟彤史啊,她的确是需要鞭挞鞭挞了,不然都记不得自己姓什么了。” 韦柔牵住韦太后的袖子,小声说道:“姑姑,别怪她啦,她之前一直生病嘛,病得都快要死了,才刚好点就去上值,会失职也是难免的事。知错能改就好了,您就别为难她了。” 钟唯唯一阵恶寒,什么叫她病得都快要死了?这是遗憾她怎么没病死是吧?她清一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了口:“请恕卑职愚钝,不知淑妃娘娘说下官失职,指的是什么?” 你拦着不让表哥宠我,难道不是失职?韦柔眼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险些就要指着钟唯唯尖叫大骂,忍住了,紧紧揪住手帕,低下头,两颗眼泪掉出来,“啪”地一下砸到了地上。 韦柔身边的大宫女和嬷嬷顿时大惊小怪,又是劝她安慰她,又是向韦太后告状,说钟唯唯太嚣张、太没教养、欠缺教训,把堂堂淑妃欺负成这样,这还是当着太后娘娘的面呢,背着的时候得凶残成什么样子。 韦太后眼里杀机一闪,重重一拍扶手,厉声道:“钟唯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魅惑君心,行狐媚之道!身为彤史,却玩忽职守,不但没有办好差事,提醒陛下,反而阻止陛下临幸宫妃,挑唆陛下和后宫妃嫔之间的关系,你该当何罪?” 钟唯唯大声道:“臣不服!太后娘娘向来不喜欢臣,想让人取代微臣彤史之职,微臣一向都知道。不过就算是要问罪,也要拿出证据,以理服人,才能显得太后娘娘有法有度,不是公报私仇,剪除异己!” “来人!给我打烂她的臭嘴!”韦太后勃然大怒,她想过钟唯唯会喊冤,会害怕,会狡辩,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赤*裸*直接地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部撕开,公诸于众。 几个强壮的宦官拿着掌嘴专用的牛皮手套朝钟唯唯逼近,钟唯唯全然不惧,大声喊道:“外面都在说,太后娘娘偏心,不爱长子只爱幼子,一心只想让祁王继位登基。为此不顾母子之情,千方百计、屡次三番挑衅为难陛下,为的就是想要逼得陛下行不孝之事,毁去声望……” “我一直都不信,现在……”钟唯唯笑笑,看看朝她逼近的宦官,再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韦太后,不说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8第78章问罪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胡说八道!”韦太后气得一张脸都扭曲了,怒声喝问:“现在怎样?你现在怎样?!”只要钟唯唯胆敢说一句信了,她正好以挑拨两宫的罪名弄死钟唯唯。 钟唯唯眨眨眼:“微臣现在也还是不信……手掌手背都是肉,陛下和祁王都是您的亲生骨肉,您当然不会偏心成这个样子。对吧?” 韦太后当然不能否认:“当然!皇帝不曾在本宫跟前长大,本宫只觉得亏欠心疼他,从来都是教导祁王要对皇帝好,怎会教他那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钟唯唯道:“是啊,这个事儿陛下知道,宫里的人也知道,但是宫外的人不知道,如果您不听辩解就打烂微臣的嘴,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更有话说了。娘娘一定不能给他们可趁之机。” 韦太后咬牙切齿:“钟唯唯,你是在威胁本宫?” 钟唯唯低眉顺眼:“微臣不敢,微臣是为了娘娘和陛下着想。” “滚!”韦太后忍无可忍,多看一眼钟唯唯都觉得难受。 钟唯唯却不肯走,很有耐心地和韦太后讲道理:“现在臣要和太后禀明关于微臣失职,不让陛下临幸宫妃这事儿,好让宫内宫外的人都知道,太后娘娘是很讲道理,很公平正直的……” “不必说了。”重华走进来,神色清冷地环视众人一眼,威严地道:“前些日子,南方秋汛决堤死了人,朕一直留在昭仁宫处理事务,因此让人告知尚仪局,不必安排伺寝事宜。” 宫妃们一阵骚动,娇滴滴的请安:“陛下~” 韦太后似笑非笑:“皇帝今儿怎会有空到我这里来?是担心钟彤史受委屈吗?” 众宫妃立刻同仇敌忾,全都恨恨地瞅着钟唯唯。 重华看向韦太后,眼神既深且幽:“儿子是来给母后请安的。前些日子政务繁忙,没空陪您,今天政务轻松,特意过来陪伴母后。”淡淡瞟一眼钟唯唯,问道:“钟唯唯自来口无遮挡,她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 他的态度好,韦太后也不好和他针锋相对,当即一笑:“你有心了。钟彤史嘛,她说我偏心,想要让你弟弟代替你做这个皇帝呢,陛下你怎么看?” 钟唯唯连忙大声喊冤:“微臣冤枉,不是微臣说的,是外面的流,流!微臣是担心太后娘娘被蒙在鼓里,才大着胆子说的。” 重华训斥她:“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往太后跟前乱说!立刻退出去,罚俸一年,禁足三月!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再到万安宫来!” “是。”钟唯唯撇撇嘴,和钱姑姑一起离开。罚俸一年,她的俸禄不是早就被他给罚光了吗?还罚什么罚啊。 罚俸、禁足、没他的命令不许到万安宫来?这是变相地不让她宣召钟唯唯,对钟唯唯下手啊。真是她养的好儿子,只会帮着外人气她算计她,韦太后心中暗恨,笑容越发和蔼:“听说陛下昨夜和钟彤史静室独处,一直到半夜三更?” 众宫妃又是一阵哗然,死死瞪着钟唯唯的背,恨不得给她烧出几个洞来才解恨,韦柔更是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唯有吕纯,始终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重华面无表情:“钟唯唯制了一种新茶,朕打算拿去参加明年的斗茶大会,我们已经连续三年输给东岭了,绝不能再输。我们是在说这个。” 韦太后掩口一笑:“知道你谈的是正事,不过呢,没必要不好意思。你和她是青梅竹马的同门师兄妹,情分不同,先帝也曾有意促成你二人的婚事,这样好了,我做主,封她为德妃,让她伺候你!可不比这样遮遮掩掩的更好?” 重华皱了眉头,冷声道:“此事绝无可能!母后若真是为了儿臣好,以后一定不要再提此事。” 韦太后吃了一惊:“为何?” 因为钟唯唯不愿意,因为钟唯唯看不上他!重华一阵愤恨,表情更加冷淡不耐烦:“朕只是看重她在茶道上的天赋而已。此女桀骜不驯,心思不在宫中,强留为妃,那是给朕自己找罪受。放她出宫吧,只怕很快就会被东岭挖走,不如留为内宫女官,或许会有大用。” 众宫妃又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韦太后当然不信他的话,不过为了不让人说她对重华不好,只好假装相信:“那就让她专心制茶好了,彤史换个性情温顺稳妥的来做。” 重华也假装很诚恳:“母后的主意不错。儿子也正想和您说,杨尽忠狂悖无礼,鞭伤也是久久不愈,把他换了吧,不然耽误伺候母后,就是儿子大不孝了。还有,外朝有几个人也是……” 韦太后大怒,这是威胁她吗?区区一个钟唯唯,当然不值得她用培养使唤了二十多年的爪牙来换。她叹一口气:“杨尽忠是不大会说话,其实真没坏心,怪就怪我太担心陛下,外面那些老臣,也都是为了陛下好……” 重华了然:“哦,果真如此,那也不是完全不能原谅……” 这母子俩各怀鬼胎,你来我往,互相试探,互相谈判,那边钟唯唯和钱姑姑走进清心殿的大门,就都松了一口气。钱姑姑夸奖钟唯唯:“小钟,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那种话都敢说。我本来想帮你,结果都没来得及出手。” “我那是没办法了,自救,自救。”钟唯唯无所谓,她早就想说那个话了,做娘的,怎能偏心成那样,这很过分。 主要是祁王东方重业比重华还要不招她待见,那就是个恶心巴拉、心术不正、想要啥都不敢自己争取,只敢拉着亲娘的裙子撒娇打滚的坏东西,不配做皇帝。 钱姑姑叹气:“你说的是大实话,那会儿就偏心得没谱,这会儿更是毫无遮挡,警告她一下也好,不然陛下真是可怜。” 钟唯唯头也不抬地往里走:“姑姑这话差了,陛下坐拥天下,后宫三千佳丽都爱慕他,再怎么可怜也可怜不到哪里去。” 钱姑姑无奈地叹了口气。(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79第79章警告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回到房里,小宫女添福还没回来,因为还没到饭点,她想着是这孩子贪玩,也就没管,自己拿了钱去找小厨房的人,准备给钱姑姑接风。 菜色还没安排妥当,葛湘君就来了,脸色惨白的站在外面小声喊她:“小钟,你出来。” 钟唯唯见她脸色难看,连忙走出去:“出什么事了?” 葛湘君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角落里去,很小心地低声说:“添福死了。” 钟唯唯吓了一跳:“乱开什么玩笑?”看到葛湘君眼里的悲伤和泪花,想到添福昨夜离开时的娇憨模样,顿时心如刀绞,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葛湘君紧张地看看四周:“你千万忍着啊,不能大哭的,好多人等着抓你错处呢。” 钟唯唯忍得浑身发抖,哑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添福昨夜不是去和添喜一起睡吗?听添喜说,昨夜她俩聊到很晚才睡着,因为添喜今早要上值,早早起床走了,走时添福还说怕自己睡死过去,耽搁了你的事,让添喜午饭前去叫她起床。添喜算着时候差不多了,就跑回去叫添福,谁知添福已经凉了,指甲都掀过来了,不知受了多大的罪。”葛湘君也说得难受,哽咽着道:“多好的小姑娘啊,怎么就……” 钟唯唯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大步往前走,葛湘君赶紧追上去拉她:“你要做什么?你又要冲动吗?你惹得起谁?” 钟唯唯眼里满是坚毅:“我去看看她,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你别拉着我。” 哪怕就是一个只陪伴了几个月的小宫女,也是如此热血讲义气吗?葛湘君愣愣地松开手,站在原地发呆。 “小钟呢?”钱姑姑推了她一把,她才惊醒过来,神情有些慌张地说:“她,她去看添福了。” 钱姑姑狠狠瞪她一眼:“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葛湘君垂下眼,小声说:“我拉不住她,她不听劝。” “她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钱姑姑转身就走。 葛湘君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耷拉着肩膀,拖着步子往前走。突然听到御驾回来的鞭响声,她激动地回头,朝着重华跑过去,跪倒在他面前,颤抖着道:“陛下,陛下,您快去看看钟彤史吧。” 重华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赵宏图已经得到消息,凑上去轻声说了几句,重华阴沉了脸,大踏步朝着清心殿后走去。 清心殿后是钟唯唯之前住的值房,过了值房再往后走很远才是添喜住的地方。 此刻房间已经被白布围住了,清心殿副总管严储带了几个人站在门外,苦劝钟唯唯:“钟彤史,暴毙的宫人不能在宫里久留,这是规矩,我一定让他们轻手轻脚的把她送出宫去,再给她找个好地儿,弄口好棺材。” 钟唯唯恍若未闻,难过地看着死去的添福,是她害了添福,这么可爱的孩子,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长大,莫名其妙就送了性命。 重华走到门口,严储赶紧迎上去,不安地道:“钟彤史重情,这是伤心坏了,老奴这就去劝她,再把人送出宫去。” 重华止住他:“人是怎么死的?” “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从尸斑来看,应该是在五更左右死的。那个时候宫人要上值,正是你来我往,最忙乱,又看不清脸面的时候,最好下手。”严储话未说完,就见重华朝着停放了添福的屋子走去,吓得连忙追上去:“陛下,陛下,您不能进去,里面不干净,会冲撞了您的。” 重华压根不理他,抬手将他推开,大步进了屋子。 窒息而亡的人往往都是大小便失禁,虽然添喜她们给添福清理过,屋子里的气味还是不大好闻,重华才进去就被熏得皱了眉头,难为钟唯唯这样敏锐的嗅觉能忍受这么久。他走到钟唯唯身后,淡淡地道:“回去,朕会妥善处理此事。” 听到他的声音,钟唯唯才刚忍住的眼泪又狂飙而出,她哽咽着低声说:“她走之前还担心我早上会起不来,我给了她一包糕点,她高兴得原地转圈,我……我不该让她走……是我害了她。” 她拼命咬着嘴唇,使劲忍住哭声,忍得浑身发抖,重华注视着她单薄的背影,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但是他的手伸出去很久,最终只是轻轻落到钟唯唯的肩上:“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 钟唯唯使劲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没有人能体会她此刻的感受,就像当年父母亲人死亡,钟袤病重将死,重华突然背叛了她,她被迫入宫一样,她无比痛恨自己的渺小无能,绝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重华皱起眉头,有些急躁地道:“都和你说了,朕会妥善处理此事,给她一个公道,你是不信朕,看不起朕吗?”不等钟唯唯开口,他就叫钱姑姑进来:“立刻把她弄回去。” 钱姑姑进来,硬生生把钟唯唯拖走了。 重华命人掀开添福脸上盖着的白布,凝神静气仔细查看了一遍,再在屋里来回细看一回,阴沉着脸吩咐赵宏图:“查,狠狠地查!不管查到哪里,查到谁身上,都要一查到底!” 赵宏图皱起苦瓜脸:“陛下,若是……”若是查到万安宫头上呢?这宫里最恨钟唯唯的人就属韦太后了,添福一个小小的宫女能得罪谁啊,之所以会死,不过是因为有人想要给钟唯唯一个警告。 重华浑身散发着杀气:“若是如何?她们现在就敢动朕身边女官的侍女,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朕动手?” 赵宏图只好道:“奴婢一定会查清此事的。” 重华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想想又叫住他:“去看看小棠的伤养好没有,如果差不多了,就去把她接进宫来。” 另一边,钟唯唯把自己私藏的银子全都翻出来,红肿着眼睛交给钱姑姑:“给添福装裹得好一点,剩下的交给她的家人。”(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0第80章警告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天已经尽黑了,她没有点灯也不想动弹,钱姑姑和葛湘君几次来敲她的门,问她要不要吃饭,要不要她们陪,都被她拒绝了,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有人敲响了门,她不耐烦地道:“我不在!” 门外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再次又敲响了门,敲门声一阵响过一阵,就和疾风骤雨似的,吵得人心烦。钟唯唯鸵鸟一样地把头埋进被窝里,来个耳不听心不烦。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踹开,钟唯唯吓了一跳,从被窝里伸出头去,只见重华浑身散发着冷意和怒气,站在门口直直地注视着她,灯笼的光从他后上方照射下来,让他看上去格外高大有气势。 他身后没有跟着人,整个清心殿里也十分安静,就好像只剩下他们俩似的。 钟唯唯疲惫地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道:“请陛下恕罪,微臣有病在身,不能起身迎驾。”她没心情也没力气应付他,哪儿凉快哪儿去吧。 “原来你还活着。”重华走入房里,右脚往后随意一勾,门便关上,将小小的隔间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钟唯唯不喜欢重华带来的这种压迫感,皱起眉头:“陛下找臣,是有什么吩咐吗?” 重华在她床边坐下,淡淡地道:“怕你想不通憋死了,再换个人来做彤史,可没你这么周到好使唤。” 钟唯唯突如其来的生起一股怒意:“我若是死了,陛下难道不该更高兴吗?反正你也恨我入骨,巴不得我不好。我自己死了,正好免了你留下戕害同门的恶名。” 重华冷冷地注视着她:“这个话,应该反过来说吧?若是朕死了,你应该很高兴,反正你恨朕入骨。” 难道她不该吗?招惹了她,又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背叛也就背叛了吧,还死死拽着她不放手,果然不愧是做皇帝的人,见一个爱一个,还理直气壮,一点都不知道羞愧。 钟唯唯心里那些沉下去很久的恨意全都涌上心来,不甘示弱地瞪视着重华,反唇相讥:“陛下真是英明,居然一眼就看透了微臣的想法。” 一只冰凉的手准确无误地攥住她的手腕,重华的声音暗哑地在她耳边响起:“你觉得是朕害死了添福?你是不是觉得,若不是朕非得把你留在这宫里,添福也不至于因你而死?” 钟唯唯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她不愿提起从前的事,显得自己多有眷念,再被他嘲笑伤害,所以只能说添福的事:“我再怎么不要脸,也还不至于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去。” 本来就是她没有保护好添福,她有和韦太后等人斗争的决心和想法,却没有想到她身边的人会因此受牵连,不但没有提醒保护添福,还主动把添福放出去,置身于危险之中。 “就算是你怪朕,也没怪错。”重华低声道:“原本也是朕这个皇帝无能,才会让宫里这样乱,才会拖累你,才会让这些人眼里只有韦氏、吕氏,而无皇帝。” 他的语气既悲苦又自嘲,钟唯唯从未见过这样的重华,在她眼里心里,重华向来都是做事又快又好,性子强横果决,骄傲又霸道的。还有,她没有听错吧?他居然说,因为他无能,所以拖累了她? 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了?还是天上下红雨了?钟唯唯坐直身体,凑过去打量重华,莫非是因为没点灯,屋里也没其他人,所以他才敢说这个话?她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忍不住道:“我是在做梦吗?陛下能让我留下来替您做事,那是天大的恩赏,我应该感激涕零才对,又怎会是拖累呢?” 重华垂着眼一不发,一直紧紧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骤然松开了。 钟唯唯有一点后悔,不过想到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事,忍不住还是恨他,只是再难听的话倒是说不出来了,便气呼呼地往床里侧让了让。他再怎么装可怜,她都不会同情他、原谅他的,他们之间只能做同门,只能做君臣,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重华静默片刻,低声道:“添福的事,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既然是朕的御前女官,除了朕,别人谁也动不得你,这是朕给你的保证。此外,你今天在万安宫说的那些话,朕心领了。”除了阿姐和死去的许及之以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这样心疼他,为他打抱不平,敢以弱小之躯抗衡强权。 钟唯唯撇嘴:“陛下不必多想,臣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说完暗自觉得很爽,视他如粪土,就是这样的!重华以前经常会这样干,显得她很自作多情似的,今天她终于也报复一回了!以后一定要经常这样干! 重华居然没有发作,而是默默地陪她坐了很久,钟唯唯躺倒,有气无力地道:“微臣病弱残躯,再不睡觉就要死了,陛下请回吧。” “相信你也知道了,过几天,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会进宫。”重华终于开了口,语气很是慎重小心,似乎还带着一点期盼:“钟唯唯,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问朕一个问题。” 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钟唯唯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来的滋味。 “知无不无不尽吗?”钟唯唯直觉重华是希望她问这个女人的事,她最想问的也是这件事,他为什么会不顾多年的情分背叛她,那个女人是谁,哪里比她好?他这样拖着她不放她走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重华道:“我会尽量。” 什么叫他会尽量?钟唯唯突然之间觉得很没有意思,她亲眼所见,问了不过是自取其辱,还会暴露她的弱点和秘密。哪怕已经输了,也要输得漂亮有尊严,最大的轻蔑就是不在乎。她问他:“请问陛下什么时候才肯放臣出宫?” 重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似乎对她的问题很是失望、很是难过、很是意外。(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1第81章警告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钟唯唯给自己道了声好,语气越发放松起来:“虽说微臣答应过要帮陛下的忙,不过微臣年纪也不小了,关在宫里太久,是会耽误了年龄的。将来太老,没人要,那可怎么好?” 重华身上散发出一阵一阵的寒气,他越不高兴,钟唯唯就越高兴。 添福的意外死亡、即将入宫的情敌给她带来的那些痛苦终于要减轻了些,她越说越得劲儿:“虽然陛下之前曾经和臣许诺过,说让臣为您做几年事情就让臣走,不过您总得说清楚到底是几年。不然微臣心里无着落,做起事来也没什么盼头。” 重华自嘲一笑,是他又忘了,她的古道热肠讲义气,并不只是对他一个人。她看不惯韦太后对他不好,同样也看不惯葛湘君受委屈、添福无辜身死。 不过没有关系,岁月那么长,宫里的日子如此惨淡无聊,怎能只是他一个人孤寂地行走呢?多一个她陪着他,哪怕就是折磨,也总比行尸走肉好一些。他站起身来,淡淡地道:“既然你问起,那么朕就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钟唯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重华的声音十分冷淡:“你听好了,从即刻起,你每做一件事并让朕满意,就可以提前一年离开。十件事是十年,二十件事就是二十年,大事可视情况算五年或更多。” 数学渣钟唯唯掰着手指算了很久,也没算明白是怎么回事,想要跳下床点起烛火,拿出纸笔画圈圈点点慢慢算,又觉得太过丢脸,索性道:“请陛下恕臣愚钝,臣听不明白。” “早就知道你听不懂。”重华的语气里有一种直白的嘲笑:“比如,宫中女官役期为三十年,那你做满了价值三十年的事,即日就可以离宫。哪怕就是一天之内做完这些事,也可以立即离开。” 钟唯唯不敢相信:“保证人身安全吗?”不然就像上次一样,她才跑出清心殿,韦太后就派人在外面等着抓捕她怎么办? “保证人身安全。”重华斩钉截铁:“之前许诺的丰厚赏金也会兑现。” 钟唯唯终于真的要开心点了:“那么,下次陛下吩咐微臣做事之前,微臣是不是可以事先问定这件事价值几年?” “当然可以。”重华不高兴:“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坑蒙拐骗?那是天子所为吗?” 钟唯唯小心翼翼地问:“端茶倒水什么的算不算?” 重华不说话,冷冰冰地看着她,钟唯唯撇嘴:“微臣恭送陛下,请陛下早点休息,龙体才能康健。” 她果然是一点都不怕他。重华被她气得笑了,恨不得将她从被窝里拎起来狠狠收拾一顿,不然他心里那些狂虐的愤怒简直没地方发泄。 钟唯唯压根没有注意到重华的情绪变化,她专心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念念有声:“役期三十年,如果是价值一年的事,那就是三十件……如果是价值五年的大事,那么就只需要做六件……” 重华眼里闪过一丝狡猾,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他说的是宫中女官的正常役期,并没有说她钟唯唯的役期是多少年。且让她慢慢地算吧,长夜漫漫,总得给她找点事儿做。 有了重华许下的这个诺,钟唯唯靠着反复计算自己需要为重华做多少件事,幻想着自己第二年、第三年就能出宫,总算是没有再去纠结添福的死,情敌进宫的事,渐渐地睡着了。 重华坐在灯下批奏折,李安仁走进来,轻声道:“陛下,钟彤史房里没有声音了,应该是睡着了。”又压低了声音:“照您的吩咐,杨尽忠活不到明天早上……” 重华满意地放下朱笔,起身伸个懒腰:“伺候朕就寝。” 今天轮值的是葛湘君,葛湘君带着人迎上前来,毕恭毕敬、尽职尽责地伺候重华就寝,大着胆子问重华:“陛下,钟彤史她没之前那么难受了吧?” 重华神色淡漠地“嗯”了一声,她欢喜起来,激动地想要再和重华多说几句话,重华已经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准备就寝。 借给葛湘君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打扰重华,她落寞地替重华掖好被子,放下床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个小宫女走过来,轻声说道:“葛尚寝,钱尚寝请您过去吃夜宵,耽搁不了您多久的。” 葛湘君皱起眉头,生硬地道:“我在上值,不能擅离职守,姑姑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陛下怪罪起来,那该怎么办?” “是。”小宫女低头退下,葛湘君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有些气愤地和身旁的宫人说道:“钱姑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说起来也是积年的老人儿了,就算是有什么急事,也该空闲时再说。” 宫人含糊不清地附和了几声,葛湘君的心情越发糟糕,她很清楚钱姑姑找她做什么,是为了钟唯唯,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不能去。 “小葛。”钱姑姑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来,葛湘君吓得不轻,有些惊慌地道:“姑姑,您怎么来了?都这么夜深了,您不休息吗?” 钱姑姑威严地道:“本想叫你吃宵夜,你在上值,我也不好耽搁你,就在这外面和你说几句话吧,你出来。” 葛湘君不想去:“是有急事吗?” 钱姑姑冷冷地道:“是急事,你若不出来,我就在这里说了。” 葛湘君赶紧起身出去,谨慎地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姑姑您有什么事?” 钱姑姑道:“你这些日子做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趁着还没造成大的损害,你赶紧收手,千万不要落到伤人伤己,什么都留不下的地步。” 葛湘君气得脸都红了:“我做什么了?我做什么了?姑姑你说清楚,不然我不服!” 钱姑姑的眼神锋利冷淡:“不要以为小钟不说,她就是蠢。容忍你,是因为还把你当朋友,肯帮你,那是因为她重情义。你若不听我的,迟早会死。”(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2第82章警告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葛湘君红了眼睛:“是小钟和你说的?” 钱姑姑微抬下巴:“你觉得,小钟会在背后说你这个?如果她会说这个,我也不会插手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回宫?难道我在外面真的过不下去了?” 葛湘君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但是仍然不肯相信:“难道不是陛下需要你帮忙吗?” 钱姑姑怜悯地看着她:“陛下的确是需要我帮忙,不过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小钟。你以为你做了那种事,再跑出去向陛下认个错就可以算了?并不是,他没有赶走你,是因为不想让小钟伤心,让我回宫,是因为已经不再相信你。你还要继续作死吗?” 陛下知道了!他不再相信她!他很讨厌她!葛湘君脸上的血色潮水一样褪去,仅存的那点侥幸也变成了绝望和恐惧,她双腿一软,跪倒在钱姑姑面前,痛哭出声:“姑姑,好姑姑,求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鬼迷了心窍,我从没想过要害她,不然我也不会主动找陛下认罪,我只是,我只是……” 她说不出口,又羞又愧地哭了起来,她只是太喜欢陛下了,所以才会控制不住地眼红嫉妒钟唯唯。其实她也没那么坏透底,每次做了那种事,她都很后悔,想要弥补,但是下一次又会忍不住。她哽咽着道:“以前,我都是真心的。” “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留在这里?”钱姑姑心软下来:“看在早年的情分上,我尽于此,你自己保重。” 钱姑姑起身离开,葛湘君将手帕塞到嘴里咬着,忍得全身颤抖。忍得住就留下,忍不住就走人,她必须忍住,不然,哪怕就是远远地仰望陛下,也是痴心妄想。 夜已经很深,整个皇宫却才刚开始活跃起来。平时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正好在这深夜里办理。 万安宫中,韦柔睡眼惺忪的打个呵欠:“姑姑干嘛这个点儿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困死我了……” “啪”的一下,她的脸上挨了韦太后一耳光,打得她彻底清醒过来,又惊又吓地捂住脸:“姑姑干嘛打我?我做错什么了?” 韦太后狰狞的脸朝她逼近:“蠢货,谁让你对那个小宫女动手的?你知不知道,因为那个小宫女死了,杨尽忠刚才也死了?” 杨尽忠本来都快养好伤了,结果半夜时候起去上个厕所,居然就能摔了一跤,头泡在马桶里活生生淹死了。明知死得蹊跷,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这难道不是重华指使十三卫干的吗? 一个不值钱的小宫女,却要拿她一个辛苦培养几十年的大总管来换,韦太后越想越气,又狠狠拧了韦柔一下:“再敢自作主张犯蠢,就滚回家去,换你妹妹来!” 韦柔哭了起来:“我没有!我哪有这样蠢?与其弄这么个无关痛痒的小宫女,让表哥讨厌我恨我,我还不如直接弄死钟唯唯呢。” 这话有点道理,韦太后表示怀疑:“真不是你?” “真不是我,不信您问我身边伺候的人,看他们谁帮我做过这种事。” 韦柔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明媚飞扬的脸来,气得咬牙切齿:“一定是吕纯这个阴险恶毒的坏东西,她故意挑拨离间,让陛下怀疑我们!她自以为率先承宠,又住了西翠宫就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姑姑,您必须给她们姑侄俩一个教训!” 有道理!韦太后眯了眼睛:“恶毒的坏东西,想做皇后想疯了……来而不往非礼也,给我等着瞧!” 万安宫副总管李孝寿进来,小声禀告:“这会儿吕太贵妃去了西翠宫,和吕贤妃私会密谋。娘娘要不要去堵一堵她,抓个现行?” 韦太后阴险地勾起唇角:“摆驾西翠宫!” 西翠宫中,吕纯和吕太贵妃坐在阴暗的烛火下,头碰着头,小声说起添福的死。 “听说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亡。”吕太贵妃朝万安宫的方向指一指:“我觉得是她们干的。” 吕纯摇头:“我觉得不是。太后之所以痛恨薄待陛下,是因为陛下不肯听她摆布。她会冒险弄死钟唯唯,却不会冒险弄死这么个小丫头,因为不值得。” 吕太贵妃微笑:“太后不会,韦柔可不一定。她恨死钟唯唯了,一心认为是钟唯唯坏了她的好事,杀鸡儆猴,给钟唯唯一个警告也是可能的。” 吕纯道:“不管是不是她们,咱们都小心一点,别被人抓住把柄或是栽赃陷害……” 吕太贵妃深以为然,正要起身告辞,就见宫人惊慌失措地跑来:“不好了,娘娘,太后娘娘带着人把西翠宫大门堵住了!” “快找个地方给我躲!”吕太贵妃变了脸色,宫里入夜是锁门的,并不许人随便乱走,她深夜跑来私会吕纯,一看就是动机不纯,在密谋使坏。 吕纯镇定地往床上一躺:“躲什么啊?她明显就是拿准了才来捉拿咱们的,躲不过去。就说我得急病了,你来看我,这样就算是违背宫规,也不至于重罚。” 吕太贵妃很快冷静下来,帮着吕纯一起布置现场,抓紧时间串联供词。 韦太后带着一群宫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看到屋子里装模作样的吕太贵妃和吕纯,冷笑一声:“这是怎么了?半夜三更悄悄关在屋子里密谋什么?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吗?” 吕纯病怏怏地挣扎着要给她行礼:“太后娘娘,都是我身边人的错,我的病来得急,一时半会儿请不到太医,她们被吓坏了,就跑去把太贵妃给请了来,太贵妃也是担心我才会过来,并不是密谋什么的……” 韦太后冷笑:“病了正好,本宫给你带了太医来!来人,给贤妃诊病!” 忠于韦太后的张太医立刻上前,吕纯始料不及,白了脸,眼睁睁地看着张太医给她诊脉看病,再当众宣布:“贤妃娘娘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啊,我头好痛!”她急中生智,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吕太贵妃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见状立刻猛扑上去:“救命啊,救命啊……”(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3第83章警告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咚咚咚,咚咚咚”钟唯唯被一阵急迫的砸门声惊醒过来,她打个呵欠,习惯性地问:“添福啊,外面出什么事了……”话未说完,就想添福已经没有了,于是眼睛一酸,掉下泪来。 摸索着披衣下了床,将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太后娘娘有急事,请陛下火速到西翠宫去一趟……” 除了这个声音之外,还有一条声音尖利地大叫:“陛下救命,陛下救命,贤妃娘娘出大事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钟唯唯皱皱眉头,有心出去问一问情况,却又担心会和重华碰面。她看向重华的寝殿,里面才刚亮起灯光,想来再怎么快也没那么快,她跑出去,抓住一个小宦官:“怎么回事?” 小宦官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说给她听:“贤妃娘娘夜里得了急病,太贵妃过去探望,被太后娘娘堵在西翠宫里,要治她们深夜私会密谋之罪。” 钟唯唯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白天吕纯还风光漂亮地看她笑话呢,突然半夜就得了急病,得了急病不去找太医,偏要找吕太贵妃。 韦太后更是神奇,莫名其妙跑去抓什么私会密谋,人家是姑侄,又不是孤男寡女啥啥的。 等等……添福才死,她们就闹出这么一场好戏来,难道是和这件事有关? 钟唯唯怒气冲冲地瞪向那两个来报信的宫人,恨不得冲过去抓住他们暴打一顿,到底是谁干的?是谁杀了无辜的添福? “陛下,陛下……”那两个报信的宫人咋呼呼地叫了起来,钟唯唯一回头,看到穿戴整齐的重华神色冷漠地朝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避是避不开了,她规规矩矩地行礼下去:“给陛下请安。” 重华的靴子在她面前略停了停,她以为他会有什么话说,或许会让她跟上一起去探个究竟什么的,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越过她往前去了。 钟唯唯不甘心,这种宫闱密事本来就该她这个彤史跟随记录好吧,她自动起身追上去:“陛下……” 重华恍若未闻,自上了龙辇,一拍扶手,宫人就把龙辇抬了起来,飞快地往外走。 钟唯唯没跑几步就被落下,追也追不上,气得跺脚,彤史掌记宫闱起居之事,他凭啥不让她去?本来想死皮赖脸跟上去的,想想添福突然就丢了命,又自觉地缩回房去,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重华一直没回来,她睡不动了,就跑出去打听消息,钱姑姑在吃早饭,见她来了就让人给她添筷子:“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以后你都把早饭搬来我们一起吃好了。” 钟唯唯没什么胃口:“陛下是从西翠宫直接去昭仁宫了吗?” 钱姑姑讶异地道:“你难道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彤史了?陛下的行踪难道你不该最知道吗?” 钟唯唯被她这一句刺得不轻,鼓着嘴含糊不清地道:“又没人告诉我!我这不是在问吗?” 钱姑姑皱了眉头:“难道你昨夜没有跟去?我分明看到你起床了啊。万一陛下留宿西翠宫呢?没有记录怎么办?” 钟唯唯被戳中最隐秘、最见不得人的那点担忧,十分羞愧又十分痛恨自己,低着头淡淡地道:“陛下不许我去。留宿西翠宫也没事,我会让人落实再补上的。” 钱姑姑放了筷子教训她:“不是我说你啊,小钟。你这态度和从前伺奉先帝时天差地别。什么叫做陛下不许你去?陛下让人拦着你了吗?你本来就该跟上去,那是你的职责!还有什么叫做让人落实再补上?这种事是要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才算数吧?你找谁落实?贤妃?陛下?贤妃身边的人?还是陛下身边的人?万一,混淆了皇家血脉怎么办?” 钟唯唯本来心里就有气,再被钱姑姑这一番话惹得火冒三丈,气呼呼地把碗筷一推:“我不吃了!他是天子诶,他想干嘛就干嘛,谁能管他?其他人问了不作数,我问他本人!这样总能算是尽职尽责了吧?” 终于还是忍不住吃醋了吧?大清早的跑来,不就是想知道陛下是不是留宿并宠幸贤妃了吗?钱姑姑垂下睫毛,掩去眼里的笑意,声音仍然是冷硬不容商榷的:“本来就是你的职责。” 钟唯唯一点消息都没能从钱姑姑这儿打听出来,反倒落了一肚子的气,决心要报复她一下:“没有接风宴了,添福没了,我没钱了,我心情不好,没心思陪你吃吃喝喝。” 钱姑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没钱没关系,姑姑借你点儿,昨天陛下才赏了我许多金银呢。” 对别人那么大方,对她那么抠门,俸禄扣了又扣,一文钱都不给她留。钟唯唯一口老血憋着吐不出来,扶着桌子起身:“不要!管吃管喝,我禁足呢,又不出门,借银子干嘛!” 钱姑姑也不计较:“去吧,去吧,记得和陛下问清楚这件事,别误了差事。” 钟唯唯忧伤地往回走,迎面遇到葛湘君,葛湘君顺手递个银丝卷给她,状似无意地和她闲聊:“知道吧,杨尽忠昨天夜里死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杨尽忠一死,相当于韦太后的手被砍了一只。钟唯唯激动得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音:“怎么死的?” 葛湘君轻声道:“听说是半夜起来上厕所,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头刚好泡在马桶里被尿淹死的。伤都要养好了呢,啧啧,这就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再朝钟唯唯暗示地挤一挤眼睛,表示“你懂的”。 钟唯唯终于要高兴一点了,这一定是重华在为添福报仇出气呢。重华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护短,不肯忍气吃亏。 葛湘君继续道:“还有啊,听说万安宫和芙蓉宫昨夜闹得不可开交,都要陛下严惩追究对方,陛下谁的面子都没给,让太后娘娘心慈一点少生事,太贵妃禁足一个月,贤妃和淑妃被严厉申斥,罚俸半年,她们身边的宫人很多都挨了板子,被赶出去了。但是陛下表示,事情还没完,必须彻查到底。”(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4第84章又又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好!”钟唯唯又要高兴一点了,这样就对了。添福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杀害,本身就是对重华的蔑视和挑衅,他若是不强势一点,韦氏和吕氏一定会把他撕了吃掉。 葛湘君趁势拉住钟唯唯的手,诚恳地说:“小钟,对不起。” 钟唯唯还在考虑宫里的斗争形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是故意装糊涂吧?葛湘君眼里闪过一丝愠色,随即又飞快掩去,难过地说:“没什么,钱姑姑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险些害惨了你。我其实没什么坏心,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冲动了。你是我在宫里最亲近的人,你不会和我计较吧?” 钟唯唯摇头,很认真地道:“没什么,我如果计较,就不会和你站在这里了。不过,以后你别这样了,很伤感情的。”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葛湘君高兴地摇晃钟唯唯的手:“小钟你真好。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钟唯唯看着葛湘君,慢慢答道:“好。”但愿葛湘君能说到做到,不然这个朋友肯定是做不成了的。 新的宫人还没分派下来,钟唯唯很多琐事都要亲自动手,所以时间过得特别快,等她终于闲下来,也到了中午。 李安仁来叫她:“陛下让你去昭仁宫。” 钟唯唯到了昭仁宫,重华正和几个尚书一起用午饭,君臣几人边吃边说,气氛挺好的。钟唯唯不好进去打扰,就站在殿门外静候,新任起居郎苏琼出来,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个礼:“钟大人。” 能得到探花郎的敬重,钟唯唯挺高兴的,先还了他一礼,又说:“苏大人客气,我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 苏琼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敬重:“我之前不是很服气你,觉得女子嘛,再怎么有才也不会超过男子。直到前几天,陛下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远不如你,又将你从前记录的先帝起居录赐给我看,我才知道从前是坐井观天,自愧弗如。” 钟唯唯沾沾自喜,本想很不要脸的自夸几句,但是对上苏琼那张严肃脸,就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端庄地点点头。 苏琼又问她:“听说钟大人擅长茶道,我也很喜欢茶道,只可惜自小家境贫寒,没机会学习,为官之后经常被人笑话我村,很是烦恼。不知钟大人有空时能不能教我一下?” 钟唯唯最喜欢的就是教人家茶道方面的知识了,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 忽听里面一声咳嗽,几个大臣鱼贯而出,顺便带走了苏琼,又叫钟唯唯:“陛下宣钟彤史入内觐见。” 钟唯唯理一理袍袖,端正严肃地走进去,先就嗅到一股酒味,再分辨出那是四十年梨花白陈酿,口水就冒了出来,愤愤不平地瞪着重华面前的酒壶,大中午的就喝酒,也不怕误事。 重华指一指酒壶,再朝她招招手:“抵十天。” 意思是只要她帮他斟酒,就可以抵除十天的役期。钟唯唯有点动心,但是嫌太少:“一个月。” 重华抬起眼来,沉默地注视着她,眼睛又黑又深,闪着她看不懂的光芒。钟唯唯一梗脖子,重复:“一个月。” “添福。”重华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钟唯唯飞快地扑过去抢过酒壶,给他斟酒:“陛下,您这么金贵的人,怎能自己斟酒呢?请让微臣伺候您吧。” 重华坦然接了她倒来的酒,仰头一口喝尽,抬眼看向殿外,淡淡地道:“朕说过,会就添福的事给你一个交代。” 四十年的梨花白酒液浓稠,宛若琥珀,浓香四溢,诱得钟唯唯蠢蠢欲动。她已经一年多没喝过这酒了,目光一扫,看到桌上有只没人用过的小酒杯,顺手就倒了一杯,抬起来敬重华:“这么快就有结果了?陛下真是英明,微臣敬您,先干为敬。” 一口喝光,再给重华满上酒杯,静听他开口。 重华一直没有看她:“朕之前以为是韦氏做的,后来又以为是吕氏嫁祸栽赃,但其实,并不是他们两家做的。” 钟唯唯不太明白:“不是他们,那是谁?”顺手又喝了一杯,再满上,往地上一泼,这杯算是给馋嘴的添福。 “不知道。”重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心里有一个猜测,然而事关重大,未曾落实之前不能乱说:“也许是针对朕,也许是针对你。在没有找出真正的凶手之前,反正朕只当是韦氏和吕氏下的手,各打五十大板就是。叫你过来,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会继续往下查,但很有可能会到此为止,希望你别认为朕说话不算数,偏袒了谁。” 说明白就行了,真的用不着这样谨慎小心。钟唯唯的心情有点复杂,下意识地又喝了一杯酒:“微臣相信陛下。” 因为发现重华一直都在看外面,并没有关注她,所以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正要往嘴里倒,重华突然端起酒杯:“我有一事相托。” 她就说嘛,这样苛刻小气的人,怎会放纵她偷他酒喝,根本就是有事要让她做。钟唯唯不肯和重华碰杯,很严肃地和他讨价还价:“什么事?管几年的役期?” 重华直视着她的眼睛,很慢很慢地说:“又又明天进宫,你来照顾他。” 又又是那个女人的名字?钟唯唯仿佛被针狠狠刺了一下,差一点就跳了起来,就连嘴唇都是抖的,太过分了,他凭什么?真当她是他的丫头了啊?她怎么没毒药呢?不然她一定下在这梨花白里,毒死他!再不然,把手里这一壶酒全部浇到他头上去! 重华紧抿着唇,默默注视着钟唯唯,他希望她能失控地跳起来,大声质问怒骂他,但是他终究失望了。 钟唯唯经过最初的忿恨惊诧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她微笑着给他行礼,恭贺他:“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肯把贵人交给微臣照料,是微臣的荣幸,微臣一定不辱使命,尽心尽力照顾好贵人,请陛下放心。” “不过,微臣天生一把懒骨头,最怕就是被人耍弄,凡事都喜欢问个准话才踏实。”钟唯唯无比诚恳,无比期盼地看着重华,“照顾贵人这件事,具体要照顾多久?又能算抵几年役期?”(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5第85章又又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垂下眼,十分冷淡地道:“照顾多久,暂时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这样说吧,直到宫里的局势平稳下来,或是朕有了皇后为止。每照顾他一年,抵三年役期。” 钟唯唯又开始掰着手指算:“一年抵三年,三十年役期,一共需要照顾他十二年……啊,不对,没这么多,十年,太久了些。” 她表示反对:“太少了,十年后我都三十岁了,成老姑婆了,若想嫁人,要么只能嫁个比我小很多的,再不然就只能给人做续弦,很吃亏,至少也要一年抵个五年什么的……” 还想着嫁人呢?重华眼里有寒光闪过:“你的意思是说,朕需要十年才能让宫里的局势平稳下来?或者是说,朕需要十年,才能有皇后?钟唯唯,是你自己说就算不能做夫妻.人,那就做君臣做同门的,这会儿又诅咒朕没有皇后?你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这可真是随时随地背黑锅,钟唯唯愤恨不已:“微臣哪敢诅咒陛下?您想要立后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扯这个干嘛,我说的是照顾那位贵人一年得抵算五年!不然我不干!” “不要得寸进尺,不然做一天算一天!”重华凶狠地瞪视着她,全身散发着冷气。 “做君王的人,必须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说话要算数,不然没人愿意卖命的。”钟唯唯挺着胸梗着颈,寸步不让:“陛下把你吐出去的唾沫捡起来吃掉,臣就不计较了。” 重华狠狠一拍桌子:“三年半,再敢讨价还价,就吃馒头和稀饭!人还要照样看!” 还押韵的呢!钟唯唯同样狠狠瞪他,为了泄愤,她当着他的面端起酒壶,嘴对着壶口,挑衅地把整整一壶陈酿全喝光了。气我?我就把你的好酒全喝光了! 重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并不介意也不多管,直到她喝光了酒,才又推过一壶去:“有本事你把这个也喝光了。” “小意思而已!”钟唯唯恶狠狠地抢过去,又喝了半壶,突然想起来,重重地将酒壶一放,恶相向:“想灌醉我让我出丑?我才不上当!” 居然发现了。重华十分遗憾,照旧面无表情:“钟唯唯,如果照看一年抵扣三年半役期,三十年役期你要照看几年?” 钟唯唯放了酒壶,掰着手指一阵乱算,越算越算不清,算得目光涣散,额头鼻尖浸出一层细汗,脸上的粉红之色也越来越浓。 重华撑着下颌,满意地看着她醉眼朦胧,着急抓狂,再悠悠来了一句:“算不清楚吧?我早说过你是个傻子,天生少根弦,胆小又懦弱。” 酒壮怂人胆,钟唯唯突然站起来,俯身逼近了他,鼻息咻咻,把带着酒香味儿的温软气息吹到他脸上:“二傻子,别以为做皇帝很了不起,别以为长得好很了不起,别以为数术好很了不起,告诉你,我就是不喜欢你,就是讨厌你!小气又自私,霸道又不要脸,说话不算数,背信弃义,专门欺负老实人!你有情人很了不起啊?只要我想找,我也不缺的!” 重华冷了脸:“钟唯唯,你喝醉了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 钟唯唯只觉得终于把心里隐藏的那些话说出来了,真是太舒服,太爽快了,她越说越得意:“什么给个机会让我问问题,你不就是想要我问那个女人的事吗?我偏不问!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不喜欢你,根本没想过要嫁你,所以关我什么事?别说是一个女人了,就是十个八个都不关我事,你爱找谁就找谁,我不在乎,我是彤史啊,专门为你打理安排这种事的彤史,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在乎了?” 重华忍无可忍,眼里往外喷火,磨着牙道:“钟唯唯,不要借酒装疯……” 话未说完,钟唯唯已经拎起酒壶,将酒水往他头上浇:“还有,什么破彤史,你那些大小老婆,统统都去死!你也去死!别耽搁我嫁人!姑奶奶不缺人稀罕!” 重华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钟唯唯的衣领,像老鹰抓小鸡似地将她拎起来,大步往里走。 钟唯唯双足离地,两手乱挥,哇哇大叫:“救命,救命,暴君恼羞成怒要杀人了啦……” 一杯冷水兜头淋下来,激得钟唯唯打个寒颤,像小狗似地使劲甩了甩头上的水,酒意瞬间褪了三四分。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向重华,重华一手提着她的衣领,一手拿着倒空了的茶壶,目光森寒,神色恐怖。 钟唯唯咳嗽一声,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会在这里?呀!我身上怎会是湿的?难道我刚才喝醉了?” “你就装吧!”重华冷笑一声,松开她的衣领,再将茶杯丢在地上,狠狠一脚踢飞,大步走出。 钟唯唯撇一撇嘴,愉快地眯了眼睛。这些话藏在她心里很久了,早就想砸在重华脸上了,一直没机会说,今天总算说出来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大声问重华:“陛下,还有一事微臣要请陛下明示,敢问昨夜陛下是否留宿西翠宫、是否临幸吕贤妃啦?” 回答她的是瓷器狠狠砸在地上的破裂声。 她的职责就是要让他不高兴!钟唯唯快乐地随手捞了重华御用的巾帕,将.的头发和衣裳擦了擦,一本正经地走出去。 看到藏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李安仁,就叫他过来:“陛下搞得一地都是水,你找人收拾一下。” 李安仁气呼呼的:“谁惹的事谁收拾……” 钟唯唯理也不理他,扬长而去。 李安仁气得跺脚,既不能去把钟唯唯拖回来,也不能真不管这满地的狼藉,只好忍气吞声地安排人把地上收拾干净。收拾到一半,突然看到重华怒气冲冲地大步进来,吓得赶紧跪倒:“陛下……” 见重华目光转动,像是在找人,讨好地问:“陛下是找钟彤史吗?她已经走了……” 重华劈头盖脸一顿狂骂:“你哪只眼睛看到朕在找她?x&x%x&*#……” 李安仁:“……”陛下你有本事对着钟唯唯骂,对着咱骂有什么意思?(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6第86章又又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群女官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远处看,据说皇帝陛下从宫外接进了一个大美人儿,是他在外面时的相好。看皇帝陛下对新晋妃嫔美人们的冷淡模样,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然也不会这样牵挂。 有好几个女官悄悄打量钟唯唯,也不知道这位美人入宫之后,还能不能容忍陛下和钟唯唯之间那种奇怪的关系。 有人不怀好意地问钟唯唯:“钟彤史,您和陛下是同门师兄妹,一定见过这位美人吧?难道她就是您之前说的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 钟唯唯云淡风轻地一笑:“当然见过了,的确也是倾国倾城,单论容貌,天下少有人能和她比。” “哗!这么美?”女官们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打听着和新人有关的事情:“从您入宫到现在,已经四年多了吧?这可真是长宠不衰啦……” 葛湘君阴沉着脸过来,训斥这群爱饶舌的女官:“去!去!去!不知道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多口舌吗?想找死是不是?” 女官们看不惯她,有几个公然和她顶嘴:“人家钟彤史都没说什么,关你什么事?是眼红嫉妒吧?” 葛湘君气得脸都红了,委屈地看向钟唯唯:“小钟,她们不怀好意,你……” 钟唯唯把她拉到一旁,让那几个女官散了:“葛尚寝说得没错,陛下脾气不大好,让他知道咱们背后议论这个,会生气的。” 女官们对钟唯唯的话还比较信服,立刻不吵了,因为久等重华和新人不至,就去催问一旁的李安仁:“陛下怎么还不来?” 李安仁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她们闲聊,又见钟唯唯假装自己很知道,早就忍不住了,当即不怀好意地一笑:“这四年里,一直伺候陛下的人可是我,你们不来问我,反倒去问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是可笑。” 众人一阵追问,他才慢悠悠地道:“今天进宫的并不是什么美人,而是皇长子。” “轰”的一声,众人差点炸了锅,皇长子?陛下什么时候有了皇长子?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哎呀呀,这宫里一定要闹翻天啦…… 钟唯唯也被炸得有点晕,原来“又又”不是那个女人的名字,而是皇长子的名字。重华什么时候有了儿子?是和那个女人生的吗?所以她看到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时,其实那个女人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所以他才会许诺照顾她们母子? 既然生了皇长子,他为什么只要小孩,不接大人进宫?是因为皇长子必须在宫里长大,以正血脉身份,而那个女人只要入宫,就会面临吕氏、韦氏的双重夹击吗?所以他把那个女人藏起来了? 既然已经有了孩子,还和她纠缠不清做什么?居然还想碰她,居然还想让她照顾这个孩子?他怕那个女人应付不了宫里的险恶,怎么就不怕她应付不了呢? 又又成双,真是个好名字啊! 钟唯唯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往她头脸上冲,她觉得自己几乎立刻就要爆炸了,她看着神色各异的女官们,耳朵“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找到重华这个渣渣,再弄死他。 “小钟?你还好吧?”葛湘君晃晃她的手,担忧地问:“你之前也不知道?” 无数双眼睛因为这句话,又一齐看向钟唯唯。 笑容在钟唯唯脸上一点一点地绽开,她呵呵一笑,抚一抚袖子:“知道啊,陛下之前和我提过,但你们问的是美人,又没问皇长子。” 有人表示怀疑:“真的吗?我看你也很惊讶的样子。” 钟唯唯淡淡地说:“哦。” 又有人问:“哦是什么意思?钟彤史,你不仗义哦,居然看我们笑话……” 钱姑姑威严地说:“都闭嘴!陛下来了。” 女官们赶紧闭紧了嘴,好奇地看向前方。 高高的皇帝陛下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正慢吞吞地往这边走来。 从来都是冷淡威严的皇帝陛下,此刻竟然一脸的温柔,那个小小的人儿走得特别慢,他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不时停下来低声和小人儿说几句话,再摸一摸小人儿的头,无限慈爱耐心。 “原来陛下也有这样慈爱温柔的时候,这样更好看了。”沈琦将双手紧握在胸前,一脸的花痴和崇拜。 薛凝蝶看得目不转睛,语气勉强能保持平静:“陛下是位难得的好父亲。” 葛湘君将手里的帕子攥紧又放开,放开又攥紧:“小钟,陛下会把皇长子交给谁照顾呢?总不能交给万安宫或是哪位娘娘照顾吧?”肯定是不能交给后宫的娘娘们照顾的,那就只能留在清心殿里,交给哪位女官照顾,要是交给她照顾就好了。 钟唯唯已经缓过来了,皮笑肉不笑地微抬着下巴:“谁知道呢?圣意难测,又岂是我辈凡人所能猜得到的?” 葛湘君试探地问钱姑姑:“姑姑,您知道吗?” 钱姑姑淡淡一笑:“一切都听陛下安排,我们按照吩咐做事就对了。” 葛湘君见钟唯唯和钱姑姑口吻一致,明显知道的都比她知道的多,十分郁闷受伤地低下了头。 转眼间,重华已经走近,钟唯唯跟着众人行礼迎驾,听到重华说道:“都起来吧。”声音既轻松又愉悦,听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钟唯唯忿忿起身,居然想让她帮他带这个孩子,真当她一点脾气都没有吗?她一定要……她眨眨眼,这孩子真的快要四岁了?看上去咋这么弱呢?大脑袋细脖子,又瘦又小,脸瘦得只能看见眼睛了,难怪半天挪不动一步。 钟唯唯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谁养的,居然把孩子养成这样子,还皇长子呢,这是从没吃饱饭吧?这种弱鸡一样的孩子,一看就是没养好,饿的,带出去很丢大人的脸啊。真不知道他那个亲娘是怎么当的。 她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又又,却没注意到重华也在注视着她,他看到她从愤愤不平到惊讶,从惊讶到嫌弃,嫌弃得明明白白,不耐烦得明目张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7第87章又又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想这样。 但是这宫里任何人都靠不住,信不得,只有钟唯唯可信。再不喜欢,再是愤恨,她都不会对这个孩子下手,只要她答应了他,她就会尽力护得这个孩子周全。 他蹲下去,拉着又又的手,指一指钟唯唯,低声对又又说:“她就是我和你说的唯姨,以后就是她来照顾你,你吃住都跟着她,她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被欺负。去给她行个礼,叫一声唯姨。” 又又抬起头来,盯着钟唯唯看了很久,又垂下眼,小声说:“她不喜欢我。” 这个孩子总是这样敏感,难道是因为没有亲娘照顾,颠沛流离,历经生死,所以才会很小就学会看人眼色吗?重华竭力让自己笑得灿烂轻松些:“没有的事,你唯姨是个少有的好人,她答应过会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会尽力照顾好你。” 又又注视着他:“她亲口答应过你的吗?” 重华使劲点头:“对啊,她亲口答应我的。” 又又轻声而坚定地说:“她也不喜欢你,她讨厌你,我看见她悄悄瞪你,她大概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答应你。” 重华再也笑不出来,他只觉得无形中有一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胸前,让他又闷又疼又烦躁,他阴沉了脸:“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么?不许胡说八道。” 又又吓得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低声说:“爹爹不要生气,别不要我,我听话,唯姨喜欢你,不讨厌你。” 重华无奈地抱紧了又又小小的身体,心里满是酸楚,是他对不起这个孩子。 他放柔了声音,轻轻安慰又又:“我不凶你了,是我不好。走,我带你去找你唯姨,你亲口问她,喜不喜欢你,愿不愿意带你。如果她不喜欢你,不愿带你,咱们另外换个人照顾你,行么?” 又又不情不愿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重华身后,走到钟唯唯面前,低着头不肯说话。 钟唯唯勾起唇角,看似笑得亲切又荣幸,实际笑容未达眼底,满脸的嘲讽和轻蔑:“微臣见过陛下,见过皇长子。” 重华注视着她的眼睛,用很慢很温和的声音说道:“之前你曾和朕说过,想要小棠回来帮忙,朕已经安排下去了,她最迟今天傍晚就能到位。” 这是让她照顾又又的条件之一?之前一直藏着小棠,不让小棠回来,现在终于肯放人了,却是为了这个小崽子。钟唯唯淡淡地道:“谢主隆恩。”再确认,“是三年半吗?” “四年。”重华深呼吸,抛出最后一个法宝:“有一封信,是钟袤让人带来给你的,也许你会想看。还有,他们这次去接又又,见着钟袤了,也许你想听他们说说苍山的情况。如果你愿意,让人去把钟袤接来京城也是可以的。” 他垂下眼,声音低不可闻又无可奈何:“算朕求你。” 钟唯唯脸上的嘲讽之色渐渐淡了,这么多年,她何曾听他说过求谁?就连当年她要走,他要死要活,也没说过一个求字。今天,为了这个孩子,他说他求她。 她定一定神,淡然道:“谢陛下美意,京城繁华,不适合钟袤居住,他还是在苍山住着比较好。” 然后不肯再多看重华一眼,蹲到又又面前,伸出手,微笑着和又又说话:“皇长子,下官是钟唯唯,是陛下宫里的彤史,您可以叫我钟姑姑。” 又又垂着眼不肯看钟唯唯,将重华的手攥得紧紧的,重华也蹲下去,轻声鼓励他:“又又,叫唯姨,你问她乐不乐意照顾你,喜不喜欢你?” 又又紧抿着唇,一直不肯说话,也不肯看钟唯唯。 看来是个性情孤僻的怪孩子啊,得了,二傻子付钱付利息,她就干活吧。一直拗着不肯照顾,他还以为她舍不得他,是在吃醋生闷气呢,呸呸呸!钟唯唯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耐心地等待又又开口,显得非常尽职尽责。 重华却显得有点着急,轻轻推了又又一下,严厉地说:“又又,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又又有点害怕的飞快看了重华一眼,抬头看向钟唯唯,小声问她:“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很讨厌我,是因为我不好,不讨人喜欢吗?” 又又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无邪,钟唯唯对着这样一双敏锐又无邪的眼睛,一时之间心情无限复杂。谁会喜欢曾经深爱的未婚夫和别人生的孩子?她当然也不能免俗,但是她说不出口,狠不下心。 她看着又又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又温和:“皇长子殿下,您是错觉,咱们第一次见面,下官怎会知道您不好,不讨人喜欢呢?您有否对下官无礼?有否恶作剧捉弄下官?” 又又摇头:“没有。” 钟唯唯就笑:“那就对了,下官并没有不喜欢您和讨厌您,相反,下官觉得您非常聪明,长得很漂亮。”长得真像重华啊,特别是这双眼睛,看到就刺得她眼睛疼。 又又眼里闪过一丝害羞紧张,虽然没有松开重华的手,但是轻轻喊了钟唯唯一声:“唯姨,叫我又又。” “哦,又又。”钟唯唯意外于又又的早慧懂事,忍不住胡思乱想,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是因为他的亲娘很聪明吧。 “以后他吃住都和你在一起,你叫他名字即可,也不用对他自称下官什么的,一切如常。”重华眼里闪动着复杂的情绪,语气慎重又真诚:“我把他交给你了,不管你我之间有多少恩怨,我希望你把他看作一个平常普通的故人之子来照料,而不是我的儿子。” 不是你儿子难道是我儿子啊?钟唯唯不想看到重华那张脸,夸张地笑道:“多谢陛下信任,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解除您的后顾之忧,让您放心又安心。” 重华看到她那浮夸的笑容,皱了皱眉:“你之前住的地方太窄了,不符合又又的身份,搬到暖阁里来住吧,这样对他的安全更有保障,你也可以省点心力。” “这样不好吧?”钟唯唯暴怒。他可真会想,之前她住的小隔间虽然离他近,但还是独立的,暖阁却是和他的寝殿相通的,中间只隔着一道花窗,彼此间呼吸相闻,一点.都没有。(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8第88章又又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重华不容置疑:“没什么不好的,朕觉得好就行。” 当然了,你是皇帝嘛,自然是你说好就行。钟唯唯气急败坏:“陛下总不会是想带着皇长子一起召幸宫妃吧?” 重华的脸色骤然变白,他俯身低头,猛地朝她逼近,钟唯唯吓得往后一仰,险险避开他的脸,他的呼吸却是无可避免地吹到她脸上,他的声音阴冷地在她耳边低低响起:“钟唯唯,不要激怒朕,否则朕会成全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无耻霸道不讲道理。” 钟唯唯怒目而视,咬牙切齿:“不然呢?” 重华定定地凝视着她:“不然,你永远也走不出这座宫殿,就算是死,你也会跟着朕一起。太后的建议不错,也许德妃这个位置比较适合你。” 所以是说,如果她再敢挑战他的权威,他不介意强要了她,再把她彻底变成他后宫的一员?钟唯唯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成个乌眼鸡。她真是受够了! 一只软软的小手晃了晃她,又又忧虑地皱着眉头,眼睛里含着泪花,小声说:“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大家都不喜欢我。” 钟唯唯很想把又又的手狠狠甩开,但是她做不到,她看着又又,眼里突如其来地涌出了泪水,她把头仰起,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眼泪却沉甸甸地掉了下来,她在为自己的软弱无能而难过。 重华犹如被烫到了一样,他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一步,索性转过身,大踏步往清心殿走去。 又又盯着钟唯唯的泪眼,犹豫着俯身过去,撮起小嘴,就好像大人哄摔疼了的小孩子一样,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两口气。 钟唯唯狼狈不堪,迅速把眼泪擦掉,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又紧张地看着她,眼神惶恐又畏惧。 钟唯唯使劲地挤,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钟彤史,进去吧,外间太阳大,皇长子身体弱,不能晒太久。”赵宏图适时过来,给钟唯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稳住情绪,带又又进去。 钟唯唯站起来,看一看四周探长脖子盯着她和又又看的众女官,自嘲一笑,眨眨眼睛:“真是天降的大喜事啊,高兴得我都哭了。” 众女官神色十分精彩,嫉妒羡慕眼红发酸,样样都有,也有人立刻上来讨好她:“钟彤史,你是立刻就要搬家吗?缺人手不?我来帮你吧?” 还有人立刻邀请她:“我那里有好茶,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喝一杯如何?” “我们几个凑钱准备了一桌好菜,酒是先帝时赏下来的陈酿,赏脸过去坐坐?”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长子对于陛下来说非常重要,钟唯唯越过太后和后宫众妃嫔,奉旨贴身照顾皇长子,而且还要跟着皇长子一起住在陛下寝殿旁的暖阁里,这意味着她在皇帝陛下的心目中,是这个后宫最值得信赖的人。和她把关系搞好,只有好处没坏处。 钟唯唯恨不得立刻逃走,但她知道她不能,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哈哈笑着一一回应:“好说,好说。” 钱姑姑看出她精神很差,便上来催促:“快带着皇长子进去吧。”又督促众女官:“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耽搁了差使。” 众人散尽,葛湘君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钟唯唯:“小钟,恭喜你。” 钟唯唯轻轻摇头,牵着又又上了台阶,一路走到大殿内。 重华坐在书案后做事,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道:“李安仁,领皇长子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看。” 李安仁上来领又又:“殿下,请跟奴婢来吧。” 又又看看重华和钟唯唯,低着头,闷不作声地跟着李安仁离开。 重华注视着又又瘦弱矮小的背影,淡淡地道:“这孩子是早产,生下来就没有母亲,身体很弱,我当时面临的情况很复杂,不能将他带在身边,只能将他寄托在一户人家照顾。” 钟唯唯紧抿着唇,一不发。他是在告诉她,又又的母亲已经死了?因此他这些日子对她的各种莫名其妙,是因为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所以退而求其次? 重华看到她的表情,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她是在乎他的,不然她不会如此介意,他放柔了声音:“又又两岁多时,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养母杀了,还用绳子栓住他的脚,把他倒吊起来几次从树上扔下去,他吓得很厉害,从此闭口不,直到今年初才又开口说话。 他的胆子很小,很害羞,还很敏感,但是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加倍对你好。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我只能把他交给你,你知道的,这宫中约有一大半的人想要他的命。” 钟唯唯冷冷地道:“既然知道自己条件不好,不适合养孩子,那就不要生好了。生下来又护不住,算什么东西。” “你是在同情又又吗?”重华默默地注视着钟唯唯,她的狠心绝情他看到过,为此难过到现在,她的柔软善良也一直都在,哪怕就是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改变过。也许就是这样的矛盾,才让他始终放不下她吧? 钟唯唯嗤之以鼻:“我这样贪慕荣华,自私自利的人,哪里会同情人?同情是什么?可以吃吗?” 重华沉默片刻,说道:“又又刚好三岁零四个月。” 钟唯唯翻个白眼:“关我什么事?” 重华的语气淡淡的:“他是你离开苍山之后才有的。” 从她离开苍山到现在,已经整整四年半了,如果又又的母亲是和重华在树屋幽会的女子,并且是那个时候就有了他的,又又现在至少得有三岁零九个月了,加上早产,年龄应该还会更大一点。 钟唯唯盘算很久才把账算清,愤怒并未因此减少:“他什么时候生的,与我并没有关系。”她当时听得清清楚楚,重华自己说的,如果真有了孩子就生下来,说明他和那个女子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关系,这会儿再来解释这个很可笑。(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89第89章又又6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越在意越生气愤怒,重华的心情就越好:“和你当然没有关系。朕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是想让你知道,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孩子,希望你心平气和一点,不要恨他,好好照顾他。” 钟唯唯恨不得破口大骂,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烦躁不高兴都压了下去,勾起唇角,朝重华灿烂一笑:“微臣不懂得陛下的意思,皇长子不是哪种孩子?您说希望微臣心平气和一点,不要恨他,好好照顾他,微臣更是不知从何说起,他是君,我是臣,照顾他是应该的,为什么要恨他?” 重华沉默地注视着她,眼里有洞穿一切的明晰。 钟唯唯不甘示弱地回视着他:“哦,我明白了,二师兄是在告诉我,皇长子是在咱们一刀两断之后,你才和别人生的,而不是在和我有婚约之时,你背约偷情,悄悄和别人生的?所以我不应该仇视他,对吗?” 她把偷情两个字说得很重,唯恐重华听不出来,满心以为重华会愤怒会发作,但是重华居然只是点点头,理直气壮地回答她:“对,他不是我背约偷情生的。”又又的确不是他背约偷情生的,所以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钟唯唯气死了,真不要脸,就算又又不是背约偷情生的,是他和她分开以后才生的,也掩盖不了他当初背约偷情的事实。两军交战,比的就是气势,比的就是心态,生气就输了。 钟唯唯继续笑:“二师兄放心,就算他是你背约偷情生的,也没关系。我之所以要和你一刀两断,解除婚约,正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不愿嫁你,所以才会坚决和你分开。我不会恨又又,我会好好照顾他。即便他是,那也没关系,大人有错,孩子无辜,何况陛下是要付我工钱的。请问陛下还有什么吩咐?看在钱的份上我不会计较的。” 重华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当面说她不喜欢他,不爱他,不愿嫁他,又反复提及当年的事。何况他的脾气自来就不好,他阴沉了脸:“近一段时间不用安排伺寝事宜。” 钟唯唯善解人意地朝他挤挤眼:“微臣明白,陛下要留出空来陪伴照顾皇长子嘛。将娘娘们召到清心殿伺寝,的确不大妥当……不过您可以临幸各宫,微臣一定会把皇长子照顾好的,他若问起父皇到哪里去了,微臣也会解释好,不让他和陛下父子生隙。” 重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不及发作,钟唯唯已经给他行礼告罪:“陛下恕罪,您刚才和微臣谈起从前的事,微臣一时之间得意忘形,竟然忘了您现在是高高在上、不可违逆的天子,再不是从前的二师兄,辞不当,太随便了些。您别生气,微臣这就告退。” 低着头退下去,一个旋身走得无影无踪。 钟唯唯总是有这种本事,总能在他鼓起勇气、厚着脸皮想跟她和解之时把所有的路全部堵死,偏偏他又不能轻易把真相和她说明。重华满腔的愤恨不甘得不到纾解,只能狠狠将书案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挥落下去。 一条人影从大殿深处缓缓走出,停在阴影里,低声问重华:“陛下何不将真相告诉钟彤史?” 重华有些忿忿:“她既然不介意,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张翼,此事关系到郦国国运存亡,你要永远烂在肚子里,绝不能说出来。添福的死,朕怀疑是昆仑殿所为。” 张翼十分惊诧:“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听到昆仑殿的门人在外面活动了,难道他们又死灰复燃了?”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重华淡淡地道:“圣女宫还在,昆仑殿当然也还在。算一算,也是该他们卷土重来,搅动风云的时候了。所以,又又的身世一点都不能泄露出来。” 昆仑殿曾经是郦国和东岭两国最大的隐患,殿主和其手下的大小奉者擅长以摄魂术操纵人,辉煌时期影响力巨大,信者数以百万,甚至可以操控东岭和郦国的帝后人选。 东岭和郦国深受其害,苦不堪,想了无数办法,建立圣女宫破解.术、稳定民心、安抚百姓,同心协力一起围剿昆仑殿,经过两代君主的努力才算把昆仑殿灭掉。昆仑殿的确是销声匿迹了,但是谁也不敢断,它就真的彻底灭绝了。 如果有昆仑殿掺杂进来,这件事是真的很复杂。张翼叹息一声:“陛下放心,微臣知晓了。” 精美舒适的陈设和精巧的玩具流水一样地运到暖阁里,又又坐在钟唯唯身边,呆呆地看着一只漆着金漆的木马,钟唯唯鼓励他:“去骑一骑?很好玩儿的。” 又又摇摇头垂下眼,老老实实地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宫人递了一把小巧的弹弓过来,讨好道:“殿下,这个挺好,您拿着玩?” 又又看了弹弓一眼,转过身,背对着宫人,紧紧抓住钟唯唯的手。 宫人的笑容有点尴尬,钟唯唯接过弹弓,让宫人退下,轻声问又又:“想要吗?这是你父皇给你准备的,都是你的。” 又又犹豫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弹弓,摆弄两下就没了兴趣,照旧塞回去给她,抬眼看向桌上的糕点。 钟唯唯取了一块糕点,用帕子托着递过去:“这是芡实糕,味道很好的,殿下可以尝尝。” 又又高兴起来,伸长脖子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快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钟唯唯看到他毫不作伪的快乐,不由得也跟着放松了许多,她做不到喜欢他爱他,就把他当成一件不得不做的差事,认真完成好了。 又又咽下芡实糕,紧紧抓住钟唯唯的手,又凑过去咬了一大口,钟唯唯见他嘴都包不住了,就哄他:“小口吃,慢慢吃……” 忽然,一声尖利的女声骤然响起:“哎呀呀,皇长子脾胃虚弱,是不能吃这些东西的!立刻就要到饭点了,给他吃这些,到时候又吃不下饭了!”(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90第90章皇长子争夺战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又又惊恐地想将口里的芡实糕咽下去,但是芡实糕太大块,他噎得直翻白眼,钟唯唯迅速抱住他,双掌对准他的上腹部快速往上推,又柔声宽慰他:“不怕,不怕,有我在。” “哇!“又又小脸涨得通红,憋得眼泪婆娑,不但把他之前吃下的芡实糕全部吐出来,还吐出了一些食物残渣。 这也太弱了!钟唯唯吓了一跳,忙着给他轻轻拍背,又让宫人给他拿水漱口。 一条身影挤过来,试图从她怀里将又又拉过去,语气不善地说:“哪有你这样带孩子的?我不过是来晚了一会儿,你就把殿下弄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何居心?” 钟唯唯大怒,冷冷地看向来人:“你是谁?这里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吗?”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看着钟唯唯的眼神里满是浓浓的敌意:“我是谁?又又,你告诉她我是谁。” 又又还没缓过来,痛苦地咳嗽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那个女人,脸上有着明显的畏惧之色。 钟唯唯心里隐约有了数,又又之前的养母惨遭不测,重华自己是个男人,不可能也做不到事无巨细地亲自照料他,所以必然会再找人帮忙照顾又又。那么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这段时间照看又又的人。所以对方这是来找她战斗,抢人来了。 钟唯唯淡淡地道:“你是皇长子的乳母?失敬。” 女人傲慢地一挺肥硕的胸,伸手去拉钟唯唯:“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待皇长子!不管你怎么讨好我都没有用,陛下将又又交给我照料,我就要对又又负责!你刚才做的事我都看见了,不管你出于何种居心,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走,走,跟我去见陛下!” 钟唯唯“啪”地一巴掌打落女人的手,嫌弃地拍拍被她碰过的地方,示意宫人将她拖出去:“哪里来的疯子,居然敢对殿下大呼小叫,目无尊卑,信口雌黄,拖下去掌嘴!” 女人一愣,随即大哭起来,膝行着去拉又又:“殿下,殿下,可怜的殿下,还以为进宫就是来过好日子的呢,谁知道是落进狼窝里了啊。陛下,陛下,您在哪里?快来评评理,养孩子可不能这样甩手就不管了啊。” 见宫人朝她靠近,就凶神恶煞地道:“谁敢碰我?陛下亲口命我继续跟随照顾皇长子,不怕死的只管来!” 宫人拿不准深浅,犹豫着不动弹。 钟唯唯厌恶极了,站起身就走,袖子却被又又紧紧拉住,他涨红着脸,紧张又害怕地仰头看着她,很小声地央求:“唯姨,唯姨……” 这样的乳母,把孩子当成了争权夺利的筹码,又会有多少真心在里面?难怪这孩子总是一副没吃饱的受气模样。钟唯唯的心慢慢软下来,低声问他:“又又是不想要我走?” 又又点头,微不可见地朝她靠了靠。 乳母见状,哭得更大声:“殿下啊,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啊,您生病的时候,是老奴捂了您几天几夜才把您救回来的啊……您觉得老奴管得太多,那都是为了您好啊,不然您早就病得不得了啦……” 又又被她哭得没办法,仰着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钟唯唯,像是想求情,又不怎么敢开口。钟唯唯叹口气,牵着又又往外走,吩咐宫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打开窗户透透气。” 乳母见她居然不搭理自己,牵着又又就要走,哪里肯干,踉跄着追出去,死死拽住钟唯唯的手,要把又又抢回去,哭声无比凄厉悲惨:“皇长子,皇长子……” 清心殿里当值的宫人听见声音,全都朝钟唯唯等人看过来,钟唯唯烦躁得要死,板着脸问路过的宫人:“陛下还在大殿之中吗?” 宫人尚未来得及回答,重华已然沉着脸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乳母恶人先告状,飞快地扑到重华脚下:“陛下,陛下,奴婢不是故意捣乱。着实是看不下去,不敢不说……” 添油加醋地把钟唯唯怎么给又又吃糕点,又害得又又呕吐的事说出来:“……皇长子脾胃虚弱,不能吃这些东西,又快到饭点了,吃了就再吃不下饭去,不利于养生。老奴不过多了一句嘴,这位姑娘就喊打喊杀,把皇长子吓得噎着,她不知道给皇长子喂水顺气,反倒猛击皇长子的肚子,害的皇长子狂吐一气,把早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老奴真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又说了几句,她居然就要打杀老奴……只要皇长子好,老奴死而无憾,只是皇长子交给这样一窍不通的人照顾,老奴实在不放心啊……陛下……” 乳母凄厉的声音在清心殿里回荡着,钟唯唯冷眼旁观,只看重华怎样应对,她发誓,只要他脸上露出一丝怀疑或是不高兴的样子来,她立即就把又又放下,转身就走。然后哪怕他要砍她的头,她也不耐烦再碰这个孩子一根手指。 重华却不看她,阴沉着脸问乳母:“你的意思是说,钟彤史不会带孩子,还不怀好意,恶意恐吓残害挑唆皇长子?” 乳母悄悄看一眼重华,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但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便低声嗫嚅着道:“钟彤史是陛下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想必不怀好意是不会的,不过是真的不会带孩子,脾气也不大好。” 重华冷笑了一声:“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宫里为所欲为?你当朕是瞎子聋子傻子不成?可以任由你摆布?” 乳母吓了一跳,拼命磕头:“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心疼皇长子,舍不得和他分开……上次奴婢只是离开几天,他就上吐下泻,夜里也睡不着,生生瘦了好几斤……奴婢害怕带得不妥当,会让他又生病。” 重华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乳母见势头不好,就又回头对着又又哭:“又又,殿下……您可怜可怜我吧……”(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91第91章皇长子争夺战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又又低下头,小声哭了起来,乳母爬过去,不顾一切地从钟唯唯怀里把人抢过去,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哄他:“不怕,不怕,嬷嬷在啊。” 钟唯唯嘲讽地对着重华一笑,掸一掸袖子,行个礼,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开。她并不需要借着替他哄孩子来讨好他,理不清爽这些事,就别来烦她。 重华没有叫她留下,而是阴沉沉地看向乳母和又又。他原本是想着这乳母照顾又又还算尽心尽力,怕又又突然入宫不适应,所以才让她入宫跟着照顾又又,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一直以来,他都听信了乳母的话,认为又又是身体不好,脾胃太虚弱,小时候又经历过那样可怕的事情,胆小害羞瘦弱都是正常的,今天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皇长子是她的了,乳母正得意于她的胜利,突然觉得身上发寒,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重华阴冷有如实质的目光,于是吓了一跳,讪讪地道:“陛下。” 重华淡淡点头:“把皇长子带回去吧,好好照料,朕有重赏。” 乳母立刻把那点害怕压下去,兴高采烈地磕头谢恩。果然只要抓牢了皇长子,就不会有什么大事。皇长子身体孱弱,皇帝那么宠他,怎会舍得伤他的心,突然换人让他生病呢?将来啊,等到皇长子做了皇帝,她这个乳母就该享福咯。 重华目送乳母把又又抱走,淡淡地吩咐一旁的赵宏图:“稍后太后必然会让人过来询问此事,多半还会趁朕不在,让人把又又带过去,你不要阻拦,让这女人自由发挥。” 赵宏图心里一颤,低下头应了一声“是”。陛下这是要借刀杀人啊,若是刚才他当着皇长子的面出手镇压了乳母,皇长子少不得会把这笔账记在钟彤史身上,以后再难和钟彤史亲近起来。不如把机会留给太后,皆大欢喜。 重华从钟唯唯的房间外经过,看到她房门紧闭,鸦雀无声,丝毫没有搬家的混乱,就问赵宏图:“怎么回事?” 赵宏图连忙回答:“钟彤史说,她的东西不多,不必搬过去了,既然小棠要来,留给小棠住也是好的。” 她以为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住进这里呢。重华抿紧了唇,大踏步走出去,大声下了命令:“起驾。” 这是要留机会给太后娘娘动手了,赵宏图给李安仁使了个眼色,快步赶出去,尖声吩咐人抬御辇过来:“摆驾,陛下要出宫。” 钟唯唯并不在隔间里,而是去了仓库兼茶室,她新近得了些新鲜茶叶,但是并不想做成龙凤团茶,而是想要做成另一种造价便宜,味道又不算差的茶。 像龙凤团茶这样精心制作出来的茶,价格太高,名家所制的一饼要值几百两银子,普通匠人做的也要数两银子,没有家底的人吃不起,真正想要把茶推广到周边的国家去,把茶的贸易规模做大,还需要改良制作方法。 这也是父亲从前的梦想,她继承父亲的想法,又思考了很多年,觉得似乎找到点名目了。 何况这几年来因为郦国一直败给东岭,库房里压了不少茶,得想个法子把这些陈茶推出去才行。 和这件大事比起来,关于重华的那些破事都微不足道了。新鲜茶叶已经晾了一段时间,水分渐失,茶叶变得柔软,青草味消失,产生了一种特殊的香气。 钟唯唯洗干净手,坐在窗前慢慢揉捻着这些茶叶,揉捻到一半,外面一阵喧嚣,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万安宫里派人过来询问又又的事。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管这件事,想想重华是在的,他不可能在又又刚回来,明知韦太后会来找麻烦的情况下就撒手不管,就没有去管。 揉捻好了,就有人来找她:“姑娘。”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钟唯唯惊讶回头,看到小棠跪在库房门口,仰头看着她,眼里饱含泪花。钟唯唯忍不住的欢喜,跳起去抱住小棠:“你还好吗?总算是见着你了,一直都在担心你,我让人给你带去的钱都收到了?” 她见不着小棠,只能托赵宏图给小棠带点省下来的钱和吃食,从赵宏图口中知道小棠是好的,盼了这么久,总算是见着人了。 小棠又哭又笑:“收着了,收着了。奴婢前些日子在养伤呢,这才好利索了没几天,听说您要奴婢来伺候,奴婢立刻就来了。” “你受伤了?伤到哪里?怎么受的伤?”钟唯唯皱了眉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小棠受了伤,她一直以为是重华为了拿捏她,所以故意扣着小棠不放。 小棠卷起裤腿给她看:“那天杨尽忠那个阉狗去找麻烦,您让奴婢跑,奴婢本来已经跑了,想想又不放心您,就又悄悄折回去,谁知刚好给杨尽忠的人抓住,他说您被太后娘娘给处死了,奴婢气得想杀了他替您报仇,但是力不敌众,还没弄着他呢,先就被打断了腿。” 钟唯唯看着小棠腿上的伤疤,难过得直掉眼泪:“你个傻蛋,傻丫头,都让你跑了你不听,看吧,吃大亏了吧。疼吗?” “早就不疼啦。”小棠嘿嘿傻笑:“奴婢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突然跳出两个人来,把那些人打得七零八落,把奴婢救走了。把奴婢安置到一间屋子里,找大夫给奴婢治伤接骨,后来才知道,那是陛下的人。奴婢除了刚开始那点疼之外,再没吃过苦,比跟着您时还要吃得好。” 钟唯唯被她逗得一笑:“就知道吃!”想起死去的添福,又是一阵感伤,若是添福还活着,这两个吃货凑在一起,不知有多好玩呢。 小棠闲不住,看到茶叶就洗了手过去帮忙:“要怎么做,姑娘吩咐吧。”抓一把茶叶,惊讶道:“这个茶不是以往的做法,姑娘要怎么做?” 钟唯唯道:“你还记得上次咱俩制茶制到一半,有事耽搁了,扔在那里搁置了一夜的事吗?我想换个方法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二人说说笑笑,把茶叶装到一口小锅里盖好,拿到窗外阳光热烈处晒着,也不回去,就在树荫下坐着说话散心。 李安仁急匆匆跑过来:“哟,姑奶奶,您还在这儿坐着呢!出大事啦!”(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92第92章皇长子争夺战3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有重华这尊大佛镇着,能出什么大事啊?钟唯唯懒得搭理这些破事,懒洋洋地说:“天塌下来了?” 李安仁焦急地道:“陛下有急事出宫去了,万安宫派人过来要见皇长子,那个娘儿们自作主张,不顾阻拦,抱着皇长子跟着李孝寿走啦。这会儿都去了好半天了,还不见回来,怎么办啊?” 钟唯唯吃了一惊:“陛下不在宫里?你们就这样把人放出去了?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们也不知道?” 李安仁满脸愧色:“怪不得我们,谁知道那个女人胆子这样大。严副总管在尚宝司,钱姑姑去了尚仪局,赵干爹跟着陛下出了宫,我又刚好去了昭仁宫,他们又找不到您,其他人不敢拦……” 钟唯唯气得笑了:“这样说来,还都是我的错了。” 李安仁给她作揖磕头:“姑奶奶,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求您快去把人捞出来吧,不然要出大事啦。您是知道的,那孩子戳了多少人的眼睛,想要他死的人不计其数,您不管他,谁又会管他?别的不说,正经论起来,他也该叫您一声师姑不是?” 重华一心想要摆脱韦氏和吕氏的控制,不愿意要韦氏和吕氏的女子生下皇位继承人,为此甚至不愿碰韦柔和吕纯。现在突然多了一个皇长子,可以想得见韦氏和吕氏是何等的心情,肯定是必除之而后快。 “我的命怎么这样苦!”钟唯唯烦躁地大喊一声,始终狠不下那个心,气呼呼地点了几个宫人出来,一一安排下去。 “你拿了令牌,火速出宫去找陛下报信。” “你去尚宝司找严储,请他立刻去找郑副统领做准备。” “你去尚仪局找钱姑姑,请她立刻跑一趟西翠宫,她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跟我一起去万安宫。” 李安仁有些不安:“我做什么?” 钟唯唯叫他过去,压低了声音:“去找个可靠的太医等着,有什么解毒的药之类的都备好,不要等到事到临头了乱抓瞎。” “好,你千万小心啊。”李安仁不敢告诉钟唯唯,皇帝陛下早有安排,此事有惊无险,倒霉催的是那个野心勃勃、不知天高地厚的乳母,而不是又又。 钟唯唯心乱如麻,胡乱点点头,迅速朝着万安宫跑去,走到僻静处,挥退跟着的宫人,轻声喊道:“梁兄,你在吗?我需要你帮忙。” 梁兄简意赅:“说。” 钟唯唯道:“太后必然不许我进万安宫,所以要请你这样做……” 万安宫中,韦太后抱着又又看了又看,“啧啧”称奇:“本宫只当是陛下不懂事,为了气我,故意和我乱开玩笑的呢,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真和他长得像极了。” 乳母满脸堆笑地跪在下面,插嘴道:“可不是吗?皇长子生得好,不但像陛下,也像太后娘娘,特别是这双眼睛啊,活脱脱就和太后娘娘一模一样。” 韦柔坐在下首,心里又酸又妒,恨不得把又又这个生母不详的贱种给捏死了才解气,骤然听到乳母这一声,便尖声骂道:“放肆!太后娘娘说话,有你这个贱婢插嘴的份儿吗?掌嘴!” 两个宫人上前,一人按住乳母,一人准备施刑,乳母吓得屁滚尿流,尖声讨饶。 韦太后皱起眉头让人退下去:“吵死了,果然是乡野里来的人,不懂得规矩,吓着了乖宝宝怎么办?”她抱起又又低声哄他:“别怕啊,他们和她玩儿呢。” 又又紧张地攥紧了衣服下摆,睁着大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看韦太后,又害怕地看一眼哭闹的乳母,颤抖着低声道:“不要打人。” “好,咱们不打人。”韦太后摸摸他的小脸,瞅一眼韦柔,赞叹道:“多体贴善良的孩子啊,有良心,别看他小,对他好他知道。” 韦柔领会了韦太后的意思,立刻上前,拿个糕点递给又又,逗他:“来,到母妃这里来,给你糕点吃啊。” 又又瞟她一眼,低下头不说话不动弹,就和一根小木头似的。果然贱人生的贱种,韦柔暗骂一声,放了糕点,取下腰间挂着的玉雕镂空银香球,拿到又又面前晃了又晃:“叫一声母妃,就给你。” 又又低着头,不声不响,不肯看她一眼。 韦柔不服气,就要从韦太后怀里硬将他抱过去,又又也不挣扎,由着她把自己拖过去,再木头疙瘩似地杵在她怀里,一动不动。韦柔要喂他吃东西,他就把头让开,咬着嘴唇不松口,韦柔塞东西给他,他紧紧把手攥着衣服下摆,坚决不松手。 韦柔气得不行,拼命忍住了,堆起笑脸哄他:“你没坐过船吧?母妃带你去坐船……”话未说完,就觉得腿上一阵温热,一股尿骚味儿扑鼻而来,又又竟然尿在她精美贵重的裙子上了。 “啊呀!”韦柔又惊又怒又嫌弃,借着衣服遮掩,狠狠掐了他的屁股一把,小崽子,叫他尿,叫他故意尿在她身上。 又又猛然大哭起来,声音尖利刺耳,把韦太后和韦柔都齐齐吓了一大跳,乳娘这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捣蒜一样地拼命给韦柔和韦太后磕头:“皇长子生来体弱胆小,没见过场面,求娘娘恕罪。” 韦柔既心虚又害怕,赶紧把又又塞到乳娘怀里去:“你快哄哄他。哭得这样吓人,就好像谁把他怎么了似的。”又委屈地拎着自己的裙子,诉苦:“我不过是想要讨好他而已,就这样的对我,小小年纪,也不知是谁把他教得这样坏。” 韦太后冷眼旁观,淡淡地道:“话怎么这样多?你下去换衣服吧。” 韦柔不甘心地退了下去,韦太后冷着脸、一不发、居高临下地盯着乳娘看,直到乳娘被她看得面色惨白,胆战心惊,才嫣然一笑:“这孩子的亲娘是谁?你见过吗?” 乳娘摇头:“没见过,奴婢从未见过。皇长子是去年年底才送到奴婢身边的,来时已经两岁多了,一句话都不会说,痴痴傻傻的,经常生病发高烧,半夜常常惊叫大哭,反复只会喊一句,不要。听说是小时候受了很大的惊吓,吓得话都不会说了。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陛下也是日夜守着精心照顾。”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开始卖弄自己的功劳:“奴婢竭尽心力,日夜精心照顾,这才养得他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今年年初更是开口说话了。皇长子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奴婢生病离开了几天,他就吃不下睡不着,因为想奴婢,硬生生得了病,直到奴婢回来,他才好了。嘻嘻~” 韦太后越发温和:“那是辛苦你了。”原本不一定非要这蠢货的命不可,既然这孩子好起来全靠她,又离不开她,那就只有请她提前上路了。受过巨大惊吓的孩子,不知再受一次惊吓会怎样呢?(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93第93章皇长子争夺战4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乳娘还不知道自己往死路上又近了一步,大着胆子胡乱夸赞韦太后:“太后娘娘一点不像上了年纪的人,年轻好看得和仙女儿似的,奴婢这辈子就没见过您这样好看的人物,这福气都是皇长子给奴婢带来的。” 宫人要呵斥她,给韦太后拦住了,韦太后微笑着让人赏给她杏仁茶喝:“难得一张巧嘴,把咱们又又照顾得这样妥帖,赏她一杯杏仁茶,润润喉咙。” 乳母把又又放到一旁,跪拜之后,欣喜地接过杏仁茶,一口饮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谢太后娘娘赏,真是太好吃了,人间美味。” 韦太后满意地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喜欢啊,再赏你一碗吃。” “谢娘娘赏!”乳母喜不自禁,自以为抱上了一条大粗腿,为了表示自己事事都为又又着想,就又道:“皇长子今早吃的东西全给那个钟唯唯弄得吐掉了,此刻腹中空空,求太后娘娘也赏一碗给他吃。” 韦太后笑看向又又,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是韦氏生养的孩子,再怎么像重华,再怎么像她,始终都只是个祸害。再想想重华为了对抗她,早早就在外面悄悄生了长子,瞒着她带进宫来,还始终不肯碰韦柔,心里就更恨。 不如交给天意,看看老天收不收这个孩子吧。因此淡淡地道:“皇长子身体不好,恐怕受不得这甜腻的东西。他不是尿湿了衣衫么?你带他下去换了吧。” 万安宫的宫人把乳娘领到隔壁房间,把一碗杏仁茶放到桌上,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乳娘不忙给又又换衣服,忙不迭地去取杏仁茶,和陪同她来的清心殿宫人明月说道:“这玩意儿凉了就不好喝,我先喝了。” 见又又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她看,就笑:“殿下想喝?来,给你喝一口。” 又又抿紧唇,把头转开,杏仁茶给他推得洒了些出来,碗也险些掉到地上去,乳娘吓得赶紧扶住了,低声骂道:“你这孩子真是的,不喝就不喝,你推碗做什么?打坏了东西,挨骂挨打的却是我呢。” 明月一边替又又换裤子,一边笑着劝她:“皇长子不懂事,您就别骂他了。” 乳娘看看明月,眉清目秀的,一直安静乖顺,不像其他宫人那样不拿正眼看她,就生出了些笼络之心,把杏仁茶递给明月:“真正好东西,你尝尝?尝了再换衣服,一时半会儿冷不着他。” 当然是好东西了,要命的好东西呢,陛下只吩咐她别让小皇子碰,可没说要管这个只知拿皇长子邀功请赏、却不知道爱惜心疼的女人。明月心中冷笑,语气仍然温和可亲:“多谢美意,我碰不得这个,一碰就拉肚子,没福气。” “那是真没福气。”乳娘也就不再劝她,仰着脖子一口把杏仁茶喝光了,咂咂嘴:“换好没有?赶紧的,咱们出去陪太后娘娘说话。”又交代又又:“殿下精灵些,别老是木呆呆的,那是你的皇祖母呢,你没有母妃,能得她和淑妃娘娘看顾,你就出息了。” 又又垂着头,小声说:“她们不喜欢我,她拧我。” 乳娘皱眉:“谁拧你?” 又又轻声道:“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穿红衣服的女人是韦淑妃。乳娘吓得捂住又又的嘴,不去看他被拧着了哪里,伤得重不重,一迭声地吓唬他:“不要乱说话,淑妃娘娘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拧你,别听人瞎说,跟着瞎嚷嚷。” 又又眼里浸出泪花,倔强地咬住嘴唇垂了眼不再说话。 乳娘把他从明月怀里抢过去,抱着他往外走,絮絮叨叨地交代他,要他讨好韦太后和韦淑妃。 韦柔已经换了衣服,正和韦太后小声说话,看到乳娘抱了又又出来,就都住了口。韦太后已经知道隔壁房间里发生的事,知道又又没有喝杏仁茶,就示意韦柔:“去哄哄,哄好了,把他弄过来你养。” 能把皇长子攥在手里当然是天大的好事,韦柔笑眯眯地迎上去要抱又又,又又紧紧抱住乳娘的脖子,坚决不肯过去。 乳娘使劲去掰又又的手,硬要把他塞给韦柔,又又大哭起来,坚决不干,韦柔又气又恨,却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宫人走进来,凑到韦太后耳边轻声道:“钟唯唯来了,求见娘娘呢。” “不见。”韦太后勾起唇角,微笑着给韦柔使了个眼色,淡淡道:“你连哄都哄不过来,还想养他?” 韦柔被她激起性子,还非得把又又抢过来不可,于是又又哭得更加凄惨,甚至喊出了:“救命,救命,爹爹救我!” 韦太后很满意,重华不是护着钟唯唯吗?钟唯唯有本事敢硬闯万安宫,她就敢让人把钟唯唯当场弄死在这里,所以又又最好哭得再厉害一点。 钟唯唯尽力和看守宫门的宦官交涉:“陛下命我照顾皇长子,皇长子哭得厉害,我得进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宦官懒洋洋地拦着门,满是轻蔑:“你以为你是谁?太后娘娘是谁?那是皇长子的嫡亲祖母,只有爱惜心疼皇长子的,难道还会害了他不成?有本事你就硬闯,要让我放你进去,那是想都不要想。” 钟唯唯很清楚韦太后的打算,她是不打算硬闯的,不过韦太后也别想只手遮天。她说尽好话,只是为了等到梁兄按照她的叮嘱,及时把事办好。 那一刻如期到来,一股浓烟自万安宫大殿后冒了出来,宫人惊慌失措大喊大叫:“走水啦,走水啦,快快护驾。” 韦太后和韦柔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又又了,匆匆忙忙地由一群宫人簇拥着往外逃。 明月拉一把乳娘,抢过又又跟着人群往外跑,瞅着别人不注意,沿着墙根一口气跑到万安宫门口。 看守宫门的宫人要拦,钟唯唯抢上前去,凶神恶煞地狠狠把他推了个趔趄,骂道:“没看见走水了吗?还不赶紧去救护太后娘娘?”再一伸手,就把又又接了过来。(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944第94章皇长子争夺战5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又又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吓得不轻,见到钟唯唯就死死搂住她的脖子不肯放松,钟唯唯给他勒得头昏脑涨,却不敢强迫他松手,只能耐心地安抚他:“不怕,不怕,我在,我带你去找你爹爹。” 又又却是一点不肯松手,死死吊在她身上,将头脸埋在她颈窝里,小声啜泣。钟唯唯无奈地抱紧他,心和身体也莫名其妙的一点点软下来,无限鄙夷自己没出息,却也只能苦笑而已。 万安宫中的浓烟很快被证实只是一本书被人浸湿了水,再点燃扔到风口处,并不是真的发生了火灾。韦太后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张罗着找又又:“皇长子呢?” 乳娘从花架后爬出来,惊慌失措地喊:“是啊,皇长子呢?皇长子哪里去了?不得了啦,皇长子不见了!” 韦太后厌恶地让人把她拖过来:“不是你抱着的?找不到人,本宫把你零剐咯!” 乳娘吓得嚎啕大哭,连连喊冤,一个宫人过来,把钟唯唯已经接着皇长子的事说了。 韦太后气得脸都红了,冷笑着把手里的扇子两把撕碎:“好大的贼胆!竟敢火烧万安宫,这是要谋逆吗?来人!把钟唯唯这个无法无天的妖女给本宫拖进来!” 韦柔惊魂初定,一听这事儿也是很激动:“对,不能轻饶了她!她眼里还有母后吗?这是恃宠生骄!” 钟唯唯抱着又又火速撤退,和她一起去的人都是飞一样地往清心殿里跑,就怕韦太后的人追出来,把他们全部抓回去。 跑到半路,还是给追上了,一大群宫人气势汹汹地围上来,把钟唯唯等人全部围住,为首的新任万安宫总管李孝寿,皮笑肉不笑地道:“钟彤史,把皇长子交给老奴吧。你听话识趣,咱家也好向太后娘娘为你求情。否则……” 又又生怕钟唯唯会把自己交出去,急得拼命往她怀里钻,哽咽着一迭声地喊她:“唯姨,唯姨,不要,不要……” 钟唯唯轻拍着他的背脊,一边喘气一边笑眯眯地回答李孝寿:“李总管啊,陛下可是当着大家的面,亲口将皇长子交给我照顾的,你要我把皇长子交给你,总要有个理由。” 李孝寿知道自己说不过她,索性不和她说,把脸一沉,厉声道:“钟唯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指使手下,火烧万安宫,谋刺太后和淑妃!你以为将皇长子抱在怀里,就能躲过这罪名了吗?休想!来人!把这个祸国殃民的坏东西绑起来,交给太后娘娘惩处!” “谁敢!”钟唯唯把又又搂紧,凶悍地瞪着李孝寿和他的爪牙,厉声道:“我的手下是谁?我指使了谁?火烧万安宫,谋刺太后和淑妃,我还说是你这个恶贼吃里扒外,勾结逆党,借职务之便倒行逆施呢!想让我背黑锅?做梦!” 回头扫视一眼跟来的宫人,大声说道:“逆党谋逆,想要谋害皇长子,大伙儿跟我上,保护皇长子!抓住李孝寿这个蒙蔽太后、包藏祸心的逆贼,陛下定有重赏!” 两方人马猛地碰击到一处,抓挠扑打,无所不用其极,钟唯唯把又又的头脸藏在怀里,瞅着空子就人堆外面溜,溜着溜着,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紧紧抓住她,一条女声高亢地喊起来:“抓住她啦!皇长子在这里!就是她抢走皇长子的!” 竟然是又又的乳娘,她一手抓着钟唯唯,一手去抢又又,得意洋洋:“太后娘娘,淑妃娘娘,这个坏女人在这里,就是她把皇长子抢走的!” 钟唯唯暗道不妙,想使劲把又又夺回来,又怕拉拽时伤到又又,想想事情已经闹得这样大,韦太后再怎么猖狂恶毒,也不至于就能立刻把又又怎么样,索性松了手,由着乳娘把又又抢走。 乳娘见她松手,立刻狠狠搧了她一个大耳刮子,又顺带抓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拽,口里不干不净地骂:“小娼妇,敢和我抢?今天就叫你知道厉害!” 钟唯唯吃了大亏,不由大怒,一记流星拳直捣乳娘的左眼,把乳娘打成个乌眼鸡,再往右眼上补一拳,抬腿要踢,对上又又乌黑惊恐的眼睛,就把那只已经伸出去的脚收回来,对着他温柔一笑:“又又不要怕,我和你乳娘逗着玩儿呢。” 又又眼里含满了眼泪,死死咬着嘴唇,傻呆呆的看着乳娘。乳娘恍然不觉,缓过气来就死死抓住钟唯唯,大声喊道:“太后娘娘,淑妃娘娘,我们在这里啦……快来抓住这个坏女人……” 韦太后带着韦柔,气定神闲、优雅高贵地缓步走了过来,看到钟唯唯的狼狈景象,就笑了:“钟彤史,你不是禁足了吗?又怎会跑到这里来?” 韦柔幸灾乐祸地看着钟唯唯,十分“同情”地说:“哎呀呀,你这是怎么啦?”又怪乳娘:“你太粗鲁,钟彤史是御前女官,斯文人,你不能这样对她。” 乳娘不懂得她们在玩什么,讨好地说:“坏东西欠收拾,娘娘们不知道,奴婢吃她大亏啦。” 钟唯唯懒得和她们打嘴仗,左右看看,到处都是韦太后的人,算算时间,就算是严储把郑刚中和御林军带过来,也还要些时候。跑是跑不掉的,索性不跑了,反正有梁兄跟着她,她一时半会儿也死不掉,便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裙,压根不去管韦太后和韦柔说什么。 韦太后最恨的就是钟唯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当初她盛情邀请钟唯唯赴宴喝茶,拿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放在钟唯唯面前,许下无数荣华富贵,只求钟唯唯能在永帝面前配合她,把重华弄下去,钟唯唯要不就是装疯卖傻,要不就是装死,要不就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韦太后冷冷一笑:“把钟唯唯这个逆贼给本宫绑起来,狠狠地打!” 两个宫人冲上前去拉住钟唯唯,要往她脸上招呼,又又突然狠狠挠了乳娘两下,乳娘吃痛,尖叫一声丢下他捂住脸。又又跑过去,一不发紧紧抱住钟唯唯。(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995第95章你是妖女1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钟唯唯其实知道那两个宫人伤不到自己,梁兄虽然不能公然站出来和韦太后作对,但也不会坐视她被弄死。可是现在看到又又的表现,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发懵。 她和他认识不过半天时间而已,只不过是重华将他交到她手中,告诉他,她是他的唯姨,她会保护他,不让他受委屈。喂个芡实糕,还弄得他把早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再不然,就是把他从万安宫中抢出来,抱着他一直跑到这里。 就算她是真心不会害他、在帮他,乳娘再怎么势利再怎么可恶,她也比不过乳娘陪伴他这么久,可是他却挠伤了他的乳娘,跑过来护住她,或者说,他不认为是护她,而是和她生死与共。 钟唯唯看着又又毛茸茸的小脑袋,觉得十分荒诞可笑,但是又特别想哭,这孩子干嘛生成这样子,叫她怎么讨厌他嘛!她哈哈笑出声来:“瞧瞧,人家都说孩子的眼睛最干净,知道谁是好人,谁是歹人。皇长子这样护着我,所以我是好人。谢谢又又哦。” 韦柔恨得眼睛都红了,凭什么她抱又又一下他都不肯,偏偏对着钟唯唯就这样?她给身边的大宫女清秀使个眼色,清秀借着去帮乳娘看伤口,小声吩咐了几句。 乳娘立刻对着钟唯唯大喊:“妖女!你是妖女!说,你是不是对皇长子施了摄魂术?”不等钟唯唯回答,她又回过身惊恐地朝韦太后爬去:“太后娘娘,她是妖女!您一定不能放过她,不然她会把皇长子和陛下害死的!” 韦太后看着钟唯唯,阴冷地笑了起来:“难怪得,我就说呢,先帝当年见着你,半天不到,就视你为亲女,不但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封你做女官,多年宠信,一点不怀疑。陛下见你,至今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皇长子见你,半天不到,就敢挠伤乳母,不惧生死紧紧护你。原来你是昆仑殿出来的妖女。” 传说中,昆仑殿的人有妖术,只要看了昆仑殿大小使者的眼睛一眼,就会被摄了魂魄,如同牵线木偶一般由人操纵,不死不休。 众人全都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想看钟唯唯,却又不敢看,唯有韦柔假模假样地表示惊诧:“昆仑殿?不会吧?不是说昆仑殿的门人已经死绝了的?” 韦太后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钟唯唯,你趁早招供吧!” 钟唯唯没想到韦柔和韦太后居然想出这么个烂招来,当即“哈”的一声笑出来,戏谑地要给韦太后和韦柔行礼:“下官若是昆仑殿的门人,你们就统统都是下官的同党。太后娘娘是昆仑殿殿主,淑妃娘娘是左护法。属下见过殿主和左护法。” 她笑晏晏不当回事,其他宫人也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紧张的气氛放松了很多,韦柔岂肯甘心,担心地看着又又,说道:“皇长子真的像是被迷住了魂魄,怎么办呐?” 韦太后微眯了眼睛,狠厉地下了命令:“把皇长子拉开!立即杖毙昆仑殿妖女钟唯唯!天塌下来本宫撑着!动手!” 又又被宫人抱走,尖叫着使劲挣扎,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惊恐又迷茫,完全就是小孩子睡糊涂了,不清醒的模样。 钟唯唯暗道一声要糟!这孩子之所以会这样莫名护着她,大概是被这样接二连三的惊吓,激起从前的恐怖记忆了。他很可能是把她当成了那个为了护着他而死掉的养母,毕竟那时候他已经记事。 她想管又又,但是她管不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乳母把又又抢过去,死死按住他的手脚,将他紧紧禁锢在怀里,又吓又哄。 钟唯唯皱起眉头,她有梁兄看护,又又呢?看护又又的人呢?突然就觉得自己很蠢,她来趟什么浑水,重华这样奸诈狡猾的人,怎会随便把又又交给乳娘这样的蠢货?他肯定是另有安排。 既然一切都在重华的掌握之中,钟唯唯甚至懒得挣扎,由着万安宫的宫人把她按翻在地,拿起板子往下砸。 板子当然没能砸到她身上,拿板子的宫人莫名其妙就断了手,惨叫着大喊:“她是妖女,她有妖术!” 一群人抬着龙辇飞奔而来,高声叫道:“陛下驾到!” 重华坐在龙辇上,冷冰冰地俯瞰着韦太后和韦柔,再淡淡看一眼被人按翻在地上的钟唯唯,以及被乳娘死死按住的又又,轻轻抬了抬手。 郑刚中手一挥,几个强壮的御林军冲上前去,手起刀柄落,乳娘和施刑的宫人应声而倒,又又被及时接住送到重华怀里,钟唯唯也被人火速扶起,送到重华身边。 重华把又又往钟唯唯怀里一塞,淡淡地吩咐:“把钟彤史和皇长子送回去。” 钟唯唯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觉得她越来越看不惯重华了,就连说好的和平共处、君臣之道、同门之谊都顾不上了,她每次看到他就只想咬他,只想狠狠踹他。 重华感受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回头:“你要如何才解气?” 弄死你!钟唯唯咬牙切齿,还没来得及开口,明月已经尖叫:“皇长子晕过去了。” “回去,太医等着的。”重华不容商榷地下了命令,立刻有人抬了肩舆过来,钟唯唯只好抱着又又离开。 重华高坐在龙辇之上,冷冰冰地注视着韦太后和韦柔,韦太后同样高傲地仰着头,冷冷地注视着重华。母子俩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隔阂和怨恨,此生都很难再改变。 韦柔有点害怕,咽了下口水,讨好的上前给重华行礼问安:“臣妾给陛下请安。刚才都是误会啦……有人想要谋刺母后,在万安宫里纵火来着,接着皇长子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可把我和母后吓坏了……” 重华收回目光,看向韦柔,声音冰寒:“误会?” 韦柔被他注视着,只觉得遍体生寒,硬着头皮道:“是误会。” 重华勾起唇角,指向韦柔的贴身大宫女清秀:“杖毙!”(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996第96章你是妖女2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清秀尖叫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抓住韦柔的衣袖,失声痛哭:“娘娘救命,娘娘救命……” 韦柔仓皇失措,扑到重华脚下,哭道:“陛下息怒,她是无辜的。”见重华不为所动,就又朝韦太后哭喊:“太后娘娘,救救她吧。” 韦太后冷笑:“皇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是要处死宫人,也要有个理由才行。不然今天你开了这个头,是不是明天别人也能随便弄死人了?” 重华淡漠地道:“朕宫中的宫女添福,莫名被人谋害致死,所有证据都指向芝兰殿宫人清秀,此其一。其二,此人来历不明,曾经挑唆淑妃与朕之间的关系,罪不容赦。其三,她不但公然冤枉诬赖御前女官为昆仑殿妖女,还迷惑得母后和淑妃都信了,可见她才是真正的昆仑殿妖女。母后和淑妃若是觉得不妥,那就先把她收监,咱们慢慢细细地查。” 这些罪名,一条比一条更吓人,韦柔吓得不行,瞬间拿定了主意,不能再碰清秀这件事。她立即跪倒在地:“陛下英明,臣妾居然被这个贱婢给蒙蔽了,险些酿下大错,您要杖毙她就杖毙她吧,臣妾绝无二话。” “淑妃娘娘!”清秀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怨毒地说:“分明是您指使奴婢的,您怎能过河拆桥呢?” “你闭嘴!”韦柔跳起来,狠狠搧了清秀一耳光,再叫宫人:“堵住她的嘴,不许她胡说八道!”害怕地看向重华:“陛下,您千万别听她乱说啊……” 重华鄙夷地扫了她一眼,示意郑刚中:“既然案子有了新进展,那就必须要查,把人带下去吧。” 韦柔吓坏了:“陛下,臣妾没有异议,快快处死这个妖女吧,久留下去怕出事儿。” 重华压根不理她,慢悠悠地下了龙辇,给韦太后行礼问安:“儿子刚才太过气愤,居然忘了和母后请安,母后慈爱大度,最是心疼儿子,应该不会怪罪儿子吧。” “当然不会。”韦太后厌恶地看着重华,觉得这个儿子就是个讨债鬼,不但不听她的话、不肯重用韦氏不说,还总是处处和她作对,可恨当年没有一把掐死他。都怪永帝这个不得好死的死鬼,若是听她的,把帝位交给重业多好,重业又乖又听话,比他好多了。 重华定定地看着韦太后的眼睛:“既然母后不怪儿子,当然也会对又又好吧?他自幼没有母亲,又几次险些被人刺杀致死,最是可怜。才到宫中,就被吓得旧病复发,若是传出去,只怕外人要说,是母后不顾亲情,残杀骨肉,容不下非韦氏所出的皇子。” 韦太后被他说中心事,顿时恼羞成怒,尖声道:“你是在指责我吗?你不声不响就在外面生了个儿子,接进宫来也不肯告诉我一声,你没规矩没孝道,我却不能不仁慈!我不过是好心把他带来看看,想要对他好一点,怎么就残杀骨肉了?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个不孝子!” 韦太后冲上去要打重华,重华狠狠攥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道:“母后,得饶人且饶人,看在你生了我的份上,我不想让你太过难看,毕竟有个恶毒不堪的生母,对皇帝的名声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你真的是才知道有又又这个人吗?杀死又又第一个乳娘,虐待折磨他的人是谁?今天给乳娘喝毒杏仁茶的人又是谁?故意当着他的面毒打钟唯唯,难道不是想要刺激吓唬他吗?” 重华的目光既深且幽,闪着恶鬼一样的冷光,韦太后由来生出一阵恐惧之感,哆嗦着嘴唇,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朕知道就行了。”重华将她的手狠狠甩开,恶毒地笑了笑:“清秀肯定是要死的,韦柔呢,就要看朕的心情了。反正韦氏多的是女儿,她死了,就换另一个进来。还有,母后,忘了告诉您,平业似乎和这件事也有点关系啊。不知道亲王谋害皇嗣,是什么罪名?” 平业即重业,重华登上帝位后,他那些弟兄为了避讳他的名,全都改重为平。 “你敢!平业是你的亲弟弟!”韦太后犹如被砍了一刀,眼睛血红地跳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重华:“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个时候倒是记得平业是他的亲弟弟了。她和平业算计他,派人暗杀他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他和他们是亲骨肉呢?重华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冷笑着道:“朕想要的,不过是宫里太平安静一点而已,不要三天两头这样鸡飞狗跳的。母后的手伸得太长,对朕的态度太糟糕,对朕的师妹和儿子,也太糟糕。” 韦太后恨透了重华:“本宫是太后!就是该管你后宫里的事,钟唯唯这个妖女……” “她不是!”重华逼近韦太后,低声说道:“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母后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然,她和又又要是出了什么事,哪怕就是做不成这个皇帝,我也一定要拖着你和平业一起下地狱!这个皇位,便宜别人也不便宜你们!” “逆子!别忘了你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为了你,我忍气吞声做了多少事,不惜把你姐姐送去圣女宫毁了一生,你不记情也就算了,竟敢倒打一耙!你对得起谁!”韦太后暴跳如雷,跳起去要打重华耳光,却被斜刺里劈过来的一柄银枪挡住。 “你不配提起阿姐,这天底下,最对不起她的人就是你。”其次是他自己,重华面无表情的退到一旁,吩咐:“把太后娘娘和淑妃请回各自的宫殿去。” 韦柔不知道这母子俩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还在那儿装可怜:“陛下,您就饶了臣妾吧,臣妾真的是受到奸人蒙蔽,您要相信臣妾啊……” 重华勾起唇角,淡笑:“你光是用嘴说不算,你得让朕看到你的决心,朕才会相信你。” 韦柔忙道:“陛下要臣妾怎么做?臣妾绝无二话!” 重华取下腰间挂着的宝刀,递过去给她:“你杀了清秀,朕就相信你。” 韦柔大吃一惊:“陛下……这,这,臣妾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4646609)--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62/62517/ )( 司茶皇后:皇上,请降火 http://www.suya.cc/7/78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