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记》 采石记 第001章废灵根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寒冬腊月,湖面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层,只是不知谁在湖中央凿了个大洞,冰凉的湖水幽幽,冒着丝丝寒气。 衣着单薄的穆长宁浸泡在冰水里,冻得浑身颤抖,扒着冰面费力地想从水中爬出来。 身上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穆长宁的一条腿才刚跨出,遂又被推回了湖水中,喝了好几口冰水,呛得胸口直疼。 岸边的一对少年少女好整以暇地望着,那红衣少女更时不时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哥哥,你看,多好玩!” 红衣少女满脸笑意,兴奋地拍手,只是这娇俏可爱的模样,落在穆长宁眼里,显得多么的可憎可恶。 少年一脸宠溺地望了少女一眼,勾唇微笑:“怎么样,可解气了?” 少女偏过头冷哼,“马马虎虎吧。” “那就再玩玩。” 少年又一次抬手,穆长宁刚刚钻出水面的头再一次被按进水中。 这一次,这股压制的力道一直持续着,她奋力地想要浮起身子,扑腾出了一片水花,可惜都是徒劳。 冰凉的湖水让穆长宁全身僵冷,神智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她双手紧握在身侧,一股耻辱的感觉从胸口升起,愈演愈烈。 穆长宁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大半年了,因为一场车祸莫名穿越到这个名为灵天大6的修真世界,而她现在是一个修真小家族凌家的庶女凌清扬。 虽说是庶女,恐怕都是没资格的—— 凌清扬的父亲在家族中排第三,母亲蒲氏是凌三的侍妾,岸边上那个红衣少女名凌清婉,少年叫凌玄明,这两个人都是凌三的正妻所生,换之,正是她的嫡兄嫡姐。 兄友弟恭的孝悌之名,不过是在普通凡人家族之间广为流传,而这是个修真世界,凡人可以修仙,可以飞天入地,妖怪邪魔遍布这片大地,一切都以实力为尊,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修真家族的嫡庶之分没有那么考究,族中子弟只要有灵根,都能被载入族谱,记入排行,反之,若是没有灵根,即便是族长所出,也只能是生老病死的凡人一个。 凌清扬就是这么好死不死的……哦,也不对。 凌清扬也是有灵根的,只是她的灵根有和没有无甚差别。 族中子弟每到五岁都会进行灵根的测试,凌清扬五岁的时候自然也参加了测试,可测试的结果……她是个废灵根。 众所周知,修真界的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另外也有风雷冰三种变异灵根,灵根的数量越少即代表此人的资质越高。 凌清扬测试灵根的时候,出现了七成的木系灵根,这本是件好事,说明凌清扬的资质很可能是单系天灵根或者是双灵根,哪怕再不济,也会是三灵根。可惜在木系灵根的青色光芒一闪而过之后,一切的动静又重新归于平淡。 这种状况从未出现过,凌家族长接连测试了数次,都是这个结果,后来干脆用神识进入凌清扬的丹田内查看,这才知道,原来凌清扬的灵根先天残缺。 灵根是区分修士与凡人的基本标志,也是连接修士自身与外界灵力的桥梁,灵根一旦残损,即代表了这座桥梁荒废岌岌可危,根本没法引气入体进行修炼。 这种情况,千百年都没有一例,却恰恰出现在凌清扬的身上,这让许多人扼腕叹息。本来凌家很可能会出一个资质卓绝的后辈,哪知原来根本是个废物,空有灵根在身,却与凡人无异。 族中众人提议,最终没有让凌清扬排入小字辈中,而是归为了凡人之流,又因为是庶女,被当作下人分配去伺候族中的少爷小姐。 凌清扬此后便成了嫡姐凌清婉的侍婢,自此打骂羞辱从未间断,她的父母不闻不问,凌清扬也就闷声不吭。 如今日这般的状况,也不知有过多少回了,穆长宁知道,这个身体的原主凌清扬,就是被凌玄明跟凌清婉两兄妹折磨死的。 他们的母亲对蒲氏恨之入骨,可碍于族中不可内斗,才一直隐忍不,然蒲氏的存在,总能让原配嫡妻如鲠在喉,凌玄明凌清婉兄妹两个,自当要为母亲出口恶气。 穆长宁自穿越过来后,像今日的这种苦头已经吃得够多了,她无数次地想过要反抗,奈何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哪怕如今凌玄明凌清婉二人只是炼气修为,也不是穆长宁一个弱女子能够战胜的。 在现代那个自由解放的世界待过,目前这个世界,穆长宁根本无法接受适应,眼下的羞辱,让她的自尊一次又一次受到践踏,即便再好的脾气都不能忍了! 原主凌清扬生前残留的恨意执念也在蠢蠢欲动,穆长宁抵死挣扎,太阳穴已经隐隐作痛,但竟然也成功突破了凌玄明的压制,扑腾出水面,大口喘息着冷冷地看着那两兄妹。 凌玄明今年十八岁,火土双灵根,炼气九层,未来不出三年必定会筑基,是凌家天之骄子般的人物,凌清婉要差一些,金水土三灵根,十二岁炼气四层,资质普通,但在兄长的庇护下,也一向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两兄妹惯常嚣张,可他们能如此胡闹,不过就是仗着自身资质优秀地位然。 一旦没了这层优势,他们什么都不是! 所以一年半以前,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现状。 二伯一次外出游历后带回了一个少女,据说是他在外头的外室所生,但却是罕见的变异风灵根。上佳的资质让族长大喜过望,也不去追究少女的身世,当即为她取名凌清溏,更赏下无数的修炼资源。 凌清溏比凌清婉还要大两岁,然而十四岁年纪,却已经是炼气八层,这是一向自诩天才的凌玄明都没法比的。 凌家不过就是个修真小家族,修为最高的族长也不过筑基后期,倾合族之力,他们也只足够重点培育一个优秀苗子,从前这个人是凌玄明,而现在,自然而然成了凌清溏。 巨大的落差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少年心中十分不服气。 年终比试,凌玄明主动向凌清溏挑战。他修为上虽然高了一层,可到底托大了,轻轻松松就被凌清溏打败。不用多说,在这位天之骄子心中,必然是狠狠憋了一口怨气的。 可他们没法去找凌清溏出气,便回来寻了穆长宁作恨意…… 穆长宁讥讽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她眸中冷冽的神色让凌玄明微愣了愣,还在想一个凡人是怎么突破他的禁制的,凌清婉便先难了。 “看什么看,把你的死鱼眼给我闭上,否则我挖出来当响炮踩!” 穆长宁继续冷笑。 湖水冻得她嘴唇泛青白,声音也有些颤:“三少爷和九小姐这般有能耐,又何必在这里欺负我一个下人,你们既然有本事,怎的不去找十一小姐,莫不是欺软怕硬,只会在这里逞逞威风?”(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02章凌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凌玄明排行第三,凌清婉排行第九,凌清溏虽说年纪比凌清婉要大,但毕竟是后来才加入的宗族,因此排行十一。≥ 穆长宁说的其实都是事实,这两兄妹欺负不了凌清溏,但又气不过,这才来找穆长宁这个受气包泄怨气。 可这些都是各自心里的小九九,现在一经穆长宁说出来,就好像揭开了他们的遮羞布,凌玄明顿时恼羞成怒。 “混账东西!” 凌玄明单手结印,狠狠甩了出去,穆长宁又一次跌回了水中,可他仍不解气,又多加了几重禁制不许她出来,要将她活活憋死在水里。 望着平静的水面,凌玄明刚刚气恼的心情缓缓平复了下来,可一旁的凌清婉却没有这样高的忍耐力。 “这个贱人!” 凌清婉气狠了,掏了掏储物袋,找出两张上品爆炎符,二话不说就甩了出去。凌玄明一看不妙,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火球从天而降,落在冰面上,坚冰融化,一大堆的水汽升腾而起,仿佛一瞬起了雾。 凌清婉后知后觉,这动静是闹大了。 “哥……”她怯怯地看了凌玄明一眼,一时无措起来。 这么大动静,很快族里就会来人的,家族中禁止内斗,禁止自相残杀,虽然凌清扬是个下人,但怎么说血缘上也是他们的妹妹,他们恐怕是要受罚的。 凌玄明轻叹了声,这个妹妹还是副冲动性子,做事也不顾虑后果。 “好了,我们走吧,那贱婢是死是活,家族中都不会太在意的,即便事后受罚,想来也不会很重。” 这是准备肇事出逃。 凌清婉轻轻点了点头,她一向都听兄长的。 二人正欲离开时,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凌玄明在看到前来的少女时,脸色蓦地便阴沉下来。 所以说冤家路窄,这一身青碧色衣衫的少女,可不就是凌清溏? 风系灵根一向都以度著称,施展御风术得心应手,以凌清溏的度,即便族中筑基期的长辈,都不一定能比得过她,能够在事后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并不稀奇。 凌清婉紧抿红唇,恨恨盯着她看,又伸手拽了拽凌玄明的衣袖,大眼睛无声询问着该当如何。 凌玄明本就对凌清溏心怀怨憎,此时又被撞见行凶之事,心中更是不悦,却也硬挤出了一个笑容应对:“十一怎么过来了,我正在指导清婉术法,这丫头没个轻重,扔了两张火符,没什么大事。” 雾气一**地升起,湖水中的穆长宁全无声息,凌玄明想她不死也得残了,于是睁着眼说起瞎话。 凌清溏淡淡看二人一眼,凝神静听。 寂静的坏境里骤然响起凫水声,动静虽小,但修士耳聪目明,自然能够听到,与此同时的,还有十分微弱的呼救。 凌清溏勾唇笑起来,“照三哥的意思,那现在在水里的,莫非是一条大鱼?” 话中不加掩饰的讽刺让凌玄明面色有点难看。 现在他们被凌清溏堵住了走不了,再过会儿来人了,就不好收拾了。 又一个黑衣少年奔了过来,凌玄明簇紧的眉更深几分。 “五哥,清扬掉水里了。” 凌清溏定定看着凌玄明二人,头也不回就对黑衣少年说道。 黑衣少年名凌玄英,小辈中排行第五,五灵根的资质,是他们之中最差的,不过勤能补拙,十五岁的凌玄英如今也有了炼气五层的修为。 凌玄英闻当即入了水。 因为凌清婉那两张爆炎符,湖面融化了大半,穆长宁或许还得感谢凌玄明先前布下的几重禁制,替她挡住了部分能量的冲击,可即便如此,她也被震得胸口闷痛,脑中疼。 口鼻中有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腥甜的很,凌玄英救她上岸的时候,她一身素白衣衫皆都染了血。 凌清溏瞧一眼便回过头看向凌玄明两兄妹,“三哥,清扬这个样子,你可别说是她自己弄的!” 凌玄明脸都黑了,凌清婉心里虚,干脆躲在了兄长背后。 沉默了一瞬,凌玄明便解释起来,“清扬是清婉的婢子,她做错了事,作为主子,当然有资格教训一下。” “那我倒想要问问,清扬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要你们置她于死地?” 凌玄明大约是没想到一向淡然的凌清溏居然会不依不饶。 按说这贱婢和十一没什么交情,死丫头究竟哪里来的面子,让凌清溏为她说话? 凌清婉虽然憎恶凌清溏,却不可否认有些怕她。 但输人不输阵,她大叫道:“她偷我的东西!中品聚气丹,她偷了一瓶自己吃了,这可是哥哥给我的!” 下人偷窃主子的东西,那本就是大罪,一瓶聚气丹,足够凌清婉修炼小半年了!这罪责绝不是穆长宁能承担得起的。 凌清溏回,穆长宁紧握着拳头一不。 不是她不想辩解,而是此时事实如何,全非是她能够说了算的。 一直沉默的凌玄英突然抬了头:“既然清扬偷了东西,那人证物证呢?清扬是个凡人,聚气丹里含有的暴动灵力对她的身体是一种冲击,于她而有害无益,她究竟是疯了还是傻了,来偷吃你的丹药?” 凌清婉一时语塞,转了转眼珠子又讷讷解释:“也许她是卖了或是藏起来了呢……反正她就是偷了!”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信。 穆长宁嘲讽一笑,不由侧过头看了看凌玄英,恰好他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少年的面庞十分普通,全没有遗传到凌家的优良基因,唯一出彩的地方,大约只有他那双眼睛,深邃而坚毅。 凌玄英本是凌家的旁支,家中几代都没有出过有灵根的人了,凌玄英是个异数。 从底层爬出来的人,十分懂得为人处世之道,凌玄英有远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与同辈中人相处融洽,连素来不与人深交的凌清溏都与他关系匪浅。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五少爷,有时还会私底下关照她一番,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足够凌清扬牢牢记住。 就像现在,在她冻得全身僵硬的时候,他还会给她披上外衣,用灵力帮她疗伤烘干衣物。 穆长宁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凌清婉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圆谎,将目光投向了兄长,凌玄明可算看明白了,十一今天要为那个废物出头。 他不由讥笑了下,“说实在的,凡人对于我们而不过便是蝼蚁,修仙这条长生道上,林林总总的实在太多了,十一你注定是要得道的,何必在一个凡人身上浪费时间?” 凌玄明瞥了眼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穆长宁,瘦瘦干干的小丫头,模样也不出色,一点看头都没有,又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凌玄明实在打心里瞧不起她。 更遑论,凌清扬的母亲蒲氏,还是自己母亲的眼中钉肉中刺。 凌玄明转过头便对凌清溏道:“十一,大家都是兄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卖哥哥一个面子,此事就睁只眼闭只眼揭过吧,别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手足情。” 他拱手致意,对于向来高傲的凌玄明来说,这样的姿态已是十分难得了。 然而凌清溏并不买账,淡淡笑道:“三哥说得好,大家都是手足,清扬算起来,还和三哥更亲近呢,连亲妹妹都能下得去手,三哥这些年学的道义,也不知是去了哪。” 凌清溏蹲下身子,喂了穆长宁一粒药丸,同样伸出手给穆长宁输入灵力驱寒,穆长宁原本火烧火燎的胸口总算舒适了些。 凌玄明当即沉下脸。 他都这么说了,十一竟还不知好歹! “十一,你这话就有些重了。” “不重三哥心里清楚,清溏只会就事论事。” 凌清溏迎面而上,“冤有头债有主,清扬到底是无辜的……十一说的什么意思,三哥不会不懂吧?” 凌玄明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一瞬间全部大白于天下,有种被看破心事层层剖析之后的羞耻感。 他一时大怒,狠狠瞪着凌清溏,双方僵持不下。 穆长宁看不出名堂,凌清婉和凌玄英却知道,他们二人已经斗起了神识。(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03章结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修士只要进入炼气期,就能够外放神识,随着修为的升高,神识也会逐渐增强。≧ 炼气期修士的神识虽然弱小,但每一层境界的差别也是难以跨越的,凌玄明与凌清溏一个炼气九层巅峰即将进入大圆满,一个却刚刚步入炼气八层,凌玄明对自己神识很有信心。 可这份自信才持续没一会儿,凌玄明就暗暗心惊。 刚刚虽然恼火,但凌玄明也不是没脑子。 十一是族长的心头肉,地位远不是凌清扬那个废物能比的,他要是一不小心将十一伤了,往后再要收场便会有些困难,是以凌玄明只使了七分的力。 按说这七分力也足够凌清溏应付了,可她看起来依旧不动如山。 凌玄明心下沉了沉,又加了一分力道,对方还是游刃有余……直到凌玄明全力以赴,脸色都微微白了,凌清溏却仍然一副淡然模样,云淡风轻。 凌玄明纳罕不已。 本来凌清溏就被族中认定是小字辈里的天才人物,凌玄明和她过招,却从未将她底牌逼出来过,以至他至今也摸不准十一究竟有多少实力。 他虽然自傲,可好歹也算自知,凌清溏如此不依不饶,必然有所仰仗!族长十分器重她,肯定私自给了她不少好东西,说不定其中就有增强神识的……而自己与她斗,吃亏的只会是他。 暗暗咬着牙,凌玄明心中大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心底冷哼,凌玄明慢慢退回一些神识的压制,凌清溏便知晓他这是要作罢了,本身她也不想闹大,双方便很有默契地同时撤手。 凌玄明不由闷哼一声。 “哥!” 凌清婉赶忙跑到兄长的身边,凌玄明摆了摆手,直起身子看向凌清溏,扯着嘴角冷笑,“十一,为兄倒不知,你的神识也这般出色……” 凌清溏默然无,可凌玄明却已经认定了是族长给她开了小灶,毕竟这些待遇,本来也曾属于过他……如此想来,心中更添几分嫉恨。 他似笑非笑看了看穆长宁,黑沉的目光里满是郁色,“十一,你公正不阿,三哥自愧不如,今日之事,我自会去请罚……” “只是小十一,别怪三哥没提醒你,这个好人,你当得了一时,可当不了一世。” 说白了,就算凌玄明去报备了今日之事,最多也就是关几日禁闭反思,断不会受到什么伤筋动骨的伤害——毕竟对方只是个凡人,又没弄死,族中何必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废物太过较真。 凌清扬,到底还是个下人,到底还是凌清婉的婢子,现在凌清溏能救她帮她,却也是让她与他们间接结了仇。 来日方长,从此往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凌清溏再能耐,也没本事时时刻刻都护着她。 某种程度上来说,今日之事,反而是凌清溏害了她! 这话,凌玄明是说给凌清溏听的,自然也是说给穆长宁听的。 穆长宁垂下眼睑神色不明,凌清溏也微微蹙了眉。 凌玄明不再多谈,带着妹妹就走,临走前,倒是凌清婉恼恨地回头瞪了穆长宁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你等着! 穆长宁恍若未闻。 这时,凌清溏的身子不由晃了晃。 “十一!” 凌玄英攒紧眉心,“你又逞强了。” 只见凌清溏原本红润的脸色,这时透出了丝丝青白,凌玄英知道,她这是在与凌玄明斗神识时有些力竭。 十一的神识比起同阶段的修士来说确实强了些,但也仅仅是一些罢了,方才与凌玄明斗法,全是在死撑。 凌清溏深深吸了几口气,摆摆手并不在意,“休息两天就好了,没事。”又蹲下身看穆长宁的情况,“你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 虽然她此时还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胸口火烧般就像要撕裂开来一样,不过比起之前被凌玄明两兄妹花样百出地折腾,现下这种情况已经不错了。 果然有了比较,才更容易知足。 穆长宁轻轻叹口气,“多谢五少爷十一小姐相救,清扬铭记在心,日后定当相报!” 难怪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今日凌玄英与凌清溏的这份恩情,她承下了。 尽管穆长宁也知道,自己一介凡人,恐怕对他们而不会有丝毫帮助,但该有的情,一样都不能少。 穆长宁说得郑重,凌清溏反而显得有些不自在,“他们也是在我这受了挫,才拿你撒气,你今天的祸事,追根究底算起来,还是我的不是,虽说我今日帮了你,却也给你结了怨,往后你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 穆长宁摇头:“一码归一码,若不是二位,清扬早已凶多吉少。” 可不是吗? 真正的凌清扬,早被这两兄妹折腾死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是她穆长宁! 他们欠了凌清扬一条命,不能就这么草草算了! 前头大半年,穆长宁虽也多次被折辱打骂,可像今日这样险些丢了命的却只此一次。 爆炎符爆裂的那一刻,穆长宁就在想,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从未有那么迫切的希望过……她想要变强,想要不遭人欺凌,想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实力即是一切,没有司法没有道理可,有的只是蛮横的压制……拳头大了硬了,自然就没人敢欺负了。 她是废材,是天生的废灵根,可她不信,老天爷让她穿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炮灰掉的! 她不能坐以待毙…… 穆长宁内心翻滚不已,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原先闷闷的疼痛都舒缓了不少。 凌玄英目光有些复杂,凌清溏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以后你别去伺候凌清婉了,我去求族长将你给我,做我的侍婢,往后留在我身边,我总能尽力护你周全。” 这确实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穆长宁领情,但还是拒绝道:“多谢十一小姐好意,清扬不想十一小姐再为清扬出头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凌清溏的资质在那,早已成了众矢之的,经过此事,凌清溏与凌玄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了,如凌玄明这样的小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凡人中的世家大族里尚有为了财产利益明争暗斗,修真家族里这种腌臜事也是只多不少的,彼时凌清溏在明,他们在暗,若他们动什么歪心思,凌清溏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辈子,怎还可因为自己的事,拖累了别人? 穆长宁的话提醒了凌清溏,她也不由想着该怎样应对那两兄妹。 凌玄英看了看穆长宁毫无血色的面颊,对凌清溏说:“十一你先去休息吧,我送清扬回去。” 说着将穆长宁扶起来,边扶着她走边为她输入灵力,好让她冻僵的腿脚迅恢复。 凌清溏点了点头先行离去。(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04章蒲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穆长宁冰冷僵硬的双脚终于恢复了知觉,一阵疼痛过后便是蚀骨的酸麻,每一步都步履维艰。 严寒冬季,穆长宁才走了几步路,便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凌玄英眉头越皱越紧,“他们两个太过分了!你为什么不跟三叔说?” “说了又能怎样?父亲他从来都不管我们母女如何的,母亲的病越来越重了,也没见他来看看我们。” 穆长宁声音低落,她都记不清楚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只隐约似乎是个高大挺拔的英朗男子。 母亲蒲氏也是个美人呢,哪怕如今病入膏肓形销骨立了,依旧能看出其眉眼细致温柔。 反倒是自己,相貌普通,也不知究竟像了谁。 凌玄英不再多,搀扶着穆长宁一步步往回走。 蒲氏是凌三的侍妾,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凌三与蒲氏是一段露水姻缘,若不是有了自己,蒲氏恐怕至今仍是乡野间默默无名的村姑。 在穆长宁乃至凌清扬的记忆里,蒲氏一直都是愁眉不展闷闷不乐的,父亲极少会来看她们母女,她们被安排在凌家一个幽暗的角落,无人问津。 从生下孩子之后,蒲氏的身体就逐渐败坏了。 五岁之前,凌清扬还未测试过灵根,那段时日府中也算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二人,可自从凌清扬被判定为废灵根之后,母女二人的处境便一落千丈。 这几年,蒲氏缠绵病榻,苟延残喘,唯一的心愿,大约便是想看着女儿长大成人。 其实蒲氏对凌清扬还是很好的,凌清扬的衣物都是蒲氏亲手缝制,蒲氏还教她读书习字……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凌三夫人时不时的刁难,蒲氏都是用她瘦弱的身躯为她抵挡着。 可是他们就是处在劣势,低贱到了尘埃里,没有救世主的出现来拯救他们,只能一步步走向衰亡。 就像眼下这条,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的路。 穆长宁想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不由心中酸涩。 她在现代是个孤儿,穿越而来占了凌清扬的身体,拥有了凌清扬的记忆,也感同身受地将蒲氏当作了亲生母亲。 蒲氏快不行了,她也去求过人,可是父亲不理会她,凌三夫人和凌玄明兄妹又处处给她使绊子,要她好看。 整个府邸那么大,好像从没有人真正在乎过她们的死活…… 穆长宁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凌玄英结实有力的臂膀扶着她。 隆冬冷肃,身边人大抵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温暖。 走到偏院的时候,穆长宁已经感到身体好了许多,倒是凌玄英因为灵力使用过度面色有些白。 “五少爷……到了。”穆长宁低声说道。 凌玄英闻松开了手,“没问题了吗,可以走了?” 穆长宁点点头,“多谢五少爷。”一时除了感谢,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凌玄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举手之劳而已,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妹妹,以后不用少爷长少爷短,直接唤我五哥便是。” “这不合规矩。”穆长宁说道。 她没有进入宗族排行,哪有资格与他们称兄道弟? 凡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就是蝼蚁般的存在,没半点优势。 穆长宁有些自嘲地想。 凌玄英不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玉瓶交给她,“这里面装了三粒回春丹,药性温和,疗伤效果还不错,凡人亦可服用,你拿去吧。” 穆长宁急于推辞,凌玄英温和说道:“我吃穿都在府中,即便是与人比试也只点到为止,少有受伤,回春丹于我而用处不大,反倒是你,你受了伤不治疗,若是倒下了,你母亲谁来照顾。” 府里人都知道的,蒲氏已经油尽灯枯了,除非有延年益寿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否则这条命早晚是要交代的……可别说凌家没有这种东西,即便是有,又怎么可能拿出来给蒲氏服用? 如今蒲氏卧床不起,只有穆长宁来照顾她。 穆长宁紧紧咬着嘴唇,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奔涌而出的泪意,凌玄英好笑地摸摸她的脑袋,“你哭什么,哥哥照顾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以后就按市价将灵石还给我,我可是要讨利息的,一年一分利,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我以后会还给你的,一定会的!”穆长宁连连说道。 凌玄英失笑,看着她回了院子,这才准备转身回去。 只是眼角一瞥似乎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掠过,度极快,凌玄英却看清了。 三叔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回来便到蒲氏这儿? 他不是对蒲氏母女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的吗? …… 先前凌清溏给穆长宁吃的药化开,她的身体状态已经好了许多,衣物在路上也被凌玄英用灵力烘干了,但上头还有血迹,皱巴巴的一团,穆长宁不想蒲氏见了担心,便先回屋换了身衣服,才去看母亲。 与往常不同,蒲氏今日竟然不在榻上,而是起了身,披了件单薄的披风,坐在四方桌前,手里正摩挲着几个大铜钱。 穆长宁微鄂,“娘,你怎么起来了?” 她快地关上门,拿起一床薄被搭在蒲氏身上。 蒲氏微微地笑。 她的面色因为常年病弱而黄泛白,下巴瘦削,脸颊眼窝也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可穆长宁还是觉得她很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的美。 蒲氏温热的手心紧紧包裹住穆长宁冰凉的小手,又见她苍白的脸色,眼神不由黯了黯:“又受欺负了?” 声音柔和却低沉,如琴弦拨动,听得穆长宁心中怅然不已。 她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的事!” 蒲氏便静静望着她,忽然间,伸出手将女儿带入怀里。 瘦削细瘦的肩膀,弱不禁风,穆长宁却觉得温暖极了。将脸深深埋在她怀中,眼前不由有些模糊湿润。 “清扬,你是我的女儿,你骗不了我。” 穆长宁抿唇不语,只是更紧地揽住蒲氏的腰,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蒲氏轻叹一声,“清扬,你可有怪过我?” 穆长宁不解地仰头,蒲氏低低说道:“若我当初没有带你来到凌家,我们母女二人也许就能在乡野之间平凡地过一辈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依为命,清苦却知足,不用如今这样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 是了,她们母女二人眼下的悲剧,就是从进入凌家开始的。 要是,要是一切都从头再来…… 没有寻仙问道,没有恩怨情仇,她们大可以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穆长宁刚才开始幻想,便已就此打住。 她的芯子,毕竟不是凌清扬这个十岁小儿,还在做着虚无缥缈的梦。 “生的都生了,既然回不去,那就不要去想如果,娘亲的选择,清扬都支持。”穆长宁坚定说道。 蒲氏有些惊讶,一瞬过后,虚弱的脸上不由浮现几抹笑意,也多了分释然和满意。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05章送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清扬,娘亲有没有告诉过你,娘亲会占卜?” 蒲氏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穆长宁能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 穆长宁搜索脑中的记忆,还真没有关于蒲氏会占卜的。 蒲氏将三枚铜钱放到穆长宁的手上,眨了眨眼笑道:“娘亲不仅会占卜,还是个很厉害的卜师呢!多少人求着娘亲给他们算卦,娘亲才不答应,娘亲只给我的小清扬卜卦算命。” 她刮了刮穆长宁的鼻子,穆长宁也笑了。她很喜欢蒲氏这样亲昵温柔的举动,心底暖暖的,方才大起大落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只是蒲氏说的,她到底没有尽信。 “看你哭得像只小花猫!” 蒲氏打了盆热水,给穆长宁擦起脸来。 她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女儿,像是要将她的容貌一厘一毫完完整整地印到脑中。 “刚刚娘亲给你卜了一卦。”蒲氏轻声说道。 穆长宁正享受着母亲的温柔,闻睁开了眼睛,娇俏问道:“那卦象上显示的是什么,是不是清扬往后会大富大贵,会成为人上之人?” 她原也不过是在说着玩笑话,蒲氏倒是微笑地点头附和:“那是当然,我的女儿,是天命所归。” 噗嗤。 “那清扬以后是不是要做个女皇帝?嗯,那时候,清扬还要封娘亲做太后,受万万人的朝拜敬奉,青史留名!” 她觉得这场面真是有意思得很,咯咯笑出声来。 蒲氏听着女儿的童稚语,包容宠溺地微笑。 人皇,大约便是凡人能够企及到的最大高度了。 她不会去想着得道飞升,不去想与天地同寿,因为认清了自己的位置,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可是这个孩子,心里何尝没有热血冲动,又何尝甘心就此埋没无名? 这个孩子今年十岁,从五岁测出废灵根开始,五年时间在凌府中摸爬滚打的苦难磨砺,已经足够她的心性坚韧清明了。 蒲氏无声轻叹,胸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心疼。 穆长宁脸上的泪痕被一点点擦拭干净,她不知道的是,从蒲氏的角度看来,那张原本毫无特色的普通面庞,此时已经彻底改头换面,变了另一副模样。 蒲氏又给穆长宁梳理头,摘下了自己上唯一的一朵紫色珠花,指尖细细地摩挲,似有不舍。 “这朵珠花,是你父亲送给娘亲的唯一一样东西,现在,娘亲把它给你。”蒲氏为穆长宁簪上珠花。 穆长宁知道蒲氏一直都戴着这朵珠花,她原以为蒲氏只是单纯地喜欢这样饰,却从不知道,原来这是父亲送的。 父亲……穆长宁对这两个字有些陌生,她连凌三的模样都记不大清了,母亲却还心心念念着他。 倒不是为了蒲氏不值,她想蒲氏这辈子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心中未必是悔的,只不过自古痴情女子薄情郎,穆长宁觉得可惜罢了。 “既是父亲给娘亲的,清扬要了作甚?” 穆长宁看她舍不得,想要将之摘下来还回去,蒲氏却不让,坚持道:“给了你就拿着。” 穆长宁觉得母亲今日有些奇怪,但也未做深思。 蒲氏又拿出了一个水蓝色的锦囊交给穆长宁。 穆长宁在凌玄明和凌清婉他们身上见过类似的东西,这个叫储物袋,里头的空间很大,可以储存许许多多的物品,只是打开储物袋需要用灵力,穆长宁不能修炼,连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储物袋于她而,完全没用。 “这个储物袋已经改造过了,只需要你的一滴血,即便不用灵力也能打开。”蒲氏说道。 穆长宁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娘亲是个凡人,哪里来的储物袋?而且,为什么要把储物袋给她? 穆长宁突地不安起来,下意识地伸手牢牢抓住母亲不放。 蒲氏微怔,随后笑了。 “果然你是我的女儿,与我心意相通……” 蒲氏叹了声,坐下身子与穆长宁面对着面,“清扬,娘亲的大限已至,往后怕是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可留你在凌府,娘亲难以安心……今日我会送你离开,从此往后,你再不是凌清扬,隐姓埋名起来吧,过自己的日子。” 穆长宁睁大双眼,心脏扑扑直跳,有些难以理解蒲氏话里的意思。 眼看着母亲掏出了一张黄灿灿的符纸,穆长宁大惊失色,忙扑过去抱住蒲氏的身子,泪流满面:“娘亲,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清扬求您了,不要赶我走,不要!” 蒲氏长长叹息,温柔地抚摸着穆长宁的丝,“清扬,你长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些事,娘没法现在就告诉你,往后你慢慢会知道的……储物袋里有娘亲留给你的东西,你记住,千万不要回来找我。” 穆长宁直摇头。 她哪里肯听? 这个世上,母亲是对她最好的人了,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母亲要离开她。 “娘,您不要女儿了吗?”穆长宁泪眼朦胧地仰望她,黑白分明的眸中盛满了企盼与不舍。 蒲氏胸口紧紧抽了一下,刺刺地生疼,可她知道,她不能心软。 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啊…… 狠了狠心,到底一把推开她,穆长宁头一回知道,原来母亲的力气这么大。 她呆呆地看着蒲氏将符纸贴在她的头顶,呆呆地看着她吐出一口鲜血,又呆呆地看着蒲氏倒下身子闭上了双眼…… 穆长宁想大声喊叫,想伸手拉住她,可眼前蓦地一黑,天旋地转。 她很快失去了知觉。 唯一记得的,是蒲氏抓着她的手时,留下的最后一丝暖意。 穆长宁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漆黑的一片,没有一丝亮光。她走了很久很久,见不到一个人,四周阴冷凄清得可怕。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还是记忆中一贯的样子。躁动的心微微安稳下来,又莫名觉得鼻子一酸。 “娘……”她低低地唤。 “你说什么?” 穆长宁感觉有点不对劲,睁开双眼,就见到一个村妇模样的人正看着自己,见她醒来了,霎时笑道:“丫头,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穆长宁有些愣。 她不认识这个人,这是肯定的。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普通农舍,茅草屋,硬板床,简单放着一套桌椅,年轻的妇人正微笑地看着她。 穆长宁皱紧眉。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06章重测灵根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她记起昏迷之前的事了,娘亲给她拍了张符,然后…… 穆长宁心中微沉。 娘亲说要送她离开凌家! 她不知道娘亲用的什么法子,可看现在这环境……难道她已经出府了? “你是谁……这里是哪?” 穆长宁戒备地开口,这才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地厉害。 “这里是水月村,你受了风寒晕倒在我家门前了,至于我,你唤我张嫂便是。” 妇人十分和善,那柔柔的笑意如三月春风,令人安心。 水月村……穆长宁没听说过,她之前一直都在凌家窝着,极少出府,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的。 “那张嫂,你知道丽阳城在哪吗?”凌家是丽阳城的修真世家,知道丽阳城的位置,穆长宁就大概知晓自己在哪了。 张嫂却摇了摇头,“从没听过,水月村地处偏僻,最近的城镇是万泽城,往东走都要三天呢!” 穆长宁顿时失望。 她急于知道母亲现在的情况……眼角瞥见床头放着一只水蓝色锦囊,穆长宁浑身一震,连忙抓起来。 张嫂道:“这锦囊你一直牢牢抓在手里,我便给你放这了,你放心,我没有打开过。” 穆长宁倒是不怕她打开的,娘亲说了这锦囊要滴血认主才能打开,不过张嫂的善意还是让她放下了许多戒心。 “多谢。” 张嫂不在意地笑笑:“你饿了吧,厨房煮了地瓜粥,我去给你盛来。” 张嫂说着便出门了,穆长宁深深吸几口气,又打量了一下周围。 茅屋并不大,很简洁,东边开了一扇窗,通过缝隙看出去只见一片绿意,也许这是个山清水秀的农家。 穆长宁心里猜测,张嫂这会儿过来了,端了地瓜粥来,还打了盆热水,“先洗一下脸,喝了粥再睡一会儿,你的病还没好全。” 穆长宁连忙道谢,坐起身来。身子还是有些虚软,穆长宁不好意思让张嫂伺候她,便拧了帕子自己擦脸,张嫂也不强求。 只是在擦完脸将帕子重新放回盆中时,她的手顿了顿。 木质脸盆里的清水丝丝冒着热气,荡漾的水面正倒映着自己的面庞…… 啪嗒。 手中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穆长宁撑在木盆边看着水里的那张脸……瘦瘦小小的面颊,皮肤带着微微病态的白,还是十岁女孩的模样,可却实实在在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若说以前穆长宁的那张面孔是平凡到扔在人群里也不会有人注意的,那现在这张脸面就好多了,倒不是说有多么的惊艳,但至少也算清秀可人。 可再怎么清秀,这也不是她的面貌啊! 穆长宁悚然大惊。 她这是怎么了?她又穿越了?穿越到另外一个身体上了? 不不不,如果她穿越了,那蒲氏给她的储物袋怎么还会在她身上?还有她间别着的那朵紫色珠花,这也是母亲给她的啊! 穆长宁心里闪过无数疑问,脸色愈惨白。 “丫头?”张嫂轻唤了声。 穆长宁回过神,指着水里的倒影问道:“你看到我的模样了?跟水中的一样?” 张嫂觉得这姑娘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水里的倒影当然跟自己一样了。 她没有回答,但穆长宁从她的眼神里知道了答案,当下心中一凛。 都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 穆长宁跌坐在床上,张嫂不放心地问了两句,穆长宁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张嫂点点头,“那你先休息吧,想要什么就唤我,我就在隔壁。地瓜粥我放这里了,你趁热吃。” 张嫂交代完便出了门,又细心地将门关好,穆长宁听着动静,知道人走远了,连忙将门窗都拴好,然后转身拿出了储物袋。 蒲氏将要给她的东西都留在里面了,也许这里面有她想知道的答案。 穆长宁咬破了指尖滴下一滴血到储物袋上,一道微光闪过之后,储物袋便能打开了。 这里面的储物空间很大,目测也有一百多坪,不过放置的东西却并不多。 穆长宁在桌案上找到了一封信,她认出这是蒲氏的笔迹,连忙拆开来读阅。 “清扬,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开头写着这样一句,穆长宁心中顿时一痛,手指颤了颤,却也强忍着继续往下看去。 “你别难过,这些冥冥中都是有定数的……娘亲用了万里遁地符将你送离凌家,从此往后你就再也不是凌清扬了。” “娘亲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但我现在没法子一一告诉你,等以后,你兴许会慢慢明白,而现在,你只需知道两件事。” “第一,我的女儿绝不是什么废物!” “五年前的灵根测试未必就代表一切,储物袋中有测灵盘,将你的手放上去便能测出灵根属性。娘亲给你留了相应的功法灵石和丹器符阵,从现在开始你便好好修炼,待到进入金丹期后,就按照娘亲留给你的地图到迷雾鬼林来,那里有娘亲留给你的东西和你想知道的答案……” “第二,娘亲本名唤蒲宴,原是天算蒲氏一族的子孙,曾经也是修士,在一次重伤之后无奈夺舍重生,而现在这副身体寿元已尽……” “蒲氏一族数千年来避世隐居,虽然你遇到他们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万一此后有此际遇,便将角落里那个金丝楠木盒子交给他们,便说不肖子孙蒲宴敬上,也算是娘亲交给你的委托。” “你的容貌,很早以前娘亲便用秘法封印了,既然今后你摆脱了凌清扬的身份,那凌清扬的面貌亦可以舍弃,现在的样子更接近你的本体,随着你修为上升,那层封印也会越来越弱,进入元婴期后,你将完全恢复你的本来容貌,这点无需担心……” “我的好女儿,过去十年娘亲未曾照顾好你,今后漫漫长路也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娘亲能帮的只能到这……望自珍重。” 短短一封信笺,穆长宁越看越是心惊。 这其中的信息实在太过庞大,穆长宁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看似弱不禁风的母亲竟然曾经也是修士,看信中的意思似乎还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子弟,而娘亲又是在受伤后夺舍活下来的…… 在修真家族待了十年,穆长宁对这些事也有些理解,可既然娘亲选择了夺舍活命,又为何不选择修士,而是选了一个病怏怏的凡人?凡人的寿元对于修士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若是当初娘亲夺舍的对象是修士,她兴许现在还活着。 还有娘亲说的关于她灵根的事…… 穆长宁翻出蒲氏信中所说的测灵盘。这东西她五年前见过,那时的她测出了废灵根,而后便被家族放弃……时隔五年,娘亲竟然告诉她当时测的不准吗? 穆长宁按着母亲所说将手放到测灵盘上。 如五年前一般,测灵盘出了耀眼的绿光,绿光覆盖了灵盘表面七成,剩下的三成,五年前是毫无动静,而现在…… 穆长宁睁大双眼,只见白玉盘的另外三成亮起了夺目红芒。红绿二色光芒包裹住测灵盘,接着就见显示灵根纯净度的条度亮了起来。 火木双灵根,都是百分之九十的纯净度……在单灵根异凤毛麟角的修真界,双灵根也是极好的资质了,而看这纯净度,更是上品灵根无疑! “我的女儿绝不是什么废物!” 穆长宁眼睛酸涩不已。 是的,她不是废物,她可以修炼,可以保护自己,可以走那一条修仙之路…… 虽然她不清楚,为何五年前族长都断她是废灵根了,现在重新测试,却是这个结果……可母亲又是如何得知她自身灵根变化的?(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07章引气入体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越来越觉得蒲氏不简单,可信中寥寥几句无法尽数交代前因后果,她若想要寻根溯源,大概只有如母亲所说,修炼提升,等到结丹后再去母亲所说的迷雾鬼林寻找答案。 穆长宁将测灵盘收起来,然后去看储物袋中余下的东西。 一套桌椅,一张竹榻,两个柜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角落里放着一只金丝楠木盒,那是母亲交代要交给蒲氏一族的,穆长宁没打算看里面是什么。 另一边整整齐齐码了十只箱子,等穆长宁打开后才现里头装的全是灵石。 灵石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币,穆长宁在凌家见过,可如今看这数量,足有上万,虽然都是下品灵石,可也价值不菲了。穆长宁惊愕之余也感慨娘亲竟留给她这么多的身家。 修真讲究财侣法地,排第一位的便是财,可如她现在这样十岁的女童,出门在外哪有赚钱手段? 木架子上排满了瓶瓶罐罐,上头有注解是何种丹药,何时服用。另有玉盒中装有几样法器,按着注解她得知那是一柄炽火剑,一把青玉尺,一架玲珑箜篌,还有一套暴雨梨花针,也有几样防御饰品和储物手镯戒指。 木架子底部是几个阵盘,还有几匣子符箓,记载功法和地图的玉简都放置在了桌上木盒里,穆长宁现在尚不能做到外放神识,也便无法得知都是些什么功法。 看完这些,穆长宁靠在床头深深吸了口气。 娘亲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方方面面也顾及到了。这样多的资产,即便凌家一时间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定是足够穆长宁一段时间的修炼了。 可她日后顶多算个散修,低阶散修在外有多危险,她是能够想象的,蒲氏给她准备的东西,起码也得等到炼气中期才能派上用场,而在这之前,穆长宁只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修炼。 如今看来,水月村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有过多的时间伤春悲秋,她要完成母亲的遗愿。 穆长宁这几天倒没有急着引气入体,相反的,她除了养病以外,更多的都是在熟悉现在的环境。 蒲氏给她贴上的万里遁地符直接将她传送到了千万里之外,本来凌家所在的丽阳城在灵天大6中部,而如今她都被传送到中西部来了。 水月村是一个很偏僻的乡村,因为流经这个村庄的水月河而得名,村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自给自足,繁衍生息。 收留她的张嫂是村里的寡妇,丈夫前年进山中打猎时被狼咬伤去世了,如今家中只有她和一个四岁的女孩雪儿。穆长宁感激张嫂的收留之恩,便帮着她做些杂事,又陪雪儿玩耍教她识字。 村民们都是热情好客的人,街坊四邻也有人问过她从何处而来,穆长宁不好实话实说,一时又找不到借口,只好用穿越人士用烂的失忆梗,倒是惹得村民们一阵唏嘘怜悯,还交代她以后可以尽管在水月村住下成为他们村里的一员。 这样善良淳朴的民风,让她十分感慨——在现代被各种告诫警醒熏陶了二十多年,又在凌家族中看凌清婉他们明争暗斗,穆长宁甫一来到水月村,只觉得万分难得,甚至隐隐生出了一种怪异之感。 这里的村民们似乎单纯善良过了头,不仅对她说的话完全信任,更对她没有半点防备戒心……虽然一个十岁的女孩子确实掀不起风浪,可穆长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兴许只是她在疑神疑鬼吧……没了母亲在身边,她不得不万事小心。 她旁敲侧击地问过村里人,现他们都不怎么知道修士仙人这回事,水月村的人,只敬奉他们的河神,每年岁末他们都会准备河神祭祀,祈求来年将有个好收成。 穆长宁如此便微微放了心。 来到水月村的第六日,穆长宁趁着夜深人静,拿出蒲氏为她准备的两个阵盘来到河边小树林里。 这阵盘一个是聚灵盘,一个是敛息盘,按着注解布好阵后,穆长宁便走入其中。 从前她被判定是废灵根无法修炼,原主凌清扬也曾不服气地尝试过引气入体,然而一次次的失败之后,凌清扬放弃了希望,但有了先前的经验,穆长宁对引气入体就不陌生了。 闭上眼静心感受周围的灵气。 这个感应的过程除了看个人资质悟性外,就是看灵根的纯净度,杂质越少越纯粹的灵根,与灵气的感应亲和度就会越高,越容易吸收天地灵气。 水月村这里灵气稀薄,但穆长宁有高品质的聚灵盘,且她的火木双灵根都有百分之九十的纯净度,与灵气亲和度极高,一个时辰后她便顺利感应到了周遭星星点点的亮光,其中以绿色和红色的灵气光点对她尤为亲近,争先恐后地钻入她体内,在脉络中翻腾乱窜。 穆长宁努力引导着这些灵气,让它们服帖乖顺下来,然后沿着心中所想在经脉中游走,洗经伐脉,最后归于丹田。 几个周天下来,穆长宁明显感觉到经脉通畅拓宽了少许,且随着灵力的运行,似乎有什么壁障被“铮”地一声冲破,霎时更多的灵气涌进来,穆长宁成功进阶炼气一层。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夜打坐,她不仅没觉得疲劳,反而感到全身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神清气爽。 可低头一看,自己满身的油污散恶臭,又不禁愣了愣。 看来这次排出了不少杂质。 眼看着快要天亮了,穆长宁赶紧收起阵法,悄悄地打了水给自己清洗一番。至此,穆长宁心中还是十分兴奋的,她现在已经是一名修士,可以调动灵力,也可以放出神识了。 想到这里,穆长宁不免想知道母亲给她留的功法都是什么。 她先试着放出神识,一股奇妙的力量从脑中缓缓释放出去,很快方圆三十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能够清晰地传送到她的大脑里,纤毫毕现。 这种奇妙的感觉当真是头一次,她又试着将神识压缩拉伸至长条状,螺旋状,或是扁长状探测四面八方的动静,随后控制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当然,穆长宁也现了有一点不同。 正常情况下,炼气初期的修士神识范围都在五里以内,当然每个人都有些微的差距和出入,可穆长宁仅仅炼气一层,怎么就有了筑基期的神识强度?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完全不合常理! 不过自己身上生的事本就不能用常理忖度,光是穿越这一条便说不清了,何况神识出众又不是坏事,穆长宁也便不再多想。(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08章哪里错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趁着张嫂和雪儿她们还没有起床,穆长宁将储物袋里的玉简拿了出来。≦ 母亲一共给她留了六枚玉简,穆长宁散出神识读取,很快就有大堆的信息量钻进脑中。 其中一枚玉简是迷雾鬼林的地图,穆长宁草草扫过,上面记载的似乎是一个隐藏性的遗府,还有蒲氏留下的关于遗府的进入之法。不过这些都不是穆长宁目前能看得懂的,娘亲也说过要等她结丹之后再去,穆长宁便暂且放在一边。 还有两枚玉简记载的是两套顶级功法,一套名为无边落木诀,适合有木系灵根的修士习用,另一套名紫元诀,竟是修炼元神的功法! 蒲氏还在功法中提及,让她必须修炼紫元决。 紫元诀不像无边落木诀一般要求到达炼气中期再开始修习,相反的,它对灵力的要求并不严苛,而是只要神识达到了入门条件,就可以修炼紫元一重。 当然,修士的神识都是随着修为增加而增长的,某些程度上紫元诀也确实限制了修士的修为条件,毕竟如穆长宁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少数。不过就穆长宁而,哪怕她现在开始修炼紫元诀都是合适的。 另外有一枚玉简记载了一套炽火剑诀,显然和蒲氏给她的炽火剑是配套在一起使用的。 穆长宁现蒲氏留给她的功法剑诀不是对应了她的灵根,就是十分适合她来修炼,她甚至怀疑母亲是不是早就清楚这一切。 剩下两枚玉简的内容,一个是百草图鉴,记录了成千上万种灵草灵植及其用**效,另一个则刻录了一些玄奥阵法。 穆长宁如今的修为太低了,除了紫元诀外其他的功法剑诀她都无法修炼,对阵法又一窍不通,那些阵法她无法理解,数来数去,穆长宁只好拿起百草图鉴熟悉这上头记载的灵草灵植。 蒲氏留下的法器她也还没有能力炼化,倒是有几样小饰品可以滴血认主。 穆长宁找到一个蓝水飘花的储物手镯,在上头滴了一滴血,有关手镯的功能用法便通通涌入了脑中,穆长宁看过之后不由惊喜连连。 原来这不仅是一个储物手镯,还可以充当防具,能挡住三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且只要心随意动,这个储物手镯就能隐形,连化神修士都现不了。 穆长宁始终觉得将这么多的灵石法器丹药都放在储物袋里有些不妥,万一储物袋被偷了拿了,她就一无所有了,于是穆长宁将要紧的东西全移到储物手镯中,只留一些生活用具和少量的丹药符箓以及常用阵盘和一百灵石,随后神念微动,手腕上的镯子便霎时隐形起来。 当这些都做完后,张嫂也起床了,穆长宁听闻动静出了房门。 如今已经接近年关,水月村家家户户都在忙河神祭,祈愿河神保佑水月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穆长宁走出房门的时候张嫂愣了一下。 她觉得穆长宁今日看起来似乎有点不一样,可具体哪儿不同又说不上来,大抵就是气色比较好吧。 “怎么这么早,我正要去做早饭呢。”张嫂打过招呼便推开了厨房的门。 穆长宁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去:“我来帮忙生火。” 在凌家什么苦活累活没有干过,这些事穆长宁做起来早已得心应手。 张嫂丧夫寡居,经常给村里人浆洗衣物缝缝补补赚钱,而穆长宁自从在张嫂家住下开始,便帮着张嫂做事,张嫂也已经习惯了。 她瞥见穆长宁正麻利地把柴火点燃,失笑道:“雪儿若是有你一半懂事能干,我也就不愁了,看看那小懒虫,现在还睡得香!” 张嫂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宠溺,那是一种自家孩子怎么都好的情感。 穆长宁想着天下母亲大约都是这样想的,笑着拍了拍手站起来,“雪儿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会儿也好,我倒是觉得她活泼可爱,很讨喜呢。” 她说的倒也自真心,雪儿的确单纯活泼惹人疼爱,这些日子以来,穆长宁更多的时候都是陪着雪儿,她也确实喜欢这个孩子。 穆长宁往后怕是还要在水月村再待上一段时间的,那时候雪儿也有五岁了,若雪儿能测出灵根,穆长宁说不定还会教她修炼。 不过这些事都得往后再说,指不定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变故。 张嫂深深看了她一眼,垂下眸子淡笑。 过了好一会儿,似梦呓般的喃喃自语:“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声音很低很轻,从前的穆长宁或许听不清,可自从进入炼气一层后,她的五感明显要比凡人时好得多了,便悉数听了进去。 只是张嫂说的这句话,让她感到十分怪异,却又不好多问。 张嫂正忙着做早饭,穆长宁便提了木桶去井边打水。 她感到张嫂今日的情绪不对劲,虽然表面看起来一如往常的平静温和,但自从穆长宁能做到神识外放后,她就察觉张嫂此时的心绪其实烦乱不稳。 水井在厨房的另一边,穆长宁去打水的时候难免便离开了张嫂的视线,她一边汲水,一边悄悄放出神识。 水月村里没有修士,穆长宁没必要时时刻刻都放出神识观察四周,这时候也不过是觉得张嫂怪异,好奇之心想看看她究竟怎么了。 在神识的覆盖下,厨房里张嫂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印在穆长宁脑里。 张嫂看见穆长宁走出厨房,心底猛地就是一紧,随后神色变换惊疑不定,时不时地抬头去看厨房门口。 这往往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穆长宁正纳闷,却见张嫂盛了碗粥出来,手指颤颤地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小纸包,里头装的是一堆白色粉末,张嫂犹豫了一下就将粉末全部倒进碗里。 穆长宁心中越来越沉。 她虽然不知道那一包粉末是什么,可看张嫂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更重要的是,在她将粉末完全融化在粥里后,深深吸了口气便喊道:“长宁,先歇歇,吃早饭了!” 平静的语气与往常无异,若非穆长宁用神识窥得了一切,也不定会察觉有何不同。 穆长宁的心一刹那沉入谷底。 张嫂想将那碗下了料的粥给她喝? 为什么?她做了什么?张嫂为什么要害她? 穆长宁僵着身子站在原地,而张嫂见没人回应,便走出了厨房,在看到水井旁那个纤瘦的身影后,扬起淡淡的微笑:“长宁,先吃早饭,也不急于一时的。” 那样温和的语气啊……穆长宁蓦地想起她清醒过来的那一天,张嫂就是这样柔声细语唤着她的,甚至给她一种错觉,一种母亲的错觉。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张嫂对她有恩,穆长宁记在心里,这几日的相处,她自认没有对不起她们的地方,尽都用着最大的善意对待……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错!(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09章说好的土遁符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冬日晨光照耀下,穆长宁的脸色微微白,眸光复杂难辨地看着张嫂。 张嫂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笑容也没有那么自然了,小心掩藏着自己的情绪,讷讷问道:“你怎么了?” 怎么了? 她也想问怎么了! 可到底还是报着一丝希望…… “昨晚没休息好,刚刚有点头晕。”穆长宁扯着嘴角笑了下:“开饭了吗?正好我也饿了。” 她放下木桶便往厨房里去,张嫂顿了顿旋即跟上。 桌上放着一碗米粥,热气腾腾的,不用多说就是张嫂加了料的。 穆长宁坐在桌边,抬起头看了看张嫂:“张嫂怎么不吃?” 张嫂心中紧,默了一瞬别过头去:“我待会儿吃……你快趁热喝吧。” 穆长宁下一刻就没了表情。 张嫂也一不地盯着她。 两个人心中其实都已有了答案,只差一语道破。 此间的安静,还是被雪儿童稚的声音打断的:“娘,穆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二人同时回头,却见小小的雪儿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水灵,骨碌碌地来回转,俏皮而活泼。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穆长宁想到张嫂说的那句话,隐约猜到,她所做的是为了雪儿,而雪儿……什么都不知道呢! 有时候穆长宁十分羡慕小孩子的童真,不用想那么多,就没了许多烦恼。然而人既然为人,便免不了总有其天性,免不得随着岁月逐渐显露,一如自私,一如贪婪。 张嫂面上闪过了一丝慌乱,急急道:“先回房去,娘待会儿过来。” 小孩子是敏感的,雪儿不理解母亲今日为何这般奇怪,她看了看穆长宁,又伸手拉住张嫂的衣角,“娘,我饿了。” 张嫂皱皱眉,“你先回去,娘待会儿把早饭给你送去。” “可我都是和穆姐姐一起吃的啊!” 雪儿走过去坐到小杌子上,看桌上已经盛好了一碗粥,便伸出嫩生生的小手去够,张嫂见状连忙夺过来大声斥道:“这是你穆姐姐的!” 张嫂头一回对雪儿这么大脾气,雪儿吓懵了,一双眼里霎时含了两包泪。 穆长宁摸了摸雪儿的头,转而看向了张嫂,目露讥诮:“雪儿还小,便是让给她又能如何?张嫂何必动这么大火?” 张嫂深深吸一口气。 做母亲的,一点都不想在孩子面前展露自己不好的一面,她只愿雪儿永远记住她是个善良温柔的母亲,可今天…… 张嫂不再伪装,拉过雪儿,冷淡地看向穆长宁:“你还挺有本事的,这么快就现了。” 自从穆长宁住下,张嫂尽都避着她,反而让雪儿跟在她身边。 雪儿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有个姐姐陪她玩高兴还来不及,在穆长宁面前也不至于露馅,而张嫂也自认这几天以来,穆长宁对她已经从最初的防备到后来卸下心防了,临了来的这一出,却是始料未及。 穆长宁并不多作解释,事实上,除了张嫂在粥里放了药外,她神识外放还能看到在张嫂家门口都多了十几个大汉,手里都拿着木棍草绳。 这些就是水月村善良淳朴的村民啊……穆长宁反应过来这些日子的不对劲在哪了。 虽然这个世界不乏热心良善之人,可水月村的村民们,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喜悦和狂热。那是长期活在孤冷绝望里的人,终于找到一丝光亮希冀的神色。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穆长宁可不认为他们要劫财。 抛开储物袋里的灵石不提,穆长宁身无分文,这一点张嫂最清楚了。而且据她观察,这些人确实只是村民,并非乔装打扮杀人越货的劫匪强盗。 既不求财,为的又是什么?她身上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 张嫂脸色变了又变,雪儿感觉气氛不对缩在张嫂怀里,张嫂便紧紧抱住她。 “是什么没必要知道,你走不了的。” 周围都被人包围了,她如何能走? 穆长宁心知肚明。 她如今虽也引气入体成为修士了,可炼气初期的修士不过是比凡人身强体健了几分,穆长宁刚刚在井边打水时她就现了,她的力气确实有所增加,然而真要赤手空拳对上外面的人,还是毫无胜算可。 可如此就放弃挣扎,穆长宁却是怎么也不愿意。 她好不容易能够重活一次,蒲氏拼了命送她来到这里,可不是让她来送死的! 她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绝非任人鱼肉! 穆长宁站起身就往外冲,张嫂见状蓦地狠狠将碗砸在地上。 碗碎的声音让雪儿抖了抖身子,而外头潜伏的村民,却像一瞬间得到了讯号涌上来。 不大的小院,霎时挤满了人。 穆长宁草草看了眼,竟是几乎全村出动了,团团将她围在中间。 这么大的阵仗啊…… 一般普通人若碰上此般场景,多少都会有些慌乱,穆长宁也不例外,可即便是脱了水的鱼,还要垂死扑腾两下,更何况是她! 穆长宁没有露怯,静下心神,脑中飞地运转思考。 如今她没有攻击手段,能用的就只有符箓。 蒲氏留与她的符箓大都是攻击符箓,例如爆炎符寒冰符,一旦甩出去,这些凡人定然非死即伤,纵然他们有歹意在先,可让穆长宁随随便便杀人,她还做不到。 既然硬拼不来,穆长宁只能选择逃脱。 储物袋里有蒲氏留给她的两张土遁符,品质并不高,但让她一瞬遁地到水月村外,却是没问题的。 心念电转,穆长宁快掏出了土遁符贴在身上,于是众人只见到原先还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突然不见了。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便有人喊起来:“人呢,去哪了!” “怎么回事!” 一声赛过一声的高喊在身后响起,杂乱无章,然而穆长宁此时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高估了土遁符的威力。 原以为这张符箓足以够将她送至水月村外了,可等她反应过来,现不过才离张嫂家百米之遥,下一刻就有人现了她的行踪,然后急急追赶围堵过来。 穆长宁赶紧又往身上贴了张符,然而这一次更加离谱,却是将她传送到了人群中! 村民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眼里迸出不管不顾的疯狂,几个大汉忙扑过去制住她,用草绳缚住她的手脚。 穆长宁挣扎的同时只闪过一个念头:娘,你坑我! 说好的土遁符呢? 这不是短距离双向传送符吗!(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0章所谓河神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 当穆长宁被五花大绑抬到祭地的时候,满腹的火气都已经变成了漠然。 水月村的祭祀之地其实就是一处石洞,洞里的湿气很重,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想必石洞的下方就是地下河。昏暗的火把摇曳生辉,模模糊糊能够看到洞里的场景。 虽说是祭祀,可目前的三牲果品却一样没有,典礼仪式也丝毫不作要求,因为这场河神祭,只需要一样祭品。 到了这时候,穆长宁已经猜到了。 老村长皱了一张脸轻轻叹息,这时候神色间颇有些不忍和愧疚起来了。 这样的神色穆长宁已经看得太多,多得她都感到麻木。 “穆丫头,不要怪我们……” 这句话村长今日也不知说了多少遍。 穆长宁只能回以冷笑,定定地看着村长身后的张嫂:“从我出现在水月村的那一刻起,你们便是打的这个主意吧?欺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便对我百般热忱体贴,只为了今日将我当做祭品献给河神?” 张嫂无以对,身影隐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老村长枯朽的脸面微微挂不住,讪讪别过目光。 穆长宁更是大怒:“做祭品的后果是什么,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就这样推我入绝境,良心可过意得去?” 众人再次无。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沉默的张嫂开了口:“你当初晕倒在地,若不是我们收留你,给你口饭吃,你说不定早便已经死了,你的命都是我们救的,若知感恩,便当回报。现在,不过是……不过是要你还回来。” 穆长宁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 她举了举被绑起来的双手,笑得讥讽。 大概是穆长宁此时的目光太过失望,张嫂又终究觉得自己理亏,张了张口没有继续说话。 四周安静的可怕,沙子流动的声响就近在耳边。 “你们都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今日将我送上绝路,就不怕往后我化作厉鬼来找你们索命,让你们日夜不得安生!” 穆长宁危耸听。 这群人都很迷信的,她只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放了我,就当结一个善缘,来日若有机会报答,我穆长宁定然义不容辞!” 这群看似淳朴的村民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他们是真想拿她去祭奠那只河妖!真就由他们如愿了,那自己就只能歇菜了! 就赌这群人还没有泯灭良知,愿意大慈悲地放过她! 果然众人的神色一时都有些动摇,面面相觑。 老村长沉默了片刻,最后才直视她:“水月村的存在,依仗了水月河,河神的喜怒,决定了我们未来一年农作的生长,既然承了河神的恩惠,得到了水月河的滋养,我们自当得有所馈赠表示。”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河神祭祀是不能没有祭品的,若不是你,也要有村里的其他人出来……” 老村长慢悠悠地说着话,目光从飘忽不定缓缓变得坚决。 穆长宁一颗心也在霎时坠入谷底。 所以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既然注定了要有祭品的牺牲,那与其牺牲一个与大家长期相处有了感情基础的村民,让家家户户都为之苦恼烦闷,倒不如献祭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既不废村中的一兵一卒,又能解决了河神祭,一举两得。 这算盘,打得确实精妙。 可是……谁特么又愿意去死啊! 穆长宁破口大骂:“你们可有想过我的感受,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老村长摇头叹息,“穆丫头,这件事都是我一人的主意,冤有头债有主,往后你若要索命,便冲着我来吧。” 沙漏里的沙子都漏光了,老村长挥了挥手,有壮汉便将她扔进祭台下那一处黑黝黝的洞里。 据说,那下面是河神大人的洞府。 “我……”擦! 穆长宁还没说完话,失重感便油然袭来。 她被绑了手脚,动弹不得,这个时候,是真的只能等死了。 脑子里一时闪过太多的东西。 前世的,今生的,乱七八糟的纷乱无比,到最后都化作一轻快柔软的小调,那是蒲氏时常会在她耳边轻哼哄她入睡的歌谣。 母亲送她出凌家,她却将自己搞到这副境地。 不是没察觉到怪异的地方,然而在这种表面的和善平乐下,自欺欺人地以为人间自有真情在,该有的戒心都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前世二十多年,身处的环境简单,来到这个世界,亦没有什么机会开阔眼界。 她到底是一只井底之蛙,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用这种态度在这个世界生存,不被炮灰都没天理吧? 穆长宁深感无力。 她现在是后悔了,可这有用吗?吃一堑长一智,然而她连这个机会也没有……有些事,往往不能重来。 穆长宁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她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无数念头升起又沉下,冰凉的湖水瞬间让穆长宁脑袋一空。 石洞的下方确实是地下河,从洞口落下来,就是一个深潭,穆长宁全身都浸泡在了水里。 按说她的水性其实不错,可是再好的水性,被绑住了手脚,那也没法施展啊! 绑缚手脚的草绳已经换成了牛皮绳,韧性十足,她即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挣脱不开,反倒在摩擦间,手腕皮肤破碎,有丝丝鲜血从伤处渗出来。 窒息感越来越重,穆长宁直直地往下掉,与此同时,脚下无端升起一股大力将她往下吸。 湖底散出微弱的冷光,穆长宁迷迷糊糊似乎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拳头大小的獠牙颗颗锋利,浓重的血腥气侵袭了一整块水域。 大鱼怪! 穆长宁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水月村的河神祭需要用生人祭祀,可神仙哪有吃人的,这只被村民奉为神祇的河神大人,分明就是只妖怪! 或许村民心里也是明白的,可在妖怪面前,凡人的力量显得这么渺小又不堪一击,除了凡事顺从,还待如何? 穆长宁再次感慨实力的重要,那条巨鱼已经猛地张了嘴,嗷呜一口把她整个吞了下去。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1章五彩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 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深潭表面没有任何波动,谁也不会知道刚刚在潭底,生了一起鱼怪吞人事件。 鱼怪吞了人之后就张了张嘴,似乎是在回味刚刚的味道,或许它觉得,这次的祭品太瘦小了,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从潭底潜出,鱼怪就慢悠悠地浮在水面上,一副酒足饭饱的惫懒模样。 周遭石壁上嵌有天然形成的荧光石,在黝黑的洞内出幽幽冷光,那是整个石洞里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亮处。 可是很快的,潭中便有光芒亮起,逐渐盖住了荧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盛。与之同时的,是鱼怪全身抽搐,在水中不断翻滚,好像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水波四溅,波涛翻滚,整个石洞中到处都是水花。 若有人在此,细细看过去,便能现,湖中那巨大的光芒,正是从巨鱼怪的腹部出的。从一个细小的光点,慢慢壮大,鱼怪都能感到腹中犹如火烧,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要被焚为灰烬。 到了此时,鱼怪也能知道自己是吃了不对劲的东西,而最近吃下的,恰恰是刚刚那个祭品。 这群混蛋村民! 鱼怪咆哮不已,出阵阵嘶吼,硕大的身子往石壁上撞,好让自己将刚刚吞入腹中的人吐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石壁上被撞出了大大的凹陷缺口,山洞震颤,碎石簌簌滚落,可是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没法将方才吞下去的人类吐出。 终于,鱼怪的全身都被这股白芒覆盖,随后——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石块坠落掉入深潭,一面石墙塌陷,山洞亦是摇摇欲坠,而在巨鱼腹部炸出了一个缺口,刚刚被吞下的穆长宁和鱼怪的碎尸都被这股冲击力抛到了石墙塌陷而暂时形成的石台上。 这场大爆炸,连带着整座山都震了震,外界更有不结实的茅屋就此坍塌。 水月河的村民们,本以为解决了祭品的问题能够松口气,然而此刻的他们却是个个心情沉重。 不得不说,穆长宁先前所说的报应,他们也都想到了,可他们更不愿意自己的亲朋好友命丧河神之口,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但着实,良心过意不去啊! 尤其是张嫂…… 雪儿一直追问她穆姐姐去了哪里,到底生了什么,张嫂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一点都不讨厌穆长宁,相反的,这个女孩子乖巧懂事,张嫂十分喜欢。 可是,水月村必须要出一个祭品的! 这些日子以来村民们寝食难安,而就在他们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穆长宁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了……村长往日都十分关照她们孤儿寡母,张嫂心中感激不已,所以在村长提出让穆长宁做祭品的时候,张嫂痛快地答应配合。 她做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 张嫂只能一边在内心祈求穆长宁能原谅她,一边哄骗着雪儿说穆长宁已经离开水月村回家了。 众人沉浸在内心的谴责愧疚之中,这场爆炸引的地动山摇,更让他们惊惧不已。 老村长面色煞白,更有人当场跌坐在地,颤声叫道:“报应……报应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地动生之时,有一瞬庞大的灵力疯狂涌出,虽然刹那即逝,但也足够让修士察觉,不久之后这儿便会有修士前来查探。 穆长宁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臭水沟,周围都是又腥又臭的气味,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她才睁开了眼睛。 身下洇湿一片,石壁上的荧光石还在弱弱地光,山洞中很黑,穆长宁也只能模糊地看清楚个大概。 自己正躺在一块石台上,满地都是黏糊糊的腥臭液体,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身边像是有一堵大墙,伸手摸了摸,却是滑腻腻的。 穆长宁仔细打量了许久,不由吓了一跳。 “鱼怪!” 这现在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东西,不就是先前把自己吞下去的大鱼吗?水月河的河神,其实就是一头大鱼怪啊! 穆长宁察觉到鱼怪已经没有了生机。 在她被鱼怪吞入腹中之后,她便用灵力打开储物袋,扔了十几张爆裂符出去。中品爆裂符的威力不小,这么多符箓齐,相当于筑基修士自爆的效果,鱼怪很快就被炸穿了肚子。 而在爆裂符爆炸的那一刻,穆长宁手腕上隐形的储物手镯灵光一闪,防御功能开启,在她周身结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罩,替她挡住了符箓爆炸的威力。 虽然没有受伤,但穆长宁还是不免被震晕了过去。 穆长宁现自己手上绑缚的绳子已经断了,周身狼狈不堪,连忙几下将脚踝处绑着的绳子解开站起来,又泄愤地往鱼怪身上狠狠踹了几脚。 鱼怪的腹部被爆炸冲击破开,此时腹腔上有一个大大的缺口,穆长宁的脚好死不死正巧卡在里面,拔都拔不出来。 废了好大得劲,她的脚才得到解脱,与之同时的也哗啦啦地从鱼腹中滑出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就有一些灵石。 灵石闪着微光,周围光线又亮了些。 一般而普通凡人是不会拥有灵石的,想来这头鱼怪除了每年吞下水月村投献的祭品外,还将某些修士也吞入了腹中,这些灵石正是那些修士所有。 穆长宁挑拣着翻找,顺带还被她找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有两颗水蓝色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她知道这种珠子叫避水珠,一般水生的妖怪体内都会生成,持有此珠,就能在水中开辟出一块空间,流水不进。 另外有一只黑漆漆的戒指,样子很普通,穆长宁觉得这可能是储物戒指,然而用神识探查后却现根本没有灵力波动,可它的材质十分特殊,看起来又不像是凡品。 然后便是两只储物袋,其中一个已经破了,穆长宁暂时都收起来。一些散落的珍珠贝壳,品相还算不错,也有一些腐烂的木头和各种鱼骨……穆长宁不禁去想,这只鱼怪也真是杂食了,什么都往肚子里吞。 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有一块五彩的石头引起了穆长宁的注意。 这块石头本身并不光,若不是混在灵石堆里,穆长宁都现不了,不过在灵石光亮的映照下,穆长宁现这块石头的色彩十分的鲜活明艳。 女孩子大约天生就对美丽的事物没有抵抗力,穆长宁就像被蛊惑似的伸手去将它捡起来。 先前绑着手脚的牛皮绳虽然断了,但她在挣扎的时候手腕磨破,鲜血顺着手掌一路蜿蜒而下,穆长宁不知道自己早已满手血迹,连带着石块也沾染上了。 指尖相触的时候,像是有一种极为亲切温和的感觉,随后,这块五彩石竟一瞬化作了一团彩雾,一簇簇地从穆长宁眉心钻了进去。 “……” 她好像捡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ps.5.15「」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2章熊孩子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来不及细想,脑中便是一阵眩晕,等穆长宁回过神来时,竟已身处异地。 这是一片小天地,天空布满了阴云,迷雾蒙蒙。 眼前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枯树林,片叶不生,枝干也俱是灰黑之色,萧条冷寂,脚下黑乎乎的泥土毫无生机,连吹在身上风的气息亦颇为冷冽,一切都像是用老式相机拍出的黑白照。 穆长宁没由来地感到一股摧枯拉朽的衰败之意,还有好似来自洪荒亘古的悠远旷达,这种感觉让她的灵魂都随之颤了颤。 然而这里的灵气,却是出乎意料的浓郁。 穆长宁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往密林更深处行进。 眼前的树木几近枯萎坏死,仅仅只保留了一线生机,穆长宁之前读过百草图鉴,记得一些灵草灵植,这才现此地栽种的树木都是极为珍贵的灵木,随便一株拿出去都能让修士们争破头,有些甚至早已在修真界绝迹。 可如今这样宝贵的东西却在此地无人问津,挣扎欲死,简直暴殄天物! 穆长宁心口没由来地出阵阵闷痛,这种压抑的感觉凝聚于心,她都不清楚为何自己会这般难过。 走过的地方,迷雾渐渐退却,前方白雾散去,却是一个五六岁的白衣小男孩盘腿坐在地上,有些肥嘟嘟的面颊粉雕玉琢,毫无瑕疵,穆长宁都能数出他的根根睫毛,美好地好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男孩睁开了黑白分明大眼睛,然后慢慢撅起了红润的小嘴唇,无辜又可爱的模样,怎一个萌字了得。 然而穆长宁早先吃过了亏,捡回一条命后就更加小心谨慎,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不可大意。 穆长宁在观察小男孩,手里悄悄攥了两张符。 符箓的使用并不需要太多灵力,甚至有的都不需要灵力,正适合她这样炼气初期的修为。 穆长宁不知道这些小动作都被男孩看在了眼里,然后对方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格老子的,怎么是个黄毛丫头!” “……” 刚刚还清新灵动的画面,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穆长宁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男孩下一刻就飘到了她的面前。 没错,是飘。 穆长宁现在虽然只有十岁,但个子却不算矮,而男孩据目测将才半米身长,双脚离地一大截,勉强能和穆长宁面对面。 知道这个世界的玄幻,穆长宁也就见怪不怪了。 男孩绕着她飘了一圈又一圈,度越来越快,后来就仅剩下一道虚影,也不知他到底绕了多少圈,最后才堪堪停在穆长宁面前。 “晕不晕?”穆长宁看了看他。 男孩一愣,漂浮的身体陡然下坠,转个身就弯下腰,吐了。 穆长宁:“……” 这哪跑出来的傻孩子啊! 无奈皱了皱眉,可穆长宁知道,这个男孩出现在这儿,一定不简单。 “这里是哪,你是谁,我又是怎么过来的?” 男孩缓过来了,猛地退后两步,身子又飘起来,白嫩嫩的小手指着她,用童稚的声音吼道:“臭女人,别靠近吾!” 穆长宁:“……”这孩子病得不轻。 对付中二的娃,必须得顺毛捋。 穆长宁自觉退后,“好,我不靠近你,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男孩显得更生气了,立马仰着头颅鼓起腮帮子:“吾凭什么要告诉你!” “……” 简直没法沟通啊。 穆长宁犯愁,那小子顺势飘得更高了,居高临下看着她,神色清冷,颇有几分神祇的风采。 顿了几瞬,他问道:“你真想知道?” 穆长宁淡淡看着他,并未应话,男孩哼了声道:“想知道,就上前两步。” 刚刚还让她别靠近,现在又让她走上前……这世上善变的不仅仅是女人,还有熊孩子。 看他一副高深莫测的狡黠模样,若没有什么算计,穆长宁也不信。 不曾按着男孩说的去做,穆长宁反而后退了两步,然而她才迈开步子,脚下就猛地踏空,又是那种失重感袭来,穆长宁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符箓扔了出去。 这次穆长宁掉下的是一个浅坑,只有半米多深,可事先她没有任何准备,此时摔得也惨烈。 就在她全身疼的时候,飘在半空那个小男孩却很开心地连连拍手叫好,就像刚刚看了一场杂耍,眉眼间全是兴奋。 穆长宁咬了咬牙。 那男孩手上正拿着她刚刚扔出去的寒冰符,玩了两下便扔到一边,挑起淡淡的眉毛:“胆小鬼,就猜到你要后退了,哼哼,中招了吧!” 说完又很是高兴地咯咯直笑。 穆长宁不可否认男孩说的话。她现在无所庇护,不得不小心谨慎,而这个男孩的本事,至少远比她强…… 穆长宁慢慢爬出了浅坑。 男孩还在半空漂浮着,姿态随意地观赏,目光缓缓落到一处,微凝。 “女孩子不应该又香又软吗,你怎么又臭又硬?” 淡淡的眉毛揪在一起,他像是嫌弃地皱皱鼻子,“而且还那么平……” 穆长宁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当下气得差点厥过去……这个小流.氓! 先前遭遇了那些事,穆长宁心情本就不佳,此时又被这个小孩子捉弄,原本压抑的心情不由更加烦躁。 泄似的猛地上前一步把他从半空揪下来,穆长宁毫不客气地拧住他的耳朵,“臭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调.戏女孩子倒挺麻溜的啊!连女孩子又香又软你都知道……” 男孩冷不防被她偷袭,手脚并用地挣扎,几乎挂在她身上。 “格老子的,臭女人,放开你的手!不许碰吾……吾的年纪,能做你祖宗,你这是以下犯上!” 穆长宁忽的松开手,男孩不察,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臭女人!” 他倒是没摔疼,就要飞起来算账呢,就见刚刚还耳提面命的人突然转个身走了。 男孩顿时傻眼,“诶,你去哪儿啊?” 穆长宁没理他。 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既为修士,既然已经决定要踏上这条修仙之道,那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心性就是必修课,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可以想象将来必然走不长远。 穆长宁看不清男孩的修为,但也知道他必然远过自己,实力的差距有时候就是鸿沟天堑,半点由不得人,这一点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她不怕男孩对她不利……毕竟他若想要她的命,她就是抵死挣扎都没用,何况穆长宁能感到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哪怕他尽都凶神恶煞了,也不过存了心恶作剧,没有直接动手要她好看。 可偏偏,这小子以戏弄人为乐,她却没有这个兴致陪他玩。(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3章空间的问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男孩见穆长宁当真头也不回离开,当下就急了。 他情急之下飞过去拉住穆长宁的衣袖。 穆长宁低头看他眼,小男孩闪电般地收回了手。 “你自己一个人玩吧,祖、宗!”最后两个字特意加重,穆长宁笑得特别温和,然后不再理他,径自往回走。 “诶,你等等!”男孩锲而不舍地飘在她身后,急道:“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爱咋咋地。 “你这个人,怎的这样没意思?” “……”总比你有意思。 “你说句话啊,哑巴了?” “……”呵呵。 “你……” 男孩蓦地停下来,看着穆长宁一去不回的身影,突然好像有点难过。 “你,别走。”他声音低低的。 穆长宁顿住。 “我在这儿睡了好久,都记不清有多少年了,你是我醒来过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男孩垂眸喃喃自语,身体慢慢落回了地面上,声音透着无限萧索。 穆长宁又有点心软。 是因为太寂寞了没人陪伴,所以才想着要捉弄她吗? 这人的心智……还真是个孩子。 穆长宁又回到他面前,“那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男孩仰起头,似乎惊讶于穆长宁的去而复返,然后像是怕人又离开,忙伸出一只嫩白的小手扯住穆长宁的衣角,眼里都放着光。 “这里是一个小千世界,你也可以将之看做是一个芥子空间,我就是这方天地的主人,而你……”他上上下下扫了扫穆长宁,咧着嘴笑:“你是我的仆人,你要听我的命令!” 说着,他便将腰杆挺得更直了。 明明是小小的一只,却做得一副老成模样。 穆长宁无奈扯起嘴角,“小子,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东西都写脸上?” 男孩微愣。 穆长宁心里其实已经有几分猜测了。 这小子傲娇又臭屁,说了这么一通,其实只要照他的意思反着来便是正解。 她是在拿到那块五彩石后才到了这里的,看自己现在满手鲜血,想必定然是滴到了五彩石上。 这个世界,诸多法器空间都是滴血认主,既然这小子说此地是个空间,那想必她已俨然成了这个空间的主人。她刚刚内视了一下,现自己丹田上方漂浮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五彩石,正是自己捡到的那块。 至于小男孩……“你是石灵吧?” 万物皆有灵性,只不过强弱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灵性会慢慢增强,开启灵智,有的还能凝聚肉身。那块五彩石也不知存世多少年了,吸收了无数的日月精华,自能凝聚人形。 照这么说,他的年纪,还真能做自己祖宗。 小男孩一听这个就霎时炸了毛,飘起来恼道:“别拿吾与那些下等石灵作比较,你可知道吾是什么?吾可是五彩神石,是五彩神石!吾是天生的神灵,这世上所有灵物都得尊称吾一声殿下!石灵那等莹火之光,也敢与吾皓月争辉?” 说着又绕穆长宁转起来了,边转还边夸自己:“石灵有吾尊贵吗,石灵有吾可爱吗,石灵有吾这般风华绝代吗?看看吾这手,还有这脚……” 穆长宁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五彩神石,正待细想,却被男孩吵得不行。 说了那么多,这丫其实就是石灵的升级版,还是顶级配置的高级版。 穆长宁心中一动,男孩飘着的身子霎时“咚”一声落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穆长宁微微地笑,“那么,尊贵无匹的神灵殿下,现在,是不是该听你主人的吩咐了?” 既然这方天地已经认了她做主,男孩作为空间之灵,自然也得听她的命令。穆长宁一开始还有些不大确定,不过刚刚试了试,答案就已经揭晓了。 男孩脸色霎时变得青青白白。 对于自己认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做主人,他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一开始趁着穆长宁没反应过来,他也就是想趁机作弄她一下,果然有趣极了,还骗她说自己是主,而她才是仆,他都酝酿了一堆的好点子,让这个主人为他鞍前马后,谁知立马就被揭穿了…… 男孩表示有点不开心。 不过最起码的,这人看起来还不算太笨。 男孩哼了声:“侥幸而已,算得了什么……” 穆长宁知道他死鸭子嘴硬,也不拆穿他,反正两人都各自心知肚明就好了。 “说了这么多,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不情不愿地噘起嘴:“望穿。” 忘川? 穆长宁微愣:“忘川河的忘川?” “是望穿秋水的望穿!”他大吼。说这话的时候很激愤,周身灵力暴动。 然而只是一瞬,一切动荡又都平静下来,好像刚才就是穆长宁的错觉。 望穿秋水……他在等什么等得望穿秋水?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穆长宁看向这方天地,随着望穿一起走向树林深处。 树林的中央是一个碧水寒潭,看得出来那里面是上品灵泉。潭很深,然而水却很浅,几近干涸,周围种植了许多灵草,却都和满林的珍贵植被一样,枯萎干黄,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穆长宁愕然。 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非常可能会衍生出各色天材地宝的,而在这里确实有许多宝贝,可怎么都一副快失去生机的样子? 穆长宁看向望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空间的状态。 望穿耸了耸肩道:“我都说了我沉睡很久了,在我沉睡期间没有人打理这片天地,千万年下来,自然而然就成这样了。” 他理直气壮,可穆长宁觉得不对劲。 即便没有人打理,空间也自有它的一套运行机制,吸收消耗自成一体,能够循环往复,何况望穿这货把自己说得那么牛逼,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的空间变成这副模样? 除非……他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状况。 “空间出了什么问题?”穆长宁盯着他问。 望穿挑挑眉。 他倒是现这个小丫头挺聪明的,有些事不用多说,她自己想想就明白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是成了自己的主人,可这又不代表他就得认可这个人。 他是这世上仅有的神灵,自有他的骄傲,若非是穆长宁的血液唤醒了自己,他又何必认她为主? 望穿瘪了瘪嘴,“告诉你能如何,你帮我?就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你能帮我什么?” 说来说去,还是嫌她修为太低。(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4章寻找碎片计划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也不生气,望穿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她沉默了一下道:“你我现在是绑在一起的了,除了我,你无法求助别人,在你看来我确实弱小如蝼蚁,可你又怎么知道有朝一日我不会强大起来?” “这个空间现在是我的,我既然已经成了它的主人,你好像再没有其他选择。” 望穿扯着嘴角哼哼:“我完全可以等你死了,再找一个比你更靠谱的!” 主仆关系摆在那儿,他当然不能弑主,否则必遭反噬,可等她死却是没问题的。 “然而毕竟我还没有死,不仅没死,我以后还会好好珍惜自己这条命,在你找到下一任主人之前,只能委屈跟着我这个小修士了。”穆长宁微笑,“就是不知道,你撑不撑的到那个时候。” 望穿的脸色一下子铁青。小小的人儿粉嫩嫩的,哪怕赌气的样子也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穆长宁说的也对,他的情况,支持不了太久,与其等她消亡陨落浪费时间,不如就让她试试。 她能出现在这里并用她的血唤醒他,就是一种缘分,或者说是天意,毕竟能被他认可的血脉,已经少之又少了。 望穿上上下下打量她。 火木双灵根的上品资质,神识亦出众,还有点小聪明,这丫头天资倒是马马虎虎尚可…… 望穿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情愿地哼道:“我是五彩神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这个空间的器灵,不过与那些后天加入灵器中炼制而成的器灵不同,我先天化灵,这个空间就是我的肉.身。” 望穿一本正经地讲,穆长宁便仔细听着。 “我存在于世的时间,远比你能想象到的更加长久,全盛时期的我,是连神魔都争相抢夺的对象。有些事情太遥远我想不起来,又或者我受了伤导致记忆缺失,总之有一天,我的身体四分五裂,而现在这块小天地,是我用本源保留下来的。” “我受伤太重,从此陷入沉睡,然而沉睡亦不能改变我肉.身残缺的事实。若我身体完整,自然能够靠机体运行自行恢复,但这个残破的身体支持不住我的魂灵,我只能抽取里面的生机维系生命……以我现在的状态和这个空间的生机盈余,不出百年,就会彻底消亡于世。” 他已经等不起了。 虽然沉睡时所需的能量远低于他清醒之时,但即便穆长宁不唤醒他,他也活不了多少年,如今他的命,可以说是握在这个女孩的手里,这也是望穿见她修为低下,一度不满的原因。 “我需要怎么做?”穆长宁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望穿现在就像是一个大漏斗,体内生机在不断流失,又得不到补充,只能坐吃山空,到最后生机尽失了,他也就完了。 不是说穆长宁一定得为望穿做些什么,她才是望穿的主人,就算眼睁睁看着望穿去死对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可看着这片渐渐衰败的天地,她就有种十分强烈的冲动,想要修复它…… 这种近乎本能的感觉说起来太过微妙,但从理智上来讲也无可厚非。 看看如今这满林珍稀的草木灵植,若有朝一日能恢复过来,将是一笔如何庞大的资产?退一步讲,光是这个空间的灵气浓郁程度,就已经足够穆长宁受益良多了。 她为望穿修复肉.身,望穿给她提供修炼资源,这完全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望穿看了她一眼,点漆似的眸子明亮黑沉,“要根治我这毛病,当然是要找回我其他的身体碎片啦!” 他咧开嘴笑,白嫩嫩的颊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些碎片脱离我的本体早已有了千万载岁月,它们如今以何种姿态存在世间我不知道,散落何地我也不晓,寻找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且这么长久以来,它们定然重新开启了新的灵智,如此自会排斥与我本体相融,一旦被它们现你的意图,恐怕还会不遗余力地置你于死地……” “你真的准备好了?” 望穿的语气很轻快,可话中意思却凝重得很。 这条路危险重重,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骨,望穿希望她意识到这一点,最好就是知难而退,他也不用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赶紧收拾收拾继续沉睡吧,兴许等他再醒来,这个小姑娘已经入土为安了。 “那你希望我准没准备好?” 穆长宁淡然轻笑,望穿望着她一不,就听她清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辈若惧怕这点艰险,也便不必修仙了。” 危险与机遇总是相依相随,她谨小慎微,那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有横的资本。 明知道自己弱小,还出去招摇过市,那就是傻,上赶着送上门去给人家炮灰。 她又不会一辈子就窝在壳里不出去。 一味苦修,心境就跟不上,往后的仙途只会愈加阻塞难行,她反而庆幸自己有这样的机会历练,怎么算都是利大于弊的。 望穿挑起眉毛,不由高看了她一眼。 明心见性,至少这丫头内心一片清明。 也许,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她…… “可是……” 就在望穿低头沉思之时,穆长宁打断他,“你不知道你身体碎片在哪里,我要去哪儿找,总不至于,它们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望穿白了她一眼。 刚还觉得这货机灵聪明呢,怎么一下子就犯蠢了呢? “我是不知道它们在哪,但我不会感应吗?它们好歹曾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与它们之间当然会有某些联系。” 穆长宁松了口气。 “不过……”望穿顿了顿说:“我现在很虚弱,感应范围太小,只能知道这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它们的踪迹。” 方圆百里…… 穆长宁抽抽嘴角,心想灵天大6这么大,都不知道有多少个方圆百里,难道她要带着他一点一点找过来吗? 这得是多逆天的运气,才能让他成功感应到啊? 望穿看出了她的心思,又皱着鼻子哼哼:“找不到我身体碎片的时候,可以用富含灵力的东西减缓我的生机流逝,若有盈余,感应范围自然也会随之增大的。” 富含灵力的东西…… 穆长宁想到灵石,连忙掏出两块给他,谁知道望穿看也不看,“这点东西给我塞牙缝都不够,你自己留着用吧,要我吸收,起码也得要是灵精……” 穆长宁眼顿时前阵阵黑。 灵精! 这货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要知道一条灵脉里都不一定会出一块灵精,只有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了,才会在上品灵脉中生成一两块,灵精里富含的灵力十分精纯,根本不是灵石能够比的! 穆长宁只在书中看到过有关这个东西的记载,这世上有没有灵精她还不知道呢!即便是有,拿出来都能卖到天价了,把她卖了都没这么多钱好吗? 他不如去抢好了!(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5章神仙打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看穆长宁脸色不大好,望穿瘪瘪嘴,“行了,知道你没有!外面那条鱼你给我弄进来,它的妖丹马马虎虎凑合吧。 ” 穆长宁瞪他一眼,到底还是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那头鱼怪还在石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穆长宁将手放到鱼怪身上,身形一闪,自己和鱼怪就已经在空间里了。 望穿小小的身子飘到鱼怪前,单手插进它腹中,随后白玉般的小手微转,挖出了一枚绿莹莹拳头大小的妖丹出来。 妖丹里富含的灵力穆长宁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望穿淡淡看了眼便张嘴一口吞下。 妖丹比他的嘴还大,望穿勉强塞了进去却将腮帮子都撑得鼓鼓囊囊的,穆长宁轻笑出声。 他白她一眼,坐下就开始炼化妖丹中的能量。 穆长宁见状便出了空间,想着自己也该离开这个山洞了。 四下环顾,却不见有路的模样,不过深潭里的水却是流动的,这说明水下必然会有出口。 穆长宁拿出先前捡到的避水珠,又掏了两块灵石照明,纵身一跃跳进潭中。果然避水珠在水中开了一个空间,穆长宁甚至连衣裳都没沾湿,便稳稳地落在了潭底。 感受着水流的流向,穆长宁靠着灵石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 鱼怪也算是这条水月河的一方霸主了,深潭下乃至附近几乎都没有其他的生物,穆长宁一路畅通无阻,一段路后,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明显,她很顺利地就走了出去。 此时已经在水月村的外头,穆长宁出水面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山洞里待了多久,反正此刻的她,早已饥肠辘辘。 拿出母亲留下的辟谷丹吃下。这东西实在没什么味道,穆长宁不禁想到放在空间的那条大鱼怪……修士是不吃凡人食物的,里面含有的杂质太多,对修士的自身修行不利,但妖兽的肉里含有少量灵力,且少有杂质,正适合修士食用。 望穿说那条鱼怪有三阶,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的修为,它的肉质肯定鲜嫩肥美饱含灵力。 穆长宁咂了咂嘴,暂时歇了这个念头。 辟谷丹吃下已经足以果腹,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离开这里去寻个安稳的地方。 夕阳残照,晚霞如火,穆长宁远远眺望着水月村的方向,心里无端升起一股委屈。 任谁在投入感情想和人家好好相处之后,再被如此利用,都无法做到内心平静无波吧? 但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他们终究还是救了她,收留她,没让她露宿荒野,成为野兽的口中食,这一点到底无法抹去。 那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了。 穆长宁心中如是想着,头也不回地便离开。 望穿吸收了妖丹的能量,整个人都精神了,他精神了的后果,就是穆长宁这一路耳朵都在受罪。 童稚的声音叽叽喳喳响在耳畔,像是要把他沉睡这千万载的话一次性都说完,一开始穆长宁还会应和他两句,后来都麻木了,反正望穿一个人也能讲得很欢腾。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在自吹自擂,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好让她意识到,捡到他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祖坟上冒青烟了才有的这个机遇。 到后来,这货干脆开始唱了……穆长宁是不大了解这个世界的音律是什么样的,但不得不说,望穿唱歌,那调就没一个准的! 她忍不住了骂一句闭嘴,这货就一个劲地问她:“这歌不好听吗?没关系,那我换一个!” 然后自主进入切歌模式。 穆长宁挠墙。 这个是重点吗?是吗?是吗! 无奈之下,穆长宁选择性无视,就当是在磨砺耐性了。 穆长宁神识全开,探查着周围的情况,眼看着天色已晚,她得先找个地方过夜,只这附近只有山林,连个人影都没有。 望穿突然没了声音,穆长宁好笑问道:“怎么不唱了?” “前方五十里有人在打架。”望穿说得有些严肃:“两个都是金丹初期修士。” 穆长宁唬了一跳。 望穿的感应范围比她大得多,穆长宁虽没现,但还是相信望穿所说的。 水月村这附近连个修士的影子都看不到,如今竟然会出现两个金丹期修士! 金丹期啊,那可算得上是真正的高手了!可以说只有进入了金丹期,那才算得上是高阶修士,一只脚跨进仙途大门。 灵天大6的修士修为等级,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和化神期,每个等级都分一到十层。一至三层为初期,四至六层为中期,七至九层为后期,还有十层大圆满。据说这个世界最高修为者达到了化神大圆满,可具体化神之后如何,是不是飞升成仙了,却就此不得而知。 因为这千余年来,再没听说有谁飞升成仙过。 穆长宁见过最厉害的人,也就是凌家族长筑基后期。强者为尊的世界,族长在族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族中无人敢冒犯。 可现在,竟凭空出现了两个金丹初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两个金丹期面前,她炼气一层的修为,只会被轰成渣吧! 穆长宁想赶紧闪身回空间,望穿提醒她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现你了。” 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却能够在金丹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消失,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穆长宁定然身怀异宝! 这可不是法治社会,杀人夺宝的事情司空见惯,有本事穆长宁就在空间耗一辈子,否则出来就能被人家分分钟弄死。 望穿是有想过给自己换个主人,然而能让他认可的血脉实在少之又少,那打架的两个人显然不在其中之列,何况他们会不会顾及自己还未可知,以后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再找到另一个“穆长宁”。 这时候,他当然不希望穆长宁去送死。 “你先躲起来,他们顾着打架,兴许不会管你。” 空间是穆长宁的底牌和保命手段,在这种情况下,能不用就最好不要用。穆长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连忙贴上一张隐息符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当然,在神识探查下,穆长宁根本无所遁形,她只能祈求他们只是路过,别在意她这么个小喽啰。 可惜事与愿违,这两人一路打过来,好死不死就停在附近对峙起来了。穆长宁无语问苍天,只好小心翼翼放开神识去注意二人的动向。(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6章无辜躺枪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两个人都各自御器浮在半空,一身青衣的男子二十多岁模样,手持着一把白光莹莹的宝剑,俊眉星目,神情冷峻,而另一人则一身黑袍,身子俱都包裹其中,宽大的风帽挡住了他的面容,穆长宁只看得见他森白削尖的下巴。≥他十指上套着锋锐的黑色短刃,泛着幽幽冷光,一看便淬了毒。 让人惊奇的是,那黑衣男子周身涌动着的不是灵气,而是黑色的气雾,飘飘散散。 “那人身上散的是魔气。”望穿在她耳边低声说。 穆长宁恍然。 这么说来,这个黑衣男子就是魔修了。 她从前听过魔修。 魔修也是人类,只不过修行方式与道修不同,他们吸收的不是灵气而是魔气,但实则殊途同归。 据说灵天大6的西部区域,被人们称作魔域,那里的魔气十分充足,许多魔修都在那扎根,包括魔修的大本营天魔宫,就在西部雪山深处。 同阶段的道修与魔修相比,魔修的实力更加强横,一般来说,魔修除非外出历练,否则鲜少会离开魔域——灵天大6的空气中虽说魔气灵气共存,但魔气毕竟稀薄,魔修以吸收魔气修行为主,魔域才是他们修炼的天堂,在其他地方,修行度必然下降。 相传魔修行事狠辣,恣意妄为,手段也十分残忍,道方有诸多修士看不惯他们,但表面上双方还是维持着基本平和。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能看到道魔两方高手的对决。 穆长宁看到那魔修苍白的嘴唇微微翘起,轻哼了句:“慕衍,我天魔宫与你苍桐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多管本座的闲事?” 被唤作慕衍的青衣男子淡淡道:“那个村庄六十余口人,皆被你屠尽,若我不知也便罢了,既然亲眼看到,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任凭你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黑衣魔修闻顿时哈哈大笑,音浪穿透力之强,让穆长宁当下觉得脑中闷痛不已,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慕衍,你这时候正义凛然地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你难道还要杀了本座为他们一群不相干的凡人报仇雪恨?你修行修的都是什么,越来越婆妈,越活越回去了!” “我做事只为本心,你滥杀无辜,就该给你个教训。”慕衍面不改色。 黑衣魔修嘲讽一笑,看了看慕衍已经微微青的指甲,轻轻旋着手上玄黑的指套:“慕衍,你觉得凭你的本事,奈何得了本座?” 两人境界相同,魔修的实力总比道修要高上一些的,这一点慕衍心知肚明。何况对方是天魔宫五毒堂堂主,满身的毒让人异常头疼,慕衍刚刚不留神也中了招。 他竭力压制住身体内的毒素,目光清冽而坚决,挽了个剑花就刺向对方:“奈不奈何,总要试过了才知道。” 魔修咬了咬牙,心中暗道这人脑子简直是有坑! 伸手格挡,指上短刃与剑光相接,铿锵作响。 “慕衍,本座现在没工夫跟你玩,你别挡本座的道!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本座不与你计较。”魔修打出一套掌诀,浮光掠影,将慕衍围困其中。 他确实无意与慕衍纠缠,然以慕衍这种固执过头的性子,还真不好摆脱。 眯了眯眼,魔修的目光瞥向躲在暗处的穆长宁,冷笑一声。 穆长宁霎时觉得背脊寒,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走!”望穿大喊。 话音刚落,穆长宁已经侧身翻滚离开了原地,而就在她滚开之际,原先藏身的那棵大树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穆长宁额上滚下一滴冷汗。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实力吗? 在他们面前,自己果然就是蝼蚁。 可是……这个魔修有病啊! 她就是个路人,又没打扰到他们,也没听到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不过就是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他怎么随便就动手,连个招呼都不打! 难怪都说魔修是不讲理的! 魔修见穆长宁躲开了他的攻击,唇边似笑非笑扬起一抹弧度,这时慕衍已经摆脱了法阵,看看魔修又看看穆长宁,拧紧了眉:“黎枭,你别太过分!” 魔修黎枭笑出一口森森白牙:“慕衍,你这宅心仁厚的慈悲性子可真不适合修道,该去修佛……” 说话间,他指间毫无征兆地又是黑光一闪。 一直用神识观察着对方的穆长宁迅侧身,然而还是晚了。她只感到手臂一阵刺痛,接踵而来的是一股蚀骨的冰寒,不过这份寒意很快消融在血肉里,就见自己手臂被划破了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黎枭挑了挑眉,似乎对穆长宁能够成功避开他攻击的要害有些惊讶,不过随后嘴角又不屑地勾起,“慕衍,这小姑娘受伤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果然就见慕衍眉心微蹙,黎枭顿时心情大好,似乎已经预见了他的选择,哈哈笑着便御器远去。 慕衍犹豫了一下,到底放弃追黎枭,而是飞身下去探查穆长宁的伤势。 伤口极深,几可见骨,穆长宁已经取了药往上面抹,过一会儿就见伤口不再流血了,她微微松口气的同时又抽抽嘴角。 这算是无辜躺枪吗? 慕衍着急去看穆长宁的伤口,拉过她的手臂见那伤处流出的殷红鲜血,不由愣了愣。 慕衍给她把脉,并没有现任何异样,心底更加疑惑。 黎枭的性子他好歹知道一点,这人全身是毒,也最喜欢用毒,更喜欢把毒藏在魔气里,攻击别人时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方才黎枭射出的那道黑光就是魔气化作的气刃,他可以肯定黎枭在里面加了剧毒。毕竟黎枭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可能看小丫头年纪小就起恻隐之心手下留情,相反的,他最享受看人家被他的毒折磨地死去活来。 可是……这小丫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慕衍盯着她问。 穆长宁感受了一会儿,讷讷道:“有,有点疼……” 慕衍:“……” 他又仔仔细细查探了一番穆长宁的脉象,甚至她的伤口在药物作用下已经止了血并无大碍。 慕衍看向穆长宁手里的药膏:“可否借我一看?” 穆长宁依送上。 没什么特殊的,最普通的芩黄膏,用于止血止痛愈合伤口,随便哪个药铺都能买到,却不具备什么解毒功效。 慕衍更觉稀罕。 难道黎枭转了性突然茅塞顿开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了,所以此时特地手下留情?又或者,黎枭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种的毒是潜藏性的,初时并不能够看出来? 想来想去,慕衍都觉得应该是后者。 黎枭要是有这番觉悟,那个村庄的六十余口人就不至于枉死了。(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7章屠戮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观察到慕衍的神情变换莫测,悄悄问望穿怎么回事。≥ 望穿哼哼道:“我又没有读心术,我怎么知道?” 嘴上虽这样说,但他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慕衍心中的疑虑。事实上,望穿在此事上的切身感受要比慕衍深刻得多。 黎枭出那道气刃过来的时候,望穿已经能感受到其中森寒的魔气和让人齿冷的阴毒,这东西一旦沾上,不消说见血封喉,效果也一定是不差的。 慕衍身上也中了黎枭的毒,但他凭着自身修为的强悍勉强能够暂时压制住,可是以穆长宁的情况,只有死得不能再死一条路了。 结果……这丫头非但没事,更连魔气侵体的症状也没有! 若说因为她本身具有火灵根,火属性在某些程度上能够克制魔气,所以魔气对她影响不大,但连毒素都排除在外了,别说慕衍惊讶,望穿都觉得不可思议。 除非这丫头的体质特殊,百毒不侵,黎枭的毒也奈何不了她…… 想来也对,若是这丫头的血脉没什么特别之处,又如何能够唤得醒沉睡千万载的他? 望穿如此一想就暂且松了口气,眼前这个叫慕衍的修士,好歹还算磊落,穆长宁暂时还是安全的。 慕衍将芩黄膏还给穆长宁,又拿了一瓶清心丹给她,“先吃两粒。” 清心丹是三品丹药,可以解毒疗伤,穆长宁储物袋里也有,可慕衍拿出来的那瓶却是上品清心丹,随意一粒拿出去都值上百的下品灵石了,一瓶十粒,这手笔真是…… “前辈,太贵重了。”穆长宁连忙推辞。 慕衍坚持道:“你先吃了。”若黎枭当真给她下了什么毒,这些清心丹根本就不够用的。 穆长宁还要再说什么,瞥见慕衍冷淡的目光,只好依照做:“多谢前辈。” 慕衍点了点头,问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方圆几十里内荒无人烟,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没有长辈陪同,竟然也敢随意外出走动? 想到被黎枭屠戮了的那个村庄,慕衍又有点了然:“那个村子已经毁了,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穆长宁顿时哑然。 虽说有个金丹修士陪伴一路保驾护航确实能安全很多,可穆长宁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啊,再说大家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吧,她也不想多招惹是非,万一再出现下一个黎枭…… 等等,他说了什么? “村子毁了?”穆长宁愕然。 这附近的村庄,只有水月村,刚刚她也听慕衍说起过,黎枭杀了村里六十余口人,只是那时她没往这个方向想,现在甫一思量,该不会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慕衍微怔,没料到她对此事并不知情,再见她惊愕的目光,指向西方道:“从这往西三十余里的那个村庄,被黎枭屠尽了,他还想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我路过此地,便与他打了起来。” 慕衍指的方向正是通往水月村的方向,所以,他的意思是说,水月村的人……都死了? 穆长宁愣了愣,下一刻就拔腿奋力往西跑。 前不久还欺骗她利用她,将她当作河神祭品献祭给鱼怪的那群村民们,都死了? 一整个村庄,六十余口人啊! 六十多条鲜活的生命,村长、张嫂、雪儿……他们都死了? 穆长宁不敢置信,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慕衍祭出飞行法器,让她搭顺风车,三十余里的距离,一会儿就到了。 还是熟悉的村落,村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也还在,草垛累得高高的,稻草在夕阳之下愈加金黄……然而这时候,听不到半点人声,凛凛寒风吹刮来一股血腥气,满地的横尸,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每个人的脸上眼里都布满了惊恐畏惧,到死都不曾合上双目。 穆长宁心里阵阵寒。 在这之前,他们都还生龙活虎地围堵她,把她捉住捆绑起来,扔到祭洞里,还用羞愧的目光向她致歉,可现在,一个个都肢体僵硬,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穆长宁心里不是不怨怼他们的,可再怎么样,她也不会想要他们全部去死啊! 这群村民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也不至于出此下策,他们心中好歹还有良知,今天他们将她送给河神,往后都将活在愧疚里不得安生,这已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了。 何况穆长宁现在好好的没事,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得到了五彩神石空间。 她从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啊! 还有……还有雪儿! 穆长宁找到了张嫂的尸,她正将雪儿紧紧地揽在怀里,护得好好的。可是金丹修士的攻击哪是**凡胎能够阻挡得了的? 魔气气刃将张嫂和雪儿的身体射了个对穿,胸口被腐蚀了一大块,流出黑色腥臭的脓水,两人的面上都没有太多的痛苦,看得出来是一击毙命…… 穆长宁蹲下身子拉住雪儿的小手,冰凉冰凉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叫着她穆姐姐…… 就算张嫂和村里的其他人再有错,初衷再怎么不善,可雪儿是无辜的!她才只有四岁,什么都不懂,生命也才刚刚开始,花骨朵的年纪,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已经结束了。 慕衍始终一不,见穆长宁面上的悲伤,淡淡说了句:“节哀。” 修士的生命,远比凡人要长得多,见识的也更多,对于生命,他们不是不尊重,只是已经看淡了。穆长宁年纪还小,心境尚浅,大约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条生命的逝世,这才一时有些难受。 穆长宁伸手合上雪儿和张嫂的眼睛,问道:“那个魔修,为何要屠戮水月村?” 水月村地处偏僻,灵气稀薄,修士鲜少踏足,乃至村民们都能被一条三阶的鱼怪威吓控制多年,试问这样的一个村庄,有什么是值得高阶修士觊觎在意的? 慕衍默了会儿,淡淡道:“黎枭有一个弟子外出游历后了无音讯,后来那个弟子的魂牌碎了,说明此人已经陨落,黎枭虽为人阴狠,但也护短,四处找寻弟子下落,一路寻到这里,又听说前一日这处有灵力暴动,便来此地询问……” 后面的事不用问就能猜出来了,水月村的村民都是凡人,哪里知道有什么修士?黎枭可不是良善之辈,眼看着一问三不知,便不由迁怒殃及池鱼,以泄心头之愤。(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8章顿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灵力暴动…… 穆长宁怔了怔,不由想起一日前的事。 那时的她刚被水月村村民送去祭洞,献祭给那条鱼怪,鱼怪把她吞下后,她便用了许多爆裂符炸开了鱼怪的肚子。 慕衍所说的灵力暴动,该不会就是指那场符箓爆裂后的余威吧?毕竟水月村附近修士罕至,除了自己,前几日连个外人的影子都看不见,这场灵力躁动的唯一解释,只能是自己造成的。 由于自己的原因,所以引来了黎枭,而又是因为黎枭,水月村村民们才会无辜枉死。 竟然,都是因为她? 思及此,穆长宁突然有些凌乱。 这些日子以来生的一桩桩一幕幕都走马观花地在眼前浮现,事情展到现今这个地步,却是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 再要追根溯源,若非村民们动了歹意将她献祭给河神,她也不会被逼得使出符箓对付鱼怪得以保命…… 一系列的事件,就像是蝴蝶效应,生了一件,往后就会扯出数不清的因果关系来。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吗? 天道因果,果然是这世间最难以琢磨预料的东西,又一如既往地公正严平。 她人小力微,能做的,大概只有无愧于心。 穆长宁心下一时感慨万千。 慕衍看到她闭上了眼睛,似乎有所感悟,此时已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不由愕然。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个小姑娘才只有炼气一层吧? 最低阶的修为,周身灵气不稳,明显是才刚刚完成引气入体不久,可这样的一个孩子,在见到此间场景后,居然顿悟了! 这得是多高的悟性,多成熟的心性,才能做得到? 至少慕衍自认在这个年纪没有这种本事。 慕衍又哪里知道,穆长宁的芯子根本不是十岁孩童。前世二十多年过得安逸,今生却步履维艰,这样两相对比,对她的心性本就是一种磨练,心智也远与她年纪相仿之人,今日见此,虽是有感而,却也水到渠成。 慕衍未曾去打扰她,顿悟的时候是进入天人合一之境,这对修士来说,是莫大的机缘,也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就见穆长宁眉间渐渐清明,顿时有大量的灵气疯狂地朝她涌去,穆长宁体内又排除了许多杂质,修为也从刚刚进入炼气一层到了炼气一层巅峰,离二层仅仅一线之隔,且真元十分凝实。 穆长宁睁开双眼,眼明心亮,连慕衍都不得不暗加赞赏。 看着自己一身污垢,穆长宁有些不好意思,拱手对慕衍道谢:“多谢前辈护法。” “这是你自己的造化。”慕衍淡道。 望穿挑着眉,对穆长宁这进阶度倒是十分满意。 事实上,穆长宁现在与他缔结了血契,她的修为越高,对他好处也将越多,远的不说,至少他生机流失度能有所减缓。 当然,炼气期这种进阶的效果对他而是微乎其微的,望穿也是因为知道穆长宁的修为不可能一蹴而就,是以一开始才没对她抱太大希望,不过往后嘛……还真说不定了。 望穿暗暗想着。 穆长宁还没来得及学习法术,对自己这一身污垢毫无办法,慕衍了然地给她施了个清洁术。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穆长宁再次谢过,却瞥见慕衍的指甲泛青,颜色也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前辈,您的手……” 慕衍眉心微蹙。清心丹的药效过了,体内的毒素压制不住,他得赶紧处理。 “可否借地容我闭个关?”慕衍俨然将穆长宁当成水月村的一员,想借一间屋舍。 穆长宁便将他带去自己之前住的那个草屋,慕衍谢过便挥手布下禁制闭关起来。 等屋里没了动静,穆长宁回头望着满地的尸,心情依然有些沉重,再看看雪儿和张嫂,幽幽叹了一声,心中想着便将他们安葬,入土为安吧,也算相识一场,尽一点绵薄之力。 慕衍一连闭关了七日,这七日穆长宁便将村民们都安葬好了。想着慕衍帮了自己,还赠送了清心丹,穆长宁便没有在这几日内不告而别,但也是顾忌到了有慕衍在,她也没有随意进出空间。 庆幸的是,这一段时日很安稳,并没有再如黎枭那样的高手出现。 随后穆长宁自己也修炼起来,她离练气二层本来就是一线之隔,这几日修炼,水到渠成很顺利地突破了二层,又学了简单的清洁术,至于一些基本的五行术法,都得等到炼气三层以后才能习用。 穆长宁拿出母亲留下的紫元诀开始学习。 自从进入炼气二层,穆长宁再次试着外放神识,现她的神识范围从三十里增加到了三十五里,若照这么计算,等到她炼气大圆满的时候,神识覆盖范围都能达到方圆八十里,这可都快相当于普通金丹初期修士了! 紫元诀修炼的是元神。某些程度上,元神、神识、精神力、魂力这些称谓在实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锻炼元神,其实也是一种凝炼神识魂魄的方法。 紫元诀一共分成了一至七重,通过修习破妄眼锻炼元神,当紫元诀修炼至紫元七重,破妄之眼便可堪破一切虚妄幻象。 紫元一重修习的就是眼部灵活性和敏锐度,还有神识强度韧劲。 穆长宁这些日子已经开始锻炼眼力,学着在暗中视物,每日黎明利用东方曙光中的一抹紫气淬炼眼体。 至于神识韧劲,这往往需要不断压迫神识才能完成锻炼塑造。 穆长宁想到那日听闻的黎枭的笑声,当时黎枭仅仅是在声音中附上了威压,就将她震得险些神识溃散,口吐鲜血,可想而知自己的神识范围虽然宽广,但也十分脆弱单薄。 蒲氏留给她的几个阵盘里有一个反弹阵,在阵中外放神识,阵法便会自动反弹一股更强大的威压,就如弹簧一样相互推挤压迫,以达到锻炼神识强度的作用。 穆长宁每日都要在反弹阵中待一个时辰,等她的神识强度有所增益了,再逐步增加淬炼时间。 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练就的,需要长年累月的积攒,厚积薄,因此穆长宁一日不敢懈怠。 相较而,紫元诀的七重心诀里,紫元一重已是最容易的了,越是往后,功法便越是古怪,还需要各种物事辅助,例如安神石、凝元果、紫云珠、离魂草、养魂木等等,有些还是穆长宁闻所未闻的,可以料见往后修炼有多困难。 不过穆长宁若是连这点艰难都惧怕,还是安安分分去种田不用在仙途上凑热闹了。 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穆长宁除了修炼之外也在继续熟记百草图鉴,还有便是将之前从鱼腹中捡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包括那条大鱼。 避水珠已经收起来了,两只储物袋她打开过,其中一个破了,里面空空如也,想来装的应该都是那些散落的灵石,另一只打开后,装的也是一些常用的丹药符箓,还有一把品阶不高的桃木剑和一个铁环样的法器。 穆长宁往铁环里输入灵力感受了一下,惊喜地现这个铁环是个辅助型法器,有锁灵的作用,金丹期以下修士一旦被它环住,将不得调用灵力,十分实用。 穆长宁欢喜地收下。(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19章半路杀出的吃货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最后整理下来,唯一没有用途的就是那只纯黑戒指,穆长宁试过输入灵力,结果如石牛入海毫无反应,试过滴血认主,然而人家压根不吃这一套,试着神识探测,但又感觉不到有丝毫的灵力波动,似乎怎么看这戒指都是个凡品。≥ 她去请教望穿,好歹望穿存世久远,就算后来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见识也绝对比她广博。 望穿感受了一下,说这戒指上阴寒之气很重,应该是魔修的储物戒指,输入灵力无用,只有输入魔力才会有反应。 穆长宁想到慕衍说起的,黎枭的弟子就是在水月村附近陨落的,不由猜测,他该不会是被鱼怪吞了吧?然后这戒指是人家的遗物? 这么一想,穆长宁赶紧将戒指扔到储物手镯的最里面,让它从此不见天日。暗自庆幸修士陨落了之后神识印记就消散了,否则黎枭搞不准还能顺蔓摸瓜摸到她身上,到时她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三阶鱼怪的妖丹给望穿吃了,那货对剩下的肉提不起半点兴趣,尽管其中含有少量灵力,但于望穿而不过杯水车薪。 于是穆长宁很不客气地把它处理了。 这条鱼极大,但因为爆裂符炸得严重,只剩下半片身子,穆长宁将鱼背上仅存的一块完好鱼皮剥下来,割下鱼鳍,刮掉鱼鳞,拔下鱼牙,又将鱼眼珠子也挖了出来,这些都是有用的材料。 随后她找了鱼身上最肥嫩的几块肉割下来全部装进储物袋里,等以后想吃时再拿出来。 望穿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围着她转来转去。 “你要这些肉做什么?”望穿蹲在她身边看她把鱼肉切成薄片腌制,再一片片串到削好的竹签上,睁大眼睛颇为好奇。 “当然是吃啊!” 穆长宁抿唇笑,眼睛微微亮,“妖兽的肉含有的杂质少,肉质极好,劲道爽滑有弹性,吃起来肯定满口生香……” 她前世就是无肉不欢的,后来在凌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但既然已经出来了,有这个机会和条件,她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自从引气入体后,穆长宁就不再吃凡人食物,她身边没有灵米灵蔬种子,种不出修士可以食用的食物,所以只能吃储物袋里的辟谷丹,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嘴里干巴巴的,实在有些难捱,这些肉她承认已经垂涎很久了。 不过望穿是灵体,只要吸收天地灵气,无需进食,这个中滋味,他当然体会不来。 穆长宁斜睨他一眼,意味深长笑道:“你不会懂的。” 望穿皱皱鼻子,身体霎时飘起来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用手指着她:“女人,吾无需懂!别忘了,吾可是神灵,乃天生地养,不像你们这种低等生物,还要在意吃食!” “……” 穆长宁翻个白眼。 某神灵还在做她这个低等生物的仆人呢! 不过这话她没讲,否则这货肯定跟她急。 穆长宁处理完鱼肉就出空间生了火,她现在还做不到真火外放,只能靠凡火烤食。 水月村里的调味料倒是很充足,前两日穆长宁还在山林中找到了一个蜂巢,采了两瓶蜂蜜,烤鱼的时候刷在鱼肉表面,鱼肉的口感会更加香甜嫩滑。 为了使火候均匀,穆长宁特意分出部分神识观察火苗的温度,她的神识本就比常人强得多,这几日修炼紫元决对神识的掌控便更加得心应手,此时用来烤鱼自然效果显著。 没过多久空气中就散出阵阵肉香,望穿抽着鼻子嗅了嗅,高高地挑起一边眉毛,有点好奇那是什么味。 看着穆长宁将鱼肉送入口中,红艳艳的嘴唇微动细细咀嚼,然后一脸的满足,不知怎么望穿突然就觉得心里像猫爪挠似的,口齿生津,不由咂吧了下嘴巴。 当穆长宁把一串烤鱼都吃掉准备开吃第二串的时候,手上原本烤好的肉串突然都没了,内视之后才现望穿正坐在空间的草地上吃得欢腾,鱼肉刚烤好还很烫,他就被烫地一个劲吹着气。 “……” 说好的高等生物不吃这些的呢? 穆长宁暗暗对他比了个中指,认命地继续烤,没想到这货还吃上瘾了,穆长宁烤好一次,下一刻鱼肉就被他通过转移术转到他的手上,然后他继续大快朵颐,争分夺秒。 穆长宁额角青筋直跳:“望穿!” “嗝——” 这货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慵懒地眯起乌黑亮的眼睛,“味道不错,再来十串!” 卧槽! 穆长宁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她这不是多了个空间,她是供了个祖宗吧! 穆长宁恨恨地切断和空间的联系,让望穿的法术暂时无法使用,然后摒除掉某人在耳边不断的聒噪,安心地继续她的烤肉事业。 等到差不多烤好了,鱼肉上滴下黄橙橙的油,表皮金黄酥脆滋滋作响,香飘千里的时候,穆长宁微微笑了笑。 “好香啊!” 穆长宁一怔,她明明没说话啊! 然后下一瞬,一张十五六岁模样娇俏可爱的娃娃脸凑到跟前,双眼放光死死地盯住她……的烤鱼。 穆长宁一惊,忙站起来后退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女,心中暗恨自己实在是大意了,又放出神识观察四周,现竟还有两个男子御剑而来。 三人都穿着月白色的统一服饰,袖口绣着蓝金流云图案,看得出是一伙人。 眼前的少女炼气七层,而另外两个男子,是筑基初期。 一般来说,修士只能看出与自己同一个大境界修士的修为,比如炼气期修士可以看得出同为炼气期的人修为高低,却看不出筑基期甚至更高者的修为。但穆长宁的神识范围已经到达了筑基期,因而这两个男子的修为等阶她也能感受到。 穆长宁霎时警觉起来,暗扣了两张符箓在手心,紧紧盯着先后出现的三人。 少女见自己吓到人了,连忙起身摆手:“你别怕,我没有恶意,只是被你的烤鱼香引过来了。” 她吐了吐舌头十分俏皮,双眼灵动,却自始至终都盯着她手上的鱼肉,抿了抿嘴唇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串啊?” 穆长宁嘴角一抽。 这哪跑出来的吃货? 右边那个面相温和的筑基期男子一脸的果然如此,轻喝一声:“师妹,别胡闹!”随后又对穆长宁抱拳说道:“这位道友,我师妹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这确实是一件挺失礼的事。 穆长宁干巴巴地笑,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再看向少女,对方可丝毫没有一点自觉性,依然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烤肉串,大有她不同意就继续耗下去的趋势。 穆长宁递了一串过去,少女欢天喜地接过,此时另外两个男子的神色都有些无奈,可无奈中又多了几分包容,只好继续歉意地对穆长宁拱手致歉。 少女很快啃完了手里那一串,连连竖起大拇指:“真好吃,你是怎么做的,太美味了!”她舔了舔嘴唇颇有些意犹未尽,然后继续满脸期待地看向穆长宁,再伸出一个手指,弱弱地问:“我能不能再要一串啊?”(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0章志同道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筑基期男子闻霎时皱了眉,“师妹,适可而止,你是修士,当清心寡欲,不可贪图口腹之欲!” 说话的语气还算温和,没有太多责怪的意思,可少女听了霎时便嘟起嘴显得十分委屈,跺跺脚嗔道:“方师兄!” “你……” 方姓修士还想说什么,另一边长相颇为俊美的筑基男子开了口:“这位道友,这几串鱼肉可否出卖,在下愿用灵石购买。” 这话是对穆长宁说的,可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一路追随着少女,见她一下眉开眼笑,唇边也勾勒出浅浅弧度,纵容而宠溺。 穆长宁了然,又觉得好笑。几串鱼肉而已,真不必如此较真。 “道友若喜欢,便送你了。” 随后这几串烤鱼悉数到了少女手里。 望穿别提多委屈了,在她耳边大喊:“臭女人,你给人家也不给我!” 穆长宁只顾微笑,他丫的吃了这么多还好意思叫唤,一边去! 俊美男子见少女心满意足了,还是拿出二十下品灵石递过去。 几串烤肉换二十灵石,确实是只赚不赔的暴利买卖,不过穆长宁不缺这几十灵石,没必要斤斤计较,再说修真界都是讲究善缘的,只要他们没想对付她,别说是几串烤鱼,倒贴钱她都无所谓! 穆长宁推拒道:“谈钱就免了,难得道友喜欢,我也算找到志同道合之士,就当结个善缘。” “对对,志同道合,这是缘分!”少女连连点头应和,此时的她嘴里塞满了鱼肉,吐字也有些不清,模样娇憨有趣。 俊美男子挑了挑眉,默默收回灵石,倒是一旁方姓修士深深地看了穆长宁一眼,却见这个还不够到他胸口的小姑娘神色坦然,眉目清明,不由就愣了愣。 方姓修士内心是疑惑的,他们三个都穿着门派的服饰,有些见识的修士就能认出来这是修真界第一大派苍桐派的弟子服饰。 苍桐派是修真界的领头羊,许多人都会卖他们一个面子,因此行走在外多了许多方便,但与此同时也多了很多人对他们示好讨巧。 修士自身都有些傲性,不喜欢凡人的那种阿谀奉承,但修士都追求实力,有些散修涉世极深,摆脱不了凡人习性,而其他人面对苍桐派,也免不了自地想要亲近,甚至用起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极少有那种出于真心的结交。 这些其实都挺让人生厌的,他见得不少了。 师妹进阶炼气后期后他们带她外出历练,本想着师妹性子单纯,又是第一次外出会被人骗,所以他们一路都穿戴着门派服侍,即便有人想打歪主意也得掂量掂量本事。 可这时候莫名其妙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小姑娘烤鱼,还顺利地将师妹引了过来,他不免就怀疑是不是这姑娘故意投其所好,想要借此与他们结交…… 可看人家的样子,不曾表现出半点交好之意,眼神也是清澈纯净的,甚至还对他们隐含戒备。 真是…… 方姓修士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把一个十岁大的小姑娘想得这样城府深沉,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伸出手对穆长宁抱拳道:“在下苍桐派方青城,这位是我师弟楚寒枫,这是师妹慕菲菲……” 方青城一一介绍过来,那位叫楚寒枫的俊美男子点了点头,慕菲菲也挥手示意。 苍桐派,有点耳熟啊,在哪听过? 穆长宁没去细想,回礼道:“在下穆长宁。” “你也姓慕哦?”慕菲菲叼着块肉问,满嘴油光。 穆长宁笑道:“是啊,肃穆的穆。” “啊!我是仰慕的慕……”慕菲菲眨了眨眼,“还以为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哩!” 穆长宁莞尔,觉得这姑娘还挺逗的。 或者说,是思维有点脱线。 不过……姓慕? 前几天那个结丹真人,不是叫慕衍吗? 慕这个姓并不常见吧?难道他们有什么关系? 穆长宁还在疑惑,下一刻草屋的门就开了,闭关七日的慕衍走了出来,目光在方青城三人面上扫了扫,落到慕菲菲身上时,微蹙了眉:“菲菲,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方青城三人都是一惊,慕菲菲手里的竹签子都掉地上了,随后几口把鱼肉都塞嘴里,扑了过去:“六叔!” 还没等靠近,慕衍就侧身闪开,蹙着眉淡淡看她,指了指她油汪汪的嘴和手:“菲菲,女孩子要注意仪态。” 慕菲菲撅起嘴,随手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然后又扑过去抓住慕衍的衣角:“六叔,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慕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看向另外几人。 方青城和楚寒枫各自上前见礼:“慕师叔!” 慕衍微微颔。 穆长宁现在总算是想起来苍桐派为啥耳熟了,那日慕衍和黎枭对峙的时候,她就听过这个名字的!似乎,以前在凌家的时候,也听过七大宗门里有个苍桐派,很了不起的样子。 原来这几人都是一个门派的啊。 穆长宁眼神微闪。 她一直在考虑以后要到哪里去,总不能一直待在水月村的。可是以她目前的修为,出门在外又很危险,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极容易成炮灰,望穿的身体碎片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她还得时不时去寻一些妖丹给望穿补充灵力…… 所以穆长宁要的一件事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等进入炼气三层了,她就能练习五行基础法术,炼气中期时就能学习无边落木诀和炽火剑诀,那时自己就有了一定的保命手段,不用凡事都束手束脚。 而在这一段时间的去向就成了问题。 现在的她,没有修真家族的庇护,也没有门派的护佑,十足的散修一个,这种日子有多艰难,穆长宁已经初有体会。如此想来,加入门派确实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穆长宁心中有了计较,那边慕衍和几人说了几句便走向穆长宁,穆长宁问道:“前辈可是无碍了?” 慕衍点点头。 毒素已经被他全部逼去了,黎枭的毒虽厉害,慕衍却也是炼丹大师,这些还难不倒他,让他疑惑的是,穆长宁居然也没有半点不适症状。 黎枭可不是什么温吞性子,他的毒又烈又霸道,这点慕衍很清楚,可穆长宁在那日过后七天还能安然无恙,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并没有中毒。 到这时慕衍想的就有些多了,若非是黎枭难得良心现一回,便是这小姑娘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荒郊野外莫名出现的小修士,引气入体没多久就能领悟本源、提升心境,还是在这般年纪,哪怕放到苍桐派内门里,都是极少见的了。 慕衍的推断,反而更倾向于后者。 不过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秘密,不是什么都能探听的。穆长宁既然没事,那他也便微微放了心,毕竟小姑娘有此横祸,与他还沾上几分关系。 穆长宁被慕衍通透的目光看得心中冷,心道该不会被他现了什么吧?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是懂的,水月村河神事件过后,她不能不怀有防备之心,和慕衍本就是萍水相逢,自己总不能把宝都压在人家的品性上…… 慕衍手指微抬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瓶丹药,穆长宁以为他有什么动作,反射性地就往后退开两步,随后,两人都是一阵尴尬。 慕衍顿了顿淡淡道:“就当是这几日借用贵地的酬谢。” 穆长宁没伸手接,她想说那草房子也不是她的,自己不过是借花献佛,可慕衍已经手一扬,那几只玉瓶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她手上。 不再多,慕衍回头看向方青城几人,道:“你们几个早些回门派,我还有点事。” 慕菲菲有点不大高兴,却还是和方青城楚寒枫一道施礼:“恭送师叔。”(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1章一出三角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慕衍离开后,方青城三人就看着穆长宁,方青城依然面色平和,楚寒枫似笑非笑,慕菲菲则是一脸的了然。 “这些丹药……”穆长宁实在猜不出他们在想什么,拿着慕衍给的几只玉瓶有些烫手。 “六叔是六品丹师,还能炼制七品丹药,他给的,肯定是好的!” 慕菲菲连忙说,生怕穆长宁不识货。 穆长宁苦笑,她是这个意思吗? 倒是楚寒枫看出些端倪来,悠悠然笑道:“师叔为人光风霁月,做事也总有他的理由,道友大可以放心收下。”随后又朝她眨了眨眼,眸中流光溢彩:“诚如菲菲所说,师叔给的,确实是好的。” 慕菲菲连连点头,对楚寒枫笑弯了眉。 楚寒枫的五官十分出众,甚至可以说是精致。 修士的气质往往不是俗世中人能比的,也是因此,修真界似乎从来不缺俊男美女,可如楚寒枫这样惊艳的,却也不多。 他看起来似乎还不到二十,这个年纪就修炼到了筑基期,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万里挑一,在门派中,更该是天之骄子的人物。 他说话的时候唇边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穆长宁承认听他的声音也是一种享受。 然而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楚寒枫的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似乎只是在应和慕菲菲……仅此而已。 穆长宁敛下双眸,慕菲菲就跑过来问她:“你是哪个门派的,以后若是有空,我来找你。” 穆长宁敢打赌,慕菲菲绝对是为了烤鱼来的。 这个女孩将什么东西都写在了脸上,心思未免太单纯,难怪方青城看上去一脸无奈。 “我无门无派,是个散修。”穆长宁说道:“往后离开这里,也许会找个门派加入。” 慕菲菲顿时双眼放光:“这样啊,那不如你加入我们苍桐派吧,我们门派的资源丰富,对门下弟子很好的,你进了门派,那与我们就是同门了,我还可以关照你!” 慕菲菲觉得穆长宁跟她很合拍,她爱吃,穆长宁的厨艺很好,以后大家同在一个门派,她若嘴馋了,完全可以去找她! 难得找到志同道合之辈,慕菲菲当然要竭力推荐自己的师门,当下便将苍桐派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师妹!”方青城听得额角直跳。 慕菲菲是金系天灵根,又是慕衍的亲侄女,在家族中、门派中地位然,是元婴真君的入室精英弟子,所得到的修炼资源当然好到足以让人眼红。 可这单纯的丫头,都不明白人有差别,哪怕是内门弟子,也分三六九等,更别提外门弟子甚至杂役弟子了。 方青城并不知道穆长宁是最近才开始修炼的,他只看到穆长宁现在是练气二层,下意识地将她算成是五岁测出灵根后就开始修炼,五年的时间修炼到练气二层,资质恐怕不会太好吧。 当然,这也许跟散修的资源差有关系,但最起码,穆长宁恐怕还不至于达到苍桐派内门弟子的招收条件,她即便想进内门,也得先在外门筑基。 可这些话方青城不好当面跟穆长宁讲,未免有些伤自尊,于是只好喝止了慕菲菲的滔滔不绝。 慕菲菲跺跺脚给方青城扮了个鬼脸,方青城微微摇头,楚寒枫这时便说:“菲菲的建议也不错,正巧半年后到了门派十年一次的招新收徒,道友若是有意,可以前去。” 穆长宁确实是有意的,在慕菲菲期待的眼神下笑道:“如此便多谢道友提醒。” 慕菲菲欢呼一声,一手拍在穆长宁肩膀上:“以后你就要是我师妹了!” 方青城淡淡看向楚寒枫,楚寒枫扬眉一脸无所谓,方青城也只好暗暗叹口气。 门派招收弟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更遑论苍桐派是如今天灵大6的第一大门派,门中有这个大6上唯一一位化神期大圆满的老祖坐镇,门派中每次招收弟子时慕名而来的修士数不胜数,因此也导致了入门考核的艰难,更有未被选上的修士为了进门派,不惜自降身份去门中做杂役弟子,只为沾一沾这仙山福地的灵气。 看穆长宁的样子也知道她是什么都不知情,能不能进门派,根本就是个未知数。 可是以慕菲菲的热情冲动,不顺着她的意思下去,这件事没完。 罢了罢了,任凭个人造化吧,反正其他门派的招新时间和苍桐派是分开的,即便穆长宁没能进入苍桐派,也可以再选择其他门派。 此间事了,穆长宁就搭了慕菲菲她们的顺风车。 御器飞行起码得到炼气后期,也就是进入炼气七层,穆长宁他们如今乘坐的是一片树叶状的飞行法器,度极快,瞬息万里。 方青城三人是要回门派的,苍桐派在灵天大6中西部的云龙山脉中,此地山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灵阵,灵气浓郁,是个不折不扣的仙山福地,周围重峦叠嶂,绵延起伏,还有大片森林。 据慕菲菲所,森林中有九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中期的修为,那是他们门派的护山灵兽,一旦有谁要对门派不利,就得先被灵兽修理,这是苍桐派的一道天然屏障。 穆长宁听得津津有味,更是大觉稀罕。 妖兽遍布整个灵天大6,大部分都是独占一方区域。北部蛮荒之地,更是妖兽们的聚众之所,每两百年的兽潮,都是从蛮荒妖主那里号施令,随后由各地妖兽纷纷应和,组织起的兽潮。 妖兽到了八阶就能化形成人,人类修士称之为妖修。妖修的性情其实比起人类还要孤傲,极难受制于人,苍桐派是怎么做到让一个元婴中期的妖修做门派的护山灵兽的? 穆长宁意识到,苍桐派在修真界的地位不低,说不定还是泰斗级别,进入这样的门派,得到的资源或许会比其他门派更多,但入门考核肯定也不简单吧? 穆长宁一时有些兴奋,又隐隐有点惆怅,但随着深入细想,她又觉得这是个极好的锻炼机会,自己万万不能错过。 方青城御器停在了一个叫点苍城的地方,那是离苍桐派最近的一个城镇,仙凡混居,每年苍桐派外出招收新弟子,点苍城都是其中一个据点。 慕菲菲拉着她的手道:“长宁,你半年后一定要来啊,等你成了我师妹,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穆长宁莞尔,慕菲菲果然三句不离吃。 方青城则向穆长宁拱了拱手,“只能送你到这了,穆道友,后会有期。” “多谢方道友。” 楚寒枫这儿瞥瞥那儿看看,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倒是还记得和她打招呼:“穆道友,但愿日后再相见,我们能以师兄妹相称。” 穆长宁怔了怔,抬手笑颜相回:“承道友吉。” 三人和穆长宁道别,慕菲菲原本还有些依依惜别,随后楚寒枫凑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她咯咯直笑,那些小情绪霎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只顾和他玩闹了。一旁的方青城始终安安静静神色平和,可穆长宁却没错过他眼里一瞬微微黯淡的光。 所以,这是一出三角恋吗? 方青城对慕菲菲的维护其实很明显,哪怕出教导都是温和的,出点皆是为了慕菲菲好,而楚寒枫又事事顺着人家来,字字句句都在应和慕菲菲,显然是为讨她欢心,唯独慕菲菲那个傻丫头,陷在其中还不自知…… 穆长宁摇了摇头,感情的事,素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操什么心?还不如想想自己日后怎么办呢。(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2章租住洞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凌家所在的丽阳城也是修真城镇,仙凡混居,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人类也有修士,然而比苍城来,可就差得远了。 这里是离苍桐派最近的城镇,背靠大树好乘凉,点苍城处于苍桐派的管辖范围之内,占地面积大不说,更是繁荣无比。 穆长宁漫无目的,一路都是跟着人群走。 她修为低,年纪小,其貌不扬,一身朴素,一看便是身无长物,少有人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她也就当自己是在熟悉这个城中的环境。 在丽阳城,有属于修真者出入的坊市,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可以在坊市里购得,点苍城自然也会有这样的地方,穆长宁本来就想买些灵米灵蔬的种子,还有就是四处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添置的物品。 不过在这之前,她先得将住宿问题解决了。 未来她要在点苍城一待半年,住在客栈就有些不大合适,去哪里找个安全可靠的地方就成了难题。 道路旁有一块灵光闪闪的路标,上头写着:出租洞府,前方一里处。 穆长宁眼睛一亮,简直瞌睡了有人递枕头,赶紧往前走。 到了一处小平房,一旁立着一块标有“租赁洞府”的大招牌,她心中顿时一喜,现已经有不少修士在那里排队了,年纪大小不一,大多都是炼气修为。 前台旁边挂着一张卷轴,上头明细标注着灵气洞府的编号,每一间都清晰明了。 穆长宁观察了一阵,知道这里灵气洞府大致分为了三等,越是高等区域的灵气越浓郁,最低等的每月需要五块低品灵石,中等区域每月十块低品灵石,灵气最浓郁的高级区域每月则需要二十低品灵石。 一旦那间洞府被租下了,那间洞府的灯光就会暗下来,还亮着光的,就说明此处暂时无人居住,可供租赁。 前面排队的修士大多数都是在价格最便宜的低等区域租房,因此那片区域本来就寥寥无几亮着的几盏灯啪嗒啪嗒暗了下去,等到穆长宁的时候,恰好最后一间低等区域洞府被前面一个修士抢走。 那修士大大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排得长长的队伍,昂挺胸哼着小曲儿就走了,可以听到不少人都在抱怨哀叹,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起码要花两倍的钱才能租到院落。 穆长宁抿唇看了看全都暗下的低等区域,指着问道:“叔叔,这里没有院落了吗?” 小姑娘长相清秀,声音脆脆的,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前台的炼气男修低头看了眼穆长宁,微微笑道:“小妹妹,低等区域已经没有空余了,你可以换中等的,这里还空着许多。” 确实,比起低等区域,中等区域的灵气不仅更浓郁,而且院落与院落之间的间隔更大。修士都注重**,这样的设计十分体贴人性化。 可是穆长宁不能表现地满不在乎。 十块低品灵石一个月,说起来也不便宜了,若穆长宁能爽快地拿出灵石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看上去一身朴素的小丫头身家不菲,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穆长宁是独身一个人,没有长辈陪同,一旦被人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微微低下了头,使劲眨了眨眼让自己眼眶微红,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都快哭了:“可是……这里好贵!” 前台男修抽了抽嘴角,再一看穆长宁的年纪打扮,心下了然,耐心说道:“小妹妹,我们这里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再过半年就到了苍桐派招收新弟子了,这段时间好多修士都来点苍城,洞府出租快,这也是没办法的。” 穆长宁垂着头有些丧气,后面排队的修士倒没有催她。 本来他们的想法跟穆长宁也差不多,十块灵石一个月,确实贵了。他们大多都是散修,从其他城镇赶来点苍城,就是为了半年后的门派招新,先找个洞府暂住下来,修炼的同时调整状态,这样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入门考核。 这个孩子年纪还小,修为又低,独自一个人也不知遭遇了什么,怪不容易的,他们还不至于过于苛责。 穆长宁纠结了一阵,一咬牙,一脸肉痛地拿出十块灵石,前台男修便顺势递上一张玉牌:“小妹妹,拿好了,租期一月,可以续租哦。” 穆长宁点点头,指着那块低等区域,满目期盼地道:“叔叔,如果这里有院落空出来,可以通知我吗?” 男修点头,满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段时间来点苍城的修士越来越多了,往后哪怕是中等区域都会人满为患,能租到低等区域,谁还会傻不拉几地退掉洞府给别人捡漏啊? 小孩子还是太天真。 不过这童稚语倒是挺有趣的,凭小娃娃的身家,只怕住不到两三个月,就没有能力续租了吧。 男修着人带着穆长宁去她所在的洞府,一路上倒是没有什么人关注她,应该是自己方才的表现合情合理,没有引起怀疑,即便偶尔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也只是出于淡淡的同情和嗟叹。 望穿在她耳边阴阳怪气地哼哼:“装模作样!” 穆长宁好气又好笑,这货自从她把烤好的肉串给了慕菲菲而不是他之后就开始生闷气了,一路上没说话就算了,哪怕说话也这么呛人。 “是是是,装模作样的某人待会儿做饭的时候,你可别吃,不然被传染了还得怪我!” “你……”望穿气得不行,冷哼了声,噘着嘴顿时不说话了。 穆长宁内视,现他淡淡的眉毛揪在了一起,腮帮子气得鼓起来,蹲在地上拿手指一圈一圈地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穆长宁笑道:“小子,敢不敢再幼稚一点?” “要你管!”望穿回道,却到底没有再继续。 “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望穿再次大吼:“女人,吾再说一遍,吾的年纪,能做你祖宗!” 又来了,又来了…… 穆长宁丢一个白眼过去,不再和他争。 侍女将她领到对应的洞府小院后便躬身退下,穆长宁拿出玉牌解开门前禁制,随后走了进去。 这一座院落不算大,一排三间的平房,再有左右两间耳房,屋里摆着简单的家具,都是用灵竹所制,散淡淡的清香,这让拥有木系灵根的穆长宁觉得身心舒畅。 宅子后面是一大片灵田,可以种灵植灵药,灵气浓郁度比水月村好上许多,这一点穆长宁还是挺满意的,她往后可以在这片灵田里种一些果蔬灵米来吃。 简单收拾了一下,穆长宁看着天色尚早,也不急于修炼,她要先去坊市逛一逛。(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3章坊市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点苍城的坊市离穆长宁租住的地方不远,问过路,往北走上一刻钟就到了,远远地听到喧闹的人声,修士密集度大增,几乎见不到几个凡人。 道路两旁林立着各色酒店茶楼,鳞次栉比,酒肉香气远飘,还有各类商铺,出售丹药的、符箓的、阵法的、或是法器灵兽的,应有尽有。 穆长宁也不去这些商铺中多看,只去一些摆在地上的散摊,毕竟那些商铺里的商品价格要贵得多,在众人眼里,不是她一个半大孩子负担得起的。 穆长宁转了两圈,最后在一个妇人手里买了些灵蔬菜籽,又在一个老大爷那里买了五十斤的灵米。 老大爷形如枯槁,皮肤黝黑,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所处的摊位地理位置不好,因此很少会有人来做他的生意,似乎他每日也只是来这坊市打时间。 穆长宁现在改头换貌,模样清秀讨喜,说话又甜,逗得老大爷很高兴,大爷咧着嘴无声地笑,呃呃啊啊比划了一通,额外送了她半篮子灵果和一些灵豆子。 她不由感慨,果然到哪儿都是要看脸的,若换做是自己以前那张平凡普通的面貌,恐怕怎么赔笑都没用,还要让人觉得厌烦。 难怪凌清婉一直都骂她是小野种。 确实,和凌玄明凌清婉兄妹二人的出色外形比起来,穆长宁就像是从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然任谁能想得到,凌三爷那房柔柔弱弱的小妾,其实也曾是一方修士,平日里被人看不起的废物丑丫头,原来根本不长那个样子。 凌家的事,她有些日子没想起了。 或许她该感谢过去那十年的岁月,磨砺了自己的心性,让她变得平和、吃苦耐劳……那个地方,一如母亲所说的,确实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微有些交情的凌玄英和凌清溏,恐怕以后自己站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她来了。 若是有缘…… 日后若是有缘的话,她一定要报当日相助之恩。 穆长宁思绪飘忽了一阵,向老大爷道了句“生意兴隆”后,离开了散摊。 回途时看到有一间叫陶然居的杂货铺,门口写着招工字样,她忽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眼下虽说不缺灵石,半年时间的吃穿用度不用愁,可在外人看来,没有收入的小丫头,是怎么支付得起半年房租的?更别提还有其他的修炼用度了,总得找些障眼法掩人耳目才是。 可是要去店里面工作,也得先看看这家店适不适合。 穆长宁想到了自己先前从鱼怪身上弄下的材料,正好可以用来试探试探店主的人品。 陶然居里面人不多,掌柜的是个三四十岁炼气九层的中年人,长得心宽体胖和蔼可亲。不过一个人的品性如何也不是通过相貌看出来的,水月村的那群村民就是前车之鉴。 穆长宁特地留了个心眼,没有将材料一股脑地全拿出来,而是只拿出十片鱼鳞和两颗鱼牙递过去。 每一片鱼鳞都有穆长宁的手掌大小,防御能力一般,但在阳光下隐隐闪现青色流光,模样不错,可以加在身体防具上作为装饰,鱼牙十分锋利,形状也好,可以用来做低阶武器。 掌柜的眯着眼睛瞅了瞅小姑娘道:“鱼鳞五十灵珠一片,鱼牙十五块下品灵石一颗。” 灵珠也是修真界的货币,一块下品灵石等于一百灵珠,那换算下来,这些材料值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就算穆长宁不懂行情,但这些东西卖三十五块下品灵石,其实不错了,尤其是看她单独一个小孩子没有大人陪同,还能开出这样的价,可见掌柜的是个守信公道的。 穆长宁低着头思索,掌柜的见状说道:“我这儿开的价已经很公允了,去别处还不一定有这么高的价钱。 穆长宁点点头:“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拿出三十五块灵石交给她,银货两讫后,穆长宁却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欲又止。 “怎么,还有什么要卖的?”掌柜的笑问,声音柔和。 穆长宁顿了顿说:“我看到门口有招工的告示,想问一下,还招人吗?”她仰起头问,圆溜溜的眼睛乌黑亮。 掌柜的这下反应过来,这小丫头是冲着招工来的。 那先前的那些材料,难道只是投石问路? 想到这儿,掌柜的挑了挑眉,多大年纪的孩子啊,怎么一堆的心眼? “这些东西是娘亲给我的,我们母女本来是要来点苍城参加半年后苍桐派的招新,可是半途遇上劫匪,我和娘亲走散了……” 穆长宁心知掌柜起了疑,便随意编一个故事,声音低低沉沉的,绞紧了手显得有些无措,“我找不到娘亲,好不容易才到点苍城来,身上没什么盘缠了,连租住洞府的钱都所剩无几……” 掌柜的心中了然,心想着小丫头的娘亲恐怕凶多吉少。 在外碰上劫匪是常有的事,她们两个又都是女子,更容易被人盯上,这小丫头能走到城中来,不容易了,难怪处处留心。 “可是小姑娘,我们这儿不招童工。”掌柜的虽有怜惜之意,不过规矩也不能废。 小孩子人小力气小,杂货铺做的都是搬上搬下的累活,就算是修士,陶然居也不接受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 穆长宁微有些失望,这个掌柜的人其实还不错。 但既然没有商量余地,穆长宁也便不多纠缠,道过谢转身欲走。 掌柜的忽然叫住了她:“小姑娘,陶然居每半个月就会有公布一次委托,你可以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若完成委托,会有相应的灵石奖励。” 穆长宁一喜,掌柜的接着说道:“这次的委托都交接完成了,下一次在七天后,到时你可以过来瞧瞧。” 她再三谢过,觉得时间真是刚刚好。 七天的时间,自己可以先修炼一下,适应适应环境,然后来这儿接委托,毕竟只一味地修炼也并不是好事,偶尔需要换个方式。 回到租住的小院,穆长宁关闭了门口的禁制,进了竹屋后便闪身回空间。 空间的灵气比起外面院落还要浓郁许多,穆长宁打算在空间里修炼,这样事半功倍。 不过看望穿还是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穆长宁只好又给他烤了三十串烤肉,这下子这货总算正常了,还很臭屁地说:“既然你非要求着我吃,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了。” 穆长宁冲他瞪眼,望穿就扮了个鬼脸。 拿出锅具用买来的灵米煮了一锅粥,又切了几块鱼肉进去,过一会儿就芳香四溢。望穿吃烤肉正觉得腻,一闻到灵米粥香香甜甜的清爽味道,顿时食指大开。 穆长宁自己盛了碗,又给他也盛了碗,两人一口一口把一锅粥都喝完了。 灵米中杂质少,且含有少量的灵力,穆长宁只觉得灵米粥绵软香甜,吃下后还能感到一股淡淡的暖流从胃中缓缓升起,慢慢传向四肢百骸,虽细微迟缓,却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趁着吃饱喝足坐下吸收灵力,而望穿满足了,就懒洋洋地倚在树边打盹。 过了一整夜,穆长宁从修炼状态中醒来,就对上望穿乌溜溜的一双眼睛,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 望穿瘪瘪嘴:“你还说,你再不醒,我就要饿死了!” “你不是灵体吗,哪里饿得死?”嘴馋就直说! “我不管,我就是饿!你给我做吃的!”望穿拉住她的衣袖不放。 以前他是不知道人类吃的食物原来是这样的,现在食髓知味了,就一日都离不得了,尽管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些食物填饱肚子。 穆长宁还有事做,将老大爷送的半篮子灵果扔给他,“先吃点果子,等我种完灵米灵蔬再来做饭。”(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4章慕衍的丹药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空间的灵气虽然浓郁,穆长宁却不能将灵米和灵蔬种到空间去。 望穿现在的本体虚弱,空间的生机本来就匮乏,灵米种在里面只会额外抽取空间泥土中的生命力,加空间的生机流逝,这对望穿而有害无益。所幸这个洞府的灵田也不错,灵气足够灵植生长。 穆长宁匀出一部分灵米种到灵田中,又辟了一块区域专门种植灵蔬。 玉灵米的生长周期是两个月,灵蔬则更快,十来日就能成熟,只要勤浇灌,勤除草,勤施肥,这些种下的植物都能长势喜人。 老大爷送的灵豆,穆长宁昨天回来后就用一个盆接了水泡一整天,此时颗颗饱满,变大了不少,将豆子捞出来放在竹筐里,盖上一层湿布,等它成豆芽。 一切都做完,穆长宁觉得浑身脱力,吃了两个灵果,补充了一些灵力后就煮了锅粥,和望穿一起吃完,又在反弹阵中淬炼了一个时辰的神识,在黑暗中练了会儿眼力就去床上呼呼大睡。 修士的睡眠可以用修炼打坐代替,不过精神力的恢复却还是倚靠睡眠最好。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穆长宁就醒了,对着东方曙光,接收那一瞬闪逝的紫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现在的目力比从前好多了,即使在夜间也能简单视物,能见范围好像也宽广了些,这些都是好事。 穆长宁微微笑,去灵田里给灵米和灵蔬都浇上水。她现在还在练气二层,等步入三层了,就可以开始学习雨润术等基础法术,到时只要随便捏个咒术,就可以浇灌这些灵植,而不是像自己现在这样一点一点地人工浇水。 忙完了灵田,穆长宁煮了早饭,随后倒是没急着修炼,而是拿出百草图鉴继续熟记,顺带拿出了慕衍先前赠送的丹药查看。 丹药一共有三瓶,穆长宁用神识一一扫过,心里越来越吃惊。 第一只玉瓶里装的是筑基丹,这丹药的有名程度便不必多说了,炼气期修士修炼到十层大圆满后,服下筑基丹便能依靠丹药里庞大的灵力冲击筑基关卡。 筑基丹是四品丹药,炼制起来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其中有一味叫无须草的药材比较难得。 百草图鉴上记载,有无须草生长的地方,周围必定会有一种伴生群居妖兽灵犀虫,这种妖兽至多只能生长到四阶,只有少数变异品种有步入五阶的可能。 灵犀虫的攻击方式很特殊,它们采用的是音攻。或许你认为一只灵犀虫的音攻算不了什么,可成千上万的灵犀虫此起彼伏地叫唤,动音波攻击,那就让人生不如死了。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敢去挑战灵犀虫,换来的很可能就是神识受损甚至直接变成傻子。 最关键的是,无须草无法人工培育,它和灵犀虫相依相生,谁离了谁都不能独活,除非有人能把灵犀虫和无须草一起搬到自家药园里……这想想便知道有多困难了,因此,筑基丹在市面上通常都是有价无市。 穆长宁惊讶于慕衍的慷慨,可等她看到第二只第三只玉瓶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两只玉瓶里装的是上品还魂丹和上品洗髓丹,各三粒,都是五品丹药。 前者顾名思义,能救人于濒死之间,对于修士而,无论受了多严重的伤,只要有一息尚存,服下还魂丹,便能稳定伤势长达三年,也就是说,多了三年的时间治疗缓冲,还可以叠加服用。而伤势轻缓一些的,凭借还魂丹的效用,更能自行修复机体,强筋健骨。 洗髓丹的作用则是洗去体内杂质,包括服用丹药后的丹毒残余,扩张重塑经脉…… 这样的丹药,随便一颗拿出来都要被修士疯抢的,难怪慕菲菲说慕衍给的,肯定是好的,这可绝不是在夸大。 穆长宁心想慕衍赠与她这样好的丹药,自己还以为他会对自己不利,不由就有些感慨羞愧,暗暗决定以后若是进了苍桐派,有机会一定要跟慕衍道一声谢。 将丹药都收进储物手镯里,穆长宁拿出蒲氏留下的聚气丹吞下炼化其中能量。 光靠吸收天地灵气提升修为的度相较缓慢,偶尔服用丹药也是一种自然途径,不过也不能拿丹药当糖豆吃,要知道丹药中都是有或多或少的丹毒的,品阶越高的丹药含有的丹毒就越少,蒲氏留下的都是上品聚气丹,穆长宁大可以放心服用。 再说,即便体内丹毒堆积了,她还可以服用慕衍给的洗髓丹,对于自身不会留下过多隐患。 如此一来,穆长宁不由想得远了些。 这世上最吃香的几种职业无非就是炼器师、炼丹师、制符师和阵法师。虽然这些职业没有特别要求什么灵根的限制,但某些灵根却是具有先天优势的。 比如穆长宁拥有火木双灵根,木系灵根可以使得她对草药植物的亲和度大增,更方便于对植物的辨认和处理,火系灵根让她对火元素十分敏感,也能增强她的控火能力,再加上五行中木生火,正是最适合炼丹师的条件。 穆长宁本身就在学习熟记百草图鉴,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等她到达炼气中期学会真火外放了,也许可以试着接触丹道。 暗暗留了个心,接下来的几天,穆长宁就都在修炼和打理灵田中度过。 她的修为在稳步增长,神识也越来越强韧,灵田的灵米灵蔬长势喜人,不过最先能吃的却是穆长宁放在暗室里芽的灵豆芽。 望穿这货最近很安静,穆长宁只要管好他的一日一餐,其余剩下的时间他就都在睡觉。 穆长宁梳理了一下,摆在身边的暂时有两件事。 一件是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不仅是为达成母亲蒲氏的心愿,也为半年后的苍桐派招收新弟子。她与望穿结成了血契,修为提升了,望穿也能有所获益。 另外一件事,就是去找寻望穿失落的身体碎片。 第二件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轻易能办得到的,没有目标,她就像是无头苍蝇,能不能感应得到碎片下落,终究还是得看有几分运气。退一步讲,即便她此时有了目标对象,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拿下,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沉睡能够减缓生机流逝度,望穿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以这种方式替她争取时间。 这孩子虽然聒噪嘴毒了一点,为人傲娇了一点,可其实也体贴得很,所以穆长宁变着花样给他提高伙食质量,只是苦于身边材料有限,就这么几样,来来回回吃也会吃腻的。 所以当灵豆子芽后,望穿一次尝过便惊为天人,嚷嚷着还要,穆长宁答应他会去坊市再多买些豆子回来,还能磨豆浆做豆腐,光是豆腐就有上百种吃法,足够望穿解馋了。 到了陶然居布委托的那天,穆长宁早早地就来了门口,接待她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炼气四层修为,模样俊朗,尤其一双眼睛十分灵活有神。 少年盯着穆长宁看了会儿,忽的咧嘴笑道:“是穆妹子吧,我父亲跟我说起过你,我叫陶恒,是陶然居的少东家!” 声线醇和,如一汪春水承载着暖融笑意。 原来一个人的声音也是会笑的。(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5章陶然居委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陶然居的掌柜的姓陶名然,也便是那日那位胖胖的中年男人,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平时鲜少会来店里,上次穆长宁是运气极好才碰上的他。 这家杂货店开了有好几年了,生意不温不火,但信誉却是极好的。 陶掌柜的为了店中的元素多样化些,就会接收登记别人交过来的委托,每隔半个月放出去,随后给完成委托的人交付一定数量灵石,从中收取差价。 这项副业刚布的时候,很少有人会理睬,但出于对陶掌柜信誉的考量,渐渐就有人愿意参与其中,因此委托渐渐成了陶然居的一项固定收入。 陶恒是陶掌柜的儿子,空闲时也会帮着陶掌柜看店,现在委托的事,都已经交给陶恒打理了。 穆长宁甜笑着对陶恒打招呼:“陶大哥!” 陶恒挑眉,咧开嘴笑,伸手拍了拍穆长宁的脑袋:“小丫头真乖!” 随后招呼穆长宁坐下,拿出委托单给她挑选,他又去接待其余顾客。 穆长宁一一扫过委托单上的十多项任务,各色种类皆有,有寻找材料的,有采草药的,有跑腿的,有打听消息的,有代养灵兽的,甚至还有组团去围猎妖兽内丹的。 已经在任务后打钩的说明此委托已经有人接了,然而稀奇的事,两个围猎妖兽的委托竟然都有主了! 这种委托赚的灵石确实比其他高了数十倍不止,可高收益的同时对应的是高风险,一个意外说不定还能将命都搭进去,一旦闹出了人命,这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收场的。 陶然居竟也敢抛出这样的委托,背后恐怕是有人撑腰的吧…… 穆长宁怔怔呆。 “接受任务者,生死勿论,后果自负,这是委托的规矩。” 陶恒含笑的声音淡淡响起,穆长宁看过去,就见他正抱着胳膊闲闲笑着:“往常这类委托陶然居少有行,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半年后会有门派招新,修士们要趁此机会提升实力,围猎妖兽是个增强实战能力的好机会,哪怕有人在任务中折损,赔偿也是委托人全权负责,与我们无干。” 意思就是说,陶然居在委托里起到的只是中介作用。 帮助不便出面的委托人雇佣人手,任务成功了就会有相应的灵石报酬,但一旦任务失败或是人手折损,补贴赔偿就全由委托人来负责。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穆长宁吃惊地张大嘴巴,乌黑的眼睛瞪圆,看起来呆呆的。 这副模样逗乐了陶恒,“小丫头,你以为这么容易的?” 他失笑道:“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接猎妖委托的,陶然居得先衡量过接受者是否有这个能力完成任务,考较过各方面因素再做的决定……我们可得为委托人创造最大的利益啊!” “那……这么久以来难道就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吗?”穆长宁怔怔地问。 陶恒很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道:“除了有两次有修士受伤外,其余一切顺利,也正是因此,这项委托我们才能一直做下去啊!” 他一副我们是很有眼光的样子。 穆长宁噗嗤一笑,心里却也清楚,如果背后没什么人作保,真要把这种委托做下去,其中困难重重非一语能够道尽。 如此看来,陶然居的背景,只怕不小。 她又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委托单,仰着头问:“陶大哥觉得我接什么委托比较好?” 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陶恒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那么多,足以说明他是个热心肠的人,穆长宁也确实拿不定什么主意,索性便问问他。 陶恒对穆长宁这态度很受用,坐下来帮着她一起参谋,最后指着一个赤屏花的任务说:“就这个吧,你第一次接委托,就不要太难了。赤屏花是低阶灵植,生长周期二十天,就是比较娇贵,平日里多留心些,成活率也有一半,一百株赤屏花换五块下品灵石,我们给你提供种子,还是比较合算的。” 穆长宁也觉得不错,爽快地就接受了委托,陶恒取了种子交给她:“二十天后可以来兑换灵石,期间你也可以接受新的委托,全看你个人方便。” 穆长宁点头应是,想起出门前答应望穿的事,就顺带问道:“店里面有没有卖石磨的?” “石磨?那是什么?”陶恒一头雾水。 穆长宁心想也许这个世界的石磨不叫这个名字,解释道:“就是用来磨豆浆的,灵豆子放水里泡后用石磨磨成浆子。” 陶恒更加不明白了,“灵豆我倒是知道,石磨却没听说过,至于浆子,这个我更不懂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穆长宁讶然,他们竟然连豆浆都不知道吗? “那你们平日都是怎么吃豆子的?” “还能怎么吃,和灵米放在一起蒸饭,或者直接炒了吃啊!”陶恒一脸理所当然。 穆长宁霎时无语了,中华五千年传承下来的美食大全,在这个世界居然并未普及展! 不过想来也对,修士都是注重清心寡欲的,对口腹之欲要求并不高,自然不会知道光是豆子就有无数种吃法。 但是答应望穿的事还是得做到。 穆长宁问陶恒要来纸笔,大致画了一个小型石磨的模型,陶恒看了看道:“这个简单,做起来不难,两天后你来拿,我也不多收你钱,就四块下品灵石好了。” 四块下品灵石,其实也差不多就是一个材料的钱,还不算加工费,实在是良心价了。 穆长宁再三道过谢,去散摊上买了些果蔬,又去上回卖灵米的老大爷家买了二十斤的灵豆子。 老大爷还记着她,高兴地用手比划着,又额外送了她两斤灵豆,穆长宁答应下次还来做他家生意,两人一个说话一个比划聊得很是投契。 今日出行回来心情很不错,穆长宁兴致极好,回了小院后便将赤屏花种子拿出来,在灵田上辟出一块区域专门种植。 赤屏花是低阶灵植,盛开时颜色鲜艳血红,观赏性极高,可惜的是它没有香味。不过它最主要的用途却是提炼赤屏花汁,用赤屏花汁染过的丝布,色泽光亮明艳,还能增加一定程度的防御作用,很受女修们的欢迎。 只是,赤屏花也娇嫩,它们对环境的温度湿度要求比较高,有一点不如意就要枯萎,穆长宁特地将它们种在背阴处,还要每日浇水三次,确实有点难伺候。 种完赤屏花,穆长宁又打理了一下灵田。 灵蔬和灵米的长势都颇好,再过几日就可以采摘灵蔬了。 将买回来的豆子放到水里浸泡,一部分豆芽,一部分就等着磨豆浆。 事情都做完了,穆长宁才回空间做了饭,随后原地修炼起来,下午除了修炼就是在反弹阵里淬炼一个时辰的神识,晚间借着微弱的月光练习目力。打理打理灵田,修为稳步提升,日子过得十分充实。(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6章金边赤屏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等到定做的石磨做好后,穆长宁就去陶然居把它领回来。≥≧ 陶恒亲自将货物交给的她,与记忆中的样子所差无几,穆长宁很满意。 随后她又去了铁匠铺,却不是为了锻造什么兵器,而是取了一些炼器残渣。 矿石经过高温后熔化的铁水能够用来炼器,而余下的石料则没了用处,穆长宁知道某种特定的矿石里含有石盐,可以用来制作点豆腐的卤水。 这些废料本也就是铁匠铺不要的丢弃的,穆长宁没花一分钱就将一大块石盐抱了回去,从此她便换着花样做各色豆制品,每每将望穿这只小馋猫喂得心满意足。 修行这条道路注定是漫长的,一开始或许会不由自主彷徨无助,穆长宁也还在一点点适应之中,庆幸的是,她身边还有望穿陪着,不至于在某个夜里醒来,觉得自己只有孤身一人,一度惶恐不安。 时间飞快地流逝,灵田里的灵蔬都已经收割了两茬,穆长宁将之全部放进储物袋里,再种下新的一批。 赤屏花开得很好,这种花本来就很娇气,不过穆长宁熟读百草图鉴,对于种植植物自有一套,而且她的木系灵根挥作用,使得她对赤屏花的长势状态了如指掌,能够及时做出相应的判断处理,因此赤屏花的成活率高达了九成!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能够保证有六成的成活率都已经很难得了。 十五天过去,赤屏花的花骨朵鲜红欲滴,再过几日便能盛开绽放,穆长宁想到半月之期已到,陶然居的委托又要放了,便收拾了一下去了坊市里。 和上回一样,穆长宁接了个种植的委托,陶恒笑眯眯地问她:“赤屏花长得怎么样?过几天等盛开了可以拿过来换灵石。” “挺好的。”穆长宁回答,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小桶的豆腐出来,都是新鲜做的,清香扑鼻。她甜笑着递过去:“上回的石磨麻烦陶大哥了,这些是我做的一点成品,给陶大哥和陶掌柜尝尝,千万别嫌弃。” 陶恒好奇地盯着两只木桶里装的乳白色固态状物体,凑近了闻,能嗅到一股灵豆的清香,迟疑问道:“这就是你上次说的浆子?” “不是,是用浆子做的,你可以叫它豆腐,煎炒炖煮怎么吃都行,没什么特别的忌讳。” 陶恒了然,也不跟她客气,爽快地收下,交代她过几天将赤屏花送来就行。 穆长宁出了陶然居后又去了老大爷的摊位处。 老大爷说不了话,也没法吆喝,就坐在小板凳上闲闲地等着顾客上门,眯着眼睛慵懒地晒着太阳。 老大爷也是修士,炼气三层,可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突破炼气中期,只怕今生只能止步于此。关于这一点,老大爷自己同样心知肚明。 穆长宁看得懂一点手语,之前也和他聊过,知道老大爷前半生一直在追求修为,到老了现错过了这世上许多的风景,才想着停下来好好瞧一瞧看一看,便在这坊市中摆了个摊。 他倒是不在乎有什么灵石收入,觉得能这样悠然散漫,自在惬意,就是一种享受,他本身也安于此道。 穆长宁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那里,觉得这一瞬吵吵嚷嚷的坊市都离她远去了,似乎这一刻有所感悟,又似乎自己怎么也抓不住某个重要的点。 涣散飘忽的目光下,她自然没现,一直眯着眼打盹的老大爷怔了怔,沟壑遍布的脸上,一双矍铄清亮的眸子微闪,却很快回复了原状。 来来往往的人群挤了她一下,穆长宁从原先混混沌沌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 远远地看到老大爷在跟她招手,穆长宁微笑地迎了上去。 她算是来得勤了,又买了二十斤的豆子,老大爷很乐意见到熟人,顺带送给她一些东西,穆长宁也将做好的豆腐回赠了他。 老人家牙口不好,该吃些容易咀嚼好消化的东西,看得出来大爷很高兴,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回到租住的小院后,穆长宁又回归了往日状态,将新领的任务种子撒下,悉心照料,待到赤屏花成熟后,她再将之一株一株地修剪下来。 一大片的赤屏花,她粗粗算了算,大致有五六百株,也就是说至少能拿到二十多块的低品灵石,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收益了。 穆长宁不在乎这几十块灵石,可怎么说都是靠自己挣来的,就像毕业后出去工作赚到的第一笔工资,意义非同一般。 修剪赤屏花的时候,穆长宁现了有点不一样。 赤屏花的模样长得有点像是现代的红玫瑰,只是色泽比玫瑰更红,且没有气味,可眼前这一株,瘦瘦小小的毫不起眼,花色暗沉,开得也没有人家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营养不良。然而就在这株赤屏花的花心上,有一圈很淡很淡的金边,若不是穆长宁近来眼力有所提升,她很可能就这样错过了。 穆长宁赶紧放下手中的剪子,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现确实是金边赤屏花,又凑近嗅了嗅,闻到有一股极淡极淡的清香,她心中顿时大喜。 百草图鉴有,金边赤屏花,是赤屏花的变异品种,十万株里面未必会有一株。若说赤屏花是低阶灵植,那金边赤屏花就生生提高了一个大境界,是中阶下品灵植,它不如普通赤屏花花色艳丽,但却能散清香,而这种香有凝神静气的作用。 或许你觉得这没什么,一株金边赤屏花而已,香味根本起不到多大效果,但请试想一下,一旦有成千上万朵金边赤屏花竞相盛放,那股凝聚的香气,将会达到何种功效? 摘下金边赤屏花浓缩花液制成香丸随身佩戴,能保持灵台清明,修炼时降低走火入魔的可能性。 你现在听着或许觉得鸡肋,但要知道,修士修为越高,在往后的道路上遇到的艰难险阻就会越多,有金边赤屏花在,至少能提升修炼心境,完完全全就是一株潜力股! 穆长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十万分之一的几率,居然就被自己碰上了! 旋即又是一阵后怕,差一点点,差一点这株灵植就要命丧她手了! 金边赤屏花对环境的要求比赤屏花还要苛刻得多,而且繁衍也没有赤屏花迅,也是因此,修真界极少会看到有野生的金边赤屏花地方,哪怕人工养殖,都十分困难,需要耗费许多精力。 眼下这一株,其实长势也不是很好,但既然穆长宁现了它,又怎么容许它衰败枯萎呢? 小心地避开它,将周围的赤屏花剪下,又给它搭了个凉棚,浇了点水,这才带着剪下赤屏花去陶然居交接委托。(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7章难以拒绝的条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到陶然居的时候,陶恒正在翘以盼,像在等着什么人,一见穆长宁出现,赶紧迎了上去万分热情:“穆妹子,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穆长宁不解。 虽然之前说好今天交委托,但他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将手放到储物袋上正欲将赤屏花都拿出来,陶恒就先制止了她:“穆妹子先别急,我不是为了这个……”他欲又止,试探地问道:“你上次给我的豆腐,还有吗?” 穆长宁微微一愣,陶恒舔了舔唇道:“妹子你是不知道,你做的那豆腐太好吃了!我拿回去让厨娘做了菜,又滑又嫩的,口感极好,清甜爽口,根本停不下来,没多久那一桶就这么没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怕你笑话,这两天我茶不思饭不想,就光想那豆腐,睡也睡不好,人都憔悴了!” 陶恒夸张地做了个受伤的表情,穆长宁被逗得直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桶:“多大点事儿,陶大哥能喜欢就再好不过了,我这儿也还有一些,陶大哥先拿去吧,过两天我做了再给您送过来。” “妹子!你真是我亲妹子!”陶恒欢天喜地,“这样吧,我也不能白拿你的,这一桶就按三块下品灵石买你的怎么样?” “不用不用,都是用豆子做的,值不得几个灵石!” 穆长宁连连摆手,“陶大哥你别跟我客气,我初来乍到,要不是陶掌柜的提点又接了陶然居的委托,恐怕我现在还在愁明天要住哪儿,吃什么,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哪还能收灵石啊?” 陶恒很惊讶,那么好吃的东西,居然是豆子做的? 这么想想,好像确实是有一股豆香味,然而比起干巴巴的豆子吃来说,这豆腐可美味多了!用那个叫做石磨的东西就能做出来吗?太神奇了! 不过这好歹算是人家的独门配方,陶恒可不贪这个。 他斟酌了一下,将穆长宁带去内间,挥手打下禁制,穆长宁微愣,就听陶恒说道:“妹子,我们不如来做笔生意吧!往后你每日都往陶然居寄卖一些豆腐,这东西新鲜,味道也好,肯定会大受欢迎的,灵石源源不断滚滚而来,至于所收的利益你七我三,月结算怎么样?” 陶恒是精明的商业头脑,已经窥见了商机,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接下来。 穆长宁却有点犹豫。 做少量豆腐自然是没关系的,她一个人磨豆浆也忙得过来,就当是在锻炼体能了,可要是送到陶然居来寄卖,光凭她一人之力,日日夜夜地磨都来不及吧?更别提她还要修炼,哪有这个时间…… 陶恒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满意这个收益分配,又道:“你八我二,妹子,考虑一下呗!”双眼亮晶晶地闪着光。 穆长宁哭笑不得,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将自己的顾虑跟陶恒都说了。 她也没想那么多,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她明的,未来的某个时代,说不定也会衍生展起来。 石磨的模样陶恒都知道,自己也跟他提及过是用来磨豆子的,他是聪明人,只要仔细想想琢磨一下就能摸清楚其中关窍,除了点豆腐最关键的卤水,其余基本没有技术含量,遮遮掩掩的反而显得狭隘。 可陶恒没料到穆长宁这样爽快地就说了详细做法,一时怔在原地。 随后心底升起了一股滚烫滚烫的情绪。 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他么的好! 弯腰将手搭在穆长宁肩膀上,陶恒一脸郑重:“妹子,你要相信我!” 穆长宁眨眨眼不明所以,陶恒继续道:“磨豆浆煮豆浆都由我雇人出力,哪怕原料也都可以交给我们负责,点卤的配方妹子你自己保管,最后盈利,你七我三!” 只提供一个做法,甚至都不用她自己出钱出力,最后却坐享其成大把地收灵石?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都有点不真实呢? 穆长宁没有回应。 “妹子,你忍心这么美味的东西无人欣赏吗?” “你难道不为它只能埋没于世而感到惋惜吗?” “妹子,都是灵石,是灵石石石石石哪!” 陶恒摇着穆长宁的肩膀一声声地说。 穆长宁无语,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这个财迷! 好笑地扒下陶恒的手,穆长宁无奈道:“陶大哥,不是我不愿意配合,可我在点苍城就是个过客,孤伶无依,又没有依靠,还是这个年纪,真要如你所说的,靠生意家致富,那这不是富足之路,而是祸乱之源!” 要是她背景足够强大,又或者实力强横到无人可欺的地步,那将这事应承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谁会嫌灵石多啊? 可偏偏她就只是个炼气渣,若还被有心人知道身藏“秘技”隐藏商机的话,简直就是嫌自己活得太久,等人家找上门来! 穆长宁只想安安稳稳地等待苍桐派招新,甚至来陶然居接委托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她这么小心翼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为了不去引人关注,早知道送点吃的还能送出这么桩事,当初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穆长宁此时有些懊悔,陶恒顿时默然。 敛眉沉思片刻,他定定地看着她:“穆妹子,你若愿意信我,我就以心魔起誓,不会对外透露有关你的半点消息,除了我和父亲,不会再有人知道是你拥有秘方,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周全!” 修士一旦以心魔起誓,那便是极为郑重的了,因为一旦起的誓做不到,往后修炼都会受到心魔的扰乱,从此再难寸进。在这个以追求实力为主的世界,能以心魔起誓,定然是真心实意的。 穆长宁怔怔呆。 陶恒咧嘴笑道:“妹子,你孤苦伶仃,做事难免束手束脚,我们陶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不是谁都能欺上门的,以后你就是我妹子,亲妹子!” 下之意,和陶然居做这笔生意,穆长宁在点苍城也算有了陶家的庇佑,而陶恒既然开口为她作保,穆长宁也大可以放心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并且以后还会有灵石进账…… 穆长宁是不大清楚陶家究竟什么背景,但隐隐能够猜到一点。 点苍城是离苍桐派最近的大城镇。要知道,维持一个名门大派的运作往往需要许多资产,那自然而然就衍生出了诸多产业。 城中的许多店铺都是属于苍桐派的,如陶然居这样处于坊市有利位置,还能贴出委托来的,定然是经过门派的默许,或许陶家就是依附于门派的家族,又或者,他们家族中的某个成员在门派里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要是她能找到陶家依托,于自己而确实方便许多。 着实是,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8章天上居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陶恒在等着她的答案,穆长宁沉吟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只小瓷瓶,陶恒不解,穆长宁说道:“这里面装的就是卤水,我待会儿再将豆腐的具体做法写下来,至于卤水,现在身边只有这么点,等我多做些再送来。 ” 这回就换做陶恒呆。 穆长宁又说:“既然是合作,那就干脆全权交托给你们了,至于收入,三七却是我占便宜了,还是五五吧。” 陶恒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深深看了看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 瘦瘦小小的一只还没到他胸口,这时候说话语气居然跟个小大人似的,陶恒突然觉得很好笑。 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笑得胸口热热的烫。 穆长宁不明所以,陶恒一手拍在她肩头:“行,妹子,就这么说定了!” 他举手郑重地以心魔起了誓,两人商量了一下细节,穆长宁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将储物袋里的赤屏花都拿了出来,陶恒数了数,不由一愣:“六百三十株!”声音拔得高高的,似是不敢置信。 他指着问:“这儿的都是你种的?” 穆长宁颔,陶恒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总共七百二十粒种子,六百三十株,这是近九成的成活率……九成啊!” 穆长宁心道,其实应该是六百三十一株,不过那一株金丝赤屏花,她却没打算让人家知道了。 有些事,只能有所保留。 陶恒一副捡到宝的表情,“妹子,你太让人惊喜了!” 这种娇花有多难种陶恒是知道的,他自己也种过,算是悉心照料了,然而成活率却只有四成! 这个赤屏花的委托不是只有穆长宁一个人接,因为委托人需要的是大量赤屏花,陶恒是将种子分成十份放出去的,然而其他人最多能有六成的成活率都不错了! 这小丫头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 陶恒暗暗想道。 他笑着立马就结算,凑了个整数给她三十二块低品灵石,穆长宁道过谢便出了门,陶恒则赶紧转身去忙他的赚灵石大计。 穆长宁准备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便去坊市里买了些需要添置的食材,又去到出租洞府的地方准备续租。 在前台接待的还是那个炼气男修,挂着的卷轴上,低等区域一片黯淡全部住满,而中等区域也比一个月前入住的多了许多。 男修显然还记得穆长宁,毕竟一个小孩子单独来出租的情况比较少,他笑了笑问道:“小妹妹,是来续租的?” 穆长宁定定看着低等区域,语气很是失望:“怎么低等区域还是没有空的呢?” 男修觉得好笑,也不瞒她:“近来到点苍城的修士数量大增,这一块是最好租的,大家往往一住就是半年。” 下之意,半年之内,是不可能空出来了。 穆长宁叹了口气,只好拿出灵石道:“叔叔,那我再续租三个月。” 男修看看摆在面前的三十灵石,愕然,有点不明白一个月前明明还生活拮据连住宿都快住不起的小丫头怎么突然就有钱了。 穆长宁倒没有让他猜,眨了眨眼嘻嘻笑道:“叔叔,我在陶然居接了委托,总算是付得起洞府的租用了!陶掌柜的可真是个大善人,若没有他的指点,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陶然居啊……” 男修了然一笑:“是啊,陶掌柜是个十分和蔼的人。”他说道。 收下灵石,又接过穆长宁的玉牌往里输入灵力,男修笑着递给她:“小妹妹慢走,若需要续租,再到这儿来。” 穆长宁点头便往回走,满意地觉原本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的关注消失了,倒是有不少人到前台去问起陶然居的事,那男修便热情地侃侃而谈。 穆长宁勾勾唇,悠闲地回了小院。 过了没几天,点苍城最好的酒楼天上居推出了一样吃食,四四方方白白嫩嫩的豆腐,据说是用灵豆做的,以前从没出现过。 修士对于吃食并不讲究,于他们而,这东西仅仅只是用来果腹的,尤其是等修士到了筑基期就可以辟谷,所谓的吃食便更没了多大意义。 因而他们对天上居这款新品并不热衷,愿意尝试的人也少之又少……可尽管再少,架不住人家酒楼白送啊! 天上居的格调品味都是极好的,当然价钱也不便宜,一般生活比较拮据的修士不会选择去那里用餐,然而这一日,天上居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细问之下,居然是新菜品免费品尝。 嘿,免费啊! 不用花一颗灵珠,就能在天上居吃东西,这样的好事,能错过吗? 答案当然是不! 于是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从酒楼里走出来的客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开怀惬意的,不住点头,于是,众人心里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呢?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大家这样心满意足?会是什么味道呢? 好奇心就像是一只猫儿的爪子,在心尖上挠啊挠,上不去也下不来。修士们赶紧开启神识查探,更甚者伸长了脖子往里望。 酒肉香气混合着一股清爽的甜味飘散出来,极尽所能挑.逗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腹中的馋虫蠢蠢欲动,而修士们就算不重此道,也不由挑了挑眉毛。 然后,在这种煎熬里,就听到店小二中气十足地喊了声:“今日供应完毕,烦请诸位明日请早!”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高声喊道:“我愿意花灵石购买!” 店小二笑得一脸无奈:“抱歉,是真没了,花灵石也没了,诸位明日再请吧。” 怨声载道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切,什么大不了的!真扫兴!” “能平白送出去的会是什么好东西?搏个噱头罢了!” “浪费时间!” 一众的唏嘘声抑扬顿挫,却终究没有人徒生事端。 天上居的幕后东家可是苍桐派,谁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流连轰吵了一阵,长长的队伍散去。 然而这并不影响第二日天上居门口的火热程度,其中就有不少还是昨日已经来过的回头客,这些幸运儿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这场味觉盛宴。 于是,本来熄灭的好奇心死灰复燃了,甚至和先前比起来烧得更旺、更烈! 就这样,在连续五天的免费供应之后,天上居的豆腐宴出名了,开始明码标价了,价钱当然不会太便宜。 怨声载道里,却还是有不少人因这豆腐宴慕名而来,灵石如流水般哗啦啦地开始流进。(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29章神灵的压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一切,穆长宁不得而知。 她的日子继续简单地重复着,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望穿见穆长宁每天高床软枕的,就开始抱怨自己以天为盖地为庐,嚷嚷着让穆长宁也给他搭一个小屋子,穆长宁只好去砍了些竹子,在空间中找一块空地搭个简易竹屋,又将储物袋里的整套桌椅床柜拿出来给望穿放竹屋里。 她把他当小孩子来哄,顺带准备了一堆零嘴玩具,这货一开始特嫌弃,这也挑那也挑,转个身就抱着小拨浪鼓吃着糖葫芦,别提多欢腾。 穆长宁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她开始习练剑诀,一开始只是照着剑诀上的招式演练,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挥舞,从最先的生疏,到后来慢慢连贯起来。 进步是飞快的,可是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人要扫兴。 “空有形似,不具神韵,花把势而已。”望穿凉凉地说。 穆长宁微喘地停下来,看向倚在躺椅上百无聊赖的粉嫩孩子,问道:“那神形兼备剑法是什么样的?” 望穿默然片刻,薄唇紧抿,良久了,才慢慢说:“我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身体四分五裂,又沉睡了许多年,很多事情望穿都忘记了,或者说,是记忆缺失了,和他的身体一样,支离破碎的,拼凑不起来。 雪白到有些透明的面庞晶莹剔透,那张如玉小脸上苍白的薄唇微微撅起,眼神暗沉,就像只脆弱的瓷娃娃,一碰便碎。 穆长宁寻思着或许该说些什么,瓷娃娃却突然敛了神色斜睨她:“你好了没有,老子都快饿死了!” “……” “你会饿吗!”穆长宁没好气道:“先等着,我去浇水!” 然后在望穿怨念的目光里收了剑出空间到后院灵田去。 穆长宁新领的任务是石铅草,也是一种低阶灵草,是用来炼制聚气丹的一项主要材料,并不难养,只是生长周期需要三个月,不如赤屏花那样快。 先前照看赤屏花废了些事,穆长宁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因而此次委托她选择了简单易养植的石铅草。 当然,石铅草还不值得穆长宁多花心思,哪怕浇水,穆长宁也是顺带的,真正让她花心思的,是那一株金丝赤屏花。 穆长宁想,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那一株金边赤屏花的话,应该没有比矫情再合适的了。 灵草灵植皆都含灵气,甚至或多或少还会有一些灵性,品阶越是高等、年岁越是长久的灵植越容易生出灵智来,据说那等仙品灵植,还能够先天开慧,只要时间足够,便能修成妖身。 金丝赤屏花是中阶灵草,本身是带有一些灵性的,就和母体中的胚胎一样,接收到外界的信号,会无意识地表现出一些本能。 它以前和一堆赤屏花放一起时默默无闻,显得格外低调奢华有内涵,可自从被穆长宁慧眼识珠,单独拎出来好吃好喝地伺候了,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这一点的它就开始摆谱。 水多一点少一点,阳光强一点弱一点,灵气浓一点稀一点都能让它不满意,它一不满意的后果,金边赤屏花的叶片尖尖就开始蜷曲泛黄,一泛黄穆长宁就得赶紧找症结所在。 有时候穆长宁都想不管它了,可好不容易得来的,还是唯一一根独苗苗,到底舍不得放弃,这样侍弄一株花,其实和侍弄一片花耗费的心力居然差不多,穆长宁简直有口难。 终于望穿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把它弄到空间来!” 穆长宁不同意。 看看现在空间死气沉沉的样子,除了灵气浓郁,所有灵植灵药都仅留一线生机,她再往空间移植灵草,不是增加望穿的负担吗? 望穿却依旧坚持:“你把它移进来,不需要种到土里。” 不种土里,难道还无土培养? 这灵草娇贵如斯,土培都不行,莫非是用营养液? 穆长宁小心翼翼地把金边赤屏花移到进空间,这小家伙似乎知道自己要搬家,又闹脾气了,叶片微微卷曲起来,看得她都想对它竖中指。 妈蛋你这么矫情,你妈知道吗? 可等到穆长宁把它移到空间了,还没做什么呢,望穿才懒懒地看它一眼,原先还矫情到不行的花朵,一瞬间开得比什么都要灿烂。 穆长宁目瞪口呆。 望穿哼哼道:“连灵智都没开的下等生物,也敢在吾面前放肆!” 像是听懂了望穿的话,金边赤屏花盛开的花朵稍稍合上了些,耷拉下脑袋,原先卷曲的叶片更卷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穆长宁还不知道生了什么,望穿就懒懒地抱着胳膊说道:“聪明的就安分点,别再给吾整什么幺蛾子!” 这话霸气十足,可是由望穿这么个小孩子说出来,又显得格外喜感。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这金边赤屏花好像明白了,因为穆长宁把它移出空间重新种下后,那些矫情的臭脾气通通没了,叶片伸展地笔直,花枝挺拔笔立,散的香气比平时还要浓郁许多,而且长势喜人,比一旁的石铅草都好养活,简直刷新了穆长宁的认知范畴! “这是怎么回事?”她悄悄问过望穿。 望穿昂起头颅以最美好的角度仰望天空,肥嫩嫩的手指轻弹,稚声稚气:“吾早就说过了,吾是这世上唯一的神灵,所有灵物都要尊称吾一声殿下,吾就是它们的主子,更何况那下等生物连灵智都没有。” 他瘪了瘪嘴满脸嫌弃:“就那一株破草,还好意思在吾面前班门弄斧,小爷难道还治不了它那臭脾气?” 穆长宁哭笑不得。 他口中的下等生物,在别人眼里可都是难得的宝贝了! 不过穆长宁倒是没想到,神灵的压制原来能这样强大,连原本的习性都能被强行矫正过来,就好像化神期修士对待炼气期,绝对是完完全全的碾压……有了望穿,就等于拥有对灵物的主宰,难怪他会成为上古时期神魔争抢的对象。 等等,望穿说,他是所有灵物的主子,而她又是望穿的主子,这么一来,岂不是天下灵物都得听她的? 穆长宁被自己这想法逗乐了,噗嗤一笑。 望穿撑起眼皮斜睨穆长宁,见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当下泼了盆凉水:“别高兴地太早,我实力大跌,在它们面前所倚仗的无非是品阶,而且目前我还离不开空间,除非你把东西带进来,否则都是白搭……少动歪脑筋吧!” “……”她也没动歪脑筋啊! 穆长宁汗。 “我帮了这么大忙,你怎么没一点表示?”他听起来更生气了。 “……”穆长宁翻个白眼:“今天吃锅子,怎么样?” “好哇!”望穿睁大眼,乌黑乌黑的闪闪光:“还不快去!” “……”(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0章变身小土豪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日子流水般地流过,因为省了侍弄花草的事,借着上品聚气丹和空间浓郁的灵气,穆长宁在来到点苍城的第四个月,就顺利突破了炼气三层。 从引气入体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修炼至炼气三层,这已是十分骇人的度了,哪怕对比上单灵根,都是不遑多让的。 当然,炼气初期的提升难度本来就不大,穆长宁又是上品双灵根,再加上她曾在水月村的顿悟,还有空间灵气浓郁,这样一切都算是在情理之中。 突破之后,穆长宁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巩固修为,然后就开始练习最简单的五行术。 五行术,也叫基础法术,在炼气三层时就可以习得,是十分实用的法术。 穆长宁是火木双灵根,因此她率先学习的便是火球术和缠绕术,一个是将火灵气化作火球攻击,另一个则是将木灵气化为藤蔓缠绕对方。有着灵根的配合,这两样术法穆长宁学得很快,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而五行术中的其他三样,刺金术、雨润术和土墙术,则需要先将体内灵气转化为相对应属性的灵气,再用这种灵气施展对应术法。 由于多了转化的步骤,施法的时间就会延长,效用也不如那些有对应灵根的修士施展起来威力强大,练习了无数次后,穆长宁总算初步掌握其中关窍。 抹了把额上的汗,看了看满园摇曳生姿的石铅草,穆长宁就知道它们已经成熟了,是时候送去陶然居了。 自己这一闭关就闭了三个月,正需要换个环境改变一下心情。 使用刺金术割下整片石铅草放入储物袋里,穆长宁收拾了一下打开门口的禁制,霎时便有密密麻麻的灰色符纸飞到面前,都是些传讯符,细数之下竟有十多张。 穆长宁在点苍城认识的人很少,这传讯符想也知道定是陶恒来的。 她早便将制作豆腐的方法和足够多的卤水交给陶恒,剩下的要怎么做全看陶恒个人挥,自己也跟他交代过要闭关一段时间,哪还有什么急事? 将传讯符上的内容一个个看完,穆长宁只觉得额上多了几条黑线。上头说的根本无关紧要,不是陶恒来报喜说生意大好,就是问她什么时候会出关,再来就是说他突破了炼气五层,特意邀请她一起去天上居庆祝一下。 自己突破了,陶恒也有进步,这确实是件喜事,穆长宁笑了笑便去了坊市。 离苍桐派的招新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看到整个点苍城都热闹起来了,修士的数量大增,坊市热闹程度更胜从前,其中尤其以买卖丹药法器为甚。 恰好这日是陶然居放委托的时候,接任务的人远远地排成了长龙,穆长宁闲散地站在人群里看着人来人往。 “妹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穆长宁回身,就见陶恒正歪着头一脸惊喜:“真是你啊!”他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扫了眼,咧嘴笑道:“行啊,几个月不见炼气三层了,恭喜恭喜!” 穆长宁挑眉轻笑:“同喜同喜,还没恭喜陶大哥也进阶成功。” 两人一阵寒暄,陶恒使了个眼色:“难得今天有空,走,哥带你下馆子去,顺便庆祝一下你我进阶。” 穆长宁心知他是有话要与自己说,想来该是先前所谓的生意,当下也不推辞,跟着他一路到了天上居。 这是点苍城最好的酒楼了,一共有三层,一二层是普通的零散桌位,三层则是雅间包厢,这时候明明还没到饭点,可酒楼中的顾客竟然已经不少了。 陶恒带着穆长宁进了天上居,店小二很快迎上来,一见陶恒,忙笑着将他请上三楼雅间。 雅间格调雅致清新,门口设有禁制,一般人不能进来打扰,很方便在里头谈事。可是包一个雅间的费用也不菲,穆长宁倒是没想要陶恒这样破费,可陶恒毫不在意,随手点了几道招牌菜,神秘兮兮地道:“最近这天上居可是热闹地不行,得亏是咱们现在过来了,再晚上一时半会儿,恐怕连位置都没有,妹子,你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尝尝,吃过的都说好!” 他竖着大拇指搞怪地说,逗得穆长宁呵呵直笑。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穆长宁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不为别的,只因这一道道菜的主要原料,竟然都是白嫩嫩的豆腐! 自然,比起单调的豆腐来说,这些珍馐美食都是做了精加工的,除却原料是穆长宁所熟识的,烹饪技巧和方法都各有不同,五花八门。 比如那道菊花豆腐盅,将一碰就碎的豆腐切成丝丝的菊花状,放进煲了一整夜的鸡汤里,鸡汤撇尽了油,清淡如水,就如同一朵白菊盛开在水中,不仅美观,尝一口都鲜得掉眉毛。 再比如一道金丝豆腐球,将豆腐和菌菇鲜虾碎末搅在一起捏成球状,放进油锅里炸上一圈,菌菇的清香混合豆腐的甘甜,再有河鲜提鲜,外酥里嫩,口感劲道十足。 再有桂花豆腐羹,莲藕豆腐酿,茶香豆腐脑,白玉翡翠豆腐,虫草炖豆腐……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出来的,无论是火候刀工口味或是装点搭配,无一处不周到,半点挑不出刺来,完完全全是一场饕餮盛宴。 穆长宁目瞪口呆,望穿更是在她耳边嚷嚷着要大快朵颐。 “这些都是天上居的招牌,豆腐宴都已经出名了!” 陶恒得意地挑眉,将他把豆腐卖给天上居的事娓娓道来:“我想来想去,觉得这方子放我手里委实挥不了最大的作用,相反的,天上居里有最好的厨子,有各种处理食材的方法,注重色香味俱全,一样简简单单的材料,在他们手里就能开出花来……而且天上居是苍桐派的产业,没人敢在这里挑事,我与他们谈妥,做法卖给他们,每月抽取他们收入的半成收益。” 他说着拿出一个储物袋给穆长宁,穆长宁抽出神识往里探,下一瞬便倒抽一口凉气。 这里面,竟足足放了两万下品灵石! 两万! “不可思议吧!”陶恒满面春光,高兴地眉飞色舞:“这是这三个月来的收益,你我对半分后,就是这个数。” 天降横财,说的大约就是这样了。 蒲氏留给她的也不过一万下品灵石,而这三个月的收益,居然就足有两万! 这是瞬间就变成小土豪的节奏啊! 穆长宁讷讷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掐一把自己不就知道了?”陶恒莞尔。 穆长宁倒没有傻得去掐自己,不过依旧有些呆呆的,旋即蹙了眉:“天上居竟也舍得?” 她和陶恒对半分后还能拿到两万灵石,那这三个月,天上居岂不就要舍出四万来?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拿了出来足以让修士争得头破血流,这在以利益为重的修真界,未免太抢眼了! 陶恒摇着头拍了拍她的脑袋:“这点你不用操心,定是安全的。” 若没有一点倚仗,他哪里会冒这个风险?(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1章新委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没有把握的事,陶恒还真不一定会去做。 ﹤ 穆长宁见他胸有成竹,慢慢放下心来,收下灵石后便开始享受这桌豆腐宴。 豆腐宴之所以出名,除却是因为豆腐这种食材前所未有,让人觉得新鲜外,也是由于天上居大厨们的独具匠心。 不得不说,简单的食材经过大厨的手艺,也能妙手生花。 这里每道菜式都精美至极,最普通的原料,却运用了各种斑驳复杂的辅料,达成奇妙组合,味觉上的冲击,邀着舌尖与之一道共舞。 穆长宁大呼满足。 唯有苦了望穿,看得见吃不着,哭天抢地在她耳边哀嚎。被闹得没法子了,穆长宁只好传音答应给他打包一份。 用完饭,穆长宁将原先的石铅草委托交上。有了天上居的这半成收益,陶然居委托赚来的灵石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穆长宁也没打算再去接新的委托,毕竟离门派招新越来越近,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陶恒收下石铅草,放出神识瞥了眼。石铅草长得很好,青葱欲滴,收割的切面整齐,干净利落,明显是用刺金术快割下来的,可见穆长宁手法娴熟。 他默了半晌,挑着眉问她,“妹子,你灵植种的好,那采灵药怎么样?” 穆长宁微怔。 陶恒缓缓道:“陶然居刚接了个采集娥女香的委托,在娥女香生长的区域里恰好有两匹四阶疾风狼,要采娥女香就势必会惊动它们。如今委托小组已经初步组成,计划打算一部分人拖住疾风狼争取时间,另一边就尽可能多地采集娥女香,我想自己既然已经进阶了炼气五层,就是时候该锻炼一下自己的实战能力,也会参与其中,只是娥女香的采集有些麻烦,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些保障。” 陶恒的意思很明确,便是邀请穆长宁一道加入委托小组,负责采集娥女香。 娥女香是低阶上品灵草,全身上下只有它的花苞有用,这是炼制筑基丹的一味材料。百草图鉴上还有记载,等到娥女香长到千年份,开出的花苞就会有安神清心作用,与金边赤屏花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娥女香毕竟是低阶灵草,很少会有千年份的,生长到五六百年已是极致,渐渐地,有关千年娥女香的记载便没了,详尽如百草图鉴,都只是简单地提了两笔。 如陶恒所说,娥女香的采集确实麻烦,它的花苞被紧紧包裹在锯齿状花萼里,花萼含毒,锯齿坚硬锋利,徒手采集必然会被割伤,毒素侵染血液,所以须得戴上玉罗丝制的手套,再配合刺金术使用才能将花苞剥离。 穆长宁没有采集过娥女香,并没有把握,一时犹豫了一下。 陶恒却误以为是她并不乐意参与,可碍于情面又不好意思拒绝,便道:“妹子你刚刚进阶,确实需要花点时间稳固修为,加之你如今没有什么攻击手段,那两匹疾风狼度奇快,难保会有什么危险……” “好啊。” 陶恒下台阶的话还没说完,穆长宁就答应了,他张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穆长宁眨眨眼问道:“陶大哥会保护我的吧?” 视线里殷红的唇开开合合,细白皓齿若隐若现,陶恒微微怔了下,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那是当然!” 穆长宁微微一笑。 她当然也有她的考量。 接下来一个多月,穆长宁本来是准备练习剑诀和五行术的,紫元诀的修炼也不能落下。 现在她在反弹阵中所待的时间已经从一个时辰提升到了一个半时辰,反弹之力也在逐步加大,每每至自己精疲力尽实在操纵不了神识了,才会走出阵法,随后倒头就睡。 这种强度的训练虽然对神识韧劲提升很有用,但也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疲惫状态。 自己刚刚出关,不能太急功近利,正需要缓一缓,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 看了那么久的百草图鉴,她也有点手痒痒,正想试一试采集灵草灵药,娥女香是个锻炼机会。 陶恒进阶炼气五层,需要实战经验,四阶疾风狼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委托小组里必然会有筑基期修士,而穆长宁跟着去,当然用不到她出手,但开开眼界总是好的。 虽然对于自己来说着实有些危险,然而做好准备自保却没有问题,若是运气好击杀了疾风狼,她还能弄到点战利品,望穿需要的妖丹,兴许她也能花灵石让陶恒帮忙买下来。 都决定好了,陶恒便与穆长宁商量细节。委托小组会在五天后出,穆长宁可以在这几天里做一些准备。 在陶恒调笑的眼神里,穆长宁打包了几道天上居的招牌菜,放入储物袋里,实则却是用了转移术送到空间里让望穿饱餐一顿尝尝鲜。这家伙已经嚎了许久了,再不理他,满空间都会是他画的诅咒圈圈。 和陶恒分别后,穆长宁就去坊市逛了圈。 既然是要去采娥女香,那玉罗丝手套就必不可少。 玉罗丝是玉罗蚕吐出的丝,韧性极好,轻柔软薄,一般的利器无法割断,可以用来做防具,如娥女香的锯齿花萼硬度锐利度基本奈何不了它。 这东西在绸缎布庄成衣店能买得到,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但价钱也不便宜,穆长宁与伙计讲了许久价,最终以一百一十下品灵石买了一副玉罗丝手套加一双御风屡。 之后穆长宁又回坊市转了圈,老大爷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那里守着摊,没有人打扰,也无人问津,眯着一双眼睛像在打着盹。 穆长宁站到他面前,挡住了照在他脸上的阳光,老大爷后知后觉睁开眼。 他比划着手,像是很高兴,问她怎么那么长时间不见人,看她炼气三层了,又连忙道着恭喜,穆长宁笑着摆手,见老大爷面上并没有任何异样情绪,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辈子都只能驻足炼气三层的人,这么多年过去,该看开的也都看开了。 穆长宁在点苍城认识的人不多,和老大爷却是最投契的一个,至于为何,说不明白,眼缘这种东西,论起来着实虚无缥缈了些。 穆长宁今天没有买什么东西,却是老大爷对她比划着问她想不想坐一会儿?她想了想没什么事,索性搬了张小杌子坐在老大爷旁边,看着坊市人来人往。 长长的屋檐落下一大块阴影,挡住炎夏灼灼烈日,四周声响嘈杂,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这一方阴凉的角落,勉强都能称得上是消暑之地。 老大爷拿了个灵果出来,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她,穆长宁笑着接过,大大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满溢口腔,清凉解暑,还有微薄的灵气流入腹中。 大爷家的灵果十分新鲜,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清脆可口。 两人安静地坐着,老的半缩着身子靠在墙上打着盹,小的则睁着双清澈的眼睛闲散呆,看过去就像一对祖孙。 偶尔穆长宁会说几句话,老大爷就比划着手势答几句。 时间过得飞快,似乎转眼就到了黄昏。 老大爷慢慢站起来收拾摊位,穆长宁过来帮他,那双满是褶皱的手突然比划着问她,这一下午感觉怎么样。 穆长宁怔了一下,半晌,茫然摇头。 她不知道。 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这样枯坐了一下午,好像把脑子都放空了。 什么也没想,没思考,全身心都像沉浸在一片混沌里,这是在过去每天充实繁忙的日子里所没有的…… 老大爷顿时大笑起来,他的嗓子不能出声,听上去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出“嗬嗬”的声响,然而神情却是极为愉悦的。 穆长宁不解,老大爷给了她一篮子灵果便转身离开,留她怔愣地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咧嘴笑开。 大约是她眉眼间偶尔流露出的倦怠让人看出了点端倪,似乎自己近来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修为提升是快,人却也显得没有精神气,长此以往,除却根基不稳,也容易滋生心魔。 欲则不达。绷紧的弹簧,时间长了,只会渐渐失去弹性,所以才会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受教了。(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2章公主病也是病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回了小院就着手开始准备五日后的委托。 她是炼气三层的小修士,没有主要的攻击手段,纵然有委托小组里其他人挡住疾风狼,但保险起见还是得带上爆裂符和寒冰符。 采集娥女香时需要用到刺金术,然而她本身并不具备金系灵根,需要将体内灵气转化为金灵气再施用,不仅施展度慢,转换过程中也有损耗,如此回气丹就必不可少。 就算有了玉罗丝手套,但娥女香花萼毕竟有毒,不小心被割伤了也是麻烦,如此,芩黄膏和清心丹也要备上。 还有今日新买的御风屡。 这是用火光鼠的皮毛做的,火光鼠的身形比普通老鼠大了数倍,然而却极敏锐,度也极快,这双御风屡可以达成一定的度增幅,跑路时用得上。 做完这些事,穆长宁又将储物袋里的法器拿了出来。 蒲氏给她准备的几样法器都是上品,然而以她目前的能力想要炼化就太过吃力,也挥不来它们的作用,何况她一个小姑娘居然拿得出上等法器,这不是活脱脱的对外炫富吗? 暂时抛开这些法器不提,穆长宁想起先前在鱼怪腹中捡来的桃木剑和锁灵环,这两样法器品阶一般,不至于太过惹眼,但论起实用性却也不错。 穆长宁花了半天的时间将锁灵环炼化,印上自己的神识标记,在空间里和望穿演练熟悉用法,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后,五日之期就已经到了。 和陶恒约定好的是辰时三刻在点苍城外的十里亭见面,穆长宁到的时候是辰时二刻,远远就看到十里亭处已经站了四人,两男两女。两个男子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而两个女子,穿蓝色衣衫容貌清秀典雅的是炼气七层,穿红色襦裙看起来明艳张扬的是炼气六层。 穆长宁四处张望,却没见到陶恒的影子,她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陶恒所说的临时委托小组。 依这些人的衣着气质看,并不像是缺灵石的,陶然居委托兑换的灵石再怎么多,也不至于值得他们来执行任务。 慢慢朝着十里亭的方向走去,穆长宁小心翼翼放出神识。 她现在的神识范围有筑基初期水准,比她低阶的人感受不到她的神识刺探,而自己因为修炼紫元决,神识强度韧性早已今非昔比,控制得好了,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感应不到。 可尽管如此,穆长宁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筑基中期的男子双手环胸正闭目养神,两个炼气期女子坐在一起说着话,而另一个筑基初期男子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位美人。 红衣女子此时的面色不大好,秀眉微蹙显得有些急躁,拉着蓝衣女子埋怨:“说好的采集娥女香,本来我们几个就够了,疾风狼是四阶,凭吴大哥和白大哥,难道还对付不来吗?那陶小公子想来就来呗,这个时候还不到,还真是会拿乔!” 穆长宁微微蹙眉,这种尖酸的语气,让她对红衣女子的印象率先便差了许多。 正红色的装束,刻薄的语气神态,很容易让她联想到一个人——那位凌家的九小姐凌清婉。 娇蛮任性,全世界唯她独尊,凡事都得顺着她的意愿来……果然都是一样的。 蓝衣女子无奈道:“接下这个委托,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多亏了陶小公子我们才有的这个机会,再说,这不还没到时辰呢吗?耐心再等等吧。” “真儿你就是脾气好!” 红衣女子嘟着嘴说道。目光悄悄瞥了眼那位筑基中期的男子,红艳的双唇微抿,侧着身子微微挺胸,饱满的所在傲人挺立,风情万种。 可惜筑基中期男子闭着眼,她的卖弄风骚,不过就是做给了瞎子看……哦,也不是,至少另外那个筑基初期男子的眼睛这时候都已经看直了。 穆长宁基本确定了他们就是委托小组,此时她离十里亭已经很近,神识尽数收了回去,亭中几人察觉到来人,不约而同都将目光看向了她。 见是个炼气三层的女娃娃,红衣女子率先就蹙了眉,也不正眼看人,扬起下巴斜睨她:“有事?” 穆长宁站定,并不回应红衣女子,却是拱手问道:“几位可是接受陶然居任务的委托小组?” 筑基中期的修士缓缓睁开眼,蓝衣女子起身问道:“可是陶小公子有事交代?” “并非。”穆长宁对蓝衣女子微微一笑:“诸位此行是为采集娥女香,我是陶小公子找来的帮手。” 话刚说完,其他人还未所表示,红衣女子便尖声叫了起来:“什么!你?” 她指着穆长宁,一脸难以置信:“人家陶小公子好歹还是炼气五层呢,你一个炼气三层,能有什么本事,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要拖我们后腿,你安的什么心哪!” 红衣女子咋咋呼呼的,说的话也有些令人难堪,蓝衣女子连忙拉着她,都没能拦住。 穆长宁神色不变。 以前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在凌清婉嘴里听过,红衣女子这些都算得上小儿科了。 她不争不恼,四下只听得到红衣女子略显尖利的声音,便显得只是她一个人在无理取闹,何况对方还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更加坐实了红衣女子以大欺小。 红衣女子霎时察觉了不对劲,悄悄去看筑基中期男子的反应,却见他嘴角微抿,连一眼都没往自己身上看,当下一股闷气就被憋在心口,闹腾地难受。 正待作,蓝衣女子拉住她摇了摇头。 “小道友,陶小公子事先并未与我们提及会再增添人员,采薇是一时太惊讶了,还请别放心上。”蓝衣女子温柔随和地致歉。 修士总有他们的骄傲,在低阶修士面前也能友好对待,足以窥见此人修养。 或许蓝衣女子也有她的考量,姑且认为穆长宁所非虚,那她便是陶恒请来的,就算不给穆长宁面子,也好歹得给陶恒面子,否则陶小公子就有些难做了。 穆长宁大方笑答:“这位姐姐客气了,我并不在意。” 蓝衣女子觉得这个小女孩很好说话,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脸皮到底薄,能如此宽容的并不多。 反倒红衣女子忍不住刺上几句:“呦,还姐姐,叫得可真亲切呢!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采薇……”蓝衣女子轻叹,对穆长宁投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穆长宁反正是无所谓,公主病也是病,对付这种人,不理就是,当真了就是为难自己,还抬举人家。 吃力又不讨好的事,何必去做。 红衣女子还要说些什么,就听远远传来一声高喊:“妹子!” 熟悉的声音,穆长宁已经知道是谁了。 陶恒一路小跑过来,没来得及跟其余几人打招呼,就佯怒地指着穆长宁:“你也真是的,也不等等我就自己一个人先来了!” 穆长宁微怔,却见陶恒正给她使着眼色,她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 陶恒转头与几人说道:“烦劳诸位久等了,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这位是我妹子,刚过炼气三层,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他得体地笑着,随后用肩膀撞了穆长宁一下,挑眉问道:“诶,我说,你没给人家惹麻烦吧?” 穆长宁配合着轻翻了个白眼:“我是这种人吗?” 陶恒不置可否:“我怎么觉得这样不可信呢?” 穆长宁暗暗瞪他。 两人默契熟稔的互动看在几人眼里,红衣女子脸色霎时变得更难看了。 这个小丫头居然是陶小公子的妹妹!那她刚刚还说了那样的话,不是把人家给得罪了? 这次的委托还得看陶小公子的意思呢,委托费用他们倒是看不上的,可那云顶拍卖会的入场券对吴大哥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万一因为她搞砸了…… 红衣女子不敢细想,悄悄看向筑基中期男子,只见男子轻瞥她一眼,眸中神色冷淡,分明透露着不屑和厌烦。 她心中一痛,更是由此恨上了穆长宁。 谁让这死丫头事先不将话说清楚了,闹了这么个笑话,能怪她吗?(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3章疾风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红衣女子还愤愤不平,蓝衣女子则拍了拍她的手,上前一步微微笑道:“陶小公子不用担心,陶姑娘并未给我们添麻烦,反倒是我们闹了点误会,真儿在这给陶姑娘陪不是。≥≧ ” 她又拉了拉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再不复先前趾高气昂。 陶恒一直妹子妹子地称呼穆长宁,蓝衣女子也便以为穆长宁与陶恒是兄妹,这一点陶恒不解释,穆长宁就当默认。 人家既然给了面子,她也没道理不给台阶下,大家还要一起去做任务的,不至于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事。 “这位姐姐不必当真,不过玩笑话,没什么大不了。” 蓝衣女子微微松口气,对穆长宁印象更好了些。 陶恒左看看右看看,漂亮的眸子微眯,随后就给穆长宁介绍起他们几人。 筑基中期的男子名叫吴满天,蓝衣女子是他的妹妹吴真儿,筑基初期男子叫白杨,红衣女子则名江采薇,这几人是最近才来的点苍城,接下娥女香的委托。 几人各自打过招呼,陶恒便道:“人都到齐了,目标地是在城西两百里之外的陌丘山,我们早去早回。” 吴满天点点头,祭出一艘云舟,便载着众人前往陌丘山。 百里的距离,于修士而也不过是几刻钟的事。吴满天顾着御器,陶恒和白杨倒是哥俩好地聊上了,还会拉上穆长宁和吴真儿江采薇,云舟上笑语连连,仿佛将才的矛盾摩擦都不曾生过。 等到了陌丘山,众人一道下了云舟。 陶恒抬头望了望眼前连绵的山脉,指着两处山峦道:“娥女香就在这两座山的山坳里,那里有一块平地,是两匹疾风狼的领地,因为位置隐蔽,近来才被现,而且那处的娥女香年份都比较浅,因而踏足的人并不多。” 妖兽都有各自的地域,相互之间互不侵犯,但它们同样也不喜欢被人类打扰,一旦有人类修士踏足它们的地盘,它们势必会全副武装,而属于兽类本性中的凶残,更让它们本能地想要吃人肉吸人血以强大自身力量。 妖兽的肉.身强悍,法术威力强大,但比之人类修士不足的,是它们灵智开地晚,不够灵活,所以以吴满天与白杨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还是有与它们一战的可能。 吴满天与白杨对视一眼,两人的神色俱都凝重起来,回过头便与众人商量:“疾风狼是风属性,度奇快,且那两匹都是四阶,我与白兄联手能拖住它们,但要将他们击杀恐怕有些困难。” “待会儿由我和白兄主攻,陶小公子从旁辅助,真儿和江姑娘陶姑娘就负责采集娥女香,战决,等娥女香足够了我们便立即撤退,不要恋战,疾风狼也不会对我们穷追不舍。” 众人都知道其中厉害,俱都打起了精神,一同朝着那处山坳进。 渐渐地,穆长宁就能闻到空气中一股很浅淡的香味,既有空谷幽兰的悠雅,也有高山初雪的清冽。 人人都说美人静若处.子,如此般清雅的气味,像极了女子体香,所以前人便给这种灵草起名娥女香。 香味袭来的同时,大片绿植便呈现在视线里,嫩绿色的茎叶,粉嫩的花苞,包裹在墨黑色花萼里,随风摇曳,属于灵草特有的芬芳袅袅婷婷,令人耳目为之一新。 几人对视几眼,吴满天白杨和陶恒纷纷拿出了各自的法器,穆长宁与吴真儿江采薇则戴上了玉罗丝手套,一道迈入那片花丛。 为了不浪费时间,穆长宁几人当即就投入到了采摘工作里,吴满天三人则分布在她们身边,时刻警惕。 穆长宁还是第一次采摘娥女香,一切理论知识都是从百草图鉴中学来的,刺金术的使用还需要转换灵气,因此一开始并不顺利,弄坏了好几株娥女香,颗粒无收。 江采薇挑出一朵花苞放入了储物袋,看了看穆长宁后便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既然不会就别来凑热闹,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人家分心来关照你!” 说话间,她手指翻飞,又是一朵花苞落入手中,干脆利落。 “采薇……”吴真儿轻叹。 江采薇就是骄纵惯了,往日里交好的人都顺着她的意,慢慢就变得受不得一点气,方才她是自认失了面子,又碍于陶小公子在不好作,可如今大家都已经到这儿了,尘埃落定,逮着机会怎么也得讨回来。 可终究……场合不合适,情面上也过不去! 吴真儿摇摇头,转身来到穆长宁身边,着手细致地演示了一遍,随后柔柔笑道:“陶姑娘别急,娥女香的花苞嫩,容易碎,慢慢来,渐渐就上手了。” 穆长宁将吴真儿动作看在眼里,细致推演了几下,很快便掌握要领,慢慢也就熟练了。 吴真儿略惊讶:“陶姑娘果然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穆长宁施展刺金术的度慢,吴真儿大概是猜到她没有金灵根,这样对于术法的掌握到底不能尽如人意,可对方还能学得这样快,足以得见是天赋使然。 穆长宁冲她感激地笑笑:“这还得多谢吴姐姐指点。” 二人相视一笑,友好而默契,可看在江采薇的眼里却就觉得刺目得厉害。她想要再出声刺几句,但目光微转瞧见不远处那个伟岸挺拔的身影,满腹火气顿时压下来。 罢了罢了,都是为了吴大哥,早点完成委托也好早点拿到云顶拍卖会的入场资格,等此间事了,她以后都不用再见这个臭丫头……她忍! 几人低头采摘花苞,炎炎烈日照射下来,四周静谧地可怕,唯有清风徐徐,送来暗香。 吴满天神识全开,仔细注视着四周动荡。 突然间空气扭曲了一下,吴满天立即全身绷紧,高喊道:“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原来还十分平静的山坳里骤然响起一声狼嚎,一道银白色光影飞窜出,转瞬的功夫就到了几人面前。 江采薇身子一抖,直直盯着那匹突然冒出来的双翼银狼,脸色微白,一时忘了动作。 穆长宁与吴真儿同样一怔,随后,停滞的双手更快地在花丛中翻飞,吴真儿沉声道:“采薇,我们要相信大哥。” 他们可是一个小组的,既然已然分工明确,就将后背交给同伴,各司其职,可别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江采薇身子轻颤,望向已经和疾风狼缠斗在一起的吴满天,咬咬牙,低下头去继续手上的事,可那明显慢下来的度,多多少少显露了一些主人的心绪。(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4章护犊子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疾风狼素来以度著称,擅长远程攻击,还会隐匿身形,它的爪子十分尖锐,一旦被其近身,狼爪拍在身上,势必会肠穿肚烂,骨肉分离。≥ 那边吴满天等人已经和疾风狼斗在了一起,吴真儿对自家兄长有信心,临危不惧,江采薇颤颤巍巍,时不时会抬头关注那方动态,而穆长宁则一边采摘娥女香花苞,一边分出神识去观察战局。 紫元一重的修炼越来越深入,穆长宁也渐渐学会一心二用,随着往后紫元诀境界的提升,她就可以将神识分为多份同时执行不同对象,这也就是所谓的七窍玲珑。 白杨用灵力化出数道藤蔓缠绕住疾风狼,然而这头疾风狼的度快得惊人,藤蔓还未及收拢,它就已经逃出了白杨的攻击范围,随后反身一爪。 白杨险险避开,肩上还是留了三道血痕。 吴满天见状连忙祭出一套阵盘,将疾风狼围困其中,陶恒见缝插针施了个火球术扔出去,与疾风狼直接打了照面,空气中顿时飘散出一股烧焦的气味。 “嗷——!” 疾风狼被彻底激怒,疯狂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四阶妖兽注入妖力的吼叫,不亚于人类筑基修士的音攻,是以吴真儿与江采薇同时闷哼一声,另一边的陶恒离得近,则更加不好受,脸色都微微白。 穆长宁这几个月在反弹阵中反复淬炼神识,强度早非炼气修士能及,这时倒不觉得如何难捱。 只是…… “这头疾风狼的状态有点不对啊!”望穿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响起,恰恰穆长宁也有相同的感觉。 妖兽虽然大多是按着本能行事的,可到了四阶,怎么也该开启灵智了。她觉这头疾风狼的情绪十分暴躁,动作迅捷凶狠,有种不管不顾要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的决绝,双眼赤红,毫无理智可。 就如眼下,它一边竭力嘶吼,震得几个炼气修士毫无还手之力,一边还在吴满天布下的困阵里横冲直撞。凭借强悍的肉.身,阵法竟隐隐有些松动。 陶恒与吴真儿江采薇都被狼嚎震得不轻,口鼻中有鲜血流出,穆长宁微微敛目,一掌拍在身前逼出一口血,以免惹人怀疑。 吴满天一面维持着阵法,一面打下防御罩护住几个炼气期修士,白杨则负责出手对疾风狼进行攻击。 法术符箓,数道光影打下,疾风狼不但不安稳,还有还越来越暴动的趋势。 穆长宁皱紧眉:“这只疾风狼是疯了吗?” 她心中微动,神识四下扫去,在山坳中弥散开。 她记得陶恒说过,这里的疾风狼有一对,现在一只被他们困住了,那另外一只去了哪里? 疾风狼本身毛是银白色的,但它会隐匿身形,自身毛色随着周围环境变化,有些像变色龙,收敛了自身气息后,轻易不会被现。 穆长宁神识一寸寸碾过,突然在一棵几人环抱粗的大树旁顿了顿。 “有树洞!” 还有一股很淡的血腥气。 穆长宁往树洞中探去,霎时一愣。 “它在做什么?” 望穿扑闪着眼睛,对目前的情况有些难以理解,“它看上去挺痛苦的,肚子这么大,吃撑了?” 穆长宁:“……” 这货真的有活了千万年吗?怎么什么都不懂! “你傻啊,那匹母狼在生小狼崽!”穆长宁没好气道。 这么说来,这头公狼这样暴动,是怕他们对母狼和即将出生的小狼不利? 母狼正在分娩,没有攻击的能力,而他们有吴满天和白杨两个筑基期修士,公狼再不拼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全力以赴,不仅它和母狼有危险,连即将出生的小狼也会凶多吉少。 即便是最低等的兽类,都知道舐犊情深,何况是四阶妖兽! 往往越是高阶的妖兽,子嗣越是单薄,即便穆长宁一行人本身并无恶意,不过就是来采摘灵草,但在妖兽心里,人类修士一贯智慧聪颖,同样也邪恶歹毒,它们对这条即将出生的小生命充满了期待,哪里容得了有人类修士前来破坏! 只能说,他们来得太不是时候! 穆长宁紧了紧身侧的手。 误会已经造成,公狼完全癫狂,也不可能静下来由着他们解释。 白杨打在它身上的攻击让它全身鲜血淋漓,可这时候它丝毫不曾理会,凝聚全身之力,扇动背后双翼,打出道道风刃,逼得白杨不得不闪避退开,拿出法器抵挡。 而就在这个当口,疾风狼张开尖嘴,酝酿了许久的最强一击已经完成,从口中出一个银白色的能量光球,对着修为最高的吴满天全力射出。 “哥!” “吴大哥!” 吴真儿与江采薇惊呼,瞳孔微缩,花容失色。 先前疾风狼的吼叫声让她们多多少少都受了点冲击,在吴满天撑起的防护罩里还未回过神来,就看到这样让人胆战心惊的一幕。 吴满天微微蹙眉。 四阶妖兽的全力一击,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大意。 无暇顾及其他,吴满天当即拿出一把青玉白骨伞,将灵力注入伞中,全力撑起结界。 光球与伞面相触的时候,能量全面爆,周遭的林木被齐腰斩断,白杨扑向了吴真儿和江采薇二人。穆长宁垂在身侧的手刚刚抬起,可在看到飞奔过来的人时,又迅落下。 陶恒奔过来将她扑倒在地上,随后身上撑起一道高高的土墙,挡住了这一瞬剧烈的震荡。 空气中飞尘满布,穆长宁只听得到一声接一声的狼嚎。 公狼的,母狼的,还有细弱的、支离破碎的,小狼的哼唧声。 “吴大哥……你怎么样?” “啊!怎么办?” “这只畜生,看我不宰了它!” 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穆长宁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陶恒,蓦地感到颈间一阵温热,血腥之气蔓延。 “陶大哥!” 穆长宁愕然,连忙起身查看陶恒的情况。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骨节分明的手掌正捂着胸前的一道大口子,呕出大口大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衫。 穆长宁抓着他的手颤,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储物袋,找出上品回春丹给陶恒吃下去,然而效果却并不明显。 陶恒咳得越来越剧烈,面色呈现出一种颓然的灰败,睁开的瞳仁亦逐渐暗淡无光。 他喘息着平复了一下,斜斜觑一眼穆长宁,见她安好无状才扯了扯嘴角笑起来:“看吧妹子,我……我都说了会保护好你的。” 这个时候,他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穆长宁无措极了,用力地按住他胸前的伤口:“你别说话,别说话了!” 血液从指缝间一点点沁出来,很快沾了满手,温热的,腥甜的,熏得她眼眶湿润。 无论是母亲蒲氏,又或者是水月村的村民们,她都曾近距离地感受过生命的消逝,却从未有这次的冲击来得巨大。 她眼睁睁地看着陶恒的脸色一点点变白,白得透明。 该怎么做……能怎么做? 连上品回春丹都不管用,要治好他,除非有更高阶的丹药或者灵药,可她怎么会有! 等等……她好像还真有! 穆长宁想起慕衍送给她的丹药,其中有一瓶就是还魂丹! 濒死之人,只要吃下还魂丹,就能把命吊住,伤势稳定下来,丹药中的药性挥作用还能对伤者进行自行修复。 穆长宁大喜,想也不想连忙从储物手镯里找出还魂丹给陶恒服下。(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5章自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陶恒本以为自己不行了,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跟着来做委托,更重要的是,竟然还脑子一热把妹子也带进了这趟浑水。 他该庆幸自己刚刚暂时护住了穆长宁,可疾风狼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却是再没这个力气了。 陶恒感觉很累,累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意识也开始渐渐涣散。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唇,塞了一粒药丸进来,耳边清凌凌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话,陶恒费力地将药丸吞下,随后便感到胸前的伤口处有一只柔嫩的小手正在给他抹着药,闻气味,似乎是常用的芩黄膏。 他顿时感到好笑。 妹子啊妹子,妖兽打出的攻击,妖力都注入到血肉里了,普通的伤药哪里管用的? 他想让她别白费力气了,可想了想,还是随她去吧。 身上似乎没那么疼了,就像被一团暖融融的春水包裹,通体舒泰,困意渐渐上来,陶恒下一瞬便失去了知觉。 穆长宁看着那些已经不再往外冒血的伤口,再探了探陶恒的脉搏,已经趋于平稳,她便知道陶恒暂时是无碍了。 微微松口气的同时,穆长宁又不得不全身警惕。 眼下可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呢,那头疾风狼也不知究竟怎么样了。 刚刚那样强大的冲击,穆长宁心知自己是避不掉的,本打算趁乱闪身进空间里躲一躲,眼角一瞥就看到陶恒飞地扑过来,进空间的心思就只能歇了。 再不济,她的储物手镯还剩两次防御机会呢! 可这个笨蛋,居然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虽然快施展了土墙术减缓冲击力,她是没事了,陶恒自己倒是伤得不轻。 穆长宁轻轻叹息。 两人的交情其实没有那么深,就为了先前的一句承诺,他还真的以命相护,心中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为保险起见,穆长宁给他又贴了张防御符,这才站起身来。 原本鲜草丰美的山坳,此时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公狼全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倒在草地上,已然力竭,睁开的眼里满是不甘怨恨,母狼则用脸颊一下一下蹭着它,口中出低低的呜咽悲鸣,似是在伤心难过。 吴真儿正扶着吴满天,吴满天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俨然是受了伤。先前拿出的白骨伞法器破了个大口子,彻底报废,由此可见公狼将才的攻击威力有多么巨大。 白杨也受了伤,举着剑警惕地站在一旁,时刻提防,不过母狼刚刚生产完,身体还未恢复,这时对众人构造不成威胁。 四处看去,唯独不见江采薇的影子。 穆长宁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一个血肉模糊的小东西从天而降,直直摔在两头疾风狼面前,血液蜿蜒了一地。 穆长宁辨别了许久,才在小东西的眉心看到一小撮银白色的毛,和背后那对还未来得及伸展开的翅膀…… 心中蓦地一沉,穆长宁难以置信地望向江采薇,只见她阴沉着脸面色狰狞:“两只畜生,也敢打伤我吴大哥,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周遭静了一瞬,母狼陡然睁大眼看着面前毫无生机的小家伙,就连公狼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唉唉低鸣一声,死不瞑目。 然而江采薇犹不解恨,拿出佩剑又往刚出生的小狼身上狠狠刺了几下,口中一边咒骂:“小畜生,老畜生,一群畜生,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眼中迸出残忍阴毒,美艳动人的面庞扭曲,毫无美感可。 末了,却又收了剑含情脉脉地望向吴满天,邀功道:“吴大哥放心,采薇给你报仇了!” 吴满天面无表情,吴真儿张了张嘴秀眉紧蹙,穆长宁却只看得到母狼的眼睛渐渐染成了血红色,脱力的四肢颤抖着撑起身体,对着天空绝望而凄厉地嘶吼。 那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悲戚。 “蠢货!” 穆长宁忍不住大骂。 就算母狼产后虚弱,它也是一只四阶妖兽,实力不容小觑,这个白痴居然还敢在这种当口激怒它,是想逼着母狼与他们同归于尽吗? 江采薇听到穆长宁骂她,眯着眼瞪过去,刚想呛声,却听白杨在一旁颤声大喊:“它……它想自爆!” 在场之人纷纷变了脸色。 便见那头母狼的身体突然像吹气球一样暴涨,周身灵力飞聚集,卷起狂风,飞沙走石。 江采薇脸色煞白,不自觉后退一步,腿都吓软了。 吴满天眼中嫌恶一闪而过,已经拿出云舟准备带着吴真儿跑路,可他就算跑得再快,又能有母狼自爆度快? 当务之急,是阻止母狼的自爆啊! 妖兽自爆其实就是聚集了全身灵力,将妖丹中的能量无限放大,直到撑不住这些能量了,妖丹爆裂,利用爆裂的这一瞬威力给人致命冲击。四阶妖兽自爆,连金丹修士都要皱皱眉头,何况是他们? 刚刚公狼本来也可以自爆的,但顾忌着同在自爆范围内的母狼和小狼,这才没有使出这招,可而今,公狼和小狼都死了,母狼已经疯了,它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死,它也要拉着这些人修一起! 穆长宁赶紧祭出锁灵环往母狼身上套去。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母狼的身体还虚弱着,调用灵力不能如全盛时期一般快,需要一定的时间,而锁灵环的作用就在于锁住灵力。灵力不得调用,自爆也就强行中止了,接下来只需合力对付母狼即可。 她也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 吴满天连同伴都不顾了,江采薇白杨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不会管她的,她是能带着陶恒闪进空间里,但这样一来,秘密也就暴露了,这些人万一未来不死,就必然会成为她的隐患,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走这条路。 为今之计,只能拼上一把! 穆长宁炼化锁灵环也就是几天前的事,哪怕在空间和望穿对练过,也没有到得心应手的地步,母狼又因为自爆周身灵气暴涨,锁灵环完全近不了身。 她皱眉,对着最近的白杨吼道:“愣着干嘛,帮忙啊!” 白杨愣了愣,还有些犹豫,穆长宁真是要被气死了,可下一刻,一道水蓝色绫带飞来,缚住了母狼的四肢,用力一扯,母狼便由原先的站姿趴伏到地上。 那水蓝绫带正是吴真儿的法器。 白杨见状,这才咬咬牙,同样使出剑诀。 江采薇手软脚软地跑到吴满天面前,拉住他的衣袖梨花带雨地恳求:“吴,吴大哥,我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满天凉凉看她一眼,用力扯回自己的手。 这边穆长宁在吴真儿和白杨的帮助下,终于成功将锁灵环套在了母狼腰上。 狼犬类素有铜头铁骨豆腐腰的称谓,穆长宁选在这个地方也是有讲究的。 锁灵环一经套上,穆长宁当即催它的锁灵功能。 要阻止四阶妖兽的妖丹能量暴动,以穆长宁的修为来说十分吃力,释放的灵气如石牛入海,见效甚微。 她没法,掏出一把回气丹往嘴里塞去,还没来得及将灵力炼化成自身所需,就催动这些丹药中的灵力灌入锁灵环。 丹药中的灵力毕竟还未经过炼化成为自己的,十分暴动,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难以喻的痛苦,穆长宁也只能咬牙死撑。 伴随着“咔擦”一声脆响,穆长宁丹田忽的一阵剧痛。 “格老子的,你想死就直说!”望穿厉声大吼。 盘踞在丹田上方的五彩石突然出五色柔光,一股暖流从丹田处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方才难以承受的痛楚减缓下来,连暴动的灵气都服帖听话了。 穆长宁微微松口气,全力驱动锁灵环,终于母狼的灵力无法使用了。 自爆中断的痛苦让母狼嘶吼出声,它的四肢被吴真儿绑缚,白杨就趁机往母狼身上招呼,吴满天亦打出两把飞刀,直取母狼咽喉。 母狼在呜咽声里闭上了眼睛。(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6章吴真儿的秘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就算有了回气丹的辅助,驱动锁灵环阻止母狼自爆,也几乎耗尽了穆长宁的全部灵力,体内真元所剩无几。 所以在母狼死后,穆长宁狼狈地跌坐在地,全身经脉撕裂般疼痛地叫嚣。 她按捺住这股剧痛,一番内视,不由暗暗心惊。 灵力暴动之下,经脉被强行冲胀拓宽,丹田也险些不堪重负,若不是望穿及时采取了行动护住她的经脉帮她疏导灵力,估计会她成为继母狼之后另一个爆体而亡的。 “穆长宁,你到底有没有点脑子?炼气三层修为也敢强行对上四阶妖兽自爆,嫌自己命长啊?要不是老子,你他么早就死了!” 望穿愤怒的声音响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无畏无惧是好事,可自不量力就等于送死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宿主,她死了,谁来养他,他又上哪哭去? 穆长宁气喘吁吁平复了一下,“不是还有你在吗?” “你又知道我有本事帮你了?下次再碰上这种事,你看我帮不帮!”望穿哼哼。 她失笑,这小子就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望穿,谢谢。”穆长宁低喃。 她一边想要守住空间的秘密,一边又想两全其美地阻止母狼自爆,可依着自己目前的能力,确实是莽撞了,现在想来也有些后怕,但要说后悔,并没有。 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固然保守安全,勇于冒险临危不惧也是一种道,修真除却心志坚定,也要有一股大无畏的冲劲,她不能遇事就躲闪退避,等着别人来解决。 瞧瞧将才吴满天他们遇险时的反应,就知道靠别人总是靠不住的,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陶恒依旧昏迷,在场的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此行可以说是十分惊险,没有人为之付出性命,已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危机解除,江采薇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再看向地上的两头狼尸,眉眼霎时一点点飞扬起来,激动道:“太好了,这两头狼都是我们的了!我就说嘛,两头畜生还妄想跟我们斗,可不就是找死吗?” 她笑着上前要将疾风狼收进储物袋里。 穆长宁凉凉地看着她。 也不知将才是谁被吓得半死想要逃遁! 真是多亏了她才有的后面那一出啊,招惹不起大的就去杀小的,还是刚刚出生的幼崽! 这也就算了,她之后竟然还敢将小狼崽的尸体抛到母狼面前蹂.躏! 光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这种行为有多么愚不可及,江采薇的智商还真是感人极了! 吴真儿拉住江采薇,若有所思轻瞥了眼穆长宁,摇摇头:“采薇,我们的任务是采摘娥女香,不是疾风狼。” 她一边说,一边给江采薇使眼色,然而江采薇根本没看懂,不满道:“可疾风狼已经死了,这是我们额外的战利品!” 一头四阶疾风狼身上有诸多宝贝,尤其是最值钱的妖丹,一颗抵得过几千下品灵石,这些都成为一笔不小的私产,谁会嫌灵石多啊? 吴真儿无奈叹气,只好道:“陶姑娘出了不少气力,就算是战利品,也该算上陶姑娘一份。” “凭什么!” 江采薇大叫:“她干什么了?要不是我们,她早就死了,现在不但不感激,居然还想要分一杯羹,想得美!” 江采薇没有加入最后的那场战斗,自然不会知道,起主力作用的其实是穆长宁。若没有锁灵环缚住疾风狼的灵力,现在他们可能都已经被轰成渣了。 别说分杯羹,就算是整头妖兽给她都不为过的。 江采薇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尖利刻薄的话听着就让人皱起眉头,连白杨都忍不住开口:“少说两句吧,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陶小公子还受了伤呢,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江采薇张了张嘴,还待说些什么,吴满天便已经上前一步将两头疾风狼收敛,回头看向吴真儿:“娥女香采齐了没?” 吴真儿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回去。”他不再多说,扬手一挥,祭出了云舟,率先便上了船。 吴真儿帮着穆长宁将陶恒扶上云舟,白杨看了看江采薇轻叹口气,随即转身。 没有人在意江采薇的感受,江采薇就站在原地起了大小姐脾气。 吴满天淡淡看她一眼:“不上来,就自己回去。” 心上人用这样冷淡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江采薇心里很不好受,虽然她在吴满天身上吃过不少瘪,可眼下有外人在呢,吴大哥还这样不给自己脸面…… 江采薇霎时红了眼眶,赌气道:“自己回就自己回!” 吴满天不再管她,当真就御器走了。 江采薇霎时傻眼。 “吴大哥……吴大哥!”她追着跑过去,大声叫喊,吴满天也没有停下,云舟很快消失在了江采薇的视线里。 吴真儿有些担心,悄悄问起吴满天:“大哥,采薇炼气六层,还不会御器飞行,你要她怎么回来?” “那是她的事。” 吴满天面不改色,仿佛江采薇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吴真儿深深看了他一眼,眸色一时有些复杂,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等云舟飞行到陌丘山十多里开外的时候,白杨忽然御剑而出回了陌丘山去接江采薇,到此时吴真儿才微微松口气。 她看向守在陶恒身边的穆长宁,问道:“陶小公子怎么样了?” 穆长宁摇头。 还魂丹稳住了他的伤势,但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她并不知。 吴真儿轻叹:“我粗粗懂得一些医术,若陶姑娘信得过我,我可以给陶小公子看看。” 穆长宁薄唇微抿。 说实话,她对吴真儿印象不算坏,至少比起江采薇,这姑娘委实当得上识大体了。 陶恒之所以受伤,除了他们一开始对疾风狼的预估失误,也是因为时机不对,正好碰上母狼生产。 吴满天与疾风狼正面冲击,吴真儿和江采薇有白杨护着,剩下落单的她和陶恒,势必就会被暴露在危险之下。 造成这样的结果,穆长宁能怪谁? 陶恒是临时加入这个委托小组的,当然比不上他们四人固有的默契。 既然加入了委托小组,那后果就要自己一律承担,人家不帮你是本分,帮了你是情分,本身当时的情况千钧一,他们都是按着本能行事,谁又规定了人家必须来救你了? 她还不至于跟江采薇似的蛮不讲理,将陶恒受伤的过错全部推到他们身上,终究只恨自己学艺不精。 可他们到底萍水相逢,陶恒如今的情况,她还真不放心让吴真儿插手。 见穆长宁沉默,吴真儿倒没有生气。 二人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会犹豫也是人之常情。而且穆长宁此时没有对他们难,责怪他们不曾保护好陶小公子,这已经是莫大的谅解宽容了。 她微微笑道:“不瞒陶姑娘,我们接受陶然居的委托,其实是为了半月后的云顶拍卖会。我们并非点苍城人,一时弄不到拍卖会的入场券,但陶小公子愿意帮助我们……陶小公子若出了什么事,我们的目的就落空了,所以,我们其实与陶姑娘一样,都不希望陶小公子有什么闪失。” 穆长宁微鄂。 吴真儿能这样和盘托出,为的就是取得她的信任。 她又说:“我的灵根里有水灵根,水灵力是五行中最柔和的,不会与其他的灵力产生排斥,也不会对修士造成伤害,若陶姑娘还不放心,我愿意以心魔起誓。” 说罢,吴真儿当真就以心魔立誓。 都到这个份上了,穆长宁也无话可说,由着吴真儿抽取一丝水灵力探查陶恒的身体。 屏息静候间,望穿突然“咦”了一声:“这女人太奇怪了!” 她不解,望穿又说:“这女人是金土水三灵根,不算好也不算坏,可稀奇的是,她的水灵根纯净度竟达到百分之九十八,而另外两系灵根,却只有百分之五十。” 灵根的好坏,除了看数量,还得看质量。多系灵根的修士,各灵根纯净度都不会相差太远,否则便达不成自然界的守恒协调规律。 如吴真儿这样,水灵根的纯净度几乎是其他的两倍,简直闻所未闻! 百分之九十八,那是接近于天灵体的纯净度了,拥有这种高资质灵根的修士,即便三灵根,修炼度都能赶得上一般双灵根,怎么可能另外两系纯净度只有百分之五十? “你没有搞错吧?”穆长宁有些不信。 “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他不满:“既非先天如此,定然是后天所制了,不是她有异宝在手,就是她吃了什么东西……这个人,不简单呐!” 望穿感慨道。 穆长宁垂于身侧的手微紧。 吴真儿简不简单她不管,横竖以后大家未必还会再有交集,她只是担心她会不会对陶恒不利。(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7章血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吴真儿对陶恒还真的没什么兴趣,如今也确实只是在替陶恒探查伤势。 纯净度接近百分百的纯水之力在陶恒身体里走了一圈,吴真儿收回手,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样了?”穆长宁急于知晓陶恒的现况。 吴真儿顿了瞬道:“以陶小公子的修为,疾风狼的攻击对他而有些难以承受,经脉略有碎裂,妖力四窜,又失血过多,本是极其危险的,可是……陶小公子的经脉如今竟在自行修复,不但比先前强韧,体内流窜进来的妖力也在逐渐被转换为灵力吸收。”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原本这样的伤势,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威胁生命,即便往后救治得当也会留下一定的暗伤,可现在,人家非但没事,反而在一定程度上给经脉进行了重塑,更吸收了妖力为自己所用,于修为而,同样大有裨益。 吴真儿当然知道这不会是偶然的巧合,定然是陶小公子吃了什么东西,论起来起码也得是四品丹药! 四品丹药啊……唯有四阶炼丹师才能炼出的丹药,往往有价无市,随便一颗拿出去拍卖会上拍卖,都能卖出几千下品灵石。 至少在吴真儿看来,陶恒这伤用四品丹药来治疗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没想到陶姑娘年纪轻轻,手笔倒是不小。 旋即想到陶家在苍桐派的地位,吴真儿又有些释然。 陶家是苍桐派的一个修真家族,族中一位元婴真君还是一峰之主,陶家依附于苍桐派,于门派中也是称道得上的。 点苍城的陶然居与其说是苍桐派的产业,不如说是陶家的私产,陶恒这一脉,还是陶家中的嫡系呢! 远的不说,陶恒有个嫡亲的兄长,就在苍桐派内门,是元婴真君的入室弟子,试问这样的家族,能拿出四品丹药来有什么稀奇的?陶姑娘身上有一些保命手段也在情理之中了。 恰恰正是因为她年纪小,遇事慌乱,才会病急乱投医,将这上好的丹药给陶恒喂了下去。 吴真儿若是知道穆长宁和陶家其实没有半点关系,这时候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换之,要不是看在穆长宁是陶家的人份上,吴真儿大可不必对她这么客气。 一个小小的误会,穆长宁连嘴都没张,人家就阴差阳错帮了她自圆其说。 穆长宁才不管吴真儿心里转了多少弯弯绕绕,听她的意思,似乎陶恒是无碍了,可……“为什么他还是不醒?” 吴真儿笑笑:“陶小公子失血过多,这是暂时昏迷了,过些时候自然就会醒来,届时再调养一下,又能生龙活虎。” 穆长宁舒了口气。 陶恒若真出了什么事,她想自己定然会内疚的,更可能从此成了自己的一个心魔。 多亏了慕衍赠送的丹药,这份情委实是欠下了。 吴真儿微微一笑,瞥见穆长宁手背、颈间和面颊上细碎的伤口,不由怔:“陶姑娘你……这是被娥女香花萼割伤的?” 她细看,那锯齿状的割痕,可不就是娥女香花萼特有的? 穆长宁想起当时陶恒将自己扑在草地上,娥女香压坏了一片,多多少少定然是蹭到一些的,可当时的震撼太大了,便没有留心到这些小伤口。 等等! 娥女香的花萼是有毒的啊喂! 而且毒性还不浅…… 完了完了,都这么久了,不会没救了吧? 穆长宁大惊,刚想找出清心丹吃下去,就听到吴真儿松了口气道:“幸好,伤口没有黑溃烂,想来陶姑娘是吃过解毒丹了吧?” 穆长宁眨眨眼,干巴巴地点头:“之前吃过一粒清心丹。” 吴真儿再次感慨这些修真家族的奢侈,分明娥女香的毒用两粒解毒丹就能压制住,再通过运转灵力将毒素逼出体外,她却非要用上三品丹药。 如此确实能够一劳永逸直接解了毒,可仅仅一个娥女香毒就用上清心丹,难道不觉得浪费吗? 吴真儿抿了抿唇笑得有些不大自然。 穆长宁这时候可没工夫管她了,她奇怪的是,自己分明就没有吃过什么清心丹解毒丹,但是被娥女香花萼伤了,怎么就没有中毒的迹象? 难不成自己运气这么好,被割伤的娥女香花萼正好是没毒的? 呵呵,别逗了,就算是变异娥女香,也只会让毒素更加猛烈而已,断不会存在没毒这种情况。 不由自主地想到上回在水月村被黎枭用魔气刃攻击,事后慕衍直接送了她一瓶上品清心丹。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清心丹主要用途可是解毒,于外伤愈合效果并不大,慕衍是六阶炼丹师,怎么可能连这都不知道? 而在那之后,慕衍还多次询问过她身体可否有不适……能让一个金丹真人如此郑重,反复确认,除却黎枭的魔气刃里淬了毒,穆长宁还真想不到其他可能。 是啊,黎枭那个变.态,一看就是个阴毒的家伙,在气刃里加了毒有什么稀奇的? 可就是这样,无论上回或者这回,她居然都安然无恙! 穆长宁感到不可思议极了。 “望穿,这是怎么回事?” 望穿沉默了一会儿,眨眨眼,而后一脸无辜:“能怎么回事,好事咯!你天生百毒不侵,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什么?”望穿的回答让她目瞪口呆,“百毒不侵!怎么可能?” 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同,甚至一开始弱小地凌清婉都能分分钟把她弄死,直到离开凌家后重测灵根,她才开始走上修真之路,一路上战战兢兢,就怕一个不小心挂了。 老天爷竟然对她这样厚爱,还赐予她一个隐藏属性! 望穿瘪瘪嘴,“这是血脉原因,只能说,你的血脉里含有这种特性,后来遗传到了你的身上,不然你以为我好端端的睡着,随随便便一种血脉就能唤醒我?” 他一脸我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 穆长宁哑然。 血脉? 她的血脉,直接联系到的是蒲氏和凌家三爷。 凌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真小家族,无甚特殊之处,而母亲蒲氏身上的秘密就多了,她就算遗传,恐怕也是来自于母族。 天算蒲氏……穆长宁默念着,想到母亲给她的交代,心中一时涌起无限感慨。 修真之途路漫漫,有太多值得挖掘探索解密的东西,她如今所闻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风景太美,她想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穆长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而此时的望穿正从空间竹屋的躺椅上缓缓起身,一脸沉重,完全不复往日嬉皮笑脸。 有些事他记不起来了,却依然明明白白存在于潜意识里。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 博闻强记,涉猎广泛,造化万兽,架木植药,有起死回生之能。 这个人,温和儒雅,君子谦谦。 这个人,不惧阴邪,百毒不侵。 这个人的名字分明就在嘴边了,望穿甚至都能模模糊糊描摹出他的面貌。 然而顿了一瞬,所有记忆就如潮水般褪去,再想不起半分。(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8章紫元诀进益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吴满天一行人暂时是住在点苍城的客栈内的,吴满天也受了伤,吴真儿打算让他先回去休养,自己则陪着穆长宁将陶恒送回去。≥ 老实说,陶恒住在哪儿穆长宁还真不清楚,她每次见他都是在陶然居的,眼看着就要穿帮了,陶恒却悠悠然醒了过来。 “啊!妹子,你没事吧?”他跳起来,拉着穆长宁左看右看。 穆长宁无奈:“有事的是你。” 陶恒低头,看到胸前衣衫染上了大片的鲜红,顿了顿,随后两眼一翻,又晕了。 穆长宁:“……” 别告诉她这货原来晕血! 吴真儿微怔,穆长宁呵呵笑道:“我哥看来是没事了,点苍城还是很安全的,我们自己回去就好,多谢吴姐姐的好意。” 又看了看吴满天说:“吴公子的伤还是尽快处理得好,等过两天我哥身体大好了,再用传讯符通知你们,商量后续。” 穆长宁都这样说了,吴真儿当然不好坚持。修士都注重自己的**,她只当穆长宁是不希望他们贸然去陶家打扰。 两方道过别,穆长宁扶着陶恒翻了个白眼:“没死就起来,重死了!” 陶恒长翘的睫毛微动,直起身子一脸惊奇:“你怎么知道我没晕?” 穆长宁并不确定,陶恒装得其实挺像的,但他醒来的太是时候,让人觉得未免太巧合了。 最主要的是,有望穿这个人形扫描器,轻轻一眼瞟过,对她说陶恒的神识已经苏醒了,她这才能肯定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她答非所问。 陶恒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极了。 事实上两个人都乱七八糟的,走进城内有许多人都在往他们身上瞟。 说到这里陶恒才静心感受了片刻,随后皱起眉一脸古怪:“妹子,你给我吃了什么?我现在感觉浑身舒爽,内视后现经脉都强劲了不少,还有我的修为,好像更加稳固了,更隐隐有提升的感觉……可我才刚刚突破炼气五层不久啊!” “这不是好事吗?你这是因祸得福。”穆长宁神色淡淡。 “对啊,没想到我运气还挺好的!” 陶恒一脸惊喜,“妹子你不知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我坐拥金山银山灵石山,然后突然间什么都没了,我当时就被吓醒了!” “还好只是梦啊,不然我真要到阎王爷面前哭去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触碰到还没痊愈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穆长宁失笑,“所以啊,为了你往后的金山银山,以后这种蠢事,别再做了。” 她说的是陶恒给她当人体肉盾的事,陶恒却以为是他跟着吴满天做委托的事。 他一脸不赞同:“怎么是蠢事呢?虽然危险了点,差点就挂了,但这可是了不起的实战经验啊,平日里学不来的。” 穆长宁沉默下来。 两人并肩走了好一会儿,陶恒突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诶,妹子,我都被你带沟里去了,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哦……回春丹,上品回春丹,对治疗内伤有奇效。”穆长宁含糊其辞。 “是吗?” 陶恒不信:“我明明记得你给我喂了两粒药的,一粒是回春丹,另外一粒,我说不出名字,但品阶肯定在回春丹之上!” “……”记性这么好是什么鬼,装一回傻会死吗? “算了,妹子,就当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你有什么事,我陶恒肯定肝脑涂地。” “……” 分明……是她欠他一条命啊! 穆长宁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在瞥见陶恒一脸诚恳认真时,又被堵在了嗓子口,讷讷道:“陶大哥……” 陶恒摆摆手:“你别总是陶大哥陶大哥地叫,我都叫你妹子了,你就直呼我大哥得了!” 恍恍惚惚的,似乎也有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那个一身玄衣面貌普通的少年,搀扶着她的温暖而有力的臂膀,还有透过皮肤流转到自己身上,用以烘干衣物的涓涓灵力。 他笑得温暖犹如冬阳,挥了挥骨节分明的手掌:“以后不用少爷长少爷短,直接唤我五哥便是。” 五哥…… 往后还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再去唤凌玄英一声五哥。 抬眸间,冷不丁对上陶恒一双期盼的眼,穆长宁莞尔:“好,大哥。” 陶恒一声欢呼,牵动了胸口的伤,俊朗的五官顿时又皱在一起,穆长宁哭笑不得。 和陶恒分别后,穆长宁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身形一闪就到了空间。 今天一整天,对她的灵力和精神力都是一种考验,先前体内灵力暴动,虽说没造成实质性伤害,但经脉扩充的余痛犹在,咬牙撑了下去,直到现在才感到那种全身脱力般的空虚。 望穿瞥了眼脸色苍白到几乎都站不住的人,翻了个白眼:“真没用。” 胖乎乎的手指一点,一道白光落入穆长宁眉心,她霎时感觉全身酸疼一缓,席地而坐便开始入定调息。 这一打坐就长达了一日夜,等她神清气爽从冥想中醒过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空空如也的经脉中被重新灌入灵力,因为先前经脉扩张,体内又排出了一些杂质,丹田中的真元也更加凝实。 使了个清洁术整理一番,穆长宁出了空间就对着东方天际淬炼眼体,在旭日东升之际捕捉到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紫气,她突然有一种玄妙的体验。 神识覆盖范围之内,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将滴未滴的露珠,蛩蛩鸣叫的虫豸,空中微动的浮尘……俱都收于眼底。 风吹树动,全身的节奏似乎都随着草木的幅度摇摆轻晃,与之融为一体,仿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随后,“铮”地一声,似乎有什么壁障被堪破,释放出的神识忽然剧烈震荡起来,向更高更远处延伸。 若此时有人在场,便可看到穆长宁的瞳仁中有紫意莹莹闪动,几瞬之后,又恢复了一片漆黑澄澈。 穆长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范围又进一步扩大,已经达到了方圆五十里,紫元诀也更进了一步,虽然还未突破到紫元二重,但紫元诀的修习,本来就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这已经是近半年来仅有的进益了。 大约是昨日被疾风狼那几声带有妖力的嘶吼给刺激的,也或许是当时的灵气冲撞起了引导作用。 偶尔的外力压迫对于修习紫元诀来说同样必不可少,能有此结果当真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穆长宁便一如既往地修炼,或者练习五行术,或者淬炼神识,或者练习剑诀招式,依然忙忙碌碌。直到三天后,门口的禁制闪动了一下,穆长宁神识扫过,现是陶恒,便撤了禁制。(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39章喜得疾风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陶恒看起来是大好了,脚步轻快,面色红润,且已经是炼气六层。 他周身灵力不稳,显而易见是才进阶不久,不出意外的话,正是那一粒还魂丹的功劳。 本来疾风狼的攻击对陶恒来说是致命伤,但因为还魂丹,他现在非但没事,还将侵入体内的妖力转化成了灵力吸收,借此提升了修为。 穆长宁眼神微闪,紫元诀的功法轻轻转动,眸中有紫意一闪而过,神识微不可查地笼罩住陶恒。 只见陶恒的身体周围包裹着浅薄的一层光罩,光罩上有金、红、绿、黄四色流光交互流转。 通过紫元诀修习的破妄眼,能够堪破世间一切虚假,所有幻术屏障都形同虚设。 穆长宁这次功法有所进益,虽还未达到紫元二重,但也能起到一定作用。她本想找个人试验一下,正巧陶恒送上了门来。 就如眼下,她能看出同为炼气期的陶恒所属灵根类型,正是金木火土四系伪灵根,但若换做是筑基期修士甚至更高修为者,那她就无能为力了,只有往后紫元诀有所突破后才能做到。 不过穆长宁对此也已经很满意了。 她收回神识,笑颜相迎,“恭喜大哥又有进阶。” 陶恒扬起笑脸:“还是多亏了妹子你啊!”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陶恒从炼气四层跃到了炼气六层,这种度让他欣喜若狂,但他心里明白,若非穆长宁,别说是修为提升了,他的命恐怕都要交代在陌丘山上。 心中已是承了这份莫大恩情。 “妹子,这可是我第一次来你这儿!” 他抬脚迈进,穆长宁侧过身微微笑道:“小妹这儿简陋,大哥别嫌弃。” 她没有喝茶的习惯,身边亦不曾备上灵茶,这时只好拿出两盘灵果来招待陶恒。 直到此时她才现,原来自己与人往来最基本的礼数物品都不曾齐全……到底是有些独来独往了,她又没打算当独行侠,往后也应当注意些。 陶恒倒是没多在意,他当穆长宁是个小姑娘,哪里会要求她精通这些人情世故? “别整些有的没的,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陶恒开门见山,伸手从储物袋上一抹,随后庭院的空地上便躺了一头疾风狼的尸身,正是陌丘山两头疾风狼中的那匹母狼。 “吴道友说最后制服这头母狼还是多亏了你,这是你应得的战利品。” 穆长宁有些怔,陶恒微微压低了声音:“妹子,你是不知道,吴道友将这匹母狼送过来的时候,江采薇那脸色……哎呦,简直可以点火烧柴了!” “我知道那女人让你不痛快,放心,哥这回全给你讨回来了!” 他挑眉一副你懂的模样。 陶恒极为护短,既然心中已经认定了穆长宁是他妹子,再加上她先前一粒还魂丹救了他的命,眼看着妹子被人家甩了脸子,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虽然这样确实有些得罪人,但怎么说也都是江采薇无理在先。 俗话怎么说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他们还有求于人呢,就敢摆脸色,分明就是没有诚意! 这种人,陶恒也看不惯,压榨压榨刚刚好! 穆长宁语讷地一时不知怎么说好。 有一个人能为你打抱不平,替你出气,这种感觉,久远地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以前在凌家,凌玄明凌清婉咄咄逼人,蒲氏人微轻,有心无力,凌三爷不闻不问,凌玄英和凌清溏至多也就是危难时刻搭把手,却不会特意专门为她出头。 她习惯了一个人独自承受,委曲求全,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埋怨别人。 想要被重视,唯有强大到让人忽略不了的地步……可内心深处到底还是渴望羡慕极了那些能不计较回报的付出。 心中似有涓涓暖流划过,穆长宁微笑道:“谢谢大哥!” 从今往后,她是真当陶恒是亲人了。 “跟我还客气啥!”陶恒摆着手笑,旋即想起了一件事:“妹子,你是不是准备加入苍桐派,等着半月后的门派招新?” 穆长宁点点头,她确实有此打算:“大哥可有什么建议?” “建议倒算不上,只是苍桐派在修真界地位斐然,除却资质上乘的单灵根双灵根能直接招收进门派外,其余的都要经过入门考核,且这个考核究竟怎么样,也是次次不同的,难倒了一众人。” 他挠挠头道:“不瞒你说,我是四灵根,并不符合苍桐派的招收条件,倚靠家族进门派也不是不可,但我还是会去参加这次的入门考核,就当多一个历练的机会。” “我修为提升快,还来不及巩固,最近已不打算再求进益了,这段时间,最重要的还是调整好心态。”陶恒说着自己的心得。 穆长宁了然颔。 确实,在临考前最重要的已经不再是临时抱佛脚了,而是要保持一个冷静理智的心态。 陶恒虽说是四系伪灵根,修行方面不如真灵根迅,但也一直在为追求长生道而努力,无论是跟着吴满天去做任务,或是不接受家族保送而选择参加入门考核,这都是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天资是老天给的,心性态度却是自己决定的。 穆长宁莞尔一笑:“大哥的话,定然是可以的。” 陶恒顿时双眼放光:“妹子,果然还是你对我胃口,父亲却不如何鼓励我去参加这劳什子入门考核呢!” 陶恒的高祖是门派御兽峰一峰之主,嫡亲兄长又是高祖的入室弟子,他若想要加入门派,不过就是高祖一句话的事。 但这些都是要事先定好的,若是他参加了考核却被淘汰,再由高祖出面的话,高祖的颜面上难免会有些过不去,又会觉得他就是自不量力。 有兄长珠玉在前,陶恒并不被父亲或其他族中长辈看好,让他来照看陶然居,也是为了来锻炼他的能力,将来再将族中一些庶务交给他。 修行本身是一件奢侈事,那些天资卓绝的族人,时间都花费在修为上了,哪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照理家族琐事? 那如他这种资质不够的,就理所当然被安排了任务。 虽然一开始就被定位好了,但陶恒心里难免还是会有热血冲动,渴望被鼓励和支持。 只是他没想到,这样勉励的话不是出自亲朋,却是个认识不过几月的小丫头。 陶恒想想都觉得有趣,哈哈笑起来。 事情差不多了,陶恒就准备离开,临了对穆长宁说:“妹子,吴满天他们这次就是为了十天后的云顶拍卖会来的,陶家也有拍卖会的入场资格,你要不要跟我去开开眼界?” 拍卖会买卖的东西当然都是珍品,有的稀奇古怪,有的千载难逢,但毫无疑问的各个都价值连城,以她的身家,想也知道是买不起的,但正如陶恒所说,见见世面也是好事。 穆长宁含笑答应,陶恒便道:“那我十日后来接你!” 说定之后,陶恒告辞,穆长宁看向地上那头疾风狼,挥手就将它带进了空间。 望穿需要妖丹的能量进行补充,这匹疾风狼来的正是时候。 比起水月村的鱼怪,疾风狼的品阶上还要高一层,更因为当时母狼意欲自爆,硬生生将妖丹里的能量提升了一级,已经接近五阶妖兽内丹的能量。 望穿莹莹如玉的小手插进母狼腹部,挖出了一颗银白色的妖丹,叼着就到一边炼化去了,穆长宁则负责扒掉皮毛,切下几块肉质肥美的嫩肉,通通放进储物袋里。(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40章坑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十日的时间眨眼就过,望穿炼化了疾风狼妖丹中的力量,除了维持空间最基本生机外,还能有小部分盈余转到自身身上,表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他好像长高了两寸。 当然,如果不细看的话绝对现不了。 可望穿得意极了,一脸的兴奋:“等我回复全盛时期,绝对会是世间难寻的美男子,天下女修都为我趋之若鹜,到时我就去找两个最好看的花姑娘,左拥右抱!” 穆长宁听得满脸黑线,对准他的耳朵就是一拧:“小屁孩毛长齐了没,就敢想花姑娘?还两个!这都是跟谁学的!” 望穿使劲扒开她的手:“格老子的,臭丫头,没大没小,吾的年纪……” “能做我祖宗!” 穆长宁没好气接道,上上下下扫他两眼,撇嘴,不屑:“就你,行吗?” 苍天为证,穆长宁原意只是说二人外形上的差距,毕竟以望穿现今的模样,和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实在联系不起来。 可他自个儿也不知道想哪儿去了,猛地收拢双腿,瞪大眼,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通红,迈着内八字的腿闪一边蹲地上画圈圈去了。 穆长宁琢磨不透这家伙心里想的什么,干脆就不管他。 等到云顶拍卖会的那天,陶恒早早地就过来找她。 拍卖会是在酉时,陶恒来的时候才未时三刻,趁着时辰尚早,便拉着她去坊市里四处闲逛,穆长宁正好也想买一些灵茶灵果,还有一些玉盒玉瓶,以便用来盛放得来的材料。 习惯性地往坊市散摊的角落处瞥,却没在那里看到熟悉的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卖灵符的中年男子。 穆长宁怔了怔,向男子询问起先前卖灵米灵果的老大爷,男子摇摇头说:“前头那位租期满了,没有再续租,至于去了哪儿,这我就不清楚了。” 修士不会始终偏安一隅,穆长宁清楚这一点。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聚散离别,都有定数,本没什么好惆怅可惜的,正如老大爷从前所说,世界很大,趁着还走得动,就四处去看看,等哪天走累了,再停下来歇一歇,这也是一种修行。 以后有缘自会再见。 她释然,不再过问。 陶恒算了算时辰,拉着她道:“走,哥带你去天上居。” 穆长宁还没有反应,郁闷了两天的望穿倒是突然精神起来了,显然他对先前那顿豆腐宴印象深刻。 穆长宁欣然应允。 这个时候的天上居正值客流高峰期,几乎座无虚席,他们运气好,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一桌客人离开,捡了漏。 陶恒满意地看着门口人来人往,啧啧笑叹:“生意真好……我几乎能看到堆积成山的灵石在跟我招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亮,穆长宁失笑道:“那是大哥眼光独到,让我也跟着沾了光。” “这个确实,我这人吧没什么大优点,就是慧眼识珠!” 他毫不客气地自吹自擂,话讲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目光落在一处,挑眉暗笑:“妹子,咱今天也吃顿霸王餐呗!” 穆长宁不解,陶恒就已经站起身招了招手:“几位道友,真是有缘了!” 顺着陶恒的视线看过去,穆长宁看到吴满天一行四人正好走进天上居大门。 吴满天微怔,率先便走了过来,江采薇看到穆长宁也在,当即变了脸,想到那一匹被送出的疾风狼,心肝儿就在滴血,可顾忌着今晚上的拍卖会,只好不咸不淡地打声招呼。 “几位道友也来天上居吃饭?真是有眼光,这儿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保管满意!” 陶恒热情地给众人介绍,他性子本来就活络,能会道,吴满天几人倒未觉异样,穆长宁却感到他似乎热忱过头了。 “早就听过天上居的豆腐宴了,我们来点苍城有段时间,今日慕名而来,正是想试试。”吴真儿微微笑道:“只是看这热闹得很,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有空座。” 陶恒闻便起了身:“早说啊,相逢即是缘,几位道友若不介意,咱们可以拼个桌!” 江采薇有些不乐意,吴满天却先点头道:“如此多谢陶小公子。” 江采薇霎时没了话。 各自入座后,陶恒又给几人介绍天上居的招牌,一副十分老道的样子:“……这些菜品实惠又好吃,也最受欢迎,至于其他几样,标价昂贵,却有些不值了。” 江采薇闻扬眉冷哼:“便宜才没好货,依我说,就该选最贵最好的点!” 陶恒笑道:“江姑娘果然豪气!” 江采薇因为先前分赃时疾风狼的归属问题,对陶恒和穆长宁心存不满,但此时陶恒能出夸赞她,她还是受用的,当下昂起了下巴,洋洋得意:“陶小公子往日对我们也多有照顾,今日就由我做东,也好感谢陶小公子。” 她说这话时带着些许高高在上,一副财大气粗模样,吴满天和吴真儿俱都皱了皱眉。 但陶恒好像不觉有何失礼,呵呵笑说:“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江采薇满不在意,招手就让伙计过来:“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来一遍!” 伙计微愣,陶恒给他使了个眼色,伙计顿时了然,高兴地道一声“好咧”,便利落地退下。 陶恒举起了茶杯:“江姑娘豪爽,在下以茶代酒先谢过了!” 江采薇端着姿态,得意扬唇:“客气。” 两方都一脸的笑意盈盈,看起来和谐极了,穆长宁却有一种陶恒是在整人的直觉。 陶恒又和他们说起今晚拍卖会的事宜,穆长宁闲来听着,望向斜对面坐着的吴真儿,心念微动,缓缓运转起了紫元诀心法。 在吴真儿周身也亮起了一个薄薄的光罩,不同于陶恒的四色,吴真儿的光罩上是金蓝黄三色流光,其中蓝色流光最为纯粹明亮,几乎霸占了整个灵气光罩,反倒其他金黄二色,黯淡无光,被排挤地只能存在于小角落里。 正如望穿所说,吴真儿是金水土三灵根,而且水灵根占了八成,纯净度更是达到了罕见的百分之九十八! 若是没有另外两系灵根存在,吴真儿就会是举世难见的天才,可即便是现在这样的三灵根,拖了水灵根的福,吴真儿修行度也绝对能跟双灵根相媲美,是以她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已经达到炼气七层。 穆长宁正在悄悄观察吴真儿,对方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穆长宁心中顿时一惊,还在想是不是她现了什么,然而吴真儿只是对她微微一笑,仿佛刚刚只是不经意间的抬眸。 穆长宁微微敛下眉。 望穿说的不错,吴真儿确实不简单。 接下来穆长宁都没有再将继续探究吴真儿的秘密,伙计很快就上齐了菜肴,众人美美地吃完这一桌子盛宴,连一向冷然的吴满天都忍不住称赞一句,这让江采薇觉得自己讨了吴满天喜欢,不由更加骄傲。 酒足饭饱,穆长宁稍稍离开,又去前台给望穿新打包一份,将才回身,就听到江采薇尖利的叫喊:“一千二!就这么几道破菜,你居然敢要价一千两百块下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啊!”(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1章云顶拍卖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此时的天上居依然热闹,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江采薇这么一叫唤,闹哄哄的大堂倏然就是一静,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江采薇身上,连带着吴满天等人也一并被行了注目礼。 这种万众瞩目,可不是他们想要的,吴满天当即不悦地皱了眉,吴真儿伸手拉住江采薇,江采薇直到此时才觉得有点尴尬。 “客官,是您说要本店最好的,而且小的也确实按照您说的上菜了,这些菜品在菜单上都有明码标价,绝无虚假,甚至小的都给您将零头去了。”那伙计指着手中的账单,一脸实诚。 江采薇一把将账单抢过来,一目十行扫过去,脸色霎时变得很精彩。 “一盘炒灵蔬要三十下品灵石,一条清蒸鱼要一百灵石,一道小山鸡炖蘑菇居然要两百灵石!你他么这是黑店吧!哪有这样宰人的?”江采薇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波涛汹涌。 不过此时已经没人再去欣赏了。 伙计不爱听这种话,当下虎了脸:“客官,天上居是百年老字号了,童叟无欺,信誉一向是过关的,你若出诋毁,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旁观的群众早就看起了热闹,闻也纷纷附和起来:“吃不起还来天上居,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诶,你别说,敢在天上居挑衅的,还真少见!” “长得挺标致的一姑娘家,怎么这样没教养?” “一看就知道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你一我一语众说纷纭,把江采薇臊得不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捏着账单的手咯吱作响,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它绞碎了。 她看向吴满天,吴满天面若寒霜,冷着脸不屑一顾,她又看向白杨,白杨可不舍得为一顿饭拿出那么多灵石,耸了耸肩爱莫能助,江采薇只好看向吴真儿,吴真儿轻声一叹,就要从储物袋里取出灵石来。 “谁当初夸下的海口,就由谁来解决。” 吴满天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吴真儿顿了顿,纤纤玉手终是垂了下来。 江采薇脸色霎时青白交替,无地自容。既是被天上居气的,又是因为吴满天丝毫不体谅她而委屈的。 心里把这天上居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骂了几遍,偏偏她还不敢骂出声……就算不是点苍城人,她也知道这天上居背靠的是苍桐派,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一脸肉痛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千二百下品灵石,狠狠拍在桌子上,江采薇红着眼眶转身就跑了出去,吴真儿急急就往外追。 吴满天淡然跟陶恒道过别,这才跟白杨一道离开。 热闹看完了,吃饭的气氛又回来了,只不过刚刚那一幕,到底是成了这些食客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穆长宁看到陶恒跟她眨眨眼,明白过来那江采薇是被他给耍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还真想知道陶恒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人给坑了的。 陶恒神秘地笑笑:“天上居在豆腐宴出来之前,菜价都是这么高的,豆腐的配方虽然保密,但成本低,因此豆腐宴是平价菜品,一般修士也能负担得起。江采薇这人好出风头,以她张扬的个性,当然会要最贵最好的,这不就刚好掉坑里了?” 他拍着肚子啧啧叹道:“其实天上居的东西也是一分钱一分货,那些食材都是上等,所含灵力极丰富,对修士自身修行也十分有益……多亏了江采薇,今天算是赚到了。” 商人的第一要义便是利益,陶恒是精明的商人,十分懂得怎样不动声色做只赚不赔的买卖,江采薇倒霉就倒霉在碰上陶恒这个记仇又护短的商人。 穆长宁低笑起来:“正巧应了一句话,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得装完!” 陶恒一愣,霎时哈哈大笑,觉得妹子这形容实在太贴切了! “正是这个理儿!” 耽搁了这么会儿,拍卖会都差不多开始了,陶恒拍了拍穆长宁的肩膀道:“时辰差不多了,咱去拍卖会看看。” 云顶拍卖会也是苍桐派组织的,每年举行一次,会场就在坊市中的万宝楼,那里原本是买卖奇珍异宝的所在,到这几天就收拾出来作为拍卖会场,毕竟要为一年一度的拍卖会专门建造一个会场确实有些不值。 万宝楼的门楣高大恢弘,金碧辉煌,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踏足的,唯有拥有门帖者才能成为拍卖会的座上宾。 等他们悠悠然走到的时候宾客差不多都已经入座了,入口处有筑基修士维持着秩序,门口两侧也各立着两位美貌女修,身着纱衣,气质清灵,体态婀娜,正迎接往来宾客。 陶恒拿出一张红底烫金的门帖,女修一见便连忙将人往里请去。 陶家也是依附于苍桐派的一大修真世家,这种拍卖会当然有资格参加,且每年族中都会给族人分配一定的名额。陶恒的父亲对此不感兴趣,就将门帖给了陶恒,还有一张,则来自于陶恒的嫡亲兄长,也就是那位御兽峰峰主的入室弟子。 陶恒对拍卖会兴致不大,机缘巧合得了两张入场券,其中一张就拿来作为娥女香委托奖励,吸引到了吴满天一行人,而另外一张,他要留着自己用。 女修尽职尽责,一路将陶恒和穆长宁带往二楼靠西边的一间雅间,穆长宁瞥了眼门口的编号,大写的四三八,霎时让她觉得天雷滚滚。 这数字还真是绝了! 雅间里已经备上了茶水点心,还有拍卖会上即将拍卖的物品清单。北面的落地窗是特制的,类似于双面镜,雅间中的人能够看到外面会场中的动静,而从外面却无法窥视到雅间内的一切。 这个会场和现代的体育场有些相像,中间一片空地是拍卖场所,四面的座位则换成了包间,既便于修士直观拍卖,又能掩藏自己身份,有一定的保密性。 陶恒打开门口的禁制,就朝座椅上大喇喇坐下来,翻看那张拍卖清单,边看边摇头叹息:“真他么贵!” 难怪父亲和兄长都不乐意来,这些东西好是好,可看得着又买不起,干嘛还来凑热闹? 当然,陶恒是不嫌热闹多的。 穆长宁好笑,站到窗口往外望去,几乎每个房间都亮了灯,座无虚席。 “来拍卖会的都有什么人?”她问道。 “云顶拍卖会是苍桐派组织的,门帖除了给门派中几个修真家族和一些精英弟子外,也会邀请其他门派,比较近的例如天机门、藏剑阁、浩气宗都会差人来参加,另外也有一些是留给散修的,只要付得出相应灵石,就能得到拍卖会门帖。” 陶恒慢慢给穆长宁解释。 正如云顶拍卖会是苍桐派主持的,其他几个宗门当然也会有他们各自主持的拍卖会,届时他们就会将自己从秘境遗迹或是各色机缘处得来的奇珍异宝拿出来,其一是为了彰显自己门派的底蕴雄厚,其二也算是各个门派之间友好交流的一种方式,至于其三,当然是能从其中得到一笔十分可观的收益。 拍卖会上的东西说好那确实是好的,但真正极品的玩意儿,还是握在门派精英手里,轻易不拿出来拍卖的。(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2章凝元丹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方正说着话,那边拍卖已经开始了。 拍卖师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女修,容貌算不上顶好,但胜在长相甜美可人,最主要的是这女修身材凹凸有致。 水红色的抹胸深裙衬得她肤色亮白,合理的剪裁使得玉峰挺立,呼之欲出,到了腰间就轻轻一收,纤腰盈盈一握。萝莉的面孔,魔鬼的身材,绝对是男人最喜欢的那一款。 穆长宁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女修胸前,暗暗感叹,真是…… “好大!肯定又香又软!” 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响起,穆长宁很赞同地点头。 连作为妹子的她都觉得这样的波澜壮阔十分惊人…… 等等,是谁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的? 穆长宁回过神,往空间里一看,酒足饭饱后的某小孩正一脸好奇地眼冒桃心,喃喃念道:“花姑娘耶……” 穆长宁嘴角狠狠一抽。 花姑娘你妹啊! 能不能有点出息?麻烦把嘴角边的哈喇子擦擦好不好? 她敢打赌,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望穿都要从空间里跑出来了! 穆长宁翻个白眼,一直没动静的陶恒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窗边,摸着下巴饶有兴味:“早就听说如月姑娘是个天生尤物……难怪啊!” 他双眼亮地盯着场中那个女修,至于目光是不是落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这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雄性动物都一个样,看见漂亮妹子就迈不动腿。 穆长宁古怪地看向陶恒,真没瞧出来他原来好这一口啊! 陶恒掩嘴清咳一下:“妹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再说了,人的本性中确实是存在异性相吸的,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自我约束能力较低的低阶修士而,让容貌姣好的女修做拍卖师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陶恒说得有理有据,当然,如果他不是边说话边往那位如月姑娘身上瞄的话,一定会更加有说服力。 穆长宁莫名觉得好笑。 如月姑娘说了一通开场白后就进入了正题,开始拍卖物品。 拍卖会的物品主要分了七个类种,除却丹器符阵四大类,便是一些难得一见的灵药灵草或是炼器材料,偶尔也会有血脉高贵的幼年灵兽,再者是记载有高等功法心诀的各类玉简……总之,只要该物品达到了拍卖会场的门槛,主办方又觉得物有所值的,那就有机会被摆上拍卖台。 听说,有的拍卖会还会拍卖年轻貌美的女修供人做炉鼎,专做人口买卖。 当然,这种做法在正道同盟看来向来是不齿的,不可能被摆到明面上来,至多也就存在于黑市或者魔修的地盘。 第一件拍卖品是一瓶天仙玉露,这是采集了百余种灵草甘露凝练而成的药液,在筑基期冲击结丹时饮下,能在关键时刻令神台清明,一定程度上减小心魔的影响。 自古以来多少修士折损在心魔上,这样东西简直就是升级时的作弊器!当然,效果没有那么明显,仅仅就是增加了一线机会而已。 可尽管如此,这一线机会也足以让修士们趋之若鹜了,尤其是那些准备结丹的修士。 光这一瓶天仙玉露,起拍价就达到了五万下品灵石,且每一次加价都不得低于两千下品灵石。 穆长宁现今离结丹还很遥远,对天仙玉露的兴致并不大,可眼下这火爆的竞价,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五万五千下品灵石!” “五万八千下品灵石!” “六万下品灵石!” …… 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一个接一个,很好地起了个开门红的作用,如月姑娘笑意盈盈,显然对此十分满意。 “拍卖会果然是有钱人才能来的。”穆长宁感慨。 陶恒笑道:“妹子,这才是第一件拍品呢,往后的只会越来越激烈,你就当看个热闹吧,就把他们想成是……呃,乱吠的野狗!” 噗—— 穆长宁失笑,陶恒这比喻,实在是太损了! 不过她还就真当成个热闹来看了。 第一件拍品最终以十一万八千下品灵石成交,比起起拍价还高出了一倍多,再往后,这些人也许会觉得竞拍过了物品本身的价值,就不再往上加价了。 第二件拍品很快就被搬上了展台,穆长宁闲散地听着外头的报价声,翻了翻那张物品清单,微微皱眉:“大哥,你说吴道友他们来云顶拍卖会是为了什么?” 这次拍卖会总共有九件拍品,主要还是以灵草灵药为主,另外便是丹药法宝和材料,这些东西都还算中规中矩,虽珍贵,却也没到千年不遇的地步,她委实猜不出吴满天一行人来此的目的。 陶恒耸了耸肩:“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只知道他们来自钦州,吴满天跟吴真儿是两兄妹,那江采薇据说是吴满天的未婚妻,而白杨则是他们的好友……” 穆长宁被未婚妻这三个字雷了一下,想了想江采薇,再想想吴满天,还真没法子把他们联系到一块儿。不过江采薇对吴满天的情意,倒是连瞎子都看得出来的。不仅如此呢,平时看起来闷声不吭的白杨,对江采薇那女人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 贵圈真乱。 穆长宁暗暗摇头,陶恒想起了一些事:“哦,对了,之前他们来做委托,我也有稍稍调查过一下,他们这群人,似乎来点苍城的第一天,就几乎将城中各大药房跑了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去药房,当然是找灵药啦。 穆长宁记得拍卖清单上面除了天仙玉露,还有一种六品丹药凝元丹,这是一种修复强壮元神的丹药。她之所以知道它,还是因为紫元诀,因为凝元丹的主要原料凝元果,正是紫元三重进阶紫元四重时所需要的辅助物品。 元神的本源是灵魂,对于修士而,元神是与灵根同样重要的东西,同时也十分脆弱,修士一旦元神损伤,就只能够依靠漫长的岁月一点点自行温养,不仅修为会止步倒退,更可能会落得魂魄残损、痴傻呆愣,永生难入轮回的后果。 修真界的灵丹妙药大多都是作用在肉.身上,能够直接作用到元神的东西可谓少之又少,一经出现,少不得会成为各方大势力的争抢之物,凝元果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由此,一颗凝元丹也定然会卖出天价! 他们会是为了凝元丹而来的吗? 拍卖会进行到大一半的时候,气氛已经被炒得很火热了,将才一支三万年的紫韵玄参卖出了一万三千中品灵石的价格。 灵石有分上中下三等,还有几乎存在于传说中的极品灵石,每一等级都是一比一百的比例。也就是说,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下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万下品灵石! 一万三千中品灵石,换算下来,也就是一百三十万下品灵石! 饶是穆长宁只为看热闹,这时都觉得汗颜不已。 这钱烧的……真败家啊! 陶恒呵呵笑道:“拍下紫韵玄参的是天机门的成规真人,他的声音我认得,说起来第一件拍品天仙玉露也是他拍下的,堂堂七大宗门之一,这点灵石不过九牛一毛。” 既然是代表了一个门派,那这些灵石确实算不上什么,七大宗门一个个都富得流油,底蕴远比能够想象的还要深厚。 紫韵玄参已经是倒数第三件拍品,剩下的两样,一个是凝元丹,另一个则是一样法器。 在此之前都没听到吴满天他们一行人叫价,穆长宁对于他们是冲着凝元丹而来的想法更加确定几分。 本以为六品丹药会是拿来压轴的,然而接下来的拍卖品,也就是倒数第二件,竟然就是凝元丹!这就意味着,最后压轴出场的,会是那件只有寥寥几句介绍的法器!(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3章时间药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装有凝元丹的玉瓶被推送了上来,拍卖师如月甜美的声音随之响起:“接下来的卖品是一颗中品凝元丹,这凝元丹的珍贵就不用我给大家多做介绍了……闲话少说,中品凝元丹,起拍价两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中品灵石!” 随着棒槌落下,喊价声就已经开始了。 “两万一千中品灵石!” “两万五千中品灵石!” “两万八千中品灵石!” …… 能够修复元神的丹药实在太少见了,多了这样一颗丹药傍身,就意味着自己多了一重保障,何况凝元丹也不是只能用来修补元神的,元神完好的修士服用了它,对自身更是大有好处。 直接表现形式便是元神强度纯度远远出目前所在等阶,若顺势达到了下一个大境界,对于自身修为提升会更加容易,往后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当然,一些大门派还会掌握高阶修士修炼时的进益心得体验,普通人或许不清楚,但今日来拍卖会的大多都是名门正派的精英子弟,多多少少都会了解到修为的提升与元神密不可分,是以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够错过呢? 争抢达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如月甜美的面庞因为激动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胸前微微起伏,更显得魅惑众生。 这种仪态成功刺激感染到了在场的修士,哪怕是为了搏佳人一笑,一掷千金亦没什么大不了。 “五万中品灵石!” “五万五千中品灵石!” 穆长宁和陶恒同时一顿。 只因刚刚那五万五千中品灵石的喊价声来自于吴满天。相处过一段时间,他们对吴满天的声音并不陌生。 五万五千中品灵石,那就是五百五十万的下品灵石了!下得去这个狠手,可见吴满天来势汹汹。 不过这五万五千中品灵石很快就被盖了过去,价格迅飙升到了七万中品灵石。到了此时报价的度就缓了下来,但仍有四五家仍然紧咬着不放。 “七万五千中品灵石!” “七万八千中品灵石!” “八万!” 开口的依然是那位天机门的成规真人,已经得了两件拍品的他似乎对这颗凝元丹同样兴致高昂。 另一间包厢内的吴满天面沉如水,吴真儿眉头紧锁,江采薇恨骂道:“他们这些名门大派,难道还缺一颗凝元丹?这东西少见,又不是没有,何必咄咄逼人,怎么就把它不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白杨摇头道:“有钱的人最大,谁会管你需不需要呢?拍卖行有拍卖行的规矩,价高者得,谁也不能越过了去。” “可是现在的价格已经出预期了……”吴真儿紧了紧手,望向一不的吴满天:“大哥,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 即便逞一时之气拍下了凝元丹,他们带的灵石也根本不够支付的,那样只会更难收场。 江采薇轻轻咬着红唇,气恼道:“大不了,让他们拍去,等出了会场,我们来个半路截胡!”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既不用花一块灵石,又能拿到凝元丹,一举两得。 吴满天一脸看白痴的模样,冷冷讥笑:“有你这想法的人,坟前的草估计都有人高了。” 吴真儿无奈,“采薇,那位起码也是金丹真人,我们几个就是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再说人家可是名门正派的子弟,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那怎么办!”江采薇急了:“伯父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凝元丹的价格已经飙到了九万中品灵石。 吴满天闭上眼长长叹口气,起身,径直走出包厢。 穆长宁和陶恒再没听到吴满天叫价的声音,反应过来才知他这是放弃了。毕竟这样的价格,确实难以承受。 凝元丹最终以九万八千中品灵石的价格成交,不过这回拍下的却并不是天机门那位成规真人。 陶恒摇着头笑叹:“一颗丹药近十万中品灵石,啧啧……难怪那么多人想要成为炼丹师,简直赚翻了!” 穆长宁的关注点从吴满天他们身上移开,听到陶恒这句话,出声问道:“成为炼丹师,很困难吗?” “因人而异吧!”陶恒说道:“这事吧主要还得看天赋,就比如我那大哥,阵法方面简直是个奇才,可炼丹就……惨不忍睹。” “要炼成丹不难,但要炼成高阶丹药,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所以高阶炼丹师在修真界备受推崇,多少人为了能够拿到丹道盟的一张炼丹师凭证要死要活的?据说当今世界最高的是九阶炼丹师,不过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了,哪怕苍桐派丹峰的讷真君,也才将将八阶。” 穆长宁听得心驰神往。果然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她蓦地升起一种想要好好闯荡一番的豪情壮志。 拍卖会进行到了尾声,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被推送了上来。红布揭开,是一颗墨黑沉润鹅卵石模样的东西,拍卖物品清单上介绍说这是一件极品法器,再没有过多其他描述。 穆长宁觉得很奇怪,极品法器再如何极品,它也只是法器,还不至于升格到法宝的层面,连法宝都算不上,为何能代替凝元丹这种六品丹药成为压轴大戏? 有这想法的不仅仅是穆长宁一人,在场许多人都有此疑惑,全场鸦雀无声,就等着如月为他们解惑。 如月没有让他们失望,甜甜笑着道:“现在是最后一件拍品了,相信大家都想知道这件法器是什么,那现在我为大家揭晓答案。这件法器的名字就叫做——时间药园!” 四下里静了一瞬,随后,爆出各式各样的唏嘘声。 “什么东西?我没听错吧?药园?这个也至于拿出来拍卖?” “我随便几百上品灵石都能买一打好吗,就算里面空间再大,也不是什么稀罕货!” “云顶拍卖会的质量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被放进来。” “我看是苍桐派不行了……” 你一我一语,会场变得乱糟糟的,甚至连质疑苍桐派的声音都冒出来了,可如月依旧不动如山,淡淡笑着,端方知礼。 她做了个手势,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如月福了福身道:“诸位,云顶拍卖会一向专业公正,绝不会让诸位吃亏。这个法器确实是药园,但它内部却另有玄机。” 略顿了顿,如月成功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她微微笑道:“这个药园与一般药园不同,它的内部刻了一个巨大的时间阵法,流逝时间快于外界十倍!也就是说,外界一天,在药园中已经过了十天,你种进这个药园的灵植灵药,生长周期就能缩短十倍。” “千年的灵药只需百年就能成熟,万年的灵药只需千载就能长成!对修士而,最宝贵的是时间,最重要的是资源,如今这个随身药园,把时间资源都囊括了,诸位觉得值是不值呢?”(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4章隐世家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如月的话说完,会场上上下下针落可闻。 到了此时,如月已经不急着拍卖了,她清楚地知道这个震撼太大,大家需要一些缓冲时间。 毕竟……那可是时间阵法啊! 类似于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假设并非不成立。 相传远古神的手里掌握着时空奥义,不仅能划破虚空,往来于各个空间位面,更能够颠倒时空,恣意穿梭过去未来。 他们本就是造化整个世间的创世神,这种逆天之举对于远古大能来说并非难事。 然而相传至今,时空奥义早已流失在了历史长河里,就连几个创世神的下落也不得而知。 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漫天飞舞,其中最广为流传的有两种。 一说远古神利用时空奥义去到了未知的位面,在其他位面有另类精彩的故事,另一说远古神的逆天之能严重挑战到了天道的权威,天道最终降下诛神雷将他们诛杀。 事实究竟如何不得而知,但有关于时空的奥义,却再没有人能够参透。 如今出现的这个时间阵法,已经是修真界中最接近于时空奥义的了,虽然两相比较而就好似巨人与蝼蚁,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但那也是前人无数辈挖掘出来的宝贵资产,是一点一滴积累的经验。 要问值是不值吗? 放眼望去如今的修真界,懂得时间阵法的修士屈指可数。即便只是将阵法用于随身药园上,改变些许时间流,利于植物生长,但那也是难得一见了! 不提这个随身药园的具体功能效用,光说时间阵法就是多少阵法师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们一生追逐研究阵法奥义,若能通过这个随身药园参透感悟到一点点相关玄妙,不仅对自身阵法造诣大有裨益,对心境和感悟也会大有提升,甚至有可能会通过这接近于远古奥义的阵法感受到一丝天道! 你说值是不值? 安静的氛围下已然暗潮汹涌,如月看准了时机,颈项扬起优美的弧度,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一点:“时间药园,现在开始拍卖,底价二十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中品灵石!” 棒槌声一响起,报价声就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穆长宁喃喃自语:“十倍的时间流啊,好神奇!” 难怪这些人都跟了疯似的,这样的好东西,一天两天或许还算不上什么,但一百年一千年过去,当初种的灵药都成千年万年份的了! 要知道千年万年份的灵药在自然界有多么难得啊,绝对称得上瑰宝了!它们周边一般都有高阶妖兽在把关,你若想得到,基本就不可避免地从高阶妖兽口中夺食,相反的如果自己种,那就安全多了。就算自己用不上,往后也能造福子孙后辈,从长远角度看绝对是物所值啊! 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如月身上的望穿闻突然哼了哼,一脸看土鳖的模样:“才十倍流,嘚瑟个什么劲!” “……”说得好像你有多牛逼似的。 像是听到了穆长宁的腹诽,望穿霎时挺直了背脊昂起白嫩嫩的下巴:“只要我愿意,这空间里的灵植想以几倍度生长就得以几倍度生长,哪怕让它们停止生长都没问题!” 就说眼下空间里这些半死不活的灵植灵药,就是在他的控制之下不再生长,只汲取微乎其微的足以维持一线生机的能量。 空间是望穿的肉.身,他对整个空间都有绝对的支配权。 他得意地笑:“怎么样,知道自己捡到怎样的一个宝贝了吗?” 这家伙,真恨不得无时不刻不向她展示炫耀自己如何的“惊才绝艳”。 穆长宁低头暗笑:“可惜啊,中看不中用……还是看你的花姑娘去吧!” “穆长宁!” 她抿唇轻笑。 望穿能有这样的能力她当然喜闻乐见了,但是以他现在的状况,真要加空间灵植生长,那就等于是间接自杀。 她就好比捧着一个巨大的藏宝箱,但是没有宝箱的钥匙,她就拿不到箱子里的宝贝。 说郁闷的话确实有那么一点,但做人有时候确实不能太贪心了,最起码,她现在还能在空间浓郁的灵气氛围下修炼,这已经让她很受益匪浅了。 干什么都不能一蹴而就,等她找到了望穿的身体碎片,空间的功效自然会越来越显著,她也不用去羡慕别人的。 想通了其中关窍,穆长宁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拍卖场上,此时的时间药园拍价已经达到了八十万中品灵石,现在主要竞争的有四方,其中一方便是陶恒所说的那位天机门成规真人。 “八十五万中品灵石!” “九十万中品灵石!” “一百万中品灵石!” “……” 老实说,到了这个价格,就要掂量掂量了。 这最后一件拍品,与其说拍的是药园,不如说拍的是药园上的时间阵法。时间阵法固然难得,这个时间药园也十分实用,但更多的却是针对阵法师。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从药园刻录的阵法上得到一点启,领略到一丝微乎其微的远古奥义。 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有些人穷极一生,都只能望其项背,而若本身并不精通此道,即便得到了,那也只能说浪费。 所以你在决定拍下这个药园的同时,也得自我斟酌一下有没有这个能力! 报价停在了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上,最后出声的正是成规真人,他在这场拍卖会上拍得了天仙玉露和紫韵玄参,不出意外的话时间阵法也将最终花落他手,可算是收获颇丰了。 如月对这个价格十分满意,高声问道:“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一次!” “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两次!” “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 “一百二十二万中品灵石!” 在如月最终敲定之前,又一个声音冒出来截了胡。 原以为一百二十万就算封顶了,却不料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 如月双眼大亮:“这位道友出价一百二十二万中品灵石!还有比这更高的吗?” 这一次成规真人没有再往上加价,如月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一百二十二万中品灵石一次!一百二十二万中品灵石两次!一百二十二万中品灵石三次!” “成交!” “时间药园由零零七号包厢道友拍得!” 拍卖会最终落下帷幕,穆长宁的确长了一把见识,还有些意犹未尽,与陶恒说着话:“难怪修士都想成为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或制符师,等哪天缺灵石了,随意弄个小玩意儿出来,就有人争着抢着要。” “傻丫头,那也得人家买账才行啊!” 陶恒笑叹:“都道名利双收,总得先有名,往后才能有利。就说炼制那个时间药园的人,最起码也得是阵法大师,普天之下能做出时间阵法的修士,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还大都是隐世家族中人,轻易不常露面的。” 隐世家族…… 穆长宁心中一跳,听到这个名词,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母亲在信中提到的蒲氏一族,他们同样隐匿于世,鲜为人知。穆长宁曾试着明里暗里打探过,却几乎得不到有关他们一星半点的消息。 “制作那个时间药园的人是谁?” 她心中砰砰直跳。 尽管知道光凭隐世家族四个字就联系到蒲氏一族,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但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总得试试不是吗? 陶恒摇了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拍卖会对卖品来源都是保密的,不会透露给外人。” 穆长宁有些失望。(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5故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随着拍卖会的结束,包厢中的客人都66续续离开了,穆长宁也跟着陶恒一道离开包厢,走过廊道的时候脚步却蓦地一顿。 “怎么了?”陶恒见她忽然停下来,回头问道。 穆长宁目光怔怔地盯着前方的拐弯口,几个修士正迎面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四十岁模样留着小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几个穿了天青色服饰的年轻弟子,而右手边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模样筑基大圆满的男子。 方脸宽额,浓眉傲鼻,长相英武…… 她的记忆里见过几次这个人。 五岁的时候凌清扬测试灵根,出现那样奇怪的现象,就是他亲自内视探查凌清扬的丹田,又在得出废灵根的结论之后,将她当做废子,由着族中处置。 族长的态度,就直接决定了族中人的态度,那都是些看碟下菜的人,又欺她只是蒲氏这个妾室所生,这辈子翻不了身,暗中教她吃了不少苦头,更甚于后来她被凌清婉要了去做侍婢,折辱打骂。 心里纵然清楚明白族中没必要去培养一个废物,有此结果合情合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可说到底,究竟还是不甘心、意难平啊! 每次他的出现,势必如众星拱月一般受着众人奉承追捧,那个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备受尊重的。 可现在看看,在那个小山羊胡子的男修面前,他微微低着头讨好地笑,一点都找不出那种气势来。 嗬,瞧吧,凌易平,你也就只能在自己族中那帮孙子面前装装样子! 穆长宁没料到自己会在这儿见到凌家族长,按说点苍城和丽阳城离得实在是很远了,这得是什么孽缘才能撞得上? 对凌家的人,除却凌玄英与凌清溏,其他的穆长宁提不起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恨之入骨。这种恨,多数来源于原主凌清扬,原主死前的怨念极深,早已经被镌刻进了血肉骨髓里,抹杀不去。 是以此刻与凌易平打上照面,穆长宁一时没有克制住这股灵魂深处的怨念喷薄而出,周身气场一下变得阴狠乖戾,离得最近的陶恒对此感受颇深。 然而对面的凌易平可是筑基大圆满,而山羊胡子男修更是金丹真人,对气息的变化十分敏感,穆长宁可不敢露白,因而在一瞬间就很快收拾好了心绪,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子。 山羊胡子男修和凌易平同时往这个方向看来,此时进进出出的修士颇多,穆长宁和陶恒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十岁女孩,扎在人堆里压根不起眼,谁又会去在意这么两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呢? 穆长宁一点都不怕,别说她现在的样貌和以前相比大相径庭,就算是从前的她站到凌易平的面前,这人都不会想起她半分的。 曾经倾力培养凌玄明,却在凌清溏出现后立刻转移目标,就足以见得此人天性凉薄,利益至上。 怎么说也是从小养在身边教导的孩子呢,多少总得有些感情吧,临到头却丝毫不顾惜往日培育相处的点滴,一脚踹开……凌玄明之所以那么痛恨凌清溏,何尝不是将自己对这位族长大人的怨念转移在了凌清溏身上? 那么自己这个毫无作为的妾生子,在他眼里,就更加跟路人甲无甚差别了。 自己的消失在凌家断不会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凌易平哪至于去关注这些小事? 他们啊,都是做“大事”的人呢! 穆长宁嘲笑地想。 凌易平与山羊胡子男修对视一眼,传音道:“真人,方才那一刻有人杀气外露,正是冲着我们来的,会不会……” 杀人夺宝的事在修真界屡见不鲜,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何况他们在这次拍卖会上收获不小,说不定就被人盯上了。 山羊胡子真人微眯双眼,沉吟一番道:“来这儿的最起码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时间药园被苍桐派拍下了,他们才是最大赢家,我们不过弄了点小玩意儿,有谁能惦记?就算是惦记上了,想在苍桐派的地盘上动手,那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本事!” 凌易平对于山羊胡子真人将那些拍品称作小玩意儿而汗颜不已,但闻还是连连道是:“真人说的是,但终归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山羊胡子真人觑他一眼,哼了声:“也罢,就先回吧。” 说着,带着那几个身穿青衣的弟子纷纷远去。 直到人都走远了,穆长宁还远远眺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陶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忍不住好奇了一把:“妹子,你认识天机门的人?” “天机门?” 陶恒点头:“是啊,刚刚那一伙都是天机门人,最前面那个小胡子老道,就是成规真人,拍下天仙玉露和紫韵玄参的那个,时间药园都差点被他们拍去。” 穆长宁想了想,刚刚和凌易平在一起的几个弟子都穿着统一的天青色服饰,想来就是门派中人了。 天机门吗?凌家什么时候和天机门扯上干系的?甚至凌易平都已经突破了筑基后期达到筑基大圆满,很快就能结丹了。 这半年,生了多少事? 穆长宁低下头淡淡说道:“没有,我并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 要是不认识,刚刚怎么会炸毛的? 陶恒显然不信,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再亲近的人都无法分享,这点进退陶恒还是知道的。 他拍了拍穆长宁肩膀笑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再过几日就是苍桐派招收新弟子的时候,可别错过了!” “那是当然。”穆长宁笑道。 拒绝了陶恒送她回灵气洞府的提议,她一个人回了租住的小院。有些事,她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凌家的一切,说她不在意那是假的。自己遭的罪,有多少是来源于他们? 总得确定他们过得不好了,她心里那口气才能舒坦。 可从今日的情况看来,凌易平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搭上了天机门,甚至再过不久他就要结丹了……结丹真人在修真界已是高阶修士的存在,放到任何一个门派里都是吃香的,往后他在天机门只会如鱼得水。 天机门也属于七大宗门,地位仅次于苍桐派,人才资源样样不缺,唯一比之苍桐派不足的,就是他们门派中没有化神大圆满的修士坐镇。苍桐派正是因为多了这个殊荣,才能在七大宗门中声望排名第一,久居不下,否则天机门早晚也是要跟它并驾齐驱的。 凌易平加入天机门,那凌家中那些小辈们估计也差不多都投入门派中了吧? 别的她是不知道,凌清溏变异风灵根的资质到哪儿可都是抢手货,凌玄明的火土双灵根也是极不错的资质,而凌清婉马马虎虎凑合,唯有凌玄英五灵根的资质恐怕够呛。 但转念一想,凌玄英与凌清溏私交还不错,他又向来知变通,总不会吃亏的。 知道了他们的下落,穆长宁半喜半忧。 凌家对于她而,就是横梗在心上的一根刺,若听之任之,早晚会溃烂化脓。 穆长宁并不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但有的时候,心不由己。 依稀记得刚刚融入这个身体时,凌清扬残余的意念和绝望。 他们拿滚烫的茶水往她脸上泼,拿钢针扎进她背部,用锦罗绸帕狠狠勒住她的脖子…… 一条年少鲜活的生命逝世,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灵魂,却也是融合了凌清扬所有记忆的灵魂。 某些程度上来说,穆长宁就是凌清扬。 他们终究是欠了她一条命。 这是罪,是债,不讨回来,总有一天,将成为她的心魔……她早晚得把这根刺拔了! 然而,现在她终究还是太弱了…… 此时此刻,穆长宁更加坚定了自己想要变强的决心。(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6章门派招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离苍桐派招新的时间越来越近,穆长宁也开始着手收拾准备。≥ 她在点苍城无亲无故,后来认识了陶恒,靠着豆腐的生意狠狠赚了一笔,如今已经算小有资产,而灵气洞府只是她暂住的一个地方,除了那朵金边赤屏花,还真没什么好带走的。 这半年来,金边赤屏花开了三次花,统共结了十八粒种子,穆长宁倒没急着把种子都种了,而是先收集起来,留待以后一起种植。那朵经过望穿威慑后的金边赤屏花十分乖顺好养活,穆长宁要把它移植走,就得准备随身药园。 随身药园一般都是为炼丹师出门在外提供方便的,可以随时就地取材炼制丹药。她也不需要像云顶拍卖会上拍卖的时间药园那么高端,普普通通一个能够聚集灵气便于携带的就好。 穆长宁去万宝楼逛了一圈,买了个两百下品灵石的药园。 因为自己有木系灵根,使用起缠绕术来得心应手,但用灵气化出藤蔓消耗颇大,以她的修为来讲恐怕用不了几次就会灵力耗尽,相较起来,用灵力催藤蔓种子消耗就会小很多,只是控制的难度难免会有所增加。 穆长宁额外买了一些藤蔓种子和灵药种子,都种到随身药园里,又将金边赤屏花移植过去。先前在陌丘山采摘娥女香,她自己留了几朵花苞,这时候也全种到了药园中。 看着新种下的娥女香,穆长宁想起那日望穿与她提及的自身血脉百毒不侵之事,心里朦胧起了个念头。 她现在修为低,拉出去随便谁都能把她秒成渣,往后的生活可不像在点苍城这样安逸舒适了,真碰上了危险,强攻不成,就该用巧计。 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个百毒不侵的体质,她要是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是太亏? 不怕毒的人最适合玩毒,如黎枭那样的大毒师,是连慕衍这种结丹真人都要忌惮三分的。 百草图鉴毕竟只是一本植物百科全书,上面会有介绍具体哪些灵草灵植有毒,可它终究不是毒经,教不会穆长宁如何制毒用毒,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多地收集各种毒物,等待以后有机会再去寻一本毒经。 一如既往地修炼调整,等到苍桐派招收新弟子的那一日,穆长宁退了灵气洞府早早地就去了广场。 分明时辰尚早,然而偌大的广场此刻早已经人山人海,让穆长宁联想到了现代某些名校招生时的火热场景。 广场上有一半都是凡人,有修为的修士大多都是炼气期,只有少数几个筑基修士。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皆都对修真界第一大派心驰神往。他们中或许有人天纵之姿惊才绝艳,也或许有人资质普通勤勤恳恳,未来能走多远不得而知,但最起码眼下,他们的一颗向道之心是等同的。 腔中蓦地升起一股热血壮志,有些期盼,也有些紧张,穆长宁不由做了几个深呼吸。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身就看到陶恒笑出一口大白牙:“妹子,放轻松。” 将一个纸包扔过去,穆长宁接过,现是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他说:“一看你就没吃早饭,刚出炉的,快趁热。” 她咧嘴笑,捡起一个大包子咬了一口,很烫,是酸笋肉馅的,清爽可口。 穆长宁举着纸包递到陶恒面前,“大哥不吃吗?” 小姑娘被包子烫地直吹气,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黑亮清澈。陶恒有某一瞬心里软软的,微笑着摇头,“不用。” 穆长宁就不再坚持。 她胃口小,吃了一个就饱了,其余的全进了望穿的肚子。 有时候穆长宁都好奇,望穿这么个小不点,到底是怎么塞下那么多食物的?要不是她有点身家,这货简直能把她吃穷!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广场上的人更多了,忽然听到有人一声惊呼:“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天上远远地有一个小黑点正在靠近,黑点越来越大,以穆长宁如今的眼力,很快就辨别出那是一艘船一样的飞行法器。 万众瞩目下,大船停在了广场上,一共十二个修士纷纷下船来,其中有五个是筑基修为,七个是炼气修为,他们身上俱都穿着月白色的门派服饰,和方青城慕菲菲他们的着装十分类似,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们袖口的流云图案是水蓝色和墨蓝色的,而慕菲菲他们的却是蓝金色。 嘈杂的广场为之一静,为的是个二十多岁模样的筑基男修,此时他上前一步说道:“苍桐派招收新弟子!大家注意,筑基期修士出列,炼气期的来我这里,没修为的到那边去。” 嘹亮的声音中透着灵力,使得广场上人人都听得清楚,霎时黑压压的人群骚动起来,来来回回跑。 陶恒拉着穆长宁道:“走,妹子,咱们先去排队。” 队伍总共分成了三列,最长的那一列是还没修炼过、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的凡人,最短的那一列则是筑基修士,只有寥寥几个,大多是年纪不小的散修,漂泊久了,想在后半生找个庇护之所,而穆长宁和陶恒站的这一队,则都是炼气修士。 每一列队伍前面都有苍桐派的弟子在为来人测试灵根,人人表情严肃,配合默契,很有大门派严谨的风范。 陶恒与她说:“这是入门考核的第一道关卡,能进入苍桐派的要条件就是必须得要有灵根,如单灵根或是双灵根的修士就可以不用参加接下来的考核,直接进入门派内门,而其余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的,就视接下来的表现而定。” 穆长宁点点头。 这就好比是升学考试,资质优异的可以保送直升名牌学府,而其他人则要参加入学考试,最终视考试成绩而定。 眼下这密密麻麻站了满广场的人,能进入苍桐派的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更别提还是培育精英弟子的内门。 陶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妹子,认识你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是什么灵根呢!” 穆长宁微怔。 对了,她是火木双灵根,符合直接进入苍桐派内门的条件。可她来这里的目的又不仅仅是加入门派,最重要的还是之后的考核啊! 单灵根和双灵根在修真界是少之又少的存在,出现一个就已经很惹眼了,以她保送生的资格再去参加入学考试,这不是妥妥的拉仇恨吗? “妹子?”陶恒见她愣,轻声问了一句。 穆长宁张张嘴:“我……” “不,为什么!这不是真的!” 说话声忽的被打断,是凡人那一队的一个**岁男孩跌坐在地上大喊:“我怎么没有灵根,为什么会没有灵根?” 他情绪崩溃,伸出手就要去抢筑基弟子手中的测灵盘,筑基弟子轻轻一挥手,男孩又一次跌坐在地。 “修仙乃逆天而行,有灵根的人本就是千万分之一,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凡事莫要强求。”他冷着脸说道,看也不看男孩一眼:“下一个!” 事实证明,拥有灵根的人确实少之又少,凡人的那一队中,几百人都测试过了,有灵根的却只有两三个,还都是些四灵根五灵根的杂灵根,更有的人已经鬓角白,垂垂老矣。 修真都是越早越好,年纪越大,体内沉积的杂质就会越多,越不利于修行,这样的人,即便身具灵根,一生也达不到筑基的条件。 穆长宁微眯了眼,传音道:“望穿。” “干嘛?”望穿刚刚吃饱,正准备睡个回笼觉,被打扰了有点不大高兴。 她问道:“你有没有办法隐藏我的灵根,让我对外显示的灵根与实际不同?” 望穿沉默了一会儿,“切”一声哼哼:“雕虫小技!” 下一瞬,穆长宁就感觉丹田暖暖的热,内视之下现,那块浮在丹田上方的五彩石正闪烁着五色光芒,光芒将丹田和下方的灵根都笼罩起来,待褪去后,原先红绿交缠的灵根中又多了一色,变成了红绿黄三色交织,也就是火木土三灵根。 “这样可以了吧?”他嘟囔。 穆长宁惊喜连连:“望穿,谢谢!” 他又是“切”一声:“别吵了,老子要睡觉了!” 说完,就没了声音。 穆长宁往空间中看去,这家伙正抱着绣花枕头睡得正香。(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7章入门考核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回过头来,这时的神色就坦然多了:“大哥问我灵根吗?我是三灵根。 ” 她微笑道。 三灵根的资质不算太好也不算差,不至于拔尖地让人惦记,也不至于差到惨不忍睹。 千万个凡人中只有一个能有灵根,而修士的后代里,拥有灵根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因而好的苗子还是出在修真家族里的。 那些修真家族,要么自身实力过硬独霸一方,要么便如凌家一样选择依附于门派,族中子弟自然而然就会有相应渠道进入门中,而眼下这种招收弟子的方式,俨然就是在淘金,运气好了才能淘到金子。 穆长宁是那块金子,可她却不愿意锋芒毕露地做一只出头鸟。 陶恒点点头,“三灵根也不错,妹子,别担心。” 队伍前进地很快,马上就要轮到陶恒跟穆长宁了。 这第一关卡也是一道筛选关,灵根是要条件,其次便是筛掉灵根资质较差的。比如纯净度差的四五灵根是基本没戏了,再比如满了三十岁还未突破炼气中期的也只能淘汰,如此便又少了一批人。 陶恒将手放到测灵盘上,金红黄绿四色光芒闪动,纯净度条亮起,负责登记的炼气弟子看了眼问:“姓名,年龄。” “陶恒,十六岁。” 炼气弟子手一顿,抬头看了陶恒一眼,犹豫片刻问道:“御兽峰的陶远师叔是……” 陶恒低下头:“这位师兄,好了吗?” 炼气弟子察觉自己的失态,清咳了声,复又执笔:“陶恒,练气六层,金木火土四系灵根,纯净度65%,63%,62%,7o%……” 灵根和纯净度都只能说一般,和御兽峰那位陶远师叔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哪里能有什么关系,想多了罢…… 炼气弟子暗暗摇头,拿了一枚玉牌给他:“先到旁边去。” 陶恒微笑着接过,转身的一瞬,笑意微凝。 别人或许没有察觉,穆长宁跟他相熟了,却能感觉出他此时的僵硬。 陶远? 应该是陶恒的家人吧,还定然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她暗暗想道。 轮到她了,穆长宁将手放到了测灵盘上。 虽然望穿已经给她幻化了灵根,但怎么说她都还有些忐忑,直到测灵盘上红绿黄三色光芒闪耀起,穆长宁才微微松口气。 炼气弟子面无表情问道:“姓名,年龄。” “穆长宁,十岁。” 炼气弟子飞快地记下:“穆长宁,炼气三层,火木土三灵根,纯净度7o%,75%,78%……” 穆长宁愣了愣,反应过来原来望穿不仅把她灵根类型幻化了,连纯净度都给改了! 也对,百分之九十纯净度的三灵根,足以和双灵根相媲美了,既然要扮猪吃虎,那就一路中庸下去! 望穿这小子还挺细心的…… 笑着接过炼气弟子手里的玉牌,穆长宁与陶恒站到一旁待命。 这时的陶恒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失态了,还能嬉皮笑脸跟她侃天侃地,直到一旁有个炼气女弟子受不了了,暗暗瞪他一眼:“一个男人怎的这样聒噪!” 陶恒微怔,耳根突然有些热。 默了几瞬,他凑近了穆长宁耳边低声问道:“妹子,我听说女人到了某个特定的年龄就会脾气暴躁,蛮不讲理,是不是真的?” “呃……”他说的是更年期吗? 穆长宁悄悄看一眼那个女弟子,十**岁模样,炼气七层,容貌娇俏,身材也是********的,怎么看都不像更年期啊。 陶恒悄声道:“妹子,修士的年纪都是看不出来的,有些人看上去二十来岁,其实都已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婆了!” “小子,你说谁老妖婆!”女弟子显然听到了,顿时恼羞成怒,扬起手里的赤金短鞭就指向陶恒。 前头的筑基男修回过头来,“曹师侄,怎么了?” 曹姓女修弟子咬咬牙,正待开口,陶恒一脸无辜道:“师姐你刚刚说什么老妖婆?哪有老妖婆?” 女弟子冷笑:“你装什么傻,刚刚不是你说我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婆?” “师姐……”陶恒一脸惊讶:“师姐你可真误会了,我万万不敢这样诽谤你名声的,再说师姐年纪轻轻貌美如花,千万莫要妄自菲薄。” 曹姓女弟子险些喷出一口血,他这是在指摘她自己对号入座咯? “你……”女弟子勃然大怒,握紧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曹师侄。”筑基男修加重了语气。 曹姓女修咬牙,恨恨放下了短鞭:“回师叔,一场误会。” 筑基男修转过头:“曹师侄,修炼重修心,你太浮躁了。” “是,弟子知错。” 女弟子俯认错,转而就狠狠瞪向陶恒,冷哼一声别过脸。 穆长宁悄悄竖了个大拇指,陶恒则朝她眨了眨眼。 他就是这样,什么都吃得,偏偏吃不得亏! 一出小闹剧落幕,再没有生什么不愉快。 苍桐派弟子的办事效率十分迅,初步筛选结束,将才还有着成千上万的人群转眼就少了一半,凡人那里只留下了十几个有灵根的孩子,而炼气修士这里,也淘汰了几百人。 很遗憾,这么多人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是单灵根或是双灵根的,这也就意味着,今年点苍城中将没有一个是有资格不经过考核就直接进入内门的! 穆长宁现在很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真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也不见得会是多好的事。 领队的筑基弟子脸色有些不好看,虽然知道双灵根单灵根难得,可往届怎么说也能碰上一两个吧,今年怎么回事,一个都没有! 虽然这事确实要看运气,点苍城也只是门派招新的其中一个据点,但怎么说,能挖到灵根出众的弟子,面子上都倍儿有光啊!而且这弟子肯定是要进内门的,甚至有可能成为金丹真人的入室弟子,到时候人家记着自己一个引导之情,往后好处也肯定少不了。 不然谁吃饱了撑的跑来接引新弟子啊?难道真就只为了门派里放的那几百灵石? 嗬,别逗了! 偏偏……偏偏就这样点背! 心绪外露,领队弟子冷着脸道:“现在留下的,都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考核,考核通过,你们就将正式成为苍桐派外门弟子,格外优秀者,有机会进入内门。” 熙熙嚷嚷的人群中爆出欢呼声,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领队弟子也不再多说,手一挥同时出现了五艘大船样式的飞行法器,千余多的人群被分成了五组,每组三四百人,由五个筑基弟子各自带着一组去考核地。 五艘大船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渐渐远离了点苍城。 穆长宁所在的这一艘大船正巧是领队弟子所带,大船在空中飞了一个多时辰,云龙山脉的巍峨磅礴尽收眼底。 远远见到一片连绵的山峰,峰顶有高大华美的建筑,庄严肃穆,闪着七彩流光,正是苍桐派! 人群中出惊叹声,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这传闻中的仙山福地。 然而就在这时,快飞行的大船蓦地降落,停在了山林间。 众人不明所以,领队弟子出声说道:“现在是午时,距离门派还有八百里,从此刻开始,三日之内,若你们能够到达苍桐派山脚下,第二关考核就算通过。” 他顿了顿,不待大家有所反应,就拿出了一枚玉牌,与先前放到众人手中的相同。 “森林中有各种妖兽,你们此行不会太平,这是传送阵,若途中遇到危险可以捏碎玉牌,阵法会将你们传送到安全区域,但捏碎玉牌的人,第二关就算失败了……” 领队弟子扫了一眼人群,悠悠然说道。(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8章同行姐妹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众人静了一瞬,旋即大哗。 “妖兽?还有妖兽!” “天哪,这里可是森林内围了,那得是多高等阶的妖兽啊?” “我……我们还是炼气修为,哪里是高阶妖兽的对手?” “我们是来加入门派的,又不是来送死的!” …… 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领队弟子面色沉沉,冷声道:“寻仙问道,就是一条逆天之路,途中危险重重,你们还未战就先露怯,不进反退,不如早些回家去,苍桐派可不收丢人现眼的废物!” 他甩袖,招呼其他的弟子御器离去,山林间霎时只剩下他们一组两百多人。 抱怨声还在此起彼伏,那几个没有修为的孩子更是哇哇直叫:“我们都没有修炼过,碰上妖兽岂不是死路一条吗?我们怎么办?” 穆长宁和陶恒面面相觑,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后便朝着西方迈开脚步,而此时也有许多修士踏上了征程。 八百里的距离,若使用轻身术,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到达目的地,但山林里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如果再碰上妖兽,三天已经很紧张了,与其在这里怨声载道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再说了,谁说人家让你来送死了?给你的玉牌难道是放着看的? 最不济的后果无非就是无法加入苍桐派罢了,天大地大,还能有性命大? 目光到底是短浅了。 终于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纷纷抛开顾虑,沿着林中小道前行。 三四百人的队伍太过庞大,尤其在森林中,很容易就会成为妖兽的目标,但单独行动也不好,碰上危险连个可以相互照应的人都没有。 最理想的还是十几个修士组成一组,这样既不会太显眼,也有一定自保能力。 穆长宁考虑到这个问题,与陶恒商量,陶恒赞同道:“还是妹子你细心……”他扫视了一圈,黑压压一片的人群里,倒还真有一些是往偏僻的方向去的。 陶恒定睛一看,忽的眼前一亮:“呦,巧了!” 他拉着穆长宁跟上其中一个七人的小团,这七人似乎早就认识,自地组成了一组,为的那个修为最高,是一个炼气九层胡子拉碴的壮汉,另外有两人是炼气七层,其余四人三个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初期。 “韩道友!”陶恒喊了声。 炼气九层的壮汉回身,微怔,旋即朝着陶恒拱手:“陶小公子。” 陶恒也不多说废话,直接问道:“可否容许我兄妹二人与你们同行?” 七人中有一个炼气五层的女修望了眼穆长宁,微微皱眉似是略有不满,不过到底没有出声。 韩姓壮汉爽朗道:“没问题。” 于是陶恒和穆长宁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其中,七人的小组扩张到了九人……哦,不,是十一人。 穆长宁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小女孩,一个**岁,一个则只有五六岁,两人长相有些相似,应该是姐妹,手拉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两人都没有修为,显然是那一队凡人中被测出有灵根的孩子。 炼气五层的女修神色更加不耐,走近韩姓壮汉低声说了几句,内容无非就是抱怨多了几个拖油瓶。韩姓壮汉闻摇摇头道:“路又不是我们开的……” 女修只好作罢。 穆长宁自离开凌家以来见了不少世态,早已将修真界拳头大是硬道理的规则铭记于心,难得竟还能碰上一个讲道理的…… “大哥,你认识他们?”她低声问起陶恒。 陶恒点点头:“之前他们来陶然居接过委托,有过几次往来。” 正是因为接触过,对他们有了大致了解,陶恒这才会带着穆长宁与他们同行啊,否则被人家背后捅刀了都不知道,岂不亏大了? 一行人远离大部队,稳步向前,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轮流到远处去探路,确定没有危险。 其实以穆长宁的神识,只要全部放开,方圆五十里内的动静她都能感受到,可这只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在确定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绝不会暴露出来。 修士使用轻身术可以使自身身轻如燕减小许多阻力,长时间的赶路亦不会感到有多么疲惫,穆长宁又有御风屡增加一定的度,显得游刃有余,但对于那两个跟着他们的凡人小女孩而,要跟上他们就十分勉强了。 三十多里路下来,五六岁的那个小女孩先就受不住,眼泪汪汪地拉着**岁女孩的手:“姐姐,我脚疼……” **岁女孩抓紧了她的手,哄道:“二丫,再坚持一下,坚持下去,我们就到了。” 八百里的路途,才走了三十多里,只能算是刚刚开始,可二丫对这些概念不是很清楚,姐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于是两个小女孩继续手拉着手,相互扶持,让自己尽量不脱离小组,看起来既可怜无助又坚强。 小组中那个炼气五层的女修皱了皱眉,原先嫌恶的面容倒是舒缓下来几分,与韩姓壮汉对视一眼,似乎传音说了什么,穆长宁就能感受到整个小组的步伐明显缓了下来。 她眼神微闪,若有所思望了眼身后那两个女孩,尤其是姐姐。 小姑娘长相一般般,瘦瘦干干的毫不出彩,脸上一双眼睛却十分灵活,骨碌碌的转来转去,显得机灵又有精神。 穆长宁无声笑了笑,转过身去。 如此又走了二十多里路,二丫实在受不了了,眼泪啪嗒啪嗒开始往下掉:“姐姐,我真的走不动了!” 说着,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揉着酸疼不已的小腿。 **岁女孩急得眼眶泛红,原地跺了跺脚,几步跑过去就拉住了穆长宁的手:“这位姐姐,二丫她走不动了,你帮帮我们吧,大丫求你了!” 话没说完,眼泪就先往下掉,抽着小鼻子满脸泪痕,楚楚可怜。 穆长宁看了看那只正死死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停下来。 “大丫是吧?你为什么找我?”她淡淡问道。 叫大丫的女孩微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语讷,有些答不上来。 随后她转了转眼珠子支支吾吾道:“姐姐是好人……” 穆长宁觉得好笑,“好人?你都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大丫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松开抓住穆长宁衣袖的手,绞在一起,局促而不安:“我……我……”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悄悄瞥到前方停下的人群,干脆不说话了,金豆子流水似的往下掉。 穆长宁无语,她说什么了吗,怎么还委屈上了? 委屈个屁啊! 炼气五层的女修看不过去了,停下来不满地指着穆长宁:“你一个修士,欺负人家凡人小姑娘算什么,还要不要脸?有本事别在她们面前横,跟我打一架试试!” 说着她还真亮出武器来了。 陶恒皱眉,想要上前一步将穆长宁拉到身后,穆长宁制止了他。 大丫见势不对,连忙上前两步摆手阻拦:“不不不,不是这位姐姐的错,是,是大丫不好,都怪我……” 她竭力地想要解释,奈何眼泪止也止不住,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炼气女修神色间微有些动容,似同情,又似怜悯。 穆长宁心里霎时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一朵无辜小白花加一个见义勇为的姑娘,这组合还真是……该死的弱者定理啊! 可为啥躺枪的尼玛总是她!(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49章奇怪的妖兽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暗暗叹息,上前一步抓住了大丫的手,在大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眼明手快地从她怀里掏出了六张浅黄色的符箓。符箓上的符文闪着幽幽碧色光芒,一眼就看得出那是疾风符。 “门派考核既然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又怎会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直接扔进来?光凭凡人之力要走到苍桐派山脚下,即便不眠不休也难以做到,如此岂不是不公平了?” 她将疾风符在大丫面前晃了晃,大丫原先涨得通红的面孔霎时变得雪白雪白。 炼气五层的女修微鄂,反应过来道:“所以门派给凡人们额外了疾风符,以便他们在林中赶路?” 她复又看向大丫,秀眉攒紧:“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用?贴上疾风符,度就能快上许多,对身体负荷也不至于太大啊!” 大丫低着头不说话,小手死死地捏住衣角。 穆长宁就将疾风符给炼气五层的女修看。 “这……这是上品疾风符!一张能维持十个时辰!” 炼气女修低声惊呼,脑子转了个弯,霎时明白过来:“这样一张疾风符价值不菲,你是想把它收起来,以后兜售好换取灵石,但是此时若不依靠疾风符,你们就走不到山脚下,所以刚才便想法子向人求助,好白捡便宜!” 甚至大丫选择求助穆长宁都是有考较的。 男修与女修比起来,总是女修容易心软些,而修士年纪越大,修为越高,看得就越多,那些同情心爱心就渐渐淡化了。 这些人里面,穆长宁既是个小姑娘,年龄又与她们最为接近,最容易和她们产生共鸣,如此一来,见她们可怜,说什么也要帮她们啊! 退一步讲,就算穆长宁不肯,那还有其他人呢!大丫就不信这么多人,一个个还都是铁石心肠了! 她们年纪这么小,还这样柔弱,把她们两个小女孩扔在森林里,他们还有没有良心了? 弱者就该受到同情,年纪小就该受到帮助,大丫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才理所当然地融会贯通付诸实际。 炼气五层女修不可思议地看向大丫,小姑娘明明年纪不大,心思居然这么重! 亏她刚刚还觉得这两姐妹可怜,故意让队伍前进度慢下来迁就她俩呢! 现在想想,感觉自己就像吞了只苍蝇! 把疾风符扔还给大丫,炼气女修恨恨瞪她们一眼,头也不回地就走开不管,而其余人此时望向大丫的目光俱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轻轻一眼飘过,权当没有这两人。 大丫的衣角都快被她绞碎了,手指勒得通红,穆长宁弯腰捡起疾风符放到她怀里,大丫一双充血的眸子霎时抬起来,怨毒地盯着她。 “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她愤怒低吼,若不是知道自己不是人家对手,很可能她就要扑上去抓花穆长宁的脸。 穆长宁轻轻叹口气:“小姑娘,你要耍心眼玩手段没关系,终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我无权干涉,但是你要是想利用我,再把屎篓子扣到我头上,这可就不地道了!” “不是因为你弱小,别人就必须有这个义务来帮助你。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她直起身子,摇摇头:“你与其在这里动这些歪脑筋,不如想法子让自己变强……” 尽于此,怎么想就是别人的事了。 穆长宁转身快步跟上前方队伍。 陶恒挑眉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妹子,厉害啊!”他微微俯身,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身上有疾风符的?” “当然是看到的。”穆长宁说道。 几千个凡人里,不过就选上了十几个有灵根的孩子,这种百里挑一,又不见单灵根双灵根这种资质格外出彩的,其余修士当然不会去在意,但穆长宁却有悄悄关注过。 她因为修炼紫元诀目力极好,正巧看到那些苍桐派弟子除了给测出灵根的凡人传送玉牌以外,还额外给了他们几张符箓。想来,就是为了之后的考核,给凡人提供的一些便捷,以免他们在修士面前没有优势,不够公平。 “那两个孩子是姐妹,还都有灵根,凡人的后代里能出现有灵根的已是万中无一,更何况姐妹两个都有。” 穆长宁一一梳理着不合理之处:“我猜她们应该是修士的后代,自然,对符箓也该是识货的,从她们选择跟着我们、又没有用疾风符开始,我就觉得她们有所目的。” 大丫和二丫若不来招惹她,穆长宁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偏偏,她们要拿她开涮! 这个世界,不一定就是你对人家好,人家就会同样对你好的,她可以不主动去害别人,但别人要是来对不起她,就别怪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受了委屈还闷声不吭,那就未免太窝囊了! 我辈修仙,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恣意畅游天地间,享诗情画意,无拘无束,自在逍遥。 活得这么憋屈,以后还谈什么长生? 这大概就是她这半年来的感悟。 穆长宁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觉得此刻心中十分明净舒朗。 陶恒哈哈一笑:“妹子,你也算能独当一面了。” “那是当然!” 所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大丫站在原地咬牙,气得浑身抖。 二丫拖着酸疼的腿脚走上前,拉住大丫,“姐姐,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原本还想着能省则省,毕竟一张上品符箓,能值好几块灵石,可这时候却没办法了。 她们比谁都清楚,万一脱离了部队,等待她们的,就只有与苍桐派无缘一条路! 大丫拿出两张疾风符,往自己和二丫身上各贴上一张,两人霎时觉得浑身一轻,大丫拉住二丫就往众人前行的方向追去。 这一路上大家倒是遇到了几拨妖兽。他们都是炼气修为,和这些相当于人类筑基修士的妖兽能不对上就尽量不要对上。因此时不时会有人会去前方探路,使得他们成功规避掉妖兽,只如此一来,未免绕了远。 穆长宁觉得有点奇怪。 苍桐派在云龙山脉中部,周围山林环绕,此处虽是森林深处,但也算在门派的覆盖范围内,人气浓重,而妖兽不喜欢与人类接近,怎么会来这块区域活动? 更奇怪的是,此地出现的妖兽,大多为三阶或四阶,却始终不见相当于人类结丹修士修为的五阶妖兽甚至更高阶妖兽出现。 从领队弟子说出此行不会太平开始,穆长宁就有这个疑惑,但下意识地还是以领队弟子所为准,而众人心里也因此或多或少产生了一点恐慌,一路走下来,大家的精神时时刻刻紧绷着,但说到真正的危险,至今却仍未出现。 按理说妖兽的五感六识可比人类修士强多了,凭他们与妖兽之间的距离,还未等他们现,对方就应该先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了啊! 人类的血肉对妖兽而可是大补之物,何况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它们居然会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50章如此巧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这些妖兽也许是门派圈养驯服的,野性被磨淡了,凶性也变弱了,灵智上比起野生妖兽要高明些,也有一定的自律和自制能力。 它们此时被放到森林里来,其实是为了给他们这些考核者一个威慑,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毕竟这只是门派在招收弟子。 要知道,一个门派最基本的组成还是成员弟子,只有人丁兴旺了,门派才会欣欣向荣。真要拿命去赌一个入门派的机会,这恐怕不是在招新,而是在把门派往绝路上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一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了,为的就是看他们在这一段去往门派路上的表现。 不仅仅只要到达门派山脚下就足够了,还有在这条路上的判断选择,以及对于各种突状况的随机应变能力,这一切都有可能有人在给你打分…… 穆长宁心底这个想法冒了出来。但再怎么说这也仅仅是个人猜测,是对是错无法证实,暂且尚不好说。 众人无前行,连大丫二丫这两条小尾巴也跟上了节奏。 先前那位炼气五层的女修走近了些,慢慢和穆长宁比肩,穆长宁侧过头看她,那女修清咳了声道:“刚刚对不住,是我太冲动了。” 女修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凑近了看,穆长宁现她的眉目并不如一般女子柔和细腻,反而英气十足,显得干练而飒爽。 不知道是天太热又赶路的缘故还是觉得此刻有些尴尬,女修蜜色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 穆长宁移开视线,淡道:“小事。” 说来也并不是她大方,而是这一点口角上的冲突,还不至于让她放心上。 修士贵在修心,真要什么都斤斤计较,反倒落了下乘了。 女修说来也是被那两个小孩子纯良的外表迷惑,好歹人家是非对错还是分得清的,站出来打抱不平,勉强都能称得上一句真性情。 现在女修向她道歉,穆长宁就更没必要不给面子了。 女修怔了一下,细细打量对方的神色,现人家好像是真没在意。 她笑了笑,主动搭起话来:“你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叫季敏,你是陶小公子的妹妹?” 穆长宁点头,“义妹。” 季敏又是一愣,下一刻,目光胶着在穆长宁脸上,像是要在上头盯出朵花儿来。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喃喃自语,寻思了一会儿,突然“啊”一声:“对了,你是不是之前一直住在灵气洞府?” 穆长宁愕然。 她确定自己之前是没有见过季敏的,明明已经够低调了,哪怕租住在中等区域的洞府,都找了陶然居做委托来加以掩饰,怎么还会有人注意到她? 穆长宁开始回忆自己的不妥之处,语焉不详:“你认错了吧……” “不会的,就是你!” 季敏很肯定:“我们几人是散修,大约四月前来到的点苍城,那时候身边灵石所剩无几,又无落脚之处,在灵气洞府出租处徘徊,正巧看到了一个小姑娘过来续租,一下子就租了三个月,我们还在奇怪一个小孩子哪来这么多灵石,问过前台的修士后才知道原来小姑娘去陶然居领了委托,我们几人就如法炮制,这才挣了些灵石一直支撑到现在。” “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吧!”季敏突然兴奋起来。 先前听陶恒说起他们二人是兄妹,季敏就算觉得穆长宁有些面善也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后来听她说他们原来只是义兄妹,她一下子就把穆长宁和那个小姑娘等同起来了。 穆长宁微微松口气,不是被盯上了就好……随后又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微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 季敏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小组中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那领头的韩姓壮汉来到穆长宁面前微微揖了一礼,“姑娘,我们还要与你道一声谢。” 对方也许只是无心之举,但正应了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不会知道,这个巧合对他们的影响,如果那一日穆长宁没有去续租,没有透露陶然居,他们也许就会风餐露宿,也可能会冒险去打家劫舍。 这种事对于散修而是司空见惯的,但点苍城受到苍桐派的保护,尤其那段时间正是修士密集往来的时候,城中乃至方圆三十里内皆有巡卫,若想以身犯险在人眼皮子底下犯案,未必就会讨得了好果子吃。 这个礼,穆长宁当得。 小组中其余几人也都纷纷道谢,穆长宁正有些无措,陶恒酸溜溜的声音就适时地插进来:“得,妹子,人家现在只看得到你了,我孤家寡人一个,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说着作势就要往一边走。 韩姓壮汉忙道:“陶小公子莫恼,我等亦是对你心怀感激。” 陶恒板着脸,眼睛微眯觑了眼对方,忽然哈哈一笑:“开个玩笑而已,我还至于去吃自家妹子的醋啊?” 经过这么一出,一众人的关系似乎近了一步,原先还有些格格不入的状态霎时解除了,彼此之间多了几分信任和融洽。 只如此一来,就更加显得身后跟着的那一对小姐妹被排斥在外,孤弱无依。 面对这样的情形,若是先前的季敏,或许还会小小可怜同情一下,但现在,就只能呵呵了。 这两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极重,任谁也不喜欢和这种背地里耍阴的人来往,季敏同样如此。 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对于这两小孩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得先推敲斟酌一番,判断真伪,免得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大丫意识到眼下的情形,恨恨咬牙,抓着二丫的手死死攥紧,弄得二丫吃痛惊呼:“姐姐!” “真没用!” 大丫瞪她,深深吸口气,凝望前方人群里那个最年轻矮小的身影,面沉如水:“等着瞧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苍桐派,她是一定要加入的! …… 第一日的行进十分顺利,因路上尽力避着三阶四阶妖兽,有些绕远,哪怕紧赶慢赶,一天下来也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的路程。 夜间的森林更加危险诡谲,哪怕知道如今时间紧急,大家也并不赞成在晚间赶路,而是找了块空地原地休息,等待天亮了再继续前行。 韩姓壮汉全名叫韩楷,很书卷气的名字,却长了个魁梧的体格。原小组一行七人是相约来点苍城参加门派招新的,散修的日子不好过,倒不如投入大门派,还能有个倚仗。 韩楷在他们休息的空地外围撒了一圈粉末,季敏则拿出阵旗布了个简单的阵法,陶恒见状一道过去帮忙。 穆长宁看着他拿着罗盘转来转去的样子,好奇问道:“大哥还懂阵法?”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想学,我以后教你。”说到这儿顿了顿,陶恒不好意思地笑道:“不过我自己也只能算是个半吊子……” 穆长宁记得他说过,他的兄长在阵法方面就十分惊才绝艳,可阵法炼丹这东西都是得看天赋,勉强不来。 蒲氏留给她的一枚玉简上倒是有刻录阵法,但以穆长宁现在的水平是根本看不懂的,如此看来,以后这阵法还非学不可。(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1章惹事精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韩楷一行人是老江湖了,野外生存经验相当丰富,从前也不是没有夜宿山林过,十分懂得应对之道。 现在他们所处的区域正是下风口灌木丛间的一块空地。妖兽鼻子灵,若在上风口休息,兴许醒过来时自己已经到了对方肚子里。 季敏布下的是一个隐匿阵,处在阵法中,就会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外界看不到阵法内部的人。而韩楷在外围撒的是雄黄粉,一些普通的蛇虫鼠蚁都怕雄黄,如此便可以规避掉一些虫豸的骚扰。 穆长宁去帮着捡一些干柴生火,大丫二丫见状连忙效仿,比谁都要积极。 她们现在只是凡人,还没有修炼,除了依附于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韩楷不曾出声赶人走,季敏嘟囔了几句也就只好作罢,大丫二丫便缩在角落里,一副与人无争的样子。 一天的赶路下来,众人多少都有些疲惫,此刻停了下来,当然得抓紧时间休息。 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不方便架火煮食,好在修士可以服用辟谷丹,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但大丫二丫还是凡人,只好拿出自己准备的干粮随便吃一些,随后依偎在一起入睡。 韩楷与几个男修分配了工作轮流值夜,其余的便就地打坐恢复灵力,进入修炼状态。 穆长宁盘膝坐在篝火旁,没有靠回气丹恢复灵力,而是凝神吸收起天地灵气。 森林中林木繁盛,木灵气浓重,穆长宁自踏入这片森林起就觉得身心舒畅,此刻引导这些灵气灌入体内,木灵气冲刷着经脉,通过木系灵根慢慢汇聚到丹田中,浑身都有一种难的爽快惬意。 几个周天运转下来,此内的真元似乎都凝聚了几分,穆长宁睁眼,现天边已经泛白。 一日之计在于晨,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骨骼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负责最后守夜的韩楷回头望她一眼,两人点头打过招呼。 每日清晨淬炼眼体已经成了习惯,如果有这个条件,她不会轻易荒废。 穆长宁走出阵法,韩楷忘望了望她的背影,传声道:“穆姑娘,别走太远。” 他没有阻止,毕竟人家一小姑娘,总有点自己的**。 穆长宁道过谢,走出一段距离,找了棵大树,利落地爬上去。 朝阳初升,天光大亮,众人66续续从修炼中醒来,陶恒张望了眼,一愣:“我妹子呢?” “这儿!” 穆长宁刚好回来,正啃着个青色的果子,顺道扔了个过去:“刚采的,味道还不错。” 陶恒嘿嘿笑了声,嗷呜一口咬下去,“真甜!” 大丫抿了抿微微干的唇,幽幽看向穆长宁,心中暗恼。 明明他们都是修士,有辟谷丹吃,哪还需要别的? 采了果子不给最需要它的人,反倒自己享用,简直是自私自利! 穆长宁不是没感到大丫的怨念,此刻也不过一笑了之。这果子并非是她摘的,而是她以前放在储物袋里的,这时候拿出来不过是为掩人耳目,再说了,就算是她采的,谁又规定了她一定要给别人? 一夜安然,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还不错,季敏收了阵旗走回来,韩楷便道:“昨日路程连三分之一也没到,今日我们不能再一味躲避绕远路了,碰上可以一战的妖兽,不妨直接应对!” 众人点头同意,毕竟他们在人数上还是占了优势的,未必没有迎战的可能。 大丫脸色微微白。 她可没有攻击手段,真和妖兽打上了,他们或许还有自保的可能,但殃及池鱼了要怎么办? 这些人怎么一点都不考虑同伴! 大丫暗自唾弃他们的品性,却忘了自己和二丫原本就是不请自来的,让她们在小组里蹭好处已经是宽容大度了,他们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为她们负什么责…… 又一次在森林中赶路,这一回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接朝着门派的方向进。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运气好,这一路只碰上了一只二阶的尖牙山猪。 山猪体形庞大,力大无比,度也很快,皮糙肉厚,刀枪难入,但它毕竟才刚进入二阶摆脱凶兽行列,面对七八个炼气修士的合力围攻,法术法器攻击混合着符箓一通扔下去,皮肉再厚也招架不住。 山猪凄厉地哀嚎一声,凭借自身肉身强横在修士的紧密围攻下横冲直撞,倒真被它撞开一道缺口,仓皇奔逃。 小组中一个矮小的修士想要乘胜追击,韩楷低喝道:“谢斌,回来!” 叫谢斌的修士顿住脚步,不满:“大哥,山猪的那一对牙可值钱了!还有它的妖丹和皮毛,都能换取灵石!” 他们都是散修,资源微薄,最缺的就是灵石了!有灵石赚,他们怎么会放过,何况那只山猪都已经受伤了!他们只要追上去,定能将山猪击杀! 韩楷沉声道:“我们是在接受苍桐派的考核,不是在猎妖,前路凶险尚不可知,舍本逐末,最要不得!” 谢斌张张口还想说什么,最终到底是叹一声回了队伍。 穆长宁眼前一亮。 能够明确自己的目标,不被外因所诱.惑,这韩楷确实是个明白人。见微知著,这些人愿意信服他、跟着他,不是没有道理,穆长宁也暗暗敬佩。 再之后一路都风平浪静,除了穆长宁最开始产生的疑虑猜测,韩楷也察觉到了这片林域的不对劲,但他终究没说什么,继续一鼓作气。 第二日他们走了四百里,连着第一日的路程算下来,明天只剩下最后一百多里路就能到达门派山脚下。 到了此时,众人的喜悦之情已经溢于表。 黄昏时刻,照例寻了一处空地摆起阵法,韩楷瞧见众人喜形于色,警惕防御性大减,不由出声敲打道:“行百里半九十,明天还有一百多里路要赶,谁都不知会生什么事,等真的到了再高兴吧!” 季敏斜睇他眼,嗔道:“你啊,就是太严肃了!” 韩楷别过头:“你就是太散漫了!” 季敏吐了吐舌头不置可否。 穆长宁四下里张望,陶恒见状问道:“你找什么呢?” “那两人呢?大丫和二丫,她们去哪了?”穆长宁这才注意到这两只跟屁虫不见了,先前寸步不离他们的人,这时候居然还敢单独行动? “你管她们做什么?不见就不见咯!有门派送的传送玉牌在,她们死不了。”这两孩子心眼多,又惯会装模作样,陶恒实在生不起好感。 穆长宁摇头:“不是我想管他们,而是这林中复杂,她们随意乱闯,也许会惊动到什么……” 这俩货就是惹事精的体质,那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他们? 说话间,穆长宁已经放开神识,方圆几里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收于眼底。 大丫正爬上一棵树采摘果子,二丫则站在树下面拿衣服兜着。 “姐姐,够了,够我们吃的了!”二丫年纪小,这一会儿工夫捡了十几个,已经拿不动了。 大丫低头看一眼,摇摇头,“也给大家送一些,这两天多亏了他们的照顾……”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怎么说她们年纪还小,笑脸相迎的,又这么有诚意,这些人也不至于丝毫不留情面不是? 不管先前闹了什么不愉快,现在开始,就此揭过吧。 她们没什么恶意,无非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再说,她们又没真的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理应谅解的。(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2章不作死就不会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丫来来回回想了许久,觉得这想法最是靠谱,不出意外他们明天就要到达门派山脚了,以后大家都是同门,就算没交情,也不能结仇不是? 借着这个机会好好陪个不是,芥蒂消了,误会澄清了,对她们而有益无害。≥ 大丫想着便又采了许多果子,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和二丫一起挑拣一些品相好的。 二丫看着这青翠欲滴的果子,顿觉口齿生津,捡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张嘴咬下。 翠绿色的果子,里头的果肉却是朱红色的,粘稠的果汁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到地上,如血般殷红地化不开。 “姐姐,这果子味道好奇怪……”二丫喃喃说道。 “野果味道奇怪也正常,能止渴就行。”大丫浑不在意:“放心吧,我跟人学过怎么判断野果有毒没毒,这种果子是可以吃的。” 二丫懵懂地点头。 穆长宁聚拢神识往二丫手上的果子探去,下一刻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两个蠢货!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大丫和二丫采摘的果子她在百草图鉴里见过,叫青璃果,是一种低阶灵果,确实没有毒,人吃了也无碍,可它口感不好,偏腥偏苦,若是有其他选择,没有修士愿意吃它。 最关键的是,这种果子是花斑蛇最喜欢的,有青璃果的地方,一般都能看得到花斑蛇的踪迹。 花斑蛇有剧毒,但性情还算温和,人类若不去招惹它,它也不会主动来找人麻烦,可现在它的口粮都被这两货给偷了,试问它还能忍吗? 穆长宁绷紧了神经,赶紧在青璃果树周围探查起来。 天色渐暗,慢慢地光线不足,暗褐色的枝干上,有一丝微妙的灵力波动,穆长宁只一瞬就捕捉到了,神识覆盖过去,就见一条碗口粗细的长蛇沿着树干游移下来,三角形的头部正吐着猩红的蛇信。 穆长宁身子一颤。 这是一条三阶花斑蛇! 三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中期的修为…… 大丫二丫在几十个青璃果里挑选了十几个长相水润饱满的,用衣服兜着站起了身。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们肩并肩一道朝着驻扎地走来。 花斑蛇游到了地面,在大丫二丫原先待着的地方逡巡片刻,看着被扔在地上无人理会的青璃果,竖瞳中冷芒一闪而过,蛇信吞吐出“嘶嘶”的声响。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有不属于这氛围的突兀响声阴嗖嗖地响起,大丫全身猛地一僵,回头就见地上一条庞然大物正在快地朝它们靠近。 “蛇……蛇啊!” 大丫惊呼,手里的果子也不要了,拉上二丫拔腿就跑。 青璃果落了一地,滚到花斑蛇的周围,花斑蛇更加愤怒地快逼近。 二丫还紧紧兜着那十几个果子,吓得腿软脚软,几乎就全由大丫拖着走。大丫恨铁不成钢,怒骂:“你倒是跑啊!” 二丫哪里跑得动,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更何况她们两个小孩子,度哪里比得过花斑蛇?它一张嘴就能把她们吞了啊! 两个孩子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救命!救命啊!” 大丫一面拉着二丫,一面撕心裂肺地狂喊。 青璃果树离驻扎地本就不远,修士的五感六识都比凡人强,当然听到了她们的呼救。 “生什么事了?” 众人纷纷站起身。 穆长宁险些气个仰倒。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两个蠢货,自己招惹上花斑蛇也就算了,还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这下子就是想避都避不开了! 叫得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吧? 夜间的森林比起白天更加危险,现在还是一条三阶花斑蛇,那等会儿呢? 韩楷脸色一沉,显然他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严阵以待:“大家注意,是一条三阶花斑蛇,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来!”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怔愣过后,纷纷取出了法器符箓。 三阶的花斑蛇体型虽然巨大,但度却极快,现在跑是来不及了,何况大晚上黑灯瞎火,就算跑也跑不远,既然如此,倒不如拼上一拼! 大丫和二丫前脚刚踏入隐匿阵,下一刻花斑蛇的血盆大口就从后面扑过来,大丫二丫顺势伏倒在地,花斑蛇就此扑了个空。 它又要朝大丫二丫咬过去,与此同时便有两个火球被丢过来,炸得花斑蛇往回缩了缩。 大丫二丫是凡人之躯,被火球的余威震得滚到一边,身上还有些被烫伤了,可这时候没人再去管她们。 笑话!这条蛇是谁引过来的?身为罪魁祸,难道还要对她们体谅包容,感恩戴德吗? 韩楷和另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立即加入战斗与花斑蛇缠斗,季敏唤出数条藤蔓缠住花斑蛇,哪知这条蛇看似满身鳞片,实则滑不溜秋,缠都缠不住,还被它扭着身子四两拨千斤地甩脱了藤蔓,蛇尾一摆,将季敏扫到一边。 “小心!”韩楷大喝一声,变出一条藤蔓卷住季敏被甩飞的身子,同时召唤出万千灵剑雨。 花斑蛇的鳞片十分坚硬,剑雨落在它身上,爆出铿锵火花,对它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花斑蛇却被激怒了,张大了嘴巴扭动身形,硬生生接住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口中猛地吐出一口火焰。 炽热的温度席卷而来,逼得众人纷纷后退。 “不行,境界相差太大,我们的攻击对它没用!”季敏手握一对峨眉刺,见花斑蛇游刃有余地周转在他们之间,心底猛地就是一沉。 众人心中也多少兴起了几分怯意。 “没到最后,现在就论成败,还太早了!” 清脆稚嫩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铁环朝花斑蛇飞了过去。 穆长宁操纵着锁灵环往花斑蛇头上套去,还未待靠近,就被它一尾巴扫开。 穆长宁暗暗叹息。 锁灵环好用是好用,作为一类辅助型法器,它的功能还是很不错的,可惜使用的方法太过笨拙单一,只能出其不意靠偷袭,如这样正面交锋,很难讨得到好。 “妹子,我来帮你!” 陶恒见状连忙祭出一个青铜鼎,鼎身很快变大,一跃飞到花斑蛇的正上方,出金灿色的光芒,将花斑蛇笼罩其中。 很快就见花斑蛇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妹子,我只能坚持十息,你快点!”陶恒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掉下来,显然使用这只青铜鼎让他十分费力。 穆长宁神色一凝,心念微动,锁灵环套上了花斑蛇的脖子。 上次使用锁灵环还是来对付的疾风狼,那时候疾风狼不要命地自爆,灵力高涨,她支持不住,险些被撑爆了丹田。但这条花斑蛇境界上差了一等,这时候又还没来得及使用过多灵力,加之有了上回的经验,穆长宁很快锁定住对方。 望穿眯了眼说道:“攻击它头部,尤其是蛇信!” 穆长宁微愣,随即大喝:大家赶紧攻击它的口鼻!”她手指翻飞扣住一张上品寒冰符就往花斑蛇大张的口中打去。(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3章花斑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对于蛇类来说,它们的耳朵和眼睛基本已经退化了,辨别方向主要靠的还是嗅觉,以及靠皮肤感知周围震动,它们的嗅觉倚靠的不是鼻子,而是蛇信,蛇信一旦受了伤,这条蛇就相当于“瞎”了。 虽然妖兽比起普通动物而多了许多能力,但动物的天性特征大体都是相同的。 望穿那句攻击蛇信恰好让她想起了蛇类这个特性。 穆长宁的目力神识过人,对神识的操控已经驾轻就熟,哪怕在黑暗的条件下,她亦能准确辨别到蛇信的位置,算好角度,将寒冰符扔到对方嘴里。 花斑蛇被青铜大鼎定住身形,寒冰符顺利地在花斑蛇口中炸开,无数冰晶利刃刺入蛇口中,割断了蛇信。 韩楷季敏等人见状连忙纷纷效仿,攻击不断地打向蛇头,但夜色对他们到底有些影响,即便有神识辅助,还是失了准头,只有寥寥两下攻击落在蛇口中。 花斑蛇狂吼嘶叫,想要翻滚身体,却又动弹不得。 它下意识地聚集起全身灵气,意欲喷出火焰把这群无耻的人类焚为灰烬。 穆长宁便适时调用起全身灵力驱动锁灵环,又连续吞了两颗回气丹。 暴动的灵力在经络中肆虐,有了从前的经验,穆长宁倒是不怕了。毕竟抢占先机,有了一定优势,而她的经脉承受两粒回气丹也不成问题,再不济,总还有望穿帮她的! 穆长宁不知不觉已经将望穿当做最后的退路,她自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望穿却察觉到了。 他攒起淡淡的眉毛,这时候没开口说什么,但直觉这并不是件好事。 花斑蛇陡然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就像凝固了一样,半点调动不得。它又惊又急,开始挥动强有力的肉身想要突破禁制,竟隐隐还真的松动了一些。 此时的陶恒已经到达了极限,再也操纵不了青铜大鼎,他脸色惨白,灵力耗尽,闷哼一声就跌坐在地上,忙取出回气丹服下。 没了青铜大鼎的禁锢,花斑蛇重获自由,可蛇信的断裂让它一时犹如无头苍蝇,辨别不了众人的方向。 “打蛇打七寸,快!”穆长宁忍着灵力在经脉中冲撞的痛苦,又一声大喊。 经过刚刚一幕,众人心里除却惊讶,对穆长宁说的话也信服了几分。 一时间,所有的攻击都对着花斑蛇的七寸之处打去。 就算花斑蛇鳞片再厚再坚硬,又能抵得过众人的合力攻击? 穆长宁又一张上品爆炎符扔过去,炸开了花斑蛇七寸处的皮肉,花斑蛇痛苦地翻腾,强悍有力的蛇尾蛇身将周围林木都拦腰扫断。 离得近的修士连忙远远退避开,可大丫二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她们刚刚受了点轻伤,又被吓得浑身软,连脚步都迈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大的乔木倒下来。 大丫连忙侧身滚开,二丫趴在地上,朝大丫伸出了手,凄厉喊道:“姐姐!” 大丫头也没回。 这一刻,万分危急,二丫本可以捏碎传送玉牌把自己传送到安全地带的,但她的玉牌和疾风符都交给了大丫保管,大丫这时候跑了,她就什么都不能做。 乔木重重砸在二丫的身上,将二丫砸得口吐鲜血,抬起的手臂放了下来,火光映照下,那张惨白的小脸上,一双绝望哀戚的眼还在紧紧追寻着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大丫浑身一震,脚一软跌在地上,随后又踉踉跄跄地扑过去,抱住已经没了半点动静的二丫,声音颤抖。 “二……二丫……”她哆嗦着嘴唇话也说不利索。 花斑蛇受了重伤,早已经怒火中烧,要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它的嗅觉毁了,但它的触觉还在,感知到这方的动静,庞大的身躯游弋过去,张嘴就吐出一口白雾。 花斑蛇的身上还套着锁灵环,灵力调用不得,但它本身就含有剧毒,毒液藏在毒囊里,适当的时候便可以喷出来。 一股酸臭的气味铺面而来,大丫白了脸,下意识地就将二丫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 “滋滋”的腐蚀声此起彼伏,毒液喷在二丫身上,随后,衣服、血肉、骨骼,一点点都被这花斑蛇毒腐蚀了个干净。 正是这时,韩楷祭出飞剑,“噗嗤”一声刺入花斑蛇刚刚被炸开了鳞片的七寸,给了它致命一击。 花斑蛇又翻腾挣扎了几下,终于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一场战斗下来,小组成员各个精疲力尽,眼看着花斑蛇死了,这才纷纷松了口气,旋即心里蓦地升起一股自豪。 “我,我们居然打败了三阶妖兽!”谢斌不可思议地叫道,跑过去围着花斑蛇绕了几圈:“是三阶妖兽,真的是三阶妖兽啊!” 他犹自兴奋不已,冷不丁被人敲了个爆栗。 季敏冷哼道:“得意什么,要不是穆姑娘当机立断,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季敏都不得不佩服穆长宁,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个小女孩,竟最后成了这场战斗的关键? 倒不是说她提供了多么了不起的战斗力,而是那份正确适当的指挥,让手足无措的众人找到了突破口,这才能一举歼灭花斑蛇。 谢斌朗声笑道:“这个确实,穆姑娘,我服气!” 他朝穆长宁看了过去,却见她正淡淡盯着一个方向,正是大丫和二丫原先的位置。 二丫在花斑蛇毒的腐蚀下化成了一滩血水,大丫用自己妹妹的身体给自己当了肉盾,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可身上沾满了二丫身体所化的血水,和零星几块骨头。 她怔怔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仍有呼吸,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谢斌没了声音,季敏看到大丫就来气,想到刚刚那情形,心里又有点为那个尸骨无存的女孩不屈。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小丫头品性不佳,却没想到她居然恶毒至斯,连自己亲妹妹都能往火坑里推! 季敏想说什么,被韩楷拉住了手臂。 “闲事莫管。”他淡淡道。 季敏抿了抿唇,觉得有理。说实在的,她确实没有立场去管别人的事,人家要死要活跟她何干? 穆长宁也移开了视线,从一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本就如此,谁强大,谁就有这个本事活下来…… 大道三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全不是她能够置喙评判的。 而她,只愿遵从本心。 她相信它会告诉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经此一事,穆长宁更坚定了自己的心志。 季敏走近穆长宁,深深看向她:“穆妹子,今日是真的多亏你了,不然还不知后果如何呢!” 一开始她还嫌弃穆长宁炼气三层修为太低,会拖他们的后腿,现在回想,真觉得自己可笑极了。(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4章毒囊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摇头:“这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是作为这个小组的一份子,出了一份力。≥ ” 论修为论实战论技巧,她是样样都比不上韩楷季敏的,他们之所以一开始对花斑蛇束手无策,是因为他们没有趁手好使的法器和高级符箓。 散修的资源比较差,拥有法器的并不多,如韩楷能有一把玄铁剑,已经算不错了。 今日能胜,是因为陶恒先用青铜鼎定住了花斑蛇,而她则用锁灵环锁住了它的灵力,有了望穿的提醒,靠蛇类特性讨了个巧,再加上两张上品符箓,这才能合众人之力将花斑蛇击杀。可以说,若是没有大家一起的配合支持,他们是没办法达成这样的结果目的的。 韩楷淡笑道:“无论如何,还是你指挥得当,这条花斑蛇最宝贵的妖丹理应归你。” 众人没什么意见。 穆长宁乐见其成。望穿正需要妖丹,她能拿到这条花斑蛇的妖丹当然最好不过了! 谢斌闻霎时动手将妖丹剖了出来交给穆长宁,穆长宁道过谢,转而就用转移术把它移到了空间。 望穿盯着那枚绿莹莹的妖丹,没急着服用,倒是敛眉沉思了好一会儿。 陶恒也在这场战斗中起了关键性作用,得了一枚蛇胆,剩下的,则由其余几人瓜分了。 一条花斑蛇,除了妖丹蛇胆,最值钱的就是蛇皮了。 这条蛇身上创面不大,保存了蛇皮的完整性,能卖不少钱。 韩楷把花斑蛇的蛇牙割下,穆长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这条蛇的毒囊能不能给我?我愿意花灵石购买。” 季敏和韩楷面面相觑,陶恒不解:“你要毒囊干什么,这东西一般人不敢碰,卖到药店也不见得有几个人要的。” 凡人会将毒直接涂到武器上,而修士的法器淬毒又是另外一种方式,除却玩毒的,大家都对这东西避之不及。 穆长宁本身不怕毒,她已经打算了往后要往这方面靠拢了,花斑蛇的蛇毒毒性很烈,正是她所需要的。 “我修为低,遇上危险难道要束手就擒?到时把毒囊扔出去,也算多了个保命手段啊!”穆长宁理所当然。 季敏笑道:“你想要就拿去吧,毒囊值不了多少钱,只是我们都不太会取……” “没关系,我来!”穆长宁戴上玉罗丝手套,切开蛇头,找到了毒囊的位置,小心把它摘下来。 将毒囊放进玉盒里收好,穆长宁取了二十灵石给季敏:“就算不值钱,也是我得了便宜,这些还请收下。” 季敏本想拒绝,见她一脸坚持,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小姑娘明理又爽利,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经过先前一番战斗,这一块区域已经不安全了,处理完花斑蛇,韩楷施了个火球术把剩下的蛇身焚烧干净,与众人道:“血腥气会引来其他妖兽,我们现在得赶紧离开,另寻一处歇息。” 大家纷纷应允,各自服下回气丹,也不等灵力恢复,就相携着远遁而去。 大丫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的身上还满是二丫的血水,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贴上疾风符,身子也跟鬼一样飘飘地跟在他们身后。 二丫都已经死了…… 二丫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没错,不是她丢下二丫跑了,是二丫为了救她牺牲的自己。 二丫这么善良,最心疼她姐姐了,为了姐姐,她肯定更愿意自己去送死的! 大丫不断地在脑海里重复这些话,就像是自我催眠一样,硬生生将事实扭曲成自己臆想的模样。 所以,二丫为了让她能够加入门派而牺牲了自己的命,她承载着二丫全部的希望,她必须要进入苍桐派,才算对得起二丫! 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些话,大丫原本慌乱惊惧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想要加入门派的信念前所未有的高涨膨胀。 一行人在夜色中行进了十多里,远远地离开与花斑蛇对战的事地。 穆长宁神识全开,早早便感受到前方不远处驻扎了一个二十多人的小队,都是炼气修为,出现在这里,显而易见也是门派的入考者。 韩楷顿了一下,随手给自己施展一个清洁术,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 这两天下来,就算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能现这片森林的奇怪之处了。 虽说一路上妖兽随处可见,但它们却没有如预料的一样对他们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反而是逗弄一番点到为止,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大家心里多少有点明白,这些妖兽都是门派弄来的,不至于要他们的命。 而刚刚那条花斑蛇是个例外。 他们才恶斗一番,身上挂了彩,战斗痕迹太明显,能逃到这里来,至少说明眼下已经脱离了危险。 九个修士的小组堪堪才将妖兽灭掉,怎么着对方品阶也不会太差。 那么,从妖兽身上得来的好处,定然也被他们瓜分完了! 在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不要太多,眼下他们只有九人,且俱都精疲力尽,而另一方队伍中却有二十多个,打起来讨不到一点好处! 要想避免冲突,只有收拾好自己,至少让人家看不出端倪来。 如此一来,众人中除了大丫外,仅仅也就是看起来有些憔悴,最多让人以为是这一天下来消耗过大,而大丫这个凡人,根本就不被看在眼里。 与另一支队伍打上照面,韩楷和对方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颔打过招呼,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韩楷正欲带着众人走远一些,那个炼气大圆满修士突地开口:“道友,天色黑了,走夜路多有不便,明日再赶也来得及。” 这算是邀请对方和自己并为一队了。 韩楷想了想,己方一行人都需要恢复灵气,明天还有一百多里要走,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打坐修炼,和他们在一起,至少人多,也算多了些人护法,夜间有个风吹草动,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韩楷拱了手道:“如此便打扰了。” 这回倒没有在布下阵法,几人随意选了一块区域,坐下便开始打坐调息。 一夜无话,经过了一个晚上调整,大家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唯有大丫脸色惨白如雪,眼下乌青,双目赤红,一看便知没有休息好。 亲妹妹因了自己死在面前,且尸骨无存,她若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蒙头大睡,那倒也是个人才! --------------- (下午还有一更,虎摸~)(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5章返璞归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照例对着东方淬炼过后,一行三十多人踏上了最后的征途。 剩下的一百多里十分顺利,远远便看到远方群峰环绕,云蒸霞蔚。山顶雪白的建筑隐在云层之中,灵光闪耀,熠熠生辉,仿若天空之城。 山脚下已经有几个弟子在等候了,粗粗扫去有两个正是当初来点苍城负责招新的弟子,其中就有那个脾气暴烈的曹姓女修,但未见最初带路的领队弟子。 除却他们一行三十多人,也没见到其余参考者。 人群中忽的有一人高喊:“我们是第一批到的吗?我们通过考验了,是苍桐派的弟子了!” 随着这一句话喊出,高高低低的也有人出声应和,大家欢呼雀跃,兴高采烈。 穆长宁遥遥望着那条从山脚下一路延伸至山顶的阶梯,再看门派弟子们寡淡的神色,隐隐猜到了接下来事态的展。 “恭喜诸位通过入门考核的第二关!” 那曹姓女修站了出来,轻轻扫一眼众人,目光在划过陶恒时几不可察地闪过隐隐恼意,却又很快收敛住,意气风道:“现在,就是入门考核的第三道关卡——寻仙梯!” 人群顿了一瞬,先时那位提前高喊庆祝的修士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身体一路凉到了心里。 “为什么还有!我们明明都已经通过了,现在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第三关?谁知道第三关后,还会不会再有第四关!” 心情从大起至大落,一众修士多少都有些微辞,不过是有些忍不住一吐为快,有些就只在心中默默吐槽。 曹姓女修看了眼方才大声抱怨的修士,淡淡道:“寻仙问道永无止境,何处是终,何处到底?千余里的距离都过来了,难道还畏惧这区区台矶?” 那人顿时哑口无。 曹姓女修让另外一个弟子将最初交到众人手里的玉牌收起来,重新往里输入灵力,玉牌上顿时白光一闪,随后又回到了众人手里。 “寻仙梯是考核的最后一关,诸位中任意一位只要通过寻仙梯,都将会成为本派门中弟子。从现在开始十二个时辰内,攀上山顶者,即为通过寻仙梯!若十二个时辰后诸位还未通过,玉牌就会自动碎裂将诸位带离,只那时,门派便与大家无缘了。” 曹姓女修解释道。 众人闻纷纷望向那条长长的阶梯,雪白的台矶笔直,到半山腰处就隐入云间,云雾飘渺,无处可寻,也不知何时才是终止。 这样的高度,拾级而上,一日十二个时辰并不算难,可真的仅仅攀上峰顶即可? 穆长宁正在心里推算着,那曹姓女修已经侧身让开指着寻仙梯入口,轻声笑道:“明日的此时,我与诸位兴许已是同门,往后相见,当以师兄妹相称。” 他们来这儿,可不就是为了成为苍桐派的一份子?曹姓女修所轻而易举就击中众人心中所求所想,短短两句话,便已激起一腔豪情。 陶恒“啧”一声,神色间颇有些不耐:“废话这么多,有这个时间,我都到山顶了!” 穆长宁偏过头看他一眼,又瞧了瞧那位曹姓女修,低笑了声,传音道:“大哥,你对那位曹师姐有偏见呐!” 陶恒“切”一声:“什么偏见?我是那么小肚鸡肠因为一点事就记挂上好几天的人?” “……原来不是哦!”惊讶脸。 陶恒哭笑不得,赏了她一个爆栗。 将改装过的玉牌收好,一众人整装待迈步进入寻仙梯。 一脚踏上第一层台矶的时候,穆长宁忽的一窒,与陶恒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这条寻仙梯锁住了修士的灵力,就与锁灵环的作用一样,步入寻仙梯上的人,将无法调用运转体内灵力。 换之,比起凡人,修士在寻仙梯上几乎没什么优势,纯粹便是靠自身体力耐力徒步登上山顶。 这也更加体现了门派考核的公平。 穆长宁苦笑了一下,昨晚他们才和花斑蛇进行恶斗,一晚上的时间虽然恢复了些,但身体与精神还都处于疲劳状态,而且因为他们无法调用灵力,甚至都打不开储物袋拿出丹药进行补给,这一路恐怕比先前三天还要累。 其实不止是他们几人,每一个经过三天长途跋涉的修士都有损耗,曹姓女修故意没有透露寻仙梯的奥妙,头脑一热的修士急冲冲地跑上寻仙梯,可不正好入了套? 原先觉得十二个时辰已经足够了,到此刻他们才明白这其中用意。 穆长宁看到有人心生懊恼,想回到寻仙梯外打坐恢复一番,可后退的路被屏障阻隔了,只能进,不能退。 没做好十足的准备就贸然行动,急功近利,真碰上了问题,陷入此般尴尬窘迫之境,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穆长宁怅然轻叹,她要学的还有很多,经此也算吃了个教训。 不再纠结于此,穆长宁已经意识到攀登这条寻仙梯的困难,更加抓紧起了时间。 一步一个台阶,慢慢地,原先几十人的队伍,到现在已经两极分化,穆长宁和陶恒正是处在尾端。 他们年纪还小,体力不如他人,先前消耗又大,才走了几百层就已经气喘吁吁。可他们好歹还是修士,身体因为修炼经过灵气的轻微改造,比起凡人而承受能力要强上少许,如大丫这样的,早已被甩得没了影。 穆长宁仰起头遥遥望一眼,再往前,除却云雾,便看不见其他东西,寻仙梯的台阶似乎永远都望不到头。 韩楷和季敏他们早已走远,季敏被韩楷背了大半路,省了不少体力。 穆长宁惊叹于韩楷的体力这样好,陶恒笑了笑道:“韩道友是体修,专练筋骨肌肉,你看他那一身腱子肉,都是练体练出来的。” 修士有许多种类,常见的道修都是修习法术,术法攻击威力强大,体修则以锻炼筋骨为主,体能惊人肉身强悍。佛修儒修魔修武修魂修,各个的修炼方式都有所不同,也各有所长,难以论出个高低。 穆长宁了然,继续咬牙往山上走。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前世登山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停下来,不然往后会更加艰难。 陶恒习惯性地抬手往腰上储物袋一抹,微愣过后就是长叹:“真狠哪,连储物袋都不能用……” “要的就是这样出其不意。”穆长宁失笑。 就如学生时代参加过的考试,有哪一次会在考试之前就泄题了?除却基础功,考的就是你临场应变能力。 丹药、符箓、法器等等,这些外物对于修行而固然锦上添花,可也不能太过依赖。妖兽被锁灵环锁住尚能凭借自身的强悍挣扎求生,而对于他们,真如眼下被封锁了灵力,只能依靠自身力量时,才现自己弱小的可怕。 寻仙梯,一语双关,除却作为门派的第三重考验,予以修士寻仙问道之缘以外,更重要的,还是在给他们警示告诫。 现实浮尘喧嚣,华丽却虚幻,唯有返璞归真,一心所向,才是实实在在的修真之道。 穆长宁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脑中灵光乍现,霎时觉得眼明心亮,风轻云淡。 回身望向来时走过的路,漫漫修仙之途,此刻才刚刚开始。(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6章春秋大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山腰,周身云雾四起,恍若置身人间仙境。 雾影重重间,一直走在身侧的陶恒突然没了影,穆长宁大喊几句,无人应答,迷雾中唯剩她一人,耳边也只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 事若反常必有妖,穆长宁顿生警惕。 灵力被封锁了,但神识还可以用,她想用神识探查周遭,然而此刻才现,外界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阻止她的神识释放。 这种情况有一点像她在反弹阵中淬炼神识,不一样的是,反弹阵是一个你强它则强,你弱它则弱的过程,而现在,一开始加在她身上的,就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压力禁制,逼得你用不出神识来。 穆长宁暗暗心惊,顶着这股威压强行推放。 经过紫元诀的小进阶,她的神识范围已经接近筑基中期,强度韧劲也绝非炼气期可以比拟,和这股强压对抗,一时未必就会处于下风。 可这方对抗还未分出胜负,脚下的台阶就突然塌陷,穆长宁猝不及防,双脚踩空直直往下掉。她下意识地要运转灵力催藤蔓卷住什么东西,好阻止自己的下落之势,可临了才想起来,自己的灵力根本用不了! 噗通。 穆长宁掉进了一片湖水里。 湖水冰冷的刺骨,湖面上还冒着丝丝寒气,周遭结着厚厚的冰层。而她所在的地方,是湖中央被凿开的一个大洞。 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她下意识地抬头,往岸边看去,果然就见一个红衣少女和一个青衣少年正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面上带着熟悉的轻蔑鄙夷、不屑一顾。 穆长宁如遭雷击,见了鬼似的定定看着那两人。 “看什么看,把你的死鱼眼给本小姐闭上,不然本小姐把它们挖出来当响炮踩!” 凌清婉尖利的声音传来,刺得耳膜阵阵生疼,穆长宁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看,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会……怎么又回来了! “哥哥,这小杂种不听话,给她点教训!”凌清婉向凌玄明告起状。 凌玄明素来疼宠这个妹妹,当然尽力满足她的要求。 一双手轻轻抬起,一张一合间,穆长宁只感到身上多了一层压力,浮在水中的身体被压入水里,吃了一肚子的水。 她奋力挣扎,意欲扑腾出水面,然而上方的压力犹在,她这时只能置于水中。 竟和她离开凌家那日,受这两兄妹欺侮的情形一模一样…… 窒息的感觉和周遭冰凉的湖水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性,她除了惊骇,突然又有种心灰意冷之感。 不是脱离了凌家了吗?不是摆脱这两兄妹了吗?不是已经远离原来的生活,重新开始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还会回来! 穆长宁不可思议。她大声喊望穿,想要望穿告诉她答案。她想内视丹田,看看有没有空间,有没有望穿这个人,想要借此证实自己这段经历的真实。 然而,她不能调动神识内视,也没有灵力去抵抗凌玄明的压制,耳边一片寂静,身体的虚弱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个只拥有废灵根的凡人! 所谓的新生活,只是一场虚幻,现在梦醒了,她又回到这个让人压抑绝望的囚笼里。 穆长宁全身置于冰水里,一颗心也随着直直往下坠。 头顶的压力消失了,她又浮出了水面,精疲力尽地扒着冰面大口喘息。 凌玄明照样意气风,凌清婉依旧娇蛮跋扈,这两人趾高气昂地,就像是在看一只无能的蝼蚁。 凌清婉突然觉得没劲:“这小杂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真搞不明白留着她有什么意思?一个病秧子老贱人,一个丑丫头小杂种,真是绝配了!” 她说得有意思,凌玄明跟着哈哈笑起来。 穆长宁眼睛通红,狠狠瞪向凌清婉:“不许辱骂我的母亲,你们加起来也抵不上她半根毫毛!” 凌清婉微愣,随后就是嘲讽地大笑:“真是……真是笑死人了!一个时日无多的凡人,我们跟她比做什么,没得自降身份!” “清婉,有些人,总是这里有些问题的。”凌玄明指指自己的头,凌清婉咯咯笑出声。 穆长宁愤然大吼:“你们懂个屁!” 她的母亲来自天算蒲氏一族!她的母亲有未卜先知之能!她的母亲也曾是一方大能!她是因为夺舍重生,才会沦落到这方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穆长宁恨极,想到那个拼死将自己送离凌家的女人,心里涌起阵阵心酸不平。 那个人,可是她的母亲!是她在这世上至亲至爱的人,她不容许有人对她侮辱放肆! 任谁都不行! 穆长宁气恼地想要从冰水中爬出来,大半个身子已经爬出了湖。 “真是脑子出问题了……”凌玄明冷嗤,随便挥了挥手,又一轮禁制打出来,穆长宁重又跌回水里。 “好好看清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贱人生的小杂种,灵根都不全的凡人,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他不屑,继续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凌玄明有这份傲人的资本,可穆长宁,没有。 她只是一个被族人遗弃的无法修炼的凡人,只能给族中少爷小姐跑腿,任由他们驱使羞辱。 她的命,在他们眼里,随时可以取走,一文不值。 湖水冰凉,穆长宁失了全身的力气,属于死亡的阴冷气息离她越来越近。 春秋大梦…… 真的只是场春秋大梦? 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在水月村的,在点苍城的,她所有历经过的种种苦难磨砺,这些时日以来的所见所闻所感,都只是她的臆想吗? 若真是臆想,那真实的未免也太过分了! 穆长宁攥紧拳,用尽全身仅有的力气挣扎着往上方游去。 凌玄明的禁制依然加在身上,她抵死挣扎,试图用蛮力冲开这层桎梏。 就算是梦,她好歹也经历了那么一场,自己也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委曲求全、任人鱼肉的凌清扬了! 她没什么了不起,别人该有的缺点她也会有,一样不少! 可即便是凡人,是蝼蚁,她也有反抗的资格,引颈就戮这么窝囊的事,不是她的作风! 有句话说得好,人生自古谁无死? 修道成仙,是逆天而行,是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是为了能够用更长久的光阴去感知这个世界,探索更多的奥秘,自在逍遥!修仙不成,同样只有陨落一条归途,有人轻于鸿毛,有人却重于泰山。 她不求扬名立万,不求轰轰烈烈,但她也不愿意就这样被淹没,碌碌无为,毫无意义! 总要做些什么,那就算死了,她也对得起自己来这一趟了! 穆长宁一瞬坚定了决心,端着鱼死网破的决然,身体激出前所未有的潜力,骨骼肌肉被冲击地咯吱作响,脑中好像被人凿开了一样剧痛无比,太阳穴鼓鼓直跳随时都要爆开来! 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紧绷的神经忽的一松,湖水褪去,凌玄明和凌清婉也不见踪影。 回过神来时,她全身精疲力尽,却已经躺在了湖边的平地上,样貌普通的少年和精致清雅的少女正盯着她看。 ------------- (第一卷结束,第二卷《镜花缘》已经开始,望穿将会找到他的第一块身体碎片,大家来猜猜看是什么!ps:之前有过一点铺垫233333~)(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7章心之所至,心之所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光明明暗暗,脑中剧痛,眼前眩晕,穆长宁有一瞬的恍惚。 待看清二人时,她蓦地就是一怔。 “五哥……” 这玄衣少年和碧衣少女,可不就是凌玄英和凌清溏? 原来无论梦里梦外,都是他们救了她的命啊。 穆长宁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湖水,可惜身子没什么力气,依然定定躺在平地上。 浸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寒意直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很冷,也很累。 凌玄英伸出手凑到她面前,她霎时便像被蛊惑了一样,下意识地将手放到他手里。 少年的手掌并不宽厚,却十分温暖,与从前一模一样。 凌玄英也始终都是那个温暖坚韧的少年。 “你没事吧?”他低声问道,已经不着痕迹松开了手。 穆长宁只能感到留在指尖的暖意顷刻消散。寒风吹过,湿冷的衣衫紧贴身体,全身冻得僵冷,难以动弹。 她艰难地仰起头,凌玄英面上依然温和,然而望着她的眼神,却透着淡淡的疏离。 “五哥……”穆长宁喃喃。 他微怔,一旁的凌清溏先皱起了眉:“你称呼他什么?” 穆长宁突然噤了声,凌玄英扬唇轻声笑道:“清扬,你灵根不全,没有资格排行入宗谱,不可与我们以手足相称,以后莫要再犯了,被人听到你又得受罚了。” 凌清溏赞同地点头:“现在是我们也便算了,碰上三哥和小九,你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穆长宁呆愣地坐着,默然无,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 分明,分明他们不是这样对她的啊! 那事实又该是怎么样的呢? 会与一个废物凡人以兄姐妹相称?会尽力帮她一个没什么交情的婢女?会百般体贴对她照顾有加? 她算什么?有哪里值得他们费心? 他们对她的好,全来源于那场梦啊! 凌玄英见她呆呆愣愣地坐在原地,与凌清溏对视了一眼,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也先走了。” 说完,当真便再看不见那他们的身影,偏僻的院落只余她一人。 不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穆长宁的头更疼了,用手撑着脑袋,天旋地转的,昏昏沉沉混沌一片。 突然,有温暖的指尖轻抚过她的额头。 穆长宁猛地睁开眼。 烛光昏暗,坐在床头的是一个消瘦憔悴的妇人,皮肤蜡黄,脸颊凹陷,五官也不如何精致好看,眉眼间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温柔细腻。 她怔怔发呆,蓦地眼眶微酸。 “娘……”穆长宁颤声喊出。 蒲氏顿觉好笑:“怎么了,跟傻了似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穆长宁的鼻子。 熟悉而亲昵的举动,让穆长宁眼睛更加酸涩,她连忙扑到蒲氏的怀里,既惊又喜:“娘,你没死,这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这傻孩子,又做噩梦了?”蒲氏不在意地笑笑,轻抚着穆长宁的长发。 穆长宁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她抬头四顾,这是个简陋的房间。咯吱作响的木架子床,发霉潮湿的棉被,缺了一角的实木桌椅,还有墙角放着的那盆枯黄干瘪的芦荟。 窗棂上还糊着一层半旧的玻璃纸,有些地方破了,冷风一簇簇往里头灌。 这是从前在凌家时,她们母女居住的小院落。 穆长宁愕然。 这么说,她是真的回来了? 刚刚凌玄明和凌清婉将她扔到水里,凌玄英和凌清溏把她丢在湖边也都是真的? 又或者说,她离开凌家的那半年,才是假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想象? “长宁,你发什么愣呢?”蒲氏笑着问她。 穆长宁一愣:“娘,你叫我什么?” “长宁啊。” 长宁! 蒲氏竟然唤她长宁! 以前在凌家的时候,她的身份一直都是凌清扬,穆长宁这个名字从没给谁透露过,直到离开了,她才用回了在现代的名字,蒲氏怎么会知道的? 穆长宁更觉怪异,旋即想到,母亲会占卜吉凶,兴许这些也是她卜到的。 可这也不对,如果她离开凌家之后的事都是假的,那蒲氏应该就只是凌三爷的一房普通小妾才是,她又怎么可能会占卜呢?这不是先后矛盾吗? 穆长宁完全理不通头绪。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蒲氏摇头。 穆长宁抬头看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你把我送走了,然后你就过世了,给我留了封信,交代了我好多好多事。我莫名其妙地灵根完整了,我就一个人出去闯荡,在一个村庄还差点被鱼怪吃了,后来去了点苍城,在那里修炼,准备以后加入苍桐派……” 穆长宁絮絮叨叨地给蒲氏讲她的见闻,屋子里变得很安静,只有她轻轻脆脆的嗓音。 话说完了,蒲氏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喃喃道:“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胡乱语的?” 她收回手,一脸无奈:“长宁,娘亲身子虽然不好,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会离开你的,你别担心。你之前也一直都在家,从没有出去过,至于修炼……” 蒲氏轻轻叹了口气:“长宁,你别不服气了,天道不可逆,每个人出生就是注定了,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命数,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屈从……” 蒲氏的话说的既无奈又惋惜,消极的情绪中带了无尽萧索。 她想要将穆长宁揽进怀里聊以安慰,一只小手却突然伸出挡住了她的动作。 蒲氏愕然,就见穆长宁正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蒲氏的一双眼黑白分明,眼尾微翘,显得有几分娇媚。穆长宁望进她漆黑的瞳仁里,昏暗的烛光摇曳下,她看到这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面庞。 苍白的,小巧的,清秀的,却不是那种扔到人群里完全找不出来的丑丫头。 这不是凌清扬的脸,这是后来母亲给她解除部分面部封印后呈现出来的面貌,是她这半年来一直顶着的脸孔。 那场所谓的梦,才不是假的! “长宁?”蒲氏轻声唤她。 “我的母亲,不会说这种话……” 穆长宁深深吸了口气,直视着蒲氏:“我的母亲,虽然柔弱,却不怯懦,她从不会跟我说人各有命这种话,也不会打消我的积极性,相反的,她会鼓励我,会支持我,也教我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 蒲氏默然无,眼神微闪,站直了身子。 “这一切都很真实,我差点也信以为真了……” 穆长宁扯着嘴角有些自嘲:“凌玄明和凌清婉是梗在我心头的一根刺,凌玄英凌清溏曾助我于微末之间,母亲对我亦是十分特殊重要的存在……可而今呈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与我认知不同,皆都是我心中所惧所怕的一面。” “我承认一开始确实受了影响,也一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但我仍愿意相信我的心,它会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贪嗔痴恨爱恶欲,人之七大罪,任谁都不可避免。 这些幻象,就是凡心七情六欲所化,它会根据你自身,构造心魔。 心念坚定的,便能看破,而心志不坚者,必会受其影响! 心之所至,即心之所安。 寻仙问道,必先修心,心中清明,则无畏无惧! 这才是寻仙梯的最终目的,让人认清自我! 穆长宁心有所感,脑中一片明悟,原先简陋的小屋,又一回变成了云雾缭绕的白玉石阶。 而此时的穆长宁,正盘膝坐在石阶上,闭目入定。(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8章小万象阵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寻仙梯上云雾飘袅,还有陆陆续续的考核弟子在往山上来,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个个奋力往上爬着的黑点,然而他们却并不知,等到那些黑点没入山腰云雾中后,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穆长宁、陶恒、韩楷、季敏……这些爬上了寻仙梯的人,此时都或坐或卧,姿态万千地止步于石阶尽头的平台上,仿佛陷入了沉睡。 但只要看他们面上的并不平静的表情,便可知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平台中央垒了一处高高的石台,石台上正闪着灿金色光芒,似是一个法阵,有符文若隐若现,一道道金光溢出打到那些闯入迷雾的人身上,而那些被金光打中了的,几乎刹那便软了身子倒下来。 石台一旁立着几个穿着苍桐派服饰的炼气弟子,他们没去注意躺倒在平台上的人,反而一个个聚精会神注视着石台上阵法符文的流动运转。 “听说今年的阵法加固了,是千叶真人亲自动的手。”其中一个长相敦实的炼气男修出声说道。 另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修闻点了点头,“确实,不仅是阵峰千叶真人出马加固了阵法,陶师叔也在里头加了一个小万象阵,据说会衍生万千变化,错综复杂。” 长相敦实的男修不由微微皱了眉,“陶师叔也太较真了吧,他的阵法造诣,连新觉真君都要赞赏几分,来上这么一出,能闯过小万象阵的人岂不少之又少?今年咱还能招收到新弟子?” 他瞟了眼平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人,无奈摇头。 “陶师叔还能不知道分寸?” 那矮小男修笑了起来,“这小万象阵,更类似于一个幻阵,能根据入阵者所思所想陷入幻境,难度也是因人而异,只要身处其中之人能产生一丝怀疑的念头,就能破阵而出了……这一关考验的其实也是心性,要知道我们道修最注重的还是修心。” 何况,若这个小万象阵没有实际价值,门派中的长老哪里会让它作为招收弟子的一道考核关卡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不由恍然,纷纷感慨万千。 “陶师叔果然惊才绝艳,不愧为苍桐四杰之一。” “最难得的还是陶师叔的阵法天赋,想当初新觉真君还特地上御兽峰请永逸真君割爱,永逸真君都险些翻脸。” “新觉真君一上门就来讨要人家入室弟子,永逸真君能不翻脸吗?” 众人七七八八笑了一阵,那矮小修士低声叹道:“说起来陶师叔在御兽峰着实是屈才了,别的不说,光论这一个小万象阵,阵峰能做出来的就屈指可数,论牢靠,更是一等一的好!” 他竖起了大拇指,大家还没来得及点头应是,就听到“咔擦”一声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惊讶地发现原本金光闪闪的石台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金色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说得出个所以然,就只听得“咔擦”“咔擦”“咔擦”的脆响不断,石台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流转的符文停滞下来,随后破碎消失,原本弥漫的云雾倏然退散,露出那些躺倒的试炼弟子。 众人:“……”说好一等一牢靠的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石台上,没人注意到原本石阶上坐着的穆长宁突然睁开了双眼,眸中氤氲着浓郁的紫光。 然而这紫光只持续了瞬息,她重又闭上双眼,身子软软地倒下…… 穆长宁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前一刻的她心有所感,霎时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也许过了很久,又也许只是一瞬,她觉得自己脑中神识在不断震荡,翻滚得她头晕目眩,又好像有一只重锤,一记一记越来越凶猛地砸下,大脑的剧痛险些令她丧失意识。 直到九记捶打完成,剧痛褪去,她终于挽回一点清明。 穆长宁睁眼,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不轻。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天空是灰白色,一团闪着橘红色的光团漂浮在半空,静止不动,占据着这整片空间区域的,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水蓝色湖面清澈如镜,而此时的穆长宁正悬浮在湖面上方,能清晰地看清自己在水中的剪影。 这里是哪儿? 她还没从幻境中出来吗? 穆长宁警惕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调用起神识。此刻就再没了先前的阻隔滞涨,反而变得十分流畅,应用自如。 可她发现当自己用起神识来时,天上那团橘红色的光团也动了,从小小的一团变成薄薄的一张大网,网罗住了这个空间。 穆长宁心中一动,将神识收回来,随后又发现那薄薄的一张橘红色大网又重新缩成了一团光晕。不信邪地反复试了几次,结果无论她想要将神识变换成什么样,那团橘红色光团就会变成什么样。 难道这团光团,是她的神识? 穆长宁紧紧盯着它看,一个脆脆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这里是你的识海。” 穆长宁一惊,回头就瞧见望穿飘然落到湖面上,白衣蹁跹,衣袂无风自摆。 她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缩水了?” 以前目测望穿是个六七岁男孩的模样,身长怎么着也快一米,可现在……矮了一个头不说,本就稚气的面庞更显得稚嫩,五官都好似没长开似的,小小的一团,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难道还逆生长了? 望穿脸一红,“怎么缩水了,分明还高了!”说着就飘起来,飘得比她还高。 穆长宁:“……”当她是瞎的吗? 她轻叹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叫你的时候,你怎么都不理我?” 穆长宁虽然已经意识到方才的经历只是幻象,可认清这件事,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在这个过程里,她拼命地想和望穿取得联系,但这人就跟不存在一样! 她险些都以为自己真在做梦呢! 望穿沉默了一下,皱皱眉,身子下降和她齐平着:“穆长宁,你难道都没有点自己的主见?” 他直直看着她,轻声叹息:“不要把我想得太万能,我不能够事事都帮到你的,我也不是你的保命符,可以由着你随意挥霍冒险,到最后还能保住你。不要等着我说什么,你再去做什么,你又如何知晓我所说所做都是对的?我可以给你建议,却没法替你做决定!” 望穿劈头盖脸说了一通,穆长宁不由愕然。(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59章开辟识海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细想想,好像确实这样。 从她离开凌家开始,就注定了她要一个人出来闯荡。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也罢,她必然会学着自强自立,可望穿从水月村起便跟着她,她也确实潜意识里将望穿当成了自己的外挂金手指,好像无论她碰上什么事,都能够迎刃而解。 和吴满天他们对付疾风狼时是这样,前两天在树林里对付花斑蛇也是这样。 她不顾后路,是因为觉得只要有望穿在,她就大可以放心大胆去做! 这种依赖的心理不知不觉就形成了,所以在陷入慌乱的第一时刻,她就是去向望穿讨教确认。 穆长宁恍惚了一瞬,望穿又飘近几步:“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你有自己的本事去面对判断是非真假,我能帮你一时,却没法帮你一辈子,真要以后生死存亡关头,万一我这儿出什么岔子,你不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趁着穆长宁这种潜意识的依赖还浅薄时,先让她挥刀斩断吧。 他认她为主,可不是来给她卖命,培养一个不会主动思考的废物的! 望穿束手环胸,从鼻孔里哼了声:“怎么说也是我堂堂一介神灵的宿主,如何也不能太没用!” 穆长宁感慨万千。 是了,她才是望穿的宿主,主导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 没有自己的思想,她就是个空壳。现在这些小事还好,往后真到了危急关头,难道还要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那宝贵的时机去求助他人吗?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别人总没有自己来得可信的。 穆长宁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望穿重又落回到湖面上,穆长宁看了看四周,指着那团橘红色光晕问:“你说这里是我的识海?那么这光团是我的神识咯?” 穆长宁很惊讶,她不知道原来神识是长这个样子的!她从来只会运用神识探索勘察,却不知,原来这东西也是有形态的,更不知道,原来还有识海这样的存在。 望穿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哪个修士会没有识海,开发早晚的问题罢了。这里就是你存放元神的地方,那团光晕,可以说是你的神识,也可以说是你的元神。识海作为精神之源,会不断滋养温润你的元神,让其逐步壮大,但前提是,你的元神之力足够开辟出识海空间。” 他顿了顿,斜眼瞥她,“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 穆长宁低头看了看自己,静心感受了片刻。修为还是炼气三层,没有什么大变化,全身也没有不适的地方。 想到现在的变化和自己元神有关,穆长宁又运行起紫元诀的功法,随后她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进阶到了紫元二重! “怎么会这样?”要知道紫元诀的修习可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当初她在反弹阵中淬炼了半年都没有什么起色,如今突然就进益了,她怎能不惊喜? 望穿白了她一眼:“算你走运,这个小万象阵有阻隔神识的作用,而你在幻象中强行调动神识,突破了阵法禁制,又领悟凝练了本心,加上前头半年打的基础,自然而然就突破了。” 说到这里他也要啧啧称叹:“修士要想开辟出识海,首先便要神识足够强大,所以一般修士要到金丹期才会知道有识海。至于你现在的情况,是我用了本源之力强行给你开拓的。” 修真界可修习的功法多如牛毛,但修炼元神的功法却少之又少,如穆长宁修炼的紫元诀,本身就是一部极品功法,那就更加凤毛麟角。 而穆长宁的神识从一开始就比别人强大许多,直接达到了紫元诀的修习条件,在进阶紫元二重后,神识自然而然发生了质的变化。 望穿就是趁着她进阶紫元二重时花了好些力气引导,才顺势开辟出眼下这个识海空间,否则以她炼气三层的修为想打开识海大门,还是远远不够的。 但尽管如此,这种事放在整个修真界恐怕都要惊掉了眼珠子。 望穿不得不感叹一下这姑娘运道之好,同时也庆幸自己方才在幻境中没有出手帮她,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快突破紫元二重。 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望穿大喇喇往湖面上一躺,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穆长宁费解:“你为何要为我开辟识海?” 刚刚脑中那般剧痛,原来是望穿在用本源之力给她强行打开识海空间,那他现在缩水成这样,也是因为本源之力耗费过大? 这小子在想什么!本来就是个大漏斗,他还这么浪费,找死吗? 望穿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说过了吗,识海是精神之源,能滋养壮大元神,我现在是灵体,在识海里面温养修复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他是吃饱了撑的费那么大力气帮她把识海开出来吗?待在这里,明显比待在空间中好处多多了。 穆长宁一愣,得出结论:“你是准备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 “少则两年,多则五年。”望穿说道:“反正你也要加入门派了,这几年便好好打基础,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等我闭关出来,就差不多是时候去找我的身体碎片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穆长宁不由大惊:“你,你已经有碎片的下落了!” “算有吧。”正是因为有了点把握,他今天才会冒险给穆长宁将识海开出来啊。 望穿看她一眼道:“不过就你现在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穆长宁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本事,上门就只有送死的命,还是要抓紧提升修为才行。 “你现在修为还太低,识海不够稳定,先回去吧,这里我暂且替你关闭起来。” 望穿挥了挥手,穆长宁眼前就忽的一黑,迷迷糊糊听到望穿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穆长宁,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凡事都得靠你自己了……” 脑中又一阵刺痛,眩晕地不行,穆长宁狠狠攒紧眉。 感觉有人正在一下下拍着自己的脸,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见一只手掌正带着劲风狠狠扇下来。 穆长宁一下子彻底清醒了,侧过头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那只落下的手掌。可她忘了自己还在寻仙梯上,这么一侧身,瞬间就像滚皮球一样骨碌碌地往下滚。 卧槽! “妹子!”陶恒大喊着追过去。 季敏见状忙唤出了一道藤蔓,卷住穆长宁的腰,终于阻止了她的滚落之势。 穆长宁只觉得两眼冒金星,头晕眼花,脑中胀痛。 “妹子妹子,有没有受伤?”陶恒把她从台矶上扶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受伤倒还不至于,不过……“你刚是要打我?”她眯起了眼。 陶恒干巴巴地笑:“妹子,我叫了你好多遍你都不醒,我也是无计可施了。” 得,这专业坑货! 穆长宁直起了腰,发现此时寻仙梯已经到头了,此时密密麻麻的修士正站在中央平台上,十几个身穿苍桐派门派服饰的弟子正在维持着秩序。 寻仙梯,只是一条通往半山腰的阶梯,而剩下通往山顶的路,依靠的还是传送阵。 先前四处弥漫的云雾此时早已经消散不见,山脚下仍有连绵不断的试炼考核弟子在往山上来,只是这一次,呈现在他们眼中的,不再是那样一条如何也望不到头的长阶梯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中央平台中心的石台上,几个炼气弟子正围着一个筑基修为的男修,那个筑基修为的男修同样穿着门派的服饰,不同于其他人的是,他袖口绣着的流云图案是与慕菲菲他们一样的蓝金色。(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0章玉牌影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发生什么事了?”穆长宁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陶恒看了眼那个筑基期的男弟子,耸耸肩道:“你自己感受下就知道了。” 感受下? 穆长宁将信将疑,忽的发现自己全身的灵力都能够调用了,流转运行毫不费力。 她看向陶恒,陶恒轻叹道:“这条寻仙梯只是普通的阶梯,起作用的无非是加诸在上的阵法,先前我们都是身处阵中,而现在阵法破了,所有人醒了不说,这最后一关的试炼也算是废了。” 他的语气好像有点担忧,穆长宁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只不过不远处石台边上那几个弟子的对话吸引了她。 “师叔,我等真的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石台突然就裂了,阵法也毁了,与我们当真无关!”那几个负责接应的炼气弟子急急表明态度。 “我知道。”筑基弟子摆摆手,指尖轻抚过石台上的数道裂痕,低声道:“阵法是从内部被破开的,它承受不住压力才会崩塌。” 原也是他自负了,以为一个小万象阵便可万无一失,却不想还是出了意外。 小万象阵的阵眼是在阵法边缘,也就是这个石台,试炼弟子在进入小万象阵后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阵眼,他也就没将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可破阵也并非一定要按着阵眼来,真正的大能,哪怕凭借一身蛮力,也有办法破阵而出,这个小万象阵,就是被蛮力强行破开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批试炼弟子而已,居然有这个本事破了他的阵!不消说,对方的修为起码也要在自己之上! 想着就不由望了眼中央平台上密密麻麻的修士,大都全是炼气修为,他完全想不出到底是哪个有这本事。 穆长宁见那筑基弟子望了过来,心里蓦地就是一惊。 其实隐隐也有猜到,这阵法的破碎和望穿给她强行开辟识海有一定关系,所以当下就有些心虚地低了头,所幸对方也根本没在意她,目光却在陶恒身上逗留顷刻,这才不着痕迹地移开。 他脸转过来的时候,穆长宁赫然发现,这个筑基期弟子,竟和陶恒长相有三分相似! 想起陶恒曾与她说起过,自己在苍桐派有一位兄长,想来就是这人了吧…… “陶师叔,那现在试炼要怎么办?”有一个弟子站出来出声问道。 苍桐派招新并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事,门派招新的据点除了点苍城还有许多地方,前前后后得要半月,现在第三道关卡废了,考核还要怎么继续? 陶远皱眉,斜觑向他:“门派考核难道只有一关?先前那些难道都是凑合着看的?” 弟子不敢吭声,陶远又道:“让山下弟子不用再放人上来了,我再重新布一个阵法,至多两个时辰,至于这些人……”他目光在中央平台上悠悠转了圈,道:“根据第二关的表现来决断吧。ㄨ” 说完,头也不回就踏上传送阵不见了。 陶恒微微垂眸。看得出来这是他大哥在给他开后门呢,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不用经过第三关的考核,就可以进入苍桐派。 虽然确实省了不少力,却一点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不论别的,方才那个小万象阵,他也没把握能不能闯得过…… 炼气弟子们颇有些无措,还是一个筑基弟子站了出来,让这第一批试炼弟子排成长队,一个个收取他们手中最开始交出去的玉牌。 就见筑基弟子对着玉牌输入了一些灵力,随后玉牌发出耀眼白光,一幅幅景象就浮现在半空中。 浓密的树林,成群结队的修士,还有张牙舞爪的妖兽……赫然便是前几日才走过的树林。 穆长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原来这不仅是个传送阵,还是一个随身录像机,将试炼弟子的一举一动都摄入了,可以根据一路上的表现来判断这个人的能力品性。 穆长宁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因为一路都是和别人在一起,她小心谨慎,并没有暴露出自己的秘密。 微微松口气的同时,听到一声惊呼,就见浮在半空的影像中出现了四个炼气男修,正围攻着两个炼气女修,两女修不敌,被男修钳制住,其中一个女修被一箭穿心至死,男修们抢了她的储物袋,而另一个女修则苦苦哀求他们放了她。 四个男修对视一眼,贼贼一笑,竟轮流上场扒了女修的衣物将她污辱至死,临了又施了个火球术毁尸灭迹。 谁都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陶恒捂住了穆长宁的眼睛,季敏被气得全身发毛,破口大骂道:“畜生!” 可不是畜生吗? 此般行径,必遭人不齿,他们还妄想进入名门正派? 影像中的那四个男修脸色涨得通红,窘迫不已,心知自己是入不了门派的,一刻也不想再待,匆匆下了山去。 这本就是苍桐派的招新,他们是来应招的,还没正式成为门派的一份子,苍桐派没有必要为那两个女修讨公道,也就随着他们去。 事实上,第二关考核考验的本就是人心,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情司空见惯,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一旦有人落单,就很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的目标。 而七大宗门向来标榜高风亮节,是绝对不会收这种其心不正之人的! 就见排队的试炼弟子里有不少脸色微变,犹豫了片刻,主动交出玉牌下山去。 自己做了什么,没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既然注定了和门派无缘,何必还要等到影像公布为众人所耻笑? 算是给自己留一个面子吧。 这么一来,倒是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 韩楷季敏他们问心无愧,观看影像之后,筑基弟子发现他们竟然还遇上了一条三阶花斑蛇,又顺利地从它口中逃生! 树林里出现的妖兽都是门派豢养驯服的,不会对考核弟子造成生命威胁,可凡事总有意外,而韩楷一行人,竟然从这个意外里幸免了! 门派中筑基弟子对付三阶花斑蛇都觉得吃力,或是凭借高级符箓,或是凭借上品法器才能与之抗衡,没想到这样九个炼气修士,就将一条花斑蛇给灭了! 筑基弟子眼睛发亮,点点头,韩楷季敏穆长宁他们这一行九人就算正式成为了苍桐派一员,由着炼气弟子将他们带向通往山顶的传送阵。 穆长宁不经意间回头一看,发现大丫正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脸色惨白,却完全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自觉,随着她们几个人,企图一道踏上传送阵。 筑基弟子见状伸出了一只手,拦住大丫的去路。(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1章丹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小姑娘,你可以下山了。”那筑基弟子面色淡淡说道。 大丫睁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指着穆长宁一行人,急急解释道:“我,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明明是一行人,凭什么他们能进入苍桐派,而她就要下山!她不服! 小姑娘倔强地瞪着筑基弟子,筑基弟子也不废话,徒手一抓,大丫别在腰间的玉牌倏地到了他手中,随后玉牌亮起,一幕幕影像放电影般播放。 不使用疾风符骗取同队队友资助,采摘青璃果却惹到花斑蛇,给伙伴带来危险,同伴有难不管不顾,扔下亲人独自逃生,临了还将妹妹的尸体做挡箭牌,自己安然无恙,人家却尸骨无存! 桩桩件件,根本不用细数,随便一条拿出来,大丫都可以下山了。 大丫的脸色煞白,全身微颤,周遭看向她的人,目光中除却不屑,便只留鄙夷厌恶。 “我现在只是个凡人,又没有修为,遇上了危险,我不躲还能怎么办,难道等死吗?我只是想活着,求生又哪里有错!” 她咬牙直指韩楷一行人:“反倒是他们,分明看见了我有危险,却见死不救!他们德行败坏,你让他们进山门,我无辜可怜,你却要让我下山?这就是人人口中称道的名门正派!” 大丫气怒谩骂,季敏听得心头火起,恨声道:“这颠倒黑白无中生有的东西!” 确实,大丫说的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一众人都听得都一愣一愣的。 穆长宁真有些好奇,她究竟是如何理直气壮说出的这番话。这个小丫头给她的感觉,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或者说是熟悉。但真要深究起来,又偏偏说不出个所以然。 筑基弟子微微蹙眉,大约是觉得这小姑娘简直不可理喻! 他微微眯了眼,道:“小姑娘,你若要避重就轻找借口,我也无话可说,苍桐派是不是名门正派也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只我现在送你一句话……修真修是一群人的寻仙途,不是你一个人的长生道!” 说完,筑基弟子便轻轻抬手,大丫身上原本属于二丫的那块玉牌落了出来,掉在地上碎裂开,就见大丫脚底下蓦地亮起一个光圈,符文流动,转瞬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气氛一刹那变得有些安静,众人都还在回味筑基弟子方才说的那番话,穆长宁朦朦胧胧似乎心有所感,只一时还抓不到点上。 前头领路的炼气弟子已经在催促了,穆长宁跟随众人踏入传送阵内,下一瞬便觉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时,山门已经到了。 巍巍高山,洞天福地。层峦叠嶂云海生烟,瀑布飞流直下,琼楼玉宇,灵气浓郁,宛若置身人间仙境。高高的山门上“苍桐派”三字苍劲有力,笔走龙蛇,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字中所蕴含的浩瀚而博大的气势。 领路的炼气女修回身说道:“这苍桐派三字是祖师爷所写,其中蕴含祖师爷的剑意,至今经久不衰。” 穆长宁又仔仔细细瞧了眼山门,心中暗暗感叹。难怪许多人都想要争相进入大门派,不提门派资源如何,光论前辈余荫与和道友间的相互切磋讨教,便已足够他们获益匪浅。 修真界讲究的财侣法地,缺一不可,正如方才那位筑基弟子所,修真修的是一群人的仙途,不是一个人的长生!这条寻仙道,本就是由无数前人经验累积堆砌而成,也是在自身慢慢摸索寻觅的过程中稳步前进。 这一刻,她心中也升起无限向往。 陆陆续续的,第一批通过的试炼弟子被领到了广场上。这一批参加试炼的人数少说也有千余,没了第三关的考核,仅凭第二关的玉牌影像,便已经淘去了大半,最后只余三百多人。 广场上人头攒动纷乱不已,这时,一位筑基女修站出来道:“恭喜各位通过试炼!” 嘈杂倏地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位女修,女修嫣然一笑:“下面我与诸位介绍一下苍桐派。苍桐派分内外门,统共七座主峰,分别是道峰、丹峰、器峰、符峰、阵峰、武峰和御兽峰,诸位既已通过试炼,便是苍桐派的外门弟子,可以任意选择一峰修习,决定好了,便依次跟着几位师侄去主峰报到。” 这七座主峰,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各自的特点,也不需要过多介绍,众人在商量交流的时候,陶恒撞了下穆长宁的肩膀:“妹子,你打算去哪个峰?” 穆长宁细想了想。 她一早便打算过要接触炼丹术,有了百草图鉴打基础,她对于灵草灵植已然十分熟悉,丹峰是一个好去处,只是母亲留给她的玉简里有刻录的阵法,她若想要参透,就得想法子去学习,又似乎该去阵峰。 如此就必须要做出个抉择。穆长宁斟酌了一下最后道:“我去丹峰。” 通过百草图鉴的学习,她也算是一脚踏进了炼丹门,半途而废去学阵法总有些可惜,但谁又规定不能丹阵双修?虽然如此分配时间,容易造成杂而不精,但她还是想要试试。 陶恒窒了一下,穆长宁问道:“大哥要去哪儿?” 他笑笑:“我在丹器符阵方面都没什么天赋,道峰讲究道心,武峰则主要是武修,我这样的情况,还是去御兽峰吧。” 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答应了父亲,若真的通过了考核,只能去御兽峰。 御兽峰峰主永逸真君是他的高祖,在御兽峰,陶家还是说了算的,他去了御兽峰外门,总不至于被谁看轻了去。 原也想让穆长宁跟他一道,日后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只看她自有决断的样子,陶恒也便作罢了。 到底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 这边陶恒和穆长宁都决定好了,那边韩楷季敏他们似乎闹了点分歧,韩楷与谢斌已经站出排到了武峰的行列,季敏握紧拳,深吸了几口气才转身去了丹峰队里。 穆长宁走近几步,还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骂声:“白眼狼!没良心!什么武峰不适合我,分明是你不想我跟着你……”(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2章神识攻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季敏一路骂骂咧咧,但也仅仅是过过嘴瘾。 武峰弟子多以武器入道,更以强悍攻击力著称,而她一个姑娘家,又不见身法攻击有何出彩之处,去武峰何用? 只不过借此牢骚。 好在这一群人中还有穆长宁这个相识的,季敏便理所当然和穆长宁结伴。 去执事堂领了苍桐派丹峰的身份玉牌和门派服饰,便有执事弟子将她们带去居住的小院。四人一院,每人都有单独的房间,门口设有禁制,能较好地保留修士**。 穆长宁和季敏同住了一个院落,那院落里还有另外两个女修,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算是老人了。见到新人到来,她们神色都是淡淡的,打过招呼便各自回屋。 修士多孤傲,不喜与人来往,穆长宁也便没放在心上。天色已经晚了,穆长宁和季敏各自回房整顿休息。 将门口的禁制打开,她心念一闪去了空间。 浓郁的灵气让人头脑一清,白日里脑中隐隐的胀痛舒缓了不少,只是此时的空间竹屋空空如也,再没见望穿的身影。 “望穿?望穿?” 虽然知道他此时正在识海中闭关,但穆长宁依旧唤了两声,无人应答。 她轻轻叹口气,席地而坐开始修炼。 在先前的小万象阵中,紫元诀的突破无知无觉,穆长宁这时运转起紫元诀功法,方能感觉到有股浩瀚博大绵绵不绝的后劲,神识调动更加随心所欲。 可奇怪的是,先前紫元诀未曾突破时,她的神识覆盖范围已经达到了五十里,可现在明明已经紫元二重了,神识范围居然又倒退回了方圆三十里,竟跟她刚刚引气入体时差不多! 这是怎么回事? 穆长宁下意识地想问望穿,想起望穿现今正在闭关,她不由自嘲地笑笑。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当你习惯着去依赖别人时,那就更加可怕。因为别人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守着你,帮你解困解惑。 离了望穿,难道她穆长宁就不是穆长宁了吗? 没人给她解惑,那她就自己想,自己摸索,她有手有脚有大脑,完全可以靠自己! 穆长宁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倒还真的被她察觉出一点不同。 修习紫元一重时,神识覆盖范围大,但薄且脆,哪怕在反弹阵中反复淬炼了,也仅仅是增加了一点韧性强度,说到底,还是无法从本质上改变这个弊端的。 可自从进入了紫元二重,她明显现神识的韧性强度都增强了不少,就像将一张轻薄的纸张对折再对折,折叠起来的纸张比起从前的单层要厚实坚韧许多。 那她也可以猜测,如今她的神识,恰是被大大浓缩了。 她曾经一直以为神识是一样虚无的东西,没有实质,没有形状,直到进入了识海,才算具体知道它长了个什么样。她完全可以将神识当做是一张大网,需要用时便展开,不需要是便收缩成团重新放回识海里。 这么说恐怕也不准确,神识是可以根据她的所思所想变换出各种形状的…… 想到这里,穆长宁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从来都只会运用神识进行勘测查探,偶尔也可以通过紫元诀查探同为炼气期修士的灵根类型,这恰恰是一个神识释放的过程。 那么,神识压缩的过程又是怎么样的? 既然随着紫元诀的增长,她的神识能被自动压缩,那如果她试着主动压缩神识,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理论总得靠实践来印证,穆长宁当即就试验起来。 将释放的神识朝着中心一点收拢,开始时还十分顺利,到后来就渐渐感到了排斥,顶着这股压力继续向中心收缩,慢慢地愈步履维艰。 操控神识靠的是精神力,到此刻穆长宁早已满头大汗,脑中胀痛。 但是还没到极限…… 她深深吸口气,狠了狠心,用力一收。 忽的脑中一轻。 被她压缩到所能够承受极限的神识就像一支利箭一般激.射而出,撞上空间中的山石。 山石被打了个对穿,飞越而出的神识又缓缓缩了回来,穆长宁顿时觉得脑中一阵剧痛,疼得她在地上打滚。 好一会儿,那股疼痛缓和了,穆长宁全身也已被冷汗浸湿。 她又试着放开神识,就像钝刀割肉一样一刀刀割在脑中,摧枯拉朽地疼。 难不成被她玩坏了? 她忍着这股剧痛将神识完全展开,除了有些刺痛,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紫元诀有温养增强神识的作用,穆长宁这时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赶紧坐下一遍遍运行紫元诀的功法。 一周天,两周天…… 直到运行到第五个周天的时候,空间中的灵气如泉涌般朝她的身体中涌进来,冲刷过经脉,一点点汇聚到丹田。 就听得“铮”一声,炼气四层的壁障破了,大堆的杂质从身体中排出,穆长宁顺利进阶到炼气中期。 方才脑中的疼痛舒缓下来,大约是神识被她压缩地太厉害,一时没能回复,但到了此时却已没有大碍。 她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垢,苦笑一下,这算是误打误撞吗?前不久才冲破的炼气三层,这么快又到炼气中期了……可能与紫元诀的进阶也有一定关系。要知道神识与修为是挂钩的,既然她神识提升了,连带着修为进阶便也水到渠成。 使了个清洁术将全身清理干净,穆长宁走到那块被打穿了的山石上。 拳头大小的一个洞口,切口边缘干净利落,足以见破坏力强大。 她刚刚就是朝着一个点压缩神识,将神识压缩成了一个球状,然后这个神识球就突然失去了控制,往外飞了出去,还把石头都打穿了…… 原来神识还有这样的攻击力? 穆长宁惊喜万分。以后遇到了危险,她完全可以用神识化为实质来攻击对方,出其不意,这简直就多了一项保命手段! 当然了,这个法子真的只能作为保命手段。 用完神识攻击,她脑子就跟炸了一样,战斗力为零,基本就废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去尝试。 穆长宁换上了新的门派服饰,月白色的长衫,袖口领口处都绣着水蓝色的流云图案。 这个图案的颜色标志着弟子的身份,水蓝色的是外门弟子,墨蓝色是内门弟子,而如慕菲菲陶远他们的蓝金色,是内门精英弟子的标志,他们起码也该是结丹真人的入室弟子。 属于苍桐派的生活正式开始了,穆长宁走出空间,这时候已经过了一夜,天都亮了。挥手打开禁制,就听门外传来了争执声。(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3章下马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家都是外门弟子,你的任务凭什么要我给你完成?” 是季敏的声音,听着好像还挺生气的。 穆长宁走出去,就见季敏跟同院的另外两个女弟子对峙起来,剑拔弩张。 听到开门的动静,三人都看了过来,季敏忽的一愣。 明明前一天还只有炼气三层的人,一夜之间就进阶炼气四层了!她还没到十一岁吧? 确实,炼气初期的进阶并不算困难,但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就是一个坎儿,有些人可能穷极一生都迈不过这个坎儿,比如那位卖灵米的老大爷。 从炼气中期开始,往后的进阶比之前都要困难一点,而每次小进阶,都会是一次瓶颈。 季敏很惊讶,但在另外两个女弟子看来倒不觉得什么,主要是昨日匆匆一瞥,她们对这两个新来的根本没什么印象,如今一见,也不过就是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罢了。 “来得正好,你,去给三十七号灵田浇水去。”那个炼气七层的女修指着穆长宁说道。 穆长宁微微皱眉,季敏已经受不了了,一甩袖怒道:“你们有病啊,自己的事自己不做,还指挥别人,我们凭什么听你们的?” “凭什么?” 炼气八层女修像是听到了一件极好笑的事,抬起下巴嗤道:“就凭你们是新来的,就凭你们修为低,就凭在这个院子里,我说了算!” 她随手挥出一道藤蔓打向季敏。 这一下太突兀了,季敏毫无所查,一时避不开,穆长宁眸子一眯,施了个火球术扔过去,藤蔓顷刻间就被烧为灰烬。 “你!”炼气八层女修大怒,一下子也往穆长宁身上扔了个火球。 有了警惕,穆长宁怎么会任由她攻击?急急退开两步,同样扔出一个火球抵挡。 两个火球在空中碰撞、炸开,火星四散,落了满地。 这是火与火的对决,两人一个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后期,表面上看起来理当是炼气后期女修占优势的,然而到头来,两人居然平分秋色。 原因无他,火球术的使用需要用到火灵气,火灵气是靠火灵根转换来的,而穆长宁的灵根纯净度高,转换成的火球攻击力自然也不俗,勉强能和炼气后期的火球术势均力敌。 炼气八层女修愣了愣,穆长宁不动声色又后退两步。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女弟子借着自己是老人的由头,在给新人一个下马威,让新人给她们当牛做马跑腿! 稍微懂点颜色的,这时候也就服从了,毕竟人家修为压了你一头,你不服,人家完全可以打得你服! 不过可惜,她们碰上的是季敏这个暴脾气,而穆长宁,也不肯闷声吃这个大亏。 炼气八层女修还在纠结怎么一个炼气中期的小丫头有本事和自己硬碰硬,炼气七层的女修当先不能忍了,怒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季敏拉过穆长宁,见她没事,微微松了口气,再听这句指责,不由笑了:“胆子?我们的胆子哪有师姐大!师妹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这小院成师姐说了算的,那秦师叔又算什么?” 秦师叔,是丹峰执事堂的一位筑基女弟子,负责管理丹峰外门的女修,昨日穆长宁她们的身份玉牌和服饰,都是从秦师叔那里领过来的。 筑基八层女修闻大笑了几声:“秦师叔管秦师叔的,我管我的,你们现在在这个院里,就得听我的!” “我倒不知,何时给了你这个权利?” 院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冷哼,两个女修霎时面色一僵,见鬼似的望向门外。就见一个筑基女修带了一个炼气七层的女弟子走了进来。 “秦,秦师叔……”两个女修面色惨白,怎么也没想到秦师叔会在这时候出现。 她们刚刚只顾着给俩新来的立规矩了,一时也没注意将院门口禁制放下,更没有留心用神识观察,竟被秦师叔撞到这种事! 秦师叔冷冷瞥了眼二人,见满地还未熄灭的火星子,眉头又是一皱。 炼气七层女修见状暗叫不好,门派中有规矩不能内斗的……她连忙表明态度:“师叔,是她们两个先动手的,我们只属于正当防卫!” 季敏肺都要气炸了,谁他么一早上醒来碰上这些糟心事都不会爽的,季敏又不是个能忍的,当场就骂起来:“到底谁先动的手,倒打一耙,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师叔,您看她那态度……”炼气七层女修嗫嚅说道,真像自己多委屈了似的。 穆长宁冷眼看着,不争不辩,反而秦师叔脸色越来越沉。 “都给我住嘴!”秦师叔厉喝一声,看向那两个女修:“吴芳菲,李梦,你们是当我瞎的,还是当我傻的?” 两人俱都一愣,秦师叔冷笑道:“从你们开始争执,我就在外面了,你们觉得,我看到了多少?” 吴芳菲和李梦的脸白了白,身子发僵,一直跟在秦师叔后面的炼气七层女弟子忽然开了口:“你们这么欺负人,还讲不讲道理?” 她皱起好看的秀眉,走到穆长宁面前,指着吴芳菲和李梦二人道:“乌烟瘴气的,把她们给我赶出去!” 被一个炼气七层的女弟子这么颐指气使,吴芳菲和李梦脸色都不好看,可转眼一看那女弟子袖口绣着的蓝金色流云图案,她们的脸色很快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精英弟子……竟是门派精英弟子! 那最起码也该是结丹真人的入室弟子了! 怎么可能?精英弟子怎么会随便来外门?还来她们这种不起眼的小院? 二人觉得不可思议,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见那位精英弟子拉起穆长宁的手,亲昵而熟稔:“我一直在等你来呢,楚师兄还跟我打赌说你过不了门派考核,我偏不信,这下是我赢了吧!” 这位精英弟子,正是半年前在水月村有过一面之缘的慕菲菲,当初穆长宁能来点苍城,还是搭了慕菲菲他们的顺风车。 本以为当初之事慕菲菲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人家是真的上了心,甚至在她来到苍桐派的第二天就找上门来…… 穆长宁心里还有些感动,慕菲菲却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好长宁,我想死你的烤鱼了,你待会给我烤两串呗!” 穆长宁:“……”(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4章草药甄别考核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精英弟子的要求,秦师叔当然得给面子。更何况慕菲菲还不是一般的精英弟子,她是符峰明华真君的入室弟子,还是慕家嫡出的小姐,单系金灵根,乃是门派的重点栽培对象。 慕菲菲的活动圈子就那么大,很少和外门扯上干系,秦师叔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新来的外门弟子还能抱上慕菲菲的大腿! 她看了眼穆长宁,回头便狠狠打起吴芳菲和李梦的脸:“……不自量力,不知所谓!你们两个现在就从这里搬出去,去杂役弟子的地方!” 杂役弟子! 这是要将她们贬为杂役弟子! 她们可都是通过苍桐派门派考核的外门弟子啊,哪能跟杂役弟子相提并论!说上一句话都觉得失了身份,更别提要与之为伍! 二人双眼霍瞪:“秦师叔!”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现在就去执事堂更换身份玉牌!”秦师叔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吴芳菲与李梦不得不从。 一抹怨毒从眼底闪过,吴芳菲恨恨瞪了眼穆长宁和季敏,深深记住了她们的样子,仿佛是在说:好样的,山高水远,咱们走着瞧! 穆长宁扶了扶额,她怎么感觉自己走到哪儿都在增加仇恨值呢? 既然人走了,慕菲菲就眨巴眨巴眼睛一直盯着穆长宁,穆长宁没法子,只好从储物袋里拿出炊具。 秦师叔没有急着离开,反倒留了下来,见穆长宁烤起了肉,大致就猜到慕菲菲怎么就和这小丫头相识的了。 秦师叔已经筑基,门派中外门弟子要进入内门,有两个条件,一个是成功筑基,另一个便是通过每四年一次的外门小比。 秦师叔自然已经是内门中人,对这些精英弟子多少有些了解。慕菲菲天赋和资质都不错,唯一一点不好的,是她心性不坚。 如慕菲菲的资质,如若勤修苦练,这个年纪怎么也该有炼气**层了,可她修炼的心志不够坚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荒废了不少时光,她师父明华真君伤透了脑筋,有一次强行让慕菲菲闭关,她还险些走火入魔。 明华真君也就只能随着她了,横竖慕菲菲资质还是好的,修炼慢一点,就当打基础了。 修士都注重清心寡欲,慕菲菲倒是个特例,她好吃,还挑食,寻常灵食难入她法眼。甚至内门还有这么一句话,有慕菲菲的地方,定有美食出没。 秦师叔也想试试,穆长宁能做出什么样的东西! 鱼肉穆长宁早就吃完了,但她还留了疾风狼和花斑蛇的肉,便取了最嫩的部分切成片串起来,撒上薄薄的一层细盐,再涂上蜂蜜,放到火上烤,香味立刻四散开。 光是这股子香味,就足以醉人了。 一大早的吃烤肉总有些油腻,穆长宁便拿出灵米煮了锅菜粥。灵蔬都是她在点苍城灵气洞府里种的,放进储物袋中保存,和刚摘下来时一样新鲜。 浓稠的米粥散发淡淡清香,混合着灵蔬的清新,喝下一口,微薄的灵气蔓延开,胃里都暖洋洋的。再有烤肉锦上添花,不仅是慕菲菲,连秦师叔和季敏都大呼满足。 慕菲菲抚了抚肚子道:“长宁,以后我常来找你搭伙吃饭,你可不许嫌弃我!” 穆长宁笑道:“当然不嫌弃,只是我这小小外门弟子,你这么吃,恐怕得给我吃穷了!” 穆长宁不缺灵石,可苍桐派人多口杂,有些事情,她必须得留个心眼多注意,免得被别人家惦记。 慕菲菲看了看满地的竹签,不好意思笑道:“以后的食材,都我包了!” 吃饱喝足,慕菲菲就回去了,秦师叔蹭了些吃的,当然也得有所表示。 她正色道:“你们都还是新弟子,以后碰上这些事,别想着以暴制暴!要不是你们运气好,刚刚那些火星,很可能把屋子给烧了!” 穆长宁与季敏低下头纷纷应是,秦师叔又道:“门派虽然不主张内斗,但相互间的切磋较量还是允许的,只是这个分寸,还要把握。” 意思也就是说,只要闹得不大,一切都好说。 穆长宁和季敏闻望了秦师叔一眼,见她板着一张脸严肃刻板的样子,又都低头暗笑了声。 秦师叔转过身道:“你们两个新来,我带你们走走,顺便去执事堂领取你们的任务。” 身为外门弟子,领取门派资源的同时,也需要完成外门发放的任务,若不想领取任务,可以用灵石填补,而若是超额完成了任务,门派还会以灵石的形式补给外门弟子,这也是外门弟子敛财的一种方式。 秦师叔亲自领路,穆长宁和季敏当然赶紧跟上。 苍桐派的丹峰,钟灵毓秀,四季常青,山上开辟了大片的药田,专门种植灵草灵药,走在丹峰处处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灵药香。 穆长宁这才注意到秦师叔的胸前别着一个火焰型的黄色勋章,上头写着一个朱红色“丹”字,是丹药的丹。 秦师叔见到穆长宁的目光,想着她和慕菲菲的关系,便顺道开口解释:“这是门派颁发的炼丹师勋章,这里是丹峰,炼丹师随处可见,勋章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九色,如我这样黄色的,就是三阶炼丹师勋章。” 穆长宁恍然。果然大门派底蕴深厚,往日里难得一见的炼丹师,在丹峰随意拉一个出去都是。 “师叔,那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开始接触丹道?”穆长宁虚心求教。 秦师叔淡淡道:“进入炼气中期,能够真火外放,又对灵草灵药有了一定了解后,门派便会发放基础《炼丹详解》。” 说着瞥了她一眼:“你若准备好了,就可以去执事堂唐师叔那里接受草药甄别考核,得到唐师叔的首肯认可了,他就会给你《炼丹详解》。” 穆长宁心想她看了这么久的百草图鉴,不说倒背如流,也能将灵植都基本认全了,何况百草图鉴所包含的内容,远比市面上普通能找到的灵药图鉴完备得多,一般还真难不倒她。再加上她刚刚进入炼气中期,正好可以真火外放,这两个条件恰恰都满足了! 季敏偏过头看穆长宁跃跃欲试的样子,愕然道:“穆妹子,你不是打算要去唐师叔那里参加考核吧?” 穆长宁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秦师叔闻淡淡看了过来,有些不屑地笑笑。 小丫头看着自信满满,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姓唐的可是出了名的严苛,要想过他那关,谈何容易? 罢了,总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秦师叔很快没放心上。(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5章哪来的自信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门派的招新工作还在持续,这几日的执事堂十分忙碌,满满当当的新弟子涌入,排着队在领身份玉牌和门派服饰,也有不少弟子在排队领外门任务。 秦师叔只管将穆长宁和季敏带来执事堂,随后便自顾自忙去,二人也不用别人交代,自发排到了任务队列。 丹器符阵四峰往往是最受欢迎的,每届新招进来的弟子都有八成会来这四峰,哪怕自己没天赋,见识见识总也没坏处。 穆长宁见过季敏在森林里布阵摆位,原以为她定会选择阵峰的,然而出乎意料的,她竟然是来丹峰。 季敏听了后道:“我之所以去学阵法,是为了出门在外能有个方便,其实这么些年来来回回也就只会两个阵,再多的就领悟不来了,说到底还是悟性天赋问题……我既注定与阵法无缘,也便不去阵峰凑这个热闹。” “反倒近几年走南闯北,对草药熟识认知多一些,一些基本的回气丹聚气丹都能炼制,不过成品率不高,品阶也多为下品。” 作为散修,资源差是一个问题,普通的丹药还要花灵石购买,若小团队中有一个炼丹师,那压力就会小上许多。至少药材的成本,比起丹药来低得多得多。 穆长宁惊奇:“原来季师姐还是炼丹师啊!” “什么炼丹师!”季敏笑着摆手,“正式的炼丹师都要门派或丹道盟颁布凭证勋章的,我这三炉丹炼成一炉的半吊子,连一阶丹师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初学者。所以才会来丹峰学习丹术啊!” 说着看了看穆长宁道:“倒是你,这个年纪就到达炼气中期了,我还没恭喜你呢!” “侥幸而已。”穆长宁笑笑。 事实上她是半年前才引气入体的,这么短时间进入炼气中期,放哪儿都要让人惊掉眼珠子。也是她运气好,先是水月村顿悟,又是紫元诀进益,再者灵根品质上佳,还有空间浓郁的灵气,方方面面作用下才有的现在的结果。 她记得她刚离开凌家那会儿,凌玄明炼气九层即将进入大圆满,凌清婉炼气四层。现在他们都进了天机门,资源条件肯定比从前好……说不定再过两年,凌玄明都能筑基了。 她也不比他们差,她甚至比他们更好,以后再相见,她也绝不会再是吴下阿蒙! 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领任务的队伍居然还纹丝不动。 季敏疑惑地伸长脖子看了过去,那颁发任务的是一个身宽体胖的筑基男修,满脸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可办起事来却是个温吞性子。 队伍里开始有人不耐烦,轻声抱怨起来:“孙师叔这速度,得等到猴年马月了!这几天执事堂本来就忙,孙师叔恰恰就是你越催他,他越慢的……” “算了吧,能怎么办,慢慢等吧。” 穆长宁和季敏对视一眼,无奈苦笑了一下,穆长宁想起来秦师叔方才说的草药甄别考核,她本来也是想来试试的,来都来了,择日不如撞日。 她问起前面排队的一个炼气男弟子:“这位师兄,不知唐师叔是哪位?” 那位男弟子正等得有些焦躁,回头见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看样子还是新来的,想着怎么也该发挥一下前辈的关爱情,霎时热络地指着一个角落道:“唐师叔在那边,黑脸长须看起来很刻板的那个就是。” 穆长宁道谢过,正要往那儿去,那男弟子猛地想起来唐师叔是干啥的,忙叫住她:“诶,师妹,你不会是想去唐师叔那儿考核草药甄别吧?” 他嗓门还挺大,好多人闻都看了过来。穆长宁点头,那男弟子一下就懵了。 这小师妹,初来乍到,心气倒不小,才入了丹峰,就想要去唐师叔那儿领《炼丹详解》? 是,确实,炼丹师人人歆羡,在整个丹峰,不想成为炼丹师的弟子都不是好弟子! 可你怎么也得有点自知之明吧? 唐师叔是出了名的严苛,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可不是看你年纪小就会放水的,就曾有女弟子考核的时候被他骂哭。你要是不能把丹峰药典都烂熟于心,就别去唐师叔那儿自讨苦吃了。 这小丫头才几岁啊?字都认不全呢,还想着去甄别草药?别到时候哭鼻子了,丢的还不是自个儿的人? 好多人都这样想的,看向穆长宁的目光既轻蔑又讥诮。心比天高的小姑娘他们见的多了,这时候都觉得穆长宁不自量力。 男弟子好相劝:“师妹,唐师叔这人一板一眼,要过他的考核不容易,你才来丹峰,往后时间机会都多的是,不用急于一时。”他掏出一枚玉简给穆长宁,“来,师妹,先将药典看几遍再说。” 药典是炼丹打基础的,只有先熟悉了草药,才能对每一种药材进行相应处理,然后融合于炉中成丹。 丹峰的药典需要花灵石购买,男弟子也是发挥了友好博爱精神,这才借给穆长宁借阅,好教她知难而退。 穆长宁放开神识大致扫了扫,这药典上记载了数百种灵药灵草种类,无一不是包含在百草图鉴中的,但百草图鉴的解释比它详细得多。 而且,药典还有一个弊端。它只是文字记录,将草药的外形以文字形式描述下来,可百草图鉴包含的,却是每一种草药的实体影像,更能拟态草药气味,光是这一点,世上就没有哪一本草药集比得过它! 穆长宁将药典还给了那位男弟子,道:“多谢师兄,我还是想先去试试。” 男弟子见自己的劝告无用,叹了口气也不再强求,其他人就突然有些看好戏了。 在这等孙师叔水磨的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若能有一场热闹看,何乐不为? 于是大家的目光纷纷跟着穆长宁走,当然,这其中大多数人还是存着戏谑不屑的,没人相信这么个十岁多的小女孩能轻易过了唐师叔的考核。 季敏不喜欢周遭人的眼神,也不排队了,走到穆长宁身边给她鼓劲,那个男弟子也窜过来旁观,还有不少弟子存着看热闹的心态跟着走了过来,场面一时闹哄哄的。 秦师叔皱了皱眉,往这边看过来,在见到穆长宁走到唐师叔面前时,额角忽的一跳。 嗬,原来不止是说说,她倒还真的敢啊! 真不晓得是哪来的自信。(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6章识百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 &nb如男弟子描述的一般,唐师叔三四十岁的模样,皮肤黝黑,蓄着长须,肃着脸不苟笑,一看便知道极不好说话。(百度搜索给 力 &#25网更新最快最稳定WwW.GeiLWX.Com) &nb当穆长宁到他面前时,唐师叔抬起头瞥了她眼,如众人一般,目光中带了不可避免的轻视。 &nb当然,他做事一板一眼,不可能开口劝穆长宁回去准备好再来,也不可能看在对方年纪小修为低的份上,就将自己的标准放松。 &nb任何人在他这里,只会可能得到更高标准的要求。想要获取他的认可,那就用自己的实力来说话! &nb“准备好了?” &nb唐师叔象征性地问了句,穆长宁点头,执事堂一时都安静了不少,有许多人将目光投射过来。 &nb唐师叔取出一只储物袋,淡淡说道:“从现在开始,一刻钟内,我会取出五十株灵药,你须得说出灵药名称。但凡有一株出错,或是一刻钟时间达到,而你还未完成五十株灵药的辨别,就别来这里丢人现眼!” &nb话说得有些重了,季敏微微蹙眉略有不满,围观弟子见小姑娘娇小柔弱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担忧不忍,但转瞬想想这都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后果只能自负。 &nb也好,吃一堑长一智,算是给这小丫头上了一课,好教她知道,什么叫做好自为之! &nb另外,也有些人是将此当做一次模拟测试机会的。 &nb到唐师叔面前正式参加考核需要一定的准备,但趁着别人试炼的时候自己也在心中默默测验,既能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成果收获,也算为之后正式考核做了个准备。 &nb只是这小丫头的年纪轻,见识的草药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个模拟测试没意思啊! &nb算了算了,聊胜于无嘛! &nb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就见唐师叔拿出了一个沙漏,倒扣在了桌案上,沙子纷纷扬扬落下来,大家也纷纷屏息静气。 &nb唐师叔很快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株半尺高的灵药,茎干碧绿,顶端是一朵鲜红色的花。 &nb穆长宁只一眼便脱口而出:“止血草。”。 &nb这是一种十分常见的灵药,几乎在修真界随处可见,都不需要人为地大肆种植,穆长宁能说得出来,众人并不觉奇怪。 &nb唐师叔将止血草放在桌案上,很快又取出了一颗浅褐色拳头大小的灵果。 &nb这时有些弟子能一眼认出,而有个别弟子就要思索一下了,穆长宁还是想也不想便答:“山蛇梅。” &nb人群中有人跳了跳眉毛。 &nb唐师叔继续取出一朵紫罗兰色的七瓣花,几乎他刚拿出来的瞬间,穆长宁条件反射就道:“龙舌兰花。” &nb唐师叔动作微滞,先前那位给穆长宁药典的男弟子惊得张了嘴。 &nb不会?他都还没看清楚唐师叔手上拿的是什么呢,她怎么就答上了? &nb不止是男弟子一人有这个疑惑,许多人都觉得纳闷。 &nb唐师叔从开始到现在总共拿出来三样灵药,可穆长宁回答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三息,这速度也太快了! &nb众人们将信将疑,暗道小丫头运气还真是好到爆,师叔现在拿出来的东西竟然全是她识得的! &nb不过现在才刚过去三个,难道她运气还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nb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们是不信的。 &nb穆长宁答得快,唐师叔自然不会拖延时间,他迅速地放下龙舌兰花,又拿出一团根须。 &nb“地捻根。”穆长宁自信满满。 &nb唐师叔便换了个不寻常的。 &nb穆长宁也即刻答道:“五色茸。” &nb继续抽出了一把金色长藤。 &nb她眼都没眨:“龙须金藤。” &nb“……” &nb“冰晶醉花蕊。” &nb“青霜紫云穗。” &nb“落钥灵草。” &nb“金蟾酥。” &nb…… &nb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穆长宁除却修炼,便是雷打不动地在反弹阵中淬炼神识,还有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反复熟读百草图鉴。 &nb百草图鉴中包含的每一种灵药,她都已经牢牢地印在了脑子里,加上图鉴包含了灵药的外形影像,而不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描述概念,因而对于她记忆来说减小了许多难度。 &nb唐师叔目前拿出来的东西,低阶中阶的都有,种类虽然繁多,但还是能在修真界得以一见的,在百草图鉴中,可还包含了诸多已经在修真界销声匿迹的灵药,高低优劣,可见一斑。 &nb十几种灵药已经过去了,可算算时间,恐怕连十息都没到,沙漏中的沙子还是满满当当的,围观弟子更是看得一愣一愣,就连秦师叔都不由自主关注起来。 &nb方才想要借此机会做个模拟测试的人懵了,他么的人家答得这么快,他们看都没看清呢,做个屁模拟测试啊! &nb将药典借给穆长宁的炼气男弟子也懵了,他现在手里还捧着药典,神识放开在药典上寻寻觅觅,可这前一样灵药他都还没找着呢,穆长宁后一个居然都已经答上来了! &nb好家伙,人家唐师叔拿出来的东西她居然都识得? &nb卧槽,运气真这么好? &nb运气好……好个屁啊! &nb唐师叔拿出来的灵药,有的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只不过药典中有一句两句不甚详细的描述,在这种情况下,谁能这么快把它和眼前的草药起来啊? &nb谁他么运气好能好成这样啊,简直如有神助啊! &nb众人可算看出点苗头了,合着这丫头也不全是在逞能,人家肚子里还真的是有点存货的! &nb想到这里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微妙了,更有的隐隐兴奋起来,方才看好戏的心态一下子全消了,纷纷猜测起这小姑娘能答对多少株灵药。 &nb唐师叔依旧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里取草药出来,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心底已经很讶异了。 &nb老实说,他在执事堂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哪个外门弟子对草药这般熟识的!哪怕放到内门去,都首屈一指了。最难得的还是这小丫头的年纪,看着才十岁出头,居然有这个能力? &nb他已经尽都挑着不常见的灵药出来,偏偏这丫头连思考都不用就能回答上了,这可不仅仅是从书册玉简这种死物上能学来的,不消说,她定然见过这些灵药长什么样子! &nb怎么可能呢? &nb他储物袋里的灵药,收集了许多年了,有些还是中阶灵药乃至高阶灵草,寻常难得一见的,这小丫头分明只是个外门弟子,怎么有这个机会见过? &nb唐师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的神色就显得越来越冷硬。 &nb穆长宁答题的速度太快,到这时已经不是她紧着等着唐师叔的动作了,而是唐师叔要迁就配合穆长宁的速度。 &nb“青幽灵雾莲。” &nb“雨皇花。” &nb“朱蛤涎。” &nb“锁魂香。” &nb“……” &nb偌大的执事堂针落可闻,只能听到少女清脆的声音,樱桃小嘴里不间断地报出灵草灵药名。 &nb桌案上的药物越积越多,有人数了数,明明已经超过五十株了……然而这个时候根本没人来提醒他们这件事,他们都被穆长宁这种应答方式惊呆了。 &nb唐师叔黝黑的手不断地从储物袋中取出草药来,片刻都不敢间断,所有人的目光就一路追随着唐师叔那只进进出出的手,脑袋晃动的频率也趋于一致。 &nb唐师叔注意到沙漏中的沙子还有很多……这个小姑娘让她很惊讶,某些程度上来说,也让他觉得兴奋,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nb他很想试试,这小姑娘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一刻钟的时间,对于穆长宁来说,究竟能辨认出多少种草药! &nb一刻钟的时间…… &nb一刻钟的时间能做什么? &nb一刻钟的时间,穆长宁还看不完一遍百草图鉴,里头包含的内容太多,一开始的时候,她记得自己花了三个时辰才将之草草读过一遍。 &nb半年来的日积月累,这些草药的细枝末节都被她完全记在脑子里。 &nb这一刻她,像是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她的头脑就像是一台飞速运转着的机器,唐师叔每取出一株灵草,她的眼睛看到,大脑就会自动搜索浮现出相对应的草药描述,然后让她极快地对答如流。 &nb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这种境界的,思维的运转方式朝着一个十分奇特的方向发展,穆长宁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觉得畅快又肆意,连神识都好像欢快地舞动起来。 &nb若是望穿此刻在这里,他就会说,这就是开辟出识海的优势了。 &nb识海的开辟起码得等到金丹期,结丹过后,他们就算步入高阶修士行列,全身上下经过灵力的洗礼和改造,可谓脱胎换骨,到了这时,自然不能跟从前炼气筑基时期相比了,身体方面有些不同寻常体验是正常的事。 &nb只不过对于人家来说,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对于穆长宁来说,她是提前在炼气期就体验到了金丹期的感受,自然觉得万分惊奇。 &nb沙漏里的沙子漏完了,唐师叔拿灵药的手也顿了。 &nb现场鸦雀无声,原先忙忙碌碌的弟子们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瞠目结舌。 <font(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7章炼丹详解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考核告一段落,穆长宁仍在回味着那种奇妙的体验,颇有些意犹未尽,而唐师叔则不动声色动了动腕子——方才那样快速地拿出灵药、放下,再拿出灵药、放下,重复的动作让腕子有些发僵。 但这小丫头还真是让人惊讶。 秦师叔冷艳绝美的面庞出现了层层龟裂,美眸睁得极大,无一不是难以置信。 想当年,她也是经过了唐师叔的考核才拿到的《炼丹详解》,这老东西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一流,她直考了三次才算通过。 但也不可否认,虽然唐师叔严格,但也让她对草药基础掌握领悟都比一般人扎实透彻。 她现在快七十岁,筑基中期,三阶炼丹师,放在门派中或许普普通通,但也还算不错了,可即便是现在的她再来唐师叔这儿进行草药甄别考核,做得也绝不会比穆长宁好! “这怎么可能!”有一个女弟子尖声叫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寂静的执事堂倏然炸开了锅。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小师妹是谁,新来的?” “她还是人吗?我可从没见过外门弟子里有哪个对灵草药能有这样了解的!” “不得不说,叹为观止……” “这人比人简直是要气死人!” 不怪他们激愤啊,丹峰弟子哪一个不想成为炼丹师的?可想要得到《炼丹详解》,就必须先过了唐师叔这一关,而且《炼丹详解》是一次性消耗品,读完之后就会自动销毁,内容则永久保存在你大脑里,连借阅和刻录都没有法子。 当然,也有人想走捷径请教他人口述的,可这口传哪有自己领悟来的透彻? 那也就是说,每一个丹峰弟子,若想要进入炼丹这扇大门,就先得把药典给吃熟吃透了! 他们在这拼死拼活一个头两个大,而穆长宁一个新来的,居然轻轻松松拿下考核,可不心里不平衡吗? 不过,这也得看个人本事。 所有人都还有些恍惚,那方才尖叫的女弟子依然不信,指着穆长宁道:“她肯定作弊了!不然怎么可能答得这么快!” 这句话一出来,众人神色都有些莫名。 虽然这个猜想有些武断了,可大家还是不由自主地去质疑。 为什么? 要承认自己连一个炼气四层的女娃娃都不如,那他们的脸还往哪儿摆啊!正好有人找了个借口给台阶下,他们当然乐意主观地去相信了! 于是落在穆长宁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狐疑。 那个一开始为穆长宁指路的男弟子还捧着药典争辩道:“我这拿着药典找灵药的都来不及找,眼珠子都不够用了,师妹张口便已经说出来,不消说这整本药典人家早都记住了,需要作弊吗?” 穆长宁侧头看了那位男弟子一眼,尖叫的女弟子闻嗤笑道:“作弊自然有作弊的方法,你看不过来,那是你自己没本事!” 秦师叔微微皱眉,唐师叔倒先开口了:“人家有没有作弊,我没有眼睛看?还需要你来说?” 女弟子一愣,脸色忽的一僵,唐师叔却还嫌不够。 他将手中那只装着各色灵药的储物袋倾倒了一下,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竟然已经空了。 他开始将桌案上的灵药一样样收放回去:“药典记载了三百余种较为基础灵药,而我这储物袋里收录了二百多种,虽说不曾将药典尽数囊括在内,但也揽了大半,还有二十多种灵药在药典中不曾提及,你所说的作弊,会是从何而来?” 女弟子满面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唐师叔又开始训人了:“修真的世界何其之大,你们所见不过冰山一角。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又怎知自己做不到的,别人也同样做不到?” “你们也时常会去门派讲授堂听课修习,最应该知晓修真注重修心,以平和之心应对万事万物,承认自己不足之处寻以改进,这本身就是一门修行!一味盯着别人的东西挑别人的刺,就你这种心态,想必到死也就是个筑基!” 唐师叔说话不留情面,女弟子当场就被吓哭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而周遭的人却还沉浸在唐师叔的训斥里,颇有感悟。 女弟子哭着跑了出去。 秦师叔敛眉微微笑道:“唐师兄今天算是给他们上了一课。” 众弟子回过神来,纷纷行礼:“谨遵唐师叔教诲!” 唐师叔没有回应,只顾着收拾他的药材,当把最后一株放回储物袋后,他取了一枚玉简递给穆长宁:“你眼下修为尚低,还是该以修炼为主,《炼丹详解》只是基础炼丹术,同时包含了几个简单丹方,你先看着,若有不懂,可以来执事堂问我。” 众人不由抽了口气,不仅为穆长宁能得到唐师叔的青睐,更为唐师叔原来也有这样和颜悦色的时候! 先前他们或许还会有些许嫉妒不满,可听过唐师叔的一番指教,心态已经隐隐有了改变,此刻纵然羡慕,也不会太过偏激……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可不想一辈子止步于筑基! 唐师叔那话虽然可能有一定夸大的成分,可他们偏偏还不得不信——修士中真没几个人敢拿自己未来修为开玩笑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穆长宁连连谢过,唐师叔淡淡道:“这是你应得的。” 不得不说,穆长宁的表现让他很惊艳,可以说如果是他站在这处接受考核,能做到的未必就会比她还好。 唐师叔也好奇为何穆长宁对灵草灵药会如此了解,但他终究没问。每个修士都有各自的机缘,不是随便能打听的。 穆长宁收下《炼丹详解》,又道过礼,便回到任务队列去排队领任务。这时师兄师姐们对她态度都极为热络,笑着与她打起招呼。 “师妹好样的,我算是服了!” “师妹年纪轻轻见识不凡,今儿让我们大开眼界!”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些灵药里有些我连听都没听过!” 你一我一语的,穆长宁只好无奈苦笑。她也没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风头,只是刚刚考核时的状态太玄妙了,她不想放过这个体验的机会。但既然已经如此,她也便顺其自然,畏畏缩缩终究不是她所求。 捧着药典的男弟子跑了过来,满脸惊奇:“师妹你太厉害了!我叫何久,方才我劝你别去唐师叔那儿碰钉子,真是见笑了!” 穆长宁还记得他方才为自己解围,况且人家本也是一番好意,她并未放在心上。 何久呵呵笑道:“师妹初来乍到,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尽管问我,我没别的大本事,但好歹来了丹峰几年,一些琐碎还是懂的。” “那先谢过何师兄。”穆长宁拱手相回。 季敏撞了她一下轻笑道:“可真有你的。” --------------- (下午还有一更,么么~)(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8章三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段插曲过后,执事堂又恢复原有的秩序,只是这回外门都知道,有一个新来的女弟子叫穆长宁,一刻钟内辨认出了二百七十六种灵药,以最完美的方式通过了唐师叔的考核。 这件事件在外门传得沸沸扬扬,一定程度上激励了众人,当然也有人觉得这是三人成虎,太过夸大了,其中就有不少内门弟子对此嗤之以鼻,只当个笑话来听,甚至觉得一个女弟子如此哗众取宠,必然是个不安分的,这种人想也知道在仙途上走不远。 穆长宁可不知自己的名字已经闻名遐迩了,拿到了《炼丹详解》,她无比激动,回去便闭门通读。 神识放开读取玉简中的内容,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随后听到“咔擦”一声脆响,玉简碎裂报废,穆长宁开始一丝丝消化留在脑中的东西。 炼丹其实就是一个用真火高温将药材提纯精炼,再于炉中成丹的过程,这过程看着容易简单,却有诸多讲究。药材的数量,先后的顺序,提纯的程度,融合的质量,火候的掌控……样样马虎不得。 穆长宁将所有内容看了一遍,也觉得懵懵懂懂,抓不住梗概,颇有种纸上谈兵之感。但炼丹的学习哪能够一蹴而就,总得慢慢琢磨慢慢领悟才是。 当然,这一切还是得有前提的。比如,她得要有一个鼎炉,再比如,她还得学会真火外放。 修士只要进入炼气中期,就能够真火外放,早上穆长宁进入了炼气中期,但因匆匆出门,她还没来得及尝试。 闭目沉入修炼状态,穆长宁运转周身灵力,汇聚于丹田,慢慢地就感到丹田处一阵灼热,她凝神内视,发现那块盘桓于丹田上方的五彩石正发出耀眼红光。那红光将她的整个丹田都笼罩住,经脉中的灵力疯狂地涌入、挤压,而后就见一簇小火苗噌地燃起。 穆长宁大喜,引导这那簇火苗游走于经脉,汇聚到指尖,感受到有一丝滞涨,她又加了把力,那簇火苗顿时冲破壁障跃然指尖。 橙黄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穆长宁能感受到它的亲切,这火苗也跟随着她的心意摇摆舞动。 成了! 她咧嘴一笑,将真火收回,拿出了蒲氏留下的无边落木诀和炽火剑诀。 既然已经进入炼气中期,无边落木诀和炽火剑诀她便可以正式开始修习,一套是主修法术,一套是主修剑术,还有紫元诀主修元神,每日又得抽出时间领悟炼丹术,另有领取的任务需要完成,穆长宁天天忙得不可开交,但修为和实力也在一步步地增强。 这样匆匆过了三年,穆长宁从炼气四层进入了炼气六层巅峰,只差最后一点引导,她便可以突破炼气后期。 当然,越到这个时候就越是急不得。 这几年她常常会去讲授堂听课,不得不说大门派就有这个好处,在修炼过程中遇上的疑难问题,会有前辈为你一一解惑,避免了许多弯路,也能聆听他们的修炼经验心得,从中获取启发,这对自身领悟提高很有帮助,穆长宁受益匪浅。 这三年的时间,望穿仍然闭关毫无音信,从一开始他便说要闭关两年到五年,穆长宁倒是不急,这几年她早已习惯一个人面对各项问题,她相信即便没有望穿,这条修真路自己也能一步步迈得稳稳当当。 只是心里到底有所牵挂,尤其是对望穿口中所说的身体碎片……这几年她偶尔想起,却始终猜不出究竟是什么。 穆长宁摇摇头,按着惯例去执事堂领任务。 丹峰外门弟子的任务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普通外门弟子任务,主要负责种植采集,与穆长宁在点苍城时做的陶然居委托差不多,还有一类是炼丹初级弟子任务,要求对炼丹术有了一定了解的,便可以去丹室负责提纯凝练药液。 穆长宁一开始的时候还是领的普通任务,专注于灵田的灌溉,但随着对《炼丹详解》的深入研究,她开始领取炼丹初级弟子任务,尝试着提纯灵药,剔除杂质,对真火的掌控倒是越来越纯熟。 来到丹室的时候,季敏已经到了,朝她挥了挥手,穆长宁含笑走近,与她一道开始提炼新采摘的石铅草。 季敏如今已经迈入炼气七层,她在来到丹峰第三个月就顺利通过唐师叔的考核,再加上她本身也有一点炼丹底子,很快也成了炼丹初级弟子,和她一道在丹室做任务。 石铅草是炼制聚气丹的一味主要材料,种植起来很方便,可惜提炼并不容易。 石铅草的茎干无用,有用的是它草叶提炼出的药汁,因而提炼的时候必须注意不要将茎干的融化液混合进去。 放开神识关注着炉中石铅草的每一分变化,炉火的高温让它们迅速软化,就在草叶融化而茎干尚且完好的时候,便控制着温度骤降,引导药汁归于一处,而茎干归于另一处,再集中对药汁进行凝练浓缩。 稍稍一点倏忽就可能在草叶汁中混入茎干汁,这样的石铅草药液在用于炼制聚气丹时成丹率低不说,还容易积累丹毒削弱药效,因而这提炼的一步至关重要。 当然,你也可以手动将石铅草的茎叶分离,只对叶片熔炼提纯,不过这办法笨拙低效不说,也根本就是在侮辱质疑炼丹师的本事! 三个时辰的提炼下来,无论对灵力或是神识都是高要求,穆长宁和季敏脸色发白,但收获也是不错的——她们一人便将人家三人的份都做了! “我说怎么从前炼丹时的成丹率这样低!基础功不扎实,难怪次次炸炉。”季敏抹了把额上的细汗苦笑道:“长宁,这几年训练下来,你怎么不试着去炼炼丹呢?” 穆长宁摇摇头:“唐师叔说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炼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需要循序渐进,等什么时候他首肯满意了,我再去尝试也来得及。” 唐师叔待人待己都十分严格,不过严格也有严格的好处。唐师叔如今筑基后期,却已经是五阶炼丹师。修真界在结丹前能达到五阶炼丹师的修士已是出类拔萃,唐师叔又不是资质绝佳之人,但他的基础功十分扎实,一定程度上帮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穆长宁不怕现在多花点时间,这是一项长远投资,往后的路还很长,可不能在一开始就掉了链子。 --------------- (推荐一下基友酒三升作品《玉成佳偶》:前世烈焰焚身而死,再一睁眼,却是来时京城路……)(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69章蟾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完成任务,穆长宁和季敏各得到了三十点任务点,二人便去执事堂做交接。 孙师叔还是那个温吞性子,磨磨蹭蹭地计算着弟子们的任务所得,等孙师叔拿过二人的任务令牌,不由轻笑了一下:“又是你们俩啊!” 二人早已是孙师叔这儿的常客了。 外门弟子每一年只要拿到一百点的任务点,得到的额外任务点门派会以灵石形式来兑换,一点任务点换一块下品灵石。 穆长宁和季敏早就做完一百任务点了,现在拿到的任务点,当然是来挣灵石的,而且门派也没有规定弟子每年最多只能得到多少任务点,算是多劳者多得,用孙师叔的话来说,她们两个就是奔着把执事堂吃空的目的来的。 穆长宁干巴巴地笑。 提炼药液是一件精细活,她神识过人,只是觉得精神疲惫,体内灵力匮乏,吃一颗回气丹再回去睡一觉就能基本恢复了。甚至因为这些日子的消耗,她的神识也在逐步增长。 自从进入紫元二重,神识的增长就明显放缓,反弹阵的淬炼还在继续,但已经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穆长宁偶然发现在长时间提炼药液的消耗下,竟然还对神识增长有好处。既能够锻炼神识,又能巩固炼丹基本功,还能拿到灵石,一举三得,她当然来得勤快了! 至于季敏……穆长宁侧头看了她一眼。 方才她们已经歇息过一段时间,服下回气丹体内灵力也恢复了几成,可季敏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大好。 季敏不比她有过人的神识,一天下来完全就是在死撑,现在她的精神消耗很大,一晚上的修整恐怕不能完全恢复过来,可她第二天就接着去了丹室。 季敏是在挣灵石,不顾后果地挣取灵石,长期这么下去,就算是修真者,身体也是吃不消的。 孙师叔给二人结算了灵石,季敏依然愁眉苦脸。转过头见穆长宁正看着自己,轻笑道:“今儿收获不错,我们去坊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穆长宁还未答话,何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二人面前:“两位师妹要去坊市吗,正巧,我给你们带路!” 二人吓了一跳,季敏轻叹道:“何师兄,烦请下次出现前先打个招呼!” 这三年,何久和她们早混熟了,平时很是热心,对她们也还算照顾。 苍桐派主要有五大修真家族,何久也是其中之一的何家子弟,不过他是四灵根,便只是在外门,等筑基后才能进内门,到时他会直接拜入金丹真人门下。 何久的灵根类型不算好,但修炼的一套轻身功法小有所成,走路无声,来去无踪,有时凭的冒出来,让人猝不及防。 何久不好意思地笑道:“一时给忘了,季师妹放心,下回一定注意。” “每次都这么说。”季敏嘟囔几声,拉着穆长宁就去坊市,何久不甚在意地笑笑,也跟着二人一路有说有笑。 苍桐派的坊市在道峰,无所谓内门外门,只要是门派中的弟子,都可以在坊市里进行交易,出于对门派弟子的优惠照顾,坊市物品的出售价格,比修真城镇的价格还要低上几许。 最近的坊市十分热闹,因为再过两个月就是四年一次的门派小比,恰好还碰上二十年开放一次的无垠秘境,无论外门内门,所有弟子都在囤积各类丹药符箓,以及一些趁手合适的法器。 穆长宁这些东西都不缺,她来坊市至多就是买一些灵药种子自己种种,或者是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用的。 这几年她一直有在搜集毒物,丹峰出产各种灵药,毒草却不多,也没人在意,倒是给她捡了便宜。现在她身边除了三年前搜集的花斑蛇毒囊,还有数十种毒草,都被她提炼成了毒草汁或碾磨成毒粉收起来,以备后用。 季敏去了符箓摊子,与摊主讲价,她专门挑选的都是上品符箓,一连拿了十张,一张就值好几块灵石。 穆长宁大概有些明白她最近怎么这样拼。 门派小比是给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提供的比试切磋机会,优胜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炼气期的前三十名还能获得进入内门的机会。 而初赛的时候,炼气前期中期后期是分开的,季敏前不久才突破炼气后期,小比时定然是被划分在炼气后期斗场,她的实力还不稳定,没有上品符箓辅助,定然会被淘汰! 外门万的炼气弟子里,才只有前十能够进内门,这几率何其之小! 修真本来就是你追我赶齐头并进的过程,即便是再小的几率,也阻挡不了他们向更高更远处追寻,这一点上,无论季敏或是她,都是一样的。 穆长宁在散摊处随意转着,看到角落里某样黑乎乎的东西,蹲下去看了看。片状物体,黑褐色的外表,断面是红色,闻着还有些腥臭。 摆摊的是个炼气后期的男修,见穆长宁伸出手,忙道:“这位师妹,这是蟾酥,有毒的。” 穆长宁当然知道这是蟾酥,当初唐师叔的草药考核里也有蟾酥,不过那是朱红色的,是金蟾的蟾酥,比这个更名贵,药用价值也更高。 穆长宁依不去碰,问道:“师兄,这蟾酥怎么卖?” 摆摊弟子眼睛一亮,刚想开价,何久便先凑过来道:“师妹你要这东西干嘛,又脏又臭的,还有毒,送我都不要!” 那摆摊弟子脸色霎时有些讪讪,穆长宁笑道:“以前没见过,买个新鲜罢了。” 摆摊弟子闻忙道:“师妹既然想要,那就一块下品灵石拿去吧。” 如何久所说,蟾酥没几个人要的,这么一大堆蟾酥,还是一个弟子外出做任务时捕获的一只青花蟾产的,他收来的时候才花了十几灵珠,摆在这儿好几月了也没见有人要。 刚刚见这小师妹有兴趣,摆摊弟子本还想坑一把的,可偏偏旁边有个精明的盯着,当下也不好太离谱。 穆长宁爽快地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将这堆蟾酥收入囊中,朝何久眨眨眼。 那边季敏刚刚买完符箓就被叫住了:“季师妹,真是你啊!” 穆长宁闻声望去,就见慕菲菲和楚寒枫一前一后走过来。(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0章陶芷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慕菲菲与楚寒枫都是内门精英弟子,身份摆在那儿,自有他们的尊贵,熙熙嚷嚷的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 二人的出色外貌无论放哪儿都相当瞩目,而楚寒枫天人之姿,又是苍桐四杰之一,阵峰新觉真君的入室弟子,无疑捕获了无数门派女弟子的芳心。 可整个门派的人都知道,楚寒枫的心思全在慕菲菲身上。不止如此,同样是苍桐四杰之一的器峰方青城亦对慕菲菲照顾有加……这位天之骄女,身世资质样样不缺,可谓是女弟子的头号公敌。 当然,碍于慕菲菲的身份,也没人敢把这话捅到人家面前,至多就是在背后过过嘴瘾。 这三年慕菲菲和穆长宁往来还算密切,用她的话来说,便是找一个搭伙吃饭的。不得不说慕菲菲口味刁钻见解独到,有些做法经她一提点,颇有画龙点睛之效,二人交情相当不错。 “长宁你也在啊!” 慕菲菲走过来,看到季敏收下刚买的符箓,笑道:“对了,你们要参加门派小比对不对?” 如慕菲菲这种精英弟子,是不会去参加门派小比的,一来他们有这个自信,如果连普通弟子都比不过,也没好意思说他们是门派精英了,二来也是他们身家丰厚,根本不屑于优胜者的那些奖励。 慕菲菲拿出了一只储物袋交给穆长宁,眨眨眼道:“这些都是我亲自做的,你们随便用!” 穆长宁用神识探了探,发现里头装的是厚厚一沓符箓,灵力浓郁,还都是上品符箓。 坊市里一张上品灵符最少都要出售五块下品灵石,而慕菲菲拿出的这些,价值都有几千灵石了! 穆长宁忙推回去:“慕师姐,这些太贵重了,你收回去吧。” 慕菲菲脸一板,佯怒道:“怎么,看不起我?我做的这些可比外头卖的品质高多了!” 当然,符峰明华真君的入室弟子呢,制符能力能差到哪里去? 多少人求着抢着要呢! 穆长宁也知道她根本看不上这些,既然出了手就绝不可能再要回去,与季敏对视一眼,二人俱都道过谢,穆长宁便道:“那改天师姐来我这儿,我给你做吃的。” “好呀,上次那臭豆腐真是一绝了!”慕菲菲拊掌而笑,忽的侧过头瞥了眼楚寒枫,“楚师兄,你怎么也没点表示?” 穆长宁和季敏顿时汗颜不已,她们和楚寒枫可不熟! 还真别说,穆长宁这几年见过楚寒枫的次数屈指可数,人家除了慕菲菲,根本不耐烦应对其他人的。 楚寒枫却很给面子地拿出两套阵盘递了过去,“一些小玩意儿,两位师侄可以修炼时用。” 二人几番推脱不得,只好纷纷收下。 这方谈笑甚欢,殊不知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皆被一双桃花瞳尽数收入眼底。 万宝楼三楼的窗口处,一个炼气七层的女修正目光灼灼盯着此间发生的一切。 女修十三四岁,身似蒲柳,面若桃李,长了一副好样貌,身上穿着门派的服饰,袖口领口也都是蓝金色的流云图案,俨然同为内门精英弟子。只是她红唇抿成薄薄的一线,足以见得此刻心情不佳。 “芷馨,你在看什么?”温和低沉的声音从女修背后响起。 陶芷馨回过头,见陶远正往这走来,遂柔柔一笑:“看到师兄和慕师姐在楼下,寻思着是不是要过去打个招呼。” 陶远于窗边驻足,果然见楚寒枫和慕菲菲在楼下,正和两个外门女修说笑。 他看一眼便收回视线:“人家正忙着,还是莫要打扰了,你往日里见他们的机会还很多。” 陶芷馨亦是陶家人,和陶远陶恒是堂兄妹,只她不是御兽峰的,而是阵峰新觉真君的弟子,和楚寒枫乃同门师兄妹。 说起陶芷馨怎么加入的阵峰,还颇有一段故事。 当初五岁的陶远被测出土系天灵根,便立即被御兽峰永逸真君收为门下弟子,亲自传授讲道,而往后他表现出来的阵法天赋,又教阵峰新觉真君大感惜才,曾数次上门请求永逸真君割爱。 天灵根的稀缺珍贵可想而知,永逸真君自是说什么也不肯,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时,五岁的陶芷馨拉住新觉真君的衣袖。新觉真君觉得这小姑娘与自己十分投缘,后来给她测灵根显示又是水木双灵根,直接抱了就回阵峰,永逸真君抢都抢不回来。 就这么顺理成章地,陶芷馨成了阵峰弟子。后来陶芷馨在阵法上的领悟力,让新觉真君大感当时的选择十分明智,而见陶芷馨在阵峰发展得顺风顺水,永逸真君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些年,陶芷馨和御兽峰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毕竟是族中子弟,陶家对她同样极为优待。 陶芷馨望了望不远处在挑选法衣的陶恒,微微笑道:“慕师姐看来也是要去无垠秘境的,师兄定然是陪她来万宝楼选法器法衣,待会儿自会相见。” 说着又看向楼下,见几人还在交谈,不由皱眉,“那两个外门女修是谁,慕师姐怎么会认识这种人了?” 内门弟子一向自视甚高,很大一部分都瞧不起外门弟子,认为那些都是资质低劣之辈,即便有朝一日入了内门,也一辈子成不了大气候。而陶芷馨,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与外门弟子为伍,就不怕失了自己的身份!慕师姐不拘小节便算了,竟连师兄也一并带上……”陶芷馨似乎对此很不满,话里话外都掩饰不住厌弃,还有一股子高高在上。 陶恒选完了东西过来,正巧听到这话,蓦地沉下脸,“是,你高贵,你优秀,你不屑与外门弟子为伍,那烦请你离我三丈远。” “阿恒……”陶远无奈。 陶芷馨吃吃地笑:“四哥误会了,小妹可没在说你。” “呵呵,对,你说的不是我,是外门弟子嘛!”陶恒翻个白眼,“真是不巧了,你四哥我呢,恰恰就是外门弟子!” 陶芷馨一下哑然,默了会儿,哼一声走开。 不过是个四灵根的废物,她还真没放眼里。 陶恒还待说什么,陶远便拉住他,“好了,少说几句,芷馨只是心直口快。” “对嘛,心直口快,她就是心里这么想才会这么说!”陶恒突然一顿,觉得自己还真没什么好生气。 陶芷馨想什么,关他鸟事!她算哪根葱啊? 从来只有她自己把自己当回事,他要是搭理她,那才是给她脸了!(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1章你咋不上天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陶恒翻个白眼,目光往楼下一瞥,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他几乎立即就认出了穆长宁,霎时眼睛一亮,趴到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招手:“妹子!” 前后变脸速度之快,让陶远瞠目结舌。 他不由望向楼下,一个十三四岁模样清秀的少女恰好抬头,也朝陶恒挥挥手,陶恒便缩回身子往楼下跑,快得陶远连一片衣袖都没抓到。 不远处的陶芷馨慢步踱过来,闲闲往下面看。 方才还摆了一张臭脸的人这时笑得像朵花,将刚那两个外门女弟子中的一个拉到一边,说得眉飞色舞。 “那人谁啊?”陶芷馨问道。 陶远默了片刻说:“阿恒之前认了个义妹,据说是丹峰的外门弟子,应该是就是她了。” “义妹?”陶芷馨“嗤”了声,“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过来攀扯干系,四哥要不是陶家人,她恐怕还看不上呢吧!” 陶家在苍桐派占有一席之地,多少人想着要跟他们打好关系,陶芷馨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他们都是内门精英,外门弟子接触不到罢了,陶恒却是个意外。 陶远虽未明说,心里多少也有点这个想法,不过他弟弟向来精明,总该分得清好坏。 这边陶恒拉着穆长宁东拉西扯,临了给了她一只灵兽袋:“上次你托我找些毒蜂毒蚁,都在这儿了,是最毒的大王蜂和红蚁,深水潭新养出了一批吸血蚊子,我也给你抓来了。” 说着挠了挠脖子,上头还有些红肿的包,他叹道:“真别说,被这东西咬一口还真是又痒又疼!” 穆长宁见状忙翻找出一只玉瓶递过去:“这是凤尾草汁,有止痒消肿作用,每日涂三次,很快会痊愈。”又感谢道:“真是辛苦大哥了!” “跟我还客气啥!”陶恒拿过玉瓶呵呵笑道。穆长宁提取药液的本事一流,对这些草药的特性功效了如指掌,他根本不用多问,不过……“妹子你要它们做什么?” 自然是拿来提取毒物的!穆长宁笑而不语。 前两年她淘到了一本五毒经,是讲解毒物调配的。 修真之人认为毒物都是魔修弄的玩意儿,将它们归于歪门邪道,唯恐避之不及,穆长宁却不这样认为。 毒物最多就算是一种工具,与法器功法一样,皆能为己所用,提供方便。 既没有违背天和,也没有伤天害理,哪有什么正邪之分?只是因为魔修先用了,而道魔向来不和,所以大家都先入为主,认为魔修的东西就不该为正道所容。 这些想法穆长宁没跟谁具体提过,只因偶尔旁敲侧击时,无论季敏或是何久,都一副大义凛然,厌弃不已的模样。 或许她的理念太过惊世骇俗,甚至可以说有违正道,必为道修所不齿。可她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没觉得有何不妥。 也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之人,没有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理念,才会有此一举,是对是错,总是自己选的路,她相信老天赐她这百毒不侵的体质,不是为了浪费的! 陶芷馨远远看见陶恒将灵兽袋给了穆长宁,好看的桃花瞳顿时一眯:“就说她没安好心,怕就是冲着这些好处来的吧?” 不止是陶恒呢,刚刚慕菲菲和楚师兄都给了她好些东西,真不知这人哪来的本事,见个人就只管伸手了? 真不要脸! 陶远沉默了一会儿道:“阿恒跟我说过,这人曾救过他一命,给点谢礼补偿也无不可。” “补偿?也许人家根本就是设计好的,让四哥欠了她一个人情,往后就只管无止境地索要了!” 陶芷馨一副她看穿了一切的模样,“四哥认这个义妹,我们陶家可不认这个人!要拿陶家的东西去补贴人家,门都没有!” 陶芷馨说着就气冲冲下了楼。 “芷馨!”陶远喊了声,根本没用,顿了顿只好跟上。 穆长宁刚想将灵兽袋收起来,陶芷馨便一根藤蔓打了过去。 哪怕在坊市,该有的警觉性穆长宁也一样不少,她侧身退两步,避开了飞过来的藤蔓,只刚才拿在手里的灵兽袋也应声而落。 陶芷馨有些惊讶,穆长宁竟然轻易躲过了她的攻击! 再见她十三四岁已有练气六层修为,更加皱紧眉,但也瘪瘪嘴不屑一顾,几步上前就将灵兽袋捡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周遭俱都一惊,一看出手的人穿着精英弟子服饰,不由纷纷退开几步。 众所周知的,门派中精英弟子都是天资卓绝之人,后台背景强大,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慕菲菲季敏留意到了这边,赶紧快步走近,慕菲菲直指着陶芷馨:“陶师妹,坊市内不许比斗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楚寒枫和陶远也都聚了过来,陶恒先拉过穆长宁上下打量了遍,回头就骂:“陶芷馨你有病啊,妹子招你惹你了,你上来就打?” 一番指责,弄得陶芷馨脸色微沉,暗啐一口:“四哥,小妹这可是在帮你,免得你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她扬了扬手里的灵兽袋道:“有些人,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不是你的东西,你怎么用尽心机得来都没有用,像你这个身份,就该有这个身份该有的觉悟……陶家可不是你能算计的,不怕引火烧身,就给我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话说得有些难听了,带着精英弟子惯有的骄傲,话中所指是谁他们不会不清楚。在场也有不少人都是外门弟子,闻虽心有不满,又不好表现出来。 陶远微微皱眉,慕菲菲双目霍瞪,楚寒枫一副事不关己之态,同为外门弟子的何久与季敏就有些忍不了了,可他们还没反驳呢,陶恒便先一步道:“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咋不上天呢?” 当着这么多人面不给面子,陶芷馨就受不了了,他们可都是姓陶的,不说一条心,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 陶恒这只白眼狼!(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2章御兽曲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陶芷馨脸色极不好看,穆长宁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琢磨了一圈,才算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当下只觉得荒唐。 正如陶恒所说的,这人也太自以为是了! 她是内门精英,有可以狂傲的资本,她想代表陶家出头,不让陶家的东西便宜了外人,可以!可她事先也不打听清楚,真以为她想什么就是什么了? 穆长宁淡淡道:“这位师姐,你恐怕误会了……” “师姐?”陶芷馨像听到了一件极好笑的事,蓦地讥讽连连:“你算什么?一个小小外门弟子,居然敢称呼我师姐?你配吗!” 门派中各自的称呼,多以修为高低相称,比如同为炼气期,穆长宁可以称呼季敏师姐,称呼何久师兄,而如秦师叔唐师叔等筑基修士,她可以称呼师叔,再高阶的金丹修士,便可以称呼师祖。 但陶芷馨是内门精英,还是元婴真君的弟子,她再去叫人家师姐,确实有失妥当。 陶芷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穆长宁,身份的差距! 这回连慕菲菲都看不下去了,秀眉攒紧气呼呼道:“陶师妹,你莫要太过分了,长宁干什么了,你总抓着她不放!” 陶芷馨扬唇淡淡一笑,桃花瞳潋滟生光,扬了扬灵兽袋道:“她偷御兽峰的东西,这里面的就是证据!” “放屁!”陶恒破口而出:“灵兽袋是我给妹子的,你却说人家偷,你要不要脸?” “陶恒!” 陶恒一而再再而三冲撞,陶芷馨不想忍了,原来好歹还顾忌着他是自己四哥,有点血缘关系,给他三分薄面,他倒好,给脸不要脸! 也对,一个四灵根的废物,她吃饱了撑的作践自己,去抬举人家!呸! “我还没说你呢,你是陶家人,却拿着陶家的东西给外人,家族养着你,可不是让你挥霍的!”说着抚了抚鬓发,呵呵笑道:“再说了,你有这个可以挥霍的资本吗?” 陶恒气得满脸通红,陶远肃容冷喝一声:“七妹!” 陶远往常只称呼陶芷馨的名字,他们二人之间关系也向来不错,可现在当众数落陶恒……不说陶恒与他是亲兄弟,便说自家事本就该关起门来解决,这么闹平白给人看笑话! 陶芷馨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度了,看了看周遭众人的神色,刚想回头服个软,穆长宁眯了眼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拿了陶家的东西,证据呢?” 这回干脆就连师姐也不称呼了。 陶芷馨一听不得了,你拿人家的东西还敢理直气壮? “证据,这里面的就是证据!”她高高举起灵兽袋,就差将它扔到穆长宁脸上去。 穆长宁面不改色:“师姐不妨看看,灵兽袋里都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御兽峰专门养殖培育各种灵兽,陶恒也是御兽峰的,拿出去的东西必然就是什么灵兽了!说不定还是高阶灵兽! 陶芷馨打开灵兽袋,准备放出里面的灵兽,让大家都看看。她本来完全可以放出一缕神识先观望观望,可她就要让穆长宁在众目睽睽之下心服口服! 陶芷馨趾高气昂,做好了准备要反击,也没注意到在场所有人一瞬变了脸,陶芷馨感到手上蓦地刺痛,又痒又麻。 低头一看,两只大王蜂正死死咬在她纤细洁白的手上,晶莹剔透浑身血红的红蚁从灵兽袋里爬出来,顺着她的手背钻进她的衣袖里,还有无数吸血蚊子从灵兽袋中飞出来,黑压压的一片,见人就叮上去吸血。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陶芷馨忙扔掉手里的灵兽袋,使劲甩着手,那些红蚁爬满了她的手臂,而大王蜂还死死咬着她的肉不放,她越是甩,咬得就越紧,还有吸血蚊子往她裸露的肌肤上叮。 因为这些东西又小,又贴在她皮肤上,陶芷馨连用火烧都不行,洁白如玉的面颊很快肿成了猪头。 穆长宁也没想到陶芷馨居然就这样大喇喇地把灵兽袋打开了,还把里面的东西都放了出来! 大王蜂和吸血蚊子飞得漫天都是,坊市中的弟子抱头鼠窜,各种法术层出不穷,地上很多了许多蚊虫尸体,穆长宁心那个疼啊! 可就算法术再多,也抵不住蚊虫量多灵活啊! 楚寒枫祭出阵法将自己和慕菲菲罩在护罩里,蚊虫被隔绝在外,陶芷馨被咬得在地上打滚,陶远打出阵盘,正在帮她驱除这些小虫子,而穆长宁陶恒季敏何久等人则背靠着背,刺金术、火球术一个个不要灵力地使。 就在现场乱成一片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音节敲击,升腾跌宕,就见原先暴乱不堪的大王蜂和吸血蚊子突然安静下来,聚合成团。 人群中走出一个吹箫的俊美男子,剑眉星目,傲鼻薄唇,穿着门派外门弟子的服饰,炼气八层的修为,端的是气度不凡。 “是《御兽曲》!” 陶恒一拍脑袋,恍然道:“对嘛,我怎么没想到,御兽曲能安稳抚定灵兽,这些虫子虽算不上灵兽,好歹也是有点兽性的,吹奏御兽曲,肯定有用!” 男子不紧不慢的吹奏,走到陶芷馨身边捡起地上的灵兽袋,最后一个音节又高又亮,便见那些大王蜂和吸血蚊子一个劲地往灵兽袋里钻,而原本爬得满地都是的红蚁则团成了一个蚁球,男子伸手一招,蚁球便回了灵兽袋。 男子将灵兽袋还给了穆长宁,穆长宁再三谢过,他薄薄的嘴唇轻抿,目若点漆,淡道:“不用谢。”语毕又朝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陶芷馨的望了眼,提醒道:“她中毒了。” 无论大王蜂红蚁或是吸血蚊子,本身都是带毒的,就算一只的毒性不强烈,咬一口至多起个包,可那么多虫子往陶芷馨身上招呼,就算她是修士,这时候都昏迷不醒了。 陶芷馨身上被咬了的地方俱都高高肿起,红得发紫,陶远找出清心丹给她服下,又给她输入灵力逼出身上的毒素,可惜见效甚微。 穆长宁想陶芷馨可是内门精英,她要真出一点什么事,少不得有人算到她的头上,便快步走到她面前,从储物袋里拿出十几个玉瓶,将里头的药液一股脑地全倒在陶芷馨脸上,手上被咬的部位。 陶远皱紧眉看着她,也不出阻止,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陶芷馨瞧。 便见她原本肿成猪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下去,皮肤渗出了一层黑乎乎的粘稠液体,还十分腥臭,陶芷馨整个人都像是从臭水里捞出来的。 ---------------- (感谢开心果果321打赏的礼物~)(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3章算账的来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看到陶芷馨排出这么多黑液,穆长宁就知道,她是没事了,不过全身依然有些浮肿,这就需要慢慢调理,她爱莫能助。≥ 后头的陶恒早跟那吹箫男子聊了起来,勾肩搭背。 “兄弟,你也是御兽峰的吧,御兽曲吹得真好,刚刚我都懵了,半点没想起来还能这么做!” 御兽曲是御兽峰弟子必学的,凡是御兽峰弟子都会吹奏,不过效果就因人而异,看你学得精不精到了。在场肯定有不少御兽峰弟子,但要紧关头只顾着对付这些蚊虫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男子慢慢收回碧玉箫,淡道:“不过讨个巧。” “我却是服了的。”陶恒笑道:“兄弟,我叫陶恒,也是御兽峰的,你叫啥名字,咱交个朋友!” 男子沉默了一下,道:“孟扶桑。” 东及扶桑,西及若木。扶桑木,那是传说中的上古神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若往日说起这名字,少不得有人要嘲弄一番,说他的心真大,不过陶恒倒没在意,哥俩好地与他称兄道弟。 方才被陶芷馨气得不轻,不过这厮自作自受,现在可不遭报应了,陶恒心里那个痛快! 地上全是蚊虫的尸体,大都被烧焦了,没用了,这些小东西本来可以提取多少毒物啊,穆长宁觉得太可惜。 坊市的弟子成百上千,多多少少都被刚刚的吸血蚊子大王蜂波及,被咬的地方又痒又疼,不由怒视穆长宁:“你灵兽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放出来害人,是何居心!” 穆长宁无奈摊了摊手掌:“这位师姐抓着我说我偷窃,又不听我解释,我让她看看灵兽袋里是什么,谁知道她却将里头的东西都放出来……我也没办法。” 可不是吗,陶芷馨揪着穆长宁,说她拿了陶家的东西,可就这么些破玩意儿,送人都不要,偷个屁啊! 刚刚有些清醒过来的陶芷馨听到这句话,气得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众人想想刚才陶芷馨趾高气昂的模样,对她那股子高高在上尤为反感,尤其大家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她那样贬低外门,实在让人心寒。 这些精英弟子,本就比他们占有更多的资源,也有足以狂傲的资本,可他们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外门弟子,门派都根本算不得是个门派! 一时纷纷将怨气转移到了陶芷馨身上,属于外门弟子的怒火熊熊燃起。 坊市那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筑基修士,道峰一连五个筑基修士来到坊市维持秩序,又见半死不活躺着的陶芷馨,脸色当下变了变,大声呵斥:“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筑基修士又问了一遍,陶芷馨这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挣扎着坐起身子直指穆长宁:“就是她!” 得,虫子没把她给毒死,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起来作妖! 涉及到元婴真君的弟子,还是陶家的子孙,即便想草草揭过,人家也不会服气,最后的结果,无非是穆长宁和陶芷馨都被带去了道峰掌刑堂。 陶恒也想跟着一道去的,却被陶远拉住,摇头道:“掌刑堂的人自会判别是非,你别跟着瞎掺和!” 瞎掺和?陶恒“哈”一声笑,“大哥你也看到了,千叶真人刚才进去了,凭阵峰那几个护短的,妹子能不脱层皮?” 陶远沉默,季敏何久也一下没了声音。 下一刻,慕菲菲转身就跑,楚寒枫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上。 此时的掌刑堂正堂,穆长宁跪在光可鉴人的青石砖上,道峰的籽福真人端坐在上,而一众筑基修士则分立两侧。 内堂里还传来陶芷馨哭诉的声音,一声一声滔滔不绝,无非都是在颠倒黑白,还有温柔的女声轻声抚慰,柔和轻哄。 穆长宁神色越来越淡,老实说,她以前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事实上她至今也搞不明白,陶芷馨怎么就莫名其妙找上她的麻烦! 籽福真人沉声问道:“坊市里那些大王蜂和吸血蚊子,都是你的?” 这问题问得好!光这一个问题,穆长宁就知道籽福真人大概是个什么态度了。 是不是她的?当然是!可却不是她放出来的…… 原本还指望掌刑堂能公平些,到底是她异想天开了。她就是一个外门弟子,无根浮萍一般,而陶芷馨身为内门精英,傻子都知道要怎么选了! 穆长宁挺直着背脊:“是!” 籽福真人眯了眯眼,这么直截了当承认的倒还真少见。 可他还没开口继续审问呢,内堂就传来暴怒的声音:“好哇,果然是你这臭丫头干的!芷馨遭的罪,我也要你好好尝尝……不,你胆敢伤及内门精英弟子,我要你偿命!” 从内堂走出一个美艳女子,那些筑基修士皆都称呼她为千叶师叔。 千叶真人美目瞪圆,柳眉倒竖,一瞬放出的威压,便将穆长宁压倒在地,若非她神识较之他人强大许多,此时恐怕早已吐出一口鲜血。 饶是如此,穆长宁也已双眼黑,经脉胀痛,冷汗涔涔。 这就是实力的绝对压制,是多少金手指都难以逾越的鸿沟天堑,千叶真人摆明了就是来替陶芷馨出头的。 “千叶师妹!”籽福真人连忙制止她,这么下去还没问出什么呢,人就被她折腾死了! 千叶真人恨恨收手,见穆长宁匍匐在地上颤着身子,不一会儿又缓缓挺直腰杆,不由大怒:“好哇,你这是不服呢?你蛇蝎心肠害了人,你还有理了?” 穆长宁大概知道陶芷馨的性子都是跟谁学的了,这千叶真人根本也是个不讲理的。 喉口蓦地涌起一股腥甜,穆长宁死死压住,惨白着脸道:“明知有违门规一意孤行,弟子还没有这个胆色。” 千叶真人眸子一眯:“你的意思是,芷馨还冤枉你咯?” 穆长宁昂起头,目光坚定:“弟子做事,无愧于心!” “放肆!” 千叶真人衣袖一甩,一股劲风将穆长宁的身子带飞,重重甩到落地柱上,又跌落在地。全身酸痛难耐,穆长宁终是吐出一口血。(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4章她,我要带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阵峰新觉真君的大弟子千叶真人,护短可是出了名的,陶芷馨是新觉真君所有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也几乎就是千叶真人一手带大,如今打小护着的小师妹被整成这副模样,千叶真人如何能不动怒? 满腔愤恨全然施加到穆长宁的头上! 她出手太快,籽福真人连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穆长宁像片叶子似的飞了出去。ㄨ 穆长宁全身散架了一般,静静趴在青石地上,蜷紧手指,心中升起无限悲凉。 一个金丹真人要对付一个炼气小弟子,完全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陶芷馨受了委屈,还能跟人哭诉,还能有人帮着出头,她被人平白冤枉,就只能逆来顺受,苦水往肚里咽! 她只想本本分分走自己的路,从不乱惹麻烦,也没有挡了谁的道,可奈何麻烦总要上门来找她! 她得罪了谁啊,她又有哪里做错了! 纵然知道形势比人强,也知道这个时候服个软能少受点罪,可心中到底意难平哪! 穆长宁深吸几口气,撑着地面支起身子,半靠在落地石柱上,抹了把嘴角的鲜血。ㄨ千叶真人还想继续教训,籽福真人这回总算拦住她了:“掌刑堂有掌刑堂的规矩,千叶师妹不要多插手了。” 掌刑堂多么严肃的地方,可不是她能随意滥用私刑的,千叶真人当下想明白,干脆袖着手往旁边椅子上一坐,老神在在:“好,那我就在旁边看着!” 籽福真人无奈一笑,回头便肃容冷声道:“穆长宁,你可知错?” 穆长宁抿紧嘴唇:“弟子不知,何错之有。” “你还敢狡辩!”陶芷馨换了身衣服,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紫黑紫黑的,高高肿起,半点不见从前花容月貌,一说话牵动面部,便疼得龇牙咧嘴。 “大师姐,就是她,拿了灵兽袋放出里面的虫子,让它们都来咬我,我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啊,她要这么对我!” 这么一说,眼泪吧啦吧啦就往下掉,看得千叶真人心疼不已,忙道:“你放心,大师姐肯定给你讨回公道!” 穆长宁这时也不想说什么了,陶芷馨倒打一耙的功夫她早已领教,在场所有人都是向着陶芷馨的,任她说破了天,也无济于事。 人心,人心。 她垂下头暗嘲不已,千叶真人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什么话说?话都给他们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穆长宁沉默,陶芷馨厉声道:“大师姐,你看她都已经默认了,按着门规,残害同门者,当诛!” 籽福真人还没说什么,千叶真人已经点头认可:“没错,看在你识相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这么一说,手中冷光一闪,一把短刃已是凭的飞出,直指穆长宁的咽喉。 穆长宁早已有了警觉,十数张防御符拿出来,再有她手上的隐形储物手镯还有两次防御机会,千叶真人虽是金丹初期,毕竟这时候不可能用尽全力,她完全可以挡下她的攻击! 要她坐以待毙引颈就戮,不可能! 穆长宁做好了一切准备,然而事实上,短刃还未近身,便已被一道掌风挡了回去。 千叶真人微鄂,便见掌刑堂门口走进来一个青衫男子,随后俏脸蓦地一僵。而籽福真人这回是真的怒了,原先给她面子,不计较她任意妄为,可临了千叶真人还是当掌刑堂规矩是摆设,这是真的不将掌刑堂放眼里了! 慕菲菲楚寒枫陶远陶恒一窝蜂地涌进来,陶恒瞧见穆长宁正靠坐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忙给她喂了颗回春丹,转身怒道:“陶芷馨你他么作够了没,脑子进水了,晃一晃全是浆糊吧!” 往常听到这种话陶芷馨早就炸了,可这时候却尖叫了一声捂住脸躲到千叶真人身后。 她现在一张脸肿成了猪头,将才在坊市迷迷糊糊的也就罢了,可现在她却彻底清醒了,师兄这个时候在场,看到她这个样子,她还要不要活了! 可末了陶芷馨微微张开指缝往外一看,楚寒枫根本没留心她这里,注意力全集中在慕菲菲身上呢,而慕菲菲,这时候半蹲在穆长宁身边嘘寒问暖! 蛇鼠一窝,都是一群小贱人! 陶芷馨气红了眼。 最奇特的还是千叶真人,本来还粉面带煞怒发冲冠呢,这时倒是安稳下来了,望了眼堂中的青衫男子,悄悄攥紧拳。 回春丹的药力化开,穆长宁好受了许多,望向前方挺直背脊一身傲骨的青衫男子,微微有些恍惚。 刚刚那道掌风,就是他打出的,而这个人她竟也认得,就是当初在水月村有过一面之缘、又赠她丹药的慕衍。 是慕菲菲带他来的? “长宁你可是丹峰的人,他们阵峰欺人太甚,骑到你头上,可不能让他们以为,丹峰就真的没人了!”慕菲菲攥紧拳恨声道。 楚寒枫闻有些无奈:“菲菲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歹我还是向着你的。” 慕菲菲噘嘴哼了声。 穆长宁顿时心中微软,当她都绝望的时候,还有人记得她为她考虑,站在她这边,这份情谊,就足够她铭记于心了! 何况她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慕衍堂堂金丹真人,若不是看在慕菲菲的面子上,哪里乐意走上这么一遭? 籽福真人的目光朝穆长宁睃了睃,实在想不通这小丫头究竟哪来的本事,连慕衍都能被请得来。 丹峰讷真君唯一的弟子,六十一岁结丹,是门派第一的天才,光是这些头衔都足够慕衍在门派中横着走。然而最要紧的是,讷真君可是太上老祖的弟子! 整个灵天大陆唯一一个化神大圆满真尊的入室弟子,地位本就比普通元婴真君高上许多,而慕衍作为老祖的徒孙,也不是他们这些结丹修士能够比拟的。 籽福真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个什么麻烦,忙走近两步笑颜相对:“慕师弟怎么突然来掌刑堂了?” 慕衍头也没回,伸手指了指身后,道:“她,我要带走。”(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5章留影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籽福真人闻一愣,千叶真人脸色蓦地一黑,躲在她身后的陶芷馨更加不满,险些脱口而出凭什么。可身为内门弟子的她当然知道自己没资格冲撞质问慕师叔,便只好暗暗扯了扯千叶真人的衣袖。 千叶真人秀眉微蹙,还是开口道:“慕师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小弟子犯了错,理当受罚,可不是你一句两句话能够一笔带过的……就按着掌刑堂的规矩来吧!” 籽福真人不由暗暗翻个白眼。掌刑堂的规矩?原来你丫的还知道掌刑堂有规矩啊!刚刚劝了这么多次全当他在放屁,一度我行我素,现在人家慕师弟一来就态度大转变了!呵呵…… 慕衍面不改色,甚至目光都没有多施舍她一眼,移开一步道:“那就来吧。” 陶芷馨忽的手心冒汗。 她在万宝楼上看到穆长宁跟慕菲菲相谈甚欢,而她对慕菲菲怨念已深,偏偏慕菲菲有身份有地位,她动不了人家,那转而动一动穆长宁就完全不在话下了! 在坊市被一个外门小弟子如此捉弄是她生平一大耻辱,搞得现在全身浮肿更让她咬碎一口银牙,不让穆长宁付出代价她就不姓陶了! 可打死她都想不到,慕师叔会给一个外门小弟子出头啊! 当时坊市里那么多人看着,事实到底如何他们都一清二楚,将穆长宁单独拎到掌刑堂来,就是看准了她无依无靠,只能任由他们拿捏,她想搓圆捏扁都无所谓,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啊! 对了!慕菲菲! 慕师叔是慕菲菲的六叔,肯定是慕菲菲请他过来的! 这个贱人! 陶芷馨怨毒地眸子盯紧慕菲菲,见楚寒枫寸步不离陪在人家身边,心里更像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嘴里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不行,真按着掌刑堂的规矩来,她原先的优势就全没了! 陶芷馨转了转眼珠子,计上心来,忽然晃了晃身子一头栽倒在地。 “芷馨!”千叶真人吓得不轻,忙将陶芷馨扶起来给她输入灵力,本来平静下来的心情又一次汹涌澎湃。 “你看看,芷馨变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说的!让那臭丫头来偿命!” 千叶真人的暴脾气陶芷馨一清二楚,心中暗暗窃喜,不料一只微凉的手掌忽的攥住她的手腕,接着一丝冰凉的气息沿着她的腕子游走于全身,掠过重重经脉,往丹田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腕子,激得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没事。”慕衍淡淡的声音响起。 陶芷馨这才想起,慕师叔不止是六阶炼丹师,还是个医修,在他面前装病,那就是笑掉大牙了! 又是脸上一热,陶芷馨觉得原先高肿的地方更加疼了,可眼下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装晕。 陶恒顿时“嗤”一声:“陶芷馨你装什么装,妹子早给你解过毒了,你根本半点问题没有!” 陶芷馨觉得牙疼,陶恒这只白眼狼,到处都在拆她的台! 可接下来的话又让她不淡定了,只听得慕菲菲脆脆的声音说道:“籽福师叔,坊市有留影石,具体发生了何事,您一看便知,何必在这里听人家单方面解释?” 籽福真人眼睛一亮,恰恰楚寒枫说道:“留影石我已经拿来了,请师叔过目。” 师兄! 陶芷馨差点喷出一口血,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千叶真人瞥见了,秀眉也随之拢起。 陶芷馨是她带大的,对于陶芷馨的一举一动,千叶真人都十分清楚,她也知道陶芷馨现在是在装晕,而且还十分心虚。 莫不是真相有什么出入? 这么一个犹豫的时间,足够人家做许多事了。 坊市的留影石遍布各个角落,与穆长宁三年前参加门派招新时的玉牌影像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个全天候的监视器,但比之监视器不同的是,留影石不但能留住影像,还有留声功能。 白光一闪,半空中霎时出现了方才坊市里种种。 身着精英弟子服饰的少女挥出藤蔓打向外门少女,捡起灵兽袋趾高气昂:“有些人,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像你这个身份,就该有这个身份该有的觉悟……” 籽福真人不由惊讶,千叶真人脸色一沉,慕衍无悲无喜,反倒是陶芷馨被气得浑身发抖。 陶芷馨充分体现了身为内门精英弟子的“骄傲”,竭力地贬低轻视外门弟子,留影石将在场每一个弟子的表情收入其中,而今大家俱都注意到了他们眼中的不满愤恨。 有着蓝金色流云图案的女弟子一扬手里的灵兽袋,毫不犹豫地打开,成千上万的蚊虫从灵兽袋里飞出,漫天飞舞,坊市陷入了一片混乱…… 事故解决,是那个不起眼的外门女弟子拿出药液倾注在陶芷馨身上,将她身上的毒素化去,可随着筑基弟子的前来,陶芷馨又将事故的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穆长宁! 看到这里,千叶真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籽福真人将留影石收回,陶恒慕菲菲皆是一副解气的模样,穆长宁倒是静静坐着仿若事不关己。 离得近了,陶芷馨都能听到千叶真人粗重的呼吸声,她能感受到大师姐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这时候,更加不敢睁开眼睛了。她还没做好准备去迎接大师姐的怒火。 籽福真人轻叹一声,刚想说话,从掌刑堂外头忽的跑进来一个筑基弟子,连连道:“师叔,外门弟子都在门口闹起来了,他们对陶师妹的所作所为异常不满,要求师叔还他们一个公道!” “什么!”籽福真人目瞪口呆,想到在留影石里看到的一切,霎时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陶芷馨,她,她都做了什么! 就算身为内门精英,比外门弟子高出一筹,可你居然敢当众贬低数落外门弟子! 谁给你的脸!谁给你的胆子!激起了群愤,你他娘的最后怪谁! 千叶真人深深吸口气,自觉今日是被陶芷馨丢了大人了。 她最多就是以为陶芷馨娇蛮任性些,结果信口胡诌倒打一耙信手拈来!亏她刚刚还义正辞要帮人讨公道呢,到头来,反倒成了助纣为虐! 尤其是……尤其还是在这个人面前! 千叶真人袖下的手气得直抖,瞧了眼身侧长身玉立眉眼如画的慕衍,脸上泛起一.的灼热,狠狠甩手就夺门而出! 陶芷馨惊得张大眼,大声叫道:“大师姐!” 没人理会她,所有人都用或淡漠或冷嘲的目光看向她,尤其在瞧见楚寒枫眸子里一股不可遮掩的厌弃时,陶芷馨两眼斜翻就昏了。 这次是真的被气昏了。 ---------------- (感谢梦无澜打赏的香囊,么么~)(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6章向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穆长宁走出掌刑堂的时候,外面正站着一群外门弟子,嚷嚷着要门派给他们一个交代。 修士自傲,哪怕是外门弟子也是一样的。他们也是修士,也有寻仙问道的资格,甚至比那些所谓的精英弟子更加努力更加执着,但只是因为天生资质比人家差,就要被羞辱轻视,何其甘心? 陶芷馨在坊市这么一闹,是真的触了众怒了! 筑基弟子还在给众人解释劝导,可惜见效甚微,心知若不好好惩戒一番陶芷馨,根本难息众怒! 然而惩戒陶芷馨,自然得过问她师尊的意思,可阵峰新觉真君近期正在闭关,方才也是千叶真人来的,现在千叶真人都被她气走了,籽福真人只好将主意打到了楚寒枫和陶远身上。 他们一个是陶芷馨的同门师兄,一个是她的同族堂兄,二人沉默了一会儿,俱都默契地表示,悉听尊便。 到最后,连掌门云和真君都惊动了。 听闻前因后果,云和真君亲自下了惩戒令,将陶芷馨关入水牢一月,罚了她一年的供给用度,又给所有外门弟子额外发放三成用度,以示抚慰。 这场闹剧才算渐渐平息,外门弟子四散而去。 季敏与何久煽风点火鼓噪了这个结局,还是满意的,可临了看到穆长宁脸色苍白地出来,又觉得给陶芷馨的惩戒太轻了! 二人围上去关切一番,穆长宁心里顿时泛起阵阵暖意。 依稀还记得三年前刚刚上山时,一位筑基弟子说过的一番话。修真是一群人的仙途,并非一个人的长生。直到此刻,方觉感触颇深。 在这个世界,她是何其有幸,能够交到这样一群朋友,愿意为她上心,为她解难,她又是何其有幸,在这条长生大道上,能与他们一路做伴…… 除了谢字一,此刻也说不出其他了。 慕衍原先是走在穆长宁前头出来的,忽然顿住脚步回身望了眼她,又掏出一只玉瓶递过去。 穆长宁汗颜,似乎慕衍总是在给她各种丹药。 她惶惶不敢收,慕菲菲毫不客气地替她拿下:“六叔的丹药别人求都求不来,长宁你是傻啊!”然后不由分说塞进她怀里。 穆长宁只得再三道谢,旋即想起先前陶恒因为疾风狼险些丧命,还是多亏了慕衍当初赠送的还魂丹才得以保住性命,又接连郑重拜谢。 慕衍淡淡的眸子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目光太淡,以至于穆长宁看不透其中究竟包含了何种情绪。 “凤尾草汁能解虫毒,你提炼得不错,若再加一株豆蔻,效果会更好。”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句话,穆长宁惊讶抬眸,才知道这是慕衍在传音教导她。 她赶忙行礼:“多谢师祖指点!” 慕衍敛了目光,又问:“你要这些毒虫子做什么?” 穆长宁心中一惊,低垂下脑袋不予作答。 当初在水月村被黎枭的魔气刃割伤,毒素多日未曾蔓延,这件事只有望穿和慕衍知道,其实慕衍已经很接近事实真相了,以他的能耐,早便猜到了。 果然见慕衍微微皱了眉:“女孩子玩毒……不大合适。” 没有正义凛然斥责她,也没有勒令她就此打住,只是跟她说,这样不合适? 那是不是说明,慕衍并不是那么强烈地反对她学毒? 慕衍可是地地道道的正道中人,但身为正道,他不曾对魔修的毒物避如蛇蝎,甚至没有多少反感,这就意味着,她原先毒物无正邪的理论是对的! 认识到这一点,穆长宁顿时双眼锃亮。 慕衍没再说什么,转个身就走了。 穆长宁一直以为慕衍是慕菲菲搬来的救兵,殊不知,光靠慕菲菲一人,是绝对请不动他的。 事实上,慕衍也着实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何非要他走这一趟…… 慕衍这个金丹真人一走,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穆长宁陶恒慕菲菲季敏何久等人纷纷对视几眼,不约而同地莞尔失笑。 孟扶桑远远看着,好像是被那情绪感染了一般,唇边也酿起浅浅笑意。 楚寒枫低垂了眉眼若有所思,而陶远忽的上前两步拿出了一只玉瓶递给穆长宁。 “芷馨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这些培元丹,算是我代她给的补偿。” 培元丹,四阶丹药,对疗养内伤有奇效,刚刚慕衍给她的也是培元丹。 让人家吃了亏,便顺手给一些补偿,这些在外门弟子看来难得一见的东西,因祸得福得到了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 飞来横祸,是由了谁造成的?他一开始放任陶芷馨,没有阻止人家,等到现在尘埃落定了,就给点东西来打发补偿?这就是他的态度? 哦,不对,她其实应该很感激了,寻常帮亲不帮理,而陶远却是秉持的公正态度,任凭掌刑堂处置陶芷馨,这已经是很好的涵养了! 穆长宁摇摇头并不接过:“陶师叔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需要您代替谁给什么补偿。” 至于陶芷馨,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以她的性子,想必她未来不会善罢甘休,陶远代替陶芷馨赔的罪,根本就是在浪费!往后如今日这样的事还会有许多,难不成陶远还要一次次地赔礼吗? 他自己不嫌烦,她都嫌了! 陶远大概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会拒绝他的好意,原本温和清润的面色蓦地闪过一丝愕然讶异,穆长宁道过礼转身就走。 陶恒拍了拍陶远的肩膀道:“哥,你替陶芷馨收拾的烂摊子还不够多啊?别拿你以前的那一套对付妹子,妹子可不是拿一点好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况且,人家也根本不缺这个!” 点苍城天上居的豆腐生意做得多大多好,陶远不清楚,但陶恒却是明明白白的。这几年下来,光靠天上居的半成分成收益,穆长宁都已经是个小富婆了,而且她两年多前就已经把卤水的配方白送给了陶恒,比起一点蝇头小利,人家更看重的还是情谊! 陶远攥紧了玉瓶,遥遥望向那边几人笑晏晏,说着要穆长宁请客,去酒楼好好吃一顿,慕菲菲又提议让穆长宁亲自给大家做灵食。 陶恒闻双眼大亮,连忙跑过去:“妹子的手艺可是一绝,喂,加我一个啊!”然后勾着一旁呆立的孟扶桑道:“兄弟,你可有口福了!” 欢笑声渐行渐远,留给陶远的只余掌刑堂前肃穆冷清。 心底有一瞬的迷茫,看不透,也压根想不明白。只是这个时候,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缓缓升起,而他也并不知道,那种情绪,名为向往。(采石记..4747726)-- ( 采石记 /63/63150/ )(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上架感言 各位看官,《采石记》今天上架了!因为临时出了点问题,直到现在才开通vip,特别感谢编辑小西大大~ 作者第一次写仙侠文,多亏了各位的支持作者才有了坚持下来的动力,十分感谢所有点击收藏投推荐票和打赏的朋友们,作者接下来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写好这个故事哒!认真脸~ 上架的头三天作者会万更,往后保持每日4000+的更新,二十月票加更一章,打赏金猪及以上加更。作者手速渣,码字不容易,恳请大家支持正版订阅,作者将感激不尽!(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7章 炼毒 坊市事件结束后,穆长宁又大大闻名了一把,有关她的传闻也多了许多。 有说她和内门精英们关系匪浅,也有说她得了慕衍的青眼,将来肯定是要扶摇直上的。 丹峰众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场草药甄别考核,当时还曾沸沸扬扬过一阵子,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热度缓缓褪下,也就逐渐遗忘了,可临了来了坊市这么一出,从前的旧事再度被人挖出来,无一不令人感慨连连。 尤其是,身为外门弟子,被一个内门精英羞辱,到头来却让内门精英弟子吃了大苦头,甚至造福了千千万的外门弟子,光是这份气运和逆转,就足以众人津津乐道。 穆长宁的名字一下就在外门弟子中传开了。 而要说她现在在做什么? 服用过培元丹,穆长宁休养了几天,伤势已经不成大碍。 多亏了孟扶桑,还算拯救下来一部分虫蚁,这些东西陶恒弄来时花了不少心思,能多留下些总是好的。然后她便在房里闭关,专心提取这些虫蚁体内的毒素。 从前她都是对着草药提取凝练,这回对待活物,确实有许多不同,但毕竟三年来提炼药液的底蕴在那儿,穆长宁很快便掌握其中关窍,趁着休息的几天时间就将毒液全部提取完毕。 吸血蚊子与红蚁一只没有留下,倒是大王蜂的口器锋利,在攻击力方面表现不俗,身形小巧且灵活,穆长宁便留了十几只,打算好好养着,以后也能帮她对付一些小喽喽。 先前在坊市买的一大块蟾酥也被她淬炼完毕,还有三年前采集到的花斑蛇毒囊,总共五样毒物一一罗列摆放在面前,穆长宁拿出五毒经对照着细看,然后,黑暗料理……啊呸,调配毒药就开始了。 万事万物皆有两面性,毒药也同样如此,毒能害人,亦能救人,自然界存在的毒物数不胜数,五毒经讲的就是如何将这些毒物混合制成更烈性的毒药,或是激发出其他隐藏属性。 蛇和蟾蜍都是五毒之一,蛇毒与蟾酥能达到相依相成的作用,完全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穆长宁各取了一些花斑蛇毒和青花蟾酥混合,用真火凝练,直到浓缩成了李子大小的一团毒液后,放到玉瓶里。 她这些年各种毒草毒药碰的也不少了,回回都没有半点不适症状,确实如望穿所言,她本身的体质百毒不侵,这些毒物放不倒她,但她若想要亲自尝试毒性药效,也同样无计可施。 好在御兽峰有饲养一种白云鼠,通常都是用来试验灵药药性的,丹峰的弟子时常会去御兽峰成批购买,穆长宁也让陶恒给她带了几只。 想了想,还是将毒液稀释了十倍,取了一点喂给白云鼠,就见白云鼠浑身抖了两下,身子急速缩水,栽下一动不动了。 穆长宁愕然,用神识探查,发现白云鼠的脏器居然被腐蚀地干干净净! 她想起三年前花斑蛇毒是如何将二丫的身体腐蚀掉的,不由打了个寒颤,将毒液稀释了二十倍再喂给白云鼠。 这次的结果好一点,好歹坚持了三息的功夫,只是脏器腐蚀还是很严重,她干脆稀释了五十倍……白云鼠烦躁地翻滚不断,爪子将木桌抓得满是抓痕,小半刻钟后,脑袋一歪,一命呜呼,内脏肺腑从内而外坏死大出血。 穆长宁不再往后试验了,蟾酥和花斑蛇毒混在一起,除却原先蛇毒中的腐蚀性,还有败血性,光是这稀释了五十倍后的毒液,已足够一个普通凡人全身脏器出血坏死而亡。 而另外几种提出来的虫毒,其中红蚁本身是火属性,它身上的蚁毒实际便是一种火毒,大王蜂的蜂毒能麻痹全身,让人短时间内无法动弹,至于从吸血蚊子身上淬炼出来的蚊毒,和迷药有类似的作用。 这些都算比较低等的毒药,不过用得合适了,也无所谓高低优劣,穆长宁想了想就把蚊毒烘干成固体制成蚊香。 当然,此蚊香非彼蚊香,一个是用来驱蚊,一个却是用来*。只可惜一只吸血蚊子的蚊毒实在少得可怜,她淬炼了上千只,也才得到小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蚊香。 几种毒素都试验过了,穆长宁将它们一一收起来放进储物手镯,这时刚刚放出去采花粉的大王蜂飞回来了。 既然动了要驯养大王蜂的念头,陶恒便给了她一些蜂王蜜专门喂食饲养,而孟扶桑也教了她最简单的御兽术,用来对付这几只小虫子完全不在话下。 穆长宁张开灵兽袋,十数只大王蜂陆陆续续地飞了回来,其中只有一只又肥又胖的,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在半空转了半天跟迷路了似的,随后身子一摆,直直往她刚刚稀释的一坛子毒液里栽进去。 穆长宁彻底傻眼,你要寻死也不带这么寻的啊! 她几乎已经预料到这只大王蜂尸骨无存了,结果人家好好地在毒液里扑腾,半点事没有,还会顺着她的手指爬上来,摇摇晃晃又一头栽进灵兽袋。 穆长宁:“……”她好像总能遇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来得及细想为何那只大王蜂没有被毒液腐蚀,门口的禁制忽的闪了闪,有人过来找她。 这个时候会来寻她的大约只有季敏。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门派小比,这是个很好的比试斗法的机会,与人比斗交流实战经验,也能寻找自身不足之处加以改进,当然,她们也想凭此争一争进入内门的资格。 有了慕菲菲赠送的上品灵符,季敏不用再头疼如何去挣灵石买符箓,而他们这一年的外门任务早已完成,接下来完全就空闲下来可以安心准备门派小比。 素日里除却固有的修炼,便是留出两个时辰演练对打,两人都各自熟悉了对方的招数,也同时得到不小的收获,每次都能有进步。 匆匆将东西都收好,穆长宁走出房门,季敏正站在院中,扬了扬手里的双剑道:“来,我们再比试一局,这一次我肯定不会输你!”(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8章 门派小比 早在决定参加门派小比起,穆长宁就开始梳理着她这三年来在应敌方面的收获。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除了最基本的五行术不曾荒废,她这三年还苦练了无边落木诀和炽火剑诀,也算小有成效。穆长宁本身具有火木双灵根,这两部功法恰恰是最适合她的。 无边落木诀主修木系法术,以她如今的能力,暂时只能够使出里头的第一招落叶无声。 落叶无声是用灵力变换出万千飞叶进行的群体攻击,灵气叶片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片片锋利,隐含杀机,无声无息就能将敌人绞杀于无形。 落叶无声的威力纵然不俗,可耗费的灵力也同样相当可观,以她目前的修为,满打满算仅能使出两次,所以这虽然是一样不错的杀手锏,却不能过分依赖,将之作为主攻手段。 当然,也有一种取巧的方法,那便是使用真实的树叶,运导功法舞动叶片进行攻击,这样虽然耗费的灵力大大减少,但威力比之用灵力所化的着实差了许多。 其次就是炽火剑诀。 炽火剑诀的招式她已经烂熟于心,但正如曾经望穿所言,空有形似,不具神韵,无非只是花把势。这些花把势用来对付同阶修士绰绰有余,但剑诀的奥义,在于剑意,更在于剑魂。 可这些东西远不是此刻的她能够理解领悟的,只能靠往后慢慢琢磨。 再接下来的便是紫元诀。 紫元诀的主体功法是破妄眼,破之一字,贵在势,势如破竹,则可堪破虚妄,无往不利。 从前她能用破妄眼查看同阶修士的灵根类型,一如陶恒,一如吴真儿,而现在,哪怕筑基修士在她面前,若没有遮蔽体质的法器在,同样无所遁形。 三年前她曾误打误撞试过压缩神识发出实质性物理攻击,但这一招的后遗症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倒是可以用神识冲击对方识海,发动精神层面攻击,使对方陷入短暂眩晕状态,暂时丧失战斗能力。 可别小看这几息眩晕,关键时刻几息的功夫完全能够绝地逢生! 至于法器方面,她这几年倒是没有添置新的。 蒲氏留下的几样法器品阶太高,远不是此时的她能够掌控的,而且此般上品法器一旦拿出来,也必然会引起别人过多的关注,她打算等筑基后再将其一一炼化。 不过暴雨梨花针形体小巧,坚韧锋利,一共七七四十九根,是居家旅行暗杀的必备首选,完全可以出其不意,穆长宁便将一整套都炼化了,派得上用场时,丝毫不必客气。 锁灵环她已经用顺手了,这东西虽然灵活性不高,但算得上是一样很实用的辅助型法器,与锁灵环同时得来的那把桃木剑她也使顺了,如今的主攻武器便是桃木剑。 符箓方面,除却蒲氏一开始留下的,还有慕菲菲给的许多上品符箓,这个却是不缺的。而自己调配的那些毒药毒粉,若是出门在外也便罢了,门派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慕衍那般的开明,她要是真敢在门派小比上用毒,指不定就要成为集体讨伐对象了。 穆长宁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将重心用在剑诀和术法上,神识冲击虽好使,但她还不想在门派小比上暴露太多,横竖她也不是冲着冠军去的。 至于这个术法却不是指的落叶无声,而是最基础的五行术。 要知道他们都是外门弟子,除了学习基础五行术也没有别的机会去接触其他的术法,门派小比时虽说各显神通,总也不会跳出这个大范畴。 理清楚了这些,穆长宁就抓住了重点,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门派小比如期而来。 小比分内外门,外门主要是炼气弟子之间的比试,而内门则是筑基弟子之间的切磋。 外门炼气弟子比斗的地点在道峰大广场,穆长宁跟季敏何久一起到达广场上时,整个门派成千上万的外门弟子早已齐聚一堂,人声鼎沸。 “人可真多啊!” 和当初在点苍城招收新弟子时的人山人海有的一拼了! 何久失笑,摇头晃脑地给她们解释:“这次小比的前三十名能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前五十名还会有相应的丰厚奖励,外门弟子的修炼用度资源都不够,若有这个能力,自然是要争一争的。” 其实门派小比主要还是给那些炼气中后期的弟子一个施展的舞台,如炼气前期的外门弟子,那就纯粹是来打酱油的了。 广场上一连建起了二十五座大战台,每座战台都可由一百人同时进行战斗,而门派小比的第一场,正是大混战。 整个门派参加此次小比的有近万人,按着抽签到各自战台上进行混战,一百人中有十人晋级,统共决出千名优胜者,接着进行二轮混战,决出的前百名才能参加第二场的淘汰赛制。 穆长宁三人一道去执事堂时,陶恒与孟扶桑早已经领到号码牌在候着了,一旁倚在墙边的竟是许久未见的韩楷,穆长宁满含深意地“哦”了声,季敏脸一红,不由横她一眼。 领完号码牌,陶恒就赶忙凑过来:“妹子,你在几号战台?” 他看了看自己的,又看看她的,叹了声微微有些失望。 陶恒在十七号战台,穆长宁是十号,孟扶桑在二十三号,何久是一号,而季敏则在十九号战台……巧的是,韩楷居然也在十九号战台! 二十五分之一的概率,这种巧合,也真是没谁了! 季敏忽的扬唇笑道:“我在下一轮等你,你可别第一轮就淘汰啊!” 穆长宁抽抽嘴角:“季师姐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好了。” “有他在,我还需要担心吗?”她指了指韩楷,霎时神采飞扬。 三年的时间,韩楷已经到达炼气大圆满,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沉敛,却隐含锋锐,就像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宝剑,在这场门派小比中,韩楷实力绝对是挨得上的。有韩楷在旁保驾护航,季敏确实是想淘汰都难。 穆长宁不由翻个白眼,光天化日下秀恩爱真的好吗,这杯狗粮她并不想干!(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79章 大混战 “混战还是组团好,妹子你待会儿一定要找几个看起来靠谱的,先对付那些炼气前期,实在不行就用符箓把他们都炸出去!切记千万别受伤,哪怕淘汰了也没关系的!” 拿到号码牌后,大家便各自走向自己的战场,陶恒一路都在穆长宁耳边碎碎念,一会儿又唉声叹气自个儿怎么运气不好没抽到跟她一个战台。 穆长宁哭笑不得,扬了扬手道:“大哥,好歹我也是炼气六层即将炼气后期了,你可别太小瞧我!” 陶恒愣了愣,恍然惊觉当初的小丫头不知不觉都已经长大了。 她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这一点陶恒很清楚。犹记得当初在点苍城初见她时,这还是个只够到他胸口练气二层的小女孩,四年不到的时间,她都快炼气后期了! 是了,妹子的修炼速度一向快,也很快就会追上他,赶超他…… 陶恒默然,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笑道:“万事小心。” 随后他不再多言,将她送到十号战台便往自己的战台走去。 穆长宁觉得陶恒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未待细想,便看到有一人朝她跑了过来。 精瘦矮小,皮肤黝黑。 “穆姑娘,还真是你啊,差点以为我眼花看错了呢!”那人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这人穆长宁还有点印象,当年和韩楷季敏一行人一道上山时,他也是小组中的一个,名字好像是……谢斌! “谢师兄!”穆长宁心中一喜。 混战讲究的还是团队合作,孤军奋战很难讨得到好,她也在纠结等会儿应该找谁组团,这个时候能有熟识的人就再好不过了。 谢斌挠着后脑勺笑道:“穆师妹也在十号战台,看来真是缘分,不如我们组团,待会儿一起杀出重围!” 当年的谢斌是炼气六层,如今也有炼气八层修为了,她还记得谢斌和韩楷是一道进的武峰,武峰弟子素来以攻击力著称,能和谢斌组一队,穆长宁当然欣然应允。 这边二人说定,谢斌就给她介绍了一个炼气九层的男修:“这位是许竟离许师兄,也是武峰弟子,剑法高超,完全能够以一当十!” 许竟离闻言微微起下巴,神情略显倨傲,穆长宁从善如流道:“许师兄。” 许竟离并不吃这一套,斜斜睨她一眼,旋即就皱紧眉瞪向谢斌:“炼气中期?” 声音压得低沉,尾音微扬,显然他对穆长宁的修为不满意。 练气六层和炼气七层是一道分水岭,一层之隔,实力却天差地别,门派小比其实就是给炼气后期弟子的对决切磋机会,炼气前期是来打酱油的,炼气中期就完全是走个过场,何况穆长宁还是个女修,许竟离下意识地就有些瞧不起。 谢斌干巴巴地笑,往穆长宁那儿看过去,见她并没有因此动怒,微微松口气,解释道:“许师兄,穆师妹虽然是炼气中期,但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当初我们一起上山时,中途遇上一条三阶花斑蛇,若不是穆师妹机智,当机立断,我们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说大话谁不会?” 许竟离冷哼一声,明显不信,见比试差不多快开始了,也没心思再来这儿浪费时间,只冷冷提醒穆长宁道:“你别拖后腿就行,我可没有闲暇来搭理你!” 说罢便朝着战台上走去。 谢斌蓦地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道:“穆师妹你别在意,许师兄只是不了解你……”当年之事,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穆长宁摆摆手:“没关系,人之常情。” 修真界本来就是以实力为尊,她也没必要让所有人都认可她,一时口角之争算什么,一切还是得用事实来说话! “比试快开始了,谢师兄,我们先上台吧。” 二十五座战台已经全部就位,今日的比试共分四批次,眼下的正是第一批次。主持这场小比的是道峰掌刑堂籽福真人,他象征性地先说了开场白,又解释了一通规则。 战台上的弟子大多数是在炼气六七八层,炼气前期的只有少数,此时三三两两站成了一个个小团队,也有落单的,各占一隅。 许竟离立于穆长宁和谢斌二人面前,单手执剑,传音道:“待会儿我主战,你们两个主防,先将落单的和炼气前期淘汰,再对小团体逐一击破!” 二人点头应是,各自拿出自己的法器准备迎战。 许竟离瞧了眼手执桃木剑的穆长宁,端肃稳当,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模样,嘴边几不可察就勾起了一抹冷嘲。 在武峰弟子面前用剑,无异于班门弄斧,等会儿她若是碰上什么麻烦,他肯定不会相救! “外门弟子小比,现在开始!” 随着籽福真人一声令下,各个战台立即便动乱起来,五光十色的灵气法术四散而发,符箓法器只管往外丢,还有人催动阵法结印,场面一瞬混乱。 许竟离直直就往外冲去,首先便对落单的低阶修士下手,穆长宁与谢斌也向两边跑开,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各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许竟离的法器是一把青玉剑,泛着盈盈碧光,看得出来品阶不错,而他本身便是剑修,左一招右一式使得极流畅,不消片刻就有许多弟子被他打趴下。 谢斌的武器是一把长枪,长枪一抖,横扫千军,面前大片弟子纷纷倒下。 而穆长宁挥动着桃木剑,数十把灵剑虚影于舞动之间成型,燃起熊熊火光,朝着周遭便四散而去。 不具备剑意的剑招只是把势,可哪怕只是把势,也足够逼得许多弟子不得不停下原有的动作进行抵挡了,而就在这抵挡的瞬间,她又猛地扔出了几张爆裂符。 穆长宁神识过人,又因为开辟了识海的缘故,思维运转极其敏捷迅速,战台上一切都在脑中刻录地清晰明了,哪处是死穴,哪处是盲点她都一清二楚,符箓选择的位置讲究,既能最大程度地炸倒一片人,又不给他们躲避逃离的余地。 战台的地面是一个巨大的法阵,那些被打倒的弟子若三息的功夫还未站起来,阵法便会自行将他们送出战台外,而到了战台外的弟子,就已经失去接下来的参赛资格了。 仅仅是开始的这一会儿功夫,十号战台上的弟子就已经少了一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0章 利用规则 穆长宁这一炸,炸掉了五六个小团体,其中不乏有炼气*层的修士,解决了不少强劲对手。 被送出战台外的弟子还想再上台继续,却被仲裁筑基弟子一把拦了下来——战台上的人,一旦离开战台,便是淘汰。 “我靠!” 这些人不禁破口大骂,俨然还没从自己已经淘汰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再一看把自己弄出去的居然是个炼气六层的女修,一跃而起对着场中“幸存”的人吼道:“师兄,把那个臭丫头打下来!” 穆长宁刚刚那一出其他几人都见识到了,饶是谢斌早有了心理准备,都不由暗暗吃惊。他们刚在这拼死拼活,才解决了七八个,穆师妹居然一次性就踹掉了二三十!这里面可还有高阶炼气弟子啊! 许竟离微微皱眉,低骂了一句愚蠢! 动静这样大,不是要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往他们身上引?到时候他们就不是逐一击破,而是被动群殴了! 别说,穆长宁还真就打了这个主意。 各自为战,虽然分散,也保守,但最后留下来的定然都是炼气后期中的佼佼者。 她一开始就数了数,十号战台的一百个修士里面,有四十一个是炼气后期,其中炼气八层及以上的有十三人,这些人的实力定然不俗,最后这个战台上剩下的十人,不出意外就会出在他们其中! 许竟离现在拉着她和谢斌组队,那是为了方便对付炼气前期和中期的小喽喽,等到最后剩下的全是炼气后期了,穆长宁才不信他会那么仗义地还回来顾念同伴情! 既然别人靠不来,那就只有自己创造机会,她若想在这群修士里面幸存下来,只有先将一部分炼气后期踢出去! 此刻将他们引过来聚到一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来个全方位的围剿,到最后的时候,压力必然会小上许多! 果然如最初料想的一样,一番大动作将大多弟子都往他们身边引了,许竟离暗恨咬牙,召唤出万千灵剑直面冲击上蜂拥而来的大半修士,谢斌虽然不清楚穆长宁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他下意识地觉得她不会无的放矢,便配合着施展法术拦住那些弟子们的去路为她争取时间。 这样一面倒的攻击是所有战台中独此一份的,连高台上的籽福真人都不由往十号战台关注起来。 穆长宁又一次舞动起桃木剑,剑尖于半空划开火红色的碎光,美轮美奂。 场外被淘汰出去的弟子忽的大声叫道:“又来了!快,快拦住她!” 刹那间,各种远程法术和法器攻击层出不穷,俱都朝着穆长宁扔过去。 “穆师妹!”谢斌大喊一声,高台上的籽福真人见状挑了挑眉。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穆长宁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 她难道会蠢得用同一种方式将人炸出去吗?第一次人家上当那是因为还没来得及防备,有了这个先例,大家总会有了警觉,她要再如法炮制那就是作茧自缚了! 眨眼之间,桃木剑已被她收回,反倒是从地上无声无息悄然盘起了无数藤蔓,缠绕住刚刚施展玩法术、灵力空匮、警惕略减的几名炼气八层和九层修士,随后用力一扯,这些人纷纷被扔出了场外。 而与此同时的,那些攻击已悉数落到穆长宁身上,就在谢斌捏了一把汗的时候,穆长宁的身上顿时撑起几道高高的土墙,将那些攻击迅速拦截下来——她一开始就给自己贴上了几张防御符。 被扔出战场的人:“……” “卧槽!” “这个臭丫头,居然玩阴的!” “这他娘算什么,有本事堂堂正正跟老子比一场!” 穆长宁置若罔闻。 比赛既然制定了规则,当然不是放着看的,她只是充分利用了规则而已,谁又挑得出她错? 许竟离与谢斌面面相觑,看着台上除却他们只剩下的四名炼气八层和十几个炼气六层七层弟子,齐齐抽了抽嘴角。 “还愣着干嘛?” 穆长宁又拿出了桃木剑,冲着几个炼气中期冲了上去。 许竟离虽然有点不齿穆长宁这种比斗方式,但不可否认她确实给他们省了不少力气,当下也不含糊,提剑上前就招呼。 谢斌几乎庆祝般地欢呼一声,裂开嘴笑出一口白牙,挥枪格挡,很快就联手将那十几名炼气六层七层的弟子都踢下了台。 至此,除却穆长宁一个炼气中期,十号战台上仅余下连谢斌在内五名炼气八层,和许竟离一个炼气九层!甚至因为刚刚打得太欢腾了,本来的十个名额,到最后硬生生只剩下了七人! 谁都没料想到,这场比斗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毫无疑问,二十五个战台中,十号战台是结束地最快的,但无疑也是最气人的! 被拖下战台的一个炼气九层弟子向籽福真人投诉:“师祖,那臭丫头使诈,我们还没有开始,就全部被她弄出战台了,我们不服!” 有此怨念的何止是他一人,在场谁不是冲着内门弟子和丰厚奖励来的?硬生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截了胡,让他们如何甘心! 他们还打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呢,可这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输得得有多憋屈! 籽福真人望了眼穆长宁的方向。 他还记得这个丫头,两月前跟阵峰的陶芷馨闹了那么大一出,后来连慕衍都惊动了,他想记不住都难。 今日这丫头的表现让他眼前一亮,倒是有点小聪明! 籽福真人淡淡瞥了眼那个炼气九层弟子,“不服?我一早就已经说过了,一旦离开战台,则为淘汰,你们权当左耳进右耳出,丝毫不放心上,她恰如其分地运用了规则,为何算得上使诈?” 炼气九层弟子忽的一愣,籽福真人干脆就让他死个明白:“比试不是只单靠蛮力就可以一往无前的,实力是一部分,气运是一部分,外物和环境因素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句话叫兵不厌诈,也有句话叫投机取巧,如果你们也能跟她一样,将一切可利用的都利用起来,别说越级挑战,哪怕应对相差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炼气九层弟子低下头若有所思,籽福真人叹道:“就当给你们上了一课,若还是想不明白,去思过崖想清楚了再说吧。”(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1章 二轮 炼气九层弟子确实没有想明白,籽福师祖说的话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不过师祖言语之间还是对这个臭丫头欣赏赞扬的,他就不明白了,靠耍赖使诈赢得比赛的人,有什么好欣赏的! 思过崖他会去,但不是现在,他还要看着那个臭丫头,接下来的比试她要怎么比! 玩阴的可不能玩一辈子,今日她在人前暴露,明日的二轮混战,定然会有人来防备她,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办! 炼气九层弟子回头就往十号战台上唯一的那个炼气中期弟子狠狠瞪上一眼,冷哼了声转身就走。 谢斌正兴奋地朝穆长宁竖起大拇指:“穆师妹,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人惊喜啊!佩服佩服!” 穆长宁微微一笑,一旁的许竟离不屑地哼了声,讽道:“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晋级,整个门派,估计也就只有你了。” 谢斌闻言不满,穆长宁扬了唇呵呵一笑:“然而许师兄也是在我这不入流的法子里晋级的,我若算下九流,那许师兄勉勉强强也能算个下三流了!” 穆长宁倒不介意开罪人家,本来许竟离组团的时候也没考虑过她,明日的二*混战还需要重新抽签,她就不信自己运气那么背,又跟这人在同一战台! 谢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许竟离彻底黑了脸:“谁要你这破法子来晋级,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一路稳稳当当!” 确实,你稳稳当当了,可你有没有考虑过和你组团的同伴心情? 她炼气六层可还能有别的机会?谢斌炼气八层又一定能够脱颖而出了? 所以说,不拿同伴当同伴的队友,要来何用? 道不同不相为谋! 穆长宁哼哼一声转身就走,气恼地许竟离狠狠啐道:“呸,就你这样,明天过后也就到头了!” 第一****混战第一批次彻底结束,总共二十五个大战台,决出了二百二十七人晋级,有些战台上斗得太狠了,人数根本不满十人。 幸运的是,穆长宁、陶恒、季敏、韩楷、何久、孟扶桑无一例外全部晋级! 季敏有韩楷带着完全不成问题,陶恒有他兄长陶远祭炼准备的阵旗,一出手就能制住十人,何久凭借轻身功法的灵巧躲避掉许多攻击,还能时不时阴测测地来上一发,至于孟扶桑,本身炼气八层又法术出色,能晋级也是水到渠成。 这些人里面,就属穆长宁的修为最低,也只有她一个是炼气中期,但季敏知道,以穆长宁的能力,越级挑战炼气后期也可以,之前无数次对练,季敏可没少在她身上吃过亏。 不过一行人一路走过来全对穆长宁指指点点,弄得季敏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听说了穆长宁的晋级过程,她当下就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 “哎呦,笑死我了,那些被你弄出战台的人今天是都要吐血了,你到底是长了个什么脑子,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哈哈哈!” 穆长宁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有那么匪夷所思吗? 何久也捧着肚子乐得前仰后合:“师妹师妹,你真是个奇才!不行了,我明天也要学学你,把那些炼气九层的当小猫崽一样全部拎出去!” 陶恒的想法跟何久不谋而合,两人当下击了个掌,韩楷在旁看着颇有些哭笑不得,倒是孟扶桑攒了眉细细思量片刻,认真道:“这样恐怕有些不妥,穆师妹今儿是以有心算无心,露了一手,明日大家肯定就有所防范,想要再得手便没那么容易了。” 众人纷纷一怔,穆长宁点头道:“正是这个理,所以明日得要改变策略。” “什么策略?”季敏赶忙问道。 穆长宁愣了愣,尴尬地挠头,“我,我也没想好……” 众人:“……” 第一天的混战大获成功,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消耗,而且此番比试过后他们都有所感悟,道过别便赶忙回了住所修整。 第二日,他们这些晋级者将要进行二轮混战。昨日四批次混战下来,总共决出了九百一十三人晋级,这其中大一半都是炼气后期,如穆长宁这样的筑基中期只占了很少一部分。 穆长宁照例来到道峰执事堂抽取战台号码牌,这次是将九百余人分到了十个战台上,每个战台都混战决出前十名,即为前百强。 这次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同台,总算比昨天大了许多,很巧的,穆长宁和季敏都抽到了三号战台,这让两个姑娘很兴奋。 要知道,她们同住一个院落,平时也都有互相对练切磋,对于彼此的招数都再熟悉不过了,完全能够默契配合,相辅相成。 陶恒看了看自己号码牌上的大写的数字九,仰头望天,再挤过去瞧了眼孟扶桑的号码牌,顿时双眼一亮:“兄弟,你也是三号战台啊,来,我们换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得意忘形了,完全没有压低声音,发放号码牌的筑基弟子不由盯他一眼,陶恒就彻底歇菜了。 穆长宁才知道,原来孟扶桑也跟她们在同一个战台。 季敏拊掌笑道:“正好,我们三个可以组团,一起揍死他丫的!” 她这话说得壮志豪情,路过的弟子不由望过去,俱都嗤笑一声。 “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呢,一个练气六层,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就这么个组合,还想突出重围?” “最可笑的就是那个炼气中期了,天哪,傻子才会选炼气中期的当队友吧?” “诶,有梦想是好事,万一见鬼了呢?” 冷嘲热讽的声音不断,季敏脸色越来越沉,正要上前一步呵斥,穆长宁拉住她道:“师姐,事实胜于雄辩,我们用实力来说话!” 孟扶桑不由低头看她一眼,小姑娘面容清秀,目光却坚毅而执着。 季敏恨恨道:“就让他们好好见识我们的厉害!长宁,啥也不说了,我听你的!” 孟扶桑同样点头表示赞同。 穆长宁愕然,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他么的很好啊! 季敏伸出了手掌,穆长宁将手叠了上去,孟扶桑犹豫下,同样将手叠到上头。 三人相视而笑,已有一种默契坚决于心底悄然滋生。(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2章 啃老本? 战台之外已经摆起了赌局,主要针对了昨天在大混战中表现突出的弟子是否能够顺利晋级百强,如韩楷和许竟离赫然就在其中之列,大多数都是押的他们能够晋级。 穆长宁由于昨日的“出色”表现,竟然也被放到了赌局行列之中,有些人还在纳闷这人是谁,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 便有人开始解释道:“这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修是丹峰的,练气六层,昨日大混战的时候,她取了个巧,把所有高阶炼气弟子都率先弄出了战台,最后没有对手了,她就顺利晋级了。” “哦,这件事啊,我也听说了,原来就是她啊!”那人刹那恍然:“这女修忒也无耻,这种阴损招数她都能使得出来,要是光明正大跟别人比上一场,指不定怎么被虐成渣呢!” “可不是嘛,就会耍小聪明,练气六层,能成什么大器?” “不用说了,我押她输!” “我也押她输!” “还有我!” 一把一把的灵石通通往桌案上放,无一例外全是押在穆长宁输上。 突然一只大手拍下了一块莹莹闪着浓郁灵光的灵石,摆赌局的弟子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块中品灵石,一块抵得过一百下品灵石,绝对是大买卖了! “这位师兄,你想押什么?”摆局弟子连声问道。 “穆长宁……输!”他移了移手,将这块中品灵石放到输上,神情冷肃刚硬。 这人赫然便是昨日被穆长宁用藤蔓扔出十号战台的炼气九层弟子,因为她,他还被籽福真人训诫了一顿,然而他私心里觉得,穆长宁这种小丫头片子,绝对无法长久! 陶恒刚要准备去自己的战台,听到这边赌局开了自家妹子,又一听大家都是押的妹子输,当下就不乐意了,气呼呼跑过去,一股脑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十块中品灵石,全部押在了穆长宁胜上。 摆局的小弟子目瞪口呆。 五十块中品灵石啊,那是五千下品灵石了!居然全部押在穆长宁胜上?别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小弟子不由提醒道:“师兄,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你才放错,你全家都放错!”陶恒哼道:“你们少瞧不起人,人家可比你们想的有本事得多!” 说完,也不等他们的反应,急匆匆就跑去了自己的战台。 炼气九层弟子遥遥望向陶恒,不由眯了眯眼睛,而在场中人也纷纷开始表示怀疑猜测。 “这人傻了吧?脑子被驴踢了?” “五十中品灵石啊,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吧?” “五十中品灵石,不赚白不赚!我押穆长宁输!” “穆长宁输!” “穆长宁输!” 就这样,穆长宁顺利晋级的赔率很快飙升到了一赔五十,基本每个过路人都要来赌上一赌,反倒成了赌局中最热门的。 这边穆长宁和季敏孟扶桑三人已经到达了三号战台,经过昨日一战,穆长宁已经出名了,俨然被评选成为了“外门弟子最不喜欢的对手”,没有之一! 这一次战台上的弟子都是经过昨日一轮混战产生的,实力比起一开始的参差不齐要好多了。每一个战台上都有九十多个弟子,这些弟子绝大多数都是炼气后期,大多集中在炼气七八层,如穆长宁这样的炼气中期,反倒成了凤毛麟角。 果然她的运气还算不错,没有跟许竟离撞上,否则有这么个队友,怎么死的就不一定了! 照例是籽福真人主持的大赛,今日的混战就明显比昨日有意思多了,观战的人数也是相当的可观。 籽福真人扫了眼高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根据手下筑基弟子禀报来的结果,很轻易地就在三号战台找到了穆长宁的身影。 籽福真人微微一笑,继续说了段开场白:“规则我就不多说了,与昨日相同,每座站台决出十名进入百强……那么,外门弟子小比二轮混战,开始!” 籽福真人一声令下,场上的弟子们都动了起来。 三号战台这里,自从昨日穆长宁露了一手,整个三号战台的人都知道这小丫头贼得很,要想之后安安心心堂堂正正地比拼,不消说,还是得先把这臭丫头除掉,于是大家居然默契地同一时间都对着穆长宁出手! 穆长宁立在中间,季敏和孟扶桑分别站在她两侧,季敏召唤出万千藤蔓打向了一个人员稀疏的方向,而孟扶桑则接连不断地使出一个又一个的术法阻挡住前来找穆长宁麻烦的人,更祭出一口钟形的防御法器为她挡住攻击。 就在他们的配合之下,穆长宁手执桃木剑翩翩起舞,月白色门派服饰荡出优美的弧度,剑尖一点红芒愈来愈盛。 “卧槽,她又来了!又他么要使诈了!” “真是够了,好好地比一场会死吗,这么玩有意思?” “我说她是蠢才对,昨天她使这招出其不意,今天大家都知道她会来这一出了,她再使出来,是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其中不乏有许多下注买了穆长宁输的人。 昨日栽在这一招上的炼气九层弟子见状暗恨咬牙,要不是不允许,他真可能上去把她胖揍一顿! 管她是不是姑娘家,管她是不是年纪小,管她是不是修为低,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有辱苍桐派的门风! 籽福真人挑了挑眉,似乎也有点不明白她怎的还会啃老本。 依他昨天的观察,这是个挺聪明的小姑娘,不该犯这种错误啊! 籽福真人凝神细看,在瞧见她右手执剑起舞,而左手快速掐诀时,不由愕瞬,旋即大笑出声。 他周围的筑基弟子都觉得莫名其妙,可籽福真人也不说透,摸着下巴处的胡子眯眼点头,熟识他的人便知道,真人这时的心情十分愉悦。 在见到穆长宁挥舞桃木剑时,三号战台上的弟子都纷纷一怔,心里暗骂一声卑鄙的同时,也急速绕开她的正面攻击范围,更时时留心脚下有没有藤蔓会突然升起来使绊子。 谁他么想这么憋屈地下台啊,输在谁手上也不能栽她手里,这女修太他么让人讨厌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3章 想收徒弟了! 大家躲的躲,避的避,还有不信邪的直接发动远程法术攻击或是催动法器打过去,不过这些攻击俱都被孟扶桑挡了下来,半点不曾近了穆长宁的身。 孟扶桑负责防御,穆长宁负责阴人,相较而言,季敏简直就是无所事事在打酱油啊! 自从用灵力变换出那数百根藤蔓之后,季敏就只管挥舞着藤蔓左摇右摆,也不见得去攻击人,也不见得从旁辅助,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众人也就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这号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就见季敏原先手里的藤蔓突然寸寸龟裂,碎成无数的藤蔓小碎片,而穆长宁准备了许久的法术也终于完成了! 无边落木诀第一招,落叶无声。 用灵力变换出万千落叶,片片锋锐,片片无情,漫天飞舞,直逼人死穴,夺人性命,灭杀无形! 穆长宁的修为低,丹田中灵气真元存储不多,使一招落叶无声,就几乎掏空她身体里大一半灵力,再往后即便服食回气丹,也没了多少战斗力,而若是使用普通的落叶进行群体攻击,攻击效果又要大打折扣。 这个问题她一早就想过,往后自己若是修为提升了,体内灵力真元足够充裕了,她当然能根治这个现象,可眼下这种不尴不尬的过度状态,又该如何是好? 之前一个多月,她和季敏相互对练时就曾经就此深刻探讨过。灵气落叶之所以攻击力比普通落叶强,是因为它是以灵气化成,灵气有形亦无形,可以任意构造成想要的东西,比如坚如钢铁薄如利刃的叶片。 但穆长宁的灵力不够,无法完成太多次灵气叶片的构造,可季敏是炼气后期了,炼气后期比之炼气中期可是质的飞跃,若这个碎片是由季敏构造的,而穆长宁只负责运转功法引导控制这些叶片,进行群体攻击呢,会不会成功?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就见半空中那些碎裂开来的藤蔓碎片忽的按照无规则的轨迹运转,然后如利刃般四散而出,破空之声随之响起,力透千钧! 方才还在提防穆长宁耍阴招的众人顾得了自身,却顾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藤蔓碎片攻击,勉强撑起防御罩或是运用法器抵挡,但依旧架不住藤蔓碎片数量之多,速度之快啊! 很快就听到三号战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呼痛声,大多数修士被划破了衣衫,划破了皮肉,鲜血涌出来,染红了苍桐派的月白色弟子服饰。 这个时候,穆长宁另一边准备的剑诀也使出来了,数十把燃着火焰的灵剑虚影乘风而去,将大片弟子击倒在地,他们的头脑还发着懵,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战台传送阵传送到了台外。 而那些险之又险堪堪避过灵剑攻击的修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孟扶桑又快速拿出了一个镜子法器输入灵力,这些人很快就都被镜子法器打出的金光逼出战台。 几个呼吸的功夫,刚刚还站了满满一台的修士几乎都到了台下,而台上除了穆长宁三人,就只有两个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从头至尾还不曾出过一星半点手的炼气七层女修。 两个女修很快纷纷举手投降,自发走到了战台外,三号战台最终比试结果已经出炉,到最后只剩三人! 三人! 三人对战九十人,完胜! 众人:“……” “妈蛋,疼死老子了!” “卧槽!他么的太坑了!” “我不服!我都还没用出真本事呢!凭啥把我赶下台!” “又是这一招,他娘的你到底要不要脸了!” 摆局开赌的人一脸懵逼,下注赌穆长宁输的人两脸懵逼,围观起哄的群众三脸懵逼,而那些被莫名扔下战台的外门弟子都是一副哔了狗了的表情。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大骂一声:靠! 高台上籽福真人哈哈大笑:“妙!实在是妙!精彩,太精彩了!” 一旁的筑基弟子也不由赞叹连连:“这三人的配合当真默契,尤其是那个炼气七层女修,弟子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大漏洞呢,不曾想,竟然能碎裂藤蔓发动群体攻击,这是什么功法,简直闻所未闻。” 籽福真人摇头暗笑。 在一般人眼里看来,这一出藤蔓碎片攻击是那个炼气七层女修发出的,殊不知,那个炼气七层女修不过就是提供了武器而已,真正的功法运转,还是靠那个小丫头啊! 若不是他一开始看到她左手掐的咒诀,他也几乎要被她给骗了! 籽福真人不由开始回想这一场小比的全部经过。 先是由于穆长宁昨天不同寻常的“过人”表现,激起了炼气弟子的群愤,所以今日一开始就引来了众人对她的集中讨伐,这时就由那个炼气八层的男修负责抵挡和防御。 接着运转起剑诀,引来所有人的忌惮,大家一时如惊弓之鸟般纷纷四散而开,只顾着注意自身,不曾关注场内局势变化。 继而又由那炼气七层女修用灵力化出藤蔓,爆开碎片,她就利用这些碎片运转起功法进行群体攻击。 然后趁着几乎所有人对付藤蔓碎片的时候,最初酝酿的剑诀如期而至,击倒了一片,再由着炼气男修负责捡漏,全面击溃。 一环一环,环环相扣,不仅充分利用了比赛规则,还将环境因素和众人心理变化都考虑了进去,制定出最合情合理合适的方案,更能一心两用,一边运转剑诀,一边运转术法…… 最让人吃惊的无疑就是那一招碎片攻击了! 功法并不算太稀奇,可打死他都想不到原来还能这么玩啊! 这和借鸡下蛋有什么差别? 真的是……天才! 用天才来形容这个小姑娘一点都不为过了!她的天赋资质或许比不上那些内门精英,但若加上她的聪明才智和临场应变力,内门精英恐怕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籽福真人实在是吃惊得很,他原本以为这一届门派小比也就这样了,无非就是哪个炼气大圆满夺了冠,又或是哪些炼气后期弟子入了内门……回回皆是如此,没有新意。 却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么一只活宝啊! 难怪慕衍都要对她格外照顾…… 籽福真人突然有些期待以后的比赛,不知道这小丫头能够到走多远。 穆长宁丝毫不清楚,籽福真人生平第一次动了想要收徒的念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4章 不服 三号战台的比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十息的功夫,甚至比起昨天十号战台的混战结束地还要早! 别说场外人都是懵的,就连战台上的季敏和孟扶桑都有点匪夷所思。 终于有点回过神来了,季敏一脸惊愕地看向穆长宁,呆呆问道:“我们赢了?” 没人回答她,但这空旷的战台其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季敏霎时兴奋地手舞足蹈:“我们真的赢了!” 三个人!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完胜啊! 台上的人在为胜利雀跃欢呼,可台下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三个人,仅仅是三个人居然就让他们输得彻彻底底! 若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个中高手也便罢了,可其中一个居然还是他们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眼的炼气中期! 而且还是以这样可笑的方式被淘汰出局! 这种事,叔能忍,婶都不能忍了! 无论是昨日十号战台混战被淘汰的,又或是今日被扔出战台的,这时都纷纷握紧了拳头,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竟都默契地一拥而上,要给他们好看! 这些人的冲击来得又迅又猛,仲裁筑基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孟扶桑也只来得及祭出大钟法器,然而对于上百人的攻击而言,这一点防御不过就是杯水车薪。 一阵绵长宏大的掌风翩然而至,就见那些蜂拥上来的弟子们突然像被一股大风吹翻了一般,身子直直往后退,直到被吹刮下战台。 籽福真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三号战台上。 他瞥了眼台上的三人,孟扶桑与季敏还好些,穆长宁的脸色微微发白,想来刚刚那一战赢得并不容易。 也对,那么短的时间内,既要一心二用操控全局,又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就算对本身灵力要求放低,神识精神也定然有所消耗。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籽福真人又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些外门弟子,淡下了神色:“愿赌服输,苍桐派可不是来专养一群输不起的无能之辈的!” 昨日已经被籽福真人教训过的那位炼气九层男弟子不满道:“师祖,我等不是输不起,我们只是不服!外门小比公平公正,我等的实力比起他们只好不差,他们使用这种卑劣手段,就让我们四年的努力化为泡影,我等不甘!” “我等不甘!” “我等不甘!” 一呼百应,许多人闻言纷纷应和。 籽福真人轻叹一声,这声叹息里掺杂了灵威,使得激愤难当的弟子们不得不安分下来。 “外门比试何时不公?他们虽将你等淘汰,但手法正当,也没有违背原则,你等若是不服,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若能寻出他们一个错处,我定二话不说,取消他们的晋级资格!” 一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想了好一会儿,却也没能得出一个结论。 确实,人家虽然应敌法子虽然阴损了点,但可没有破坏比试的完整性或是违反规则,捡了这个漏洞,任谁都挑不出刺来。 可要他们怎么咽下这口鸟气! 众人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炼气九层弟子顿时冷笑了一下,“师祖当真这般大公无私?难道不是因为她是慕师祖看中了的,所以卖一个面子?” 他伸手指向穆长宁。 大家显然都想起来两月前坊市的那场闹剧了,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外门弟子对内门精英弟子的碾压,他们就是想不记得都难! 是了,那个外门女弟子就是穆长宁啊!那个连苍桐派第一天才慕衍都能惊动的女修,早已成了外门弟子中口口相传的传奇。 原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卑鄙无耻又倒人胃口的家伙! 众人目光霎时变了,一旁的筑基弟子冷喝道:“放肆!” 籽福真人眯起眼,看着这一群敢怒不敢言的后辈,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万物皆道,修行修心,你们在这里鸣冤叫屈诉不平,就不会从自身去找找问题。”他轻叹道:“为何空有实力却没来得及施展,又为何到头来让人家得了便宜?” “别说是他们耍赖使诈的鬼话,修仙这条路随时都有变故发生,一个不察,搭上的兴许便是一命!” 作为金丹真人,和一群外门弟子说这么多话,已经很难得了,往常大家只会当做金科玉律铭记于心,可现在他们心中有怨,也基本就当左耳进右耳出了。 籽福真人只得言尽于此,心态这种东西,别人只能提点,关键领悟还得看自身。 他回身看了看穆长宁,淡淡一笑,又一次御器回了高台上。 见众人依然瞬也不瞬死死盯着他们,季敏略有不悦,那炼气九层弟子忽然站出来道:“穆长宁,我要跟你堂堂正正比上一场,你若能打败我,我便心服口服!” 穆长宁面无表情,季敏“哈”地一声笑:“你一个炼气九层要长宁炼气六层的跟你比试,还要不要脸了?” 炼气九层弟子脸蓦地一黑,恼道:“你要是不跟我打一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服你!” 季敏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真是不可理喻,穆长宁看向他,淡道:“我做事对得起自己便成,不需要你来服气。” 这态度在众人看来实在自傲,人群中顿时爆开种种讥讽声,穆长宁才没工夫去理会。将才那场战斗耗费心神精力,她需要调整。 季敏拉着她走下战台,孟扶桑顿了顿赶紧跟上,不动声色护在她们身边。 直到远离了战台,孟扶桑注意到穆长宁额间沁出的冷汗:“师妹的脸色不大好看,可有哪儿不适?” 穆长宁摇摇头,“有些头疼,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孟扶桑思索片刻便取出了碧玉箫,“二位师妹可有兴致听一曲?” 听曲?现在? 穆长宁与季敏面面相觑,倒是不曾拒绝,往一旁石块上坐下来,孟扶桑便就着碧玉箫吹奏曲乐。 这是穆长宁第二次听他吹曲,上回还是在坊市时听到的御兽曲,而这次的曲调,更加悠扬舒缓,婉转柔和,丝丝缕缕抚平烦躁疲惫,竟有种头脑一清之感。(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5章 轮空! 到了此刻,穆长宁也知道,孟扶桑是在用音律帮她舒缓疲惫的神经,清心凝神,当下便全身心放松,沉浸到这曲调中,果然一曲终了,原本隐隐胀痛的太阳穴已经好了许多。 “多谢孟师兄!”穆长宁精神一震,忙起身道谢。 季敏也暗暗惊奇:“不知孟师兄吹奏的是什么曲子,竟有如此奇效!” 孟扶桑收回玉箫,轻笑道:“只是刚好略通音律,这曲名为《安神曲》,能够帮到两位师妹就好。” 几人休息了一阵,二轮混战也已经全部结束了,陶恒和韩楷顺利晋级,何久就比较倒霉,被一个炼气九层的给踢了,幸好他身法灵活动作快,不然兴许此刻已经全身挂彩。 陶恒下了战台倒是没急着来跟他们会和,反倒先去了一旁摆盘开赌局的小弟子那儿。 穆长宁顺利晋级,陶恒押的赌注自然都回来了,甚至因为穆长宁的赔率很高,达到了一赔五十,陶恒押的五十中品灵石能够赢回二十五万下品灵石。 摆局的弟子面如土色,就差跪在陶恒面前哭爹喊娘了:“师兄,师兄啊,二十五万真的太多了,您就是把我卖了也筹不来这么多灵石啊!” 陶恒一点都不可怜他,只管伸手要钱:“让你们瞧不起我妹子,废话少说,买定离手,愿赌服输,做生意的哪能不讲信用,灵石拿来!” 摆局弟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将今天的所有收益全给了陶恒:“师兄,我只有这么多,再多就真的拿不出来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得得得,别说那么多废话!”陶恒懒得听,顿了片刻,手一扬轻笑道:“这样吧,这笔灵石你可以不还,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 陶恒和那摆局弟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穆长宁并不清楚,外门小比的第一场已经结束了,总共决出了七十九个外门弟子,三天后将通过抽签进行第二场比拼。 穆长宁回了住所,关闭门口的禁制就去了空间。一路上可有不少被她踢下台的外门弟子来找麻烦,不过言语上的争执她才没功夫回应,真要来找茬的,也得先掂量掂量门规再行事。 先前孟扶桑那首安神曲对舒缓疲劳虽然有用,但睡眠还是恢复精神的最好方式。 这第一场的两轮混战,她都是取了巧的,无怪乎那些炼气后期的弟子不服气,要是正面交锋,她根本讨不到好,可接下来的比试,就没什么漏洞能钻了。 趁着这三天的时间将状态恢复到最佳,穆长宁一早就去了道峰。 战台旁又一次摆开了赌局,还是上回摆局的那个炼气小弟子,撑大了嗓门大声嚷嚷:“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陶恒眯眼挑眉暗笑,穆长宁与他相识好几年,当然看出来他眼里算计的意味,忍不住好奇了一把,陶恒贼笑道:“我让那人开赌盘,将你淘汰赛胜出的赔率加注到一赔一百!” 穆长宁暗暗吸口凉气:“你疯了!一赔一百,你要他倾家荡产啊!” “哇,妹子,我没发现原来你这么自信自己会胜啊!”陶恒一副惊讶的模样:“你不妨去看看,有几个人买你胜的?” 穆长宁微怔,想起自己前两次混战的表现,不用看她都猜到了。 混战还能依靠团队,还能投机取巧,第二场淘汰赛可是一对一的真枪实弹,她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就是个只会玩阴没有本事的炼气中期,真跟人家对打,拼得过他们才怪! 陶恒眨了眨眼道:“妹子,我可是下了大手笔买你胜的,争点气,给哥赚得盆满钵满回来啊!” 穆长宁抽抽嘴角:“你就不怕我让你血本无归?” “这个嘛……”陶恒一副高深莫测模样,呵呵笑道:“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哥保证你安稳晋级!” 穆长宁也不知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不过自己到底还是会尽力而为。 晋级第二场的七十九名外门弟子重又来到执事堂抽签。第二场的淘汰赛是一对一制,通过抽签方式决定自己的对手,两两比拼决出优胜者,晋级第三场。 这第二场的胜利对外门弟子弥足珍贵,因为他们一旦优胜,就将得到属于前五十名的奖励,对于修炼资源匮乏的外门弟子而言,这些奖励实在太重要了,怎么说他们今日都会全力以赴。 前头几十人各自抽了自己的签,穆长宁也正准备伸手,那负责发放签子的筑基弟子看她一眼,道:“你不用抽了。” 穆长宁愕然,正不明所以,那筑基弟子指了指堂中其余七十八人道:“这里没有你的对手。” 众人纷纷一愣,突然反应过来。 淘汰赛是在同等阶的前提下一对一的,这群人里面,除了穆长宁一个筑基中期,其他的都是可筑基后期! 能够闯到第二场比试的一般都是筑基后期,只偶尔一两次会有筑基中期的运气好混进来,这种情况几十年不见一例,而对于这种落单的,通常采取的方式是……轮空! 不用比试就直接晋级! 卧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穆长宁身上,人比人果然是气死人啊! 穆长宁总算知道先前陶恒为何那么自信了,原来他早早地就看透了这一点。 “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她修为最低,却能直接晋级,还能得到优胜奖励!”堂中有一人率先发难,对此提出质疑。 筑基弟子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以你炼气后期对战炼气中期,难道就公平了?你若是也能在炼气中期时晋级淘汰赛,我也给你轮空。”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人哑口无言,恨恨瞪穆长宁一眼,只好偃旗息鼓。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臭丫头是怎么晋级来的,穆长宁这个名字,经过第一场那两轮混战,早就已经在苍桐派外门臭大街了!一个只会耍阴谋诡计、提起来就让人不齿的人,算什么东西! 众人心中难平,可规则摆在那里,他们又不好越过去。 许竟离淡淡瞥她一眼,想起自己第一轮混战的时候还跟她组过队,真觉得自己好像吞了只活苍蝇!(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6章 幻影术 淘汰赛如火如荼展开,穆长宁轮空的结果传出去的时候,赌局下注的人纷纷炸开了锅,闹着要退钱,摆赌局的小弟子呵呵笑道:“诸位,买定离手,可没有反悔的规矩!” 说这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些人下的注,最后注定全归到陶师兄的手里,而陶师兄也答应会分他两成所得!光是两成,就已经是一笔极可观的数字了! 原本是血本无归的买卖,现在却赚翻了天,这位穆师姐还真是财神爷转世!跟着穆师姐有肉吃! 不提众人怨声载道,穆长宁是闲了,自己不用上台,她便在台下观摩学习。 淘汰赛的所有比试都是抽签决定的,这其中最受人关注的无非是韩楷和另一个炼气大圆满的比拼。也是他们运气不好,撞到了一块儿,否则怎么也该双双晋级。 巧的是,韩楷的那个对手她还有点印象——当初参加门派入门考核,在森林中对付完花斑蛇,他们匆匆离开,遇上了另一拨试炼弟子,这人就是带头的那个炼气大圆满修士。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是炼气大圆满,若有筑基丹,恐怕早就筑基了。 可筑基丹是五品丹药,一般外门弟子去哪里弄到?而内门弟子比起外门弟子有个好处,那便是门派会提供给每一个内门弟子筑基丹药!何况这个炼气大圆满修士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都不可能放过这次进内门的机会,否则,以后又该是四年蹉跎。 韩楷与炼气大圆满修士之间火花迸射,两人皆都不遗余力。 炼气大圆满修士的武器是一根长棍,而韩楷的则是玄铁剑,二人都是武峰的人,以攻击见长。 炼气大圆满修士挥动长棍,对准韩楷就是一顿猛击,速度之快,只余道道虚影,带动阵阵劲风,根本看不清他的完整动作。而韩楷也不甘示弱,将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气逼人,每一下都刚好挡住对方的下手点。 台上二人的动作太快了,令台下弟子看得瞠目结舌。 “果然是炼气大圆满,韩师兄与林师兄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要我说,林师兄的招式密集老道,应该更胜一筹。” “我却觉得韩师兄从容自信,成竹在胸……”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穆长宁发现要用肉眼跟上他们的动作有些困难,便不由自主运转起紫元诀,双眸泛起淡淡紫光,而眼前所见霎时被分解成了慢镜头,一帧一帧在脑海里组合。 二人的身法灵活,攻击强悍,表面上似乎势均力敌,可仔细一瞧便能发现,韩楷是被那位林姓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压制住了,完全使不出正常的水准。 林姓修士招招快如闪电,主动攻击,逼得韩楷不得不被动防御,每一个动作都只能跟随着对方的步伐,连见缝插针想要反击的机会都寻不到。 而反观那位林姓修士,长棍如臂使指,凶悍有力,完全是豁出去地不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明明身上的弱点漏洞有一大堆,可因为韩楷现在没有反手之力,反倒就不足为道了。 穆长宁记得以前听过一句话,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想来就是如此了。 韩楷眼见自己被对方克制,咬了咬牙,侧开一步用身体抵挡林姓修士的长棍。他本身也是个体修,皮糙肉厚,林姓修士的长棍打在他身上并未有太大伤害,但足够韩楷争取到一瞬的时间,手指迅速掐诀使出一个火球术,往林姓修士身上扔去。 林姓修士侧身躲闪,韩楷更寻到了机会,至此各种法术层出不穷,不要灵力似的往对方身上扔去,林姓修士又躲又闪极其狼狈,场面一下子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穆长宁忍不住为韩楷暗暗叫好! “韩师兄好样的!” “不好,林师兄要输了……” 穆长宁感觉林姓修士有些后继无力,尤其是当韩楷将灵力全集中在玄铁剑上后,剑气更加凌厉,逼得林姓修士步步后退,已经应付不过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姓修士忽然大喝一声,急速舞动手中长棍,围绕着韩楷疾走,脚步凌乱,毫无章法可言,身影也逐渐飘渺虚无。 渐渐地,只见韩楷被五个林姓修士的身影包围其中,这五个身影一模一样,动作一致,难辨真假。 众人不由哗然。 “天!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眼花了吗,为何有五个林师兄?” “这是幻影术,是障眼法!这些林师兄里面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你一言我一语,嘈杂纷纷,连负责仲裁的筑基弟子都不由侧目,暗暗惊奇。 谁能想到,胜负既定的时候,还会出现这么一场变故呢?这就是林姓修士的杀手锏了! 韩楷警惕地看着周围这五个林姓修士,一时难以辨别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穆长宁眸中紫意渐浓,紧紧盯着台上,就见五人中有四个人影虚幻无力,只余韩楷背后那个身影是实体的! 而这个实体的身影,此刻正对准着韩楷的后脑勺高高地举起了长棍,棍子上还闪动着黑沉沉的冷光…… “在身后!”穆长宁蓦地传音入密。 韩楷身子一僵,没来得及考虑这声音从何而来,身子就往旁一闪,掏出一张上品雷引符扔向身后,林姓修士长棍落了空,还当场被劈成了黑炭,软趴趴地倒下去。至此他嘴角都还带着志在必得的胜利微笑,而其余的四个身影,顿时化为点点灵光消失。 四周静了一瞬,还是仲裁筑基弟子先回过神来,宣布韩楷获胜,众人纷纷道喜。韩楷赶紧往人群中看了过来,皱紧眉寻找刚刚给他提醒的人,然而什么都没寻到。 穆长宁微微一笑,转了身离开。 观看炼气大圆满修士之间的比拼确实过瘾,穆长宁也自觉获益匪浅,她正打算再去其他战台上瞅瞅,突然“砰”的一声,一个人摔在她面前,还是华丽丽的脸着地。(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7章 打赌 穆长宁正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熟悉呢,脸着地的某人猛地翻了个身就跳起来,直指七号战台:“卧槽,你这个女人,就不能轻一点,小爷我英姿飒爽的花容月貌啊!” 穆长宁抽抽嘴角。 得,这么脱线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大哥?” 陶恒身子一僵,转过头来,白净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鞋印,瞧着似乎还是一个女人的脚印。 “七号战台,曹雨欣胜!” 仲裁筑基弟子宣布了最后的结果,台上的炼气九层女修扬起尖尖的下巴,神色倨傲。 穆长宁微怔,霎时觉得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这个女修可不就是当初在门派招新时,与陶恒有过口角之争的那个曹姓女修吗? 当时因为陶恒的关系,此女还被一位筑基师叔数落了一通,合着三年过去了,人家还记着这茬,借机教训呢! 陶恒气急败坏:“老妖婆,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要不是小爷让着你,你他么早就废了!” 曹雨欣闻言眯起凤目,看了眼陶恒脸上红彤彤的鞋印,倒是突然不怎么生气了,又有点遗憾刚刚怎么没往这家伙的嘴上招呼,省得他随时随地满口喷粪! 曹雨欣哼了声踩着台矶趾高气昂地下台,倒真把陶恒气得不轻,信誓旦旦道:“等下次再见,我绝不轻饶了她!” 穆长宁不由笑起来:“大哥也不是不讲理的,怎么偏偏和那位曹师姐不对付?” 陶恒哀声叹气:“妹子,我跟你讲,有些人呢,就是天生相克……” 淘汰赛最终落下帷幕,很遗憾的,季敏与陶恒的运气都不好,通通被刷了下来。陶恒本还有些沮丧,不过待摆赌局的小弟子拿着盆满钵满的灵石过来后,他什么怨气都扔了,而季敏在知道韩楷顺利晋级后,也一改愁眉苦脸,喜笑颜开。 孟扶桑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八层男修,实力并不算强,他赢得还算轻松,等到了最后,除了轮空了的穆长宁,他们中也就只有韩楷和孟扶桑二人进入了前四十。 “三日后便是守擂塞,趁这段时间好好调整状态,能不能进入内门,成败在此一举了!”韩楷握紧拳低声说道。 穆长宁与孟扶桑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听得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笑,刚结束淘汰赛的许竟离和一个炼气九层弟子不疾不徐地走过来。 这炼气九层弟子俨然便是三日前当众向穆长宁提出决斗的人,也是被穆长宁第一局混战时就踢出场外的,摆赌局的小弟子更知道,这位炼气九层师兄三日前曾输了一块中品灵石,而今日又输了一块! “许师弟有事?”韩楷声音淡淡,听起来格外疏远。 许竟离笑道:“只是来恭喜韩师兄成功晋级的,说来林师兄也是大圆满,韩师兄能将林师兄的幻影术破了,小弟实在佩服。” “侥幸而已。”韩楷不予多谈。 事实上,当时若没有那声提醒,无缘守擂塞的就不是林师兄,而是他了。可他至今仍不知,究竟是哪位高手在暗中相助。 许竟离眯起眼,又旁敲侧击问了少许韩楷比斗时的感悟,美其名曰交流心得,然而到头来,他还是没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东西。 林师兄的幻影术他曾领教过,千变万化,难辨真假。许竟离是冲着这次外门小比的冠军来的,他也一直都以为林师兄会是这场小比中实力最强盛的人,甚至他还准备了专门克制林师兄幻影术的法器,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师兄居然败会在这个人手里! 他对付林师兄的时候都勉勉强强,那万一是韩楷,岂非没有胜算? 许竟离神色也冷了,心知问不出别的,干笑两声便要回去,可他身旁那位炼气九层男修却定定立在原地不走,目光死死盯住穆长宁。 “袁志师弟?”许竟离蹙眉低唤。 名为袁志的炼气九层男修回过神,忽的阴测测笑了两声:“穆师妹好运气,不废吹灰之力便能走到第三场,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看幸运女神是否还会关照与你!” 打赌?穆长宁暗笑,这人还真是闲的发慌了,到处来找她的茬! 不过也能理解,本来明摆着有很大机会进入内门的人,被她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喽横插一脚搅黄了,能不生气吗? 穆长宁捋了捋衣袖:“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你不敢!”袁志挑眉笃然。 穆长宁淡笑:“激将法对我没用。” “你……”袁志深吸几口气,咬牙道:“你若赢了,我全部身家乃至这条命都赔给你,任你处置,若你输了,便将得到的修炼资源交出来,并在所有外门弟子面前大喊三声‘我卑鄙,我错了!’,如何?” 这赌注提出,陶恒第一个不满意:“你这是强人所难,修炼资源也便罢了,让妹子一个姑娘家当众喊话,你让人家面子往哪搁?” “我被她阴出了比赛,四年来所有的准备全部泡汤,我又何处诉冤?”袁志气红了眼:“不让我咽下这口气,我此生难安!” 穆长宁可没想到,一场比试对袁志的影响居然会这么大,甚至甘愿拿性命做赌! 昨日因,今日果,这件事确实因她而起,也应该由她来做个了断。 “好。”穆长宁答应下来,“不过若是我赢了,我也不需要你的全部身家性命,就将你的武器给我吧。” 对于武修而言,武器就是他们的第二条命,甚至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她也不是软柿子好拿捏的,为了因果,她答应袁志的赌约,可这份被动承受,到底得让袁志出点血才好。 袁志愣了愣,下一刻便坚决道:“好!你若胜了,我将龙泉剑给你!” 他这么爽快地答应,想来也没将自己武器看得有多重,比起这样始终无声无息陪伴左右的忠实伙伴,也许他更在乎的是去争一口气,争一份面子。 等许竟离和袁志离开后,季敏低骂道:“这两谁啊,莫名其妙!” 韩楷摇摇头,“都是武峰的,且都是剑修,那位许师弟,在外门还大有来头,他的堂兄,是如今苍桐四杰之一的剑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8章 来场豪赌吧! 苍桐派的苍桐四杰,是内门中天赋资质最高的四个弟子,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门派中的佼佼者,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他们都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已成功筑基。 这一代的苍桐四杰,穆长宁也有所耳闻,分别是阵峰楚寒枫,器峰方青城,御兽峰陶远,和武峰许玄度。 其他三人穆长宁或多或少都有些接触,只这个许玄度,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是一个爱剑如命的人,大家都称他为剑痴。 难怪许竟离一副高高在上的自傲模样,在内门有这样一个倚靠,他在外门就是想横着走都无所谓…… 各自道过别回到住处,季敏颇为担忧地拉着她问:“你和那个叫袁志的打赌,究竟有几分胜算?” 穆长宁茫然摇头,季敏被气得不轻:“你傻啊,能够进第三轮的,少说也得是炼气八层,以你的修为,肯定是要越级挑战的,你能越一级,越两级,还能越三级吗!这么草率地答应,到时还真要如袁志说的,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大喊自己卑鄙无耻?” 穆长宁默然片刻,道:“师姐也知道,修士都注重因果,袁师兄既然对我先前所为耿耿于怀,我便了却他一桩心事。” 季敏“呸”了一声:“什么心事,那不过就是个输不起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做什么去跟他一般见识!” “是了,人家输不起,我却是输得起的,这原也没什么。”修行修心,穆长宁虽然阅历见识都还不够,对道心的认知也浅薄,但她至少知道,心态的重要。 秉持平常心,凡事莫强求,真陷入了某种偏执,无非是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穆长宁笑道:“师姐放心,我知道分寸,定量力而行,尽力而为。” 她都这么说了,季敏也不好劝阻,事实上,这丫头究竟有几分能力,她也不大清楚。 穆长宁回了屋便将这几日比试和观摩的心得整理消化,或是去了空间修炼,练习剑诀,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道峰大广场上的战台都撤了下去,只余下最后四个,作为最后一场守擂塞的擂台。 擂台旁开盘设赌的小弟子招呼吆喝,一张脸笑成了菊花,而大多数弟子正在对此次的夺冠者下注,有人押大热门韩楷,也有人押剑痴堂弟许竟离,桌上的灵石越积越多,那小弟子更加笑得见牙不见眼。 “啪”的一声,季敏拍了一百下品灵石到韩楷胜上,见另一边许竟离胜处堆砌着的灵石数量与这方相差无几时,不由抽抽嘴角。 一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大圆满,就因为人家是剑痴许玄度的堂弟,就以为许竟离一定天赋异禀吗?呵呵,她偏不信! 这边季敏难得豪气万丈,而另一边还有一处尤为热闹,季敏竖着耳朵去听,来来回回无非都是“穆长宁”三字。 小比之后,穆长宁已经成为“外门弟子最不喜欢的对手”兼“赌场最大的赔钱货”,多少弟子在她身上押注,最后都输得血本无归,一度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偏偏,穆长宁的赔率是所有里面最高的,输得越多,他们就越要买,越想借机翻盘。 “第一场她使诈,第二场她轮空,我就不信她第三场还能这么好运,守擂塞可是最讲实力的,一对一的话,她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进内门?” “没错,这回我还押她输,我还真就不信了!” “输输输!” 季敏翻了个白眼,这群人还真狗眼看人低!不过要说她对穆长宁有几分胜算……好吧,她也没什么底气。 季敏叹了两声,别人怎么下注都是人家的事,可关键长宁和那个叫袁志的还打着赌呢! 那赌约,她都不忍直视。 季敏暗暗扶额,忽的听到身后有人说道:“长宁这么受欢迎啊!” 季敏回身,就见慕菲菲和一个高大清俊的青年并肩走来,二人还特意换了外门弟子的服饰,想来是不想惹人注意。 “慕师姐怎么来了?” “听说长宁进三轮了,我来瞧瞧热闹!”慕菲菲随意笑道:“都在下注呢,我也要玩!”然后拉着身侧的方青城挤到最前面,可临了看到桌上下注的比例,就彻底傻眼了,“你们怎么都买长宁进不了内门啊!” 周遭人顿时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向她:“这女修才炼气中期,又根本没本事,能闯到这里全靠投机取巧和气运上佳,傻子才会买她进内门吧!” 慕菲菲瞪大双眼,更加不满:“你们才是傻子呢!” 她说着就要从储物袋里拿出上品灵石来下注,幸好方青城眼明手快拉住了她,传音道:“师妹,莫要太惹眼!” 他们现在都穿着外门弟子服饰,拿出上品灵石来是什么意思!炫富吗? 慕菲菲这才后知后觉,愤愤不平地拍下一百下品灵石,押穆长宁胜,然后在一众人看白痴的目光中往擂台跑去了。 季敏失笑,同样押下一百下品灵石,不管如何,她还是愿意相信穆长宁的。 围观弟子们纷纷唏嘘不已,为这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傻帽智商捉急了一把。 然而令他们惊叹的不止于此,而是在这俩女傻缺之后,又来了仨男傻缺,一人押了一百灵石给穆长宁胜。 这三人正是孟扶桑、何久和谢斌。 众人:“……” 还真是傻帽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一旁陶恒冷眼纵观全局,开盘的小弟子终于忍不住一脸诚恳地问道:“陶师兄,穆师姐的胜算有多大?” 这局的赔率已经高达一比两百了,还在持续上升中,小弟子显然也不怎么相信穆长宁能进内门,在他看来,穆师姐能从万人中进到守擂塞已是万分难得的事了,好运气都用光了,老天也不会眷顾她的,总得认清现实才行。 陶恒想起先前自己也曾问过穆长宁这个问题,她的回答只有四个字,尽力而为。 他沉默片刻,突然低低笑出声来:“管它胜算多少,甭管输赢,最后都算我的,我便乐意来这一场豪赌又如何?” 总算,他们都还是向着她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89章 许竟离 进入第三场守擂赛的总共有四十人,按着修为高低大致分成实力相当的四个组,每组中由最强的一人守擂,而其余九人则按着抽签方式先后进行挑战。 每次挑战结束后,守擂人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接着继续接受挑战,连胜四场,则确认晋级,换人守擂,以此类推,最后按着每人胜利的次数,排出前五进入前二十,也便是拥有进入内门的资格。 而余下的二十人,依旧按着这个规矩,再决出十人,争夺最后十个进入内门的名额,优胜的二十人同样是以这种方式决出前十。 此次外门小比的守擂赛还有部分金丹真人前来观摩,一如道峰籽福真人,阵峰千叶真人,还有御兽峰的一位金丹修士金铭真人。 在这场决赛中,若是弟子们表现好,得了金丹真人的赏识,以后进入内门,说不得还会有机会拜入金丹真人门下,所有人都无疑是牟足了劲来的! 任谁都知道,像这种守擂赛,越是往后,越是占便宜,先后上台顺序,全看运气如何,不过修真界也有一种说法: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穆长宁被分到了二号擂台,还跟许竟离分到了一组,守擂的无疑就是许竟离了,而穆长宁抽到的号码牌,是四号! 也就是说,如果前三个修士挑战许竟离都以失败告终,只要许竟离再打败她,他便可以直接晋级! 穆长宁不由扶额,这运气也真的是没谁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注定了,那就欣然接受。 籽福真人依然是那个主持大局的,大家过五关斩六将到达这一步,定然有一定的实力,外门弟子们怎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学习机会,纷纷在台下围观,眸中带着些许向往羡慕。 可当他们的目光放到二号擂台下唯一的那个炼气中期女弟子身上时,所有目光俱都变了质,化为不屑讥讽,其中尤以袁志最甚。 穆长宁也不去顾这些人恶意的眼神了,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然全部放在了擂台上,趁着前面还有三个人,她要先好好观察一下许竟离的作战方式,寻找应敌之策。 不悲不喜,不惊不扰,光这份态度,还是难得的。 籽福真人摸着胡子暗暗点头。 御兽峰那位金铭真人也一眼就看到穆长宁了,失笑道:“居然还会有炼气中期,这小娃娃不错啊!” 跟在金铭真人身后的陶远闻言抬头,抿紧唇又默默移开视线。 籽福真人心道那是当然,这可是未来要做他徒弟的人呢,他的眼光能差吗? 而千叶真人则淡淡瞥一眼,待看清楚是穆长宁后眉心忽的一蹙,愈发显得心不在焉了。 二号擂台上,许竟离的第一个对手是一名炼气八层的男修,二人报过姓名,很快便缠斗在一块儿。 许竟离的法器是一把青光剑,剑身通透,寒气逼人,并非凡品,而他全身的气质也在挥剑时陡然变得冷锐锋利,每一下攻击又猛又烈,层出不穷,对着炼气八层男修刺过去,又配合着各种术法见缝插针,炼气八层男修只好拿出盾牌法器抵挡,可长此以往根本不算个事! 就见炼气八层男修的额上沁出了冷汗,步伐也凌乱了,被许竟离寻到弱点,一击即破,剑尖直指咽喉。 仲裁筑基弟子道:“许竟离胜!” 从开始到结束,三十息左右,甚至许竟离都没怎么耗费灵力,就已经将对手打倒。这个过程太快了,穆长宁根本没看出这里头有什么关窍。 “许师兄太棒了!这么快就胜了!” “那是,剑痴的弟弟,名声岂是盖的?” 台下弟子纷纷表达着自己的敬仰之情,慕菲菲听了不由传音问方青城:“他很优秀吗,我怎么觉得,比许师兄还差了许多呢?” 慕菲菲口中的许师兄,自然是指剑痴许玄度。 方青城笑道:“他毕竟是外门的,与内门精英没得比,何况许师弟是四杰之一,哪里有那么多人能超越他?” 慕菲菲似懂非懂,方青城又道:“不过,此人已经初初领略到了剑势剑意,于剑术方面也算小有所成了,他在外门弟子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啊?那长宁遇上他,不是很麻烦?” 麻烦吗? 确实,穆长宁头大大了。 许竟离没有要求休息,而是直接接受了下一个挑战者的挑战,这次的比上次还要不如,挣扎了十几息,华丽丽地就被炮灰了,一点悬念都没有。 穆长宁很无奈,这个样子,她能看出个屁名堂啊! 上首的金铭真人点点头道:“这个苗子还算不错,是个可塑之才。” 籽福真人笑而不语,是不是可塑之才他才无所谓,别抢他的人就行。 许竟离的优异表现已然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陶恒季敏何久与谢斌纷纷皱起眉,他们是有想过对方会棘手,可没料到,居然强悍至斯啊! 若长宁碰不上他也就算了,可看长宁排队的位置,分明是第四个,刚刚好被堵了个正着! “穆师妹……没问题吗?”何久不确定地低声问道。 季敏沉默,片刻后轻叹一声:“如果只是输给许竟离,长宁还是有机会的。”守擂赛最终看的还是胜利的次数,长宁倒霉就倒霉在第一轮就遇上了许竟离! 果然好运气都用完了吗? 解决掉二号,三号便上场了,这时的许竟离还是坚持不休息,直接战斗,三号倒也不墨迹,双手拿起蟠龙爪就朝许竟离扑上去,却实则是虚晃一招,反而使了个火球术攻人家下盘。 别说这法子损,许竟离还真就差点中招了! 他迅速后退,身子后仰,避过三号的蟠龙爪,临了却背脊一寒,见火球术落下,当下翻了个后空翻,堪堪避过,免了断子绝孙的下场,但饶是如此,衣角也被一点火星子烧了。 只这一招,许竟离便知道,三号与前头两个草包不一样,是需要费点心思才能对付过的。 本本分分规规矩矩地打固然也能获胜,但他更想要速战速决。或者说,他是想要在金丹真人面前好好表现,不敢藏私地把绝招都使出来,让金丹真人见识到他的实力。 他也看到了,接下来他的对手是穆长宁,那个只会投机取巧,没有丝毫本事的炼气中期,对付这个人,他就是一根手指头都能赢,丝毫衬托不出他的本领,那就趁着这次机会,让你们都开开眼界! 许竟离翻转长剑,口中冷喝一声,只见原先碧色的青光剑忽的亮起淡淡的金光,以许竟离为中心的一圈范围内,顿时出现了些许异样。 为了更清楚细致地观察打斗,穆长宁已经悄悄运转紫元诀打开了破妄眼,将他们的动作一点点放大放缓,逐步分析。 就见本来还能勉强旗鼓相当的二人之间陡然产生一种奇妙的反应,许竟离的动作更迅速,更敏捷,气势更强大,而反观,三号就像是忽然被定住了一样,身子顿了一瞬,轻轻打了个寒颤。 只是一瞬的功夫,三号回过神,抬手就用蟠龙爪迎向已经近到跟前的许竟离,然而许竟离微微笑了笑,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身子猛然后退,快如闪电地掏出一张雷引符扔过去,三号顿时没了还手之力。 “许竟离,胜!” 随着仲裁弟子一声宣判,满场皆惊。 他们看不出许竟离是使了什么法子,只知道原先还打得好好的两人,因为许师兄的一近一远刹那决出胜负,这也真是绝了! 慕菲菲瞪圆眼睛,方青城淡淡一笑,高台上坐着的籽福真人和金铭真人对视一眼,俱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玩味的笑意。看得出来,这个男弟子使尽了浑身解数在讨好取悦他们。 陶远不由望向场下站着一动不动的穆长宁,暗暗摇头叹了声。 许竟离连胜三场,只要再胜一局,他便能直接晋级进入内门,再去争夺前十强甚至冠军的席位,众人心里都在为他叫着好。 穆长宁在万众瞩目下登上了擂台,可以明显感受到四周静了一瞬,随后,更大的唏嘘声响起来了。 “呦,原来是她啊!” “这个炼气中期怎么还有胆子上来,要我是她,直接认输算了!” “这第四场胜得定比前三局还要容易,没意思……许师兄蝉联定了!” 台下的袁志冷冷瞪着台上,已经准备好了要看穆长宁的好戏,他只要一想到,很快穆长宁要在全外门弟子面前大喊自己卑鄙无耻,心中抑郁憋闷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通畅了,甚至提前满意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看你还敢横,还敢耍小聪明,真正碰上了硬钉子,还不是得头破血流? 穆长宁当没听到台下那些质疑奚落的声音,她只看了许竟离一样:“许师兄先休息一下恢复灵力吧。” 许竟离愣了愣,仲裁筑基弟子也愣了愣,场外所有人听到这话,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呈现出一种呆滞状态。 几瞬过后,哄堂大笑,连上首的金铭真人也笑眯眯地摇头,“这女娃娃挺有意思的……” 籽福真人当然听得出金铭真人若有似无的嘲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像自己看中喜欢的东西被人说是垃圾一样,他当下便道:“这是尊重对手公平比试,你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 金铭真人愕然,还真不清楚今日籽福这老家伙今儿说话怎的这么呛? 千叶真人目光淡淡落在穆长宁身上,小姑娘才只有十三四岁,身形纤细瘦弱,背脊挺得笔直,神情坚毅,蓦地让她想起某个青衫男子。 她闭了闭眼道:“合该如此。” 金铭真人:“……”合着就他一个人觉得可笑吗? 金铭真人又看向自家师侄陶远,就见他那师侄同样瞬也不瞬盯着场中看,神情专注。 得,今儿个一个个都怎么了! 擂台上的许竟离有些恼怒,被一个炼气中期要求休息恢复灵力,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他们之间修为相差多少?这姑娘到底是厚颜无耻到什么地步,才能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谁他么给她的自信啊! 许竟离扯扯嘴角道:“不用,开始吧。” “许师兄还是先恢复一下灵力吧。”穆长宁依然坚持。 卧槽!这臭丫头根本就给脸不要脸! 许竟离想想这丫头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顿时想明白了。 可不是嘛,厚脸皮不就是这人的标配?她脸皮要是不够厚,能使出那等小人行径,一路闯到这儿? 许竟离颇为不耐:“不用了。” “请先恢复灵力。” “你……” 许竟离恼羞成怒,仲裁筑基弟子见状忙道:“守擂者先休息恢复。” 许竟离:“……” 得,就他么听你一回! 这个白痴,不趁着前头几人给他带来的消耗趁热打铁,反而还等他恢复体力灵力?呵呵! 许竟离席地而坐,象征性地冥想了一下,实则什么都没干,如果对付一个炼气中期还要他全力以赴的话,那他也就不用在门派混了! 他思索的,反而是待会儿是一招就让对方滚下去呢,还是先作弄她一会儿? 算了,好歹是个姑娘家,就给她留点面子! 小半刻钟后,许竟离起身掸了掸衣袍,随意道:“开始吧。” 穆长宁能感受到他态度的敷衍,也好,这正是她所要的。 手指翻飞取出了桃木剑,场下众人开始猜测穆长宁能在许竟离手底下坚持多长时间,而上首的金铭真人正在跟籽福真人千叶真人开着玩笑,结果这二人理都不理他,反而静静关注场中形势。 金铭真人就不明白了,这不是明摆着的结果吗,怎么一个个这么关心? 难道他们都看上那个男娃娃了? 不该啊……虽说这男娃娃资质还算不错,可他们的眼光也不至于放得这么低吧? 场上的二人已经动了起来,穆长宁提着桃木剑快步奔向许竟离,而许竟离淡淡一笑,犹自岿然不动,手中青光剑和方才一般又一次亮起金芒,穆长宁明显能感受到有一股强韧绵长的气势将她包裹住,如丝缎缠绕般绑缚自己的手脚,动作不由自主地缓慢下来。(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0章 逆袭 两个人都算是剑修,只不过许竟离是专业的,而穆长宁就是业余的。 望穿就曾说过,她的剑诀只学了个样式皮毛,没学到精髓,所以剑招的真正威力,根本没法施展开。 剑法的奥义,在于剑势,更在于剑意,这东西光靠勤学苦练是没法达成的,需要的是领略和感悟。 这就是穆长宁头一次感受到剑势。 许竟离的剑势,在于一个“困”字,剑势范围之内,万般皆受其网缚。虽然以许竟离目前的能力,这困敌之势才只能施展皮毛,但光是这点点皮毛,也足够他在同阶修士中所向披靡。 穆长宁只觉得浑身疲软手脚无力,尤其许竟离还在剑势中增加了灵威,期以用等阶来压制她。 方才的三号挑战者好歹有炼气八层,在许竟离的剑势之下尚无还手之力,而她只有炼气六层,她有什么是可以和许竟离相比的? 场外的人只看到穆长宁的动作一下迟滞下来,俱都会心一笑,仿佛胜负已分。 是了,实力的差距就是鸿沟天堑,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你还想出奇制胜?真当人家是死的吗? 袁志高兴地哈哈大笑,那笑声渲染了一片的人,曾经被穆长宁赶出混战战台的,或是下注买她输的,这时一个个皆都喜笑颜开。 陶恒季敏紧紧盯着擂台上,在四号站台等待比试的孟扶桑微微蹙眉,高台上远远观望的陶远凝神瞩目,籽福真人挑起了眉毛,千叶真人则轻弹着手指。 慕菲菲撅起小嘴气道:“这剑势有这么厉害?长宁就真没反手之力了?” 方青城眼神微闪。 同样的都是困势,效果也是同样的斐然,许竟离的剑势跟他堂兄许玄度如出一辙。 苍桐四杰的手段,不用说也知道定当不凡,方青城曾不止一次和许玄度切磋过,也曾在他一把剑下吃了不少亏,可以说,同阶的修士中,极少能有与之匹敌之人。 许竟离的领悟程度显然是比不过许玄度的,但好歹总算学了个形似,穆长宁又只是炼气中期,怎么比?拿什么比? 方青城摇摇头,刚想说一句恐怕是没法子了,却忽然发现擂台上的穆长宁周身气势猛地一变,全身的灵气疯狂涌动,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身体。 方青城愕然,讷讷道:“她……她进阶了?” 在擂台上进阶?进阶炼气后期? 围观群众的笑声忽的一窒,袁志就像被突然掐住了喉咙,双目暴突,面容狰狞,发不出一点声音。 陶恒季敏双眼发亮,孟扶桑陶远神色怔怔,高台上籽福真人失笑摇头,千叶真人也低头轻扯嘴角。 “居然这时候进阶?”金铭真人“啧”一声叹:“不过恐怕也没什么大用……” 炼气后期比起炼气中期是质的飞跃,但炼气九层和炼气七层之间的差距也同样不小,许竟离的修为摆在那儿,战力又相当出色,要越级挑战他,谈何容易? 籽福真人可不爱听这种话,斜斜觑金铭真人一眼,道:“修为并不能代表全部,金铭师弟莫非连这点都忘了?” 金铭真人哑然,这已经是今日籽福真人第二次跟他呛声了,老东西吃错药了? 他细想了想,狐疑道:“籽福师兄莫不是看好这个小丫头?” 籽福真人抿唇不语,可金铭真人已经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出来了。 呦吼,一向眼高于顶的籽福真人,居然也会有一天看好一个外门小弟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金铭真人暗暗称奇,不过能得了籽福真人青眼的人,一定有何过人之处。 如此一来,金铭真人也开始关注起这小丫头了。 穆长宁被许竟离的剑势所缚,一时难以施展,她在想,自己有什么东西是能和剑势相匹配的? 论修为,她比不上许竟离,论剑术,她没有人家精湛,论术法,她现在行动都困难,还怎么去跟人家拼? 思来想去,她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是神识! 你有剑势之威,我有神识之压!经过紫元诀淬炼锻造之后的神识,远不是许竟离能够比拟的! 穆长宁当下便疯狂调转运用神识,以威压对抗威压,往外排挤许竟离的剑势。 她每日都会在反弹阵中淬炼神识,这种事做起来驾轻就熟,许竟离那点灵威她还不放在眼里! 穆长宁很快就摆脱了剑势的束缚,甚至因为先前剑势对她的压迫,之前许久不曾突破的壁障破了,顺利进阶炼气后期! 许竟离闷哼一声,因为剑势的反弹使得他后退好几步,胸口蓦地生疼不已。 他伸手捂住胸口,惊愕不已。本是打算着快点解决她,所以只用了剑势将她困住,好让她直接认输,这样一个小女修说实在的他还真就没放在眼里,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这时候误打误撞突破了! 因为突破,所以破了他的剑势吗? 这死丫头,运气还真是该死的好! 不过运气好有什么用,炼气后期又如何,躲得过他一时,她还能躲一辈子?现在你能进阶炼气后期,接下来可没有这个机会让你进阶炼气八层! 这是他四局赛中最后一场,说什么也不能输,更何况他的对手,是所有人里头最弱的! 送上门的胜局,哪有不收的道理? 许竟离阴测测地笑,这回更加不遗余力地发动剑势,伴随着灵威,穆长宁又一次感受到身体被网罗束缚住,心底冷笑了声。 他原来就这点本事? 穆长宁发现神识威压能破他的剑势,这回不惧他了,这人从头到尾都在小瞧人,仗着自己修为高,就用这种不温不火的比拼方式……鹿死谁手可还不一定呢! 穆长宁握紧桃木剑,一边用神识抵抗对方的剑势,一边按着剑诀上的招式舞动长剑。 先前的进阶让她体内灵力充盈,而方才灵气涌入身体冲破壁障的那一刻,更让她心中蓦地有所感悟。 许竟离的剑势,是一个困势,穆长宁已经发现了,困之一字,重点在于全方面的网缚,而他的剑势,脆弱、单薄、不堪一击,连刚刚那个三号挑战者都能在他的剑势中回过神来,可见这人根本没有练到家! 要解困势,自得用破军之势,这一点与破妄眼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破军带煞,锋锐无匹,解厄化难,只胸中一腔豪情,无畏无惧,则无往不利,气势立显。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是如此。 穆长宁心有所感,舞剑之时进入了一种奇妙状态,她的神识已经收回来不再负责抵抗许竟离的困势,但她的动作还是如行云流水一般,甚至越来越快,衣袂无风自摆,空中蓦地出现一种肃杀凌厉之势。 许竟离暗暗心惊,因为此刻的他,发现自己的剑势已经丝毫调动不起来了,不止用不起来,那股风卷残云之势似乎已经牢牢锁住了他,让他无处可躲。 金铭真人惊得张大了眼,“这,这小女娃……” 他蓦地看向身侧的籽福真人和千叶真人,那二人同样神情凝肃,大吃一惊,而籽福真人眼中更闪过一丝激赏,那是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金铭真人总算是知道这老家伙今儿怎么一直跟他不对付呢,原来是发现了这么个宝! 真没想到啊,外门之中,也有这样的人才! 金铭真人眼珠子一转,突然笑了。他当然知道籽福这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不过道峰人才济济,也不差一个两个的,这个小女娃娃,他金铭要定了! 风吹叶落,擂台平地之上,蓦地升起九把虚幻的灵剑,这九把灵剑正闪着火红的灵光,所有见识过穆长宁之前比赛的弟子们都不会陌生,她就是用的这一招将许多人压制住,送出战台的。 只是这次的灵剑似乎和前几次不大一样,先前她释放出的灵剑虚影虽然华丽,杀伤力却并不大,随意来个人想要抵挡住基本不成问题,可这次的灵剑,光看着就觉得有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慕菲菲搓了搓莫名竖起汗毛的胳膊,仰头问道:“方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方青城怔怔看着擂台上还在挥剑的穆长宁,暗叹了声:“剑势,她领略了剑势。” 方青城不是剑修,他在这一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可他知道,被称为剑痴的许玄度,是在十四岁那年领略到的剑势,他已经是除慕衍师叔以外,苍桐派出过的最杰出的剑修了。 可这小丫头才几岁?满打满算恐怕还不到十四吧? 想当初在水月村仅有一面之缘的小丫头,居然也有一天成长至此了。当年他对于慕菲菲邀请穆长宁加入苍桐派,心中可是不赞成的,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毕竟持的否定态度,现在再去回想……人不可貌相,果然内门的日子安逸过头了,他终究也还是自负了。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怔怔地盯那数把灵剑朝着许竟离呼啸而去,屏息静气。 许竟离猛地回神,狠狠咬了口舌尖,逼迫自己回神,然后疯狂地调用起自己的剑势灵威,去抵抗这些灵剑带来的威压。 然而很遗憾,没有丝毫用处。 穆长宁的剑势,在于“破”字,坚韧锋利,无坚不摧。 这是她自己领悟的剑势,是完完整整属于她的,而许竟离的剑势,不过是学了他堂兄许玄度的,而且只是学了个皮毛。 盗版货和正版货,孰优孰劣,高下立见! 只见灵剑碾压而过,许竟离见势不好,忙给自己贴上了数张防御符,又调动全身灵力撑起防御结界。 一重又一重厚厚的土墙撑起,挡住了灵剑的攻势。可一把把灵剑如期而至,土墙上出现道道裂纹,裂纹逐渐加深,土墙也随之寸寸瓦解,重重分离。 到最后,所有防御符全部失效,第九把灵剑冲撞到了防御罩上,许竟离的身子也被撞到数丈开外。 他单膝着地,猛地吐出一口血,但总算,这些灵剑都被他挡住了。 可他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穆长宁却已经提剑近到身前,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在许竟离惊愕的目光中,将他缠成了一个绿色的大茧。 许竟离大怒,想要破开这重重藤蔓,可临了才发现,丹田中空空如也,灵力竟然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根本无力挣脱这藤蔓的束缚。 逆袭,这是属于炼气中期的逆袭! 仲裁弟子目瞪口呆,场下之人瞠目结舌,高台上的三位真人会心一笑,而陶远与方青城紧紧盯着台上执剑而立的瘦弱女修,颇有些动容。 还是慕菲菲先反应过来,对着台上的穆长宁大喊:“长宁,好样的!” 轻轻脆脆的声音,解救了所有处于呆滞中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又寂静了好几瞬。 陶恒猛地一拍大腿喊道:“妹子,干得好!” 何久谢斌啪啪地用力鼓掌:“穆师妹,你是我偶像啊!” 季敏激动地双眼泛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跟着何久谢斌一道拍手叫好。 其他擂台上的人纷纷停下了动作,往这边望过来。 孟扶桑韩楷摇头着轻笑,毫不吝啬地为穆长宁鼓掌,原先淅淅沥沥小雨一样的掌声,顿时爆发出惊涛骇浪之势。 今日这一战,实在让他们大开眼界! 穆长宁,值得他们所有人的掌声! “天哪,这怎么可能?是她吗?是同一个人吗?” “惊为天人,叹为观止。” “是谁说她没本事的,如果这样字了都还没本事,那还有谁当得起天才二字!” “先前还以为她能进决赛,完全靠的是运气,瞧瞧,人家没有点实力,能进决赛吗?” 所有人的说法,都与从前的大相径庭,大约人心就是这样,当对一个人产生偏见时,无论人家做什么都是错的,而当心中正式认可下了这个人,那人家的一举一动,在你眼里,俱都成了理所当然。 摆赌局开盘的小弟子感动地泪流满面:“穆师姐你真他么是我的财神爷啊!跟着穆师姐有肉吃!” 所有人都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临了回过头来一想,脸色纷纷一变,顿时哀嚎声响彻天际。 “卧槽!我买了她输啊!” “要死了,我他么又全赔进去了!” “妈蛋,别拦着我,我要剁手,剁手!” “……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袁志脸色青黑无比,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全身似抖筛似的颤个不停。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他忽的眼前一黑,身子后仰就此撅了过去。(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1章 抢人 高台上的金铭真人哈哈大笑:“这女娃娃有意思,有意思……” 籽福真人忽的眯起眼睨他:“金铭师弟,你什么意思?” 金铭真人笑道:“籽福师兄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籽福真人脸色蓦地一黑,好家伙,这是来挖墙角来了! 明明是他先看中的人! “你们有这意思,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意思。”千叶真人忽然插嘴说了句。 两人回头望她,千叶真人不紧不慢道:“刚好,我也有这么点意思。” 陶远:“……” 他能说他听不懂这三位真人是什么意思吗? 穆长宁收了剑,脸色有些发白。 刚刚虽然一时领悟了剑势,也发挥了炽火剑诀的威力,可这对灵力的要求实在有点大,光是这么一招,就几乎掏空了她体内的大半的灵力。 穆长宁取了颗回气丹服下,这时仲裁弟子才算回过神,大声道:“穆长宁挑战成功,许竟离守擂失败,穆长宁开始守擂!” 那个被藤蔓包裹的大茧猛地动了动,仲裁弟子见状道:“可以将藤蔓收回了。” 这藤蔓不是灵气所化,而是她刚刚扔了一把藤蔓种子,用灵力催发出来的。 她在自己的随身药园种植了各种灵草灵药,也专门辟出了一块区域种植藤蔓,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收获不少种子,是以此刻的藤蔓没法根据穆长宁的意念随意收回,她只能使用刺金术把它割开。 许竟离从破开的口子里钻出来,头发散乱,全身皱巴巴的狼狈不堪,只一双眼睛猩红,如恶狼般死死瞪着她。 怎么可能?一个炼气中期,就算进阶了炼气后期,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他是剑痴的弟弟,他的剑术与剑痴一脉相承,他还掌握了兄长的剑势,怎么能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打败! 定是她使了什么妖术! 许竟离不服:“你这个妖女,你使诈!” 穆长宁耸耸肩,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怎么使诈?拿什么使?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仲裁弟子清咳一声,让许竟离下擂台,他先前胜了三场,接下来再比两场,要晋级根本不是大问题。 可许竟离不甘心啊!他是冲着第一来的,这么多人里面,他唯一放在眼里的,也只有韩楷,其他人他都懒得应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给一个小丫头,让他的脸往哪儿摆? 不止是他的,他兄长的脸都已经被他丢光了! 穆长宁是出风头了,而他就莫名其妙成了这死丫头的垫脚石!还是茅坑里的那种,又臭又硬!以后他还有何颜面面对同门? 穆长宁已经盘膝坐下恢复灵力,许竟离站着一动不动,仲裁弟子亲自来将许竟离请下台,许竟离却突然挣脱开他,指尖红黑色的光芒一闪,迅速朝穆长宁扔了样东西过去。 正注视着场内的方青城和陶远目光一凝,还在争辩着怎么个意思法的三位真人动作一滞,其他人还没有什么反应,穆长宁却能感受到一股危险袭来。 轰——! 巨大的爆破声在二号擂台上响起,许竟离和仲裁弟子都被爆炸带起的气浪带到场外,擂台坍塌,滚滚烟尘四起,浓烟弥散,燃起熊熊大火。 慕菲菲瞪大了眼睛:“雷火珠!他居然用雷火珠!” 籽福真人、金铭真人、千叶真人和陶远纷纷御器飞下高台,陶恒季敏等人不顾大火冲上擂台,到处都是烟尘,什么都看不到,却能听见许竟离发疯似的狂笑。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雷火珠,是一种一次性消耗的攻击型法器,威力相当于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在苍桐派坊市中也有出售,但一颗雷火珠的价格十分昂贵,远不是外门弟子承担得起的,而且还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购买的权限。 许竟离能拿得出雷火珠,超乎所有人的意外。 “妹子,你在哪儿?” “长宁!回我一声!” “穆师妹!” 擂台上的火被还在烧着,众人自发地使用雨润术浇熄这场大火,可他们心里都明白,雷火珠的攻击,哪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小修士能抵挡得住的? 许竟离狂笑不已,他自己也被雷火珠的冲击伤到,早已头破血流,想也知道穆长宁会是个什么状态。别说活着了,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直到此刻,心中才觉畅快不已。 陶恒等人心急如焚,飞下高台的三位真人和陶远反而气定神闲了。 就听得浓烟滚滚里传出一阵低喝:“你笑得难听死了!” 许竟离的声音一下被卡在了喉咙。 穆长宁从火海中走出来,不但毫发无损,连精神状态都好好的,一丝惊吓也无。 她身上的明黄色符箓闪了闪,终于光芒一暗,脱落了下去。 慕菲菲眼前一亮:“是结界符!” 贴上结界符,能在周身形成结界,阻挡外界一切攻击,这已经是高级符箓了。以慕菲菲现在的本领,是根本没法做出来的,哪怕她师尊明华真君,也不敢保证说次次都能制成功,是以这结界符在市面上几乎绝迹,哪怕在拍卖会见到一张,都能被卖出天价。 穆长宁哪来的结界符? 这是蒲氏留在储物袋里的,几匣子的符箓,也只有两张结界符,其中一张浪费在这时候,简直是糟蹋,她那个心疼啊! 可这也没办法,储物手镯虽说有三次防御机会,可也只能抵挡住金丹期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雷火珠蕴含的爆破力太强大,相当于金丹期以上修士了,她要是不用结界符,那就真只能等死了。 见许竟离半躺在地上目瞪口呆,穆长宁眯了眯眼,取出锁灵环套到他脖子上,就像给狗套上了项圈,封住了他的灵力,然后随手捡起一根刚刚爆炸断裂的旗杆,掂量了一下喝道:“都给我远开!” 以许竟离为圆心,半径五丈之内的人群纷纷避开,穆长宁拎着棍子就上去招呼。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纯粹是单方面的狂揍,指哪儿打哪儿,直打得他皮开肉绽,鼻血直流,竟还避着人体的脆弱部位,不至于给一下给打残打死了。 骨骼错位脱臼的噼啪声不断,许竟离哀嚎不已,躲着这一棍,另一棍又下来了,想动用灵力来反击抵抗,竟然发现一点都用不起来! 笑话!锁灵环连三阶花斑蛇四阶疾风狼的灵力都能锁住,就凭你一个炼气九层,还想突破锁灵环的禁制?白日做梦! “你这个疯子!嗷——” 穆长宁猛地一棍打在他的右手肘上,手中的棍子应声而断,而许竟离的右手霎时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折。 这条手臂断了! 众人纷纷搓了搓手臂,压下竖起的汗毛。 “许师兄可是剑修,手臂多重要,穆师妹也太残暴了!” “我倒觉得穆师妹做得好,是许师兄出手在先的。” “一言不合就揍人,我算是知道了,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穆长宁拍了拍手,见许竟离满头大汗蜷缩在地上,陷入半昏迷状态,冷笑了声:“我是疯子,你就是傻子,拿得起放不下,还用这种低等手段,真以为自己有多高尚!我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季敏抽了抽嘴角瞅上一眼,低声问道:“你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不会,杀他还脏我手呢!” 说着,取回了锁灵环,而许竟离就真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籽福真人眼含笑意,咳了声道:“外门弟子许竟离,蓄意谋害同门弟子,即日起,逐出苍桐派!” 众人纷纷一怔。 搞错没,逐出苍桐派?许竟离可是精英弟子许玄度的堂弟啊!就这么逐出门派,难道不是在打许师叔的脸? “师叔……” 一个筑基弟子想提醒一句,籽福真人摆摆手道:“放心,那小子是拎得清的人,真正肯让他放心上的,也就那么一个,其他人他才懒得理。” 筑基弟子一想也对,众目睽睽之下,许竟离明显是动了杀心,这么多人看着呢,在金丹真人眼皮子底下动招,没直接处死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很快就有筑基弟子来收许竟离的身份玉牌,然后将人拖走。 陶恒拉着穆长宁左看右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穆长宁摇摇头,这时籽福真人笑眯眯地走上前两步,“你做得很好。” 穆长宁低下头拱手道:“多谢师祖。” 金铭真人一看不妙,抢先道:“小娃娃,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 籽福真人:“……”麻痹,这贱人抢他台词! 穆长宁一怔,不只是她,所有在场之人,听到这话都震惊了! 金丹修士要收徒!收一个外门小弟子做徒弟! 要知道,通过门派小比,虽说能够进入内门,但也只是成为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多一些资源和机会罢了,并不是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有人教、有依靠的,有师傅没师傅的人能一样吗? 穆长宁这是一下鲤鱼跃龙门,成了精英弟子啊! 大家都纷纷震惊了,可更震惊地还在后头。 就见籽福真人身子往金铭真人面前一挡,道:“金铭真人已有三个弟子,你再拜他为师,他势必顾不到你,我至今还未收徒,你可愿拜我为师?” 金铭真人一听就不满地跳脚:“籽福师兄,我那三个弟子可都已经筑基了,我要操心也只操心她啊!”然后对着穆长宁道:“小娃娃你放心,为师收你为亲传关门弟子,以后再不会有别的了,为师肯定是最疼老幺的!” 籽福真人“嗬”一声嗤道:“你还要不要脸,年纪越大脸皮越厚,人家还没拜师呢,你就自称为师!” “嘿,我年纪大还能有你大啊,你个老不死的可比我大了整一百多岁呢!” 穆长宁:“……” 众人:“……” 互相爆料的两人当众争起来,陶远可算是听明白他们先前说的意思是什么意思了。 千叶真人瞥他俩一眼,突然淡淡一笑:“穆长宁,我看你心思机巧、悟性颇高,会是学阵法的好材料,可有意来我阵峰?” 籽福真人:“……”螳螂捕蝉! 金铭真人:“……”黄雀在后! 二人:“……”最毒妇人心啊! “小娃娃,你来御兽峰,为师给你配备血统最高贵纯正的灵兽!”金铭真人连忙跟风表态。 籽福真人也不甘示弱,道:“丫头,你来道峰,为师陪你参道感悟,共筑道心。” “籽福师兄,人家小娃娃还没答应,你就自称为师了?脸呢?” “嘿,你个老东西都不要脸了,我要了何用!” 千叶真人清咳声道:“他们两个大老粗,平素也不着调,你若想学阵法,拜我为师,我可以尽心尽力亲自教你。” 穆长宁低下头去。 阵法,她当然是想学的,可她还没忘记,一个多月前在掌刑堂里发生的事。 千叶真人可是陶芷馨的大师姐,处处都护着陶芷馨,当时她还将自己打伤……,现在会这么好心来收自己当弟子? 就算千叶真人是真心的吧,可日后真要她跟陶芷馨同门,想想还不自在呢。 而籽福真人,之前在掌刑堂,若不是慕衍突然的到来,她恐怕早被籽福真人处理了?心里搁着这根刺,再去拜师,总会有隔阂。 金铭真人她是没接触过,但光是御兽峰与陶家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就要敬而远之了。 修真图的是自在逍遥,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在众人眼里运气好到爆的事,在她看来,分明一个都不是良选。 其余弟子早就羡慕地眼都红了,被三个金丹真人争着抢着收做徒弟,这种事他们平时连做梦都不敢想,不过也是应该的,今日若换做他们对付许竟离,定然不会如穆师妹那般优秀,这是她应得的。 “穆师妹怎么还不答应?多好的机会啊!” “在考虑选哪个真人为师吧?确实很难抉择呢!” “换了我,我都要幸福地晕过去了!” 话音刚落,穆长宁就“啪嗒”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说要幸福地昏过去的小弟子:“……” 妈蛋,你还真他么晕了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2章 雷火珠 穆长宁突如其来的晕倒,让陶恒季敏大吃一惊,连忙将人扶住,再一看她的脸,竟是毫无血色的惨白。 三位真人面面相觑,籽福真人蹲下身,指尖往她眉心一点,温厚绵长的灵力沿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过一圈,他才重新收回手指。 “精神消耗过度,神识疲惫,休息两天就好了。” 籽福真人心想刚刚那一战确实不易,会造成这个结果也是理所当然,这孩子能撑下来也不容易了。 收徒的机会以后多得是,何况现在有金铭真人和千叶真人两个从中作梗,他要从他们手里把这丫头抢过来还真不容易! 分明是他看上的,总有人半路杀出来截他的胡,籽福真人心里那个苦啊! 不行,他以后得找机会做一做这丫头的思想工作。 陶恒季敏听说穆长宁没有大碍,纷纷松了口气,陶恒背起她就准备送她回丹峰。 围观的弟子中便有人出声问道:“那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 穆长宁只胜了一局,还没结束呢,他们的赌注还押在那儿,穆师妹没了战力,接剩下的怎么比? 籽福真人淡淡看他一眼,“擂台都毁了,还比什么?”顿了顿又道:“不过,她肯定是会进内门,拜入我门下的。” 金铭真人霎时气恼道:“哇,籽福师兄,你要收她做徒弟,也好歹得问过我的意思吧?” 千叶真人抿唇不语,眸光扑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提问的小弟子就彻底蔫儿了,他将全部身家都押了下去,原本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以为还能翻盘反转的。 而那开盘设赌的小弟子就兴奋地哇哇直叫,赚了赚了,他赚大发了! 慕菲菲得意道:“我也算靠长宁赚了一笔吧?” 方青城轻笑:“确实,还是你慧眼识珠。” 他顿了顿,忽的想到刚刚许竟离投出的雷火珠。这东西价格高昂不说,购买时可是需要内门弟子身份牌登记造册的,许竟离一个外门弟子,哪儿来的雷火珠? 许玄度给他的? 不,不会的,许玄度心骄气傲,从来都认为一把剑便可走遍天下浑不怕,这些法器外物,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那是谁给他的? 方青城想到这个问题,陶远和三位真人当然也想到了,只不过他们各自都不说,这种事牵扯的很可能就是内门精英,不是在这里能解决的。 这方纷乱告一段落,穆长宁在识海中苏醒了过来。 刚刚晕倒还真不是她装的,那一瞬脑中蓦地一阵剧痛,来得毫无防备,让她一下子没了招架之力。 这种疼痛,她只在寻仙梯上望穿替她开辟识海时感受过,一时间还有些高兴,这说明望穿有消息了! 果然等她到了识海,就见望穿漂浮在空中,眯着眼笑得人畜无害。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了,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总比闭关前那样小小的一团好得多。 识海的温养对他而言还是很有用的。 许久未见,穆长宁本来还有种别后相逢的感慨,这货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她衣服上:“宁宁,我想死你了!” 穆长宁:“……”这画风不对啊! 她狐疑低头:“你……是望穿?” “如假包换!” 望穿拍了拍小胸脯,抬起一双水汪汪的泪目,又抱着她的大腿痛哭流涕:“你进阶怎么这么慢啊,老子被关在这鬼地方三年多,格老子的,总算出来了。” 关?“你不是自己说要闭关吗,我还以为你还没恢复,还要再过两年呢。” “呸!吾是谁?吾可是这世上唯一的神灵!修复个身体要多久,两年那是妥妥的了!” 那剩下的一年多是怎么回事? 望穿霎时泪流满面,“万般皆有法,半点不由人,我进入你的识海,切断和你的联系,达不到再度开启的平衡点。” “……说人话。” “我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 穆长宁:“……” 总的说来,就是天道守恒,以她的修为开辟出识海不合常理,识海也不稳定,她达不到主动开启识海的权限,而望穿若要想借机打开她的识海,就需要一个契机,上次是因为紫元诀功法的进阶,让她到达了紫元二重,而这一次,是因为她进阶炼气后期。 望穿进入她的识海修复温养身体,切断了与她之间的感应,无法把这件事告诉她,就只能慢慢等她达到炼气后期,也就这么坑爹地被多关了一年多…… 这么一来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她的识海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关闭,那她和望穿在这里废什么话?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看到原先识海的入口由一个硕大的旋转的黑洞,已经缩成了脸盆大小的一个圈,而且还在持续缩小中。 她低骂了声,赶紧撒丫子狂奔,就在洞口只剩拳头大小时,二人的身影也终于化作两道流光窜出去。 穆长宁满头大汗地醒过来,内视空间,发现望穿正一脸懵逼地坐地上。 暗暗对他竖了个中指,这不靠谱的坑货,差点被他害死,真要是被关在了识海,她就一辈子出不来了! 穆长宁突然的睁眼,让季敏吓了一跳,旋即惊喜道:“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穆长宁揉了揉发胀发疼的脑袋,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回来到房间了,季敏解释道:“你突然晕倒,籽福真人说你精神疲惫,我就先带你回来了。” 说到这里不由轻笑了下:“你的运气还真好,刚好进阶又刚好领悟剑势,许竟离那个小人,有此下场也是活该!我听说,四杰之一的剑痴领悟剑势时十四岁,你竟比他还早,难怪三位真人都想收你为徒呢!” 提起这个,穆长宁就头疼,这三位真人,她一个都不想选。 季敏见她脸色不大好,起了身说:“你好好休养,我先出去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隔了会儿,穆长宁忽的问道:“望穿,你上次说的碎片下落,在哪儿?” …… 三位真人争抢着收徒,还是收一个外门的炼气小弟子为徒,这件事在苍桐派内外门都传开了,外门弟子们引以为傲,直觉与有荣焉,而内门弟子大多则是付之一笑。 “行了,外门那些人不安分,你也跟着凑热闹?”一个筑基弟子挥挥手,连轻视敷衍都懒得有了。 另一个年纪小些的筑基弟子急道:“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许多人看到了,道峰籽福师叔,御兽峰金铭师叔,还有我们阵峰的千叶师叔……” “其他也便罢了,千叶师叔哪里会收徒?她顾着芷馨师叔还来不及呢!” “是真的!师兄您不知道,那个炼气小弟子是丹峰的,就是那个一刻钟识别了二百多种灵药,过了草药甄别考核的人!而且,上回芷馨师叔被罚,还跟她有关呢!” “是她啊,那就更不可能了……” 两个筑基弟子渐行渐远,就在两个弟子刚刚站着的位置,空中微微出现一丝能量波动,随后陶芷馨的身子凭空出现。 她扔掉手上的隐身符,慢慢眯了眼。 距离上回坊市事件后已经快两个月了,陶芷馨身上和脸上的那些浮肿早已褪去,变回了水嫩白皙,看不出一丝痕迹,但这个亏她既然吃了,再要她忍气吞声,不可能! 前头她被关在了水牢一个月,虽说适当的苦修有利于心境和修行,可她自小娇生惯养,鲜少受气,****对着水牢阴暗潮湿的环境,就算不疯也基本差不离了。 她在水牢里受折磨,穆长宁这个小贱人就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什么道理! 还有大师姐,她怎么可能会想收穆长宁做徒弟的? 陶芷馨越想越不对劲,直接去找了千叶真人。 千叶真人此刻正在想事情,颇有些心不在焉。 从上回掌刑堂回来后,她便让人去查了穆长宁。 丹峰执事堂的记录显示,此女是三年前通过门派考核进入苍桐派的,今年她还未满十四岁。这期间她一直本本分分在丹峰,在炼药方面倒是表现突出,连素来冷面的唐师侄也说她天赋奇佳。 可却从未听说过,她和慕衍有什么交集,稍微有些牵扯的,无非是她跟慕菲菲交情不错。 那日掌刑堂,慕衍会突然到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千叶真人也曾以为是慕菲菲将人请过来的,可仔细想想,慕衍的性子淡漠,慕菲菲恐怕还没这个能力央求他做什么事。 还有今日,许竟离拿出了雷火珠,穆长宁就拿得出结界符。 结界符谁给她的?慕菲菲? 不,慕菲菲自己恐怕都拿不出这东西,想来应该是慕衍了…… 这小丫头还真是被慕衍看中了的? 千叶真人真觉得可笑极了。慕衍之于她的不同寻常,全门派的人都知道,可那人连看都不屑看她一眼,却能瞧得上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小弟子? 穆长宁虽说有几许本事,还能跟他苍桐派第一天才相提并论吗?他也不怕放低了自己的眼界! 千叶真人正为这些事烦心,陶芷馨吵吵嚷嚷地就闯进来,千叶真人见了她便头疼:“大呼小叫什么!” “大师姐,你是不是要收穆长宁为徒?”陶芷馨开门见山便问,大叫道:“不许!我不许!我不同意!” “我收徒弟,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千叶真人冷了声音。 陶芷馨一愣,霎时一股委屈涌上来,鼻头泛酸:“大师姐,你不疼我了!你以前什么都依着我的!” 桃花瞳中泛起盈盈水光,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千叶真人也狠不下心,嗔道:“小没良心,我什么时候不疼你了,你闯了祸,还不是我给你兜着的!” 陶芷馨更委屈了:“那你为何要收穆长宁做徒弟,她让我吃了苦头,你还要当她师父教她阵法,你根本就没将我放心上!” 千叶真人眯了眼。 老实说,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收穆长宁为徒,也许是看中了她跟慕衍之间这种千丝万缕的关系,又也许…… “芷馨。”千叶真人忽的肃容冷声:“我问你,你半月前从万宝楼买了五颗雷火珠做什么?” 陶芷馨愕然,心中猛地一跳,讷讷道:“再过不久无垠秘境开启,我当然是要去找机缘的,备着雷火珠,以便不时之需。” “拿出来我看看。” 千叶真人伸了手,陶芷馨低头道:“大师姐,你要雷火珠做什么。” 千叶真人看着陶芷馨长大,对她的一举一动甚是了解,见她这神情,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由轻叹道:“芷馨,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要收拾她也别急于一时,知不知道今日差点闯下大祸!” 指使他人残害同门,哪怕对方只是个外门弟子,真要抖出来也是件麻烦事,何况穆长宁这人还有点特殊……若不是她察觉不对劲,先去万宝楼把陶芷馨购买雷火珠的痕迹处理干净了,人家随便找找就能查到她身上! 这孩子,做事也不周全些! 陶芷馨脸色微变,一时有些惊惶:“大师姐……” “行了,你也别跟我解释,我只告诉你一句,凡事多动动脑子,机会有的是,别想当然地就去做,不顾后果。” 听到这句话,陶芷馨知道大师姐是帮她将麻烦都解决了,当下嘻嘻笑道:“大师姐果然最疼我!”想了想又问:“那穆长宁……” “没影的事,就你一个人当了真!”千叶真人没好气地骂道。 陶芷馨这回可算舒坦了,拉着千叶真人亲亲热热撒了会儿娇,就一路直往御兽峰去。 陶远刚从坊市回来,金铭真人便把他找过去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没?” 陶远摇头:“无垠秘境开启在即,近期购买雷火珠的人有许多,表面上看来,其中并没有和许竟离有交情的。” “这么说,那雷火珠是自己长了腿,跑许竟离身上去的?”金铭真人翻了个白眼。 陶远暗暗摇头,“兴许私下有来往,只是别人不知道。” 也不知道,许竟离这雷火珠是准备留着保命用的,还是专门拿来对付穆长宁的。 一颗雷火珠的价格十分昂贵,只拿来对付一个小弟子,未免得不偿失。他反而更倾向于后者,可是有谁跟她有血海深仇,想要她的命呢? 陶远脑子里好像有灵光乍现,又一时捕捉不到重点。(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3章 读心术 “师叔,你真要收她为徒?”陶远忍不住问了句。 金铭真人吹胡子瞪眼睛:“怎么,你看我的样子像在说笑吗?” 陶远笑了声,“师叔什么时候都不像正儿八经的。” 金铭真人“嘿”一声,气得跳脚:“你你你,跟阿恒那小子待久了,都学会他的不正经了!” 想到这里突然微怔,“诶,我记得阿恒跟那女娃娃关系不错啊,看来以后我收徒,还得靠那小子牵线搭桥!” 陶远心想穆长宁如果拜入了金铭师叔门下,那他们也是同门了,以后再多一个小师妹……这样好像也不错。 永逸真君将金铭真人找去的时候,陶远早已离开了。 到了元婴真君这个层面,虽占有一峰之主,其实也不过是挂了个名,真正负责办事的,还是底下那些弟子,金铭真人还纳闷永逸真君怎么有兴致来找他。 然而更奇怪的是,永逸真君居然开口就问他:“听说你又想收徒了?” 金铭真人讪讪摸了摸鼻子,“是,师叔,弟子看中了一个外门弟子……” “你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差了。”永逸真君冷哼一声打断他,“舍了这个念头,那孩子,无论如何不能入我御兽峰。” 金铭真人愕然,急道:“师叔,您有所不知,那个孩子天赋上佳,她今年还不到十四岁,就已经领悟到了剑势,比起许小子还更甚一筹,而且聪慧机敏,连带着籽福师兄和千叶师妹都抢着要的,我敢保证,她是块好材料。” “本君此意已决,不用多说。” 永逸真君压根没耐心听他说这些,金铭真人讶异于永逸真君的态度。 他想收个弟子怎么了,永逸真君以前就不过问,怎么现在态度这般坚决? 他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甜酒香,这酒香他也熟悉,千叶真人酿得一手好酒,每次陶芷馨来御兽峰,都要给永逸真君带上一壶,永逸真君还总说这小丫头心孝至善! 原来是陶芷馨那丫头找上门来了! 前头坊市的事金铭真人也有所耳闻,这件事恰恰牵扯到了穆长宁。在他看来其实也没什么,陶芷馨那小姑娘自小就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性子娇惯得很,凭此挫挫她的锐气未必不是好事,哪知…… “我收我的徒,干别人何事,芷馨气量如此狭小,日后如何能成大器?”金铭真人冷哼,却能感受到上首永逸真君突然冷锐下来的目光,赶忙凝神肃立。 当年阵峰新觉真君和永逸真君为了争夺陶远差点大打出手,为维护两峰和平,陶芷馨算是永逸真君推让出去的家族子弟,这让他对陶芷馨多少有些亏欠,平素便颇为照顾,也是因此,陶远也多番维护着她,陶芷馨可以说是在御兽峰和阵峰都享有精英弟子待遇的人。 现在听到金铭真人指摘陶芷馨的不是,永逸真君当然不悦。 敝帚还自珍呢,孩子总还是自家的好。 “无论你怎么想,御兽峰峰主总还是我,那丫头既然对不住芷馨,便说陶家一致对外,本君就容不得她进御兽峰来!你别说什么她是块好材料,苍桐派最不缺的,恰恰就是好材料。何况她既然在剑术上有天赋,也理当去武峰,还不至于拜到你的门下。” 金铭真人被这话气得不轻,可碍于对方是元婴真君他又不好发作,只大声叫道:“师叔!收徒向来你情我愿,师叔不觉管得太多了吗!” 永逸真君可是元婴真君啊,金铭真人怎么都想不明白,真君吃饱了撑的来管这些闲事! 金铭真人又哪里知道,陶芷馨撒泼打滚都使上了,还口口声声扬言,此子不除,必将成为她的心魔。 元婴真君自然有元婴真君的骄傲,犯不着自降身份去为难欺负一个炼气小弟子,陶芷馨要怎么对付人家他只管睁只眼闭只眼,可陶芷馨既然连心魔都说出来了,也容不得他不理会。 别的不论,至少干涉一下金铭真人收徒不算什么,横竖这小弟子跟陶芷馨不对付,未来她若真进了御兽峰,少不得会是一阵鸡飞狗跳,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掐灭祸源。 至于金铭真人,那就给点补偿好了。 永逸真君淡淡道:“你也在金丹初期困了百年了,一直没有长进,本君这里刚好有一颗大聚元丹,便给你拿去突破瓶颈。” 大聚元丹,不输于结金丹的六品丹,因炼制时有一味朱果难得,因而价值比结金丹只高不低,而大聚元丹只适合金丹期突破瓶颈之用,能将成功率提升三成。纵然是三成,对苦于修为无法寸进的金铭真人来说,也是天大的诱.惑了。 这算什么?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 金铭真人颇感无力:“师叔,为了芷馨丫头,做出这种牺牲,值得吗?” “值不值得,在于你,不在于我。”永逸真君拿出了一只小玉瓶,里头装的便是大聚元丹。 他挥手将玉瓶送至金铭真人面前,浮在半空:“怎么样,想好了没,若想明白了,这就是你的。” 金铭真人脸色几经变换,拳头紧了又松,终是缓缓伸手,将大聚元丹收下:“……多谢师叔。” 一场轰轰烈烈的真人争徒记,莫名其妙落下帷幕,到头来也只有籽福真人始终如一。永逸真君和金铭真人大概不会晓得,他们此刻究竟错过了什么。 门派小比这两日已经都结束了,韩楷毫无疑问地夺冠,而孟扶桑也进了前十,他们的身份玉牌和服饰都已经换了,正式地成为内门弟子。 季敏可算是靠赌狠赚了一笔,而先头袁志因和穆长宁打的赌也生效了,袁志按着赌约,亲自将他的武器龙泉剑给了她。 那日袁志的脸色惨白憔悴,说不出的落寞,将龙泉剑给她时也充满不舍,但到底不曾反悔。 “原是我看不清、输不起,输了就是输了,无所谓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我就是没本事。”袁志长叹道:“穆师妹,愿赌服输,龙泉剑是我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望你善待它。” 身为剑修,最忠实诚恳的伙伴,便是他的剑,他将剑拿来作赌,从一开始便落了下乘。 再往后,穆长宁听说袁志去了思过崖,终日面壁思过。 而穆长宁开始以各种借口闭门不出,籽福真人差点亲自上丹峰。眼瞧着纸包不住火了,穆长宁只好借口说接下来要去无垠秘境历练,若能安然归来,再去考虑拜师事宜。 “你要去秘境自然没问题,现在拜我为师,我也能给你多一点保命的本钱,总比你没头没脑扎进去乱闯好得多,有什么好犹豫的!” 籽福真人也有点生气了,好不容易他想收个徒弟,看上她可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给了她这么大的脸,这丫头居然还敢跟他耍花枪? 穆长宁抿紧唇低头,拜师收徒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强买强卖就没意思了,她若不愿,籽福真人也强迫不了他。 籽福真人恨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无垠秘境虽然是对炼气期开放的,机缘也颇多,可里头还有三阶四阶妖兽,以你炼气七层修为进去,没有我给你把关,有多危险可想而知,你确定如此?” “弟子心意已决。” “好!好!好!”籽福真人连说三个好字,气恼愤怒溢于言表。 冥顽不灵,不识抬举! 要不是看在她悟性高的份上,他会纡尊降贵来迁就她? 籽福真人深深吸口气,“有多远滚多远!” 穆长宁从善如流,“谢师叔。” 籽福真人暗恼,心道若她真能从无垠秘境里出来,他非得要她跪下磕头认错!否则她休想拜入他门下! 走出道峰,穆长宁霎时觉得浑身一松。 千叶真人和金铭真人那儿没了消息,大约当初说要收徒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籽福真人这里解决了,她就真不用操心了。 回去她就被季敏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打架打傻了?多好的机会啊,多少人盼着都盼不来,你倒好,说不要就不要!” “我做事只求顺遂心意,当初在掌刑堂我便与师祖有些不愉快,而且以籽福真人的性情,我怕是无法与他契合的。” 她是要拜师,不是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若是这点都不能顺心,以后还谈什么逍遥? “就是,那个老头子算什么,连老子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望穿哼哼了两句。 这货自从闭关出来,除了睡就是吃,要不就是在她耳边大发牢骚,穆长宁清净了三年的生活,再次被这坑货打乱,好在他除了聒噪些,别的还勉强能算靠谱。 穆长宁翻个白眼:“你很厉害吗?我怎么不觉得?” 望穿暴怒:“格老子的,穆长宁,你给老子进来,跟老子打一场!” 穆长宁呵呵,暗暗比一个中指。 高兴了抱人家大腿叫宁宁,一言不合就开打,还真是祖宗! 望穿昂起下巴眯眼笑:“那当然,吾的年龄,本来就可以当你祖宗。” 穆长宁:“……” 她有说话吗?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穆长宁脸色一变,与还在替她惋惜哀叹的季敏说了声,直接回房关门打开禁制,身影一闪进了空间。 望穿眨巴眨巴眼盯着莫名跑进来的人:“干嘛?” 穆长宁眯眼:“你说干嘛?” 望穿转了转眼珠子,刚张嘴,穆长宁就接道:“别想糊弄过去,否则今晚上没饭吃!” “哇哇,你这是虐待儿童!” “你不是能当我祖宗吗?” “……” 穆长宁几乎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静静盯着他看,望穿烦躁地跺跺脚,“行了行了,我最近新增了一个读心术的能力。” 果然!“你都读到了什么?” “呃……” “说实话!”穆长宁忽的大喝。 望穿瘪瘪嘴,“你的来历,你的过去,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卧槽! 还能不能有点*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穆长宁不说话,望穿就接道:“你也别怕,我都跟你绑一块儿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何况你那匪夷所思的来历,说出去了也没人信。” “……” “话说那个世界好特别,漂亮妹子一抓一把,个个都好大,又香又软,又白又嫩……”望穿说着说着就要流哈喇子了。 这货上辈子肯定没见过女人!他也肯定不知道,有一种技术叫整容……啊呸!这些都不是重点! “把你的读心术给我收起来,以后不准随便用,尤其不准用在我身上!”穆长宁强调道。 望穿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可我就读你的准啊,读其他人的,还不一定灵呢!” 穆长宁扶额。坑货!这只绝对是坑货! 望穿凉凉道:“喂,人家靠谱着呢!” “都说了不许读我的想法!” “……哦。”望穿讷讷应了,好一会儿,拉着她的衣袖问:“那今晚的晚饭呢?” 穆长宁:“……” 望穿的读心术是在识海温养的时候开发的,本来两年的时间足够望穿恢复到最初,但之后剩下一年多,这些温养的能量并没有在他身上积攒累积起来,反而开发了一项新能力。 当然,能有这项新能力是不错,可当作用对象是自己时,穆长宁就开心不起来了。可偏偏望穿是在她识海中温养修复身体的,对她最为了解,读心术用到别人身上时,十次有九次不准,用到她身上时,就十拿九稳。 像个透明人完全呈现暴.露在人前,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穆长宁到底是以主人的名义下了命令,不许望穿将她当做读心术的使用对象。 上****他碎片下落,望穿依然含糊其辞,不给出确切答案,大约是嫌她能力还是太低,应付不来。恰好二十年一次的无垠秘境即将开启,门派中许多弟子都会去秘境中历练,寻找机缘,穆长宁也打算去碰碰运气。 无垠秘境只能够容纳炼气期修士进入,里头论凶险程度却连筑基金丹修士也要皱眉的,一般试炼弟子保守起见只会在外围游走,可这么多年下来,外围的资源都已经被扫荡地差不多了,真正想寻找好机缘,还是得去内围,然而越深入,也意味着越危险。 即便偶然得到了什么价值高的,也会成为众人疯抢的对象。可以说,在秘境里,死于人类的修士数量远远超过因为秘境本身而死亡的修士数量。(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4章 无垠秘境 会去秘境闯荡试炼的,都是炼气后期,且少说也要炼气*层,甚至炼气大圆满,如穆长宁这样,刚刚突破炼气后期就进秘境的,还在少数。 不过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勇往直前的勇气都没有,心境上就先落了下乘。 无垠秘境二十年开放一次,她今年炼气后期,若此次不去,二十年后,她早已筑基,无垠秘境就与她无缘了,这次机会,她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不过在出发去秘境之前,她也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去坊市购买些物资。 一路上不少弟子都对她指指点点,面色各异,说的无非是她拒绝拜师之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无论凡世还是修真界,都是一样的。 从今往后,她穆长宁身上,又多了一重愚不可及、自命清高的标签,甚至还有人给她取了个外号,高岭之花,隐含孤芳自赏之意。 不过别人的目光,她是懒得理会了。 现在她已经进入了炼气后期,就能够使用飞行法器御器飞行,袁志输给她的那把龙泉剑比她的桃木剑品阶好上许多,于攻击飞行于一体,只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桃木剑,便只把龙泉剑当做飞行法器来用了。 辅助方面的锁灵环已经使得得心应手,穆长宁现在缺的,无非是防御法器。 她在万宝楼转了一圈,挑中了一块盾牌,能够挡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只是耗费的灵力也不小,以她现在的修为来说,勉强能用上三次,再加上她储物手镯的两次防御机会,暂时用来应付秘境还是够了。 攻击方面有落叶无声和炽火剑诀,因为她领悟到了剑势,剑诀的威力已经大了许多,神识攻击在必要时也不必藏私,还有暴雨梨花针作为暗器出其不备。 在万宝楼时她也看到了雷火珠,这东西的威力她已经领教过了,若不是有结界符,只怕现在早已去了阎王那里报到。穆长宁也有心想买上一颗,不过这东西一颗要一万下品灵石不说,还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购买权限,她拒绝了籽福真人的收徒,如今可还是外门弟子一个。 好在慕菲菲仗义,替她出面买了两颗雷火珠,她若想进秘境内围,有了雷火珠也就多了几分保障。 秘境的危险不得而知,先前淬炼的毒药也许还能派上用场。符箓丹药她本身也是不缺的,万事具备,穆长宁这些日子便以修炼为主。 这日晚刚从反弹阵中出来,穆长宁突然感受到灵兽袋里传来一阵灵气动荡。 她的灵兽袋,现在只装着先前留下的十几只大王蜂,可这些大王蜂连灵兽都算不上,怎么可能会有灵气动荡? 穆长宁打开灵兽袋,就见一只全身肥嘟嘟的大王蜂飞出来,晕头转向辨不清方向,啪嗒一下险些栽倒,又跌跌撞撞飞起来落在她耳廓上,嗷呜咬了一口。 这就是先前不慎掉入混合毒液中的那只大王蜂。她之前淬炼毒物,用花斑蛇毒和青花蟾酥弄了种混毒,效果堪比浓硫酸,还是从内而外的腐蚀败血,而那时养的十几只大王蜂里,有一只跌进了稀释过的毒液里,非但没有被腐蚀掉,居然还就此陷入沉睡。 其他大王蜂采花粉时,它在睡觉,其他大王峰酿蜜时,它在睡觉,其他大王蜂睡觉时,它还在睡觉。 要不是察觉这只大王蜂还有一点生命特征,穆长宁都怀疑它是不是死了。 而就在十天前,这只总是睡觉的大王蜂醒了过来,将其他大王蜂酿的蜜吃了个精光,半点没留,然后摇摇晃晃选了个角落,继续睡觉。 更稀奇的是,这些素来以好斗著称的大王蜂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好像还为自己酿的蜜给人家吃了沾沾自喜,更加努力地酿蜜。 而现在,这只东西又醒了,一醒来就咬她一口,要不是她百毒不侵,这只耳朵以及半张脸都要肿了。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摸了摸耳朵,却觉得耳上一阵发热。 “咦?”望穿突然惊疑一声。 穆长宁也感到自己似乎与这只大王蜂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感应联系,“发生什么事了?” 望穿惊奇道:“你没感觉吗?它现在已经是一只灵峰了。不,应该说它本来就是一只灵峰,不过先天不足,灵力没有开发完全,所以被人当做了普通蜜蜂。” 还有这样的?难道它先前栽毒液里,是误打误撞帮它开发出了灵力吗? “那它是什么品种?” 穆长宁虽然对草药类别十分熟识,可对于灵兽,见识就没那么广博了,普通常见的灵兽她倒是知道,像这种冷僻的蜂虫,实在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会自己感应吗?它不是跟你签了主仆契?” 望穿的口气很不好,他和穆长宁签的也是主仆契,而现在,他的地位,居然跟一只小虫子是等同的! 想想都觉得郁闷。 穆长宁恍然刚刚它咬自己是为了签契约,当下便沉下心神去感受,可那只大王蜂晕晕乎乎又一头栽进灵兽袋里呼呼大睡,根本不给她感应的机会。 穆长宁:“……这么爱睡觉,以后叫你觉觉得了!” 觉觉不负盛名,一睡就睡到了秘境开启之日。 这次秘境之行,参加的弟子也是各自领了任务的,穆长宁、季敏和何久是丹峰的人,领取的任务自然是收集灵药,如陶恒和楚寒枫出自御兽峰,便负责绘制各个区域的妖兽分布图,符峰的慕菲菲需要妖兽的血液,武峰的韩楷则勘察绘制秘境地图。 参加试炼的弟子少说也有三百人,其中不乏有内门精英弟子,慕菲菲一早便说想在秘境中与穆长宁他们组队,不说其他人惊讶,穆长宁也很吃惊。慕菲菲好歹是内门精英,不和精英弟子们一道,居然来找外门弟子? 用慕菲菲的话来讲,那些精英弟子眼高于顶,她合不来。 穆长宁想了想陶芷馨那样的性子,倒也确实,在那样的环境下生长,多少都带了点自傲的,慕菲菲算是个异类了。 慕菲菲决定了的事,任谁都改变不了,方青城无奈,只好炼制了一些传讯玉符给他们,各自之间可以通过玉符传送信息,一定范围内还能定位对方的位置,若他们在秘境中各自分散了,完全可以通过玉符相互联系。 这次带头领着众弟子前往秘境的是武峰同济真人,随行的还有三位筑基修士,一人载着一船的弟子。 无垠秘境在灵天大陆的中西部,离苍桐派并不远,附近的天机门、藏剑阁、浩气宗各自派了弟子前来历练,还有一些二流的门派和修真家族或是散修,而这个秘境几乎就是被苍桐派和天机门共同把持的。 本来也就是一个容纳炼气弟子的秘境,这么多年开采下来,外围的东西都采光了,至于去到内围的,又几乎没几个人活着回来,大家对这个秘境也就不甚在意。 无垠秘境入口处是一座巍巍高山,苍桐派到的时候,天机门和藏剑阁也到了,没过一会儿浩气宗也来了。 穆长宁望了眼那边身穿天青色门派服饰的天机门,目光微闪,在人群中寻寻觅觅,似乎并没有发现认识的人。 忽的目光一凝,她看到一个妙龄少女在与人比划说着什么,笑靥如花。 虽然过了三年多,但凌清婉的模样倒是没怎么变,现在也是炼气七层,看她被众星捧月的架势,想来在门派中过得不错。 果然如从前猜想的一般,凌家归入了天机门,凌家子弟个个成了天机门人。 凌玄明现在应该已经筑基了,凌清溏的风灵根资质奇佳,既然没在此处看见她,想必也差不离,而凌玄英的五灵根,颇有几分艰难。 穆长宁的目光专注,凌清婉似有所感,恰好慕菲菲凑着脑袋过来问道:“长宁你在看什么?” 凌清婉只瞧见慕菲菲的脸,二人对视一眼便不放心上地各自移开视线。 穆长宁轻笑道:“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她的容貌早已改头换面,和从前没有半点相似,即便是站在凌清婉面前,这人恐怕也认不出她来。 弟子们俱都养精蓄锐等待秘境的开启,武峰同济真人便与天机门的成规真人闲聊攀谈,同济真人望着站在成规真人身侧的一个炼气九层男弟子,哈哈笑道:“少年出英才,成规老弟眼光不错,这么个好苗子都被你寻到了。” 成规真人乐得直摆手,“那是我运气好,也是他们有眼无珠,玄英是混元体质,不过先前没人指引,没有合适的功法,这才被耽误了,这可不,被我火眼金睛挖了出来。” 站在成规真人身侧的少年微微低着头,面貌平凡,无甚出彩之处,也是穆长宁的视线被挡住了,否则她定能认出来,这人正是凌玄英! 凌玄英谦恭沉稳的态度,让同济真人暗暗点头,“那是,你这老家伙别的不行,一双眼倒是洞察秋毫。” 说着给凌玄英拿出了见面礼,成规真人笑道:“同济师兄你呢,还不收个徒弟?真要找个跟许小子一样的?快别了,许小子的天赋千年不遇。” “这点我心里有数。”同济真人讳莫如深。 剑痴许玄度这种材料,当然是千载难逢,前些日子门派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女弟子,十四岁不到就领略剑势,让三位真人争抢,他本来也想看看,若真是块好材料,收进武峰倒是不错。 可临到头这三名真人里两个没了影,还有一个被那女弟子拒绝了。 嗬,有金丹修士要收徒,这小弟子居然还敢拒绝?自视甚高至此,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籽福真人丢了大面子,即便那小弟子以后还想拜入门下,也得好好吃一番苦头了。 高岭之花,只适合孤芳自赏,活不长久的。 至此,同济真人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想来千叶真人和金铭真人也是这样想的。 听说那女弟子这次也来了无垠秘境,以她这刚刚进阶炼气后期,若只是在外围混混也就算了,一个不长眼去了内围,估计也就出不来了。 同济真人丝毫不放心上,又与另外两个宗门的金丹真人扯聊一阵,空中灵力忽的发生动荡。 “秘境要开启了!” 就见巍巍青山之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漩涡越转越急促,霎时便打开了一扇大门,各门派的金丹真人都让自家弟子排队依次进入秘境。 慕菲菲给众人各自一份秘境地图,道:“无垠秘境内部时刻在变,每一次开放都会有不同,这是上一次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绘制的地图,不一定准,但可以当个参考。” 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符道:“秘境入口是随机传送的,但只会传送在外围,到时便用玉符联系汇合,这次秘境会开放一个月,我们可以好好探查一番。” 众人纷纷应是,穆长宁深吸口气,迈进了秘境大门。 眼前忽的一黑,再睁眼却是一片迷雾蒙蒙,潮湿、阴冷,能见度极低,脚下是一条石子路,吹刮到脸上的风也是冷嗖嗖的。 她低头看了看玉符,没有任何动静,看来他们都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给其余几人纷纷发了讯息,穆长宁抬脚就在这片迷雾里走起来。 四周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穆长宁走路的窸窣声响,她一路都放开神识,谨防有意外,越往后走白雾越浓,而且看这地形,似乎就是一个峡谷,但很奇怪,这片峡谷里,半点生命的气息也感受不到,甚至连石缝里都看不到一点草。 直到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半点收获,她又看了看玉符,非但没有别人的下落,甚至连她刚刚发出去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而身侧这块怪石,怎么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穆长宁眯了眯眼,提剑在上头画了个大大的叉,继续绕着这个峡谷转。 两刻钟后,当她再次看到那块画了叉的大石,不由轻轻一叹:“被阵法困住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5章 同伴 穆长宁之前不曾学过阵法,她大多时间都在丹峰学习提纯草药,阵法方面确实没来得及接触,遇到这种情况,真就是瞎子一抹黑了。 传送门虽说是随机传送,可这么一传把她送到阵法里,运气还真是背到家。而且看传讯玉符没有丁点儿反应,这阵法恐怕还有隔绝传讯的作用。 她没有阵法基础,要破阵谈何容易? 不过这时候穆长宁倒没有去问望穿怎么破阵了,这三年来望穿不在的时候,凡事都是她自己解决的,望穿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帮她,却不能代替她修仙,终究迈步走上这条路的,还是她自己。 船到桥头自然直,本来到这秘境来也是为了历练,什么都靠别人,实在失了最初的意义。 在这一点上,望穿和她想的一样,所以,此刻他老人家老神在在地在空间竹屋里啃着灵果,根本不管外面发生的事。 穆长宁又在这个峡谷里转了一个多时辰,这已经是第三次路过这块被做了记号的大石了,再这么转下去毫无意义,她干脆停了下来。 阵法她虽然不懂,但好歹听季敏和陶恒说起过一点,阵法的关键在于阵眼,布阵人布完阵,就是通过阵眼离开的,若没有留下阵眼,布阵人自己也走不出来这个阵法。所以九死一生,还是会留下一道生门,而破阵的关键,就还在于找到阵眼。 八卦方位的计算穆长宁是不会,她只会感受周围的灵气分布,既然阵眼之于别处有所不同,兴许还有细微的能量波动。 她的灵根类型是火木双灵根,对火灵气与木灵气十分敏感,可这个峡谷灵气实在稀薄地厉害,几乎感受不到。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困阵,究竟是人为布下的还是天然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放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穆长宁轻轻叹了一声,望穿凉凉道:“这么快放弃了?” “谁放弃了?”她从灵兽袋里放出了几只大王蜂,在每一只上面都留下了神识印记。 望穿不解:“你干什么呢,它们能有什么用?” “你可不要小瞧动物的本领,它们在某些方面的感知可比人类敏锐多了,修士全身上下虽然都被灵力改造过,五感六识超越凡人,但要和动物天性相比,还差得远了,所以妖兽虽然灵智不突出,但在肉.身方面总有它的特长。” 现在这个困阵就是个死阵,寸草不生,连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大王蜂采蜜是天性,嗅觉十分灵敏,若能找到一株植物,就等于找到了生机,就不怕顺蔓摸不出瓜来。 望穿抽抽嘴角,“哪来这么多歪理?” 嘴上虽这么说,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大王蜂出去转悠的时候,那只睡了许久的觉觉终于醒了,摇晃着肥硕的身体钻出灵兽袋,摸不清方向似的在穆长宁头顶一通转悠,随后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它干什么呢?”望穿抽抽嘴角,对这只小东西实在提不起半点好感。 穆长宁心念一动,笑了声赶紧跟上觉觉。 其他的大王蜂都回来了,没有半分收获,倒是觉觉七拐八拐地拐到了一块山石前,胖硕的身影往前一撞,消失不见了。 穆长宁愕然,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石壁,发现自己的手掌毫无阻隔地穿过了山石,就像被齐腕斩去一般,还感觉不到有一丝灵力波动。 “原来是结界。”她笑道:“看吧,我就说是有用的!” 望穿翻个白眼,穆长宁已经穿透结界走了出去。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穆长宁取了几块灵石出来照明,她的夜视能力不错,能够大致看清洞中的景象。 因为和觉觉签订了契约,她能感受到觉觉的大致方向。甬道很潮湿,头顶时不时有水珠子滴下来,而走了一刻钟后,甬道也到头了,觉觉在尽头处急切地转了几圈,又一头往石壁撞去。 穆长宁不疑有他,同样穿过石壁,脚下却蓦地一空,再反应过来,全身都浸泡在了河水里。 腰间挂着的玉符嘀嘀嘀地不断地响起,是先前发送的消息有了回音,这说明她已经走出刚刚那个鬼地方了,而且四周的灵气明显比先前的浓郁了许多,她还能感受到无数游来游去的……等等,游来游去? 穆长宁一怔,发现周围许多墨蓝色的尖嘴鱼纷纷游过来,锋利的牙齿一张一合,被它们咬一口都能扯下一块肉,数量之多团团将她包围,完全能将她啃个干净。 穆长宁不敢大意,朝水底扔了几张爆炎符。爆炎符在水里的威力大打折扣,但数张齐发还是能激起不小的气浪,穆长宁借着这股气浪的冲击,又使了轻身术一跃而起跳出水面,寒冰符一张一张扔出去,遇水化冰,在水面上开出了一条冰路。 冰路维持时间不长,她必须抓紧时间,那些尖嘴鱼穷追不舍,用锋利的牙齿啃着她造出的冰,穆长宁没了落脚处,只好化出一根藤蔓勾住岸边的一棵大树,飞身而起。 终于脚踏实地,穆长宁松了口气,然而这时候她仍不敢大意,四处观望,发现是一片树林。觉觉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穆长宁笑了笑,取出了蜂王蜜给它:“辛苦了。” 觉觉就着吃起蜂王蜜,穆长宁便拿出玉符看了看其他几人的消息。 韩楷和季敏已经会合了,她曾一度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心电感应,走哪儿都能撞一块儿,至于其他人,还都各自分散着。 穆长宁发现孟扶桑也在一片树林里,而慕菲菲给他们的地图上,外围只有一片树林,即便无垠秘境回回开启时都有所变化,也不至于彻底改头换面。那她如果运气好的话,兴许能跟孟扶桑碰上。 穆长宁收起了地图,抬眸间冷光一闪,一根暴雨梨花针飞射而出,将一只大眼蛙的头打破,钉死在地上。 这是一只一阶大眼蛙,别看它小巧不起眼,它的蟾毒却有十分强烈的麻痹作用,而且这是一种群居型妖兽,喜欢潮湿的环境,河边有大眼蛙不足为奇。 穆长宁蓦地站起来放开神识,全神戒备,果然此起彼伏蛙叫声响起,一群群的大眼蛙从草丛里、阴影处冒出来,足有两三百只,而大多数都是一阶,还有一些一看便是出生不久的幼蛙。 这些大眼蛙来者不善,穆长宁倒是不怕,他们数量多,攻击却不出色,一阶的大眼蛙不过炼气期,靠的也就是他们体内那些毒,偏偏她还是不怕毒的。 大眼蛙们成群结队扑上来,穆长宁心念微动,无根暴雨梨花针齐发,钉死了前头几只,一个转身,又是五根针飞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已经少了十只一阶大眼蛙。 暴雨梨花针不愧是上品法器,自从穆长宁把它祭炼过之后,就可以用神识随意操控它们,几乎不怎么消耗灵力,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穆长宁别的不说,神识却是十分强韧的,而且她修炼破妄眼,眼力惊人,控制入微,现在最高的记录能连发七针,根根命中。 大眼蛙见同伴被人杀死,暴怒地一拥而上,口中吐出水箭,那水箭有毒,一般炼气修士不敢轻易沾上,穆长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扔了张爆炎符出去,还有空暇使用摄物诀将****到空中的水箭收集到玉瓶里。 水箭落在她身上,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大眼蛙被突如其来的火焰逼得寸寸倒退,它们还待上前,穆长宁的暴雨梨花针又到了。 这些大眼蛙,个头小,灵活性高,眼部周围的皮肤质地软,只有找准的位置,才能一击即中,还须得端的快准狠。 穆长宁现在已经连发七根针,一开始还是百发百中,到后来大眼蛙开始警觉了,这样的密集攻击之下,一轮只能打中两三只,其余都纷纷避过。 “好!” 穆长宁眼前一亮,如此一来反倒更激发出她的兴致,“那我们就来试试,是你们躲得快,还是我发针速度快!” 穆长宁将大眼蛙的动作和环境等各种因素都考虑了进去,他们接下来所有可能的动作和行动轨迹都在脑中聚成了一张完整的图,福至心灵间,她觉得似乎自身与周遭都融为了一体,一切都听从她的指挥。 她用神识发力时做了细微的调整,梨花针飞速发出,大眼蛙跳开躲避,而就在他躲避的刹那,梨花针猛地调转轨迹,往大眼蛙头部狠狠扎了进去。 这次一击七发,个个命中。 穆长宁心中一喜,感悟到这种状态的玄妙,忽的有种融会贯通之感。脑中飞速运转,干脆就将它们当成了练习的对象。 她平素都是拿死物或者落叶来练习,可这些玩意儿明显不如大眼蛙灵活,千变万化,她渐渐找到了规律,已经学会了八针齐发。 可这时候大眼蛙已经萌生了退意,敌方战力太甚,己方数量虽多,也经不起对方这样地消耗。幼蛙们转身便逃了,而一阶大眼蛙们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只好无功而返。 它们没了敌意,穆长宁也没打算穷追不舍,收回暴雨梨花针,又捡了些大眼蛙收进储物袋,穆长宁便往林中走去。 一路上倒是也碰到几只战力不强的妖兽,不是被她用梨花针先发制人解决了,就是一张符丢过去吓跑了,毕竟只是外围,多为一阶二阶的妖兽,而她运气还算好,目前为止还没有遇上相当于人类筑基期的二阶兽,如此对付起来也不算太麻烦。 这样在林间走了三天,穆长宁采摘了一些灵药,品阶不算太高,年份也不出彩,就如众所周知的那样,外围的资源都已经被扫荡地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就非要提一提觉觉了,她这几天总算大致了解觉觉是个什么品种。 贪吃蜂,灵蜂的一种,以花蜜为食,胃口是普通大王蜂的十倍,但它自己也会采花粉酿蜜,只是寻常的花粉它不采,它只采灵花,尤其是品阶不俗的灵花,而且它的嗅觉十分出色,隔着很远就能嗅到灵花所在。 至于贪吃蜂酿出的灵蜜有什么效果,这个尤待考证。 也是多亏了它,穆长宁采到了一株二十年的落钥灵草,一株三十年的雨皇花,虽然年份不怎么样,但这些都是中阶下品灵草,采回去好好培养,等望穿身体恢复了一部分,她完全可以将它们移植到空间,以成倍的速度生长。 也许这个目标还遥远,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今日已经是进入秘境的第四天了,何久与陶恒也碰到了一块儿,慕菲菲和孟扶桑都没了消息,穆长宁也是独自一人。 和大家约定好的是,如果五天后还没有聚合,便不要再执着寻找同伴了,毕竟秘境只开启一个月,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找人上。 明天还是没有动静的话,穆长宁便准备去内围了,只身一人虽然有危险,但她至少还有空间这张保命底牌,再不济,路上若遇上觉得靠谱的,也可以暂时组团。 这一日,穆长宁开始朝森林深处走。 一路上也碰上过几个其他宗门的弟子,各自之间倒是互不往来,冷淡的很,他们都知道这外围没有好东西,而且进来秘境才多久,还不至于现在就开始杀人夺宝,除非是那些一开始就奔着这个目的进来的,而大宗门弟子主要还是为了历练。 “高阶妖兽!”望穿突然大喝一声。 穆长宁猛地一惊,神识小心翼翼碾压过去,果然察觉到了高阶妖兽的威压,最起码也有四阶,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修为! 怎么可能!现在这里还是外围啊,居然会出现四阶妖兽! “别管它,绕过去,趁它还没有发现你。”望穿严肃说道。 穆长宁正有此意,当初吴满天和白杨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合力对抗四阶妖兽都吃力,险些回不来,以她现在的本领,硬碰硬简直就是寻死。 她正想避开那块区域,却猛地感受一点熟悉的波动,低头看向传讯玉符,玉符定位功能开启,两个红点正在一闪一闪。 其中一个红点代表她所在的位置,而另一个红点,则是同伴位置。 意思是,那里有她的同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6章 再相见 穆长宁犹豫了一瞬,孟扶桑失联之前就是在森林,现在玉符显示那里有人,会不会就是孟扶桑?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走?”望穿大喝道。 穆长宁往自己身上拍了张隐息符,摇头道:“那里有我认识的人,我要去帮他。” 望穿气笑了:“穆长宁,你脑子被门挤了?一个炼气期单独对上四阶妖兽,还有生还的可能?你去了能干嘛,去给他收尸呢?收尸都没得收,都给妖兽吃光了!” 话虽这么说,道理她也明白,若对方素不相识,她也就默默离开了,可孟扶桑就在那里,他们还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丢下同伴独自逃生,她终究难以心安。 “就看一眼,我会量力而行,若有转圜余地,总要试一试的。” 她这么说,望穿都不好再阻止了,闷闷道:“情况不对就赶紧进空间。” 穆长宁点头,小心翼翼地收敛住气息,轻手轻脚往林中去,躲在一棵两人环抱粗的梧桐后,远远观望。 果然是孟扶桑! 虽然穆长宁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他身上还穿着门派的服饰。因为新入了内门,衣袖袍角上的流云图案已经换成了墨蓝色,若他能从无垠秘境安全出去,必然会有金丹真人愿意收他为徒。 此时的孟扶桑长身玉立,背脊挺直,显得仙风道骨,而他的面前正是四阶妖兽。 那是一只铁甲犀牛,身形庞大,全身披着黑漆漆铠甲似的厚皮,头上的尖角短小而尖锐,正半蹲着身子伏在孟扶桑面前,大嘴一张便能将他整个吞下。 穆长宁看得心惊肉跳,刚想催发出一根藤蔓将人卷过来拉上一起跑路,却见孟扶桑轻甩衣袖喝道:“放肆!” 放肆? 穆长宁愕然,孟扶桑大概是被吓傻了。 你这是挑衅你知不知道,人家待会儿就放肆给你看了! 光用嘴说管个屁用啊! 然而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屁真的有用了! 就见原本体型硕大的铁甲犀牛啪嗒一下趴在了地上,它的四肢本来就短小,这么一放低整个肚皮都贴地了,左摇右晃地爬行,两只脚趾扒住孟扶桑的裤腿,哼唧哼唧叫唤,满脸的求抱抱。 而孟扶桑居然还伸手摸了摸它的犀牛角,它顿时像得了多大的奖励,扒拉着地面翻滚肥大的身子,裂开嘴笑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穆长宁:“……” 作为四阶妖兽的尊严呢?你他么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 穆长宁满头黑线,望穿却一刹凝住了神色。 孟扶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符,上头两个红点此时靠得极近,他眯了眼转身,“谁?” 穆长宁只好走出来:“孟师兄,是我。” 见有生人靠近,原先满地打滚的铁甲犀牛忽的一跃而起,全身戒备,浑身威压尽放,随时准备朝这个外来者发动攻击。 穆长宁闷哼一声,在四阶妖兽的威压下腿一软单膝跪地,下一刻身上的强压却忽然消散,她抬眸望去,只见孟扶桑对着铁甲犀牛摆摆手,朝她快步走来。 “穆师妹,你怎么样?” 孟扶桑将她扶起,回身就瞪了那只铁甲犀牛一眼,铁甲犀牛霎时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伏下身子低唔个不停,水润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她。 穆长宁抽抽嘴角,“孟师兄,这只妖兽……”是来卖萌的吧? 孟扶桑轻笑道:“这是我刚收的灵兽,大黑。” 大黑嗷呜一声,猛地点点头,肥大的身子凑近两步,放低了身子摇头晃脑,鼻中呼出的气息全数喷在穆长宁脸上…… 呕! 穆长宁转个身差点没吐出来,这只妖兽有口气!还是可以做生化武器的那种! 孟扶桑轻敲了敲大黑的脑袋,大黑低唔着垂下脑袋,穆长宁只得干巴巴地笑:“孟师兄真……真厉害,连四阶妖兽都能收服。” 孟扶桑淡笑:“侥幸而已。” 这话实在是谦虚了,孟扶桑炼气八层,若强行与灵兽签订契约,至多也就能承受二阶妖兽的灵威,再高阶的就可能会被反噬甚至爆体而亡,除非是妖兽心甘情愿地跟他签订契约。 她是知道孟扶桑御兽术了得,可就这么把一只四阶妖兽收了做灵宠,到底是有多大能耐啊?开挂都没这么厉害吧! 穆长宁暗暗心惊,望穿忽然唤她的名字:“穆长宁……” “啊?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一阵,又淡淡道:“哦,也没什么。”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没影的事,还是先做保留吧。 穆长宁:“……” 你这么说话说一半真的好吗,强迫症患者很煎熬的! 孟扶桑对着玉符输了些讯息,转身道:“慕师姐那儿还没有消息,既然穆师妹我们会合了,接下来就结伴去内围好了。” 他拍了拍大黑的脑袋道:“有大黑开路,我们能省下不少事。” 大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夸赞,嗷呜一声欢快地伏下身子,穆长宁和孟扶桑便顺势骑坐到大黑的背上。 铁甲犀牛虽然身形庞大笨重,但却格外灵活,速度奇快无比,而且大黑本就是生存在秘境中的妖兽,对无垠秘境的环境十分熟悉,专挑着冷僻的小路,带着他们一路狂奔。沿途释放出来的灵威,一些外围妖兽根本不敢靠近,他们可谓畅行无阻。 期间觉觉又领路帮她找了两株不足百年的中阶灵药,孟扶桑见到觉觉的时候还很惊讶:“居然是贪吃蜂,这个品种已经很少见了。” 孟扶桑是御兽峰人,万兽图早已倒背如流,穆长宁有心请教一下,孟扶桑笑道:“贪吃蜂是灵蜂的一种,没有攻击力,灵力也不出色,甚至永远没有进阶的可能,不过它们的生命漫长,专门采食灵花花粉,酿出的灵蜜也随着采食花粉的不同而不同。比如它若采食朱颜草花粉,灵蜜便有驻颜美容功效,采食灵芝花花粉,便有固本培元之效……甚至有一定小的几率,能使得花种产生变异。” 那些灵蜜功效各异也便罢了,使花种产生变异意味着什么,穆长宁哪会不清楚? 便如赤屏花与金边赤屏花,一个是低阶灵草,一个却是中阶灵草,硬生生提高了一个品阶,价值也是天差地别。 穆长宁骇然:“这么一来,岂不是有许多修士都争抢着要得到贪吃蜂?” “是啊,好多修士不计后果地将贪吃蜂收为己有,它们本身没有攻击力,只能任由修士鱼肉,被逼迫着整日不停地采花酿蜜,不知节制,都是过劳死的……” 也是因此,现在贪吃蜂的存世已经十分稀少。 孟扶桑轻轻一叹,觉觉胖乎乎的身子朝他飞过来,落在他掌心,撒娇似的蹭了蹭。孟扶桑轻笑,取出了一只玉瓶,在手心滴了一滴淡黄色的液体,觉觉便蹭着他的手心一点点吃干净。 穆长宁发现灵兽们对孟扶桑总有一种别样的亲和,这难道就是御兽师的魅力所在? “穆师妹,你这只贪吃蜂是成年雌蜂,体内应当还有保存的蜂卵,往后必会繁殖出更多。” 孟扶桑将方才拿出的玉瓶给了穆长宁,“这是蜂王浆,配合着蜂王蜜喂给它,等往后它产下幼蜂,再给它们建一个蜂巢……灵蜂的天职虽是酿蜜,但它们不是修士牟利的工具,穆师妹还请适可而止。” 穆长宁明白他的意思,郑重道:“多谢师兄指点。” 二人原地休息了一阵。 这已经是进入秘境的第八日,他们走到了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这里已经能频繁看到三阶妖兽,但出于对大黑的忌惮,一时也没有敢上前打扰的。 穆长宁喝了口水,望向一边闭目打坐的孟扶桑,大黑在他身旁以保护的姿态趴伏着。 是什么原因,能让一只四阶妖兽对一个炼气修士言听计从? 穆长宁好奇心起,紫元诀缓缓运转起来,双眸变成了淡淡的紫色,神识小心翼翼避开大黑,落到孟扶桑身上。 就见他周身亮起一层莹白色的光罩,光罩上却没有任何流转的碎光。 穆长宁倏地一怔。 无灵根?怎么可能! 再一细想,她的破妄眼还没有失灵的时候,之所以看不出孟扶桑的深浅,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遮蔽体质的法宝…… 想到这里不由暗暗摇头叹息,修士都注重个人*,每个人有各自的机缘,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女主,被光环笼罩了,借着好奇的名头去窥探别人,心境上便输了一截。 穆长宁悄悄收回神识,犹自反省,大黑忽的抬起头,孟扶桑也紧跟着睁眼站起身。 “有人来了……还有一只四阶妖兽!”望穿小声说道。 穆长宁放开神识,就见十里之外有一男三女正在御器快速奔逃,这四人她恰恰都认得,身穿苍桐派服饰的是慕菲菲和陶芷馨,而另外两个是天机门弟子,其中那个女修赫然就是凌清婉,至于那唯一的男修…… 穆长宁浑身一震,纵然三年未见,他此时模样也十分狼狈,她还是一下认出他来。 凌玄英! 竟是凌玄英! 他已经炼气九层了! “是慕师姐!”孟扶桑目光微凝,只因慕菲菲四人的身后,正跟着一只四阶的霹雳虎,虎生双翼,凌空飞行,跟在四人身后穷追不舍。 凌玄英受了伤,半边身子被血染红了,而其余三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挂了彩,慕菲菲不要灵石似的往后丢各种上品符箓,陶芷馨头也不回只顾着着跑了,凌清婉吓得花容失色,双腿颤抖不已,若不是凌玄英顺带捎上她,她恐怕连御器飞行的力气都没有。 山林的地形不利于飞行,霹雳虎被这几个人类修士左摇右晃弄得头晕眼花,张大了嘴嘶吼一声,对准一直朝她扔符的慕菲菲吐出一个雷光球。 四阶妖兽发动的能量攻击,慕菲菲即便用上品防御符都承受不住,防御光罩被雷光球猛地击破,慕菲菲身上又闪起一道七彩的光芒,终于成功挡下攻击。 慕菲菲是符峰明华真君的入室弟子,她身上自然有诸多保命手段,方才的七彩流光,正是她的护身宝衣,但即便有宝衣在,她的身子也还是被远远冲开,撞到一棵大树后方才停下,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霹雳虎见这个女修终于落下,兴奋地张大嘴,飞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 慕菲菲全身灵力消耗殆尽,咬紧牙暗道了声吾命休矣,闭上眼再无力反抗,然而千钧一发之际,身子猛地一阵凌空,再睁眼,便见穆长宁御剑拉着她躲离了猛虎攻击,而猛虎扑了个空,将面前一棵大树拦腰折断。 “长宁!” 慕菲菲惊喜连连,她原以为自己真是要死了,可回过神来又脸色一变,赶紧推开她:“长宁你快走,四阶妖兽我们对付不来,被它追上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穆长宁顺势给她喂了一颗培元丹和两颗回气丹,道:“慕师姐放心,我们暂时没事。” 慕菲菲一愣,顺势将丹药吞下,回头就见那只霹雳虎已经和另一只铁甲犀牛对上了,她脸色蓦地一白,“又,又一只四阶兽?” 本来一只就已经要了他们的命,如今还来一只! “那是孟师兄的灵兽。”穆长宁简单解释了一下,将慕菲菲带去安全的区域,远远观望。 陶芷馨凌玄英和凌清婉各自都消耗过度,纷纷停下来服用丹药,又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孟扶桑吹起御兽曲,大黑和霹雳虎鏖战正酣。 一只是万兽之王,虎添双翼,以攻击著称,一只身躯庞大,铜皮铁骨,防御出色,两只妖兽都是四阶,硬碰硬撞上,无非是看它们究竟是攻击更胜一筹,还是防御棋高一着。 穆长宁偏过头望了眼凌玄英,他服了回春丹伤势暂时稳定住了,只是灵力的亏损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脸色因为消耗过度惨白如雪。 觉察到穆长宁的目光,凌玄英抬眸望过去,微微颔首,穆长宁一愣,同样淡笑相回。 二人以这种方式再相见,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修真界都讲究一个缘字,能够再见面,已是极好的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7章 背后捅刀子 几人皆已无力奔逃,孟扶桑负责指挥大黑,穆长宁则负责护着他们几个力竭。 自然,她想护着的,也只有慕菲菲与凌玄英,至于陶芷馨凌清婉这两个拖油瓶,完全不在她考虑之中,但这时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凌玄英没有认出她来,穆长宁也没上赶着去认亲。 一是时机场合不对,二是没有这个必要。 她现在是穆长宁,凌清扬已经是过去,纵然灵魂深处,原主的执念还是会偶尔骚.动……正如眼下。 凌清婉始终抓着凌玄英的衣角不撒手,脸色惨白如雪。一向在族中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九小姐,这时候就像是只落难凤凰,连只鸡都不如。 穆长宁微微眯了眼,某一瞬似乎有什么东西澎湃涌出,占据她的主意识,眸色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幽深昏聩。 “穆长宁!” 望穿猛地大喝一声,她陡然回神,顿时有种如梦初醒之感。 “长宁,你怎么了?”慕菲菲见她神色恍惚,关切问道。 穆长宁摇摇头,她也不大清楚,刚刚那一瞬,好像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望穿?”她轻声唤道。 方才若不是望穿适时提醒她,自己也不知会怎样,或者可能做出什么来。 望穿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刚刚是什么感觉?” “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想,也来不及想……”就好像是脑子突然短路,大脑一瞬间放空了。 这种事对于一个普通凡人来说是司空见惯,可修士神台清明,就算炼气修士自制自控力不强,又哪会在这个时候走神恍惚? 而且,这种情况,是在看到凌清婉时出现的。 穆长宁对凌清婉自然心有怨怼,可真正对凌清婉恨之入骨的,是凌清扬,方才主宰她思想情感的,也是凌清扬。 这个认知让穆长宁不寒而栗,难道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的灵魂?凌清扬没有彻底消散? “不会,血契签订的是灵魂,我既与你签订契约,自然能感受到你的灵魂单一纯粹。”望穿打断她的想法,道:“应该是和你的来历有关,虽然你与这个身体已经完全契合,但凌清扬还残留着某些意志,特定的情况下,会跑出来作祟。” 他对这情况也感到有些头疼,“要她残存的意志消散,就得对症下药,关于凌家,还有凌清婉和凌玄明,趁早解决了吧,否则这股意志发展下去,会迟早变成你的心魔,不利于你往后修行。” 这一点穆长宁也清楚,她意外穿越到这个时代,附身到凌清扬身上,虽非她本愿,但现在这个身体,是凌清扬的。 占了人家身体的便宜,无论是为了她往后的修行,还是为了原主的遗志,这个结她终究得要解开。 穆长宁心下了然,淡淡瞥了眼凌清婉,回过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眯眼道:“你刚刚是不是又对我用读心术了?” 望穿:“……”这人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不提穆长宁此刻心情如何,那边孟扶桑吹奏的御兽曲越来越高亢嘹亮,而大黑和霹雳虎的打斗也越来越激烈。 就见霹雳虎飞身而起,怒吼一声,双翼挥动,卷起数个小型旋风,将大黑团团围住,大黑笨重肥大的身子居然就这么被飓风卷起。 这只霹雳虎,居然是风雷双修! 虽同是四阶妖兽,但实力也有高低之分,如大黑才刚进入四阶,而霹雳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进入五阶,那可是相当于人类筑基大圆满修士啊!能一样吗? 所有人心中一沉,孟扶桑的额上滴下了点点冷汗,脸色惨白即将到强弩之末。 大黑不会飞行,它在空中无法借力,即便用力挣扎,也根本摆脱不了旋风,大黑恼地直吼,而这时,霹雳虎的狂暴利爪落下来了,冷光频闪的利爪上布着丝丝雷光,竟是将能量都分布到了利爪上。 猛虎的虎爪本来就力透千钧,雷元素又是破坏力最强的,即便大黑皮囊防御出色,也根本撑不住多久。 果然一掌下去,大黑痛苦地嘶吼,被打趴在地上全身筋挛,抽搐不止,孟扶桑闷哼一声,嘴角已经沁出点点鲜红。 然而这还未完,霹雳虎的爪子紧接着又落下来了,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给,对准着同一部位狠狠拍下,端的是狠辣歹毒。 大黑又是一阵低吼,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陶芷馨双目瞪圆,慢慢挪步到穆长宁身后,见她正专注于战局,桃花眼蓦地一眯,以迅雷之势拿出一把银玉匕首,对准穆长宁的后心就捅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藤蔓从地上窜起,缠住陶芷馨的脚腕,用力一扯。 她身子不稳跌倒在地,手中的银玉匕首也落了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暴雨梨花针死死钉上了陶芷馨的手腕。 这些暴雨梨花针上浸了大眼蛙的水毒,几乎一瞬便让陶芷馨整只右手动弹不得。 陶芷馨呼痛出声,立即尖叫起来:“穆长宁,你这个小贱人,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这么对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穆长宁冷冷地笑,“这里是秘境,大家各凭本事说话,谁管你是谁!你先想对我下手,我不反抗,难道还等死吗?” 所以说这种背后捅刀的人,留着何用?若非她警觉,留了个心眼,那银玉匕首已经刺入她的后心! 要不是顾虑着杀了陶芷馨会有不小的麻烦,她的梨花针钉入的就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咽喉! 陶芷馨气得双眼通红,这时大黑已经支不住了。 孟扶桑一度尝试和这只霹雳虎沟通,他能顺利收服大黑,自然有这个本事,但这时候霹雳虎根本不听他的,狂暴地只想将眼前这些人类修士撕得粉碎。 穆长宁察觉出了不对劲,问道:“你们做了什么,怎么会招惹上的四阶妖兽?”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了躺在地上捂着僵硬手臂的陶芷馨,陶芷馨尖叫道:“你们看我做什么,大不了出去以后我们平分,多大点事儿!” (错过了末班车,回家已经很晚了,爪子飞不起来了,今天先更两千,明天给大家补,抱歉抱歉)(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8章 万年灵雾兰 话说几人原还是两队人马,陶芷馨不过炼气七层,自然是跟着门派中其余几个炼气*层的内门弟子一道。千叶真人给了她一样法宝,虽然不可避免地随机传送,但几人位置不会相差太远,不到半日,六人的小团队便组齐了。 陶芷馨虽是修为最低的,却是身份最高的,整个小团队里,就听她发号施令,且她为人心高气傲,秘境外围少得可怜的资源她根本看不上眼,她要的是天材地宝,所以从一开始,陶芷馨就是奔着内围去的。 不知是该说她运气好还是差,倒还真被她遇到了一株近万年的灵雾幽兰。 万年灵药何其稀有,陶芷馨一见就移不开眼睛。 但这种灵药旁,怎么可能没有护宝妖兽? 陶芷馨也不是傻的,让小团队中其余几人做饵去引开护宝妖兽霹雳虎。 修士自当惜命,四阶妖兽他们都还没有能力对付,一时各个犯难,陶芷馨便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千里遁地符,能助他们危机时刻逃离。其余人心想陶芷馨好歹还是元婴真君弟子,拿出来的定是好东西,便不疑有他,真的以身作饵去引开霹雳虎。 确实,他们调虎离山成功了,陶芷馨也顺利采摘到了灵雾幽兰。其余五个弟子被霹雳虎穷追不舍,正打算使用千里遁地符脱身,哪知这根本就是普通的土遁符,只能传送到五里之外!而霹雳虎的速度何其迅速,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赶上,将人撕碎吞入腹中。 也怪这千里遁地符难得,哪怕身为内门弟子,他们也未必有机会真正见过,而陶芷馨又做了些手脚,给土遁符改头换面一番,他们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手中的东西是真正的保命手段。 陶芷馨心安理得地用同伴的性命给她争取宝贵的时间,拿了万年灵雾幽兰就跑,可她低估了霹雳虎的能耐,见到自己守护的灵药没了,霹雳虎当然察觉到自己中了计,妖兽的嗅觉何其灵敏,一路追着过来。 至于她能和慕菲菲凌玄英会和,完全就是个意外。 慕菲菲被传送到了一片黄沙大漠里,走了三天都没走出去,后来她意识到自己入了阵,拿出楚寒枫为她准备的阵盘,找到了阵眼,好不容易破阵而出,就碰上凌玄英和凌清婉被十几个同宗的弟子围攻,要抢夺他们的储物袋。 这种闲事慕菲菲不想管,天机门窝里斗,与她苍桐派有何干系? 可那十几个围攻的天机门弟子里有人突然喊了句:“那是苍桐派的精英弟子!” 苍桐派,修真界第一的大门派,精英弟子身上会有多少好东西,想也知道!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落单的,而且他们己方人多势众,不趁机打家劫舍,都对不起自己来这趟秘境。 这些人,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 内围他们不敢进去,便在外围找落单的各门派精英弟子杀人夺宝。 慕菲菲又岂是好惹的?她虽生性天真、涉世不深,但有人欺负到她头上,她也不会心慈手软坐以待毙。 加入了凌玄英凌清婉的行列,三人合力便将那十七人毙于手下,但慕菲菲的传讯玉符也在战斗过程中被对方一个男弟子的法器击中,碎裂了。 联系不上队友,和凌玄英也算联手合作了一回,慕菲菲便与他们一道去内围。 再往后,遇上了被霹雳虎追得狼狈而逃的陶芷馨,陶芷馨毫不犹豫拉了慕菲菲下水,凌玄英凌清婉也受了池鱼之殃,若非中途遇上了穆长宁和孟扶桑,他们即刻便会成为霹雳虎的口中餐。 慕菲菲只能捡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陶芷馨具体怎么惹上的霹雳虎,左不过是拿了人家什么东西。 对此,慕菲菲心里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她就是想好好来秘境历练一番,结果去哪儿都能碰上这个倒胃口的家伙!还总能惹来一堆的麻烦! 而陶芷馨又口口声声又说着出去平分的话……嗬,鬼才会信她说的! 这人的信誉,在慕菲菲眼里,就是个负数。没看刚还趁机背后捅刀呢吗?人家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陶芷馨从储物袋里摸了粒清心丹服下,手上的僵硬渐渐好转,转而便对穆长宁怒目而视:“小贱人,你还用敢毒,身为名门正派弟子,你用毒,也不怕辱没了师门!我回去便禀明掌门师叔,让他治了你!” 穆长宁不理会她的危言耸听,径自伸出手道:“交出来!拿了什么东西,交出来!” 陶芷馨气笑了:“凭什么,那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慕菲菲翻个白眼,就知道这人永远都在胡说八道,刚还一副慷慨激昂模样,转个眼就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穆长宁面沉如水,凌玄英看了她一眼,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提起重剑直指陶芷馨:“趁霹雳虎还有点理智,将东西交还出来,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陶芷馨瞪圆了眼。 她是天之骄女,从来没有人敢拿剑指着她,这个长得其貌不扬的男修……谁给他的胆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把东西交出来!”陶芷馨话还没有说完,凌玄英的剑尖又凑近了少许,抵住她柔美白皙的脖颈。 这是在秘境,可不是在苍桐派,不是谁都要将陶芷馨当祖宗供着的。 陶芷馨脸白了白,颈间的刺痛让她陡然回神,凌玄英冷着脸道:“你不交也没关系,我杀了你,再夺你的储物袋!” 陶芷馨简直要疯了,这个疯子!疯子! 穆长宁也有些惊讶,凌玄英从前的性子温和周到,如今竟也变得冷毅果决……想来也是,秘境的一切都充满危机,由不得他们有懈怠的时刻。 孟扶桑已经撑不住了,在霹雳虎的威压下吐出一口血,御兽曲随之停了。 大黑见主人受伤,奋力嘶吼一声,几乎端着鱼死网破的决绝,要与霹雳虎同归于尽。 快来不及了…… 穆长宁见状拿起桃木剑,倾身横向抵住陶芷馨的脖颈,割出一道血痕。 颈间一痛,陶芷馨难以置信地抬眸,慕菲菲也拿起灵符冷眼盯着她看,唯一没有任何动作的,只有凌清婉,不知她是被吓傻了,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你,你们……”陶芷馨气得胸口猛烈起伏,“我身上可还有雷火珠,你们就不怕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这种威胁,听听就算了。 穆长宁笑道:“你若真有此打算,那便只管来吧。” 陶芷馨,根本是个怕死的小人,怎么舍得拿自己的命来和别人同归于尽? 穆长宁猜得不错,陶芷馨没有这个胆色,也舍不得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她当下气得说不出话,恨声道:“给我都滚开,你们这样,我怎么拿东西!” 凌玄英和穆长宁对视一眼,纷纷收回剑,和慕菲菲三人将她围困住,不给她耍赖的机会。 陶芷馨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慢吞吞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只玉盒,在三人示意下打开,里头装的果然是万年灵雾幽兰。 穆长宁三人倒没什么大反应,凌清婉的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饿狼般死死盯着玉盒里的万年灵药看。 不说灵雾幽兰本就是中阶上品灵药,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是万年灵药啊!拿去拍卖行,都是数以百万计灵石!何其珍贵! 陶芷馨一脸肉痛,看着他们冷笑了声:“你们以为妖兽这么讲道理?将东西还回去了,它就能放你们一马?异想天开!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 说着便将玉盒扔开,穆长宁三人俱都追出去,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们还要快。 凌清婉先前逃命时吓得腿软,这时候反倒健步如飞了,将玉盒紧紧揽在怀里,死死地抱住不撒手,脸上笑容兴奋而贪婪:“万年灵药,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她怀中的玉盒突然爆炸,凌清婉整个身子都被冲开。她的身上穿着兄长凌玄明给她准备的法衣,没有伤到根本,但尽管如此,因为双手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霎时被炸得血肉模糊。 万年灵雾幽兰,全身上下最宝贵的,是它花苞中包含的一小团凝液,花苞盛开时,凝液化作灵雾,灵雾散尽后,兰花本体也就随之枯萎。 陶芷馨在玉盒底部贴了一张爆裂符,扔出去时便发动爆裂符,凌清婉跑得这么快,理所当然成了爆炎符的轰炸对象。 而与之同时的,万年灵雾幽兰也毁了。 穆长宁瞳孔一缩,回头就见陶芷馨已拿出锦罗帕御器而逃。 她打的主意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段休息的时间,众人多少恢复了一点灵力,因为两只四阶妖兽争斗,周围的妖兽避开,定然十分安全。万年灵雾幽兰毁了,霹雳虎必会找他们算账,陶芷馨是将他们当盾牌拖延对付霹雳虎,自己趁机溜走! 好毒的心肠! 霹雳虎见自己守护的万年灵药毁了,仰天长啸一声,一掌劈在大黑厚重的身体上,大黑倒地抽搐不已,终于也失了战斗力。 霹雳虎张了张血盆大口,一步一步朝众人走来。 (一更三千,晚点还有三千,补上昨天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099章 两败俱伤 凌玄英脸色青黑,可这时候将人去追回来根本无济于事。在霹雳虎的威压下,他们几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看的。 孟扶桑与大黑没了动静,凌玄英受了重伤已是强弩之末,慕菲菲灵力透支还未恢复,凌清婉躺地上不知死活,几人中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也只有穆长宁。 当初在陌丘山对付四阶疾风狼的时候,好歹还有吴满天和白杨两个筑基修士主攻,现在要以他们几个炼气修为对上四阶妖兽,这该是何等的艰难? 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能怎么办,逃不掉,避不开,唯有迎难之上。 未战先露怯,那是输给了自己,连自己都战胜不了的人,就更别再提逆天修仙! 穆长宁与慕菲菲凌玄英三人对视一眼,俱都取出了自己的法器。 他们该庆幸的是,先前霹雳虎在大黑的纠缠下,已经消耗了一部分的灵力体力,身上也同样受了些伤,就算与之相对,必输无疑,但未必开辟不出一条生路。 凌玄英取出了九把阵旗,凌空抛出,道:“我用九宫阵困住它,能一定程度上限制它的行动,二位道友,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九宫阵的使用,凌玄英在全盛时期也未必能一次成功,最稳妥的方法,是由两个懂阵法的人一同操控,但慕菲菲是个半吊子,穆长宁更是一窍不通,凌玄英只好自己来。 大约人在逆境中总能激发出体内的潜能,凌玄英也是如此,他从未觉得自己的状态这么好过,以前总是生涩艰难的地方,这时候凭的生出一种融会贯通、游刃有余之感,只是维持九宫阵需要的灵力消耗不小,凌玄英只能往自己嘴里一颗颗扔回气丹。 九宫阵果然起了作用,但毕竟布阵的人只是炼气期,难以完整发挥出阵法的威力,因而霹雳虎的动作只是放缓,还不至于到受限地步,但只是这一点点迟疑,也足够他们做许多事。 慕菲菲的法器是一只金色的七层宝塔,宝塔随心而动,亮起光芒,瞬间变得巨大,不管不顾直往霹雳虎身上砸。 霹雳虎正为自己行动迟缓懊恼不已,这么一只千斤巨塔又压下来,霹雳虎用自身蛮力冲撞,只听得“铮”的一声,宝塔被震开,慕菲菲的身子也跟着晃了晃,但霹雳虎也被这一下撞得头晕眼花,“嗷”地狂吼。 而就在这个时候,穆长宁的攻击也到了。 到了此刻,她已万万不敢藏私,当下便使了落叶无声,变换出万千灵气叶片,朝着霹雳虎身上寸寸割去,慕菲菲也使出金系法术,化出万千金针,细细密密朝着霹雳虎压去。 修士到了筑基期,身上会自然形成防护罩,妖兽也是如此,尤其妖兽本身的*强悍精壮,再有着防护罩的维护,使得这些叶片、金针打在它身上,都被光罩化去。 紫元诀的功法运转,穆长宁的双眸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紫色,霹雳虎周身的防护光罩本是无形无色的,但这时在穆长宁眼里,也有了具体形状。 落叶、金针打在防护罩上可不是白费的,穆长宁清晰地看到,原先灵光四溢的保护罩,这时有几个点已经变脆变薄。 光罩上每个薄弱点都清晰地映到了穆长宁的脑海里,她脑中一边飞速地计算,一边舞动桃木剑发动炽火剑诀,凛凛杀气散发,九把灵剑虚影凌空而起,每一把皆火光大炽,隐含破敌之威——这是她的剑势! 剑势完成的前一刻,穆长宁目光一凝,八根暴雨梨花针激.射而出,针针对准防护罩的薄弱点,力透千钧,根根刺入。 防护罩被破了,随即便是带着破军之势的灵剑呼啸而来,一剑接着一剑打在霹雳虎的身上。 妖兽血脉也有高低贵贱之分,虎乃百兽之王,霹雳虎无论是在攻击或是防御方面,表现皆都不俗。 隐含威势的灵剑威力不凡,但对于相当于人类筑基大圆满的霹雳虎来说,也不是不可抵挡,至多便是受一些皮肉苦。 但穆长宁很适时的扔了一只玉瓶过去,霹雳虎想也不想便打出风刃将玉瓶打碎,里面的腥臭浓黑的液体瞬间倾洒下来,尽数落在它身上。 这里面装的是她调的混毒,将四阶花斑蛇蛇毒与青花蟾蟾酥混合的毒液,甚至是没有经过稀释的原液,毒液散落,滴在霹雳虎身上,它坚实的皮毛上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还在不断地往内里腐蚀,血流不止。 霹雳虎惊愕又痛苦地大吼,包含着灵威的吼叫声让人脑中一片震荡,慕菲菲摇晃着身子险些站不稳,而凌玄英也差点心神失守,吐血昏迷。 这时候若昏过去,那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几人咬紧着牙关,拼命地抱守元一,这才免了精神崩溃的危险。 可这么一来,九宫阵松动了,霹雳虎的重获自由,尽管凌玄英想竭力弥补,此时也后继无力。 霹雳虎冲破九宫阵的桎梏,凌玄英终于体力不支倒下,慕菲菲勉强还能操纵宝塔,时不时给它来上一击,或者发动上品灵符不要钱似的扔过去,然而此刻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 霹雳虎是冲着穆长宁去的,它能感受到,这些人里面,修为最高的是慕菲菲,但最危险的,却是这个炼气七层的小丫头。 穆长宁连续发动几次攻击,体内灵力已经去了大半,她连忙吃下两颗回气丹,见霹雳虎不管不顾往她这儿冲过来,拿出在门派坊市买的盾牌法器,迅速发动。 灵盾刹那变得硕大无比,霹雳虎背翼频闪,发出两道风刃,打在灵盾上,灵盾的光芒暗了少许,穆长宁只能抽出体内仅剩的灵力来维持灵盾。 霹雳虎张大嘴,用尽了全力,又是一个雷光球于口中成型,几乎都不亚于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穆长宁心下一沉,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恐怕是挡不住这雷光球的。 为今之计,只能最后拼上一把。 她收回了灵盾,疯狂地运转调动神识,将之拼命地集中于一个点,压缩再压缩。 这是她刚来到苍桐派时发现的事,那时候她刚刚进阶紫元二重,想要探索神识的奥妙,将神识集中到一个点,却意外发现,原来神识也可以发动实质性的物理攻击。 只是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她神识会连续好几天处于脆弱状态,可现在也没办法了。 穆长宁集中神识的时候,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痛,但这时候她什么都顾不得了,霹雳虎的雷光球刚刚酝酿完毕,穆长宁的神识球也正好压缩完。 以物理攻击对能量攻击,两相碰撞,神识被霹雳球寸寸碾压,穆长宁只觉得脑中顿时像炸开了一样,痛得她满地打滚,几乎要失去知觉麻痹过去,可这不算完,在她想就此陷入昏迷的时候,这股剧痛又逼得她不得不重新清醒,真正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望穿惊讶于穆长宁使出的这一招,她自创这一招的时候,望穿已经进识海闭关了,后来穆长宁也忘了跟他提及。 神识是修士极脆弱的东西,这个臭丫头居然敢这么玩? 怎么没给她玩坏啊! 望穿都看不下去了,然而这时候已无力阻止,更惨的是,神识球被雷光球盖过,直直朝着穆长宁攻来。 可她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隐形的储物手镯光芒一闪,一道水蓝色光罩在穆长宁周围亮起,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也亏得雷光球先前被神识球削弱了部分能力,这一下的冲击还不算大,但慕菲菲却被波及到,到了极限的身体再无力反击,宝衣的七彩光芒一闪,慕菲菲也被冲撞开一动不动。 至此,己方完全大势已去,但霹雳虎也已灵力耗尽,又因为那毒液身受重伤,伏地不起。 几乎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神识回到穆长宁脑中,那种要摧毁意志的疼痛险些让她神台崩溃,一道柔软温和水流似的暖意静静包裹住她。望穿轻叹道:“怎么还是死性不改?凡事也不知道留点余地……” 在这股暖意静静包裹下,穆长宁渐渐恢复意识,却疼的她全身痉挛。 霹雳虎不是没有再战的能力,望穿也明白他们目前的处境,便道:“宁宁,你先睡一会儿……” 穆长宁当真昏睡了过去,然而在她意识陷入沉睡之后,她的双眼又一次睁开,面色冷肃,慢慢爬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霹雳虎。 此时接管她身体的,是望穿。 他现在可以暂时接管她的身体,但这对他的消耗也会很大。 霹雳虎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起来,瞪大了双眼,望穿一步步走过去,白净的小手放在霹雳虎的头顶,霹雳虎几乎当场就全身一震。 “我知道你不甘,你离五阶就一线之隔,且寿元所剩无几,若再不进阶,等着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那株万年灵雾幽兰,是你给自己留着进阶用的,可你也应该知道,即便有了灵雾幽兰,你也未必能进阶成功。” 但灵雾幽兰是它唯一的希望,陶芷馨将东西给偷了,就等于断了它的生路,霹雳虎怎么也要讨回来,而在看到灵雾幽兰毁了之后,几乎都要疯了。 穆长宁也是猜到这东西对霹雳虎的重要性,所以逼着陶芷馨还回来。 四阶灵兽的灵智早已不亚于人类,只是它们多半和妖兽打交道,不如人类阴险狡诈。见到自己的宝贝回来,只要拿着这个把柄与它用心进行谈判,不怕霹雳虎不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陶芷馨这个疯婆子,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作主张将万年灵药给毁了! 穆长宁当时的内心,那叫一个崩溃!要不是陶芷馨跑得快,穆长宁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霹雳虎此时浑身如抖筛似的颤动不已,望穿是这世上唯一的神灵,所有有灵性的东西,都要对他俯首称臣,如今他借着穆长宁的身体,对霹雳虎传递一丝神灵之威,霹雳虎自当匍匐在地,听从指挥。 望穿轻叹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与这个女孩签订主仆契约,做她的灵宠,从此全心全意效忠于她,我自有办法,助你进阶。” 霹雳虎微愣,错愕抬眸,下一瞬就猛地低头。 本来没有万年灵药,它也未必能进阶,眼下它几乎没了战力,望穿若想要它的命,易如反掌,更何况神灵都答应帮它进阶了……妖兽也是慕强的,这世上唯一的神灵,它若能跟着望穿,好处也是数不尽的! 光是冲着这一点,它不答应,那才是傻! 霹雳虎用利爪在腕子上割开一道血痕,望穿也挑破穆长宁的指尖,两方血液相融,血契已然达成。 霹雳虎全身重创,望穿手一招,将它收进了穆长宁的储物袋,随后眼一闭,穆长宁的身子又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过了片刻,昏迷中的孟扶桑皱了皱眉,睁开双眼,那清澈的黑眸里有暗红一闪而过,刹那又消失无踪。 他缓缓起身,见到现场满目疮痍,不由愣了愣,但已经不见了霹雳虎的身影,反倒是其余几人横七竖八躺倒在地。 孟扶桑目光一凝,快步走过去将穆长宁的身子翻过来,见她面如金纸,又伸手抓住她的腕子,灵力在她全身游走了一番,眉心越皱越紧。 她伤的,居然是神识! 孟扶桑轻叹,拿出碧玉箫,盘膝坐下,一曲安神曲缓缓流泻而出。 穆长宁只觉得浑身像被浸泡在温水里,暖融融的十分舒适,有跳动的音符落于耳中,在不遗余力地拉着她疲惫不堪的精神,想让她活跃起来。 丝丝缕缕的疼痛唤醒她的神经,下一瞬有一股涓涓细流淌过,将那些褶皱疼痛一一抚平……她于昏睡中喟叹了声。 望穿越来越惊讶,他和孟扶桑都知道,穆长宁这次是把神识伤了,伤了神识有多麻烦,光想想他都觉得头疼,而现在这个人,却在用乐声替穆长宁治疗神识,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让她少吃很多苦头。 (第二更四千,本来是要早点发的,突然刹不住车,233333)(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0章 内围 以乐声疗伤,效果确实不俗,但对于奏乐者的要求也很高,不仅要对灵力控制细致入微,神识还要达到一定强度等阶才能真正奏效。 如今在场的,除却孟扶桑一人,其余皆都重伤昏迷,望穿清醒着,自能感受到孟扶桑此刻的变化。 就见他的修为从炼气八层,猛地暴涨到炼气九层,又随后达到了炼气大圆满,若不是这个无垠秘境只允许炼气期修士进入,筑基往上的修士都会受秘境规则限制,很可能孟扶桑修为就会再涨到筑基,甚至是更高。 从一开始见到这人,望穿就觉得他奇怪,他表现出来的修为,分明只是炼气期,可周身的灵气气场,居然比一般筑基修士还要雄厚,且若隐若现,藏得极好,寻常难以察觉。 修士周身都会形成一种气场,不过是炼气期修为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而穆长宁感受不明显,但望穿却能有所感应。 当然,人各有异,有些人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也说不定,但到了此刻,望穿也就肯定了。 孟扶桑可不是什么炼气期的小修士,他的修为,像是被什么封印给压制住了。下了这个封印的人,定是一位大能,而现在,这个封印隐隐出现了一丝松动,某一瞬甚至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望穿暂时说不上来,他刚刚接管了穆长宁的身体,此时颇有些身心俱疲,回身望了望竹屋,想着外头有孟扶桑给她疗伤,那只霹雳虎休息一阵子也能暂时充当打手,留了道传讯便抱着枕头睡去了。 众人是在一阵悠扬的笛声里醒来的,安神曲有安神清心之功效,唤醒处于疲倦昏聩中的人。 慕菲菲、凌玄英和大黑相继睁开眼,全身的疼痛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此刻自己还活着。 真不可思议,他们居然还能活着!而环顾四周,还是方才战斗的地方,然而那只让人头疼的霹雳虎已经没了踪影。 凌清婉不知所踪,原是在他们与霹雳虎恶战时,凌清婉就悄悄御器逃走了,而霹雳虎被穆长宁三人缠住,哪有闲工夫管这个小喽喽,凌玄英和慕菲菲纵然有所察,也根本没空理她。 凌玄英抿紧唇,扯着嘴角冷冷一笑。 以前在家族中,他是五灵根,修炼缓慢,凌清婉也没少在他面前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自从被成规真人发现他是混元体质,收入门下,这人的态度嘴脸就霎时天翻地覆。 秘境之行她就像条尾巴似的跟着,甩都甩不掉,遇到危险,他好歹还顾忌着同族情谊,愿意拉她一把,真正到了生死存亡关头,连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都比她这所谓的堂妹来得有义气。 “长宁怎么样了?”凌玄英听到慕菲菲这么问道。 他往穆长宁的方向望过去,瘦瘦干干的少女平躺着,头部枕在慕菲菲的大腿上,清秀的面颊惨白地没有丁点血色,眉间紧锁好像万分痛苦。 刚刚大家一起对付霹雳虎的时候,这个少女便是主攻,她的攻击手段,让凌玄英暗叹不已,尤其是破了霹雳虎的防护罩,还有那一瓶子黑乎乎的液体,竟能让刀枪不入的四阶妖兽身受重创。 本来几乎是存了死志与霹雳虎奋力一拼,那一刻心里也升起无限希望,只是再后来他实在撑不住昏迷了,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但想来,如今他们能安然无恙,恐怕与她有很大关系。 孟扶桑放下碧玉箫,摇头道:“穆师妹伤了神识,还伤得不轻。” 听到这个,慕菲菲和凌玄英俱都倒抽一口凉气。神识对于修士而言有多重要,又有多脆弱,他们都是内门弟子,当然是知道的。 肉.体受的伤,用一些灵丹妙药来治疗,兴许不算难事,可神识一旦受损,即便想找灵药来修补,都无处可寻。 慕菲菲听得大骇:“怎么会这样,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醒来后,穆师妹已经这样了。”孟扶桑轻叹,一时无计可施。 大黑被伤得不轻,身上铠甲似的厚皮都破了,内伤更是不计其数。它步履维艰地蹒跚走过来,伏在孟扶桑身边,孟扶桑摸了摸它的尖角,给它喂了两粒丹药。 大黑又凑近穆长宁,伸出舌头轻舔她的面颊,糊了她一脸的口水。 穆长宁本来正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臭水沟里,又腥又臭,她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吐了,翻了个身躲开大黑的大舌头,下意识地干呕,这几天她一直在吃辟谷丹,哪能吐出什么东西,但总算把她给弄醒了。 醒了的后果,就是脑子里像被钉入了一万根金针,疼得她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又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慕菲菲急得眼眶通红,连忙按住她,孟扶桑又吹起了安神曲,凌玄英站在不远处手足无措,大黑也睁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她瞧。 过了好久,穆长宁总算回过神,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几乎丢了大半条命。 慕菲菲给她喂了几颗丹药,但这些只能缓解治疗她身上的伤,助她恢复灵气,对她的神识,却没有半点作用。 穆长宁还有些恍惚,大脑的刺痛,让她意识到大概神识出了问题。 也是,刚那一战她连压箱底的东西都用出来了,不管不顾简直是在跟霹雳虎拼命,可即便如此也没拼过人家,能够活着真是个奇迹。 自己的神识被它的雷光球那般碾压,能不出问题才怪! 穆长宁哭笑不得,这回还真是被她玩坏了。 慕菲菲抱着她说:“长宁,你别担心,等我出去了,我去找六叔要凝元丹,他是六阶炼丹师,说不定会有这个东西的。” 凝元丹? 哦,这个东西她也听过,当初和陶恒一起去点苍城的云顶拍卖会,一颗凝元丹卖出了天价,让冲着它去的吴满天一行人铩羽而归。 凝元丹多珍贵啊,慕衍有没有还不知道,即便有,她跟慕衍什么关系,人家会给她吗?就是是看在慕菲菲的面子上,也不可能拿出来送一个陌生人的。 穆长宁吃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看众人的神色有些凝重,伸手抹了把脸道:“大黑,我回去一定要给你好好刷刷牙!” 实在是太他么臭了! 大黑:“……” 众人:“……” 慕菲菲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穆长宁轻轻一笑,吃力地又合上眼,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再怨天尤人又有什么用,时间都浪费在抱怨和愤懑里了,那人生还剩下什么? 她不是不担心自己,也不是不在乎自己,只是她学会如何用适当的态度去看待事情本身,这件事可以说是她自作自受,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啊,至少她还活着,至少那只霹雳虎走了。 等等,走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自己意识消失之前,那只霹雳虎明明还在那儿,只不过受了伤,灵力消耗过度,但己方因全体失去战斗力,还是能被它撕成碎片的。 万年灵药是它进阶的唯一保障,因为陶芷馨毁了,它怎么可能不把火气撒他们身上?怎么还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穆长宁要去问问望穿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探出一丝神识进空间,就听到望穿的留讯:“宁宁,你的神识基本碎成渣渣了,如果没变傻,就好好听我的话。” 望穿吐口就没好话,穆长宁没忍住嘴角一抽。 他才变傻了呢!碎成渣也太夸张了,至多就是出现了几道大裂痕,但尽管这样也让她吃尽苦头。 望穿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些日子别再乱用神识了,紫元诀还算不错,你可以用它温养,等出了秘境,我再给你想办法,至于那只霹雳虎,它现在是你的灵兽了,要杀要剐要生吞还是活剥随你便,我先去睡一会儿,其他的睡醒了再说。” 再往后就没其他了。光是这一会儿功夫,神识又开始叫嚣着疼痛,她将那缕神识收回,不可思议地打开灵兽袋,果然霹雳虎安安分分待在里面,摇着尾巴一脸讨好地裂开嘴笑。 “喵,主人,抱抱。”霹雳虎叫了一声。 四阶妖兽还不会说话,但是因为穆长宁与它签订了契约,便能感应到它的想法。 这居然还是一只母老虎! 前一刻还要打要杀的,瞬间秒变乖顺小猫,还张嘴就撒娇求抱抱,这跨度,有点大啊! 穆长宁拉上储物袋,头疼难耐,靠着树根闭目养神。 他们都受了伤,只能先在原地休息,凌玄英布了三圈阵法,孟扶桑让大黑在周遭留下一些四阶妖兽的气息,慕菲菲也贴了许多防御符在周围,眼下他们还是安全的。 少不得问起先前发生的事,穆长宁心想早晚也是要给他们知道的,便将霹雳虎从灵兽袋里放了出来,吓得另外三人连忙起身严阵以待。 哪知那只凶神恶煞的霹雳虎,这时候蜷缩在穆长宁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掌心,一脸的求虎摸求顺毛。 “这,这是怎么回事……” 穆长宁耸了耸肩,开始睁眼说瞎话:“当时无力回击了,两败俱伤,它又在那里虎视眈眈,我只能跟她强行签订契约……就这样了。” 众人目瞪口呆,孟扶桑惊怒道:“简直胡闹!你以炼气修为强行签订四阶兽,很可能爆体而亡的!” 现在弄成这样,只是神识受损,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孟扶桑从来温和,气度不凡,像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实在少见,穆长宁怔怔地发愣。 凌玄英垂眸道:“穆道友也是逼不得已,若非出此下策,我们此刻都已经成了妖兽的食物。” 孟扶桑怎的不知,只是实在气不过,转而恨恨瞪了霹雳虎一眼,眸中暗红一闪而过,霹雳虎像突然感受到什么,蜷着身子瑟瑟发抖。 穆长宁以为它伤还没好,将它收回了储物袋,慕菲菲看着她认真道:“长宁,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修补好你的神识。” 凌玄英同样给出承诺。 穆长宁还记得当初在凌家,救她出冰湖的少年,暖如冬阳,体贴入微,而此刻眼前人一脸坚毅担忧,分明和从前一般无二。 她低头微笑,孟扶桑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几人在原地休养了一日,恢复了不少,穆长宁除了神识的问题,其余却没大毛病,只能用紫元决慢慢温养。 来了秘境,驻足不前不是修真之道,几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要去更深处找寻机缘。 大黑伤势颇重,回了灵兽袋休养,霹雳虎除了被穆长宁那毒整得不轻,其余倒是还好,吃了几颗清心丹解毒,又恢复生龙活虎,毫无疑问在前面起了打头作用。 既然霹雳虎都成了她灵兽了,穆长宁就给它取名霹雳,她也没打算像望穿说的对它要杀要剐,霹雳先前确实把自己坑害地不浅,但收了之后还是很有用处的。 比如她现在不能使用神识,走在这秘境里就像瞎子一样,除了目所能及的景物以外,稍远一些的动静完全不知。霹雳就会自己感受,将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异常都说给她听。 有了四阶妖兽开路,他们一路倒是没什么东西来骚扰,偶尔遇上一些其他宗门弟子,见到霹雳,早就吓得腿软跑掉了,哪还会起打家劫舍的歪念? 这一路安分得很,众人除了完成门派指定的任务,便是休养生息,调整最佳的状态,穆长宁这几天通过紫元诀温养,脑中也不会阵阵地发疼了,不过神识依然脆弱地不能动用。 这时的众人已经近乎到了内围中心。 据说,无垠秘境的内围中心,存在有五阶妖兽,能到达这里的,若不是惊才绝艳得天独厚之辈,便是气运绝佳的。 这些人,若不是死在了秘境里,若不然出去后,未来都成了修真界举世难得的天才。而这些天才里,穆长宁倒是知道一个,苍桐派第一的天才,慕衍。(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1章 变故突生 “六十年前,六叔达到炼气大圆满,恰逢无垠秘境开启,他和其他四位炼气修士过五关斩六将闯到内围,五个人还一道斩杀了四只三阶兽,两只四阶兽,各自都得到了不小的机缘。这些人出来秘境后,都成了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过声望最高的,还是六叔。” 慕菲菲说着当年慕衍的光荣战绩,神色间颇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苍桐派第一的天才,即便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数一数二,每个苍桐派的弟子,尽都以这些能人前辈为楷模榜样学习。 凌玄英身在天机门,但还是知道慕衍的,大家将他传得神乎其神。最重要的是,听说自从慕衍那次从秘境中心地带平安出来后,接下来两次秘境打开,再无一人能从中央地带生还而归。 凌玄英不由感慨:“那五位前辈都是惊世之才。” 穆长宁一边听,一边拿着传讯符比划,自从到了内围,传讯符已经不顶用了。最后收到的消息,是陶恒发来的,他和何久已经到了内外围交界地带,与浩气宗的两位道友结成了同盟,还遇上了那位曾经有过过节的曹雨欣师姐。 陶恒正在极力向她抱怨这份孽缘,再之后,传讯玉符就彻底没了动静。 凌玄英说,此地是一个天然的隔绝阵,不仅是传讯符,连遁地符一类的东西,在此地也是无用的。 特殊之地总有特殊之处,穆长宁霎时打起精神。 内围的灵药已是满地可见,种类亦多了许多,年份多为百年,甚至还时不时发现几千年灵药,完全任君采撷。 穆长宁和几人都停下摘了一些年份较久的灵药,霹雳就在一旁给他们望风,到后来,霹雳走得越来越慢,突然停了下来。 此地已是中心地带边缘。 “喵,主人。” 霹雳低唔了一声:“主人,前面就是大人的领地了,我不能踏足。” 霹雳的实力接近五阶妖兽,连它此时都极为忌惮警惕不已,只能说,它口中那位“大人”十分强大。 穆长宁问道:“‘大人’是什么?” 霹雳摇着大脑袋,“我不知道,自我知事起,我就知道,这一块区域我不能随便进来。几年前就有一只四阶快五阶的长臂猿,因苦于修为无法进益,到中心来寻灵药,从此再未出现。” 它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能感觉到大人的威压强大,恐怕不止五阶,可能会是六阶……” 穆长宁倒抽一口凉气,六阶妖兽! 他们可都是炼气期,拼了命联起手来至多对付三阶兽,再算上霹雳倒是能在四阶兽里面所向披靡,可真和五阶妖兽打起来,已经基本无胜算了,更别提还是六阶妖兽! 六阶,那可是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中期啊! 她就不明白了,这样一个只供炼气期进入的秘境,为何会有六阶兽的存在? 穆长宁将霹雳的话说给其他人听,众人皆都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难怪明明都已经到了中心边缘,这四周却没见什么妖兽,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妖兽们忌惮于霹雳的灵威,却原来,真正厉害的角色,是在里面! 众人一时踌躇,穆长宁拿了地图出来。地图上只标注了外围,或者一部分内外围交界处,中心地带是一大片的空白,这么多年也没有填补上。 一则是能走到中心带并描摹出地貌的修士少之又少,二则无垠秘境每一次开启后,内里景物都不会一成不变,根本没个准数。 可秘境的面貌再如何变化,总不至于黑白颠倒、天翻地覆。 穆长宁指着地图中心问道:“师姐,慕师祖有没有说过,当年他闯到秘境中心,看到的都是什么?” 慕菲菲微怔,摇了摇头:“那时候我都没出生,有关六叔的一切都是听族里或是门派说的。” 事实上,就慕衍那种淡漠性子,即便平素对慕菲菲多为关照,也不是话闸子一开就停不下来,尽挑着自己的光荣事迹高谈阔论的人,因而慕菲菲对某些细节,其实也不清楚。 她顿了顿,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道:“我好像听长辈说过,六叔十六岁以前的事,许多都不记得了,而十六岁那年,六叔刚好筑基。” 慕衍是炼气大圆满时进的无垠秘境,从秘境中出来后,就开始筑基。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在秘境里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有部分记忆丢失了! 众人想到这个可能,一时纷纷沉默。 若里头真的是有六阶妖兽,以他们的修为过去,哪怕算上霹雳和大黑,都是死路一条,修士皆都对机缘向往不已,可再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哪还能有命重要? 凌玄英将装着千年灵药的玉盒收回储物袋,道:“说来我们到这里,已经不错了,我自认收获匪浅,前方既凶险非常,不是我等承受得起的,便到此止步吧。” 不是对那些东西不心动,只做人也要有点自知之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能带来天大好处,有时却要搭上一条性命。 慕菲菲努着嘴想了片刻,点点头道:“也行吧,光是这一圈的好东西就数不胜数,中心带便不去了。” 穆长宁与孟扶桑表示赞同,霹雳忽然伏着身子趴地上瑟瑟发抖。 “主,主人……有,有好多,好多东西靠近……都是大人的子民!” 穆长宁大惊,她自己不能用神识,不知道霹雳说的是什么,慕菲菲与凌玄英尚未察觉,但孟扶桑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快跑!是灵犀虫,成群的灵犀虫!” 众人脸色纷纷一白,穆长宁脑中像是突然一根弦接通了,“铮”地一声响。 灵犀虫……是了,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这个秘境叫无垠秘境,百草图鉴里记载有一种中阶灵药叫做无垠草,这无垠草是炼制筑基丹的一样原料,并不算高等却十分难得,只因为它周围有一种伴生群居妖兽灵犀虫。无垠草与灵犀虫,谁离了谁都不能独活! 而灵犀虫擅长音攻,往往成群结队而出,被它们缠上,下场那叫一个惨烈! 果然下一刻,“唧唧”的叫声在耳边响起,由远及近,惑人心神。众人顿时觉得精神一荡,脑中一疼,有一瞬无法思考。 其他人倒还好些,穆长宁本来便神识受损,这么被一刺激,本来已经温养着的神识又一次松动,就如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注定的鲜血淋漓。 穆长宁捂着头,一阵阵不间断的叫声让她头疼欲裂,众人纷纷拿出了法器准备御器而逃,穆长宁挥了挥手,赶紧让霹雳将身形变大,四人一齐骑到霹雳身上,霹雳张开翅膀便飞,瞬间远离了那块区域。 声音离得远了些,总算威力不是那么强大了,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穆长宁额上冷汗一滴滴滚落下来,霹雳哆嗦着道:“主,主人,追上来了,它们追上来了!” 追上来? 灵犀虫的速度确实极快,可它们的性子还算温和,将入侵者驱赶出领域已是极致,哪会一反常态穷追不舍? 穆长宁回头远远望去,似乎能看到天边有红光微闪。 孟扶桑肃然道:“它们的状态很暴躁,怕是秘境中心出了什么异变!”说着目光一凝,突然骂了声:“该死的!这群灵犀虫里,起码有五只是五阶!剩下的不少都在三四阶!” 孟扶桑的声音微微颤抖。 五阶妖兽,那是相当于人类结丹修士了!最主要的是,灵犀虫一辈子都不会超过四阶,只有千分之一的变异品种才有进阶五阶的可能! 这里面居然有五只以上都是五阶灵犀虫! 真是见鬼了,一个炼气修士历练的秘境,怎么一次性出来这么多高阶妖兽! 穆长宁突然想到霹雳所说的“大人”的子民,这个“大人”,该不会就是六阶灵犀虫吧? 她突然浑身打了个哆嗦。 霹雳玩命地载着四人奔逃,然而灵犀虫的“唧唧”声简直无孔不入,接踵而来。 音攻是无差别攻击,直接作用到了神识上,慕菲菲等人脑中涨得发疼,头晕目眩,霹雳身子晃了晃,险些不稳,穆长宁更疼得蜷紧了身子。 “封住听觉!”孟扶桑喝道。 慕菲菲凌玄英赶忙照做,穆长宁艰难地伸手将听觉封住,然而根本见效甚微。 “啊——!” 她抱着脑袋摔倒在霹雳身上,若不是慕菲菲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穆长宁直接就会从霹雳身上掉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慕菲菲急得手忙脚乱,无所适从。 穆长宁紧紧攥着慕菲菲的手,嘴唇微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雷,雷火珠……” 他们都封了听觉,慕菲菲没明白,凌玄英读出她的唇形,狠了狠心,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颗雷火珠。 灵犀虫逼得这么紧,再下去无疑他们都会支持不住,倒不如此刻奋力拼上一拼。 由不得他们优柔寡断了,再接下来就真的没有半点生路!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慕菲菲目光凝重,孟扶桑点点头,大家各自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颗雷火珠,穆长宁抚了抚霹雳的毛,轻声说道:“霹雳,待会儿就看你的了,一定要快点飞,越快越好!霹雳,拜托了!” 霹雳仰天长啸,孟扶桑和凌玄英二人一手扣了两颗雷火珠,一共八颗雷火珠往远处掷去,随后众人将各种防御法器拿出来,霹雳将周身防护罩开到最大,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往前飞。 无垠秘境只是一个供炼气修士历练的秘境,纵然知道其中有五阶妖兽,门派中的长老也只是给小辈们一些保命手段,在遇到危险时抵御,以便有能力逃生。 他们恐怕如何也不会想到,在秘境中会出现如此惊天变故。 穆长宁来之前也没过想过,原先来秘境前说准备雷火珠以防万一,竟然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还一次性扔了八颗! 轰——! 火光冲天而起,八颗雷火珠爆炸的威力实在令人胆寒。 山石碎成齑粉,草木化作飞灰,灵犀虫尸骨无存,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火坑。滔天气浪翻滚,直逼云霄。哪怕霹雳飞得再快,也被这股气浪掀翻,众人纷纷从高处跌落。 穆长宁的灵盾功成身就,储物手镯最后一次防御光罩开启,慕菲菲护身宝衣流光四溢,孟扶桑大钟法器嗡鸣不止,凌玄英阵盘寸寸龟裂,阵旗四散而飞…… 这股爆炸持续的范围并不大,因为很快秘境中心地带地动山摇,耀眼的血红光柱冲天而起,将爆炸余威包裹其中,这道光柱也逐渐笼罩了整个秘境的内围。 红光耀眼,染红了整片天际。 还在内围小心探索的修士们仰头望天不明所以,正在与人修对抗的妖兽们伏下身子瑟瑟发抖。 季敏韩楷对视一眼,十指相扣全神戒备,一言不合又打起来的陶恒与曹雨欣突然住手,一股莫名的心悸蓦然浮上心头…… 秘境之外,原地驻足的各门派修士突然感受到大地一阵动荡,道峰同济真人猛然起身,天机门成规真人愕然抬眸。 便见原先风平浪静的秘境入口,又一次卷起灵气漩涡,一道道流光射出,各门各派的弟子跌出秘境,一脸莫名。 成规真人连忙拉起一个门派弟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无垠秘境要一个月后才会开启,将里头的弟子送出来,现在才过了十八天,怎么提前结束了! 那弟子脸色惨白,断断续续道:“红……漫天的红色,山石崩塌,地都裂开来了!” 成规真人与同济真人对视一眼,心道坏了,这秘境怕是出了问题。 他们各自开始差人清点门派的弟子人数,陆陆续续有弟子被弹出秘境,成规真人越是往后等越是心惊,因为直到现在,凌玄英都没有出来! 另一边同济真人也觉得脑壳疼儿,外门弟子们他不知道,可几个内门精英,竟然通通下落不明,尤其是慕菲菲没有回来,这下子明华真君不得把他洞府都给端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2章 奇火?妖火? 过了大约两刻钟,秘境的入口就关闭了,再没有弟子从里头出来,成规真人在人群里寻寻觅觅,脸色一片灰败。 没有!没有!没有! 哪都没看到凌玄英,他的得意弟子,竟然没有出来!竟然陨落在了秘境里。 他好不容易收这么一个弟子,还是千年一遇的混元体质,只要好好培养,未来定能登峰造极,可在他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时,便已经陨落了! 成规真人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而另一边同济真人也要崩溃了,慕菲菲如何都见不着人,随便哪个弟子都说没看到她,不仅是她,还有好些精英弟子也同样不见踪影。 这些都是门派的根基,是未来的希望,居然都一起陨落在了秘境吗? 其实也不仅仅是苍桐派和天机门,包括浩气宗与藏剑阁,那两个领头的金丹真人这时候各个焦头烂额,无非是自家门派的精英们不知所踪。 遇上一个两个这种情况也就罢了,成片成片地出现这可就不对劲了。 同济真人为了保险起见,拿出传讯符传讯回门派。 作为门派的精英弟子,自身拥有的条件自是比一般弟子多得多的,例如每一位精英弟子都会有一盏魂灯,是抽取了一丝元神制成的,若这名弟子陨落了,魂灯就会随之熄灭。 只要回去查看这些精英弟子们的魂灯是否还亮着,就可以确定他们如今是否还安然无恙。 成规真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同样发了传讯符回宗门,其他门派纷纷效仿。 陶芷馨倒是被顺利传送出来了,她望了望四周,果然没见慕菲菲和穆长宁这二人的身影,就连陶恒这个没用的垃圾也没了,不由勾唇轻笑了笑。 四阶霹雳虎是这么好对付的?要不是她聪明,跑得快,恐怕早就去下面陪她们了! 只是可惜了那株万年灵雾幽兰啊……不过能一次性解决两个小贱人,陶芷馨心里还是相当痛快的! 另一边天机门的队列里,凌清婉恨恨瞪了眼陶芷馨。 她的双手伤口已经结了痂,回去后用上好的伤药调理一阵也能恢复如初,可当时手掌被炸得血肉模糊,不提有多痛苦,本来该属于她的万年灵药,就这么被毁了,她怎么也不甘心。 后来若不是她趁乱偷偷溜了,兴许就和自己那短命的五哥一样,去见阎王了! 都是这个人害的! 凌清婉不由自主在心里暗暗恨上了陶芷馨。 不提秘境外如何鸡飞狗跳,且说当时那一大片红色光柱覆盖范围之内,所有闯入到内围的炼气修士们,此刻都已经转移了阵地。 穆长宁在自己昏迷过去之前,好歹还记得将重伤的霹雳收回灵兽袋,随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幽暗,直到耳边响起一阵聒噪的鼓声。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那阵鼓声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穆长宁恼得睁大眼,却对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眨着双黑白分明的眼,摇着拨浪鼓定定盯着她瞧。 她怔了片刻,男孩慢慢伸出两根手指,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几?” 穆长宁嘴角一抽,答得中气十足:“二!” 望穿开心地拍了下她脑门,“不错嘛,还没有傻!” 说着自顾自地玩起穆长宁三年前给他买的玩具。 这里已经是空间了,穆长宁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望穿好整以暇看着她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现在这样子还真是够狼狈的,全身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血液干涸把她的衣衫都染红了,皱巴巴地攒成一团,不忍直视。 不过最惨的还不是这个,这些好歹都是外伤,修士的恢复能力还不错,没多久就会好了。最惨的是,她的神识,真的是快碎成渣渣了,原先好歹只是裂了几道大口子,现在被灵犀虫音攻这么一刺激,她的神识没有四分五裂,还多少沾边挂钩地连在一块儿她都应该烧香拜佛了,没有变成傻子魂魄不全就要感恩戴德了! 望穿看起来无奈得很:“我说,我不是说过你别再去作死吗?我就睡了一觉,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穆长宁弱弱伸出一只爪子,道:“我发誓,这回真不是我自己作的,突然出现那么多灵犀虫,根本不在我预料之内!” “秘境的一切要是在你预料之内,你就真神了!”望穿哼哼道:“更何况这个秘境还是一个多面秘境,每隔二十年轮回一次,开放的时候只能炼气修士进入,可一旦关闭秘境,这里头的一切都会成长变化。” “……听不明白。” “果然是变傻了吧,说这么清楚还不明白!” 望穿敲了敲她的脑袋,“这么说吧,你之前所看到的一切,只是这个秘境的一面,是无垠秘境每次开放之时的一种面貌,可这秘境却是由多层面貌组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面貌随机交替,有的地方保留,有的地方揭过,所以每一次秘境打开,里头的景貌都会与上次不同。” 穆长宁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约神识损伤了确实会影响到思维的敏捷程度,好半晌反应过来,这不是跟抽奖一样吗? 多重面貌随机抽选,抽到哪一重就是哪一重! “那这么说,我遇到这些灵犀虫,是因为我倒霉?”抽到了特等奖,五阶妖兽买一送四,再附带一群四阶兽? 这也太尼玛坑了! 望穿又开始摇头,“其他地方的规则确实如此,但中心地带,不受规则约束,那些灵犀虫,确实是常年生长在那的。” 穆长宁想想也是,既然这个秘境叫无垠秘境,无垠草肯定不能变,那灵犀虫当然也就保留了,可……“那我碰上的这群灵犀虫,怎么一点不讲道理,横冲直撞的?它们明明是种很温和的妖兽!” 望穿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倒霉的地方了,这个秘境的规则,受制于地心奇火……还记得你先前看到的冲天红光吗?” 穆长宁讷讷点头。 “奇火出世,秘境动乱,百兽奔逃……”望穿呵呵地笑:“不过也算你走运。” 穆长宁不解,望穿让她出去看看,她心念一动,已经跌出了空间。仅仅是动了这么一下,脑中便跟被铁锤凿开了一样,可她也来不及管这些了。 眼下自己正处在一个熔岩隧道里,满眼的火红,隧道尽头铺面而来的热气随时能将人烤化,穆长宁拿了两张寒冰符给自己降温,才能勉强抵挡住热浪的侵袭,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寒冰符就承载不住力道碎裂了。 穆长宁只能不断地消耗寒冰符,沿着隧道往前走。并不算长的通道,却因为这热浪,让人步履维艰。 隧道的尽头是一大片的熔浆,持续的高温让她连呼吸都费力,时不时还有火星子溅到身上,烫得不行。她眯眼望去,只见岩浆中央束起了一根高高的石柱,而石柱顶端是一块石台,至于石台上面有什么,穆长宁没法用神识观测,肉眼也看不到。 “这里是哪儿?” “地心。奇火出世,天崩地裂,你刚刚好掉到了这里。”望穿平静说道:“看到那片石台了没,上面的就是这地心奇火,这可是你莫大的机缘。” 奇火? 是了,苍桐派的讲授堂里曾经有说过,这世上存在有奇火,都是吸收天地精华经年累月孕育而生,含有一部分天地本源,威力狂暴蛮横。修士若能得幸将其收服,与自身真火融为一体,供己驱使,不仅于自身实力大有裨益,还有诸多数不清的好处,因而奇火于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奇火存在于世少之又少,大多数人究其一生都遇不上一种,即便遇上了,要将之收服又该何其之困难?那些自诩天才之辈,无一不是在玩火自.焚。 但修士都追逐实力,即便知道九死一生,可真当奇火完整摆在你面前,任君采撷,又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穆长宁也不例外,她遥遥望着高处的石台,有一种欲念猛地在心底翻滚叫嚣。 望穿在她耳边说道:“去吧,有我给你保驾护航,发生什么都有我给你兜着,安安心心交给我,我保证你能平稳把它给收了!” 是了,有望穿在,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望穿可是神灵,是她的金手指,她把自己整得再惨,总有望穿给她出谋划策……她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任何事。 穆长宁拿出了龙泉剑,十张寒冰符一齐拍到自己身上,御剑飞起。 可她低估了这片熔浆的威力。 底下的熔浆沸腾不已,不断有火光气浪升腾,即便有寒冰符在也抵挡不住,发丝末梢蜷曲,皮肤亦被烤炙地生疼不已,然而石台依然远在天边。 穆长宁艰难地操控着飞剑,在底下不断喷涌出的气流里,左摇右摆,飘忽不定。她必须全神贯注,否则一不留神掉下熔浆,等待她的就是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神识的受损让她连心神都难以集中,“望穿,不行,太热了……” “你不近到石台,我如何助你收取奇火?”望穿道:“宁宁,那可是奇火,此刻只你一人,独你一份,它注定是属于你的。” 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不如往常清脆,却格外惑人。 穆长宁心中一动,只一瞬便坚定了神色,忍受着脑中撕裂的痛楚,静心感受气浪的来源和去向,在它喷出的那一刻,御剑到它正上方,借着气压的冲力一往无前。 高温的气流在她皮肤上灼出一串水泡,她也顾不得了,咬着牙给自己贴上寒冰符防御符,当真一步步飞上了石台。 几乎踏上石台的那一刻,她就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全身上下,从内而外无一处不疼,越疼就越让人清醒,越是清醒就越是痛苦。 很奇怪,到了这片石台,方才难以忍受灼热高温消失了,身下的岩石是一种让人舒适的温暖,她喘息了许久,偏头望去,不远处,一簇血红色的火苗静静燃烧,摇曳生光。 “这就是奇火?”穆长宁虚弱地问,一瞬不瞬盯着它瞧。 血红色的光晕,印在眸里,像要把她整个灵魂都吸进去,燃烧殆尽。 “宁宁,站起来,走近它,剩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望穿听上去跃跃欲试。 穆长宁半晌无言。 望穿急了,恨不得敲她的脑袋:“穆长宁,你还等什么,它就要是你的了,夜长梦多啊!” 她轻轻叹道:“望穿,以我现在的状态来收服它,你不觉得太勉强吗?” “这有什么,你忘了,我可是这世上唯一的神灵,所有有灵性的东西都要听我的,小小奇火,根本不在话下。” 这是望穿惯常的语气,骄傲又自满,她几乎能想到他扬着下巴目中无人的模样。 穆长宁轻笑,突然问道:“望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他明显顿了瞬:“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穆长宁低低笑了,将目光从奇火上移开,平躺着望着头顶。 身侧是石台边缘,石台下是炽热的岩浆。 她忽然闭了眼。 “奇火……当真是奇火。” 乾坤倒转,万象更新。 等她再睁开眼,岩浆、隧道、石台,什么都没了,她正躺倒在一块温热的火山岩上,那一缕血红色的火苗还在静静燃烧,妖艳诡谲。 穆长宁无力看了看身侧,手中还握着龙泉剑,身上还贴了几张已经损坏的寒冰符,衣袖裤脚被火烧光了,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水泡。 是真是假,她也分不清了。 “穆长宁……宁宁!” 望穿在耳边疾呼,穆长宁懒懒地“嗯”了声,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望穿却大大松了口气,道:“幸好你聪明,没被这簇妖火所惑。” 妖火吗? 穆长宁没力气问话,这时候望穿大概又对她使读心术了,自发为她解释起来:“这簇火,叫做熔岩地心火,本来也应该是一种天地奇火,可惜处在秘境,而秘境最多的就是历练修士,千万载岁月下来,死的人多了,奇火吸收了过多死气,也变成了妖火,有了这蛊惑人心的作用。” “方才你若是真的伸手去收服它,它会把你烧得魂飞魄散,一点渣渣都不留!”(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3章 灵石挖矿工 难怪世人总说,天上掉馅饼,地上有陷阱,奇火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就知道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熔岩地心火本身的能量太过爆裂,就算这簇火没有被死气妖化,也不适合修士将之收服,而现在它被妖化了,便更加没用了,即便大师级炼器师将其掺杂到法宝中,炼制出来的东西,也只会是邪器,还是会随时噬主的邪器。” 望穿一点点给她解释,穆长宁时不时也会“嗯”一声,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刚刚那些,都不是幻象啊。” 否则身上这些新添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望穿瘪瘪嘴,说了句特装逼的话:“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穆长宁险些笑出来。 总算恢复点力气了,她从储物袋里找了回气丹培元丹吃下去,又拿了芩黄膏一点点涂着伤口。 身侧的妖火还在徐徐燃烧,然而她既然已经识破了它,这时的妖火就对她起不到半点作用了。 望穿忽然很好奇,“宁宁,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不对劲的?” 穆长宁手微微一顿,下一刻又恢复自如。 本来一切都很真实,她也确实没怀疑过什么,若说哪里奇怪,大约是“望穿”极力怂恿她去收服奇火,还有内心那点对奇火的渴望,竟然被空前地放大,放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控制不住。 “望穿”一遍遍地强调,有他在,可以万事放心,可印象里的望穿,却是希望她莫要凡事都过多依赖于他,而是尝试自己去解决问题。 他可以在她搞砸了之后帮她收拾烂摊子,却不会在一开始就替她将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若说最终肯定下来,还是因为他的读心术。 望穿的读心术对她十拿九稳,可她在问他自己在想什么时,他却答不上来……那么这一切只能说明,都是假的,是幻象。 如果穆长宁的神识完好如初,也许她还能用破妄眼寻一寻蛛丝马迹,可在秘境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别说用神识了,哪怕稍稍思考一下都会觉得吃力,要判别出真伪,真是费心又费神。 望穿霎时得意道:“看吧,我就说我的读心术还是很有用的!” 穆长宁轻叹:“……如果你不是动不动就用在我身上,我想我会很高兴。” 她收拾好了自己,执剑站起身。 妖火对她无用,穆长宁也没准备把它带走,这东西存在于世,以后指不定会害多少人,但以她的能力,也毁不了它,只好放任不管。 她开始四处寻找出路,望穿嚷嚷道:“别急别急,好不容易来了,不拿点东西走,岂不太亏?” 穆长宁四下观望,除了岩石还是岩石,哪有什么可拿的?她指着那簇血红血红的妖火道:“你不会还打它的主意吧?” 望穿好一阵无语:“你,你是真傻了啊?我没事找虐不成?”他道:“孕育地出天地奇火的地方,定然得天独厚,灵气充裕,你觉得这里会有什么?” 穆长宁思索了一阵,不确定道:“灵脉?” “准确的说,是灵精。” 穆长宁倒抽一口凉气。 灵精!竟然是灵精! 灵精生于上品灵脉之中,能自发聚集灵脉中的灵力,凝缩于自身,灵精的形成,往往需要成千上万年的光景,而一颗灵精所包含的灵力,可是上品灵石的数十万倍,那是一条灵脉的根基和命脉所在啊! 穆长宁倒是在书中读到过,可这种东西,修真界多少年没出现过了?许多人都已经将之当作一个传说来听听罢了。 穆长宁心砰砰直跳,她也实在好奇,所谓的灵精究竟是长什么模样,而且,望穿空间的问题,除了需要找到他的身体碎片进行填补修复,另一种途径,就是依靠灵精的强大能量做暂时支撑。 她至今仍没得到一块望穿遗落的身体碎片,纵然他心里已经有数,却依旧对她守口如瓶,就算他在她神识中休养,恢复了一部分力量,但本身还是个大漏斗,不去填补,能量只会不断流失。 如果有灵精的话,至少能大大减缓这个问题! 穆长宁也兴奋起来了,“灵精在哪儿?” “灵精包含的灵力十分精纯浓郁,你只要感受一下灵气浓郁程度,就能大致判别出它的位置了。” 穆长宁当下便用心感受灵气,这儿是地心,最多的是火灵气,她拥有火灵根,对火灵气十分敏感,很快就有了头绪。 一条漆黑的长隧道过后,前面出现了点点亮光,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灵气,就见原先紧密的隧道壁上,出现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而在那条裂缝里,无数灵石紧挨在一起,灵光四溢,很显然,这片石壁之后,就是灵脉。 穆长宁秉持着不浪费的精神,看见上品灵石就挖上两块,感受到哪处石壁灵力波动特别剧烈的就凿开来看看有没有灵精,几天下来,她倒是收集了上千块的上品灵石,也没发现灵精的踪影。 “怎么会这样?” 望穿抽抽嘴角:“灵脉这么长,你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挖灵石上了,后头还有一大片呢!你还想一辈子在这当挖矿工啊?” 穆长宁讪讪笑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上品灵石,一时没忍住……” 挖了这么多,其实也够了,接下来还是找灵精要紧。 说来一开始她还担心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高阶妖兽,望穿就“嗤”一声道:“就算有,妖火就在不远处,有的是办法蛊惑这些高阶妖兽过去,这些妖兽早不知被烧死多少年了!否则你以为,这妖火好好地在地心待着,为何突然就出世了呢?还是在秘境开启的时候出世!显然是地底没得东西烧了,就把主意打到了地面。” 她一惊,“那慕师姐孟师兄还有……五哥,他们不是很危险?” “这一点我也奇怪,照理说妖火弄出的那一大片红光是要将内围所有修士都弄到地心来的,谁知到后来,就只有你还有几十个小修士真正到了这片区域,当然,那几十人无一例外都被烧没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也就是说,他们几个还是没事的,兴许,只是到了另一个地方,找到了他们的机缘。 (月票20的加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3章 灵石挖矿工 难怪世人总说,天上掉馅饼,地上有陷阱,奇火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就知道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熔岩地心火本身的能量太过爆裂,就算这簇火没有被死气妖化,也不适合修士将之收服,而现在它被妖化了,便更加没用了,即便大师级炼器师将其掺杂到法宝中,炼制出来的东西,也只会是邪器,还是会随时噬主的邪器。” 望穿一点点给她解释,穆长宁时不时也会“嗯”一声,整个人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刚刚那些,都不是幻象啊。” 否则身上这些新添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望穿瘪瘪嘴,说了句特装逼的话:“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穆长宁险些笑出来。 总算恢复点力气了,她从储物袋里找了回气丹培元丹吃下去,又拿了芩黄膏一点点涂着伤口。 身侧的妖火还在徐徐燃烧,然而她既然已经识破了它,这时的妖火就对她起不到半点作用了。 望穿忽然很好奇,“宁宁,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不对劲的?” 穆长宁手微微一顿,下一刻又恢复自如。 本来一切都很真实,她也确实没怀疑过什么,若说哪里奇怪,大约是“望穿”极力怂恿她去收服奇火,还有内心那点对奇火的渴望,竟然被空前地放大,放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控制不住。 “望穿”一遍遍地强调,有他在,可以万事放心,可印象里的望穿,却是希望她莫要凡事都过多依赖于他,而是尝试自己去解决问题。 他可以在她搞砸了之后帮她收拾烂摊子,却不会在一开始就替她将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若说最终肯定下来,还是因为他的读心术。 望穿的读心术对她十拿九稳,可她在问他自己在想什么时,他却答不上来……那么这一切只能说明,都是假的,是幻象。 如果穆长宁的神识完好如初,也许她还能用破妄眼寻一寻蛛丝马迹,可在秘境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别说用神识了,哪怕稍稍思考一下都会觉得吃力,要判别出真伪,真是费心又费神。 望穿霎时得意道:“看吧,我就说我的读心术还是很有用的!” 穆长宁轻叹:“……如果你不是动不动就用在我身上,我想我会很高兴。” 她收拾好了自己,执剑站起身。 妖火对她无用,穆长宁也没准备把它带走,这东西存在于世,以后指不定会害多少人,但以她的能力,也毁不了它,只好放任不管。 她开始四处寻找出路,望穿嚷嚷道:“别急别急,好不容易来了,不拿点东西走,岂不太亏?” 穆长宁四下观望,除了岩石还是岩石,哪有什么可拿的?她指着那簇血红血红的妖火道:“你不会还打它的主意吧?” 望穿好一阵无语:“你,你是真傻了啊?我没事找虐不成?”他道:“孕育地出天地奇火的地方,定然得天独厚,灵气充裕,你觉得这里会有什么?” 穆长宁思索了一阵,不确定道:“灵脉?” “准确的说,是灵精。” 穆长宁倒抽一口凉气。 灵精!竟然是灵精! 灵精生于上品灵脉之中,能自发聚集灵脉中的灵力,凝缩于自身,灵精的形成,往往需要成千上万年的光景,而一颗灵精所包含的灵力,可是上品灵石的数十万倍,那是一条灵脉的根基和命脉所在啊! 穆长宁倒是在书中读到过,可这种东西,修真界多少年没出现过了?许多人都已经将之当作一个传说来听听罢了。 穆长宁心砰砰直跳,她也实在好奇,所谓的灵精究竟是长什么模样,而且,望穿空间的问题,除了需要找到他的身体碎片进行填补修复,另一种途径,就是依靠灵精的强大能量做暂时支撑。 她至今仍没得到一块望穿遗落的身体碎片,纵然他心里已经有数,却依旧对她守口如瓶,就算他在她神识中休养,恢复了一部分力量,但本身还是个大漏斗,不去填补,能量只会不断流失。 如果有灵精的话,至少能大大减缓这个问题! 穆长宁也兴奋起来了,“灵精在哪儿?” “灵精包含的灵力十分精纯浓郁,你只要感受一下灵气浓郁程度,就能大致判别出它的位置了。” 穆长宁当下便用心感受灵气,这儿是地心,最多的是火灵气,她拥有火灵根,对火灵气十分敏感,很快就有了头绪。 一条漆黑的长隧道过后,前面出现了点点亮光,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灵气,就见原先紧密的隧道壁上,出现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而在那条裂缝里,无数灵石紧挨在一起,灵光四溢,很显然,这片石壁之后,就是灵脉。 穆长宁秉持着不浪费的精神,看见上品灵石就挖上两块,感受到哪处石壁灵力波动特别剧烈的就凿开来看看有没有灵精,几天下来,她倒是收集了上千块的上品灵石,也没发现灵精的踪影。 “怎么会这样?” 望穿抽抽嘴角:“灵脉这么长,你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挖灵石上了,后头还有一大片呢!你还想一辈子在这当挖矿工啊?” 穆长宁讪讪笑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上品灵石,一时没忍住……” 挖了这么多,其实也够了,接下来还是找灵精要紧。 说来一开始她还担心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高阶妖兽,望穿就“嗤”一声道:“就算有,妖火就在不远处,有的是办法蛊惑这些高阶妖兽过去,这些妖兽早不知被烧死多少年了!否则你以为,这妖火好好地在地心待着,为何突然就出世了呢?还是在秘境开启的时候出世!显然是地底没得东西烧了,就把主意打到了地面。” 她一惊,“那慕师姐孟师兄还有……五哥,他们不是很危险?” “这一点我也奇怪,照理说妖火弄出的那一大片红光是要将内围所有修士都弄到地心来的,谁知到后来,就只有你还有几十个小修士真正到了这片区域,当然,那几十人无一例外都被烧没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也就是说,他们几个还是没事的,兴许,只是到了另一个地方,找到了他们的机缘。 (月票20的加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4章 走出秘境 秘境外的同济真人和成规真人皆都收到了各自门派的传讯,那些于秘境中消失了的精英弟子的魂灯,几乎全部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这让他们松口气的同时,又不免疑惑,为何这些人没有从里头出来? 而各门派清点完人数,发现此次秘境内的折损人数竟空前之大,再问过那些已经被传送出秘境的弟子后,又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被传送出来之时,他们都不在内围。 所有人都想到秘境出了变故,然而光凭那些弟子的口述,冲天红光、天崩地裂,他们也一时也无法评判究竟是什么原因。 只好先差人将已经出秘境的弟子送回门派,再给门派报信寻求支援。 一连几日,秘境口都没有任何动静,目所能及也不过一片山石,几位真人试过各种法子,都无法再次打开秘境大门。 慕衍带着陶远和方青城过来时,同济真人十分惊讶,再旋即一想慕菲菲下落不明,作为慕丫头的六叔,慕衍过来看看无可厚非,至于那两个小的,无非都是各有牵挂之人。 “同济师叔,究竟发生了何事?”陶远一下飞行法器便急急问道。 陶芷馨回来后,自然将秘境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通,有多少可信度先不提,但陶恒没有回来却是事实。 陶远几乎立即去了陶家宗祠查看陶恒的魂灯,见它安然无恙燃烧时才松口气,然而终究还是难以安心地亲自赶过来。 方青城虽没说话,目光还是一瞬不瞬盯着同济真人看,手里捏着传讯玉符,无论他怎么试图联系慕菲菲,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同济真人言简意赅说了通,二人皆都沉默。 无论是陶远或是方青城,都不曾去过无垠秘境。这个秘境每二十年开放一次,二十年前他们修为尚低,而二十年后他们已经筑基,正好完美错过。只听说里头有四阶甚至五阶妖兽,但只要不闯到中心地带,还是基本安全的。 说起来,这些人里面,也就慕衍曾去过这个秘境,还从中心地带满载而归。 方青城忙问道:“师叔,慕师妹究竟出了何事,那红光又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慕衍,慕衍冷淡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缓缓摇头道:“不知。” 确实不知,筑基以前的记忆,慕衍都忘地差不多了,包括这个秘境里的一切。而有关他遗忘的原因,他自己想不起来,连师尊讷言真君也说不清楚。 陶远微微有些失望,问道:“师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衍默了会儿,取出一把全身剔透雪白的宝剑,凝神挥动,行如流水。 一股冰寒的气息以慕衍为中心向外释放,随着他剑尖一指,一把巨大的灵剑凭空闪现,冲向秘境入口的那片山石。 铮铮嗡鸣,其间带着龙吟虎啸。 陶远和方青城移开身子,同济真人成规真人和其他几个门派的金丹真人怔怔看着。 那是慕衍的剑意,相传慕衍在筑基初期时便已领悟到了剑意,他那本命法宝冰晶龙吟剑上还嵌着一片龙鳞,那是讷言真君去寻龙渊特意为他寻来的,更为他的剑意增添不少威力。 就见那把巨大的灵剑冲击到山石上,整个没入其中,周遭灵气动荡不已,以灵剑没入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旋转起来。 “成了!”成规真人惊喜道。 话音未落,慕衍脸色却蓦地一变,纵身跃起,手中冰晶龙吟剑不断挥舞,衣袂飘飞,很快便在正前方结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硕大盾牌。 山石上的灵气漩涡越转越急,慕衍方才的灵剑剑意又被重新吐出,重重撞击到他新结出的灵盾上。 一刹那灵光四溢,风声大作,修为稍差的筑基弟子被这股强大的劲气掀飞,慕衍亦猛地倒退几步,面色微白。 “师叔!” 陶远与方青城赶忙迎上,再看向秘境入口处的山石,又一次回复平静。 根本毫无用处。 慕衍挥了挥手,淡淡道:“等吧。” 无垠秘境的开放时间是一个月,第十八天的时候提前开放,送出了一部分弟子,现在是第二十三天,如果到了三十天还没出来,就只能再寻他法。 众人一时也没了别的法子。 穆长宁挖了好几天的灵脉,总算被她凿出了灵精。地底的火灵气十分浓郁,这块血红色的灵精毫无疑问是火灵精,铺面的炽热险些将她灼伤,足以见其所含能量之丰富。 那么问题又来了,火灵精这么烫,怎么拿? 她想过水克火,然而一旦用水系法术,无疑会削弱灵精的灵力,木系法术又压不住……想了想,穆长宁从储物袋找出了玉罗丝手套戴上,又用土系法术在手套外结了细细密密的土层,好不容易才把灵精从灵脉里抠出来,土层烧焦了,手套也烧没了,万幸做了双重保护,不至于被烧伤。 穆长宁将火灵精放玉盒里封闭,送进了空间,望穿倒不急着用,看着她又在原先灵精周围开凿。灵精所含灵力丰富,它周围的灵石,都是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理论上相当于一百万的下品灵石,但在修真界,是没有人会真的拿极品灵石去兑换下品灵石的,实在是暴殄天物! 穆长宁真觉得自己发达了,光是在秘境这一条灵脉里,上品灵石的收获不提凡几,光是极品灵石就有二十块之多,她从不缺钱,可真当从小地主变成大土豪,这感觉真是太爽了! 将极品灵石全搜刮走,穆长宁笑道:“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望穿忽的一窒,半晌后干笑了声:“宁宁,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嗯,你说。” “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要不再逛逛?”他一脸热忱。 好?穆长宁微微皱眉。 他又道:“你看这儿还有这么多灵石呢,你再多挖几块呗。” “……” “说不定还有第二条灵脉。”认真脸。 “望穿。”穆长宁扶额,“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出去。” 望穿:“……”说好的神使受损会影响智商的呢? 穆长宁在这个地下隧道里转了无数圈,真就如望穿所说,死路,死路,全是死路。 妖火出世的时候,地面裂开了一条大裂缝,她从霹雳身上摔下来,正好落在这道裂缝里,然后这条裂缝后来又合上了,也就是说,她唯一的出路也被堵死了。 想着身上有没有什么威力强大的东西能炸开石墙,可临了想起来,雷火珠在灵犀虫成群奔逃时就用完了……早知道就该多买几颗! 既来之,则安之,真到这时候,就以不变应万变了。 望穿开始吸收火灵精,穆长宁将空间留给他,自己则在灵脉附近找了块灵气浓郁的地方,坐下修炼,再用紫元诀一遍遍温养已经残破不堪的神识。 弄成这个样子,即便紫元诀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但多少聊胜于无了。 霹雳受的伤挺严重,在灵兽袋里休养,先前一直兴奋不已的贪吃蜂觉觉,最近倒是越来越懒了,穆长宁看它比原先隆起许多的腹部,想起孟扶桑说过,觉觉是一只成年雌蜂,身体里应该保存有蜂卵,适当的时候就会产下。 她每日给它喂食蜂王浆和蜂王蜜,果然没两天觉觉也沉睡了。 她继续在隧道里静心修炼,突然某日感受到周围灵气扭曲了一下,随着脑中一疼,再睁开眼,却是片青山绿水的地方。 仔细掰着手指算算,今日恰好是无垠秘境开启后的第三十日,她应该是被传送出来了吧,可怎么这里不是原先的入口? 想着和孟扶桑他们联系一下吧,才发现自己的传讯玉符在雷火珠爆炸的时候就不知掉在了何方…… 与此同时,秘境的入口再一次打开,无数道流光从里头越出,原先那些没有出来的弟子们,又一回重见天日。 方青城一眼便看见了慕菲菲,她周身有些狼狈,但好在精气神不错,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兴奋。 成规真人见凌玄英完好无损,总算落下了一块心头石。 季敏韩楷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陶恒出来时还拉着曹雨欣的手,二人对视一眼,飞速地甩开对方,满脸尴尬。 陶远一把抓住陶恒问道:“你怎么样?究竟发生了何事?” 陶恒不答,只顾一脸傻气地笑,然后拿起传讯玉符联系穆长宁,又在人群中寻寻觅觅。 慕菲菲孟扶桑凌玄英三人没在人头攒动里看到熟悉的人,慕衍淡漠的目光微微扫过一圈,几不可察皱了皱眉。 “哥,妹子去哪了?你看见她没?”陶恒站到了一块大石上,企图站得高些找得更仔细。 陶远身子一顿,确认自己没在人群里见到人,而之前那一批出来的弟子名单里,也没有穆长宁的名字。 “方师兄,你见到长宁没?” 慕菲菲同样问着这个问题,方青城突然不知该怎么答。 孟扶桑如何也联系不上人,凌玄英朝他们走来,脸色微微发着白。 几人面面相觑,却忽然听得陶恒一声大喊:“这怎么可能!”(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4章 走出秘境 秘境外的同济真人和成规真人皆都收到了各自门派的传讯,那些于秘境中消失了的精英弟子的魂灯,几乎全部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这让他们松口气的同时,又不免疑惑,为何这些人没有从里头出来? 而各门派清点完人数,发现此次秘境内的折损人数竟空前之大,再问过那些已经被传送出秘境的弟子后,又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被传送出来之时,他们都不在内围。 所有人都想到秘境出了变故,然而光凭那些弟子的口述,冲天红光、天崩地裂,他们也一时也无法评判究竟是什么原因。 只好先差人将已经出秘境的弟子送回门派,再给门派报信寻求支援。 一连几日,秘境口都没有任何动静,目所能及也不过一片山石,几位真人试过各种法子,都无法再次打开秘境大门。 慕衍带着陶远和方青城过来时,同济真人十分惊讶,再旋即一想慕菲菲下落不明,作为慕丫头的六叔,慕衍过来看看无可厚非,至于那两个小的,无非都是各有牵挂之人。 “同济师叔,究竟发生了何事?”陶远一下飞行法器便急急问道。 陶芷馨回来后,自然将秘境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通,有多少可信度先不提,但陶恒没有回来却是事实。 陶远几乎立即去了陶家宗祠查看陶恒的魂灯,见它安然无恙燃烧时才松口气,然而终究还是难以安心地亲自赶过来。 方青城虽没说话,目光还是一瞬不瞬盯着同济真人看,手里捏着传讯玉符,无论他怎么试图联系慕菲菲,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同济真人言简意赅说了通,二人皆都沉默。 无论是陶远或是方青城,都不曾去过无垠秘境。这个秘境每二十年开放一次,二十年前他们修为尚低,而二十年后他们已经筑基,正好完美错过。只听说里头有四阶甚至五阶妖兽,但只要不闯到中心地带,还是基本安全的。 说起来,这些人里面,也就慕衍曾去过这个秘境,还从中心地带满载而归。 方青城忙问道:“师叔,慕师妹究竟出了何事,那红光又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慕衍,慕衍冷淡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缓缓摇头道:“不知。” 确实不知,筑基以前的记忆,慕衍都忘地差不多了,包括这个秘境里的一切。而有关他遗忘的原因,他自己想不起来,连师尊讷言真君也说不清楚。 陶远微微有些失望,问道:“师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衍默了会儿,取出一把全身剔透雪白的宝剑,凝神挥动,行如流水。 一股冰寒的气息以慕衍为中心向外释放,随着他剑尖一指,一把巨大的灵剑凭空闪现,冲向秘境入口的那片山石。 铮铮嗡鸣,其间带着龙吟虎啸。 陶远和方青城移开身子,同济真人成规真人和其他几个门派的金丹真人怔怔看着。 那是慕衍的剑意,相传慕衍在筑基初期时便已领悟到了剑意,他那本命法宝冰晶龙吟剑上还嵌着一片龙鳞,那是讷言真君去寻龙渊特意为他寻来的,更为他的剑意增添不少威力。 就见那把巨大的灵剑冲击到山石上,整个没入其中,周遭灵气动荡不已,以灵剑没入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旋转起来。 “成了!”成规真人惊喜道。 话音未落,慕衍脸色却蓦地一变,纵身跃起,手中冰晶龙吟剑不断挥舞,衣袂飘飞,很快便在正前方结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硕大盾牌。 山石上的灵气漩涡越转越急,慕衍方才的灵剑剑意又被重新吐出,重重撞击到他新结出的灵盾上。 一刹那灵光四溢,风声大作,修为稍差的筑基弟子被这股强大的劲气掀飞,慕衍亦猛地倒退几步,面色微白。 “师叔!” 陶远与方青城赶忙迎上,再看向秘境入口处的山石,又一次回复平静。 根本毫无用处。 慕衍挥了挥手,淡淡道:“等吧。” 无垠秘境的开放时间是一个月,第十八天的时候提前开放,送出了一部分弟子,现在是第二十三天,如果到了三十天还没出来,就只能再寻他法。 众人一时也没了别的法子。 穆长宁挖了好几天的灵脉,总算被她凿出了灵精。地底的火灵气十分浓郁,这块血红色的灵精毫无疑问是火灵精,铺面的炽热险些将她灼伤,足以见其所含能量之丰富。 那么问题又来了,火灵精这么烫,怎么拿? 她想过水克火,然而一旦用水系法术,无疑会削弱灵精的灵力,木系法术又压不住……想了想,穆长宁从储物袋找出了玉罗丝手套戴上,又用土系法术在手套外结了细细密密的土层,好不容易才把灵精从灵脉里抠出来,土层烧焦了,手套也烧没了,万幸做了双重保护,不至于被烧伤。 穆长宁将火灵精放玉盒里封闭,送进了空间,望穿倒不急着用,看着她又在原先灵精周围开凿。灵精所含灵力丰富,它周围的灵石,都是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灵石理论上相当于一百万的下品灵石,但在修真界,是没有人会真的拿极品灵石去兑换下品灵石的,实在是暴殄天物! 穆长宁真觉得自己发达了,光是在秘境这一条灵脉里,上品灵石的收获不提凡几,光是极品灵石就有二十块之多,她从不缺钱,可真当从小地主变成大土豪,这感觉真是太爽了! 将极品灵石全搜刮走,穆长宁笑道:“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望穿忽的一窒,半晌后干笑了声:“宁宁,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嗯,你说。” “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要不再逛逛?”他一脸热忱。 好?穆长宁微微皱眉。 他又道:“你看这儿还有这么多灵石呢,你再多挖几块呗。” “……” “说不定还有第二条灵脉。”认真脸。 “望穿。”穆长宁扶额,“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出去。” 望穿:“……”说好的神使受损会影响智商的呢? 穆长宁在这个地下隧道里转了无数圈,真就如望穿所说,死路,死路,全是死路。 妖火出世的时候,地面裂开了一条大裂缝,她从霹雳身上摔下来,正好落在这道裂缝里,然后这条裂缝后来又合上了,也就是说,她唯一的出路也被堵死了。 想着身上有没有什么威力强大的东西能炸开石墙,可临了想起来,雷火珠在灵犀虫成群奔逃时就用完了……早知道就该多买几颗! 既来之,则安之,真到这时候,就以不变应万变了。 望穿开始吸收火灵精,穆长宁将空间留给他,自己则在灵脉附近找了块灵气浓郁的地方,坐下修炼,再用紫元诀一遍遍温养已经残破不堪的神识。 弄成这个样子,即便紫元诀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但多少聊胜于无了。 霹雳受的伤挺严重,在灵兽袋里休养,先前一直兴奋不已的贪吃蜂觉觉,最近倒是越来越懒了,穆长宁看它比原先隆起许多的腹部,想起孟扶桑说过,觉觉是一只成年雌蜂,身体里应该保存有蜂卵,适当的时候就会产下。 她每日给它喂食蜂王浆和蜂王蜜,果然没两天觉觉也沉睡了。 她继续在隧道里静心修炼,突然某日感受到周围灵气扭曲了一下,随着脑中一疼,再睁开眼,却是片青山绿水的地方。 仔细掰着手指算算,今日恰好是无垠秘境开启后的第三十日,她应该是被传送出来了吧,可怎么这里不是原先的入口? 想着和孟扶桑他们联系一下吧,才发现自己的传讯玉符在雷火珠爆炸的时候就不知掉在了何方…… 与此同时,秘境的入口再一次打开,无数道流光从里头越出,原先那些没有出来的弟子们,又一回重见天日。 方青城一眼便看见了慕菲菲,她周身有些狼狈,但好在精气神不错,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兴奋。 成规真人见凌玄英完好无损,总算落下了一块心头石。 季敏韩楷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陶恒出来时还拉着曹雨欣的手,二人对视一眼,飞速地甩开对方,满脸尴尬。 陶远一把抓住陶恒问道:“你怎么样?究竟发生了何事?” 陶恒不答,只顾一脸傻气地笑,然后拿起传讯玉符联系穆长宁,又在人群中寻寻觅觅。 慕菲菲孟扶桑凌玄英三人没在人头攒动里看到熟悉的人,慕衍淡漠的目光微微扫过一圈,几不可察皱了皱眉。 “哥,妹子去哪了?你看见她没?”陶恒站到了一块大石上,企图站得高些找得更仔细。 陶远身子一顿,确认自己没在人群里见到人,而之前那一批出来的弟子名单里,也没有穆长宁的名字。 “方师兄,你见到长宁没?” 慕菲菲同样问着这个问题,方青城突然不知该怎么答。 孟扶桑如何也联系不上人,凌玄英朝他们走来,脸色微微发着白。 几人面面相觑,却忽然听得陶恒一声大喊:“这怎么可能!”(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5章 玉兰城 秘境入口已经再次关闭了,却没有看到穆长宁的身影,这能说明什么? 所有人心知肚明,但此时无人点破。 陶恒跳下大石直奔秘境入口,慕菲菲拿出传讯符想给人传讯息,然而那传讯符往空中滴溜溜转了圈,却又软趴趴地掉在她脚边。 凌玄英仰天一声长叹,孟扶桑低头默然无言,季敏何久韩楷纷纷面露哀戚。 陶远一把抓住正提剑对着秘境入口处山石乱砍一通的陶恒,轻叹道:“阿恒,人各有命。” 每次去秘境历练的弟子这么多,总有折损其中的,这是常事。修真者当注重清心寡欲,阿恒此般重情,终不是什么好现象。 陶恒却一把挥开他的手,“不是你在乎的人,你当然无所谓!” 陶远微怔,陶恒继续拿剑劈着石壁,一剑一剑磨牙似的声响,听在耳里,有种磨人的烦躁。 陶远没再去阻止他。 陶恒说的也确实不错,不是自己在乎的人,他自然不用去费心关注,这个人有或是没有,对他而言,着实无甚差别。 阿恒跟他不一样,他自小受着族里和门派的熏陶长大,习惯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而阿恒的感情比他丰富浓重得多,可以任性妄为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陶远看着周遭人的反应,蓦地想起当初从掌刑堂出来,也是他们几个,围着那个小姑娘,几人一道相伴而去…… 心底某种情绪又开始翻腾了,陶远以前就弄不明白,现在更不明白,只顾皱着眉站在原地。 曹雨欣往陶恒那里望了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刚出秘境的时候,她和陶恒怎么会手牵着手的? 她不是很讨厌这个聒噪的男人吗,甚至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想不起来? 同济真人早便拉了一个弟子问道:“秘境里究竟出了何变故,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那弟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闻言猛地打了个激灵,道:“师祖,我们闯到内围,秘境忽然震荡不已,接着有一束红光,把我们都带到了另一个地方,那地方鬼气森森的,似乎是一个地宫。” 地宫? 同济真人眼前一亮,这很可能是秘境的未知区域被开发出来了,这么多年下来,其实无垠秘境也被开垦地差不多了,这个秘境的效用已经越来越低。但若是新区域被开辟出来,无疑就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和更高的价值。 而且,这个秘境可是苍桐派和天机门共同持有的,秘境的价值提高,对门派就会越有利。 同济真人赶忙要再问些具体细节,谁知那弟子神情一窒,断断续续再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拿出几块上品灵石道:“这是从地宫里得来的。” 几块上品灵石算什么?跟地宫比起来,这东西简直就是垃圾。 因小失大! 同济真人又另外拉了个弟子仔细询问,结果还不如上一个呢,只说到了个阴森森的地方,得了几块灵石,剩下的,竟全然不记得了。 不止是苍桐派这里,天机门成规真人问出来的也是差不多的结果,包括浩气宗藏剑阁,每一个从地宫出来的弟子,都有一段记忆遗失,有关地宫的一切皆不得而知。 慕衍眸光微闪,对于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十六岁以前的记忆,他忘得差不多了,就是从这个无垠秘境出来以后的事。 然而当时除了他,别人尽都安然无恙,他也不能武断地说是这个秘境的原因,可现在大规模出现失忆症,这就不对劲了。 慕衍正打算去问慕菲菲的状况,却见她身侧不远处的孟扶桑身子微微发抖,紧握着的拳头上青筋爆出,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 慕衍走近几步,不着痕迹抓住孟扶桑的手腕,一股冰寒的气息冲入他体内,孟扶桑猛地抬头。 便见那双原本清澈黑亮的眸子此刻被一片暗红取代,慕衍眉心微蹙,封住他周身几个大穴,灌入灵气抚平他体内暴动的灵力。 好一会儿,孟扶桑眸中暗红缓缓褪去。 慕衍收了手,传音道:“如何?” 孟扶桑长舒口气,慕衍又道:“你体内的封印松动了,需要尽快加固。” 他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点头。 慕菲菲在方青城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一面抹眼泪一面道:“不该是这样的,若不是我们,她就不会受伤,她若没伤,也不至于出不来了……” 方青城不晓得怎么安慰她,木头似的立在她跟前。 很显然,慕菲菲现在无暇顾及其他。 虽然在慕衍看来,这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进了秘境,能不能找到机缘出来完全各凭本事,穆长宁既死在里面,那只能说是她的命数如此,在这儿哭哭啼啼又有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 但慕衍终究没去打搅慕菲菲的发泄,转而问孟扶桑:“你也去地宫了?地宫里都是什么?” 孟扶桑微微一顿,神色一下变得莫名。 慕衍了然:“不记得了?” “……确实不记得了。” 此次秘境出现的变故颇多,所谓的地宫引起了各方注意,更甚高层亦有所惊动,然而这些从地宫里出来的弟子,皆都不约而同遗忘了细节,让人无从下手调查原因。 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地宫里机缘颇丰,所有进入地宫的弟子,无一不得到了自己的机缘,哪怕最少的,亦有几块上品灵石,而那些早早被传送出来的弟子,也只能暗叹自己气运不佳,不曾得到这个机会。 于苍桐派外门还流传着这样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那位曾被三位真人当众争抢的外门女弟子,折损在了此次秘境之行中。 本来可以成为金丹真人的弟子,即便去了秘境,亦能有师尊为其指点,保驾护航,偏生这人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反而搭了性命。 “可不是蠢吗?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种人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外门弟子们唏嘘不已,唏嘘之后,就当个笑话说给别人听。 籽福真人听说了穆长宁没从秘境出来,大骂她“活该”。 他给了面子,本打算收她为徒后好好交代,不至于让她在秘境里如无头苍蝇,结果这丫头给脸不要脸,最后死在里面,怨得了谁? 若说可惜,那倒还真有这么一丝,然而可惜了不过一瞬,他就不放心上了。 同济真人后来也有一次与他说起这个小弟子:“年纪轻轻气性高想去秘境闯荡无可厚非,可没有金刚钻,她偏揽瓷器活,不用说也知道定是去内围了,才炼气七层,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落得这个下场,可不是自找的?也不知你当初看上了她什么,愣是要收她做弟子。” 言辞间极尽奚落嘲讽。 籽福真人彻底无感了,当初只是看中她的天赋和机智,再有千叶真人金铭真人二人和他争抢,大约那么点好胜心理作祟,促使他想收穆长宁当徒弟。 可到头来她连个秘境都没本事出来,这还能有什么好遗憾惋惜的? 籽福真人长叹一声:“说来还是该庆幸了,若是我当初收了她,她转个身就死在秘境里,我得多郁闷?这一点她倒有点自知之明。” 又与同济真人道:“这天赋真不能当饭吃,徒弟还是收让自己舒心的好,性情不合的,再好的资质,都不要。” 二人达成一致,纷纷揭过这茬再也不提。 总之,在众人眼里,穆长宁就是个死人了。 而这个死人,已经在大山里转了两天。 穆长宁大概知道自己已经出了秘境,可眼下身处何方,却完全没有头绪,传讯玉符没了,没法联系别人,她也试过传讯符,然而这传讯符只能在一定距离里使用,超过这个距离,就丝毫不起作用。 望穿还在吸收火灵精暂时闭关,她神识坏了,连查探周围有什么都不行,隐约记得苍桐派是在秘境的东边,她便朝着东边一路飞。 她才能够御器飞行,速度也满,这么飞了三天,总算遇上一个樵夫,见一人从天而降,樵夫险些扔了柴就跑,穆长宁连连摆手,“大叔,别怕,我就向你问个路,敢问苍桐派在哪?” 樵夫怔了好一会儿,似乎眼前这个小姑娘确实没恶意,摇头道:“从没听过。” 穆长宁心想着乡野之地兴许和水月村差不多,根本不知有所谓的修真者,只好问:“那这儿是哪,附近有没有什么城镇。” 樵夫这回知道了,道:“这里是大安山,往东三百里有个大丰县。” 大安山、大丰县,穆长宁一个都没听过,想了想,樵夫应该用不上灵石,找了根素银簪子给他,再三谢过就御剑走了。 樵夫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御剑飞行,忙跪在地上大叫仙人,这些穆长宁是不知道了。 等她到了大丰县,一打听才晓得,这里居然是钦州境内,苍桐派是在沧州,钦州却是在沧州的东面。也便是说,她一直以来都是走的反向…… 穆长宁欲哭无泪,现在再要她飞回去,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 所幸离这一千多里有个大城镇玉兰城,以前在地图上看到过,和点苍城一样,是个仙凡混居的城镇。一般在这种城镇里,都会有一样修真界的交通工具飞云舟,相当于现代的飞机,定期来往于各个修真城镇中,只要缴纳灵石便可以乘坐。 比起自己飞到苍桐派,去玉兰城乘坐飞云舟就要快多了,再者她在秘境里用掉了许多东西,正需要找个地方补给一下。 在大丰县的客栈休息一晚上,穆长宁又朝着玉兰城方向飞去。 大约越靠近修真城市,修真者就越多,过路人瞧她单独一人,修为又不算高,便打起了打家劫舍的主意。穆长宁再次感受到无法使用神识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周围环境无法感知不说,这些人直到近了身她才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但也是他们低估了她的能力,穆长宁只要稍稍示弱一番,让他们放松警惕,再以暴雨梨花针偷袭,一击毙命,这些人也根本构成不了威胁,反而得献上他们的储物袋。 这还是穆长宁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杀人,当时快准狠,事后却有些手软。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这时候不留下他们的性命,届时彼此的下场,只会颠倒过来。 有些时候慈悲善良无用,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就只能去适应它。她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只杀该杀之人。 这一路的过程,总算是培养了一点自身的警惕敏锐,即便不用神识,有修士近到一定范围内,穆长宁也能发现。 如此御剑飞了五日,总算到达了玉兰城。 玉兰城在浩气宗和天机门的交界处,是个散修城,不受任何一个门派约束管辖,而是由城中几个修真小家族把控,整个城镇也算繁华。 穆长宁找到飞云舟的站点,看了看后天会有去往点苍城的飞云舟,她便决定趁这几天先熟悉一下环境,补充一些丹药符箓。 这时的人群推推搡搡地全部挤往一个方向,穆长宁被挤到街边,有些好笑地问向一个旁边一个摊主:“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 摊主也是个健谈的,听她这么问就知道是外地来的了,笑着道:“吴家的小姐每隔半月会在城南施粥布银,这些都是附近无家可归的乞儿,冲着粥点银钱来的。” “哦,这个吴小姐真是心善。”穆长宁笑了笑,站到街边,等着这群人潮过去。 那摊主闻言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玉兰城谁不知道吴家三小姐有一副菩萨心肠,这施粥布银的事,人家都做了好几年了,从没一次断过,就希望自己多积善德,让自己父亲的痴傻病能尽快好起来。” 他说着长叹一声,“吴小姐是个可怜人啊,本也是这玉兰城的大户人家,父亲还是族中的族长呢,偏偏后来生了这病,族中都反对吴老爷担任族长,吴小姐的身份也一落千丈。她的未婚夫秦二公子,还因为一次意外丧生……那么好的人啊,怎么老天就不开眼呢!”(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6章 阴差阳错 摊主说了不少这位吴三小姐的善行善举,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倒出来,穆长宁没显得不耐烦,那摊主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姑娘见笑了,我这人就是个话唠,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穆长宁笑着摆摆手,“老丈无妨,我本也初来乍到,乐得多听些。” 那摊主便又给她说起玉兰城里的事。 玉兰城是由四个修真小家族共同把持的,那位吴三小姐所在的吴家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吴三小姐的原未婚夫家族秦家,以及城北的江家,城西的燕家。 这四个家族中,原先是以城西燕家为首,而现在,吴家却已经齐头赶上,更隐隐有了赶超之势,这还是在吴三小姐生父卸任族长之后的事。 “原本的吴老爷性子温和,本本分分经营,维持着祖业,但天降横祸,吴老爷突然得了痴傻病,吴家族长便成了现在的吴二爷。” “这吴二爷可是个厉害角色,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将吴家上上下下整顿一通,短短三年,吴家已经有了今日的成就。” 摊主摇头晃脑娓娓道来,突然一把蒲扇“啪”地敲到他头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耳提面命地大骂:“老不死的,仙家的事也是你能妄论的?活得不耐烦了!” 又回过头和穆长宁道:“姑娘,你别听这死老头子瞎说,他就是个老糊涂,越活越糊涂!” 摊主和这老妪争论起来,看得出这是老两口,穆长宁没打算插嘴,正准备默默离开,那摊主又叫住了她:“姑娘!” 他扔了个红彤彤的果子过来,笑着道:“听小老儿唠叨了这么久,这个花果子就给姑娘解解渴,这可是玉兰城的特产,别地才没有呢!” 她伸手接过,这花果子虽不是灵果,但也水灵灵的清香扑鼻,穆长宁道过谢便收下。 那摊主还在和老妪争论吴家燕家这些事,他们都是凡人,玉兰城修真世家的事,多半都是道听途说,但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无疑会成为百姓议论的对象。 穆长宁想到那位突然痴傻的吴老爷……她原本以为,所谓的吴家,只是玉兰城一户有权有势的凡人家族,既为凡人,生老病死总也免不了的,可吴家却是城中的修真世家。 能够作为一家之主,这位吴老爷怎么也该有筑基修为,修士比之凡人自然要强健得多,若说炼气初期的修士还可能会受病痛侵扰,那到了炼气中期,基本便不用操心了,更何况吴老爷都已经筑基。 半只脚踏进了仙门,再来得个凡人病,简直就是个笑话,只是身为凡人的他们不懂这些,因而流传出来的便是这样一个版本。 依她看来,唯一有可能的,是这位吴老爷受了重伤,伤到了神识,坏了根基,这才会变得痴傻驽钝。 穆长宁想到自己也是伤了神识,若不是本来底子好,还有紫元诀勉强温养着,此刻比之这位吴老爷只怕也是不遑多让的。 她轻叹了声,想到往后要到处去找修复元神的东西,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她在秘境地心里拿了不少极品上品灵石,以后哪怕是去拍卖会拍下凝元丹,都已经绰绰有余,不过凝元丹这种东西,当真是可遇不可求,说不定她拿着大把大把的灵石,也没有途径买到一颗。 天色已经黑了,穆长宁没打算在玉兰城久待,便找了家客栈住下,明天随便逛逛,后天便乘飞云舟回点苍城。 夜半修炼的时候,突然感觉丹田一阵动荡,有股灼热沿着经脉一路蔓延,浸透过四肢百骸,仿佛有把火燃烧着她的每一寸经脉,疼痛欲死。 穆长宁眼下无法用神识内视,但这种灼热她很熟悉,是火灵精的精纯能量,而这种情况定与望穿有关。 穆长宁咬牙死忍着全身火焚的痛苦,尤其丹田处仿佛随时都要爆炸开来,一层层的汗珠子往外冒,随之带出来的是星星点点的污垢杂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股疼痛渐渐散去,穆长宁全身上下都蒙了一层油污。除却丹田处依旧火烧火燎,此时浑身上下都像被温泉水浸泡过,舒泰安宁。 她长长舒了口气,眼前忽的一花,再睁开时已经跌坐在了空间的地上。 如今的空间可比先前有生气多了,从前笼罩的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疏散了许多,空气中所含的灵气更加浓郁,枯萎衰败的林木隐隐冒出丁点绿意,穆长宁能感受到它们的复苏。 只是任她如何张望,都不见望穿的身影。 她刚想起身,就见头顶一个白衣身影飘飘而落,谦谦公子,风度翩翩,足尖轻点立到穆长宁面前,带动一阵落叶纷纷而落。 穆长宁怔怔盯着他瞧,望穿昂首挺胸,见她半晌无言,不由将下巴扬得更高了,闭眼哼道:“如何,是不是被吾的风姿惊艳到了?” 他趾高气昂地绕着穆长宁走了圈,眯起细目唇角弧度更张扬了:“想当年,吾的绝代风华,曾教多少仙子为吾神魂颠倒!看看吾这手、这脚……还有这脸。” 穆长宁扶额,在他一阵聒噪声里站起身子。 视线里本来俯视的人,突然和他齐平了,又比他高了许多。 望穿愕然瞪大眼。 穆长宁一掌拍在他头顶,这个只够到她腰间的男孩身子蓦地一僵。 “绝代风华?”她似笑非笑。 望穿缩了缩脖子,小嘴一瘪显得十足懊恼。 穆长宁又绕他走了圈:“神魂颠倒?” 他狠狠瞪她一眼,穆长宁干脆停在他面前,弯腰低头,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我说,你是不是没有照过镜子?” 说着,一面水镜在他面前凝结出来。 穆长宁退后两步,堵住耳朵,果然听到望穿杀猪般的尖叫。 “啊——!这个鬼是谁!” 大约是因为吸收了火灵精还未完全消化的缘故,望穿此刻的脸色就像只煮熟了的虾,红得发紫。 鉴于先前吸收了妖兽妖丹,望穿就能够长高几寸,因而不止是他,连穆长宁都以为会看到成年的望穿,谁知还是这个模样。 她拍腿狂笑:“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我觉得,你还是原先的样子顺眼些……哈哈哈哈哈!” 望穿气得把面前的水镜打碎,指着她道:“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全身的泥,脏死了!” 穆长宁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污垢,那是残留的火灵精余威在替她洗髓易筋,不止排出了大量杂质,连修为都跟着提升了,打破了炼气八层的壁障。 若是她直接吸收火灵精,必然会爆体而亡,但若是通过这种方式,倒是不用担心有后顾之忧,只方才那种疼痛,实在让人要死要活,不过尝试过神识撕裂的痛苦,其他反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穆长宁随手施了个清洁术将污垢去除,心中暗叹。 她如何也没想过自己修为会提升地这么快,还是两个月前的门派小比上她冲破的炼气七层,而现在这么短短的功夫,居然又到了炼气八层。 进阶这么快,很容易造成根基不稳吧。 望穿看了她眼,凉凉道:“刚刚那些能量,是我吸收了之后反馈回来的最精纯部分,你还担心什么根基不稳?不止是修为,就是你的灵根,经过火灵力的锻造,也有一部分变化了。” 穆长宁一怔,接着从储物袋里找出了测灵盘,将手放了上去,便见红绿二色光芒大盛,纯净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难怪刚才丹田都跟要爆开了一样,原来火灵气还在替她剔除灵根杂质。 修真界的《五行阴阳论》里便有说过:水之润下,无孔不入;火之炎上,无物不焚;木之舒发,无阻不破;金之肃敛,无坚不摧;土之养化,无物不融。 火灵气的爆裂能够焚烧万物,区区杂质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没人敢这么尝试,因为一个不慎,就会连灵根一起烧为灰烬,方才若没有望穿替她护着灵根,她现在就是个废人。 所以在修真界中,剔除灵根杂质只会采用另一种安全保守的方式,玉膏。 服用玉膏能清除灵根杂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只这玉膏是传说中物,修真界早已有千万载不曾出现过了。 穆长宁想起先前望穿曾给她幻化过灵根类型和纯净度,而现在,全部都变回来了! 望穿摆摆手道:“那些本来就是假的,你若想要,我再给你变回去呗。” 穆长宁细想片刻,摇了摇头。 当年初初踏入修真界,凡事秉持小心谨慎原则,不愿过多出头,所以宁愿混在一堆修士里,默默修炼,走自己的道路,才让望穿给她变换了灵根。 这几年下来,按部就班固然学了不少,可外门弟子的身份亦同样带来诸多麻烦。 陶芷馨可以毫无缘由地欺压到她头上,千叶真人籽福真人可以一句不过问便给她论责判刑,连同为外门弟子,只是仗着自己修为资历高的师姐,都可以在初来乍到之际,给她来一个下马威。 若当初,她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进入的苍桐派,有师尊的指引教导和包容庇护,这些事一样都不会发生。 要说后不后悔,倒不尽然,都是自己选的路,后悔也无用,时间又不可能倒退回去。 当年的心态,决定了当时做出的选择,而今时今日,她也不是从前那个做事瞻前顾后的小丫头了。 只这份变化,便已算是她的收获。 修真的目的是为快意潇洒,她也想摒除掉凡世枷锁顾虑,一心一意寻仙问道。 总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的…… 正好这次从秘境出来,灵根变换完全可以用机缘来解释。 望穿瘪了瘪嘴,忽然眉心一皱,耸着鼻子绕着她嗅来嗅去,最后嗅到她的储物袋,指着道:“你这里面的都是什么?” 储物袋里放的无非都是常用的东西,穆长宁直接把储物袋给他,望穿在里头翻箱倒柜,挖出了一只红彤彤的果子。 正是白天的时候,那位散摊摊主给的花果子。 “怎么了,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望穿哭笑不得:“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摇头啃了口果子,果汁四溅,甜得很。望穿哈哈笑道:“缘分,缘分啊!” 穆长宁不明所以,望穿看了她眼道:“还记得我三年前跟你说过,对碎片下落已经有了丁点眉目吗?” 穆长宁讷讷点头,看他晃了晃手里的果子,问道:“是这个果子?” 望穿弹了下她的脑门:“不是果子,不过跟这果子也有点关系……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吴真儿的女人?” 吴真儿她当然记得,明明是三灵根的资质,另外两系灵根纯净度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然而水灵根的纯净度却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当时她便觉得异常怪异,但想想各人自有因缘际遇,便没去深究。 原来跟她有关啊…… 等等,吴真儿? 穆长宁忽的一愣,福至心灵地想到今天那位摊主说的吴三小姐。当年吴满天他们来点苍城便是冲着云顶拍卖会上的凝元丹来的,而这位吴三小姐的父亲很可能就是因为神识损伤变得痴傻,需要凝元丹。 该不会吴三小姐就是吴真儿吧? 对了对了,玉兰城四大家族,燕家、吴家、江家、秦家,吴真儿和吴满天是吴家人,那江采薇就很可能是江家人! 什么都对上了! 穆长宁一拍脑门,“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 望穿摸摸她的头,紫红色的脸上笑出一口大白牙:“你这不是差点傻了嘛,千万不要自卑哦!” 穆长宁狠狠一抽嘴角。 本来按着望穿的计划,是打算在她筑基后再来找吴真儿的,毕竟筑基和炼气天差地别,等她筑基了,实力大为提升,就能多几重保障。 但既然阴差阳错都已经到这儿了,不趁机探听一下虚实,实在对不起自己! 望穿反复提醒道:“我那一部分碎片究竟是什么,我现在也不清楚,你可千万别打草惊蛇。” 穆长宁满口答应,回门派的计划暂时搁浅,决定先在玉兰城逛一圈找找线索。(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7章 家务事 既然是找线索,还是隐藏一下为妙,穆长宁将苍桐派服饰收起来,换了一身行头。 当年她跟吴真儿吴满天一起去采娥女香,那两只四阶疾风狼委实让人吃足了苦头,陶恒甚至险些丧命。而就在吴真儿抽取水灵力为陶恒诊断时,望穿在她身上感应到一种两相吸和,这是只有他与碎片之间才有的感应。 若说吴真儿的水灵根纯净度是天生这么高的,任谁都晓得不可能,不是经过什么天材地宝的改造,便是她身怀异宝。 穆长宁一开始猜测碎片就是她身上的异宝,望穿却摇摇头道:“若是她身上的异宝,我的感应不会这般薄弱,我能感受到她跟我的身体碎片有点关系,但关系也不会太大。” 甚至在穆长宁带回来的那只花果子上,望穿都能嗅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从花果子身上找线索,总比直接去寻吴真儿容易多了,玉兰城的人倒是都知道花果子。 在玉兰城的中央,有一片巨大的湖泊,名为镜湖,镜湖旁有一棵参天古树,一年四季都结着一种红色果子,没有人知道这棵树叫什么,也没人知道它从何时起就长在这儿,但它结出来的果子香甜可口,倒是十分受人喜欢。 穆长宁站在这棵古树下,它的树干有几人合抱粗,树冠投下一片浓荫,仰头望去,能瞧见枝繁叶茂间一颗颗红果子坠着,有几个凡人正爬上去摘着果子。 穆长宁绕古树走了一圈。这棵树不是灵植,连一丝灵力也无,百草图鉴上自然没有相关记载,她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品种。 “这棵树有问题?”她伸手放到树干上,感觉不到有任何怪异,它就是棵普通的凡树,有成百上千年岁了,而且还生机勃勃,正当壮年。 望穿沉默了一会儿,叹道:“有点感觉,但不明显,若隐若现的。” 指向不明,这就有点麻烦了。 穆长宁仰头而立,她神识不能用,但练了破妄眼,目力较之一般人好上许多,似乎能看到树冠的某个角落坠着几块绸巾,年份久远,红绸巾已经褪了色。 她正待细看,身侧忽的响起一个沉润的声音:“那是宝牒。” 穆长宁莫名打了个哆嗦,侧头看去,是个穿了湛蓝色布衣的青年,眉眼清俊,一脸笑相。最主要的是,他还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穆长宁低头颔首唤了声“前辈”,问道:“是那种许愿的宝牒吗?将心愿写在红绸上,挂在树上,期以有朝一日梦想成真?” 青年含笑点头,穆长宁又道:“那看来这棵树不怎么灵验,这些年都不见有人许愿了。” “非也非也。”青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恰恰相反,这棵树灵验得很,可以说有求必应,几十年前,家家户户每日都往树上扔宝牒,一次还扔好几个。” “那这棵树岂不是要不堪重负?” “是啊,当年这树差点就被那些宝牒压死了。所以后来大家都不再往它身上扔宝牒,而是在树下烧香祈福,默默许愿,树上还挂着的那些都是几十年前残留下来的。” 穆长宁见地上有些还未收掉的香烛,了然点头。 这种百年古树,在凡人眼里都是有灵性的,就像一方土地神,默默庇佑着他们,尽管玉兰城里也有修真世家,但比起神明,修真者还不足以成为凡人心中的信仰。 青年身形一闪,往树干上飞去,摘下了几只花果子,递了个过去道:“成熟的花果子都是甜的,现在这个时节,花果子大都熟了,你尝尝。” 他说着就嗷呜一口,一双笑眼盯着她看,穆长宁只好也跟着咬了口,只这一口就喷了,牙都差点被酸掉。 “哎呦,不会这么巧,你这颗没熟吧?” 青年怔了怔,又递一个过去,忙道:“来来来,吃一个甜的压压,总不至于这么倒霉,每个都没熟。” 穆长宁苦着脸,嘴里太酸,想也不想把青年的花果子接过来咬了一半。 当下眼泪都酸得流出来了。 几下把嘴里的东西吐掉,从储物袋里找了两个灵果啃完,方才觉得世界如此美妙。 “前辈……”穆长宁有气无力地看他津津有味,嘴角狠狠一抽。 这人不是专程整她来的吧,二人素不相识,没必要啊! 青年呵呵笑着吃完一整个果子,道:“这棵树四季都在结果,从外表看,我也不知哪个熟了哪个没熟。” 不知道你还给我吃!穆长宁再次一抽嘴角,旋即又觉得奇怪。 四季常青的树她见得不少,四季结果可就不对劲了。 果树结果是为了繁殖,可刚刚那果子连个核都没有,而且一次结果都要消耗体内许多营养,这树无时无刻不在结果,难道不会过劳死吗? 穆长宁忍不住问道:“几百年来都是如此吗?四季常青,时时结果?” 青年老神在在:“据说是如此的。” 怎么可能?这只是棵凡树,去哪汲取那么多营养维持这种状况长达数百年?再者她方才分明感受过,这棵树健壮得很,再活几百年都不成问题。 这就耐人寻味了。 穆长宁看了青年一眼,他还在啃着刚才摘的果子,看他的神情,合着是把酸的都让给她了。 这青年对玉兰城中事这么了解,又有筑基修为,想来应该是玉兰城四大家族中的一员了。 如望穿所说的,这时候不要打草惊蛇,穆长宁正欲告辞,那青年忽道:“你是初来乍到吧,若不我给你做个向导,带你随处逛逛?”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还有些私事要解决。” 这么说,青年便不好强求了,目送着穆长宁离去,蓦地想起一件事,喊道:“小姑娘,前面有块石阶塌了,你记得当……” 话未说完,穆长宁已经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她扶了扶额,爬起身朝青年方向拱手,转身欲走,青年又喊道:“旁边还有个坑!” 啪! 再次被坑绊倒。 穆长宁欲哭无泪,真感觉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过。 这人绝对是乌鸦嘴属性的! 顾不得疼了,穆长宁几下跳起来就跑,生怕青年再说些什么,待会儿还得摔。 “望穿。”等到走远了些,穆长宁忙说道:“那棵树有问题,肯定不简单!” “嗯。”他懒懒应了声,“这么多年香火供奉下来,肯定是有点灵性的,所以凡人都觉得向它许愿灵验。不过它没有灵力,还没到达精怪的地步,城内修真者们即便察觉了它的问题,也不会去深究。” “不是灵性的问题!” 穆长宁说道:“一棵凡树的精力和生命是有限的,这棵树这么一年四季地结果,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营养能量,若是自己本身蕴含的,几百年下来早已消耗地差不多了,可它现在依然活力充沛,生生不息。” 望穿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它从其他地方汲取能量,而这个汲取地,很可能与我的碎片有关,所以无论是古树或是花果子,都能让我又似曾相识之感?” 就是这个道理! 望穿啧啧称叹:“你哪儿来的这么多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叫科学。” 他“噫”一声不置可否。 虽这么说,但这种事也只是穆长宁的猜测,所谓的汲取地在哪儿,她也不清楚,若以上世那个世界来说,自然是脚下这块土地,可这里是修真界,什么样的奇事怪事没有? 花果子线索到此止步,穆长宁便打算去吴家所在的城南逛逛。 仙凡混居的城镇,自然存在坊市,而这个坊市,刚好建在城南,据说是如今的吴家家主吴二爷斥资新建的,比从前的老坊市大了许多。 坊市建在自家门口,无疑是标榜自身乃玉兰城修真家族之首,当时这件事其他几个家族都不同意,其中尤以城西燕家最甚。 但建造坊市的所有费用都由吴家一手抄办,甚至其他几个家族来新坊市买东西还有折扣,在这种好处之下,江家秦家缄口不提,燕家也无话可说。 穆长宁更觉疑惑,心道:“建造一个坊市,需要搭进去的灵石不知凡几,吴家这么大方,灵石是从哪儿来的?” 她在坊市转了圈,一边打听消息,一边也给自己补充些东西,在秘境时她刚买没多久的灵盾法器碎了,连储物手镯剩下的两次防御机会也用完了,再遇到个什么大危险,真就没了抵挡之力。 买了一沓符箓,穆长宁正想再看看防御法器,突然一个锦衣华裳练气五层的妙龄少女闯进来,指挥着身后一群壮汉道:“给我砸!” 那群壮汉当下也不顾有客人在,抡起棍棒就敲碎了门口一扇翠玉屏风。 掌柜的好像真早有应对之策,摇了摇手边的金铃铛,立刻有一群人从后院往前来,两拨人很快就在店门口打起来。 店中一下子乱哄哄的,客人们一个一个往外走,嘴里骂道:“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次,秦家怎的如此霸道?吴家心善,不与他们一般计较,他们就得寸进尺!” 另一人接道:“这也没办法,当年搭上了秦二公子一条命,秦家至今仍记得呢!” “真是……秦二公子自个儿学艺不精,出门被匪流杀了,还能怪到吴家的头上?不可理喻!” 众说纷纭的什么都有,穆长宁听得有些乱。 秦二公子?不是吴真儿原先的未婚夫吗?昨日那个摊主说秦二公子因为一次意外英年早逝,后来两家的婚事当然没继续谈下去,可为何要把账算到吴家头上,眼下看起来还成了世仇。 穆长宁将目光移到一开始进来的那个少女身上,模样却是明艳动人,只脾气大得很,骄傲任性目中无人,俨然是被族里宠坏的姑娘。 “叫吴真儿出来!我知道她在这里,怎么现在学起缩头乌龟来了,她最擅长的不应该是婊.子那一套吗?” 话说得刻薄了,别说是店中的掌柜的,穆长宁都觉得有些过分,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她还是充当路人围观好了。 吴真儿真的从二楼走了下来,三年未见,当时清丽脱俗的女子风采依旧,修为也已经到了炼气九层。娥眉轻蹙,眼中一汪软水随时都要倾泻而出,我见犹怜。 “望穿,望穿,怎么样?”穆长宁急急问道。 望穿“啧”了声:“淡得我都几乎感觉不到了!” 若说三年前还能多少有点冥冥相吸,这次在吴真儿身上的感知,却连镜湖边那棵花果子树都不如了! 大概是这些年来,吴真儿都没和碎片有过直接接触。 “怎么,你终于肯出来了?”少女冷冷看着从楼梯上往下走的吴真儿,嘴角一扯讥道:“端的倒是人模狗样,还不是个下作的小娼.妇儿!” 吴真儿脸一白,那掌柜的大骂道:“秦八小姐,留点口德吧!您这么污蔑我们三小姐,总有一日要报应到你身上!” “主子说话,还有你个下人插嘴的份?”少女眼一瞥,从腰间取下鞭子就甩到掌柜的身上,不过中途却被吴真儿的绫带截住,那少女想抽抽不回,想甩甩不开,霎时恼道:“吴真儿,你就仗着你修为高,这么欺负人!” 吴真儿面色无奈,轻叹道:“嫣然,我们的事,别牵连其他人。” 秦嫣然哼一声:“好啊,那你倒是把跟燕太清的那门婚事给退了啊!你是我哥的女人,再要嫁给别人算什么样子!” 吴真儿没话说,那掌柜的是万万忍不住了,“秦八小姐,今日你就算打死小的,小的也要说句公道话了。别说三小姐当年未过门,根本算不得秦家人,便是秦二公子已经仙逝三年有余,您难道还要我们小姐为二公子守一辈子吗?” 提起这位秦二公子,吴真儿似有点感伤,嘴唇张了张终是什么都没说,秦嫣然当下便啐了口:“我哥当初对她有多好,供着捧着拿她当菩萨,她倒好,我哥死后,转个身就跟燕家订了亲,说她是婊.子,都侮辱了这个词!” (晚点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8章 这丫是个神棍吧? 看到现在,穆长宁大概也懂了。 吴真儿当初和秦二公子门当户对,共结鸳盟,可秦二公子不幸身亡,她又跟燕家的燕太清订下婚约,这位秦八小姐,显然是来为她兄长鸣不平的。 不过结亲本来就是结两姓之好,断不至于到最后亲家变仇家。吴真儿重新和燕家定亲,肯定经过了秦家的首肯,也定然让出了一些好处,否则,怎么也轮不到这个小姑娘来找吴真儿论理。 吴真儿极有涵养地保持沉默,秦嫣然还待得寸进尺,外头跑进来一个炼气八层的中年男子,什么也不说拉着秦嫣然就走,那秦嫣然便一路骂骂咧咧。 在店外围观的人无不是在数落秦家小姐不是,还有不少可怜同情吴真儿。吴真儿在玉兰城的善名远播,这么个心地良善的姑娘,平白无故遭受这种事,想当然心里是不好受的。 吴真儿似无奈地叹息一声,抬头的瞬间脸色微白,朝着众人福身道:“抱歉,让诸位受惊了。” “三小姐不必客气,您才是受害者啊!” 众人纷纷摆手,渐渐地也散去了。 穆长宁心想怎么也得去接触吴真儿的,这时就是个好机会,走出几步便唤道:“吴姐姐,许久不见了。” 吴真儿抬眸看过来,见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有着炼气八层修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 “当初点苍城一别,也有三年多了,吴姐姐别来无恙。” 穆长宁这么一提,吴真儿就记起来了,“是陶姑娘!” 当时他们一起组团去完成任务,陶恒总是妹子妹子地叫她,吴真儿他们也便以为她是陶恒的妹妹,那时穆长宁没解释,这时也只好将错就错。 吴真儿诧异地看着她:“陶姑娘你的修为……”话刚起个头,便打住了,修士的修行都算是*,不好随意打听。 只是三年多的时间,从炼气三层一路到炼气八层,这五层的梯度,是用飞的吧? 穆长宁含糊道:“侥幸得了个不错的机缘,看着差不多了,便出来历练一番,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吴姐姐。” 吴真儿想到刚刚的闹剧,颇有些难为情地道:“让陶姑娘见笑了。” 穆长宁摇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心中无愧,哪需担心其他牛鬼蛇神?” 吴真儿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言论,先是一怔,继而默念了几遍,恍然大悟般笑道:“陶姑娘高见。” 神态动作皆合情理,挑不出一丝错,然望穿低声于她耳边说道:“这女人刚那一刻神魂不稳,心跳很快。” 心跳加速,神情恍惚,那是心虚的一种表现。 穆长宁了然,果然吴真儿也没她表现的那么无辜,恐怕心里也是有鬼的。 二人随意攀扯几句,吴真儿很自然地问到了她的下榻之所,又听她而今暂住客栈,便道:“既然来了玉兰城,怎么也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若陶姑娘不嫌弃,可以来吴家小住一段时日。” 穆长宁刚想着怎么借口去吴府上看看,吴真儿既然开了这个口,她当然不会拒绝。 随着吴真儿一道前往南城的吴府,到了府门前,就遇上了吴满天和一个青年并肩走来,似乎在谈论什么,神色极为严肃。 穆长宁很惊讶,因为这个布衣青年,就是她先前在镜湖旁遇上的那个!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穆长宁看到了他们,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她,那个蓝衣青年依旧眯着眼笑,好整以暇在她身上觑了眼,吴满天思索片刻道:“是陶姑娘?” 吴真儿点头道:“正巧遇上了陶姑娘来玉兰城,我便请她来家中作客。” 那青年突然问了句:“陶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穆长宁的错觉,她总觉得青年侧重在那个“陶”字,莫名地让她心中一虚。 吴满天回身与青年简单说了几句,她听见吴满天称呼青年“苏先生”,苏先生就笑眯着双眼,一脸乐呵呵的,实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几人刚进了府门,就有个家丁来找吴真儿:“三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这个老爷,当然不可能是吴真儿那个痴傻了的父亲,唯可能是现在的家主吴二爷。 吴真儿身子似乎僵了僵,颔首道:“好,我知道了。”又回身与穆长宁致歉:“抱歉陶姑娘,临时有些事,我让小青送你去客房。” 一个清秀机灵的丫头出来给穆长宁带路,有一段还是和吴满天苏先生顺道的,吴满天郑重与苏先生说道:“家父就拜托您了。” 穆长宁脚步微顿,苏先生恰好转过头来,“陶小友,我看和你甚是有缘,若不然一道前去,回头也好相互探讨一番。” 探讨?跟她有什么好探讨的,她又不懂医! 不过,她确实也有点想去看看。 吴真儿身边的怪事,每一样都可能会和碎片有关。三年前望穿能在她身上感受到碎片的痕迹,也是在三年前,吴真儿的未婚夫秦二公子意外身亡,还是三年前,吴真儿的父亲重伤痴傻。 事件发生得这么密集,穆长宁想不怀疑都不行。 吴满天虽然疑惑,倒未曾出声,穆长宁就这么晕晕乎乎跟着他们走了,一路上,苏先生频频看向她,看得她莫名其妙。 等到了吴老爷子的居所,远远就能听到一阵嬉笑声。吴老爷子一个头发花白的筑基修士,此时像个孩子似的在花园里扑蝶采花,咯咯直笑。 吴满天轻叹道:“这几年一直是这副模样,请了医修看过,都说父亲神识损伤,才变得痴傻,可我寻了几年,也不曾寻到凝元丹根治父亲的症状,一直拖到而今。” 苏先生远观片刻,蓦地走近抓起吴老爷子的腕子,吴老爷见到生人还吓了一跳,险些哭出来,还是吴满天在旁安慰,他这才安分下来。 苏先生良久才收回手,不曾下结论,反倒回身看穆长宁:“陶小友觉得是为何?” “……”问她做什么? 穆长宁低头,“不知!” 苏先生竟也点头附和道:“确实,令尊这情况有些复杂,暂时无法下定论。” 穆长宁:“……” 这丫就是个神棍吧! --------- (推荐酒三升大大的书《玉成佳偶》:前世烈火焚身而死,再一睁眼,却是来时京城路……)(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09章 一起做贼呗 不止穆长宁有这个感觉,相信吴满天也是如此,她分明地看到他嘴角状似可疑地抽搐了一下,又望了望身侧孩童般傻笑的吴老爷子,放缓声音在吴老爷子耳边低喃几句。 印象里的吴满天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直到此刻看起来才有点烟火气。 吴满天请了下人将苏先生领去客房,吴真儿的丫鬟小青本也是要给穆长宁带路的,然而走了几步,那苏先生忽然回头:“陶小友,来我这喝杯茶如何?” 她能感受到脑海外被一股温厚的精神力刺探,这是有人在给她传音入密,然而自从神识损伤,穆长宁为避免伤上加伤,便将神识封闭再也不用了,因而苏先生的传音完全被她隔绝在外。 苏先生似是有些惊讶,目光微凝看了她一眼,穆长宁心知他有话跟自己说,且种种迹象表明,这人的目的方向与她大致相同。 她是为了望穿的身体碎片,那苏先生又是为了什么?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穆长宁笑道:“前辈盛情,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丫鬟小青显得有些无措,可二人都是主子的客人,她又不好置喙,只得一路默默跟上。 吴家的客房清雅整洁,苏先生请了穆长宁进屋便屏退众人,也没如先前说的请她喝茶,反倒拿起桌上一颗花果子就啃,指着道:“不尝尝?可甜了。” 穆长宁想到白天那两颗酸掉牙的花果子,敬谢不敏,“前辈是想和晚辈说什么?” 苏先生“啧”一声叹:“这么一本正经的做什么,就当老友久别重逢,唠嗑一下呗。” 谁跟你老友重逢,以前都没见过你好吗? 苏先生忽的笑了声:“诶,你怎么把神识弄伤的?” 猝不及防地问起这个问题,穆长宁瞳孔猛的一缩,虽立即收敛了情绪,但毫无疑问还是被苏先生逮了个正着。 正常修士哪个没事会把神识封闭了?更何况还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更应该保持警惕,苏先生方才传音入密时被她隔绝,能猜到这一点并不难。 她犹自嘴硬:“前辈在说什么,晚辈不明白!” 苏先生哈哈大笑:“小丫头,喜怒不形于色,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这种处处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糟糕,穆长宁强压下烦躁心绪,道:“前辈找我来,总不至于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之事,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先生“哦”了声:“那你倒是说啊。” “……”你找我来的,让我说什么!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油然而生,穆长宁好一会儿憋出一句:“吴老爷的痴傻,前辈可有眉目?” 苏先生很配合地回答:“略知一二。” 又问:“那前辈当真无计可施?” “当真。”回答地十分利落。 “有了凝元丹,是否管用?” “无用。” 她眼神微闪,脱口而出:“凝元丹无用,还有什么管用?” 苏先生停下,看了她眼,眉梢微挑:“小丫头想套我话?” “……晚辈只是好奇。” 苏先生倒不介意,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思索片刻道:“若说什么管用,大约阴鬼堂的招魂术会有点用。” 穆长宁一愣,望穿闻言幡然醒悟:“对了,招魂!那老头子傻了的原因根本不是神识受损,而是他魂魄不全!” 她更加惊讶,望穿又道:“我刚刚也试着去感受过,老头子现在傻了,空有修为却不会使用,他的神识处于封闭状态,根本没法探知其是否有损,而那些医修之所以会如此断言,只是因为修士会痴傻,最主要的情况还是神识损伤。” 所以搞了半天,吴老爷子一直都被误诊了! 穆长宁望向对面的苏先生。能这么一目了然看出吴老爷子的症结所在,这人可没表面上看起来的不着调。 “前辈可会招魂?” 苏先生一听就乐了:“小丫头,你以为我是谁?阴鬼堂的不传之秘,我去哪儿学?再说了,吴老爷子失了一魂一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早便灰飞烟灭,招也招不回来。” 穆长宁讪讪一笑。 阴鬼堂,那是天魔宫的一个分堂,旗下的都是魔修,这位苏先生一看就是修真之人,能听说过招魂就已经是见多识广了。 她略一思忖:“这么说,吴老爷是被山精鬼怪吸去了魂魄?” “也可能是人为,阴阳家吸魂夺魄的法宝做的相当不错。”苏先生中肯地评价。 穆长宁反倒更倾向于前者,她直觉吴老爷子的痴傻会跟望穿的身体碎片有干系,神石碎片经过千万年的滋养,早已有了各自的灵性,化作什么精怪害人都不是稀奇事。 然而稀奇就稀奇在,若望穿的身体碎片真的身处玉兰城,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就只出了吴老爷这么一桩先例? 难道这时候碎片已经走了,不在城中了? 穆长宁思绪百转千回,冷不防苏先生问道:“你怎么对这事如此上心?” 她一怔,反问道:“那前辈又是为何?” “早先与吴老爷也算旧识,昔日好友有难,过来略帮个小忙。”回答端的是一派光风霁月。 穆长宁也学着他的语气:“我与吴姐姐恰好也是旧识,伯父遭此横祸,愿助一臂之力。” 忽悠人谁不会啊! 苏先生:“……” 两人谁也没从对方嘴里套出来什么话,穆长宁起了身告辞,小青还在外头守着,没有半分不耐心。 也是,吴真儿处处稳妥,派出来做事的丫头又怎会失了分寸。 小青将她带去的客房与苏先生隔了一整条游廊,一个在东厢,专门招待男客,另一个在西厢,是为接待女客。 果然西厢的布置比苏先生那儿别致多了,桌上的三足香炉里燃了香,竟有清心宁神之效。 “这是什么香?挺特别的。” 小青闻笑道:“是三小姐调的安神香,整个府里只有三小姐会调,连老爷也夸赞三小姐的手艺,房中只燃三小姐做的香。” 穆长宁道:“吴姐姐真厉害。” 小青顿时有种与有荣焉之感,又多讲了几句:“三小姐确实厉害,老爷时常说,若三小姐是男儿身,定能够胜任下一代吴家家主之位,老爷器重我们小姐的程度,连大少爷都比不上!” 大少爷指的应该是吴满天,而这个老爷想也知道是现任家主吴二爷,可穆长宁从摊主那儿听来的,是吴真儿自从生父吴老爷子痴傻后,身份地位就跟着一落千丈。 难道在人前看来吴真儿大不如前,实则,她却成了吴二爷的左右手? 穆长宁看了眼小青,这是个机灵的丫头,嘴皮子利索话也多,还对吴真儿推崇无比,也许能利用这一点从她身上套出点什么东西。 “不止如此啊,我在玉兰城可听多了吴姐姐的事,说她是活菩萨转世,心地善良,助人为乐,说她貌美如天仙,风华绝代,说她温和知礼,大家之风……” 穆长宁一一掰着手指数,小青连连点头,这时穆长宁话锋却忽的一转,“可是……” 小青忙问:“可是什么?” “可是也有故意抹黑吴姐姐的,今日我去了宝器阁买东西,却碰上了秦家的小姐来砸场子,那秦家小姐说的话……”穆长宁唉声叹气:“秦小姐说得出口,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小青当然知道秦嫣然跟吴真儿不对付,她又是向着主子的,当下就怒了:“秦八小姐实在太过分了,硬是抓着这点陈年旧事不放,我家小姐欠她什么了,欠秦家什么了,又欠二公子什么了!” “当年小姐与她也是相亲相爱拿她当亲妹子的,二公子出了事又不能怪小姐,那不过就是个意外!” 关键来了。“秦二公子出了什么意外?” 小青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似乎说多了,不该妄言主子的是非,穆长宁道:“我只是为吴姐姐不平,这么好的人儿,为何要遭受这些流言蜚语。” 小青想这件事整个玉兰城无人不知,陶姑娘随便找个人问问也能知道,但难保不会听有心人添油加醋一通,颠倒是非黑白。 她叹道:“其实也没什么,当年小姐与秦二公子定了亲,也是人人称颂的一对金童玉女,可陶姑娘也知道,小姐本来是家主之女,但老爷子后来出了这事……二公子是被当作秦家未来家主来培养的,小姐自认配不上他,便提了退亲。” “两家都商量好了,二公子也同意退亲了,之后二公子出门历练,却被匪流围攻……秦家找到人的时候,尸体都烂了。秦八小姐将过失都怪在小姐头上,还口口声声要小姐为二公子守一辈子。” 小青说道这里脸都气红了:“陶姑娘你评评理,这种事能怪我们小姐吗?” 理论上确实没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秦二公子学艺不精,着了道,但要追溯因果,秦二公子为何要在退亲后出门历练?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再来,吴真儿虽说因为生父痴傻,不再是家主之女,可她在现任家主吴二爷面前也是万分得脸的,连吴满天都比不上她,她怎么就觉得自己配不上秦二公子了呢? 退婚的理由太牵强,至少这个解释在穆长宁看来是不够充分的。 最后,秦二公子出门历练遭遇匪徒,被发现时尸首都烂了,这说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之后,什么痕迹都没了,怎么就肯定,秦二公子一定是死于匪徒之手呢? 穆长宁心底存了疑,但回答小青的问题,自然要顺着她的意思来,“秦小姐着实无理取闹了。” 小青方才也是借机倾吐发泄,再听穆长宁附和,心里就长长出了口气,连连点头,愈发觉得穆长宁亲切来了:“天色已晚,陶姑娘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去。” 穆长宁道过谢,等小青走后便盘膝坐在床板上,静静梳理这些关系。 吴老爷子丢失了一魂一魄而痴傻,吴二爷继任了家主,吴真儿觉得配不上秦二公子退亲,秦二公子又在之后出去历练身亡。 吴真儿的水灵根纯净度达到罕见之高,吴二爷自从继任家主之后雷厉风行,让吴家逐渐有凌驾于燕家之势。吴家在南城修建坊市,大笔大笔的灵石开销出去,吴真儿成了吴二爷的左膀右臂…… 这一层一层之间都有什么关联? 剪不断,理还乱,穆长宁想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问道:“望穿,你有什么看法?” 望穿狠狠一抽嘴角,“婆婆妈妈的乱七八糟,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得,这就是头脑简单的主。 穆长宁不指望他了,摆摆手先自行修炼起来,到了半夜,望穿突然叫道:“宁宁,有人来了,窗外!” 穆长宁猛地睁眼,五根暴雨梨花针射出去,没听到任何动静,反倒窗户被打开,一个蓝衣身影轻飘飘地落下,手上夹着她刚刚发出去的五根梨花针。 “小丫头警觉性不错嘛,你不是不能用神识?”苏先生把玩着手里的梨花针,每一根都是玄铁精炼而成,尾部雕琢着浅浅的梨花图案。 她抚摸了一下那梨花,眸光轻闪似有什么情绪正欲倾泻。然而手中一松,这些梨花针又重新回到了穆长宁手里。 苏先生重又挂起一脸笑嘻嘻的表情,穆长宁肃容问道:“前辈,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做贼!”他说得理直气壮,打了个响指坐下来,挑眉笑道:“要不要一块啊?” “你一个人做贼还不够,还要拉帮结伙?”穆长宁翻个白眼,“不去!” 苏先生夸张地张大嘴,做出副吃惊的表情:“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吴家的秘密多得很,你不是很关心有关吴家的事吗?” 穆长宁眉头一跳,苏先生叹道:“你不去就算了,我自个儿去找乐子。” 说着就往窗外跳去,几下已经到了屋顶。 侧身一看那个已经跟上来的少女,苏先生笑道:“不是说不去吗?” 穆长宁面不改色:“最近手头有点紧,回头五五分!” “……”(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0章 有惊无险 苏先生给了穆长宁一张灵符,是上品并行隐身符,还有敛息之用,贴上了之后便能隐匿身形,金丹以下修士都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但并行符之间又相互独立。换言之,贴上这个隐了身,别人是看不到他们,但他们互相却能看到对方。 这种东西穆长宁当然没有,暗暗感慨他装备齐全的同时正欲接过,苏先生却蓦地收回手:“呐,记着,这个很贵的,回头要还的。” “……”她气结,一把抢过来拍自己身上。 都挖了一条灵脉了,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二人使了轻身术就在屋顶上翻飞,一路遇上了不少夜巡的守卫,有凡人也有修士,但身上的隐身符效果不错没被人发现。 吴家的宅邸极大,屋舍楼阁鳞次栉比,很多看起来都是翻修过的,焕然一新。穆长宁又想起吴家还在南城建造坊市,这有钱的都是大爷,难怪其他几家不服也得服了。 苏先生似乎对吴家的构造十分熟悉,领着穆长宁左拐右拐,拐到了一处院落前。这院落周围的守卫已经分布密集了,大多都是炼气修士,穆长宁正想开口,想到如今自己这情况,连传音入密都做不到,出了声定会惊动人,只得讪讪闭嘴。 苏先生嘴唇动了两下,似乎在说“真麻烦”,随手在两人周围结了个隔音结界,道:“呐,现在可以说话了。” 穆长宁看了看周围问道:“靠谱吗?” “……你说呢?” 她瘪瘪嘴:“这里是哪儿,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苏先生又气又笑,真想伸手给她个爆栗:“都说了做贼了,我问你,吴家最有钱的是谁?” “……吴二爷?”她四处看了看,确实,这座院子是所有亭台楼阁里最豪华的,除了家主住的大抵就没谁了。穆长宁一脸惊讶,“你,你真是来做贼偷东西的啊!” “少废话,跟上!”苏先生懒得跟她说了,几个起跃已经到了主屋的屋顶上,穆长宁顿了顿也只得跟上。 就见苏先生大喇喇往屋顶上一坐,在面前就地画了个圈,神色一下变得相当莫名,当下便吹了个口哨,啧啧道:“大晚上的还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东西!哎呀呀,没白来啊!” 能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穆长宁心中腹诽,走近了几步,就见屋檐上刚被苏先生画了个圈的地方出现了一面水镜,而水镜里正映着房中的情景,她瞟了眼,当下腿都定在原地全身僵硬。 水镜里看得到的是一个站在桌边的男人,微伏着身子衣冠楚楚,看不清面容,强有力的大手牢牢握着一个女子的纤腰,将她顶在桌沿边,下.身不断耸动。 上半身赤.裸的女子趴在桌面上,青丝散了满桌,白腻的背部上玫红点点,全是那男人留下的痕迹。漂亮的蝴蝶骨随着二人的动作一起一落,男人的大掌缓缓沿着纤浓有度的曲线往下,没入被水蓝色裙摆遮蔽了的深处。 似是到了要紧地方,女子紧紧抓着桌沿,仰起头浑身颤抖,又陡然无力地趴下,任由身上的男子为所欲为。 大晚上的就为来看这种东西! 像是有一股气血猛地从脚底冲上脑门,穆长宁脸都红了,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羞得,苏先生却看得津津有味,还一边摇头叹道:“要是能有声音,就更好了!” 这厮居然还不满足! 穆长宁气得说不出话,望穿突然不满意地抗议:“这女的怎么不转过身来,都看不到她的又香又软又大……” 麻痹,一个老流.氓还不过,还有一个小流.氓! 怎么就没一个正常的! 穆长宁刚想撇过头,那女的却真如望穿所说的,被翻过身来了。 不提望穿的惊叹和苏先生的口哨,可穆长宁突然觉得耳边寂静了一瞬。 虽然发丝散乱遮蔽了半张脸,但那副面容穆长宁却是认得的,这个正在承受着男人疾风骤雨般索取的女子,竟然是吴真儿! 白天的时候还端庄文雅轻言巧笑的人,转个身的功夫,却是这副模样的! 人家私底下是什么性子,穆长宁不予置评,横竖与她也没有多大关系,可这里不是吴二爷的宅院吗?这个男人是谁,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跟吴真儿…… 想到某种可能,穆长宁脸色白了白,如兜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内而外的恶寒。 还是忍不住问道:“这男的是谁?” “还能有谁?你不是都猜到了?”苏先生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既然都一起跟着来了,就该做好看到任何事情的准备,连这一点都受不了,其他可怎么办呦?” 穆长宁毕竟未经人事,面红耳赤地往苏先生身边蹲了下来,目光却始终不去触及那面水镜。 “前辈您早就知道了?” 苏先生好笑道:“你当我谁呢,人家做出这种事,我一个外人若是能提前知道,那吴家的名声也就不用捡起来了!” 很显然,他和穆长宁一样,也是今晚才知道吴真儿和自己的小叔有苟且。可人家能云淡风轻不当回事,她反应这么大,一看便知历练不够,心性还不成熟。 穆长宁心生惭愧,苏先生慢悠悠道:“女孩子总归脸皮薄,这大约就是女修的通病了。” 穆长宁默然,耳边不是苏先生在说吴二爷龙.精虎.猛耐力持久,就是望穿在说吴真儿波涛汹涌又白又嫩,听到后来也就麻木了。 她不知道苏先生画出这面水镜用意何在,兴许是顾忌吴二爷筑基后期修为,唯恐用神识查探会惊扰到对方,又兴许是考虑到她无法使用神识,所以让她也能直观感受到房中发生的事。 苏先生虽然看起来没个正行,但穆长宁也知道,这人时不时都在给她提点指教……可为何呢,二人萍水相逢,从前更是素未谋面,难道苏先生对谁都这般热心,乐得教授指点? 屋内慢慢云消雨歇了,吴真儿如一滩软泥似的仰倒在桌上,吴二爷将地上散落的衣裳捡起来扔到她身上,理了理自己尚算整洁的衣袍。 “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穆长宁恍然惊觉竟能听到屋内人的声音,她看向苏先生,苏先生笑而不语摇了摇手指。 吴真儿穿衣的动作略微一顿,将面上的发丝梳到耳后,此刻白净的脸上红晕还未褪去,烟视媚行,神色却端的晦涩无比。 “小叔除了这样,再没别的本事了?” 吴真儿的声音微哑,爬下了桌子,腿一软险些摔倒,忙扶住桌沿。 吴二爷哈哈直笑,“对付你,其他的本事也用不着。”他走近几步捏住她的下巴,轻拍她的面颊:“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看什么?我最喜欢看你这贞洁烈妇样的活菩萨,在我身下如何变成淫.娃荡.妇。” 吴真儿背对着他们,穆长宁不知她此刻是个什么神情,但瞧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只怕这事未必就是他们你情我愿的。 吴二爷将她甩到一边,居高临下道:“那条小灵脉快挖完了,你去给找第二条出来。” 吴真儿身子轻颤,咬牙切齿:“灵脉岂是说有就有的,小叔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哦?是吗?” 吴二爷玩味一笑,“真儿可别妄自菲薄,你吴三小姐多有本事啊!秦如风为你要死要活,燕太清为你神魂颠倒,你还懂爬上我的床跟我双修助长修为……” 吴二爷轻轻叹了口气,将她压在地上禁锢住她的身子,“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想自个儿飞了?” “做梦!” “走到这一步,你以为你有多干净?三年前你找得出这条小灵脉,怎么三年后就找不出第二条来了?” 吴二爷伏下身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开始一番温言细语:“好真儿,你最乖了,小叔还指望着你平步青云呢!玉兰城的四家之首算什么,我们叔侄慢慢筹谋,玉兰城都会是我们的,之后我们还要把手伸到城外……” 声音渐渐低下去了,重又响起的是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苏先生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诶,好大的口气啊!” 穆长宁觉得这么偷看人家做这事实在有些掉节操,原先还好歹是无声版,闭上眼就当没事了,可现在成了有声动作片,那一大一小还看得津津有味…… “前辈,差不多回去吧。”她小声说道。 苏先生摆摆手仍不尽兴:“你怕什么,又没人会发现!” 话才说完,远远地就听到狗吠声,几个炼气期的护卫牵着几条灵犬过来,大喝道:“谁!出来!” 穆长宁:“……”这只乌鸦嘴! 房中的吴二爷跟吴真儿闻声双双停了下来,迅速整理仪容,苏先生打了个响指关闭水镜,望穿还嚷嚷着没看够。 穆长宁抽动嘴角,僵硬地转过脖子,“前辈,您不是说了靠谱的吗?” 苏先生讪讪道:“这个隔音结界是靠谱没错,可隔音又不隔气味,狗鼻子这么灵,一闻就闻到有生人闯入了。” 穆长宁:“……”你不早点说! 苏先生摆摆手让她放心:“没事没事,狗不会爬树,咱们地处这么高,它们上不……” 那“来”字还未说完,就见几只大型灵马犬耸动着鼻子一跃跃上了丈余高的院墙,朝他们过来。 穆长宁:“……”狗急了会跳墙,原来是真的! 她又瞪苏先生,“现在怎么办?” 苏先生清咳,含着笑从容站起身,转个头却拔腿就跑,边跑边喊:“还能怎么办?” “跑!啊!” 转瞬的功夫,身侧已经不见人影了。 穆长宁好一阵无语,直接对他比了个中指,回头一看几只大狗已经虎视眈眈地近到跟前了,顾不得其他,赶紧走人。 身上的隐身符还有用,无论灵马犬还是修士都看不到她,唯有这灵马犬的鼻子追踪气味能起点作用。 这时候不能用飞行法器,否则直接暴露自己,穆长宁几乎就是被狗追了一路,眼看着苏先生这个罪魁祸首人影都没了,身后灵犬又追得紧,暗暗跺脚,身形一闪就进了空间,躺地上大喘气。 外头的灵马犬似乎察觉气味突然消失了,在原地转悠着“汪汪”直叫,又转悠了两圈,霎时像个无头苍蝇。 “怎么回事?” 吴二爷此刻已经收拾好了,追上来过问,那侍卫说道:“灵犬嗅到了有生人气味,还进了老爷的院落,然而我们跟着它追了一路,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而它现在又停在了这里。” 灵马犬的鼻子很灵敏,既然嗅到生人闯入,那定然有人夜探,可这么无声无息骗过了众人,唯可能是用了什么法器灵符遮掩了身形,而现在又被灵犬追丢了? 想到方才在房中做什么,吴二爷的眸子霎时眯起来,“灵犬没反应,这人定然还在府内,一间院子一间院子地找,把闯入的人给我揪出来!” “是!” 外头的人散了,穆长宁却没有立刻便走出空间,果然没过半刻钟,吴二爷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转了圈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狠狠攒紧了眉。 这是个多疑的人,模样长得斯文端厚,却有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狠戾和野心。 穆长宁从自己的随身药园里随便找了几株凤尾花,快速提炼花汁混合清水喷在自己身上。凤尾花芳香扑鼻,经过浓缩的花汁气味更甚,能够有效地遮蔽自己身上原有的气味,但愿能躲过灵犬追踪。 等吴二爷再次离开,两刻钟后仍没有动静,穆长宁这才从空间出来,按着记忆中的路迅速回了西厢自己的客房,往桌上香炉里也掺了点凤尾花汁,霎时整个屋中充斥浓香。 这才刚坐下半盏茶,小青便带着护卫上门了,甫一推开门差点被熏死,“陶姑娘,您做了什么?” 穆长宁讪笑道:“吴姐姐的熏香不错,我也学着做了下,谁知弄巧成拙……这么大晚上的,怎么了吗?” 小青想起白日穆长宁十分喜欢屋中的熏香,倒未曾多想,而灵犬嗅了半天摇头晃脑没有动静,小青便道:“府中混进了不干净的人,正在排查呢,打扰陶姑娘休息了……” 穆长宁连连摆手说不碍事,暗暗却抹了把汗。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混了过去。(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1章 与碎片的交易 小青走后没多久,穆长宁便浑身一松仰躺在床板上。今晚这一场冲击不小,她还需要好好消化。 吴真儿跟吴二爷这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她身上应该有什么遮蔽体质的法宝,让人看不出来她元阴已失。 难怪当初在宝器阁的时候,秦嫣然指着吴真儿骂她是小娼.妇儿,吴真儿脸色不好看,还莫名心虚。 所有人都以为吴真儿是羞恼,真正如何想来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秦嫣然说者无心,单纯为发泄愤慨,可吴真儿听者有意,对号入座联想到了自身。 自从吴二爷继任家主之位后,吴真儿一度很得他器重,一方面或许是他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另一方面想来应该是他们提起的灵脉了。 又是三年前……这三年前发生的事还真多,不仅吴真儿的父亲未婚夫相继出事,吴真儿还找到了一条小灵脉。 现在吴家俨然成了玉兰城四家之首,前前后后端的一副大财主的架势,根源原来是在这儿!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穆长宁本也不想过多地探听人家的家事,但奈何吴真儿又是和神石碎片挂钩的切入口,偏偏折腾了这么久,除了挖出吴家一堆堆*,再没其他有用的。 穆长宁拍了拍额头,“望穿啊望穿,你这碎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点指向都没有,我无从下手啊。” 望穿好一会儿没回应,穆长宁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道:“它应该并不完整,只是碎片的一部分屑末,老实说,整个玉兰城都有它的痕迹,只不过吴真儿和花果子树那里稍稍浓郁些。它似乎也没有完整的灵智,若要做什么,大约只能懵懂地倚靠人力。” 整个玉兰城遍布碎片的痕迹,总不至于这座城市就是碎片所化吧?再不然利用人力,那吴真儿就是这个被选上了的人咯? 穆长宁梳理着吴真儿身上的奇特之处。 水灵根的纯净度,发现小灵脉。 吴老爷子痴傻,秦二公子丧命。 某些不能解释的原因,若加上望穿身体碎片的假设,是否能够成立? 她不知道那部分碎片是什么,那就不妨做个大胆的猜测,发生在吴真儿身上的事若用得失来解释,由碎片作为媒介,她得到了什么,付出的又是什么? 所有事似乎在脑中慢慢连成了一条线,穆长宁隐隐感觉抓到了重点,然而到底这一切只是个假想。 再有最关键的一点,为何三年前发生这些事之后,这三年来一切都回复到了风平浪静? 是吴真儿再也无所求偃旗息鼓,还是媒介失灵无法对她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有求必应…… 穆长宁又想到镜湖边那棵花果子树了,世世代代生长在玉兰城的人,都对这棵树敬若神明,听说对它祈愿都能梦想成真? 穆长宁翻了个身侧躺,皱皱眉,陡然想起一件事:“望穿,苏先生怎么样了?” 吴家上上下下在排查,她利用空间侥幸躲过一劫,那苏先生呢,不会被抓到吧?真要是被抓了,就凭他们看到的东西,吴二爷不将他们皮剥了才怪! 多亏了苏先生,望穿今晚看了场活春.宫,他对苏先生印象不赖,声音隐含笑意:“没事没事,人早跑到府外去了,就是要抓,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回来。” 这时候逃跑,不是此地无银?就算你没鬼,人家也把你当做鬼了! 这么不靠谱的人……她都说不出来此刻是个什么心情。 想到将才吴二爷对吴真儿的态度,穆长宁感觉吴真儿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而她对吴二爷的态度可并非可敬可爱的尊重,反而是隐忍不发伺机而动……吴二爷眼下又逼她去找灵脉,她又要怎么办? 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想这些了,一晚上胆战心惊的,穆长宁很快就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起身洗漱一番后,小青送上了精致的膳食,说起昨晚的事:“昨夜还是叨扰陶姑娘了,总算那个闯入者有了眉目,只可惜还是被人给逃了!” 穆长宁不动声色问道:“是谁来了府上作乱?” “便是昨日陶姑娘见的那位苏先生,自称是老爷子昔日旧友,又懂医术,前来看望的,大少爷以礼相待,万不想此人根本心怀不轨!” 穆长宁不言,小青亦不再多说,笑着道:“三小姐说陶姑娘初来乍到,理应带着陶姑娘四处去逛逛,姑娘用完膳便可随奴婢去前堂。” “如此便多谢了。” 穆长宁用完早膳就跟着小青一路走,隔几步便有巡卫,比夜间可严密多了,或许也是因为昨晚这么一出打草惊蛇了。 还未到前堂,远远便听到里头有女子的交谈声,只听到吴真儿说道:“许久不见,你一来便找大哥,也不问候问候我,原是半点未曾将我放眼里,真教人心寒。” 轻缓的语调娇娇柔柔,话虽是嗔怨,却不见半点恼意,不过就是好友间的相互揶揄调侃罢了。 昨晚在吴二爷房里的吴真儿,跟白天在人前的吴真儿,果真判若两人,即便知道昨夜的情形很可能已经被人撞破,第二日却依旧能谈笑风生,穆长宁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好定力。 另一个女子闻言嗔道:“真儿你总是取笑我。”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细想一想,原来是江采薇。听陶恒说过江采薇是吴满天的未婚妻,和吴真儿私交甚好。 吴真儿道:“反正你是要失望了,大哥今日出门,你怕是见不到他了,只能对着我。” 小青带着穆长宁踏入门中,吴真儿话音一顿,江采薇看过来,脸色就变了:“你?你怎么在这里!”再一看对方的修为,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你,你竟然炼气八层了!这怎么可能!” 三年多前还是炼气三层的小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到这个程度? 真不怪江采薇惊讶,她自个儿三年前炼气六层,如今也不过将将迈过炼气七层关卡,可原先怎么也瞧不起的人,早已凌驾于自己之上,心中霎时不是滋味。 吴真儿解释道:“陶姑娘是吴家的客人,正巧今日你也来了,我们一起陪陶姑娘逛逛,来者是客,不好失了礼数。” 江采薇一张臭脸看上去百般不情愿,穆长宁心想之前二人确实有过节,陶恒还专门摆了人家一道,她当然不乐意招待自己。 但吴真儿是个妥当人,怎的明知她们二人的恩怨,还硬是要拉上江采薇? 不知道吴真儿传音跟江采薇说了什么,反正江采薇忸忸怩怩还是答应了。 三人走在坊市里,大都是吴真儿在说话,江采薇只会偶尔哼哼两声。换了从前她大概早便不阴不阳地讥讽起来了,不过现在穆长宁修为比她高,修真界以实力说话,江采薇也不好造次,心里便跟堵了一块淤泥似的,怎么都不顺畅。 这边穆长宁看中了几个蜂巢,出手买了下来,吴真儿好奇她竟然养蜂,二人一面扯聊,江采薇便立在一旁百无聊赖。 忽的目光一凝,江采薇怔了怔。 刚刚走过去那个玄衣身影,怎么那么像吴满天? 本来今日江采薇就是冲着吴满天来的,但奈何日子不对,没碰上,江采薇便始终恹恹的,眼下还要陪穆长宁,她便更加提不起劲。 但这回看到吴满天,江采薇霎时精神了,转个身就跟吴真儿道:“真儿,我有点事先行一步,你陪陶姑娘慢慢逛啊!” 说完就提着裙摆急急忙忙走了。 吴真儿怔了好一会儿,讪讪道:“陶姑娘别介意,采薇就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半刻等不得。” 穆长宁看得出来,江采薇巴不得走得远远的,先前忍了一路早不耐烦了……可方才那一刻她眉眼俱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她去会情郎了。”望穿忽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 望穿哼道:“我刚对着这二人用读心术,总算成功了一次,这女的看到了吴满天,追过去了。” 穆长宁偏过头又瞧了眼吴真儿,她正专注挑着几样饰物,眉眼含笑,对方才的事浑不在意。 先前在正堂听到吴真儿说吴满天出门了,然后又一反常态硬是拉着江采薇陪自己逛街,现在江采薇就这么刚巧看到了外出的吴满天? 这种巧合,若是在有人刻意为之之下,根本算不上偶然了。 可为什么,她故意引开江采薇是想做什么? 穆长宁发现自己对着这种工于心计的人确实是累,问道:“望穿,你难道就读不出吴真儿心里想的什么吗?” 望穿霎时气恼:“都说了时灵时不灵了,能成功一次已经不错了,你还挑!” “……” 和吴真儿继续逛了一路,吴真儿倒是好一派悠闲自得,穆长宁心中警惕不安却愈来愈烈,忍不住开口问道:“吴姐姐,江小姐去了哪儿,这么久没回来。” 吴真儿摆摆手浑不在意,“采薇是玉兰城人,对城中熟悉得很,定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自个儿先去了,这种事时常发生,陶姑娘不用在意。” “好玩的?我也喜欢热闹呢,江小姐太不够意思!”穆长宁轻声抱怨。 吴真儿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笑着转移了话题,看起来就是个不愿背后妄议好友是非的谦谦君子。 穆长宁顿时没了逛下去的兴致,吴真儿点头道:“那便回吧,正巧我前儿个得了样不错的灵茶,陶姑娘也好尝尝我的手艺。” 这一日吴真儿在她身上花了不少时间,偏偏此人做事十分懂分寸,也不让人反感,从头至尾也就穆长宁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到了晚间,江家人寻上门来,只道江采薇至今未归,给人传讯亦没有回音,因一早说起要来吴府,上门寻来,吴真儿便将白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还拉上穆长宁为她辩证真伪。 穆长宁心中霎时咯噔一下,尽数明白过来。 江采薇失踪了。 可以说,从江采薇被吴真儿硬拉着出门开始就被算计进去了,江采薇看到的吴满天未必就是本人,但毫无疑问她会被一个背影吸引上当,而自己这一整日都跟吴真儿在一起,完美地为她做了不在场证明,即便江采薇现在出了什么意外,也追究不到吴真儿身上! 吴真儿面露急切,与江家来的管家商量对策,望穿忽的道:“宁宁,又来了!吴真儿身上的感应又一次强烈起来了!比三年前还强烈!” 穆长宁愕然,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时隔三年,吴真儿又和碎片接触了?” “没错,我肯定!”望穿笃然。 穆长宁神色凝重起来,果然昨夜吴二爷那般逼迫她,还是让她做出了抉择。 “采薇平时常去的地方找过吗?怎么好端端的人不见了呢?她平素虽贪玩,好歹知道点分寸……”吴真儿叹道:“这样吧,我也差些下人一起去找吧,这么晚了,她在外头总不让人放心。” 江家的管家千恩万谢地走了,吴真儿回身便道:“这两日事多,让陶姑娘见笑了。” 穆长宁仔细盯着她那张伪善的面孔,一股寒意蓦地从脚底升起,慢慢爬上脊背。 玉兰城人人称道的活菩萨,包裹着一张惟妙惟肖的画皮,内里藏着的,却是一颗毒蛇心。 她不能确定江采薇的失踪跟她有没有干系,一切说到底也只是她个人的猜测,拿不出证据,但吴真儿演戏的本领,她却是领教了。 “没什么。”穆长宁淡淡道,忽然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想她大概猜到吴真儿是拿了江采薇去做什么事了。 按着之前的假设来推断的话,付出什么,得到什么。 先是吴老爷子丢失一魂一魄,吴真儿的水灵根纯净度大大提升;又是秦家二公子秦如风意外丧生,吴真儿寻到了一条小灵脉…… 沉寂了三年的光阴,这次她交出去的人,是江采薇! 对了,这只是一场交易!是她跟碎片之间的交易! 她提供给碎片需要的东西,碎片也会给她相应的报酬。而从吴老爷子的情况看来,碎片需要的,是修士的精魄! 它还未完全开发出灵智,而精魄恰恰是最滋补的东西。那江采薇,必然凶多吉少!(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1章 与碎片的交易 小青走后没多久,穆长宁便浑身一松仰躺在床板上。今晚这一场冲击不小,她还需要好好消化。 吴真儿跟吴二爷这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她身上应该有什么遮蔽体质的法宝,让人看不出来她元阴已失。 难怪当初在宝器阁的时候,秦嫣然指着吴真儿骂她是小娼.妇儿,吴真儿脸色不好看,还莫名心虚。 所有人都以为吴真儿是羞恼,真正如何想来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秦嫣然说者无心,单纯为发泄愤慨,可吴真儿听者有意,对号入座联想到了自身。 自从吴二爷继任家主之位后,吴真儿一度很得他器重,一方面或许是他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另一方面想来应该是他们提起的灵脉了。 又是三年前……这三年前发生的事还真多,不仅吴真儿的父亲未婚夫相继出事,吴真儿还找到了一条小灵脉。 现在吴家俨然成了玉兰城四家之首,前前后后端的一副大财主的架势,根源原来是在这儿!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穆长宁本也不想过多地探听人家的家事,但奈何吴真儿又是和神石碎片挂钩的切入口,偏偏折腾了这么久,除了挖出吴家一堆堆*,再没其他有用的。 穆长宁拍了拍额头,“望穿啊望穿,你这碎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点指向都没有,我无从下手啊。” 望穿好一会儿没回应,穆长宁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道:“它应该并不完整,只是碎片的一部分屑末,老实说,整个玉兰城都有它的痕迹,只不过吴真儿和花果子树那里稍稍浓郁些。它似乎也没有完整的灵智,若要做什么,大约只能懵懂地倚靠人力。” 整个玉兰城遍布碎片的痕迹,总不至于这座城市就是碎片所化吧?再不然利用人力,那吴真儿就是这个被选上了的人咯? 穆长宁梳理着吴真儿身上的奇特之处。 水灵根的纯净度,发现小灵脉。 吴老爷子痴傻,秦二公子丧命。 某些不能解释的原因,若加上望穿身体碎片的假设,是否能够成立? 她不知道那部分碎片是什么,那就不妨做个大胆的猜测,发生在吴真儿身上的事若用得失来解释,由碎片作为媒介,她得到了什么,付出的又是什么? 所有事似乎在脑中慢慢连成了一条线,穆长宁隐隐感觉抓到了重点,然而到底这一切只是个假想。 再有最关键的一点,为何三年前发生这些事之后,这三年来一切都回复到了风平浪静? 是吴真儿再也无所求偃旗息鼓,还是媒介失灵无法对她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有求必应…… 穆长宁又想到镜湖边那棵花果子树了,世世代代生长在玉兰城的人,都对这棵树敬若神明,听说对它祈愿都能梦想成真? 穆长宁翻了个身侧躺,皱皱眉,陡然想起一件事:“望穿,苏先生怎么样了?” 吴家上上下下在排查,她利用空间侥幸躲过一劫,那苏先生呢,不会被抓到吧?真要是被抓了,就凭他们看到的东西,吴二爷不将他们皮剥了才怪! 多亏了苏先生,望穿今晚看了场活春.宫,他对苏先生印象不赖,声音隐含笑意:“没事没事,人早跑到府外去了,就是要抓,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回来。” 这时候逃跑,不是此地无银?就算你没鬼,人家也把你当做鬼了! 这么不靠谱的人……她都说不出来此刻是个什么心情。 想到将才吴二爷对吴真儿的态度,穆长宁感觉吴真儿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而她对吴二爷的态度可并非可敬可爱的尊重,反而是隐忍不发伺机而动……吴二爷眼下又逼她去找灵脉,她又要怎么办? 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想这些了,一晚上胆战心惊的,穆长宁很快就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起身洗漱一番后,小青送上了精致的膳食,说起昨晚的事:“昨夜还是叨扰陶姑娘了,总算那个闯入者有了眉目,只可惜还是被人给逃了!” 穆长宁不动声色问道:“是谁来了府上作乱?” “便是昨日陶姑娘见的那位苏先生,自称是老爷子昔日旧友,又懂医术,前来看望的,大少爷以礼相待,万不想此人根本心怀不轨!” 穆长宁不言,小青亦不再多说,笑着道:“三小姐说陶姑娘初来乍到,理应带着陶姑娘四处去逛逛,姑娘用完膳便可随奴婢去前堂。” “如此便多谢了。” 穆长宁用完早膳就跟着小青一路走,隔几步便有巡卫,比夜间可严密多了,或许也是因为昨晚这么一出打草惊蛇了。 还未到前堂,远远便听到里头有女子的交谈声,只听到吴真儿说道:“许久不见,你一来便找大哥,也不问候问候我,原是半点未曾将我放眼里,真教人心寒。” 轻缓的语调娇娇柔柔,话虽是嗔怨,却不见半点恼意,不过就是好友间的相互揶揄调侃罢了。 昨晚在吴二爷房里的吴真儿,跟白天在人前的吴真儿,果真判若两人,即便知道昨夜的情形很可能已经被人撞破,第二日却依旧能谈笑风生,穆长宁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好定力。 另一个女子闻言嗔道:“真儿你总是取笑我。”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细想一想,原来是江采薇。听陶恒说过江采薇是吴满天的未婚妻,和吴真儿私交甚好。 吴真儿道:“反正你是要失望了,大哥今日出门,你怕是见不到他了,只能对着我。” 小青带着穆长宁踏入门中,吴真儿话音一顿,江采薇看过来,脸色就变了:“你?你怎么在这里!”再一看对方的修为,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你,你竟然炼气八层了!这怎么可能!” 三年多前还是炼气三层的小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到这个程度? 真不怪江采薇惊讶,她自个儿三年前炼气六层,如今也不过将将迈过炼气七层关卡,可原先怎么也瞧不起的人,早已凌驾于自己之上,心中霎时不是滋味。 吴真儿解释道:“陶姑娘是吴家的客人,正巧今日你也来了,我们一起陪陶姑娘逛逛,来者是客,不好失了礼数。” 江采薇一张臭脸看上去百般不情愿,穆长宁心想之前二人确实有过节,陶恒还专门摆了人家一道,她当然不乐意招待自己。 但吴真儿是个妥当人,怎的明知她们二人的恩怨,还硬是要拉上江采薇? 不知道吴真儿传音跟江采薇说了什么,反正江采薇忸忸怩怩还是答应了。 三人走在坊市里,大都是吴真儿在说话,江采薇只会偶尔哼哼两声。换了从前她大概早便不阴不阳地讥讽起来了,不过现在穆长宁修为比她高,修真界以实力说话,江采薇也不好造次,心里便跟堵了一块淤泥似的,怎么都不顺畅。 这边穆长宁看中了几个蜂巢,出手买了下来,吴真儿好奇她竟然养蜂,二人一面扯聊,江采薇便立在一旁百无聊赖。 忽的目光一凝,江采薇怔了怔。 刚刚走过去那个玄衣身影,怎么那么像吴满天? 本来今日江采薇就是冲着吴满天来的,但奈何日子不对,没碰上,江采薇便始终恹恹的,眼下还要陪穆长宁,她便更加提不起劲。 但这回看到吴满天,江采薇霎时精神了,转个身就跟吴真儿道:“真儿,我有点事先行一步,你陪陶姑娘慢慢逛啊!” 说完就提着裙摆急急忙忙走了。 吴真儿怔了好一会儿,讪讪道:“陶姑娘别介意,采薇就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半刻等不得。” 穆长宁看得出来,江采薇巴不得走得远远的,先前忍了一路早不耐烦了……可方才那一刻她眉眼俱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她去会情郎了。”望穿忽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 望穿哼道:“我刚对着这二人用读心术,总算成功了一次,这女的看到了吴满天,追过去了。” 穆长宁偏过头又瞧了眼吴真儿,她正专注挑着几样饰物,眉眼含笑,对方才的事浑不在意。 先前在正堂听到吴真儿说吴满天出门了,然后又一反常态硬是拉着江采薇陪自己逛街,现在江采薇就这么刚巧看到了外出的吴满天? 这种巧合,若是在有人刻意为之之下,根本算不上偶然了。 可为什么,她故意引开江采薇是想做什么? 穆长宁发现自己对着这种工于心计的人确实是累,问道:“望穿,你难道就读不出吴真儿心里想的什么吗?” 望穿霎时气恼:“都说了时灵时不灵了,能成功一次已经不错了,你还挑!” “……” 和吴真儿继续逛了一路,吴真儿倒是好一派悠闲自得,穆长宁心中警惕不安却愈来愈烈,忍不住开口问道:“吴姐姐,江小姐去了哪儿,这么久没回来。” 吴真儿摆摆手浑不在意,“采薇是玉兰城人,对城中熟悉得很,定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自个儿先去了,这种事时常发生,陶姑娘不用在意。” “好玩的?我也喜欢热闹呢,江小姐太不够意思!”穆长宁轻声抱怨。 吴真儿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笑着转移了话题,看起来就是个不愿背后妄议好友是非的谦谦君子。 穆长宁顿时没了逛下去的兴致,吴真儿点头道:“那便回吧,正巧我前儿个得了样不错的灵茶,陶姑娘也好尝尝我的手艺。” 这一日吴真儿在她身上花了不少时间,偏偏此人做事十分懂分寸,也不让人反感,从头至尾也就穆长宁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到了晚间,江家人寻上门来,只道江采薇至今未归,给人传讯亦没有回音,因一早说起要来吴府,上门寻来,吴真儿便将白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还拉上穆长宁为她辩证真伪。 穆长宁心中霎时咯噔一下,尽数明白过来。 江采薇失踪了。 可以说,从江采薇被吴真儿硬拉着出门开始就被算计进去了,江采薇看到的吴满天未必就是本人,但毫无疑问她会被一个背影吸引上当,而自己这一整日都跟吴真儿在一起,完美地为她做了不在场证明,即便江采薇现在出了什么意外,也追究不到吴真儿身上! 吴真儿面露急切,与江家来的管家商量对策,望穿忽的道:“宁宁,又来了!吴真儿身上的感应又一次强烈起来了!比三年前还强烈!” 穆长宁愕然,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时隔三年,吴真儿又和碎片接触了?” “没错,我肯定!”望穿笃然。 穆长宁神色凝重起来,果然昨夜吴二爷那般逼迫她,还是让她做出了抉择。 “采薇平时常去的地方找过吗?怎么好端端的人不见了呢?她平素虽贪玩,好歹知道点分寸……”吴真儿叹道:“这样吧,我也差些下人一起去找吧,这么晚了,她在外头总不让人放心。” 江家的管家千恩万谢地走了,吴真儿回身便道:“这两日事多,让陶姑娘见笑了。” 穆长宁仔细盯着她那张伪善的面孔,一股寒意蓦地从脚底升起,慢慢爬上脊背。 玉兰城人人称道的活菩萨,包裹着一张惟妙惟肖的画皮,内里藏着的,却是一颗毒蛇心。 她不能确定江采薇的失踪跟她有没有干系,一切说到底也只是她个人的猜测,拿不出证据,但吴真儿演戏的本领,她却是领教了。 “没什么。”穆长宁淡淡道,忽然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想她大概猜到吴真儿是拿了江采薇去做什么事了。 按着之前的假设来推断的话,付出什么,得到什么。 先是吴老爷子丢失一魂一魄,吴真儿的水灵根纯净度大大提升;又是秦家二公子秦如风意外丧生,吴真儿寻到了一条小灵脉…… 沉寂了三年的光阴,这次她交出去的人,是江采薇! 对了,这只是一场交易!是她跟碎片之间的交易! 她提供给碎片需要的东西,碎片也会给她相应的报酬。而从吴老爷子的情况看来,碎片需要的,是修士的精魄! 它还未完全开发出灵智,而精魄恰恰是最滋补的东西。那江采薇,必然凶多吉少!(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2章 老树成精 穆长宁心中翻滚,吴真儿还如没事人一般道:“这么晚了,陶姑娘先回房歇着吧。” 回房?眼下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江姑娘看来是从白日便下落不明了,这么长时间,指不定发生什么,我也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穆长宁转身往外走,吴真儿却拦住她,“陶姑娘是客,这事不该麻烦你的,采薇怎么说好歹也是江家的人,玉兰城还没什么人敢动她。” 是,玉兰城没人敢动她,但若这个动她的,不是人呢? 穆长宁可没来得及想其他,吴真儿身上的感应是突然强烈起来的,这就意味着,交易在此刻达成了,江采薇的精魄,而今正在被吞噬。 十万火急的事,根本半刻等不得。 倒不是她多么想救江采薇于水火危难之间,只那碎片此般行径,早已与邪魔精怪无异,它原先懵懵懂懂灵智不全,然而先后经过修士精魄滋补,当真出了世,必然为祸一方。 届时如何收场暂且不提,总之轮不到她的份,要速战速决,就需得趁这之前将它制服了。 穆长宁坚持御剑而出,龙泉剑划出一道绿色遁光,消失在浓浓夜色里,望穿全身心感应,道:“在北方。” 吴家在南城,往北去,是城中央的那一大片镜湖。 穆长宁匆匆离去,自然不会知道,此时的吴家,正发生着什么。 吴真儿借机引开了一拨侍卫,不见了一整日的吴满天突然闯入吴二爷的房中,提刀便与他缠斗。 一个是筑基中期,一个是筑基后期,吴二爷的实力远超吴满天,原本结果该是毫无悬念的,吴满天却能将短刃一把插入吴二爷的心脉处。 吴二爷死前仍然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看着那个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的倩影,后知后觉道:“你,她……” “你这只畜生!禽.兽!”吴满天双眼赤红地嘶吼。 吴二爷再没听到他后来骂的都是什么,只看到烛光昏黄下那个女人残忍痛快的笑容。 光凭吴满天一人,自然是拿不下吴二爷的,但今日那盏三足金蟾里燃的香,起了大作用。吴真儿最擅长制香,吴二爷也用惯了她的香,从不起疑,积年累月的信任,恰恰是绝地反击的重要一环。 吴满天泄愤地又往他身上捅了几刀。 这是他一向尊敬的二叔,人前端的清风朗月,实则却道貌岸然,做着猪狗不如的事! 若非吴真儿昨晚在他面前阐述这些年的种种隐情,身为兄长的他,根本不晓得自己妹妹都经历了什么! 这种罔顾人伦天理的败类,死有余辜! “没事了,真儿,大哥给你报仇了。”吴满天背对着她,声音嘶哑。 吴真儿缓缓摇着头,“大哥,这才刚刚开始啊……” 穆长宁一刻不停地赶到镜湖边,这时的镜湖旁没有一个人影,冷月萧条,凄凄月光撒在湖面上,风过无痕,水平如镜。 然而此刻看在穆长宁的眼里,却有另一番奇景。 水中的月亮光晕波动了一下,落在湖面的月光向中心聚集,化作一条水中白练,白练犹如蛟龙,于水中蜿蜒流转,汇入岸边那棵硕大的花果子树的方向。 千年老树无风自摆,硕大的树冠飘摇,上头坠着的密密麻麻的花果子直直往下落,下起了果子雨,一身红衣的江采薇一动不动躺在树边,格外显眼,又毫无声息。 穆长宁落在她身侧,翻过她的脸,面无血色,嘴唇惨白,又伸手触碰她的脉搏,没有动静,胸膛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迹干涸,已经没了起伏。 “死透了……” 她轻叹,抬头看向前面摇曳不已的花果子树,红色的果子扑簌簌地往下掉,仿佛怎么也掉不完,有几只还滚落到她脚边。 穆长宁瞧着直皱眉,望穿冷声道:“这树成精了!” 能不成精吗?数百年来吸收月华,玉兰城的百姓又是对它祈福祝愿,又是敬若神明,慢慢自然产生了灵性,而吸食了修士的精魄之后,它更加实力大增,可不得成精作怪? 穆长宁提上江采薇的尸身,快速退离,又给自己贴上敛息符,小心翼翼潜伏在远处一棵树间观望。 花果子树依然在吞噬月华,天上的明月似乎都因此黯淡了少许,周遭灵气源源不断涌向大树。 她问道:“这棵树便是你的碎片?你为何先前一直没有察觉?” 望穿摇头道:“它不是,它顶多算是宿体,真正的碎片应该在它体内,而且,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我的感应。” 来不及细说,那棵大树树冠摇摆地愈发剧烈,穆长宁远远都能听到树叶间的摩挲声。 望穿突然急声道:“宁宁,有大批的修士过来了。” 大批修士?她讶然:“他们这么快接到消息,来铲除树精?” “不是,他们不像冲着树精来的……” 话未说完,穆长宁忽的侧身一闪,躲过了一张金色的大网,落到一边,便见一个身穿赤色华服的筑基初期男修扯着大网眉目森冷地盯着她看,杀气腾腾地过来,即便她不能用神识,都能感受到他的杀意。 她确定自己原先是没见过这个人的。 赤衣男修眯了眯眼睛,冷声道:“小丫头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你跑什么,闯下了祸事,还想一走了之?” 他看向她原先躲藏的地方,江采薇正软趴趴地挂在树上。 赤衣男修面色大变,将江采薇带下来,一摸脉搏,顿时勃然大怒:“好啊,你不仅杀了吴二爷,你连江姑娘也杀?” 穆长宁眉尖一挑,江采薇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他会怀疑确实合情合理,可吴二爷是个什么鬼? 穆长宁道:“这位前辈,江姑娘并非我所害,至于吴二爷,更是无从说起了!” 赤衣男修才不听,又扬起那张金色大网,金网灵光大亮,笼罩住她,穆长宁忽的发现自己在这团光里寸步难行,动弹不得。 筑基修士的法器,凭她而今之力,着实难以挣脱,何况这灵网还有定身之效,眼瞧着灵网就要将她网牢,一蓝衣身影忽的从天而降,提住了她的后领便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走。 离了那团光,穆长宁就能动了,偏头看向身侧,正是昨晚就“畏罪潜逃”的苏先生,嘴角噙着笑,一副漫不经心模样。 “前辈!” 苏先生拍拍她的脑袋稍作安抚,目光却扫向湖边那棵大树,眸子微眯。穆长宁也在时刻留意它的动静,生怕它出什么异动。 然而这里有个人偏偏正事不干,只顾着纠缠某些莫须有的东西。 一看突然有个筑基中期修士出现了,赤衣男修双眼迸出凶光:“怎么,同伙都来了,还不承认?真儿当你是朋友将你请入府上作客,你却居心叵测地谋害吴家家主,我今日非要生擒了你押回吴家,给真儿讨个公道!” 零零碎碎地,总算给穆长宁拼凑出了点东西。 吴家家主吴二爷被杀了,眼前这人是来为吴真儿擒拿凶手的。 吴二爷怎么死的,穆长宁心想和吴真儿这女人肯定脱不了关系,然而这男修一看就是受了吴真儿什么挑唆编排,一心一意认定就是她干的。 本来若是只有她一人,她也能争辩,毕竟一个炼气后期想要屠杀筑基后期,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偏偏这么巧苏先生刚好出现,成了她的“同伙”,一切就有合理的解释了。 不对,就算苏先生不出现,也不碍事,吴真儿完全可以口头上将她和苏先生混为一谈,昨晚他们夜探吴府惊动了守卫,苏先生肇事逃逸,正好给了充足的理由。 试问,他们是要相信玉兰城出了名的活菩萨吴真儿说的话呢,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说的话? 这吴真儿,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怀了什么目的将她请到府上的。 穆长宁真觉得牙疼,她不怕光明正大地拼杀,却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憋屈。 穆长宁冷声道:“这位前辈,我再说一遍,这些事与我无关!” 赤衣男修冷笑一声,“少废话,拿命来!” 说着又一次展开他那张大网罩了过来,苏先生往旁边一闪不再插手,穆长宁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提了桃木剑抖动剑身,丝毫不惧。 大网灵光再次闪现,却被穆长宁的剑势化开,那张网的定身效用不奏效,也不过是一样普通法器,赤衣男修没料到这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当下收了网拿出一把玄铁重尺劈头盖脸砸下来。 重尺其重无比,穆长宁拿剑格挡,却被劈得身子不稳,双腿一软半跪在地,桃木剑也脱手飞出,虎口又麻又痛。 赤衣男修哼哼冷笑,“黄毛丫头,还嫩了点!” 说着就要反手擒她,苏先生脚下微动正欲出手,却见穆长宁忽然抬头朝赤衣男修扔了把粉末,那男修眨巴眨巴眼睛,身子一晃就晕了。 苏先生眉梢一挑,饶有兴味地问道:“你扔的什么。” 穆长宁犹豫一下,道:“毒粉。”是从大王蜂身上提出来的毒粉,混了一种毒草粉,修士吸入之后,身子都能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苏先生了然,又看了看身后,道:“那你还有多少毒粉,对付他们够不够?” 穆长宁僵硬地转过脖子。 便见以吴真儿吴满天为首,联合了玉兰城四大家族其余几位家主和族中修士,百余人浩浩荡荡前来讨伐,手中举起火把,映照的镜湖旁火光冲天。 吴真儿满面泪痕,见到穆长宁和苏先生站在一块似乎愣了愣,但旋即又觉得天助我也,回身与众人道:“各位叔伯,正是这二人,闯入我吴府,刺杀我二叔,真儿实在气愤难当,斗胆发动玉兰令号召诸位,还请各位为我吴家主持公道!” 穆长宁暗暗翻个白眼。 又来了,吴真儿这人全身上下都是戏,若非穆长宁是当事人,她都要为她的演技喝彩一声了。 一个六旬老者模样的筑基后期修士一眼便瞧见躺在地上的赤衣男修,惊呼出声:“太清!”另一个中年筑基中期修士见了一身红衣躺倒在地的江采薇,大喊:“薇儿!” 这两声呼喊,似乎打开了山洪的闸门,原本还不怎么热切的众人,霎时纷纷拿出法器。 穆长宁微微后退两步,站到苏先生身边。 她数了数,这里面有两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还有五个筑基中期,其余全是炼气修为,真打起来,毫无胜算啊! “前辈,怎么办?”穆长宁小声问道。 苏先生惊讶地看她一眼,“你惹的祸,问我怎么办吗?” “……”好像说的你没份一样! 然而,接下来根本没时间由他们说怎么办,那棵一直晃动树冠的花果子树突然停了。 方才众人忙着讨伐,也没留心这棵树的异样,直到现在,才看到树冠边上两根树枝缓缓往外延伸,僵硬地晃动,似是人的两条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树干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树洞,一张一合,就如一张大嘴,在咀嚼什么东西,满耳尽是干枯树枝折断舒展的噼啪作响,树洞的上方,亮起了两个黄橙橙的东西,像是两只巨大的灯笼挂在上头,又像是眼睛,在夜里泛着昏黄的光晕,连人群带来的火把光线都遮过去了。 吴真儿瞳孔微缩,兀自颤抖不已,那些前来的修士们各个蹙眉,心中都响起一个声音:“老树成精了。” 大树的眼睛转来转去,忽的一凝,两道橙黄的光照到众人身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地上突地窜起藤蔓,卷起了两个炼气修士。 藤蔓尾端锋利无比,直直插进修士的胸膛,那些还没来得及反抗的人忽的全身抽搐,没过一会儿便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和地上的江采薇死法一模一样。 众人脸色一变,却是这么会儿功夫,又有三个炼气弟子死于藤蔓之下,而那原先有小儿臂粗的藤蔓,倏地又壮大几分,树精的嘴张得更开了,发出扯风箱似的声音,似乎在桀桀低笑。 一个须发皆白的筑基后期修士喊道:“不好,这树在吸食修士的精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2章 老树成精 穆长宁心中翻滚,吴真儿还如没事人一般道:“这么晚了,陶姑娘先回房歇着吧。” 回房?眼下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江姑娘看来是从白日便下落不明了,这么长时间,指不定发生什么,我也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穆长宁转身往外走,吴真儿却拦住她,“陶姑娘是客,这事不该麻烦你的,采薇怎么说好歹也是江家的人,玉兰城还没什么人敢动她。” 是,玉兰城没人敢动她,但若这个动她的,不是人呢? 穆长宁可没来得及想其他,吴真儿身上的感应是突然强烈起来的,这就意味着,交易在此刻达成了,江采薇的精魄,而今正在被吞噬。 十万火急的事,根本半刻等不得。 倒不是她多么想救江采薇于水火危难之间,只那碎片此般行径,早已与邪魔精怪无异,它原先懵懵懂懂灵智不全,然而先后经过修士精魄滋补,当真出了世,必然为祸一方。 届时如何收场暂且不提,总之轮不到她的份,要速战速决,就需得趁这之前将它制服了。 穆长宁坚持御剑而出,龙泉剑划出一道绿色遁光,消失在浓浓夜色里,望穿全身心感应,道:“在北方。” 吴家在南城,往北去,是城中央的那一大片镜湖。 穆长宁匆匆离去,自然不会知道,此时的吴家,正发生着什么。 吴真儿借机引开了一拨侍卫,不见了一整日的吴满天突然闯入吴二爷的房中,提刀便与他缠斗。 一个是筑基中期,一个是筑基后期,吴二爷的实力远超吴满天,原本结果该是毫无悬念的,吴满天却能将短刃一把插入吴二爷的心脉处。 吴二爷死前仍然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看着那个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的倩影,后知后觉道:“你,她……” “你这只畜生!禽.兽!”吴满天双眼赤红地嘶吼。 吴二爷再没听到他后来骂的都是什么,只看到烛光昏黄下那个女人残忍痛快的笑容。 光凭吴满天一人,自然是拿不下吴二爷的,但今日那盏三足金蟾里燃的香,起了大作用。吴真儿最擅长制香,吴二爷也用惯了她的香,从不起疑,积年累月的信任,恰恰是绝地反击的重要一环。 吴满天泄愤地又往他身上捅了几刀。 这是他一向尊敬的二叔,人前端的清风朗月,实则却道貌岸然,做着猪狗不如的事! 若非吴真儿昨晚在他面前阐述这些年的种种隐情,身为兄长的他,根本不晓得自己妹妹都经历了什么! 这种罔顾人伦天理的败类,死有余辜! “没事了,真儿,大哥给你报仇了。”吴满天背对着她,声音嘶哑。 吴真儿缓缓摇着头,“大哥,这才刚刚开始啊……” 穆长宁一刻不停地赶到镜湖边,这时的镜湖旁没有一个人影,冷月萧条,凄凄月光撒在湖面上,风过无痕,水平如镜。 然而此刻看在穆长宁的眼里,却有另一番奇景。 水中的月亮光晕波动了一下,落在湖面的月光向中心聚集,化作一条水中白练,白练犹如蛟龙,于水中蜿蜒流转,汇入岸边那棵硕大的花果子树的方向。 千年老树无风自摆,硕大的树冠飘摇,上头坠着的密密麻麻的花果子直直往下落,下起了果子雨,一身红衣的江采薇一动不动躺在树边,格外显眼,又毫无声息。 穆长宁落在她身侧,翻过她的脸,面无血色,嘴唇惨白,又伸手触碰她的脉搏,没有动静,胸膛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迹干涸,已经没了起伏。 “死透了……” 她轻叹,抬头看向前面摇曳不已的花果子树,红色的果子扑簌簌地往下掉,仿佛怎么也掉不完,有几只还滚落到她脚边。 穆长宁瞧着直皱眉,望穿冷声道:“这树成精了!” 能不成精吗?数百年来吸收月华,玉兰城的百姓又是对它祈福祝愿,又是敬若神明,慢慢自然产生了灵性,而吸食了修士的精魄之后,它更加实力大增,可不得成精作怪? 穆长宁提上江采薇的尸身,快速退离,又给自己贴上敛息符,小心翼翼潜伏在远处一棵树间观望。 花果子树依然在吞噬月华,天上的明月似乎都因此黯淡了少许,周遭灵气源源不断涌向大树。 她问道:“这棵树便是你的碎片?你为何先前一直没有察觉?” 望穿摇头道:“它不是,它顶多算是宿体,真正的碎片应该在它体内,而且,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我的感应。” 来不及细说,那棵大树树冠摇摆地愈发剧烈,穆长宁远远都能听到树叶间的摩挲声。 望穿突然急声道:“宁宁,有大批的修士过来了。” 大批修士?她讶然:“他们这么快接到消息,来铲除树精?” “不是,他们不像冲着树精来的……” 话未说完,穆长宁忽的侧身一闪,躲过了一张金色的大网,落到一边,便见一个身穿赤色华服的筑基初期男修扯着大网眉目森冷地盯着她看,杀气腾腾地过来,即便她不能用神识,都能感受到他的杀意。 她确定自己原先是没见过这个人的。 赤衣男修眯了眯眼睛,冷声道:“小丫头有胆子做,没胆子认?你跑什么,闯下了祸事,还想一走了之?” 他看向她原先躲藏的地方,江采薇正软趴趴地挂在树上。 赤衣男修面色大变,将江采薇带下来,一摸脉搏,顿时勃然大怒:“好啊,你不仅杀了吴二爷,你连江姑娘也杀?” 穆长宁眉尖一挑,江采薇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他会怀疑确实合情合理,可吴二爷是个什么鬼? 穆长宁道:“这位前辈,江姑娘并非我所害,至于吴二爷,更是无从说起了!” 赤衣男修才不听,又扬起那张金色大网,金网灵光大亮,笼罩住她,穆长宁忽的发现自己在这团光里寸步难行,动弹不得。 筑基修士的法器,凭她而今之力,着实难以挣脱,何况这灵网还有定身之效,眼瞧着灵网就要将她网牢,一蓝衣身影忽的从天而降,提住了她的后领便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走。 离了那团光,穆长宁就能动了,偏头看向身侧,正是昨晚就“畏罪潜逃”的苏先生,嘴角噙着笑,一副漫不经心模样。 “前辈!” 苏先生拍拍她的脑袋稍作安抚,目光却扫向湖边那棵大树,眸子微眯。穆长宁也在时刻留意它的动静,生怕它出什么异动。 然而这里有个人偏偏正事不干,只顾着纠缠某些莫须有的东西。 一看突然有个筑基中期修士出现了,赤衣男修双眼迸出凶光:“怎么,同伙都来了,还不承认?真儿当你是朋友将你请入府上作客,你却居心叵测地谋害吴家家主,我今日非要生擒了你押回吴家,给真儿讨个公道!” 零零碎碎地,总算给穆长宁拼凑出了点东西。 吴家家主吴二爷被杀了,眼前这人是来为吴真儿擒拿凶手的。 吴二爷怎么死的,穆长宁心想和吴真儿这女人肯定脱不了关系,然而这男修一看就是受了吴真儿什么挑唆编排,一心一意认定就是她干的。 本来若是只有她一人,她也能争辩,毕竟一个炼气后期想要屠杀筑基后期,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偏偏这么巧苏先生刚好出现,成了她的“同伙”,一切就有合理的解释了。 不对,就算苏先生不出现,也不碍事,吴真儿完全可以口头上将她和苏先生混为一谈,昨晚他们夜探吴府惊动了守卫,苏先生肇事逃逸,正好给了充足的理由。 试问,他们是要相信玉兰城出了名的活菩萨吴真儿说的话呢,还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说的话? 这吴真儿,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怀了什么目的将她请到府上的。 穆长宁真觉得牙疼,她不怕光明正大地拼杀,却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憋屈。 穆长宁冷声道:“这位前辈,我再说一遍,这些事与我无关!” 赤衣男修冷笑一声,“少废话,拿命来!” 说着又一次展开他那张大网罩了过来,苏先生往旁边一闪不再插手,穆长宁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提了桃木剑抖动剑身,丝毫不惧。 大网灵光再次闪现,却被穆长宁的剑势化开,那张网的定身效用不奏效,也不过是一样普通法器,赤衣男修没料到这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当下收了网拿出一把玄铁重尺劈头盖脸砸下来。 重尺其重无比,穆长宁拿剑格挡,却被劈得身子不稳,双腿一软半跪在地,桃木剑也脱手飞出,虎口又麻又痛。 赤衣男修哼哼冷笑,“黄毛丫头,还嫩了点!” 说着就要反手擒她,苏先生脚下微动正欲出手,却见穆长宁忽然抬头朝赤衣男修扔了把粉末,那男修眨巴眨巴眼睛,身子一晃就晕了。 苏先生眉梢一挑,饶有兴味地问道:“你扔的什么。” 穆长宁犹豫一下,道:“毒粉。”是从大王蜂身上提出来的毒粉,混了一种毒草粉,修士吸入之后,身子都能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苏先生了然,又看了看身后,道:“那你还有多少毒粉,对付他们够不够?” 穆长宁僵硬地转过脖子。 便见以吴真儿吴满天为首,联合了玉兰城四大家族其余几位家主和族中修士,百余人浩浩荡荡前来讨伐,手中举起火把,映照的镜湖旁火光冲天。 吴真儿满面泪痕,见到穆长宁和苏先生站在一块似乎愣了愣,但旋即又觉得天助我也,回身与众人道:“各位叔伯,正是这二人,闯入我吴府,刺杀我二叔,真儿实在气愤难当,斗胆发动玉兰令号召诸位,还请各位为我吴家主持公道!” 穆长宁暗暗翻个白眼。 又来了,吴真儿这人全身上下都是戏,若非穆长宁是当事人,她都要为她的演技喝彩一声了。 一个六旬老者模样的筑基后期修士一眼便瞧见躺在地上的赤衣男修,惊呼出声:“太清!”另一个中年筑基中期修士见了一身红衣躺倒在地的江采薇,大喊:“薇儿!” 这两声呼喊,似乎打开了山洪的闸门,原本还不怎么热切的众人,霎时纷纷拿出法器。 穆长宁微微后退两步,站到苏先生身边。 她数了数,这里面有两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还有五个筑基中期,其余全是炼气修为,真打起来,毫无胜算啊! “前辈,怎么办?”穆长宁小声问道。 苏先生惊讶地看她一眼,“你惹的祸,问我怎么办吗?” “……”好像说的你没份一样! 然而,接下来根本没时间由他们说怎么办,那棵一直晃动树冠的花果子树突然停了。 方才众人忙着讨伐,也没留心这棵树的异样,直到现在,才看到树冠边上两根树枝缓缓往外延伸,僵硬地晃动,似是人的两条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树干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树洞,一张一合,就如一张大嘴,在咀嚼什么东西,满耳尽是干枯树枝折断舒展的噼啪作响,树洞的上方,亮起了两个黄橙橙的东西,像是两只巨大的灯笼挂在上头,又像是眼睛,在夜里泛着昏黄的光晕,连人群带来的火把光线都遮过去了。 吴真儿瞳孔微缩,兀自颤抖不已,那些前来的修士们各个蹙眉,心中都响起一个声音:“老树成精了。” 大树的眼睛转来转去,忽的一凝,两道橙黄的光照到众人身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地上突地窜起藤蔓,卷起了两个炼气修士。 藤蔓尾端锋利无比,直直插进修士的胸膛,那些还没来得及反抗的人忽的全身抽搐,没过一会儿便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和地上的江采薇死法一模一样。 众人脸色一变,却是这么会儿功夫,又有三个炼气弟子死于藤蔓之下,而那原先有小儿臂粗的藤蔓,倏地又壮大几分,树精的嘴张得更开了,发出扯风箱似的声音,似乎在桀桀低笑。 一个须发皆白的筑基后期修士喊道:“不好,这树在吸食修士的精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3章 该回来了 千年老树一朝成精,这精怪的实力可不能用普通妖兽等阶来衡量,吃了这么多年人间供奉,想也知道老树的底蕴有多强盛了。 玉兰城的修士以前只把它当做一棵有些灵性的凡树,不屑一顾,哪知这根本是颗随时爆发的毒瘤! 树精一日不除,玉兰城将不得安宁。 到了眼下,其他几家再没有人要去管吴家的家事了,他们甚至隐隐责怪起了吴真儿方才的拖延,否则也不至于未发现异样,以至自家子弟丧命树精之手。 众人纷纷祭出法器,五彩的灵光一波一波打到树上,花果子树的树枝倒是被打下来了不少,然而树干却毫发无伤。随着树枝的折断,断处又重新伸出一条条的臂粗藤蔓,藤蔓挥舞,卷住一个就近的修士便将他的精魄吸食而空。 众人心中大骇,企图用火烧死它,灵气化作的火海铺天盖地而来,可他们忘了,这里可是在镜湖边,树精随意从湖中抽取一汪水,便能将火海扑灭,甚至把他们淹死。 眼看着烧不死、砍不坏,那些讨人厌的藤蔓还时不时卷起一个修士****夺魄,在场人纷纷御剑而起,飞到空中与那些藤蔓树枝缠斗。 各种法器砸下来,对树精却起不到半点作用,方才疾声高呼赤衣男修燕太清的那位筑基后期修士踩着一块浮板从高处飞速下降,手中大砍刀于夜空中凝成一把金光闪闪的巨大刀刃,刀刃包含了凛凛寒意,一看便知威力巨大。 “闪开!”筑基后期修士大喝一声。 几大家族的人都知道这位燕家长老的厉害,闻言匆忙御器避开,便见这把大刀种种砍到了树精正上方,端的是要将树精一劈两半的架势。 湖中湖水亦被这把大刀劈开,窜起一片水幕,所有人皆都目露向往期待。 树干上两只橙黄的的眼睛挪了挪,对视上空中的燕家长老,藤蔓树枝摆动挥舞更加欢快,便见从大树的口中吐出一股粘稠浓郁的绿色液体,劈头盖脸糊了那燕家长老满身。 夜空中爆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叫声极为短促,像被人硬生生掐断在喉口,原先的金色刀刃瞬间化作点点灵光土崩瓦解,而原先燕家长老所在的浮板上,空无一人,只有浓浓的血水滴答滴答往下淌,下起了一片血雨。 那团绿液,竟有如此强烈的腐蚀性,将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腐蚀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有人心里生出一股寒意,那大树又发出类似沉闷低笑的声音了,听得众修士连连倒退。 穆长宁偏过头看了眼一直僵硬站在原地茫然四顾的吴真儿,此刻她的脸色,跟死人的惨白也没两样了,恐怕她根本没预料过会发生这种事。 是啊,怎么能预料呢? 她前脚才完成交易奔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目的去,弄死了吴二爷反栽赃,既除了心头大患,又扯不到自己身上,所有事都在按部就班进行,谁知后脚就突然冒出这么只鬼东西。 吴真儿心里也明白,今日横空出世的这只树精,跟她脱不了干系。 就是她送过来的那几人的精魄,滋养灌溉了树精,壮大了它的实力!再只要想想她送过来的那三人是谁,无论如何吴真儿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穆长宁不知道的是,此刻吴真儿的耳边,正反复响起几个人的声音。 父亲的,秦二公子的,江采薇的……一声一声,殷殷切切,如追魂索命般,扰得她魂飞魄散,心悸连连,早已没了往日的淡然洒脱。 地面窜出了无数条藤蔓,花果子树此刻就像被藤蔓团团围住的大茧,已经无人敢靠近,那花果子树倒也没有再急着对付这些修士,反倒挥舞着藤蔓树枝逗着他们玩,就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乐此不疲。 苏先生依旧岿然不动立在原地,摸着下巴似笑非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只树精一时半会儿是打不死的。” 穆长宁攥紧拳,“从外面打不死,那从里面呢?” “……什么?”苏先生一惊,再一看身边,那少女已经不见了,不由气结,“嘿,这小丫头!” 穆长宁御剑便往大树方向冲,众人只看得到藤蔓交错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没入消失,纷纷摇头唏嘘。 连筑基修士都不敢靠近树精了,她一个炼气期,竟是要这般去送死吗? 然而转头再一看,一个蓝衣身影紧随其后,伸手凭空一挥便在藤蔓大茧上划出一道大口子,纵身一跃便跳入其中。 察觉到有生人闯入,树精格外地兴奋,绿油油的藤蔓密密麻麻地靠近,要将他吞没包裹,阴寒气息扑面而来,苏先生浑然不觉,微转灵力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芒里,光芒范围之内,藤蔓不敢再靠近半分。 苏先生负手而立,收了面上的嬉笑神情:“孽障,你若一意潜心修炼,再过上千万年,必能成一方地仙,何故在此地作威作福,惹上人命,前功尽弃!” 树精听懂了人话,几条藤蔓“啪啪啪”地在地面来回扑打,以示狂躁不满。 苏先生一声冷笑,“一念成佛,一念堕魔,你自甘堕落,自有天收。” 不再与它废话,苏先生提步直往里冲,所过之处,藤蔓尽数被那金红光芒逼退回去,但它不满狂躁愈演愈烈,反映出来的,便是树精收了原先嬉闹的态度,又一次对着外头的修士们赶尽杀绝。 眼看着又有几个修士丧命,一筑基中期修士忙道:“快,快向天机门浩气宗发信号请求支援,这树精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说着这话,连忙御器准备离开,吴满天亦拉上一动不动的吴真儿。 这时已有族中子弟拿出了竹筒,点燃了引火线放出信号,然而信号在高空却触到了屏障,唰一下熄灭了,连个火花都没蹦出来。 那些御器而逃的修士也都触到了这层无色无形的屏障,一个个从法器上栽倒在地。 树精发出桀桀的笑声,藤蔓扑打在地欢快万分,一看便知,这层屏障正是树精所化。 一筑基修士对天长叹:“这老树精忒难对付!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转念一想,恨恨瞪向了吴满天吴真儿,“你们大晚上发动玉兰令召集其他三家人来这,是想要我们给你抓贼呢,还是要拿我们来给这树精做肥料!” 吴真儿半天不置一词,吴满天讶异于妹妹的反常,只好接道:“秦九叔,我二叔被歹人所害,我们自然着急,而今发生这种事,也完全不在我们预料之内。” 秦九叔冷笑道:“吴二爷怎么说也有筑基后期修为,实力相当出色,光凭对方一个筑基中期加一个炼气后期,就能刺杀了?我听说他二人还是你们府上的客人呢,这事还不是你们自己招来的,如今却平白连累我等也遭池鱼之殃!” 秦九叔气量狭小,当年吴真儿提出退亲,秦二公子秦如风心中郁郁,以致外出历练而亡。秦九叔私心也跟秦嫣然一样将罪过怪在吴真儿身上,但他没有如秦嫣然一样到处嚷嚷找吴真儿麻烦,不过是看吴家不顺眼,逮着机会刺上两句。 何况眼下确实是这两兄妹调集了其余几家的人,被树精困在了镜湖边,生命遭受威胁。 吴满天毕竟不是能说会道的,一时语塞,吴真儿眼神涣散全身微颤讷讷不得言,其余众人多少都有些迁怒,然而此刻又不是耍嘴皮子争强斗狠的时候,只好拼了老命继续跟这老树精缠斗。 植物怕火,穆长宁在身上贴了数张防御符,一个个火球不要灵气地扔出去,硬生生在层层藤蔓里砸出一条路,一直近到树干边。 树精两只黄橙橙的眼睛比脸盆还大,透出重重冷光,下方那张树洞般黑黝黝的嘴,直径比她的人还高。 这只树精正在奋力从泥土里拔出根茎,周遭的泥土像被蚯蚓拱过一样,地面裂开诸多裂缝,已有一小部分的根茎从地下拔了出来。 它的树根就是它的腿,一旦从土里出来了,就可以在玉兰城里肆意横行,届时整座城都会被它毁了的。 这环绕着的无数藤蔓,无非就是为了阻隔遮挡修士的视线和攻击,眼下它拔根正是不便的时候,若还被外头那些修士察觉它的意图,怎可能任由它继续下去! 倒真是开了灵智,还会耍这些小聪明! 穆长宁发现它黄橙橙的眼睛仿佛盯上了自己,心一横,几个火球术砰砰砰扔了过去,隔开那些向她伸过来的藤蔓,纵身一跃跳进了它嘴中。 苏先生一路追过来,也只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洞前,想到她方才所说的从内部攻击,当下哭笑不得:“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又看到树精的如今的状态,眸光忽的一寒:“孽障,冥顽不灵!” 苏先生随手取出了一把金红长剑,对着树根就是一挥,斩断了树精已经露出地面的根部。 整棵大树都在剧烈地晃动,低沉嘶吼不断。无数藤蔓缠过来,却又被苏先生周身的金红光焰斥退。 外面奋力顽抗的修士们忽然发现,这棵树突然将所有枝干藤蔓都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地面晃动不已,层层龟裂,那棵树又在竭力痛苦地嘶吼。 穆长宁跳入大树口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恶臭扑鼻,反倒充斥了一股青草香,甚至树体内的木灵气十分浓郁。 她将桃木剑插在内壁上,整个人借力悬在半空,点了张明火符,借着火光看了看周围。黑黝黝的一片,就是个无底洞,看不到尽头。 树精还在不断地左摇右晃,晃得她头晕目眩,狠狠心,拔出桃木剑一路往下坠。她以为这条通道会很长,却比她能想到的还要长,足足一刻钟,她还在处于往下掉的状态,且越到下面,湿冷的气息越重,已经听不到外头的喧哗了。 “望穿,感觉到没,在哪?” “就在下面,快到了。”望穿肯定道。 果然又坠落了没一会儿,隐隐绿光闪现,越来越亮,穆长宁又将剑插进大树内壁,却发现内壁上沾了一层绿油油的粘稠物,滑不溜秋,甚至桃木剑都被它腐蚀掉了半截。 想到方才那位被绿液化成一滩血水的燕家长老,穆长宁一阵恶寒,赶紧扔了桃木剑。可眼下没有支撑点,她只会一直往下掉啊!她甚至可以猜测,这下面就是由绿液汇成的一汪绿池,掉进去依然是尸骨无存。 望穿道:“宁宁,它不会腐蚀金属。” 穆长宁闻言便拿出龙泉剑,猛地插进内壁,果然绿液对这金属剑身没有影响。她松了口气,“这是什么东西?” 望穿嘻嘻笑道:“这个我待会儿跟你说,总之,是样好东西!” 穆长宁挑眉,连望穿都说是好东西了,肯定不差的。 一点点缓缓往下掉,绿光越来越盛,就见一颗人头大小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的球浮在半空,散发着耀眼的绿光。 “这就是你的碎片?好漂亮!可比你原身好看多了!”穆长宁由衷赞道。 望穿哼哼道:“这是树魂,是这棵树的根本。藏得这么深,难怪我在外头都感觉不到,而这树结的花果子遍布整座玉兰城,自然而然我能在这座城的各处都感觉到它存在的痕迹,一时便摸不清方向。若非今日因缘巧合被它成了精,没收敛住气息,还不知要藏到什么时候呢……狡猾的东西!” 穆长宁失笑,“那接下来怎么做?” “看我的!” 望穿很快接替了穆长宁的身体,闭上的双眸再睁开,一双黑瞳里亮起两簇火光,她的身子竟凭空飞起,落到绿球面前。绿球仿佛颤了颤,盈盈绿光闪烁不已。 望穿手心燃起两团火焰,一上一下将绿球包裹在内,绿球剧烈地颤动,光芒大盛抵挡着他的火苗,要脱开他的桎梏,望穿又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该回来了……” 他低低说道,眸子一眯,手上火焰更添几分威力,绿球左摇右晃不得脱身,发出尖利的锐叫,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4章 夺舍 须臾,绿球的光芒微暗,却依旧做着垂死挣扎,但在望穿不依不饶的攻势下,终究如残火渐渐熄灭,只凝于球心一点,而这一点亮光,又不甘心地跳跃出绿球。 猝不及防之下,那道绿光窜入穆长宁的眉心。 失去了光芒的绿球只剩躯壳,缓缓缩小,失去琉璃般的剔透光泽,化作一块李子大小凹凸不平的五色石子,安安静静落于掌心,又消失不见。 此刻若是内视,便可发现,在穆长宁丹田上方的五彩神石光芒大盛,将那颗小石子包裹吸和,逐渐与自身融为一体。 望穿没来得及兴奋,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联系不上穆长宁了。 他虽然短暂接管她的身体,可这时候穆长宁的神智还是清醒着的,但刚刚那道绿光窜进来后,他们之间就失联了。 “宁宁!”他喊道。 绿球是树精的树魂,没了绿球,树精便等于失去了灵智。玉兰城四家族的修士们本来疲于应对树精,逐渐不支,却在树精一片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之后,那些扰人的藤蔓尽数收了回去,只余下残缺不堪的枝叶和一根笔直高挺的树干。 树精所有的树根都被苏先生用利剑斩断,他看了看已经安分下来的大树,扬眉纵身跳入那个即将闭合的树洞里。 余下的修士们惊疑不定,似乎尚不能理解为何这棵树会突然间放过了他们,一时不敢靠近。 寂静的夜里,一片鸦雀无声。 吴真儿发现耳边萦绕的催魂魔音终于消停了,满头大汗地瘫软在地上,大大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未全部吐出,她又听得一声苍老的呼唤。 “真儿……” 吴真儿浑身一震,不光是他,就连她身侧的吴满天亦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在场稍稍有点资历的修士,俱都听出来这是那位痴傻了的吴老爷子的声音,只是三更半夜,吴老爷子怎的会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树干上没了两只黄橙橙的眼睛,也没了那张大嘴,却隐隐浮现出了一张人面,正是吴老爷子慈和宽厚的面容,只是此时这张人面的神情,是满满的阴毒憎恨。 “父亲!”吴满天猛地站起身大喊。 人面未曾理会他,他阴鸷的面容一瞬变得凄苦,似有老泪纵横而下,糊了满脸:“真儿,为父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赐啊!” “你怎这般狠心,为父被你害得好苦!”人面呜呜啼哭。 吴真儿脸色惨白,颤身尖叫,一寸寸往后挪:“不,不是我!你这妖怪,是你干的,不是我的错……滚开!你给我滚开!” 吴老爷子面露失望,渐渐退了下去,浮上来的,却是另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秦九叔瞳孔微缩,失声道:“如风!” 秦如风目光温柔似水,静静注视着吴真儿,只那份温和,看得吴真儿肝胆俱碎。 “真儿,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即便你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怪你……” 秦如风缓缓伸出手,相对应的,是一根树枝弯折到了吴真儿面前,“真儿,跟我走,我们永远不分开。” 吴真儿僵直了身子,秦九叔睁大眼喊道:“如风,你说什么,是谁要了你的命?” 秦如风依旧浅浅的微笑,一根细长的树枝轻轻摩挲着吴真儿毫无血色的面庞,“真儿,跟我走,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所有人的神情皆是一副见鬼的模样,吴真儿僵硬的脖子微转,感觉到面颊上的冰凉,抖着唇伸手胡乱挥舞:“如风,如风,是我对不起你,你走吧,别来找我!我会多给你烧些纸钱的……走开!你走开!” 吴真儿吓得花容失色,几近崩溃,秦如风原本温和的面容蓦地扭曲,“你不愿跟我走,我便只能来找你索命了……” 细长的枝条卷住吴真儿的脖子,一刹勒紧,吴满天眼疾手快将其割断,拉着吴真儿远离那个地方,身后却又响起一个低低的哭声:“吴大哥,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何要害我……” 吴满天身子一顿,一筑基中期修士惊道:“薇儿!” 这人正是江采薇的父亲。 见到江父,江采薇哭得更是梨花带雨,江父忙问发生了什么,江采薇道:“吴大哥将我带到镜湖边,让我在这等他,我没等来人,等来的却是树精将我杀害!” 吴满天无话可说,他只是静静看着吴真儿。 将江采薇引来这里是吴真儿的主意,江采薇对他言听计从,必不会拒绝他,而江采薇失踪,江家势必会差人寻上门来,他们可以趁机将府中一部分的巡卫引开。防卫松懈,他才有机会杀了吴二爷。 江采薇会死,不在吴满天的预料之内,他本以为这只是意外,可如今却不肯定了。 父亲是怎么回事? 秦如风又是怎么回事? 吴满天一直知道妹妹不简单,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隐秘! 江采薇凄厉的哭喊声声入耳,江父登时大怒:“吴满天,你胆敢害我女儿!” 秦九叔也暴怒而起,“何止,如风的死跟吴真儿拖不了干系,这两兄妹两面三刀,害人不浅!” 这二人说着便要找他们兄妹二人算账,吴满天和江父打了起来,吴真儿仓皇欲逃,大树的树枝却卷住了她的脚踝。 秦如风温和地盯着她瞧:“真儿,别离开我。” 树枝卷着吴真儿在地上拖曳,吴真儿用手扒着地面不肯妥协。 掌心被砾石磨破,流出丝丝鲜血,她顾不得了,一个劲地哭喊:“如风,你放过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你放过我吧!” 秦如风淡笑摇头:“下辈子太远,只争朝夕。” 吴老爷子的声音亦低低传来:“真儿,来吧,为父在这儿好孤单,你来陪陪父亲……” 江采薇吃吃笑道:“真儿,我最好的姐妹……” 吴真儿捂着头,不去听这些声音,身子奋力挣扎。 “不要,都走开……父亲,如风,采薇,你们都该安息了!” “我还有大把的生命,我还要于仙道登顶!” “我有大机缘,我必会得到成仙,你们这些蝼蚁,合该为我铺路!” “哈哈哈哈……我不甘,我不甘哪!” 褪去了的藤蔓又一次肆虐,卷着吴真儿,插入她的胸膛,绝美的面庞上笑容狰狞,血色褪尽,化作一片死白。 吴真儿一动不动,身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皮肉消融,只余锦绣华裳,包裹一副白骨。 树干上的三张人面神色微缓,似是了却一桩心愿,闭目化作丝丝缕缕黑气散去。 “真儿!”吴满天格挡开江父的铁拳,近到身前却只看到一具崭新的白骨,抱住她大声嘶吼。 冷月凄凄,众人只觉不寒而栗。 而此时的穆长宁,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里,意识迷糊。过了许久,她发觉自己一动不能动,周围是一片荒芜的黄沙大漠,而自己是一棵弱小的树苗。风吹日晒,沧海桑田,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有一日,狂风刮来了一片碎屑,碎屑嵌入大树的体内,经年累月,大树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这片荒芜之地渐渐有了人烟,有鸟在树上做窝,有人在树下乘凉,大树结出了红红的甜果子,供来往的路人解渴,大树喜欢看这些人满足的表情。 树边凝出了一片湖泊,湖泊旁建起了村庄,小村庄变成了小城镇,小城镇变成了大城镇,大树成了人们心中的守护神。所有来向它许愿的人,大树都一边静静聆听他们的愿望,一边祝福保佑他们。 大城镇里开始出现一群寻仙问道的人,城中的人崇拜信仰他们,渐渐的,大树在人们心中反倒没有这么重要了。它落寞孤单,它不喜欢那些所谓的修士。 有一日,一个女人来它跟前哭诉,这女人也是修士,她遭遇了的很不幸的事,问它该怎么办。 它不喜欢的修士来求它,大树很得意,它与女人做着交易,女人将父亲带来了它跟前,它抽取了这老修士的一魂一魄,助她淬洗了灵根。 只是食髓知味,修士的精魄如此滋补,它等着女人再次跟它交易。果然这女人没过多久又来了,送来了她的未婚夫,大树将他的精魄吸得一干二净,告诉了女人一条未开发的小灵脉的位置。 这样一个修士的精魄,抵得上它十年的修炼,大树似乎找到了修炼之法,欲念蠢蠢欲动,只是在这股欲念还未完全兴起时,一个蓝衫修士便将之及时掐断,大树被迫陷入了沉睡。 女人这几年总会时不时过来,企图继续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大树心有余却力不足。 但几年过去,它的神智渐渐复苏,它又与女人达成了协议,它有直觉,再吸食一个修士的完整精魄,它可以摆脱这副笨重的身子…… 穆长宁看尽了这棵树的一生,它即将展开新的生活,却被人生生扼杀在此处。浓浓的不甘通过灵魂强烈地渗透进来。 她看到一道绿光闯进,猛烈撞击着她的识海之门。 夺舍! 树魂在企图冲进她的识海,啃噬取代她的元神!而神识的碎裂只会让她毫无抵挡之力,溃不成军! 穆长宁心中一凛,却见绿光重重撞击在识海之门上,原先灿灿的光芒,瞬间弱了一半,大门却依旧岿然不动,牢不可破。 她霎时了然。 金丹期下的修士,识海虽然存在,却还未曾被开辟,识海的外壁脆弱,容易攻破,树魂若想夺舍,轻而易举。但她的识海早早地开启,如今的这扇大门坚不可摧,可不是树魂现在这强弩之末的状态能够攻城略地的! 树魂撞了两三下,绿光越来越弱,它也越来越无力,这时一簇火光从天而降,将树魂包裹在内,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树魂被焚为灰烬。 “宁宁!” 望穿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穆长宁精神一荡,再次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她抓着插在大树内壁上的龙泉剑,靠着这点支撑悬在半空,手脚无力,仿佛还未从先前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道:“刚刚那东西,想夺我的舍。” “嗯。”望穿应道:“这东西活了千万前,与修士也打过交道,知道这些不足为奇。” 穆长宁想起刚刚看到的有关这棵树一切,多少了解了来龙去脉,再想到在大树记忆里那个三年前让它陷入沉睡的蓝衫男子,不由扶额轻叹。 恰恰这时,头顶上方响起了阵阵惊呼。 “有人吗?这洞怎么这么深啊,喂——!” 声音越来越近,一道身影快速地飞掠过去,穆长宁伸出一根藤蔓绑在他腰间,苏先生的下降之势骤停,被荡着一摇一晃。 苏先生拍了拍胸口抬头:“诶,丫头,你没死啊!” “……前辈怎么也下来了?” 苏先生笑道:“哦,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穆长宁语噎,苏先生则乐呵呵点了张明火符,见她一手将剑插在壁上,一手用藤蔓拉着他,忍不住嘴贱道:“牢不牢靠啊?不会断吧?” “……” 龙泉剑插着的那块木壁隐隐有些松动,穆长宁僵着脖子转过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妈蛋,这只乌鸦嘴! 再骂他也来不及了,那块木壁蓦地脱落,二人连成一线直直往下坠。 穆长宁一连刺了几剑,可这大树的内壁越来越光滑,竟连连失手,苏先生还在一边哇啦哇啦直叫:“丫头哇,你快找地方插剑啊,再不行我们都要摔死了!” “闭嘴!”她忍不住叫了声。 苏先生闭嘴不说话了,果然下一刻她的剑重重刺入了木壁,穆长宁心中霎时松口气。 苏先生道:“诶,丫头……” “你闭嘴!”这个祸害,说什么坏什么,她还不想摔死! 苏先生闭嘴了一阵子,却还是憋不住开口:“我其实想说的是,你不用这么吊着我,已经到底了。” “……” “不过下面全是水,你还是再吊一会儿吧。” “……” 苏先生割断了藤蔓,御器漂浮到水面上,明火符照亮了整个根部,可以看得出这底下是一汪绿油油的粘稠液体,和树内壁上那些带强烈腐蚀性的液体一样。 望穿道:“宁宁,这池绿液里就有我跟你说的好东西。”(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5章 总有人要我拜师 穆长宁看了看下面黏稠地化不开的绿液池,实在想不出来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而毫无疑问的,若想要取这里头的东西,必须得先对付这绿液。 苏先生的飞行法器是一张毛毯,稳稳地浮在绿液池上,而他也正点着明火符仔细端详下方。 穆长宁拔出龙泉剑,纵身跃到苏先生的毛毯上,毛毯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摇晃,依然纹丝不动。 苏先生似笑非笑地偏头看她,“怎么,想干什么呢?” “前辈见多识广,您觉得呢?”穆长宁反问。 苏先生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我猜,你想取这水中的木相晶。” “……” 望穿闻言忍不住哇哇直叫:“姓苏的懂得还真不少啊!” 穆长宁不由疑惑:“木相晶是什么?” “你之前不是疑惑为何这棵树的生机活力这般充盈,好像永远都用不尽?” 穆长宁讷讷点头。 当时她猜测是这树从其他地方汲取了能量,还怀疑这是碎片的功劳,然而事实证明碎片是这棵树的树魂,只为它提供了灵智,却没法创造生机。此般一来,又是无解。 “其实也算有点关系吧。”望穿说道:“当时我们只把它当做一棵凡树,没往这方面想,事实却是,这树有了魂,活了上千年,修炼了上千年,只要再过千万年,不愁成为一方地仙,它是这一带的草木之王,作为王,它的子民们为它敬献生机就合情合理了。” “这绿液就是它从它子民那里索取来的草木原液,经过漫长的岁月,孕育出了木相晶,而木相晶也是生命力的象征,一块木相晶能供一座山上的草木生长上百年,你说是不是好东西?” 望穿的声音中包含了隐隐的兴奋,穆长宁听得心中微动。 木相晶蕴含庞大的生命力,而现在的空间中,最匮乏的,便是生机,若能将木相晶种到空间里,不说那些枯萎衰败的灵草灵植能重获生命,更能减少望穿的诸多负担,一举两得。 草木成精比之动物妖兽困难成千上万倍,上万年的灵草灵植也未必会生得出灵智来,这棵树纯粹是因为神石碎片捡了大便宜,拥有了树魂,才会成为草木之王,得到其余子民的馈赠。 当真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穆长宁双眼大亮,偏过头看见苏先生挑眉轻笑,迅速收敛了情绪,道:“前辈慧眼,神机妙算。” 苏先生哈哈大笑:“得,你别夸我,你小小年纪能知道木相晶,可比我厉害多了。” 穆长宁心道哪里是她厉害,不过是有望穿给她指点出谋划策罢了。有些东西,可不是她这个年纪能接触到的,她的阅历浅薄得很,这一点她有自知之明。 苏先生袖手往毛毯上一坐,拖着下巴看她,“呐,木相晶可就在里头了,你要怎么取?” 这满满一汪绿液都是浓缩过的草木原液,蕴含极丰富的木灵气,也蕴含浓浓的生命气息,但物极必反,生命力丰富过了头,也能成为要命的东西,这才带上极强烈的腐蚀性,只五行中金克木,它才不会腐蚀金属。 穆长宁总不能贸贸然下水,否则肯定被化得连渣都不剩。 细思片刻,她从储物袋里找了两只小巧的白玉葫芦出来,这是先前在逛玉兰城的时候看中买下的,别看它小,内里的容量却不小,既然她下不去,那就把水都抽干,只眼下不知这绿液池的深浅,也不晓得两只葫芦能不能装得下。 苏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用摄物诀取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果然等穆长宁装满了两只玉葫芦,也没见绿液池见底,苏先生拍着大腿大笑:“诶,丫头,我跟你说,这水深起码有五丈,你这两只小葫芦,没用!” 他一脸“你快求我,你求我我就帮你”的表情,穆长宁狠狠抽了抽嘴角。 其实她可以把绿液引进空间,望穿自有办法对付,可眼下有个外人在,她又不方便行事。 穆长宁抿唇沉默,苏先生等了半晌也没见她有动作,轻叹道:“诶,这样,我帮你挖木相晶,你也帮我做件事怎么样?” “……前辈别拿我消遣了,您做不到的事,我如何有能力办到。” 苏先生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是在你力所能及之内的事,而且不会违背伦理道德,不让你为难,怎么样?” 世上有这么好的事? 穆长宁狐疑,但怎么说苏先生虽偶尔不靠谱,好歹还有点可信度,两人也算共患难了,点点头便应允。 苏先生笑着拿出了一只玉瓶,也学着她的样子摄物取水,穆长宁瞪大眼。 他嘿嘿笑道:“这个呢,叫汲水瓶,容量能装下一条江河,可比你那两只玉葫芦大多了,小丫头办法倒是不错,我借用了。” 穆长宁眼角直跳。 汲水瓶的容量果然很大,没过半刻钟,这方数丈深的绿液就被摄取地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不剩,而在树底部的木头里,嵌了三块手掌大小绿莹莹的晶块。 苏先生取出长剑一挑,三块木相晶霎时落到穆长宁面前,隔得这么近,她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木灵气和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这是比灵精还要珍贵千百倍的东西。 穆长宁抬头看了看苏先生,他笑道:“东西都给你拿过来了,还不收好?” 她傻眼:“都……给我?” 苏先生摆摆手:“木相晶这东西虽说可遇不可求,但也着实鸡肋了些,除却给花花草草做肥料,最多就是供有木系灵根的修士修炼之用,这么刚刚好的,我没有木系灵根,也没有那么多花草要种,基本用不上。” “可如此却是我占便宜了。”毕竟她一点力都没出。 “我不是得了这满池子草木原液吗,这东西稀释一下,可是能使枯木逢春的好东西,足够了。再说……”他勾唇笑得贼兮兮,“你不是答应帮我做件事吗?” “……”不知怎的,穆长宁突然有一种不大妙的预感。 最后穆长宁还是将三块木相晶都收下,额外还得了两葫芦的草木原液,分赃完毕后,二人当然得考虑怎么出去。 进来的入口已经闭合了,原路返回行不通,只能另辟蹊径。 二人突然感觉有点热,像在蒸笼里一样,苏先生抹了把汗道:“怎么回事,外头那些人不会是在烧树吧?” 穆长宁一窒,看了他一眼,苏先生赶紧闭嘴不语。 事实上,外头的修士确实是在烧树。树精失了树魂,已经不具威胁了,可它先前吸食了这么多修士精魄,玉兰城也容不下它,几次试探发现它失了攻击力后,几个家族的长老一致同意将树焚毁。 熊熊火光燃起,照亮了玉兰城的半边天际。 穆长宁和苏先生好不容易在树壁上开了个大口子,出来后就发现自己在镜湖里,透过重重水幕,清晰地看到这棵千年老树被火海吞没,隐约夹杂着欢呼雀跃声。 二人跳出水面,对面的修士微怔,穆长宁没在人群里看到吴满天和吴真儿的身影,却见一开始要抓她的赤衣男修抱着一具穿着蓝衣的白骨痛哭流涕。 穆长宁心中一跳,她大致猜到这赤衣男修是吴真儿的现任未婚夫婿燕太清,而刚才吴真儿也是穿着这一身水蓝色华服,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她望向苏先生,苏先生扯着嘴角道:“怨灵反噬,自食恶果。” 吴真儿将吴老爷子秦如风和江采薇这三人献给树精吸食精魄,可随着树魂的消失,怨灵释放,自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穆长宁想起树精记忆里看到的东西,吴真儿原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她资质一般,在族中不受重视,又有个人渣叔父污了她的清白,她走投无路,本想一死了之,只是阴差阳错和树精达成了共识交易,这才走了邪道。 秦如风遇害后,若非那个蓝衫男修将树魂的欲念压制住,三年来,也不至于只是丢了这几条人命。 穆长宁又侧过头看苏先生,树精记忆里的蓝衫男修,正是这个人。 苏先生望着火中渐渐焦黑的花果子树,轻轻一叹。 她疑惑道:“前辈在可惜吗?” “可惜,当然可惜。不过它自己非要作孽,我再可惜它也无用。”三年前他给过机会,树精冥顽不灵,不肯以正道修行,却不是他再能左右的。 苏先生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少女,道:“树精千万年修为,一朝贪念,毁于一旦,人之修行,也不外乎受凡尘俗世之扰,做得也未必会比它好。” 穆长宁微怔:“可七情六欲,是个人都会有啊!” “是啊,所以,你还只是人,不是仙。” “宇宙无穷,盈虚有数,从尘世中来,超脱尘世中去……”苏先生睨她一眼,淡淡笑道:“还差得远呢!” 穆长宁低头若有所思。 因为是人,所以有七情六欲,因为抛不却这些欲念,所以才会在漫漫长途中打磨自身,洗去铅华,追求仙道。 这条路上的诱惑纷扰太多了,一旦动了歪念,到头来也会如树精一样,镜花水月一场空。 穆长宁拱手抱拳,“多谢前辈指点!” 熊熊大火烧了半夜,明日一早,玉兰城的百姓们便会发现,这棵见证了玉兰城历史兴衰的千年老树,已经化为灰烬。 吴家兄妹残害秦如风江采薇的事曝光,吴家毫无疑问成了众矢之的,江家秦家与吴家势不两立,燕太清纵然想帮衬一把,此刻亦无能为力。 吴满天是逃了,吴真儿遭怨灵反噬化作枯骨,吴老爷子痴傻,吴二爷又身亡,吴家是彻底完了。 没人再去追究吴二爷的死究竟是谁干的,横竖吴家已经不成气候,这几年其余三家被吴家处处压上一头,眼看着对头气数已尽,他们又师出有名,不趁机搜刮了吴家的东西,难道还要便宜了别人吗?谁有心思去管吴二爷死不死的。 玉兰城的四大修真家族,一夜之间,变成了三家,穆长宁一面百无聊赖听着茶楼里众人的议论纷纷,一面打量对面坐着的人。 碎片已经找到,穆长宁自是没有继续留在玉兰城的打算,从秘境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寻思着该回门派去报到,又想着自己也该去寻一寻凝元丹的下落。 神识的受损不根治,处处都不方便,她身边是不缺灵石的,可凝元丹又不是菜市场的萝卜青菜,想买就能买的着。 苏先生这几日都跟着她,按说二人早该分道扬镳,可苏先生好像根本没想起这茬,穆长宁心想大概是和自己答应要替他做的事有关,清咳道:“前辈,我就要回去了,您要我做的事是什么,我也好准备一下。” 苏先生眉眼一亮,“你真要去做?” 穆长宁很肯定地点头。 苏先生起身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道:“也好,那你拜我为师吧。” 穆长宁嘴角狠狠一抽。 这是怎么了,为何最近总有人要她拜师?她脸上写着“缺师父”这三个字吗? 穆长宁没表态,苏先生赶紧牟足了劲介绍自己:“诶,丫头,我跟你讲啊,我会的可多了,我会吃,会睡,会喝酒,必要的时候陪吃陪聊陪耍宝都没问题的!” “……”穆长宁扶额:“前辈,您别拿我寻开心了。” 苏先生脸一虎:“怎么,嫌我筑基期不配当你师傅?” “……没有。” “没有还不拜师?” 穆长宁眼角直跳,低头道:“前辈,晚辈已有师门,不好再拜别门别派。” “你怎么知道我是别门别派?”苏先生憋笑憋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勉强维持肃容:“丫头,你抬个头看看。” 穆长宁狐疑抬头,面前的俊秀青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枯瘦老人,皮肤黝黑,满面沟壑,眼神却端的万分慈和,满面笑容。 穆长宁大惊失色,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个老人,正是她当年在点苍城时遇到的老大爷,她经常会去他那里买灵米,他也总会送她一些灵豆灵果。 “你,你……” 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老人又一次面目全非,变回苏先生的模样,穆长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想当年,我好歹还送了你那么多灵果灵豆子,你到现在也没认出我来,小没良心!”苏先生抬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弹。(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6章 讷言真君的新弟子 穆长宁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处于呆若木鸡状态,脑子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当年点苍城卖灵米的老大爷和祥慈蔼,在当时为数不多相识的人里,她就觉得那老大爷最合眼缘,也最投契。可眼前的苏先生,漫不经心玩世不恭,哪有一点那时的影子? 一个人的相貌能变,修为能变,连性格都变了,本来便萍水相逢,她怎么认得出来。 更何况,那老大爷不会说话……对了,苏先生可是张乌鸦嘴,他就是早知道自己嘴巴会惹祸,所以那时候摆摊才装哑巴的吧!免得误伤祸害了其他人。 穆长宁福至心灵地想。 要说二人有什么相似处,大约就是他们有意无意都会与她讲道论理、指点传教。对于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后辈来说,这样的指教,已是弥足珍贵了。 再者,这次在玉兰城,要不是苏先生明里暗里帮着她,她也不能这么轻松地就收了树魂,还得了木相晶和两葫芦草木原液了。 难怪从开始苏先生就一副老相识的模样,她是根本没朝这个方向去考虑,一时还真有些惭愧。 “前辈……” 苏先生翻个白眼,“行了,我又没要你怎么心怀感激愧疚的,跟你挑明,无非是要告诉你,我呢,也是苍桐派人,这么刚好的,还跟你同在丹峰,而且,也算够格能当你师傅,拜我为师,总不至于让你叛出宗门。你就说,拜不拜吧!” “……您连我在丹峰都知道?”穆长宁傻眼。 苏先生不忍直视,拍着桌子道:“你,你这丫头,会不会抓重点啊!这是关键吗?” 桌案上的茶盏叮咚一震,穆长宁看他双目瞪圆,眼神飘忽不自然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端起茶盏跪在苏先生面前,恭敬奉上,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苏先生火气刹那间全消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笑得如沐春风。接了拜师茶,扔了只玉瓶过去,懒懒道:“呐,一点小玩意儿,自个儿玩去吧。” 穆长宁现在不能用神识,摇了摇感觉里面似乎是一颗丹药,她还未来得及过问,望穿惊叫道:“宁宁宁宁,是凝元丹,上品凝元丹!” 穆长宁震惊地看向苏先生。她之前还在想该去哪儿找凝元丹,下一刻师父就把东西给她了?还说这是小玩意儿? 要知道,当初在云顶拍卖会,一颗中品凝元丹的价格就已经接近十万中品灵石了,他竟然随手就能拿出六品丹药来!而且这六品丹,还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师父……” “有点眼力啊,凝元丹还认得。”苏先生好笑地看她呆呆傻傻的模样,把还跪在地上的她拉了起来,“既然拜了师,为师也不能太小器不是,别的不说,我对徒儿可是向来很大方的。先收起来吧,甭管这之前是怎么受的伤,你下次要是再敢拿神识开玩笑,我可不管你了。” “是!谢师父!”穆长宁朗声应是。 下次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用神识的实质物理攻击了,这次的教训已经足够了,再碰上这种情况,师父也未必拿得出第二颗凝元丹来。 “既然要回门派,就一起回了吧。” 苏先生带着穆长宁一路走出茶楼,祭出那张毛毯就一路飞往苍桐派方向。 毛毯不用人操控,速度也很快,周围形成自然的保护罩,不会受罡风影响,这速度可绝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能施展得出来的,穆长宁也猜到师父不会是普通的内门弟子,能随手拿得出凝元丹的,怎么也该是结丹修士了。 “师父,我还不知道您的道号呢。” 苏先生斜睨她一眼,道:“我呢,确实是姓苏,名字太久远,我自己都记不起来了,至于道号,师尊赐号讷言。” 讷言?讷言…… 穆长宁默念了两遍,还在回忆丹峰哪位金丹真人道号讷言,突然间想起一件事,结巴道:“讷,讷言……真君?” 丹峰一峰之主,讷言真君! 穆长宁悚然大惊。 丹峰的弟子们,不会有一个不知道他的!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八阶炼丹大师,苍桐派化神大圆满期老祖的首席大弟子,刚过四百岁就进阶元婴大圆满,甚至极有可能会在未来二十年内进阶化神的讷言真君! 这可是个传奇人物啊,相传此人十八岁筑基,六十四岁结丹,一百七十岁结婴,整个苍桐派,除了慕衍,还没谁破了他的记录……对了,慕衍!慕衍还是讷言真君的弟子呢! 穆长宁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她本以为能教出慕衍的人,怎么也该是个严厉正经的老道士,面前这人……和想象中的差距实在有些大啊! “师,师父。”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您,您怎么会想……收我为徒?” 讷言真君这种令人仰望难以企及的人物,竟有一日会成她的师父!简直跟做梦一样。 苏讷言撑着脑袋漫不经心道:“我呢,就喜欢闲来无事的时候换个身份到处去转转,那时候碰上你这小丫头就觉得甚是有缘,留了个心,你看,放长线钓大鱼,还不是栽我手里了!” “……”穆长宁嘴角一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吊儿郎当的货居然就是讷言真君。 苏讷言倒颇为得意,“籽福金铭那几个小娃子还敢跟我抢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你小丫头倒是够意思,没被他们几个骗了去。” 穆长宁满头大汗。心道哪是什么骗不骗的,她当然希望有个师父指点教导,只这事还是要看缘法,金铭真人和千叶真人想来不过就是说笑,而籽福真人和她之间也有些矛盾。 方才在不知师父就是讷言真君的前提下会拜师,一是为言而有信,完成先前答应的事,二是师父早先有意无意的教导已经让她受益感悟良多,三是二人之间也确实当得起有缘二字。 她原以为师尊至多就是个金丹真人,哪知还是低估了。 等等,“师父,您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这些事也就是在外门流传了一阵,内门弟子至多就当个谈资,更不可该传到像师尊这种元婴修士耳中的啊。 她想到从前在坊市,因为陶芷馨的事,险些在掌刑堂被千叶真人籽福真人二人随意判处了,若非慕衍及时赶到,她如今还不知身在何方。 原先她还以为是慕菲菲将慕衍请来的,可现在想想,慕衍和师父的关系,未必不会是师父让慕衍出的面。 穆长宁狐疑道:“师父,您不会一直在关注我吧?” “切,小丫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讷言有些不大自然地别过头,背对着她道:“现在离门派还有几日路程,你先把凝元丹吃了吧,为师替你护法。” 话题转得有些生硬,穆长宁低低笑了笑,鼻尖蓦然升起一股酸意。 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世间的浮萍,无依无靠,咬牙逼着自己坚韧坚强,小心谨慎一步步走自己的道,没有倚仗亦不敢张扬,从没想过原来也是有人在暗暗护着她……是了,从今往后,她也是有师父的人了。 穆长宁低声道了句“谢师父”,拿出凝元丹便服下修复起受伤的神识。 苏讷言背对着她,盘腿坐在毛毯上,望了望远方连绵的山脉,心中轻轻一叹。 阿宴,这是你的女儿,从今往后,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你安心吧…… 回门派的一路二人皆都无言,有元婴大圆满的师尊在旁护法,穆长宁完全可以放心吸收凝元丹。 修复神识的过程并不痛苦,上品凝元丹效果奇佳,她全身心就像浸泡在一汪暖融融的春水里,看着碎裂的神识在药效下一点点自发愈合,凝成一个整体。 这个过程便是一场奇特的体验,直到神识完全修补完成了,凝元丹的药效却没有用尽,以免浪费,穆长宁便自发运转起紫元诀,借由凝元丹药效淬炼打磨神识,直至药效完全吸收干净。 睁眼的那一刹那,眸中紫意浓重,神识尽数释放,竟带动一片灵威,将高空的罡风都尽数逼退,好一会儿,这片灵威才尽数收了回去。 凝元丹不愧是六品丹药,光是这一颗中蕴含的能量,不仅尽数修补好她的神识,更让她的神识凝实壮大了不少,紫元诀的功法又进益一步,只要继续勤修苦练,待筑基之后,寻到安魂石,不愁无法进阶紫元三重! 穆长宁兴奋的收回神识,转头见苏讷言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讪讪笑道:“师父……” “看来凝元丹让你收获不小啊。”苏讷言挑高了一边眉毛。 “多谢师父大恩!” “得,怎么跟慕衍那小子一样一板一眼的,无趣啊无趣。”苏讷言双手枕在脑后,平躺在毛毯上,悠悠道:“前面不远就是苍桐派了,待会儿叫慕衍陪你执事堂办理身份玉牌,再自己挑选一处洞府,做我的弟子,可不能太寒碜。” “是不是太麻烦慕……师兄了?”想想一个结丹真人带着自己去做这些琐事,还真有些汗颜。 苏讷言眼皮也不掀一下,“怎么麻烦了,做师兄的关照一下小师妹还能怎么了?”说着他叹了口气,“慕衍这小子,年纪越大越不可爱,好歹小时候还知道拉着我裤腿问我要糖吃的,现在,哼!” 穆长宁稍稍想象一下,小小的慕衍拉着苏讷言甜甜糯糯地要糖吃……连忙使劲摇了摇头,这画风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二人便已经到了门派。依着苍桐派的规矩,无论是炼气小弟子还是化神期长老,到了门派前都得下飞行法器步行,以示对师门的尊重。 苏讷言没有将压制的修为恢复过来,依然是筑基中期,负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向大门,却被守门的炼气小弟子拦了下来,“这位师叔,麻烦请出示身份玉牌。” 无论是穆长宁或是苏讷言,身上都没有穿着门派的服饰,这小弟子大约是新来的,也没见过苏讷言,一伸手就把人拦住。 苏讷言嘴角一抽,穆长宁低下头使劲憋着笑,苏讷言狠狠瞪她一眼,低头在储物袋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出身份玉牌来,一拍脑门道:“没带。” 然后直接把穆长宁的抢过来晃了晃道:“呐,这不是吗?”随后又往里头走。 穆长宁无语,那两个小弟子大概也没碰到过这种事,又将人拦住道:“师叔,这玉牌是那位师姐的,不是您的,请出示身份玉牌!” “我……嘿!”苏讷言气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死心眼哪?” 穆长宁翻个白眼,苏讷言正欲开口讲道理了,远远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师尊。” 慕衍面无表情走过来,两个小弟子倒认识他的,一听慕衍这么称呼,吓得腿都软了,不可思议道:“讷……讷言长老?” 二人连忙跪下:“弟子无知,望长老恕罪。” 苏讷言还不至于跟两个小弟子过不去,只是看着慕衍不由摸了摸下巴,徒弟的脸比师父可有用多了。 慕衍跟苏讷言多年师徒,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了,无奈道:“师尊。” 他瞥见苏讷言身边的穆长宁,微微一愣,苏讷言解释道:“呐,这是你小师妹。” 穆长宁低头行礼:“师兄。” 慕衍微微颔首,心中生出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穆长宁没从秘境中出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死在里面了,师尊当时沉默了一会儿,便御器离去,他不用想都知道师尊是去找人了。之前还让他暗中多照顾这个小丫头,还要他亲自去掌刑堂把她领出来…… 凡此种种,慕衍大概也猜到一点。 苏讷言见慕衍也过来了,摆摆手道:“呐,你师妹交给你了,按着老规矩来,不许马虎啊!” 慕衍眉尖轻跳,再一看苏讷言连人影都没了,低头瞧了眼尚还不明所以穆长宁,默默哀叹一声,道:“师妹跟我来吧。” 穆长宁亦步亦趋地跟着慕衍,守门的两个小弟子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得出一个结论——讷言真君收新弟子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7章 乾坤果 两个小弟子的震惊无以复加,不止是他们,进出往来门派的弟子们纷纷僵成了泥塑木雕。 往日里难得一见的讷言真君现身了,和苍桐派第一天才的慕衍师徒同框了,心目中偶像神话般的人物近在眼前,这种事放哪儿都值得他们这些小弟子追捧、津津乐道了。更何况,眼下真君竟还收了个新徒弟,一个只有炼气修为的徒弟! 少不得有人打听起穆长宁。 “那位小师姐是谁,看着好年轻,竟也有炼气八层了?” “能让讷言真君看上做徒弟的人,差得了吗?” “那定然是天资卓绝,可与慕衍师祖比肩了!” 你一言我一语啧啧称奇,守门的小弟子默默插了一句道:“可我刚刚看她的身份玉牌,似乎只是普通外门弟子样式……” 四下静了一瞬,爆发出“怎么可能!”“你肯定看错了!”等诸多言论,小弟子坚持道:“是真的!而且,这位小师姐我还相当眼熟,似乎是那位穆长宁穆师姐呢。” 这下难免就有人问起:“穆长宁是谁?” “这个我知道!” 一个容长脸的炼气弟子连忙拍手道:“她是丹峰的一个外门弟子,据说曾完美通过唐师叔的草药甄别考核,而且还在外门小比上以炼气中期修为打败了剑痴的弟弟,引得三位真人竞相争抢收徒的!” 经这么一提,其他人顿时有了印象,“哦,是她啊!听说她最后还一个都没选,这么狂妄自大的人真是少见了!” “呸,有讷言真君愿意收你为徒,你会稀罕结丹真人吗?” 众人纷纷沉默,虽然这样说有些不敬,但话糙理不糙,确也是事实。 那守门小弟子忽然奇道:“她不是命丧无垠秘境了吗?最后出来的人里面,根本没有她哇!”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人家才能是真君的弟子啊!”容长脸弟子轻哼着摇头,一脸高深莫测,“两个多月前的门派小比,她还是炼气六层呢,这么短短的功夫已是炼气八层,不用说定是在秘境中得到了大好机缘了!” 无垠秘境出现变故,门派中有不少前去秘境的弟子都在那闻所未闻的地宫中得到了机缘,这事已不是什么秘密,而这位穆师姐当时虽不在回归弟子行列,但如今既然再现身,期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小弟子们感慨连连,既惊又羡:“天哪,穆师姐的运气也太好了些吧!” 谁说不是呢? 比起那些纯天然的精英弟子来说,无疑是这种从外门弟子身份晋升起来的更加接地气,也更能让他们有感而发。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关穆长宁复活归来又成为讷言真君新弟子的消息立即便在苍桐派不胫而走,传播速度之快如烈火烹油,令人瞠目结舌。 慕衍领着穆长宁去丹峰的执事堂,他这人无论放哪儿都是焦点,一路都被行了注目礼。 对于苏讷言让一个金丹真人为她跑前跑后,穆长宁只能默默给自己这师兄点根蜡。 慕衍倒不觉得如何,反正自家师尊那德行,他早就习惯了。倒是这新来的小师妹……想到方才苏讷言说的“按着老规矩来”,慕衍几不可察勾了勾唇,笑容如昙花一现,很快便隐去难寻,任谁也没发现。 此时的执事堂还算空闲,有那么几个小弟子排着队在孙师叔处领取交托任务,秦师叔正于桌案前翻阅典籍,唐师叔在整理编制灵药类别。 慕衍的到来让三人都纷纷一怔,忙起身见礼,其余炼气弟子更是敛眉垂首不敢抬头。 “慕师叔来执事堂有何要事?”秦师叔恭敬问道,心里暗暗琢磨否近来哪里出了纰漏,让师叔都要来跑一趟过问。 唐师叔却是一眼看到了慕衍身侧的素衣少女,愕然道:“穆师侄?” 秦师叔孙师叔闻言纷纷望来,孙师叔愣了愣憨笑道:“师侄原来你没死啊!” 穆长宁请礼道:“见过三位师叔,弟子侥幸得出秘境,只临时出了点意外,这才延误了回门派。” “没事就好。”唐师叔颔首,注意到她的修为已是炼气八层,暗暗点点头,唇角微扬,显得一张黑脸也不是那么严肃了。 穆长宁先前三年作为炼丹初级弟子在丹峰外门学习提炼药材,得到了唐师叔不少指点,唐师叔也很看好这个天赋异禀的小丫头,这次听说她没从秘境出来,心中还感到有些惋惜。 慕衍由着他们叙旧,直到秦师叔又问了一次何事,才指着穆长宁道:“将长宁的身份玉牌换成精英弟子的,再在主峰挑选一处灵气浓郁的地域给她建造洞府。” 三人皆是一愣,孙师叔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唐师叔秦师叔已是面色微变。 秦师叔声音略微颤抖:“师叔的意思是,您要收穆师侄为徒!” 能在主峰建洞府的,只有慕衍和讷言真君师徒二人,眼瞧着慕衍都亲自带人过来了,还指名道姓要为她更换精英弟子玉牌,不消说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秦师叔作为女修,又是丹峰的女修,自然对慕衍这位天才师叔钦佩仰慕,眼瞧着心目中的偶像竟然要收徒了,她如何能不震惊? “不是。”慕衍淡淡摇头。 秦师叔长长松口气,方觉将才心跳都好像要停了,然而接下来慕衍的话却让她整个人呆若木鸡立在原地。 “是师尊要收徒,长宁以后是我小师妹。” 慕衍面无表情地阐述。 对面三位筑基修士不约而同呈现出呆愣状态,就连向来沉稳的唐师叔此刻亦瞠目结舌,许久不曾动弹,而那几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早就石化了。 苏讷言在丹峰弟子心中,就是神祇一般的存在,而慕衍先前作为讷言真君的唯一入室弟子,亦是可望不可及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有朝一日出现在自己生活里,别说是几位筑基师叔,穆长宁到现在也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见几人皆没动作,慕衍略有不悦地皱眉,唐师叔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秦师叔连忙晕晕乎乎就接了穆长宁的旧玉牌去做事,孙师叔圆圆胖胖的脸憋得通红,突然“哇”一声抱住了穆长宁的大腿。 “穆师侄,穆师侄!” 孙师叔殷殷切切,急得满头大汗,仰头亮着星星眼直直望向她,“我长这么大,还没近距离见过讷言真君,能帮我要个真君签名吗?” 唐师叔不忍直视地别过头,一副我不认识这人的模样,穆长宁抽抽嘴角,侧头看慕衍,慕衍淡着张脸视若无睹,穆长宁只好道:“孙师叔,您先起来。” 孙师叔抱得更紧了,“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秦师叔走过来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又将已经重新置办好的碧绿色玉牌交给穆长宁。 苍桐派弟子的身份玉牌分三色,白玉色为外门弟子,青绿色为内门弟子,而这种通体碧绿的,则是精英弟子标志。 “多谢秦师叔。” 秦师叔微微一笑。对于讷言真君突然收弟子,她虽然震惊,但也没什么可说的,真君自有他的用意,哪是旁人能够置喙的?各有机遇莫羡他人,何况这小丫头还没满十四岁,这个年纪能达到炼气八层,谁说她没有资格做真君的弟子? 他们是来修仙的,可不是来浪费时间长吁短叹埋天怨地的,与其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倒不如好好审视自己。 这么一想,秦师叔心中霍然开朗清明了一片,心境有了不小提升。 穆长宁见她霎时眼明心亮,恭贺道:“恭喜秦师叔。” 秦师叔回以一笑,拿出一副卷轴出来,正是丹峰的主峰图,“主峰峰顶乃是讷言真君的洞府,左侧的小寒峰是慕衍师叔洞府,右侧明火峰还空置着,灵气浓郁,灵田肥沃,适宜种植灵药,且有一条小火脉,方便炼丹,穆师侄你看就在这里建洞府如何?” 穆长宁当然没意见,只是她不过炼气期,哪里担得起入主一座侧峰? 慕衍淡淡道:“明火峰先留着,等往后师妹结丹了再入主不迟。”他指着主峰半山腰处一片区域道:“先在这里吧,我当年也在这里住过几十年,现在还空着,足以供你做修炼之地。再者……也方便师尊亲临指教。” 不知为何,穆长宁觉得慕衍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有点怪异,但还是点点头没意见。 秦师叔便将地域划出,欲派小弟子前去收拾,慕衍抬手制止道:“不用,师尊喜好凡事亲力亲为。” 慕衍带着穆长宁离开执事堂,那几个龟缩了许久的炼气小弟子顿时不淡定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秦师叔冷冷看他们一眼,几人连忙停下,却还是有一小弟子傻傻问道:“师叔,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师叔好笑道:“你说呢?” 小弟子捏了把自己大腿,“哎呦”一声惨叫:“真的啊!讷言真君真要收小徒弟啊!” “那位可是三年前完美通过唐师叔考核的穆师姐?是那个两个多月前门派小比打败了许师兄,让三位真人争抢收徒的穆师姐?是那个死在无垠秘境的穆师姐吗?” “天哪,她活着回来了!还成了真君的入室弟子!” 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尖利起来,难得的,秦师叔唐师叔孙师叔都没责备他们,事实上,他们也还没缓过劲。 丹峰执事堂叽叽喳喳又炸开了锅,穆长宁刚走出执事堂没多远,季敏跟何久便匆匆赶过来,季敏拉着她左看右看,一把抱住她哭道:“我就说嘛,你哪里这么容易死啊,那些人根本都是瞎说的!” 何久抹了抹微红的眼,傻傻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别后重逢,险些生离死别,穆长宁心中亦感慨良多,但有这些朋友伙伴还挂念惦记,心中又升起阵阵暖意。 慕衍看了看她,淡淡道:“我先行一步,你稍后再来主峰。” 季敏何久这才注意到慕衍,神色讪讪,待人离开后,忙拉着穆长宁问:“你在秘境里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时没出来,他们都说你肯定是死在里面了!还有,那些弟子传言说你拜讷言真君为师了,真假的?” 穆长宁惊叹这八卦传播的速度,扶额道:“这事说来话长。秘境动荡,我掉入了一处地心,在里面困了十几日,随后被传送出来时自己都不认识在哪了,兜兜转转去了钦州玉兰城,这才回来的。至于师父,我确实是因缘巧合拜了讷言真君为师。” 季敏抹了把泪,轻推她一把道:“就说你这丫头命好!” 三人聊了阵,说到他们在秘境中的事,何久轻叹道:“我们似乎是到了一处地宫,可具体在里头都发生了什么,说来也是奇怪,每个出来地宫的人,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穆长宁愕然,这是集体失忆啊!地宫里有什么东西切断了他们的记忆吗? 季敏摇摇头不解:“连门派中的真人长老们也不能下定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地宫好东西尤为多,何师兄在里头得了样轻身法器,我也得了本不错的功法,每个进地宫的人,最少也有几块上品灵石。” “你们都安全出来了吗?大哥、慕师姐、孟师兄、韩师兄他们呢?” “放心,都出来的。”季敏轻笑道:“陶师兄还是我们中收获最大的呢,他得了一枚乾坤果。” 对于他们这种学炼丹术的来说,熟悉各种草药无疑是基础课,乾坤果,在百草图鉴中亦有详尽记载,这是一种高阶上品灵果,乾坤造化,洗筋伐脉,能洗去修士的一条灵根。 乾坤果树在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极罕见了,且乾坤果树一千年一开花,一千年一结果,修士一生中即便有幸遇得上乾坤果树,也未必能享用得到乾坤果。 如陶恒这样的四灵根,乾坤果恰恰是最需要也是最适合的,大哥确实得了一样了不起的机缘。 穆长宁也为陶恒高兴,可转念一想,乾坤果非同小可,连元婴修士恐怕都要觊觎的,如今季敏何久都知道了,那门派中岂不传开了? 这不是拿陶恒放在火上烤!(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8章 来个人缝上这张乌鸦嘴吧 按说弟子们在秘境遗迹里得了什么,门派也不会过问太多,说到底那都是他们各自的机缘,但真当有了乾坤果这种东西,也容不得陶恒不被人盯上。 以陶恒的心智,如何能不懂得小心保守秘密,可为何还是会有消息泄露? “还能是为何?无非就是有人作怪呗!” 说到这一处,季敏何久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陶师兄原先确实是捂得严实,可这事因缘巧合给陶芷馨知道了。陶芷馨她自己没能进地宫,早早地被传送出来,听说了人家都有机缘但自己没有,可不得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穆长宁大概能猜到接下来事情的走向,陶芷馨是双灵根,若有了能洗去灵根的乾坤果,她就可以变成单系天灵根的天才,试问陶芷馨能轻易放过吗? 果然便听季敏冷冷哼道:“陶师兄虽是陶家人,但陶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子孙,既然知道了陶师兄手里有乾坤果,永逸真君少不得出面向他索要,好将乾坤果让给族中更适合它的人,比如陶芷馨!而作为交换的,便给陶师兄一些补偿。” 对于这种做法,季敏很是气愤不平,明明就是陶恒得来的机缘,却碍于家族非要让出去便宜了别人! 说到底,即便在修真家族里,也到底还是靠的实力天资说话。 与陶远陶芷馨他们不同,陶恒是四灵根,并不如何受到族中的重视。站在家族的角度考虑,永逸真君自然是希望族中人才辈出,而乾坤果用在陶芷馨身上,明显比用在陶恒身上有用多了。 这次陶恒得到乾坤果,固然是一个天大的机缘,但有陶家这个庞然大物站在他身后,终究也会时时身不由己。 别看陶恒往日里插科打诨嘻嘻哈哈,穆长宁知道,他比谁都要努力,他现在的修为,完全是自己一点点苦修出来的。 纵然身为修真家族的子弟,比别人多了些资源,但在同等的情况下,陶远可以毫不费力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而陶恒却什么都要自己去争,连机缘也要拱手让人。 穆长宁心中的气恨丝毫不比季敏少。 “那后来呢?大哥就白白将乾坤果交了出去?” 季敏噗嗤一笑:“哪能呢?陶师兄才不肯呢!永逸真君逼他拿出来给陶芷馨,陶师兄一气之下,当场就把乾坤果给吞了,反正东西都已经被他吃进去了,还能逼他吐出来?” 这确实是陶恒做得出来的事,他向来都是不吃亏的主。 “可乾坤果蕴含能量暴躁,即便服用也得先加几味灵草调和,做好充足准备,大哥这么直接吞,一个不好很可能爆体而亡的!” 穆长宁想到这里就坐不住了,季敏忙按压住她,“行了,这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要真有点什么情况,早来不及了!放心吧,有陶远师叔给他疏通引导护着法呢,最危险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眼下他正在闭关巩固。” 穆长宁松了口气,何久眉开眼笑道:“反正没便宜了陶芷馨就是好的!师妹你是不知道,那陶芷馨自从乾坤果被人吞了之后,一连好几天整个脸都是黑的,天天在阵峰御兽峰发脾气,乱砸东西,搞得乌烟瘴气的。” 陶芷馨这种阴险小人,总想着不劳而获,眼瞧着希望落空,可不得气急败坏? 穆长宁目光清清淡淡,嘴边噙着一丝冷笑。 她可没忘了,在秘境里,陶芷馨惹来了四阶妖兽不提,他们还被她摆了一道,险些命丧霹雳之手。 慕菲菲孟扶桑虽然是回来了,但秘境中发生了什么事,拿到了外头却一概不算数,即便慕菲菲想算账,也寻不出错处。更何况,门派中也有明确规定,不得私自斗殴。 有门派护着,穆长宁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陶芷馨最好就一辈子别出去,也最好祈祷以后别栽她手里,否则她见一次扁一次! 穆长宁与季敏何久道过别,顺带也给慕菲菲孟扶桑他们发了个传讯符报平安,然后便照慕衍说的去了主峰。 传送阵将她送到了半山腰,然而眼前除了一块写着“听风谷”的巨石外,什么都没有。 一道金光打过,巨石旁忽的出现一条通道,苏讷言慵懒的声音悠悠传来:“进来吧。” 穆长宁走进通道,回身望了眼,通道口已经不见了,而自己正置身于一片竹海之中,空中灵气浓郁,清风吹来,带来淡淡的草木香,踩着石子路一路向前,尽头是一间小竹屋,苏讷言在两棵竹子间支了个吊床,懒懒地躺在上面打了个哈欠。 “师父。” 苏讷言撇过头看了她眼,扔了个储物袋过去:“材料给你了,自己搭个窝吧。” 穆长宁放出神识探了探,储物袋里放的全是搭建房屋的材料,还有一张图纸,上头明细地画着房屋的构造,只需照着图纸来搭建便好。 两室一厅外加一个储物室一个炼丹室……穆长宁抽抽嘴角,“师父,不用这么麻烦,我住那个小竹屋就好了。” 苏讷言闻言指尖微动,原先看着很牢靠的小竹屋“吧唧”一下塌了。 “现在可以开始盖了,不盖没地方住。” “……”穆长宁目瞪口呆,“师父,那我在盖房子的时候,睡哪儿?” 按着图纸上的来,可不是一朝一夕完得成的,这段时间让她风餐露宿吗? 苏讷言怔了怔,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想了半晌从储物袋翻出一个小屋子出来,小屋子见风就长,长成一座竹制的法屋。 “这个空间竹屋先借你住住,回头记得要还啊。”他拍了拍手,指尖一道灵光打向穆长宁眉心,“好了,开始盖房子吧。” 穆长宁发现那道灵光打进身体之后,全身灵力就像凝固了一样,动不了了,她正疑惑,苏讷言已经跳下吊床对着她脑门一弹,笑得灿烂无比:“太阳下山后就会恢复的,这期间你得把房胚盖好了,做得好为师有奖励呦!” 言下之意,便是不允许她使用灵力,而是全凭自身力气干重活。 穆长宁抽抽嘴角,心中暗道:这可是强买强卖! 苏讷言撩起袍角往一旁石桌上坐下,挖了只灵果出来边啃边说:“还不快点动手,再晚天都要黑了。” 穆长宁只得老老实实去搬石头。 没了灵力护体,做起这种力气活来确实吃力,苏讷言就在一边嗑瓜子当监工,一会儿说一声“这是不是歪了”,一会儿来一句“那儿牢不牢啊”。 总是话说完没多久,她刚搭好的框架全散了。 穆长宁气得浑身发抖,师父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她似乎隐约有点明白了在执事堂慕衍那句“方便师尊亲临教导”是什么意思,顿时欲哭无泪。 忙了半日,太阳已经西斜了,穆长宁正在砌着一堵墙,苏讷言躺在吊床上看了眼天上飞过的仙鹤,懒懒道:“今日这几只倒是乖觉啊,往日里打得不可开交呢。” 穆长宁嘴角一抽,一股不妙感涌上心头。抬头看过去,只见原本飞得好好的仙鹤突然像发了疯,你啄我翅膀,我啄你头,一路从天上打到地上,刚刚砌好的墙瞬间哗啦啦碎了一地。 苏讷言:“……” 穆长宁:“……” 老天啊,谁来把这张乌鸦嘴缝上吧! 深深吸几口气,穆长宁转头道:“师父,您很清闲吗?” 苏讷言想了想点头:“最近确实没什么事。” “……”算你狠!我忍! 等慕衍提了两坛子酒上来时,就看到穆长宁灰头土脸,一手掐着一只仙鹤的翅膀往外扔,又默默走回去收拾烂摊子。 苏讷言见到来人,眼前一亮扑了过去,“哎呦,小子你总算过来了。” 慕衍侧身一闪,手上的两坛子酒还是被他抢走了。 和苏讷言对面而坐,慕衍瞄了眼一刻不停的穆长宁,眸光微闪,又几不可察移开视线。 苏讷言可没想这么容易放过他,“怎么,为师给你找了个小师妹,不高兴?” 慕衍目不斜视:“没有的事。” “也对,你早嫌弃我这老人家了,现在有个小师妹走你走过的路,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慕衍:“……”他有表现地这么明显吗? 穆长宁在这边做苦力当劳工,门派里有关她大难不死、飞黄腾达的事早传开了。 陶芷馨没吃到乾坤果,也没在秘境里得到任何好处,窝火了月余,屋子里的东西早摔得不能再摔了,阵峰的人看见她就赶紧绕道走,免得撞枪口上。 好不容易歇了歇火,陶芷馨正准备出门散散心,就听到一众人议论纷纷说着穆长宁的事,当下脸色大变,逮着一个小弟子就问:“什么意思,什么叫飞上枝头变凤凰?” 那小弟子见自己被这煞神抓住,心中哀嚎不已,想到穆长宁和陶芷馨的过节,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但也只好老老实实回答道:“穆师姐今儿个回门派了,是和讷言真君一道回来的,讷言真君还收了穆师姐为徒,这事整个门派都知道了。” 陶芷馨双目霍瞪,踹了他一脚恨声道:“说的什么鬼话,穆长宁不是早死了?再说讷言真君什么人,能看得上她?吃饱了撑的在这里妖言惑众!” 小弟子被踹翻在地上,“哎呦”惨叫,辩解道:“弟子不敢妄言,这事是千真万确的。穆师姐大难不死,且慕衍师祖都带着穆师姐去执事堂换过身份玉牌了,都过了明面了……” 陶芷馨脸色铁青,狠狠瞪他一眼拂袖而去。 小弟子揉了揉腿,啐道:“拽什么拽,你要不是会投胎,现在还不知在哪个旮旯里待着呢,人家就是比你有本事,比你行,你有种别在这里欺负我,上门找人家去啊!” 小弟子随意吐槽,却不知陶芷馨真有这个种找上门去了! 新觉真君闭关未出,陶芷馨在千叶真人面前撒泼打滚什么招都使上了,硬是要千叶真人带她去丹峰辩个真伪,不看一眼她怎么都不甘心。 千叶真人初听闻这个消息也被惊得不轻,讷言真君可不比门派中其他真君,他可是太上老祖的首座大弟子,未来二十年内更可能晋升化神的。 穆长宁若是被他收做徒弟,地位却是比自己都要高上一大截! 千叶真人错愕不已,陶芷馨急急道:“大师姐,真君的弟子只有慕衍师叔,那是修真界都难出其右的天才,真君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穆长宁一个三灵根,资质悟性都一般,哪里配得上当真君的弟子?哪里配和慕衍师叔相提并论!” 陶芷馨这时候还未失去理智,她心知自己这要求无理取闹,大师姐未必会同意,但牵扯上了慕衍,她不信大师姐不会心动。 果然千叶真人动摇了一下,想到从前慕衍就似乎对那小丫头颇为照顾,从今往后,师兄师妹离得这么近,相处时间也颇多,心中一把火就忍不住烧起来,当下就坐不住了。 “走,我们上一趟丹峰!” 千叶真人提着两壶自己酿的桂花酒便去了丹峰。 苏讷言正跟慕衍二人对饮正酣,穆长宁怨念颇深地瞪了那二人一眼,认命地继续摆弄一地木头砖块。 苏讷言忽的“咦”了声:“千叶那小妮子怎么有空到这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慕衍,慕衍熟视无睹,又喝了杯酒。 苏讷言打开禁制,千叶真人带着陶芷馨便一路走进来,陶芷馨一眼便看到砌着墙的穆长宁,没忍住尖声叫道:“穆长宁,你怎么没死!” 一上门就咒人家死的,只陶芷馨一家,别无分号。 穆长宁翻个白眼,连看都懒得看她,继续手上的活。 在看到穆长宁出现在这里,陶芷馨就知道那些人的传言九成是真的了。 一想到这么个往日里如何都看不起的小喽喽突然压了自己一头,陶芷馨脸色便黑比锅底,而眼下穆长宁这样的无视在她看来就是轻蔑嚣张。 嗬,有了讷言真君做你的后盾,你底气足了硬了?敢不把人放眼里了? 压了一路的火气濒临爆发,若不是千叶真人顺道拉了她一把,陶芷馨指不定上前跟人打起来。 是了,人家的地盘,打狗还要看主人。 这么个样样普通平庸无奇的人,讷言真君是瞎了还是傻了,去收她做徒弟!(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19章 心魔反噬 在外人面前,苏讷言确实端的一副人模狗样,瞥了眼二人,懒懒道:“千叶师侄怎么有空来本君这里?” 千叶真人不着痕迹地觑向慕衍,青衣男子眉眼淡淡,风清骨峻,侧颜白玉无瑕,淡着面容无悲无喜,仿佛这世间什么都不曾入过他的眼,进过他的心。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般的人物,是多少人标榜崇拜的对象,又让多少人心向往之。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修士慕强是天性,即便是她,亦不能免俗。 那么多头衔加诸到慕衍头上自然无可厚非,但同为讷言真君弟子,穆长宁那小丫头就差得远了。 千叶真人看过穆长宁的外门小比,老实说,她这个年纪能进入炼气后期,又领略到剑势确实不错,做个内门弟子也够格,可真要跟慕衍相提并论了,千叶真人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她也不知是何种心理作祟,但这种感觉,从那次穆长宁被慕衍从掌刑堂带出来时就有了。 千叶真人暗暗吸口气,将带来的两壶桂花酒呈上,道:“听闻讷言师叔新收了个小弟子,千叶是来恭贺师叔的,这是千叶自酿的桂花酒,请师叔笑纳。” 苏讷言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酒香,食指微动。 整个苍桐派都知道千叶真人酿的一手好酒,苏讷言本也是好酒的,尝过几次,滋味确实不错,但此刻他却不接,反倒不动声色地笑道:“千叶师侄的消息还真灵通啊。” 苍桐派对门下弟子还算宽松,外门弟子们没事也喜欢八卦,什么小道消息传播地快可以理解,不过像千叶真人这种金丹期真人……若是素日里熟稔的,前来恭贺当然无所谓,可千叶真人平素与丹峰往来不多,听到个风吹草动就急巴巴上门来的,那就怪不得别人怎么想了。 千叶真人脸色有些尴尬,干巴巴道:“是偶然听闻的……” 她又瞧了眼慕衍,见他事不关己模样,方才觉得自己这一冲动行事实在欠妥当,回身看了眼全程黑脸的陶芷馨,无端生出几分羞恼。 苏讷言倒没再为难她,收了她的桂花酒,眉尖一挑问道:“千叶师侄觉得我这小弟子如何?说来本君还得感谢师侄,若非师侄手下留情,长宁还未必会拜到本君座下。” 千叶真人神色微变,她不知道苏讷言这句“手下留情”意指什么,是说她之前当众争取要收穆长宁为徒,最后却不了了之给了苏讷言这个机会,还是说当初在执事堂,她手下留情没有把这小丫头打死。 如果是前者,千叶真人真恨不得自己当初就把穆长宁收了呢,与其留着这小丫头去做慕衍的小师妹,倒不如就自己麻烦点收一个放养的挂名弟子,但真君的意思若是后者……他是准备翻旧账吗? 千叶真人一时无言,陶芷馨忍了这么久可算是憋坏了,瞥了眼正在专心搭造房胚地基对其他一屑不顾的穆长宁,恨得牙痒痒。 以为有了师父,你就这么得意嚣张! 苏讷言一脸的笑相,看上去脾气很好,陶芷馨又素来是在永逸真君新觉真君面前放肆惯了的,她从前毕竟没怎么接触过苏讷言,觉得这笑眯眯的讷言真君,还没有一脸淡漠的慕衍来得威慑大,脱口而出道:“真君这次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苏讷言眸子微眯,慕衍淡淡侧过头,穆长宁扯了扯嘴角手中动作不停。 千叶真人厉声喝道:“芷馨,不可放肆!” 她以为这里是阵峰还是御兽峰?由得了她来胡言乱语? 陶芷馨被吼地有些委屈,苏讷言摆摆手道:“师侄别忙,本君挺想知道陶小师侄是怎么想的。” 陶芷馨霎时像被鼓励了,愈发觉得讷言真君温和包容,大着胆子道:“真君,您是太上老祖的首席大弟子,天资出众,慕衍师叔亦是举世难见的天才,你们可是门派的招牌……而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资质修为心性悟性样样不出彩,真君收她为徒,简直是糟蹋了自己,辱没了门派!” 她一时得意忘形,轻蔑鄙夷倒是分毫不差,可惜说的话不过脑子,穆长宁都不由侧目愕然。 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跑到丹峰来撒野。 千叶真人一时没回过神,慕衍眉心微敛,苏讷言摆着手笑道:“哎呦,这话我可担不起!” 唇角弯弯,眸里神色却已经冷了,苏讷言招招手道:“长宁,你过来。” 穆长宁放下手里的砖块走上前,因着先前一番折腾,她身上手上都脏兮兮的灰头土脸,陶芷馨立即离她远远的,生怕沾染上污垢。 她的灵力被苏讷言封了,身上没有灵力运转,此时此刻无论是千叶真人或是陶芷馨,都无法看出她的修为深浅。 苏讷言取出了一块测灵盘,让穆长宁把手放上去,“话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你是什么灵根呢。” 穆长宁抽抽嘴角。你一来就让我做苦力,何曾管过这个? 但还是依言将手放了上去。 陶芷馨扯着嘴角冷哼:“普普通通的三灵根,有什么好看的。” 自从坊市事件陶芷馨与穆长宁结怨,她早便将穆长宁的所有的资料都挖出来了,当年穆长宁入门派参加考核,一些信息也都记录在案,上头明明白白写着三灵根,比自己差了一大截,陶芷馨本就自负高傲,根本就没将她放眼里过。 也是因此,知道苏讷言收她做徒弟,心里眼里的怨恨浓的都要滴出来。 千叶真人被陶芷馨这胡言妄语惊骇得不轻,袖中手指直颤,恨恨瞪她,陶芷馨一脸理所应当,千叶真人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然而这时,一阵清亮的绿光冲天,那绿光刺目,千叶真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绿光光芒大盛时,一道红光又接着亮起,二色交融相依,整个测灵盘都灵光璀璨耀眼夺目。 纯进度条犹如打了鸡血往上飙,一路飙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才算堪堪停下,接着,这一系列动静才缓缓消停,重归黯淡。 千叶真人眸光一紧,陶芷馨满脸不可置信,苏讷言挑了挑眉,连慕衍的眼神也微微扑闪。 火木双灵根? 还是百分之九十五的纯净度! 怎么可能! 陶芷馨尖声叫道:“这不可能!你骗人!你明明是三灵根,纯净度也只有一般!这是假的,是你用的障眼法!” 她一张脸近乎扭曲,若不是千叶真人眼疾手快,几乎就要扑上去。 千叶真人内心的震撼同样不小,暗暗打量穆长宁。双灵根资质确实是不错,但也不算拔尖,门派精英弟子中,双灵根的也不少,就连芷馨也是。 难得就难得在这纯净度上。 修士的灵根是连接自身与外界灵气的桥梁,灵根的纯净度越高,吸收转化灵气就越方便,修炼也越事半功倍,可以说纯净度是比灵根类型还要重要的东西。 慕衍之所以为天才,不仅仅因为他是变异冰灵根,更因为他的灵根纯净度达到了少有的百分之九十,同样的单系灵根,慕衍修炼起来,比其他人快了一倍不止。 灵根纯净度,完全可以弥补灵根种类上的差异。纯净度差的单灵根,和纯净度好的五灵根,反倒还可能是五灵根更占优势。 百分之九十五是什么概念……差一点点,她就能是天灵体,就能是传说中的极品灵根!这种纯净度,即便是五灵根,都未必比天灵根要差! 而同样的,如穆长宁这样的,和慕衍相比丝毫不遑多让。 千叶真人有一瞬脑袋晕晕乎乎的,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陶芷馨紧紧盯着石桌上的测灵盘,似乎是要在上头盯出个窟窿,苏讷言瞟了眼一旁几乎石化的二人,挑着眉呵呵笑道:“你这资质倒是马马虎虎尚可。” 穆长宁她倒是真没发现师父还有这恶趣味。嘴角抽了抽,转个身就准备回去继续搬木头。 陶芷馨浑身火气上涌,脸上青青白白,瞪着穆长宁的背影发狠,趁千叶真人不注意就挣脱开拿出佩剑朝她背心刺过去。 这一下又急又猛,灌注了她全身灵力,千叶真人没留心,慕衍淡淡看一眼,苏讷言勾起唇微微一笑。 穆长宁身子往旁一偏,猝然转身,眸中紫意一闪,陶芷馨脸色霎时惨白如雪,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抱着头痛苦地嘶嚎不已。 “你似乎很喜欢从背后突袭嘛!”穆长宁居高临下看向她,淡淡说道。 苏讷言封了她的灵力,穆长宁无法跟她硬碰硬。 因为师父的那颗上品凝元丹,穆长宁的神识完全好了,她现在不会拿神智来做物理攻击,但精神层面攻击却屡试不爽,用来对付陶芷馨刚刚好! 正好她心里窝着火呢,送上门来的,不揍白不揍! 陶芷馨抱着头鬼哭狼嚎,千叶真人一见不妙,正欲教训穆长宁,苏讷言懒懒笑道:“你这丫头,都封了你灵力了,怎么还下这么重的手!” 听似责备,却让千叶真人的火无处可发。本来就是陶芷馨先动的手,人家反击而已,有什么错! 陶芷馨却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讷言真君的意思是,即便穆长宁不用灵力,也能轻轻松松打败她吗? 一股浓浓的不甘仇恨涌上来,陶芷馨发狠地瞪向穆长宁,却见那人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已经转了身去摆弄一地的木头石块。 恰逢慕衍清淡的声音传来:“师妹的分寸掌握地恰到好处,若再用上灵力,怕是要见血了。” 苏讷言摸着下巴嘿嘿笑道:“所以说为师慧眼识珠啊!” 慕衍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四年前在水月村遇见师妹时,师妹才炼气一层,短短几年过去,师妹修炼到炼气八层,确实令人惊叹。” 什么?炼气八层? 陶芷馨眼前又是一黑。四年前还只是炼气一层,四年的时间,她就涨了七层修为? 怎么可能!明明不该如此! 她比穆长宁资质好,修为高,家世也出色,可这么短短时间内,人家成了天才般的资质,修为比自己高了一层,连师尊都比自己好上数倍! 眼看着没有一样比得过她了…… 怎么会这样? 陶芷馨喉口像堵着什么东西,死死咬着唇瓣,胸口又涨又闷,脑中隐隐作痛。 穆长宁就应该死在秘境的!她为什么会出来! 对了,秘境! 一定是她在秘境那个地宫里好命地得到了什么机缘!不仅洗去了一条灵根,连纯净度都改了!这是比乾坤果还要厉害的机缘! 可是地宫她没有进去,不仅没进去,陶恒的乾坤果她也没拿到。 这些东西本来都该是她的!都是她的! 他们抢走了她的机缘!她的机缘! 陶芷馨“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眼睛却还睁着怔怔地发直。 “芷馨!” 千叶真人正想质问穆长宁都做了什么,慕衍却淡淡道:“心魔反噬。” 心魔! 千叶真人大惊失色。 心魔反噬可大可小,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止步仙途,更甚灰飞烟灭,但陶芷馨才十五岁啊,炼气七层,这个年纪修为,竟然已经被心魔影响到了! 她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个时候便已经抵不住心魔,以后可怎么办! 千叶真人看向慕衍,慕衍清清淡淡道:“心魔,因心而生,别人爱莫能助。” 这个道理千叶真人当然懂,一时悲从中来,就要带着陶芷馨回去,苏讷言袖子轻轻一扬,石桌上的两壶桂花酒顿时飞出。 “又是动口又是动手的,想来你们也并非祝贺,这贺礼就收回吧。” 千叶真人脸色一僵,见面前这师徒二人面色一致的冷冽,心知自己这回怕是把讷言真君和慕衍都得罪坏了。 暗暗埋怨陶芷馨坏事的同时,又不得不带着这个累赘走出丹峰。 苏讷言蓦地想到件事,传声道:“别撞着门口的仙鹤啊!” 砰——! 鸟鸣声,翅膀拍打声,混着千叶真人的惊叫声。 “畜生!” 千叶真人手一扬,苏讷言又懒懒道:“本君养这几只仙鹤可不容易呢……” 门口再没动静了,千叶真人已经带着陶芷馨离开。 慕衍忽然好奇地转过头,“师尊何时养过仙鹤?” “……野生放养也是养嘛!”(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0章 盖不起的房子 穆长宁怔怔看着面前两个男子,若是还看不出这二人为她出头,把千叶真人面子里子全掏光了赶下山去的话,那就真的是傻了。 师父苏讷言本就是活泼性子,可连着向来寡言少语的慕衍都配合着师父一唱一和,却是大大的出乎意外。 “师父,师兄……”这时候穆长宁都忍不住想感动矫情一把了,然而这两人根本没给她机会。 苏讷言不客气地白她一眼,“还站着干嘛,干不完活没饭吃。” 慕衍唇角几不可察一弯,点点头道:“没饭吃。” 穆长宁:“……” 师父啊,你这是收了个徒弟还是多了个廉价劳动力喂! 苏讷言继续坐回桌前跟慕衍对酌,才喝了没两口,突然“啧”一声叹:“今儿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有人找上门!” 慕衍道:“是菲菲、青城还有……” 后面的话没说完,苏讷言也知晓他指的是谁了,指尖打出一道灵诀,竹林深处一前一后进来三个人。 跑在前头急急忙忙眼眶通红的正是慕菲菲,而后面不紧不慢沉稳从容跟着的是方青城跟孟扶桑。 穆长宁正在重新砌砖,转个头就被慕菲菲扑倒在地上,刚垒好的半人高的砖墙再次哗啦啦散了一地,烟尘四起。 穆长宁欲哭无泪,慕菲菲仍趴在她身上不起来。 成熟的女体饱满丰盈,穆长宁只感到自己的小笼包正在被大馒头挤压,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胡乱地想着幸亏望穿暂时去闭关炼化碎片了,否则指不定怎么惊叹呢。 慕菲菲抱着她就是一通嚎啕大哭,“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这些日子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还给你做了个衣冠冢,天天对着它以泪洗面……” 一边说一边把眼泪都蹭她身上。 穆长宁身子微僵,眼角瞥见方青城满脸大写的尴尬,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师姐,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她干巴巴地开起玩笑。 慕菲菲抬起一双泪眼,迷迷糊糊问道:“什么非分之想?” 苏讷言“噗”一口喷了,拍腿狂笑,方青城不忍直视地把慕菲菲从地上拉起来,孟扶桑愣了愣嘴角微弯,朝穆长宁伸出了一只手,穆长宁便顺势爬起身,“多谢孟师兄。” 孟扶桑轻笑道:“师妹能安然无恙我们便放心了,大黑还想着师妹给它刷牙呢!” 穆长宁想起在秘境时那只有口气的铁甲犀牛,莞尔失笑。 慕菲菲这么一闹,两人身上都脏兮兮的,慕菲菲还想着往穆长宁身上扑。 “菲菲。” 慕衍一声轻唤,慕菲菲霎时老实了,乖乖地回身请礼,苏讷言摆摆手浑不在意,目光却在孟扶桑身上停留了一息。 “既然都见过了,回去吧。”慕衍开口下逐客令。 慕菲菲嗔道:“六叔,我们好不容易重聚,不让我们叙叙旧吗?” “叙旧是小,嘴馋是大。”慕衍清淡的眸光扫过,语调轻扬。 一语道破,慕菲菲也不羞恼,嘻嘻笑道:“叙旧嘴馋两不误,二者并不冲突啊!” 慕衍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不再多说,苏讷言眯眼笑道:“算了,今儿这房子是搭不起来了,你们去吧。” 慕菲菲眼睛一亮,忙拉上穆长宁拍着储物袋道:“看,食材我都带来了!” 穆长宁哭笑不得,由着她去,就地生起火来,慕菲菲则帮着她打下手。 方青城失笑地摇摇头,瞧了眼满地的狼藉,眸光轻闪。 穆长宁不是炼器师大约不明白,这散落满地的材料,皆是经过特殊炼制的,笨重却质软,根本不适合用做屋舍搭建之用,往往完成一半,便会不堪重负自行坍塌。 他纳闷道:“真君莫不是拿错了材料?用这些东西,十年也造不出一个洞府。” 孟扶桑朝苏讷言的方向望了眼,又回身望了望穆长宁,微微笑道:“真君自然有真君的用意,总不会害了穆师妹的。” 有了这些动过手脚的材料,穆长宁从此便在山中勤勤恳恳当起了她的劳工,山外的事她不清楚,但有关她的热度却一点未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是有人刻意为之,又或是真的消息走漏,总之千叶真人从丹峰铩羽而归,陶芷馨被气得心魔反噬的事很快席卷了门派。 金丹真人和精英弟子的八卦,谁会不兴奋?这回可不是外门弟子沸腾了,连内门都被这股八卦之火荼毒蔓延。 “据说穆师姐已经炼气八层了,两个多月前门派小比时还是炼气中期呢!” “她的修炼速度是用飞的吗?拿丹药当糖豆吃都没这么快吧!” “人家遇到了大机缘,现在可是上品的火木双灵根,百分之九十五的纯净度呢,修炼速度能跟一般人比?” “不止呢,听说人家四年多前还是个炼气一层呢!不到五年,七连跳,非人哉!” “难怪讷言真君都要收她做弟子了!我怎么没这么好命呢?” 这头小弟子们议论纷纷,久而久之,同济真人和籽福真人难免也知道了,脸色不由变得很难看。 本来都快忘了这个人了,二人先前还一并嘲讽奚落这小弟子不自量力,难当大器,死在秘境里活该!现在好了,打脸啪啪响啊,光是想想都觉得面上火辣辣的。 尤其籽福真人,心中真是滋味难明。 同济真人拍拍他肩膀道:“算了,想开些,徒弟什么的还是看缘分,无缘强求不得,何况那丫头本就是丹峰的,跟着讷言师叔正好。” “我倒不是在后悔可惜这个,只不过忽然有些感慨。”籽福真人道:“你说我们都是金丹修士了,怎么还是免不得以点概面呢?” 同济真人微微一怔,籽福真人摇头叹道:“其实我也知道那丫头是因为先前掌刑堂的事对我心存芥蒂不满,可养尊处优你追我捧的日子过习惯了,便以为人人都要顺着我们的意思来,纡尊降贵是给她脸面,偏碰上个硬脾气的,偏见一生,看什么都失了原则准头。” 同济真人沉默下来,他们都是门派中数得上的人物,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光环多了,少不得也被惯出了脾气。 籽福真人自嘲道:“说到底,还是道心不坚,修真修着修着,反倒越修越注意外在,越修越假了。” 他心中仿似有了一丝明悟,同济真人见他一瞬眉目清明,恭贺道:“看来籽福师兄有所收获。” 籽福真人笑道:“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吧。” 不提这方二位真人各有所感,御兽峰上,永逸真君正在想法子解决陶芷馨的心魔。 自从丹峰下来,陶芷馨的修为就从炼气七层跌落至炼气四层,这事险些让她崩溃,而此后她的心态又不曾迅速调整过来,一****说着要穆长宁好看,又说陶恒抢了她的机缘,情绪大起大落,更加无心修炼。阵峰新觉真君还在闭关,三年五载之内都不会出来,千叶真人也不得不来寻永逸真君来想法子。 陶芷馨的心魔,说到底还是从两方面来,一方面她此次去无垠秘境一无所获,陶恒拿回来的乾坤果又没得到,心中郁结,另一方面还是她在丹峰上受了刺激。 永逸真君也觉得陶芷馨太钻牛角尖了,机缘这东西谁又说得清,穆长宁那丫头若是没有点大气运,值得讷言真君看重收徒?明知道自己气量狭小还要凡事攀比,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不生心魔才怪了! 可好歹是陶家的子弟,永逸真君又不能真不管她。 对付心魔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克制隐忍迈过这个坎,另一种,便是满足心魔,将起因扼杀摒除。 正道人士多选择前者,后者更适应的却是魔修,但也不排除一部分正道人士偷偷私下里解决,而依陶芷馨这种情况,前一种方式恐怕困难得很。 陶芷馨的父亲陶泽曾偷偷向永逸真君出谋划策:“芷馨的心魔无非就是陶恒跟穆长宁这两人,除了他们,芷馨自然会从心魔里走出来。” 陶泽心疼女儿,不忍女儿大好的前途因心魔就此止步,陶恒虽也是陶家的人,但比起芷馨,陶恒根本可有可无。就这么一个垃圾,不把乾坤果让给最需要它的人,还自私地私自吞下,族中根本就白养这只白眼狼了,除掉了正好! 至于穆长宁,虽说人家现在是讷言真君的弟子,有真君护着,但她有本事就一辈子待在丹峰不出去,只要离开门派,悄悄弄死她也根本不成问题。 这两个人只要死了,陶芷馨的心魔自然而然就解了,陶泽觉得这法子相当可行。 永逸真君淡淡瞥他一眼,“就凭阿恒跟阿远的关系,你是想让阿远也生心魔吗?” 陶泽一怔,永逸真君又冷哼道:“讷言师兄不比其他元婴真君,再过没几年,相信连我也要称他一声师叔,他既然收了那丫头做弟子,你还想动歪心思,就是找死!丹峰御兽峰关系历来还不错,你要想找死无所谓,别牵连上陶家!” 横竖得罪一个元婴真君是没什么,但得罪一个准化神期修士、一个八阶炼丹师,得罪老祖的大弟子,那麻烦就大了去了! 陶芷馨虽说是个不错的苗子,可若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弃了也罢!族中又不是只有她一个资质好的,陶远就比她优秀得多。再说,衡量一个修士的本事,除了资质,也得看悟性心境,陶芷馨终究是气量太小了。 陶泽被说得哑口无言,心中唾弃不已。 说到底,家族利益和陶远,才是永逸真君最看重的,涉及这两样,无论如何永逸真君都不会松口。 可比起这些,女儿才是他最重要的,承载了他所有的希望,真正当有障碍挡在自己女儿面前,做父亲的怎么也得去铲除! 永逸真君淡声道:“你有空不如多去开导开导芷馨,她现在还是炼气期,修为倒退一些再重新修回来不算难,凡事看开些。” 陶泽口是心非地应了,心中却暗暗下了另一番决心。 半年后,穆长宁看着第n次坍塌的屋舍,无奈一叹,再次重新整理。 其实到现在,她也基本猜到这些材料是不适合搭建房屋的,师父给她这个任务,根本就没指望她完成,与其说是让她盖房子,不如说其实是让她锻炼耐心毅力,还有锤炼打磨自身。 这半年来,她白日被封锁灵力搬重物盖房子,晚上灵力恢复后就回空间修炼,一天累活下来全身肌肉酸痛,晚上经过灵力滋养又能恢复如初,接着第二天循环重复。 虽然这样一来修炼有些耽误,但她隐隐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肌肉变得越来越紧实有力,蕴含能量,力气也比从前大得多。日复一日的工作虽然乏味无趣,但对心境的考验也颇大,一开始的烦躁都被渐渐抚平了,心态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 她正准备清理出一块空地继续第n+1次从头再来,苏讷言从通道外走了进来。 “师父!”穆长宁连忙起身。 除了来听风谷的第一日师父盯着她盖屋子后,他就再没有来过,只有慕衍偶尔过来两次送些她需要的东西。 偌大的山谷只有她一个人,每天那么多事做,穆长宁倒是不觉得闷。 苏讷言见她眉眼清明心性平和,暗暗点点头。这半年他是故意将她扔在听风谷弃之不顾的,偶尔听慕衍说起她的现状,能耐得住孤寂苦修的,倒确实是可造之材。 “我来看看你房子盖好了没。”苏讷言瞟了眼地上一堆废墟,为自己坑了一把徒弟默默点个赞。 穆长宁抽抽嘴角,“师父,您给我的这些材料,真能盖的起来吗?” “哎呦,你知道还去做,傻啊!”苏讷言挑起眉尖。 “……不是您让我干的吗?” “你倒是听我话!”苏讷言好笑地看她眼,一道灵光打入她的眉心,穆长宁发现原先被封锁的灵力重新活跃起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一点倒是学得不错。”苏讷言微微弯唇,扔出了一把剑道:“现在,拿着这把剑去练习基础剑法吧。”(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1章 剑痴找上门 穆长宁将这把黑乎乎的剑捡起来,竟发现它格外地沉,若是半年前让她用这把黑剑,恐怕拿着都吃力,但这半年来她的臂力体力都大大提升,勉强舞剑却也没问题。 心里似乎隐约明白师父这半年让她搬石头盖房子是为什么了。 “是,师父。”穆长宁提着剑就往林中走去。 “先别忙。”苏讷言叫住了她,摸着下巴道:“听慕衍小子说你提炼药液还不错,以后准备学炼丹?” 穆长宁心中一顿,点点头。 不过自从去了无垠秘境之后,她也有大半年没有提炼过药液了,不知技艺有没有生疏,得寻时间重温一下。 得了木相晶之后,穆长宁便将它种到空间里,一块木相晶蕴含的生机和木灵气,足够整个空间的灵植都复苏过来,维持百年不衰。而那些空间原有的高阶灵药甚至是仙品灵植倒是不少,她并不缺灵药,不过要是拿空间里的灵药充当练习材料,那真是奢侈地她都心疼了。 好在这些年她在随身药园中也种了不少,虽然品阶不高年分也不长,但只做练习之用还是够的。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火热起来,师父可是整个修真界屈指可数的炼丹大师,能跟着师父学习炼丹之术,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造化! 苏讷言看着她眼底骤然亮起的光,暗暗好笑。不过小丫头能有这份热情和冲劲就是好事,要知道学一样东西不难,难的是学精学透,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先热爱这样物事,才会有动力去摸索驾驭。 自然,学习炼丹术,财力、天赋、勤奋样样必不可少。炼丹大师的路,可是用无数灵石汗水铺就的。 苏讷言指尖抵着穆长宁眉心传了一张药方过去,又给了她一只储物袋,道:“这张药方可以用来舒筋活络,药材都给你了,每日练习完剑诀后自己提取药液混在水中全身浸泡,对筋骨血肉有好处,半年后我再来检验成果。” “好!”穆长宁朗声应是,苏讷言笑眯眯地就走了。 这把重剑确实十分沉,穆长宁按着炽火剑诀上的招式挥动,没多久就感到肌肉叫嚣地酸疼,咬着牙硬撑了一会儿,想到凡事都要松弛有度、循序渐进,她便暂时换上了左手。 比起惯用的右手来说,左手的灵活性差了不少,穆长宁也没必要将左手练得跟右手一样,只不过还是希望能左右手能平衡些,万一日后哪一天右手受了伤无法拿剑,难道她就没了主攻手段吗? 再者,也能趁着练左手剑的时候,让右手肌肉休息一会儿。 如此两只手轮流交替练习,即便有灵力加持,等一天下来,她明显都感觉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一碰就疼。 回到小竹屋,穆长宁准备提炼药材,打开储物袋一看就傻眼了。 里头放的确实是药材无疑,然而十几种药材全部杂七杂八混在一起,若要提炼,还得先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收拾归整好…… 卧槽! 穆长宁欲哭无泪,师父这是专门来坑她的吧! 也怪她拿到储物袋的时候没事先看上一眼,失策啊! 穆长宁扶额认命地收拾起来。 主峰山顶上,对月小酌的苏讷言突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发痒的鼻子咧嘴一笑。 对面的慕衍抬眸看了眼,淡声道:“师尊,深夜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苏讷言摇头失笑,“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长的,年纪越大脾气越怪,真怀念你当初追着我要糖吃的时候……” “师尊。” 慕衍声音愈发淡了,苏讷言不再逗他,直接问道:“许小子外出游历有几年了,快回来了吧?” 不知为何师尊会提起许玄度,慕衍还是点点头道:“前些日子有收到许师侄的传讯符,近期是要回了。” 苏讷言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玩味起来,“你说,许小子对谁都不热忱,怎么偏偏就对你别具一格呢?” 话中深意慕衍懒得追究,别过头不去理自家师尊的恶趣味,苏讷言愈发觉得对着这徒弟没意思,摆摆手道:“等许小子回来,让他去丹峰陪长宁练剑。” 慕衍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为什么是我?” 苏讷言理所当然:“谁让他只听你的话呢?” “……”慕衍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穆长宁可不知道自家师父已经给她找了个陪练对象,她好不容易整理好药材,将提炼完的药液倒入温热的汤水里,整个浴汤都变成了浓浓的墨绿色,她全身浸泡在里面,一整日僵硬疲劳的肌肉碰到温水不由一松。 然而还未等她舒服地叹一声,浴汤中的药液起了作用,一股火辣的疼痛感从每个毛孔钻进去,游走于每一寸经脉,深入骨髓,仿佛要把她的血肉寸寸撕裂。 这些药材都是舒筋活络之用,穆长宁知道这是在改善舒缓筋骨,此刻也只能咬牙忍过去,连神识撕裂的痛苦都经历过了,这些皮肉苦真算不得什么。 半个时辰后,浴汤的颜色从墨绿色变成了浅绿色,全身排除不少杂质。穆长宁动了动关节,骨骼噼啪声作响,先前的僵硬酸疼一扫而空,反而有种通体舒泰的之感,连皮肤都好像莹润细腻了。 师父给的方子果然不同凡响。 穆长宁有些兴奋,耳边突然传来望穿的声音:“宁宁。” 她微怔,反应过来就是一喜,望穿终于醒了! 赶紧收拾一下进了空间,果然见那个白衣男孩席地而坐,粉雕玉琢的脸上却毫无喜色。 自从穆长宁回到苍桐派,望穿也闭关开始彻底炼化那一小块碎片,闭关前它还帮着霹雳打通了体内壁障,霹雳已经去闭关进阶了,等它再次出来,兴许已经是五阶妖兽。 穆长宁看着他一脸苦逼样,不由好笑,“你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出关了,摆一张臭脸是怎么回事?” 望穿动了动嘴唇,突然“哇”一声抱住她的大腿嚎啕大哭,“宁宁,没变化没变化,没有一点变化!为什么我还是小孩子,半点没长大,人家还等着娶媳妇呢,还要去找花姑娘,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穆长宁忍着一脚踹飞他的冲动,嘴角直抽,心想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个奇葩。 深吸一口气,穆长宁问道:“望穿,你老实说,你全盛时期长什么样?” 哭声忽的一窒,望穿抱着她的腿蹭了蹭,吞吞吐吐道:“不,不就是那样咯?” “那样是哪样?” “就……现在这样。” “……” 合着这货就是个长不大的! 那他以前说的什么风华绝代英俊潇洒,让无数仙子趋之若鹜,根本就是在吹牛! “我才没吹牛!”望穿气呼呼道:“那些仙子可喜欢了,争着抢着要抱我亲我,还摘了花送我!” 他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穆长宁心道这么个外表粉雕玉琢的萌娃,一些爱心爆棚的女子当然喜欢,当然要争着抢着抱他亲她。 望穿哼哼唧唧道:“再说了,都过了千万年了,这么些年我当然得长大了!” 对嘛对嘛,长高了两寸嘛! “穆长宁,别以为我听不到你在想什么!”望穿气鼓鼓骂道。 “……你的读心术怎么就不用在正途呢?”穆长宁轻叹,扒开这只腿部挂件,在他面前蹲下,问道:“怎么样,炼化了碎片,有什么感觉?” 他小胸脯一抬,“你看不出来吗,更高了更帅了,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 一记爆栗砸上去,望穿捂着头“嗷”一声叫,苦着脸道:“好嘛好嘛,我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忘记了的东西,不过多是些零散的片段,我也不能全组织起来。” 穆长宁笑了笑不再问他了,“要吃东西吗?” “好呀好呀!” 她取出食材就地生火烹饪。 如今的空间早已充满盎然生机,那都是木相晶的功劳,望穿在那片灵植树林里走了一圈,发现灵泉边许多原有的高阶灵药都枯死了,只余下一小部分,灵植果树倒是还活着,现在都已经生机勃勃,竹屋旁的一片空地上新种了一片灵药,算不上高阶,都是修真界能见到的。 比如当初在点苍城种出的金边赤屏花,靠着一株金边赤屏花,到如今早繁衍出了千余粒种子,不过穆长宁一直留着没种,这种花太娇气,种起来麻烦又费事,但空间里有望穿的神灵气息,再娇贵的花也得乖乖听话。 以前是空间实在不适合种植,不过现在有了木相晶就另当别论了。 金边赤屏花旁是娥女香,再旁边是一些穆长宁平时搜集的或是在秘境里采到的灵药和毒草,这种灵药年份都很低,即便种了也无甚大用。 灵药年份越久远,往往价值才会越高。 望穿心念微动,控制着这一片地域的生长时速,转身问道:“宁宁,一日一年的速度够吗?要不要再快些?” 穆长宁一愣,想起望穿能控制空间灵植的时间流速,反应过来先是一喜,紧接着蹙眉道:“这样对你不会有影响吗?” 望穿摇头,“现在空间的生机维持靠的是木相晶,跟我没关系,再说也只是这一块地域,我大致算了算,加快时间流速,这样一块木相晶用四五十年也不在话下。” “那就再好不过了!” 想当年在云顶拍卖会的那个时间药园,只是十倍流速,就已经引得各方垂涎不已,而一日一年的流速,去哪儿找这么个宝贝?穆长宁再次感慨自己的幸运。 望穿眯眼笑,一抬头看到对面一棵梅树上放了两只蜂巢,脸色一沉。 觉觉自从大睡一觉之后便产了几十只蜂卵,穆长宁将它们装进玉兰城买的蜂巢里,如今也已经获得了十几只幼蜂了,这些贪吃蜂长大后还能再继续繁殖,届时又能收获一批。 “你怎么把它们也放进来了。”望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乐意,像个耍脾气的孩子。 对于自己跟几只蜜蜂的地位等同,望穿始终耿耿于怀。 穆长宁好笑道:“别闹了,它们酿出的蜜很有用的,不信你尝尝。” 她递过去一串烤肉,因为刷了一层贪吃蜂的灵蜜,烤得甜香酥脆,望穿眼前一亮,挑眉道:“马马虎虎吧。” 穆长宁笑而不语。 日子如流水般地过,穆长宁白日在竹林练剑,晚上提炼药液泡汤,夜间便到空间修炼紫元决和无边落木诀,顺带打理空间中的灵草灵药,而望穿也回到了从前吃饱睡睡饱吃的状态。 又是半年后,她的左右手都已经能如落花流水般用这把重剑舞出炽火剑诀的全部招式,炽火剑诀的第一式炽火九剑穆长宁一年多前便已经练成,后来领略了剑势,威力大大提升,但她知道这还只是皮毛,剑诀的奥义却不是这么浅显易掌握的。 九把火光闪闪的灵剑凭空拔地而起,穆长宁周身卷起阵阵劲风,竹叶纷飞落了满地,这九把灵剑横飞而出,打在山壁上,砸出厚重的一个坑洞。 穆长宁收了剑,还未松口气,敏锐地便感觉到身后一阵杀气袭来,连忙侧身提剑格挡。 来人是个筑基初期的男修,穿了一身门派精英弟子服饰,不算高,长了一张娃娃脸,只脸上的表情冷冽清淡,与这张算得上可爱的面容格格不入。 他的攻势十分急躁而猛烈,每一下都力透千钧,震得她手掌虎口阵阵地酸麻。 换了从前的穆长宁,在这样的攻击下,恐怕连剑都拿不住,要脱手飞出,但在这半年多的练习和汤药滋养之下,除了略微不适,还能勉强应对。 她没来得及细想这人是谁,又为何会悄无声息出现在听风谷,但对方既然不留情,她也不必客气地回击。 两人交手了数十招,穆长宁已经不支,她看得出他只发挥了一部分的实力,甚至对方连灵力都没怎么用。 每一次出手,他都能感知到自己下一步会走哪,会出什么招式,好像这方寸之地,她完全就是被操控于鼓掌间。 男修似乎玩腻了,面无表情地后退三步,金色剑芒一指,穆长宁竟发现自己的手脚好像被绸带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反应迟缓,动作起来亦十分吃力。 她瞳孔微微一缩。 这种感觉,一年多前在门派小比上曾经经历过,那时擂台上,许竟离用了他的剑势将她困住,她为了反击,领悟了“破”势。 当年许竟离的剑势可没有这样强劲雄厚,如果说许竟离的剑势就是一条溪流,那眼前这个男子的就是一片汪洋大海,绵绵不绝,生生不息,浩瀚而博大。 这个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许竟离的堂兄,苍桐四杰之一的剑痴,许玄度! 妈蛋,他不是这时候为了他堂弟找上门算账吧!(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2章 完美筑基 穆长宁心想自己这些年结的怨还不少,而许竟离绝对是其中一个。说起这人她也实在是无奈,因为输不起连雷火珠都用上了险些要了她的命,她只废了他一条手臂,还亏了呢! 许玄度的控剑能力可比许竟离那菜鸟熟练多了,穆长宁切切实实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心无力。 用力咬一口舌尖刺激着自己集中精神,穆长宁眸中紫意微闪,神识一凝对准对方的神识奋力冲去,许玄度霎时闷哼一声,脚步不稳向后退去两步,令人头疼的剑势刹那散去,穆长宁也重获自由。 以自己能力对付许玄度讨不到好处,她也没这么想不开凑上去找虐,而且许玄度真要拿她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在听风谷下手,穆长宁只盼着早早摆脱他。 趁着许玄度因为神识攻击短暂眩晕的当口,穆长宁毫不犹豫地使出剑诀,九把灵剑就位,蕴含破军之威,横冲直下。 许玄度依旧面无表情,手中长剑挽了几个剑花,所有的灵剑都化作点点灵光消散,而那凛凛剑势,亦被他化解于无形。 穆长宁微怔,未待反应过来,突然觉得手上一麻,不知何时一粒石子打到她手腕上,她原先抓着的重剑亦被松开坠下。 许玄度就这么站着和穆长宁对峙,不再有其他动作了。 二人之间静默了片刻,许玄度嘴角轻扯带着不屑,冷冷哼了声:“连剑都拿不稳。” 留下这么六个字,许玄度转身就走,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穆长宁既莫名其妙,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揉了揉依旧发麻的手腕,看向落在地上的重剑,抿紧了唇。 连剑都拿不稳…… 是了,在玉兰城,燕太清的重尺能让她拿不住剑脱手飞出,而刚刚许玄度只是用了颗小石子,她的武器就脱离了自己的手。 对于剑修来说,剑就是和双手一样重要的东西,没了剑,便相当于自断一臂。今天是许玄度没用全力,又手下留情,但若对方当真心怀歹意,回头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虽然没打算以剑入道,但毕竟是将剑作为自己的武器,眼下看着连武器都拿不稳,又如何能在剑法上有所突破? 穆长宁心中一叹,盘膝坐在原地开始冥想,将方才和许玄度的这一场打斗原原本本在脑中重新过滤了一遍,既是学习体会对方的控剑控势方法,也是从自己身上找出不足之处。 修行是一个学习成长的过程,一遍遍地否定自己,再一遍遍地完善自己。 她不是要去学许玄度的使剑方式,那是别人的,不是她自己的,她要做的,是能从人家身上找到改善自身的灵感。 一个多时辰下来,穆长宁在自己脑中演练推算好几遍那一场对决。 她的剑法,只见其形,不见其意,纵有其势,也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击即碎。所以在许玄度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而相反的,许玄度对于剑势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能在自己的剑势范围内形成一个域,这块域就是他的主场,二对方的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一举一动逃不过他的眼睛。 许玄度的剑势跟许竟离相同,在于一个“困”字,而“困”演变到现在,又似乎在这基础上更深了一层,若说用什么来形容,穆长宁觉得“控”字更贴切。 绝对的控制,玩弄人于鼓掌之间,令对方毫无反击之力。 难怪是剑痴,难怪都说许玄度是苍桐四杰中实力最强的那个,光凭这一手剑法,就甩了别人几条街。 穆长宁自觉收获了不少,一边细细回味,又一边感悟自己的剑势,改进不足。 她没去细想许玄度出现在听风谷的原因,横竖她肯定这人绝不是来报仇的,然而当第二天许玄度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一声不吭直接动手的时候,她又不确定了。 这次穆长宁倒是牢牢握着剑没让他打飞,可这次飞起来的不是剑,是她这个人了! 提防着许玄度的一手剑诀,却忽略了他的拳脚功夫,直接被一脚踹在胸口飞出去了。 力道还掌握地该死的好,没有伤筋动骨,但是真疼啊! 妈蛋,小笼包都要被踢扁了! 许玄度依然一脸面瘫样,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愚蠢!” 穆长宁:“……” 这种事接下来就没有断过,几乎每到这个时辰,许玄度都会来找她打一架……不,应该说是来揍她一顿,偏偏每次分寸都拿捏地恰到好处,不至于让她受什么重伤。 师父又让人送来了一堆药材,都是供疗伤之用的,配合着先前的药浴,第一天被揍得爬不起来,第二天又能生龙活虎。 穆长宁抽了抽嘴角,大概知道这货是谁派来的了。 可是师父啊,有你这么坑徒弟的吗?你这是知道我跟他沾亲带故地有一点恩怨,特意派他来公报私仇的吗? 再一次被打趴下的穆长宁泪流满面地想。 不过吐槽归吐槽,穆长宁还是挺珍惜跟剑痴对练的机会的。虽是单方面被虐,但打着打着大约是真的被打出点经验来了,不仅全身抗击打能力大幅度提升,就连使剑也愈发熟练了,对剑势的领悟逐渐加深,从一开始的无力回击,到后来能在许玄度的控制之下坚持一息、两息、三息…… 三个月后,已经能跟剑痴对抗一刻钟的穆长宁再次被一脚踹飞,利落地在半空一个后空翻,轻飘飘地落地,揉了揉胀疼的胸口。 许玄度冷冷瞥她一眼,哼道:“花拳绣腿。” “……” 望穿不忍直视地啧啧称奇:“这男人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虽然你也算不上什么香什么玉,可好歹还是个妹子啊!” 顿了顿,望穿摇摇头满是惋惜,“本来还好歹有点起伏,现在……啧,一马平川啊!” 穆长宁脸色顿时一黑,这个满脑子颜色的小流.氓! 切断了和望穿的联系,见许玄度转身又要离开,穆长宁赶忙上前几步,道:“多谢许师叔这些日子的指教。” 许玄度停下来淡淡看她一眼,随后连目光都懒得施舍给她,道:“又不是为了你。” 穆长宁一愣,讪讪摸了摸鼻子。 老实说,虽然这三个月每天都能看到他,但看这么张娃娃脸总是面瘫地端着,连多一点的表情都没有,她还真觉累得慌。 她不知道许玄度是天生就这副鬼样,还是只单独针对她一个人,穆长宁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开诚布公谈一谈,比如许竟离的事,免得横生心结。 “许师叔,当初我和许竟离师兄擂台比试,是绝对公平公正公开的,他在比试上用雷火珠欲致我于死地,我也只是合理反击,他被逐出门派是碍于门规所限……我跟您说这些不是要您怎么样,只是希望您能理解。” 许玄度沉默了好一会儿,穆长宁原以为他要愤然甩袖离开了,却听到一个让她错愕不已的回答:“许竟离是谁?” “……”你他么在逗我? 穆长宁干巴巴地笑:“不是许师叔的堂弟吗?” “堂弟?”许玄度更疑惑了,微微皱着眉想了又想,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我那表得不能再表的表弟陆竟离吧?” 陆竟离?不是姓许吗? 许玄度扯着嘴角冷笑:“到处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连姓都改了,看来他在外门混得不错。”说着又看向穆长宁,“你跟我说他干什么?” “……”穆长宁张了张嘴,突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闹半天合着这货根本不记得许竟离这个人,他们二人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好,更可能许竟离的那些花招把式都是从许玄度这里盗版过去的,所以薄弱地一触即溃? 那这么说来许玄度根本就不是在公报私仇咯? 卧槽,那他这些天下这么重手做什么!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怎么回事啊! 穆长宁瞪圆了眼睛。 许玄度别过头懒得看她。 竹林小径的深处灵光微闪,有一人缓缓走进听风谷。 穆长宁用神识探测过知道来的人是慕衍,然而令她惊讶的是,许玄度对慕衍的到来似乎格外敏感。 她能感觉到身边人一瞬屏住呼吸,全身都僵硬起来了,下一刻视线所及之内只余一道残影,许玄度已用肉眼不可见地速度飞奔而去,一把抱住慕衍的大腿。 “师叔叔……” 娃娃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穆长宁发誓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双眼亮得简直要闪瞎。 嘴角还没来得及抽抽一下,许玄度已经被慕衍一脚踹飞了。 一道月白色人影飞速地在空中掠过,还回荡着许玄度那声“师叔”的尾音飘荡不已。 这些日子穆长宁被踹地简直不要太多,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真想喝彩一声,师兄干得漂亮! 然而这股兴奋还没兴起,只见刚被踹飞的许玄度又像牛皮糖一样飞回来抱住慕衍的另一条大腿。 “师叔踢得好棒,这里再来一脚呗!” 慕衍:“……” 穆长宁:“……” 麻痹,这贱货是谁! 肯定是她睁眼方式有问题! 闭上……睁开! 许玄度第二次被踢飞出去。 慕衍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穆长宁心想这么着他总该消停了吧? 然而她低估了许玄度的韧性,被踹地鼻青脸肿的某人,再次飞了回来,“师叔,再用力一点呗!” “……”她的三观啊! 穆长宁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眼,听到那“啊”一声的惨叫,穆长宁知道,许玄度已经第三次飞出去了。 慕衍神色抑郁地走过来,不知怎么,穆长宁有些想笑。 能把慕衍都逼得喜怒形于色的,许玄度绝对真是个人才! 这回许玄度直接是被踹到听风谷外了,不过听风谷的禁制他也清楚,不一会儿又屁颠屁颠地跑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毫不在意,双眼发亮地直直盯着慕衍,若不是慕衍警告地瞪他,估计又要扑上来。 慕衍翻出了一只储物袋递给穆长宁,道:“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的炼丹心得,瀑布后面有一间炼丹室,还有一间储药室,你现在可以试着炼丹,师尊要你参加四年后丹道盟组织的考核大赛。” 穆长宁微愣,“丹道盟?考核大赛?” 许玄度揉着脸白她一眼,“丹道盟是修真界最权威的丹师认证联盟,每隔十年会举办一次丹药考核大赛,通过的人可以获得丹道盟颁发的勋章和凭证,这次的丹药考核大赛举办点是在天机门,对不对师叔?” 他一脸“求夸奖”“求抱抱”,再不是从前那张面瘫脸。穆长宁才知道,原来面瘫是对人的,少年还有两幅面孔呢! 慕衍对他的神情视若无睹,但还是点点头道:“师尊需要闭关一阵子,我看你提炼药液的基础功炼得不错,接下来四年你可以钻研一下炼丹术,不懂的就用传讯玉符问我……师尊的意思,拿不到三阶炼丹师凭证,别回来见他。” 穆长宁:“……” 三阶炼丹师,也就是要能够炼出三品丹。 穆长宁还不是很能理解三阶炼丹师是怎样的水平,但掌事堂的秦师叔筑基中期,也只是三阶炼丹师,她一个炼气期……就算天赋再高,体内灵力就这么多,可能还没成丹,就已经力竭报废一炉了。 慕衍像是才想起这个问题,道:“差点忘了,师尊还说,这几年之内筑基不筑基无所谓,但你若能筑基,不要服用筑基丹,而是吸收灵力水到渠成,也就是完美筑基。” 一般到了炼气大圆满,修士可以通过服食筑基丹,依靠筑基丹中的能量冲击筑基关卡,也可以只靠吸收天地灵气,压迫丹田内的真元,达到饱和之后自发筑基,,也就是所谓的完美筑基。 完美筑基对稳固根基十分有用,但也需要灵气吸收速度跟得上体内灵力转换速度,这就对灵根纯净度的要求很高,如慕衍,当初便是完美筑基的。 穆长宁百分之九十五的纯净度,如果她敢服用靠筑基丹筑基,相信苏讷言连闭关都不闭了,直接出来拧着她耳朵一顿揍。(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3章 小聚 这一年多来,穆长宁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练剑淬体,体内排除杂质不少,经络骨骼血肉皆强劲许多,剑术也精进飞快,但相较起来,修为增长就缓慢下来了,如今停留在炼气八层中段。 穆长宁确实没有急着筑基的意思,炼气期是凡人踏入修真界的分水岭,筑基期便是一脚踏入仙门的标志。她起步比人家晚,因着种种机遇赶上了别人的进度,但基础功却不及人家扎实。 师兄慕衍十六岁筑基,师父苏讷言十八岁筑基,他们都是门派数一数二的天才修士,穆长宁少不得会和他们被放在一起比较,如果她差得太远,必然为人诟病。 但慢工出细活,操之过急也无用,过早筑基对她而言,未必是件好事。嘴长在人家身上,让人家说去呗,她只管按着自己的节奏来。 穆长宁点点头道:“知道了师兄,我不会强求的。” 慕衍微微颔首,想了想觉得有件事有必要跟她确认一下,不过……慕衍侧过头瞧了眼正巴巴看着自己的许玄度,这人趁他不注意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衫一角,像只偷了腥的猫儿笑得愉悦。 慕衍神色无奈,微抿了抿唇道:“许师侄,差不多你该回去了。” 许玄度微鄂,讷讷道:“师叔不走吗?” “有些事要跟师妹商量一下。”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适合旁听。 许玄度沮丧地垂下头,更紧地拉住慕衍的衣角,顺带冷冷瞪了穆长宁一眼。 穆长宁莫名其妙背脊一凉。 喂喂喂,你那看情敌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静了几息,还是没有反应,慕衍淡声道:“许师侄。” 许玄度眼睛一亮:“在的师叔,没问题师叔,包我身上师叔!” 慕衍:“……你可以松手了。” 许玄度一愣,捏着慕衍衣角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怨妇样一步三回头地终于走了。 穆长宁擦了擦汗,干巴巴笑了声,赶忙转移话题,“师兄想对我说什么?” 慕衍挥手布下隔音结界,看着她问道:“你在炼毒?” 穆长宁怔了怔,想到慕衍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便大方承认:“是,我偶尔会提炼毒药,多是些毒草或是妖兽毒素。”顿了顿,问道:“师兄是不是又要说,我弄这些东西不好?” 她睁大眼看向慕衍。 在正道人士眼里,毒物就是歪门邪道,她身为名门正派弟子,还是讷言真君的徒弟,更应该注重这点才是,否则指不定被人怎么戳着脊梁骨骂呢。 慕衍沉思片刻,道:“你知不知道,为何正道人士不喜用毒?” 穆长宁摇摇头,她确实不知。 慕衍便道:“自来医毒不分家,从前各门派也不是那么排斥毒物,可自从五百年前一场道魔大战,天魔宫五毒堂堂主以一人之力横扫千军后,这个原则就变了。” “毒这种东西,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夺人性命,名门正派皆将其视作禁物,更鲜少有人会钻研,所有人都说这是正道人士标榜高风亮节,不碰此等阴险毒辣之物,其实不过是那一场道魔之争的后遗症,觉得输在此物上,丢了面子,便勒令往后子弟不得研习。” 慕衍扯着嘴角说得略带讥讽,穆长宁可没想到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师兄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 这,这可有点离经叛道的意味了! 慕衍不曾理会她的惊讶,继续徐徐说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其实正与邪也什么没有明确的界限规定,用在正途便为正,利欲熏心则为邪,你要学毒也没关系,只一点,莫要被私欲左右。” 穆长宁连连点头应是,又听得慕衍问道:“五毒经看完了没?” 她脸上的表情霎时一窒,“师兄你怎么……”怎么会知道她有五毒经? 慕衍轻扯嘴角,“若非有人故意将五毒经放到你面前,你以为能在苍桐派坊市买得到这种禁物?” 穆长宁脸色微变。 她是在坊市一个零散摊位处淘到的这本五毒经,当时她还感慨自己运气真是出奇得好,左顾右盼偷偷摸摸地买下,而且往后也再没见过那位散摊摊主。 不是没怀疑过,为何名门正派明明不屑此道,还会有人兜售五毒经?但既然被她碰上了,错过后兴许再没机会,她就没有放过。 可现在看来,根本是有人亲自送到她面前来的。 穆长宁细想片刻,“是师父?” 见慕衍几不可察点了点头,穆长宁简直哭笑不得,“为什么……师父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要将师尊想得太简单,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有多少底牌?”慕衍说这话的眉尖轻扬,虽然弧度极淡,但也能看得出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原来这些年师父都在润物无声地关照她。 穆长宁心中顿时热热地发烫,点点头道:“是,五毒经都已经看完了,我自己也试着调配了一些,只是碍于手中材料有限,终究只是略通皮毛。” 慕衍点点头,拿出一枚玉简来,“这是衍生论,主要讲得是万物相生相克的理法,算不上稀奇,但对你理解五毒经有好处。” 穆长宁如获至宝,再三道谢,慕衍也不再多留。 她揣着一堆玉简来到后山瀑布,御器而起在周身布了一重结界,冲进瀑布之后。 住在听风谷一年多了,她才知道原来瀑布后还有石室,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整个石室都十分明亮。 主室是一间炼丹房,正中央放着一只青铜丹炉,旁边放着几只蒲团和一张矮榻,左右侧室一边是储药室,另一边则是藏书室。 穆长宁翻着书柜上密密麻麻堆放的书籍玉简,各种类型秩野怪记都有,足够她看好几年了,而且这地方清静,更不会有人打扰。 穆长宁当下便在这里安了窝,研读慕衍给她的炼丹心得,钻研炼丹术,废寝忘食,觉得累了便去竹林练剑,或是进空间修炼,打理药园,收集灵蜜,而许玄度也从先前的每天一来,变成了五天一次,依然是他单方面的压制,但穆长宁在他手下坚持的时间也在逐渐延长。 修炼无岁月,又是一年半后,穆长宁修为突破了炼气九层,而与此同时的,她也收到了慕菲菲的传讯符,得知慕菲菲已经成功筑基,邀她前去小聚。 这些年穆长宁鲜少踏出听风谷,和慕菲菲他们的联系却没断过,时常也会交流心得联络情谊。 慕菲菲两年多前便已经到达炼气大圆满,从秘境回来后,明华真君本想拘着她让她准备完美筑基,但慕菲菲天性散漫,强逼不得,明华真君也只好由着她慢慢来。 这一等便是两年。 慕菲菲是金系天灵根,纯净度亦有百分之八十五,属于上品,完美筑基对她而言并非难事。她今年二十三岁,在这个年纪筑基,已经很不错了。 穆长宁会心一笑,从竹林酒窖里挖了两坛子蜜酒出来。 当初若非慕衍告诉她瀑布后有石室,穆长宁也不会知道这个地方,之后她将听风谷前前后后都用神识扫了一遍,又发现了这个酒窖。 慕衍和苏讷言都是喜好喝酒的人,藏书室里还有一本酒经,穆长宁一时好奇,也试着用手头的材料酿了几十坛。 大约是空间中灵气浓郁,又或者是木相晶生机灵气充盈,穆长宁种在空间的灵米颗颗成熟饱满,灵气浓郁,酿出的酒品质非凡,不过大多数都进了望穿的肚子。 她以前倒是没发现望穿还是个小酒鬼,每次抱着酒就不撒手,偏偏又是个一杯倒,酒醒之后继续喝,真正过起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现在的空间已经有了五十多只贪吃蜂,每只分门别类采集不同的灵花,灵蜜作用也不同。这两坛子蜜酒,就是加了娥女香蜜酿的,有美容养颜、滋养五内之用,最适合女修饮用,送去给慕菲菲当贺礼再合适不过。 慕菲菲的洞府在符峰,穆长宁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前来恭贺的,大部分都是穆长宁认识的人,苍桐四杰各个到场,孟扶桑季敏何久韩楷也一道前来祝贺,穆长宁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转,眼神不由微暗。 没有陶恒…… 从两年多前陶恒服下乾坤果,一直到如今,他都没有出关。 当初陶恒生吞乾坤果,狂暴的灵力险些让他爆体而亡,陶远费尽了心力才得以护住他的经脉,然而即便如此,他的经脉也脆弱地堪比纸薄,哪怕一点点动荡,都足以使其寸寸撕裂。 虽然成功洗去了一条灵根,但这样的经脉,基本无法再承载灵力,几乎让他成了个废人。 忤逆族中长辈,得罪了陶芷馨,还将自己都搭进去,穆长宁实在想不通,当初陶恒为何会如此鲁莽。 只有陶远忙前忙后为他寻解决方子,求到慕衍这里,得了一粒六品润养丹……润养丹的品阶过高,也不是陶恒的身体承受得住的,只有分成了数十份,混合各种草药熬汁服用,一月一月地温养。 穆长宁学习丹药之术,自然知道润养丹的难得,这种丹药的成丹率极低,一炉能成五粒已经不错了,且里头的每一味药材,都必须在千年份以上,有一株偏差都不得。 这些事还是孟扶桑告诉她的,慕衍只字不提,陶远跟她不熟不会刻意和她说这些,季敏他们毕竟不是一个峰的,知道地内情亦不够详细。 穆长宁轻轻叹了声,驻足原地,心中有些滋味难明,慕菲菲眼尖地看到她,挥了挥手道:“长宁,你总算来了!” 一时许多双眼睛看过来,穆长宁微笑着跟他们打过招呼,走到慕菲菲面前躬身请了一礼,道:“慕师叔!” 慕菲菲一怔,跳起来就捏她的脸,“你这死丫头,皮痒了!敢叫得这么生分试试!” 二人笑闹一阵,季敏笑道:“你总算是舍得出来了,还以为你要一辈子窝山里和仙鹤为伍呢!” 穆长宁摇头道:“那些仙鹤才不敢跟我为伍呢?” 何久疑惑道:“这是为何?” 穆长宁笑而不语,许玄度冷着脸接道:“怕被她烤了吃了。” “……” 众人哭笑不得,穆长宁挑着眉立在一旁盈盈浅笑。 十七岁的少女褪去了青涩稚嫩,身姿窈窕,容貌清丽,这些年在听风谷待了这么久,气质也显得沉静温和,眉眼间有种让人说不出的韵味。 许久未见,众人心中都暗暗惊奇,只有一个人悄悄翻了个白眼。 许玄度这一年多来可没少陪穆长宁对练,看起来娇娇弱弱的的一小姑娘,谁能想到真打起来那么拼命那么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穆长宁拿出了那两坛蜜酒给慕菲菲助兴,还有几罐子娥女香蜜,最后拿了一只鎏金小香球,“这是我闲时弄出来的小玩意儿,长期佩戴有凝神定心之效。” 慕菲菲闻了闻香球,里头若有似无飘散出来的清香,果然让人头脑一清,舒达通泰。她惊讶道:“这里面的香料是什么,好神奇!” 季敏抽着鼻尖闻了闻,斟酌道:“有点像娥女香的味道,又不大像……” 季敏是丹峰的,对草药也算熟识,这香球里的香料是穆长宁从金边赤屏花和千年娥女香中提炼出来的。 不错,经过贪吃蜂的采食,有几株娥女香发生了变异,在空间一日一年的生长机制下,长到了千年,和金边赤屏花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止能安神清心,还能在修炼时保持灵台清明,降低走火入魔的可能性。 不过这些作用被穆长宁省略了,这么一个小香球就用了上千朵金边赤屏花和千年娥女香。不说金边赤屏花难养,种出上千朵太过匪夷所思,便是娥女香上了千年就让人不可思议了,她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东西? 反正戴着的好处,就让慕菲菲慢慢领略吧。 穆长宁摇了摇手指道:“这可是独家秘技,不可说。” 季敏也没想让她说,眨着眼道:“长宁,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我这么没品吗?”穆长宁伸手一抹,另一只鎏金小香球挂在手里,笑道:“怎么会忘了你呢?” 季敏欢呼地抱住她。 好友间的相处方式,不会随着时间或是地位的改变而改变,彼此间最珍贵的,就是从最开始绵延至今,不变的那份情。(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4章 来打一架吧! 众人移步庭院,院中种了一棵巨大的桃树,正是落英缤纷的时节,烟粉色花瓣纷纷扬扬,灼灼其华。树下放置了十多张桌案,有婢女们拿出灵果灵酒出来招待。 慕菲菲毫不客气地拆了穆长宁带来的酒,蜜酒的清香飘散出来,在场的大多是男修,闻到这酒香不由眼睛一亮。 慕菲菲咬着唇道:“怎么办,我有些后悔拆封了。” 楚寒枫失笑道:“这可不行,把我们的馋虫都勾起来了,哪有就此打住的道理?” 慕菲菲暗暗瞪他一眼,一脸肉疼地让小婢将蜜酒装进酒壶中,分到各桌上。 对于自己酿出的酒,穆长宁还是很有自信的,有次给慕衍送了两坛后,他有意无意还会提起惦记,而许玄度这一年多来每次陪她对练,都要抱走她一坛子酒,至于这酒是他自己吃了,还是借花献佛去孝敬慕衍了,这就不得而知了。 在场的都是慕菲菲熟识之人,外门内门弟子都有,能和她意气相投的,大多都是不拘小节之人,也没有那股子矜贵自傲,倒是其乐融融。 众人起身举杯相迎,“恭喜慕师叔(妹)筑基。” 蜜酒用的是上等碧粳米,酒液呈浅绿色,灵气浓郁,又因为加了娥女香蜜,清冽的酒香中带着丝丝甜味,萦绕在舌尖,经久不散。 众人脸上不由浮起几丝惬意,慕菲菲率先回过神来,赶忙抱住穆长宁带来的另一坛酒收进储物袋,“这坛是我的了,谁都不许抢!” 方青城好笑:“师妹,大好的日子,还是拿出来让大家尽兴吧。” 慕菲菲连连摇头,指着穆长宁道:“找长宁要去,我没有!” “……”穆长宁哭笑不得,只好又拿出了两坛子,耸耸肩道:“一时就带了这么多,其他我也没了。” 狼多肉少的后果,自然是众人将之抢掠一空。 酒兴之上,桃花树下欢声笑语一片。 陶远坐在角落,静静品着杯中美酒,有些心不在焉。 老实说,他与面前这些人也不见得有多深的交情,之所以收到慕菲菲的邀请,大约是觉得苍桐四杰难得齐聚,少一个反而不美。 出于礼节,他来这里走个过场便是了,如今这样待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喝酒,看他们叙旧契阔,实在有些不适应,可也不知为何,突然不想这么快离开了。 大约这杯中酒实在惑人。 陶远又喝了一杯,看向桃花树下轻盈浅笑的少女,蓦地想起那日陶恒从秘境出来后对他说的话。 因为不是他在意的人,所以一点都不在乎? 陶远自认不是多重感情的人,没几个人是让他能在意的,或者说,是他不愿去在意。 自小被家族视作核心培养,师尊也教他清心寡欲,君子之交淡如水,陶远全部奉行了,待人温和,与人为善……可有时候看着陶恒能那样畅意,什么都不用顾及,直来直往地随时随意抒发情感,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以前他不懂,现在似乎有点懂了。 那是歆羡向往啊! 被道规礼教束缚的心,也渴望能有一次肆意妄为,就如现在,他也想融入到他们这种欢闹的氛围里,而不是只待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陶远皱着眉有些无法适从,又只能闷声喝酒,却听到一人忽然说道:“穆师姐这酒真是绝了,只怕千叶真人都拿不出此等佳酿!” 话音落下,四周忽的一静。 陶远收紧手下意识看向穆长宁,楚寒枫也跟着面色一沉。 穆长宁微鄂,望向说话的人。是慕菲菲的同门师弟,姓裴名少元,二十左右模样,炼气九层修为,此刻喝了酒,脸颊绯红,眼睛却明亮,没有故意为难的意思,大约是真的有感而发。 整个门派谁人不知,阵峰千叶真人酿的一手好酒? 其实是夸奖的意思吧? 慕菲菲脸色一沉,拿起桌上一个灵果塞到裴少元嘴里,低声骂道:“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裴少元眨巴眨巴眼,嘴里塞了灵果,吐字不清,但依稀能辨别,他问的是:“我说了什么了?” 慕菲菲白他一眼,懒得理他。 谁不知道当初穆长宁被讷言真君收为弟子后,千叶真人带着陶芷馨上丹峰闹了一场铩羽而归,陶芷馨还因此被心魔缠身修为倒退。提起千叶真人,还不让人想到陶芷馨这么个倒胃口的东西? 裴少元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瞪圆眼睛,嘴巴被灵果堵着,脸色涨得更红了,尴尬无措。 穆长宁倒不在意,举杯相迎:“多谢裴师兄夸奖了。” 裴少元一怔,手忙脚乱端起酒杯,临了又发现嘴里还咬着灵果,白白净净的面庞霎时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很快便被揭过不再提。 陶远深深看了穆长宁一眼,移开视线又一次闷头喝酒。这酒里的甜味真烦人,偏偏又让人欲罢不能。 鼻尖嗅到一股极浅淡的幽香,他惊愕抬眸,看到穆长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陶远呆了一呆,才回过神,“穆师侄有什么事吗?” 穆长宁绕过桌案走到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下,鼻尖那股幽香更浓了,陶远霎时绷紧了身子。大约酒劲终于上头,脑中有些晕晕乎乎的。 “陶师叔,这些年我长期闭关,许久未曾见过大哥了,他现在还好吗?” 清脆的声音唤回了陶远的理智,他抿了抿唇,道:“乾坤果的能量被我用封印暂时封住了,不吸收完这些能量,阿恒恐怕没法出关,他的经脉状况这两年经过润养丹的滋养已经渐渐恢复,等他炼化完体内封印的能量,大约会直接筑基。” 这种筑基甚至可能是不用筑基丹,而是利用封印能量自发的完美筑基。 穆长宁松了口气,陶恒似乎总能因祸得福。只是这次当真险之又险,但凡出了丁点差错,兴许他就要搭上一条命。 翻手拿出了两只银灰色的镂空小香球交给陶远,里头装的也是同样的香料,只是比之慕菲菲她们的鎏金香球更加简洁。 “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大哥既然是要长期闭关,这香球应该也能起到点宁神之用。” 陶远看了看这两只鸽子蛋大小的银灰香球,翻手收下,道:“放心,我一定带给阿恒。” 她眨了眨眼,道:“一只是大哥的,另外一个是给陶师叔的。” 陶远怔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我也有份啊?” 这副呆愣的模样可真少见,穆长宁暗暗纳罕,点点头掰着手指道:“许师叔、方师叔、楚师叔、孟师兄、何师弟他们都有的。” 她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之处,陶远却一下子沉了目光,薄唇紧抿,轻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那就多谢穆师侄了。” 变脸速度还真快!穆长宁真搞不懂陶远在想什么。 不过她也没必要去搞懂。 裴少元不知何时窜到他们身后,见穆长宁看过来,挠了挠头呵呵笑道:“穆师妹,那个香球还有没有啊,我,我也想要一个。” 话刚说完,就闹了个大红脸。 本来只是想为先前的失言弥补一下,随便聊聊,谁知脑子一抽说出来的就是这句话。一见面问人家要东西,裴少元差点想抽自己两嘴巴。 穆长宁没多想,拿了个小香球出来,裴少元愣愣接过,挠了挠头颇有些尴尬,“我,好像没什么好东西……”想了半晌,眼睛一亮道:“穆师妹,你缺灵符吗?我灵符做得很好,虽然比不少师姐,但也是可以入目的!” 慕菲菲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得了吧,就你那水平,十张符纸能画出一张上品符就不错了!” 裴少元耳根顿时一红。 穆长宁还没怎么见过那么容易脸红的男孩子,笑着道:“给我灵符,不如陪我打一架。” “……什么?”裴少元愕然,似乎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反复咀嚼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没有幻听,干笑道:“穆师妹没开玩笑吧?” 穆长宁但笑不语。 她这些年在听风谷,鲜少与外头打交道,虽然每隔五天许玄度都会来陪她练剑术,但两人实力相差悬殊,许玄度也不可能对她用尽全力,对练的方式单一,此消彼长,慕衍也建议她可以偶尔去演武堂,无论是自己上场或是观看别人比斗,都能增加实战经验,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陶远惊讶于穆长宁居然如此好战,慕菲菲拍着手叫好:“也好,大家难得一聚,正巧可以借机切磋切磋。” 众人没有异议,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毕竟都还年轻,骨子里满含一腔热血。 决定之后,大家一道去了武峰的演武堂,准备借用那里的擂台场地。 那么多精英弟子同时出现,霎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演武堂原先战台上打斗比拼的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围绕过去。 “我没看错吧,苍桐四杰都来了,他们是要比斗吗?” “我天,我竟有朝一日能看到他们对决?”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快来围观!” 弟子们越聚越多,甚至有人发出传讯符呼朋唤友地召集来演武堂。 对于这种现象,穆长宁吃了一惊,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门派中实力最出色的四个人,是多少弟子们崇拜的对象,不止是他们了,穆长宁也挺期待他们对决的,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他们会不会上场。 慕菲菲问道:“谁先来?” 季敏看了看众人,这些人中就她和何久二人修为最低,都是炼气八层,便道:“就让我和何师兄先来吧。” 何久点头同意,和季敏二人上了擂台。 见不是苍桐四杰的比拼,围观群众有些意兴阑珊,不过想想在上正餐前总要来两道开胃小菜,便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两人一上台,季敏便率先发动了攻势,一大片火海熊熊燃起,以排山倒海之势朝何久压去,何久临危不惧,纵身一跃,足尖轻点,几个闪身已经避开这片火海,近到季敏周身。 季敏手握一对短刀,回身一挡,听得“登登”两声,尽数敲在何久的青铜护腕上,何久身子一退,又离了季敏两丈远。 穆长宁暗暗惊讶,她知道何久练习了何家的一项轻身功法如影随形术,脚步轻快,身轻如燕,没想到三年来进步这么飞快,动作快得她都几乎捕捉不到了。 “注意何师弟的脚腕。”孟扶桑忽然出声说道。 穆长宁往何久的脚腕上看去,看到他的右脚腕上似乎戴着一只靛青色脚环,脚环发出淡淡的灵光,不仔细看却难以发现。 “那是轻身法器!”穆长宁记得季敏说过,何久在秘境地宫里得了一样轻身法器,如此看来就是此物无疑了。 对自身速度增幅,与如影随形术亦相得益彰。 就见何久几下远离,又几下靠近,身影快如闪电,当真是如影随形。没等季敏做出反应,何久已经一手扣住她的脖子,嘻嘻笑道:“季师妹,承让了!” 季敏咬牙:“你这轻身功夫真是太讨厌了!” 她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拱手便退下了。 围观的群众双眼一亮,何久的速度之敏捷无疑是让人惊讶的,穆长宁在心中推演,如果自己跟何久面对面迎上,应该可以借助识海成像先定格他的身影,再以藤蔓固定,一击即杀。 季敏何久既然打了头阵,接下来也不用谁催促,一个炼气九层的男修跳上了擂台,另一个同样炼气九层的女修随后跟上。 男修姓葛,女修姓关,二人都是器峰弟子。 葛姓男修拿出一个铜环,大喝一声“去”,铜环顿时一变九,朝女修方向飞去,从各个方向进攻,女修唇角一勾,拿出一只竹筒,霎时从竹筒中飞出飞出许多竹条,勾着这些圆环散开。 男修眼睛微眯,手指打出几道灵诀,九个铜环再次合一,折断了竹条,与此同时金芒大盛,刺得女修睁不开眼,一时无力反击,铜环牢牢套在了女修身上。 穆长宁感觉得到那阵金芒中带有轻微的精神冲击,应该能让人短时间内失明失聪。 她惊叹道:“好奇特的法器!”(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5章 你上! 这场对决结束地太快,可以说是单方面的压制,众人暗暗惊奇,关姓女修跺了跺脚下场,少不得有围观人士笑称葛姓男修不懂怜香惜玉。 孟扶桑听到穆长宁的那句惊叹,低头看她一眼,轻笑起来:“葛云师兄是器峰轻巧真人的弟子,手中法器自然不会差的。”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曜金铜环虽好,方才的眩目作用短时间内恐怕无法使用。” “孟师兄怎么知道?” “猜的!”孟扶桑半真半假道,指着擂台,“不信继续往下看。” 穆长宁将信将疑,见关女修下场后,裴少元走了上来,而葛云的表情竟显得有些无奈。 二人打过招呼,葛云收起了那只铜环,另外再拿出一把折扇,折扇轻轻一挥,擂台上顿时云雾飘渺,阻隔了众人的视线,只听得乒乒乓乓的交手声,或是各种雷光火球的爆炸声,隐隐能看见灵光闪烁。 十几息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一阵风刮过,吹走了擂台上的云雾,裴少元和葛云正立于台上,表面看上去两人都毫发无伤,可葛云那把折扇却落到了裴少元手里。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都没看到,怎么就结束了呢?” 众人看得云里雾里,穆长宁倒是隐约看清了,葛云手中千奇百怪的法器虽然不少,控制能力不错,也懂得扬长避短,但裴少元的身形灵活,以符结阵,却是牢牢将将葛云压制住了。 “承让。”裴少元将折扇还给葛云。 葛云朗笑一声下场。 穆长宁偏过头看向孟扶桑,还真被他说对了,如果葛云刚刚再用出曜金铜环的眩目功能,裴少元未必会赢得轻松。 “孟师兄懂得真多!” 孟扶桑低笑:“修行可不是闭门造车,当然得多学多看。”说着,他也走上了擂台,“裴师兄,请指教。” 裴少元一拱手,二人很快交缠起来。 这次没有那些云雾碍事,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孟扶桑取出九把飞刀,以各种刁钻角度朝裴少元飞去,裴少元周身顿时竖起高高的土墙,截住这些飞刀,土遁符一闪,已经到了孟扶桑身后,两张符箓往地上一拍,地面顿时结了一层冰层,将孟扶桑的脚底冻在了地上,冰寒的温度连场外都能感受得到。 孟扶桑眸光微闪,控制着九把飞刀往回飞,其中七把与裴少元相缠,指尖凝出一道火线,融化脚下这一方冰层,纵身轻跃,踏到另外漂浮在半空的两把飞刀上,转眼已占据了有利地位。 这一出如行云流水,让人目不暇接,忍不住拍手叫好。 裴少元忽然抬起头对着孟扶桑咧嘴一笑,孟扶桑一怔,就见地面冰层忽的亮起一个金色阵法,符文流动运转,原先还处在半空的身子像是受了什么牵引,陡然坠落下来。 孟扶桑轻轻挑眉,拱手淡笑道:“是我输了。”便走下擂台。 季敏没搞明白状况,“打得好好的,怎么就输了?” 有这疑问的不止季敏一人,许多围观者也都摸不清头脑。 穆长宁细想片刻,“大约跟地上的阵法有关吧。” “是锁灵阵。”陶远忽然说道:“裴师侄在结出冰层的时候布了阵法,孟师侄若立在原地不动无甚大碍,但他化开了脚下的一块冰,恰好触动了锁灵阵。” 锁灵阵,便是将全身灵力凝住的一种阵法,没了灵力,法术法器施展不了,孟扶桑便干脆认了输。 听到陶远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楚寒枫点点头道:“少元符阵双修,确实越来越成气候了!” 穆长宁自觉眼界大开,果然观摩人家比试能受益匪浅。 陶远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穆师侄也想学阵法吗?” 她微怔,不知道陶远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虽然这确实是事实。 “贪多嚼不烂,总要一样一样慢慢来。” 那意思就是,她确实是有学阵法的打算咯? 陶远微微扬起唇,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当她盯着擂台上符文的时候,眼睛有种格外明亮的光彩。 裴少元连胜两场,引来了许多人的欢呼,众人越看越兴奋。 武峰的同济真人听说了苍桐四杰齐聚演武堂,心中一动也跟着前来观摩,看到的便是裴少元跟孟扶桑的对决,心中暗暗点头,不动声色地远远观望。 孟扶桑下台后见穆长宁若有似无看向他,弯唇道:“怎么,要给我报仇啊?” 穆长宁失笑,点点头道:“也好,去给孟师兄找回场子!” 她纵身一跃上了擂台,裴少元一见来人不由又红了脸,“穆,穆师妹,你真要打啊?” 穆长宁好笑,她看上去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裴师兄,请指教。” 裴少元一愣,围观的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了穆长宁,惊声道:“是丹峰的穆师姐!” 一人奇道:“穆师姐?哪位穆师姐?” 那人很快就被赏了一记爆栗:“笨!讷言真君小弟子,慕衍师祖的小师妹,穆长宁穆师姐啊!” “是她啊!天哪,她已经炼气九层了?好快!” “已经算慢了,两年多前她就已经炼气八层,如今定是因为进阶太快,在稳固根基。” 提起这些事,众人霎时热闹起来,“你们说,穆师姐和裴师兄,哪个会赢?” “裴师兄符阵双修,实力强胜,我觉得裴师兄会胜。”一人如是说道。 另一人赶忙反驳,“穆师姐是讷言真君弟子,也不差,穆师姐胜!” “讷言真君厉害,又不是她厉害,裴师兄胜!” “穆师姐胜!” 两派人意见相左,争吵起来,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窜出一个小弟子,嘻嘻笑道:“诸位,买定离手啊!” 如果陶恒在场,就会认出来,这人是三年前外门小比时在旁旁摆盘开赌的,名叫万盛,哪有比试,哪儿就有他的身影。 裴少元在门中本就小有名气,穆长宁因为被苏讷言收徒,也曾名声大噪,二人各有拥趸,直接在擂台下开赌起来。 对于这种现象,两人都挺无语的。 裴少元先前倒也曾听过这位穆师妹的光辉伟绩,不提她天资出色又是讷言真君的弟子,当年外门小比时她就以炼气七层修为战败炼气九层的许玄度。 虽然有一定运气成分,而且精英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实力不能相提并论,但如今三年都过去了,任谁都会有进步,裴少元亦不敢大意。 “穆师妹,请。” 裴少元说完就率先动了起来,十张符箓齐发,将她重重包围。穆长宁倒没急着拿剑,脚步轻移,十根暴雨梨花针齐射而出,将符箓都钉到地上,不给它们靠近的机会。 裴少元见状又是扔出十张符,穆长宁也不紧不慢再次打出十根针,步步紧逼。 某种程度上,裴少元算得上是符修,其他人用符乃是充当攻击防御辅助之用,而符修却能发挥灵符的最大功效,制符布阵,以符结阵,用各种灵符组合,困敌、制敌、杀敌,全在他的一把符箓当中。 穆长宁要提防的,正是这些用之不尽变化万千的灵符。 裴少元每次发出一把符,都能被穆长宁立即用一排针将它们钉住,落地的灵符没有到达该去的方位,自然结不成阵法,裴少元心中一沉,发现这位穆师妹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总这么下去不是法子,裴少元取出两面阵旗抛出去,手中打出两道灵光,瞬间结成一个灵印,朝穆长宁压去,穆长宁眯了眯眼,调集灵力集中至掌心,凝出一面火墙迎头直上。 火墙被灵印扑灭,但灵印亦被火墙削弱,穆长宁的身子被推至数丈开外。 “裴师兄好样的!” 买了裴师兄胜的弟子们欢呼雀跃,而另一边买了穆长宁胜的弟子们握紧拳呐喊:“穆师姐,撑住啊!” 就在穆长宁被推开的这短短时间内,裴少元已经将地面被钉住的数十张符箓收起来,各就各位,擂台上又一次结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慕菲菲暗暗咬牙:“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懂手下留情,看他下来我怎么收拾他!” 话中却是将裴少元定位为获胜方了。 始终冷眼旁观的许玄度忽然淡淡说了句:“急什么,还没真正开始呢。” 慕菲菲微怔,陶远方青城和楚寒枫俱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们毕竟不知许玄度两年来都陪着穆长宁对练,在他们的印象里,除却慕衍,许玄度对谁都是一张冷脸,也不和谁深交,如今似乎对穆长宁青眼有加? 一众人转而又望向台上,远远看过来的同济真人不由摇头轻叹。 那丫头连剑都没使出来呢,裴小子的套路就已经被摸清,有些招架不住了,即便现在结成了符阵,又有什么用? 穆长宁伸手取出了苏讷言给她的那把重剑,提步走入阵中,阵法中符文攒动,她全身的灵力都像凝滞了一样,不再流转。 裴少元停了手中动作,静静看向她,穆长宁咧嘴一笑,“裴师兄,锁灵阵什么的,用一次就够了!” 他微怔,便见面前的少女提剑快步奔过来,速度竟不比有灵力加持时逊色,墨黑色重剑划出重重黑影,不知是不是错觉,裴少元似乎看到她的眼睛泛起淡淡紫光。 这个锁灵阵,能过锁住其他人的灵力,但对布阵者也有影响。 维持这个阵法,依靠的是灵符中的灵力,当符中灵力耗尽,阵法自然失笑。布阵者所站的方位正是阵眼,在阵眼处,布阵者灵力确实运转自如,但一旦离开这个地方,他也会被纳入灵力凝滞状态之中。 穆长宁是不能用灵力,但谁又说,不能用灵力,就没有了攻击力? 被许玄度虐了那么多次,她近身搏斗术,恰恰好也不错呢! 神识控制着七根暴雨梨花针朝裴少元射去,裴少元愕然,只能撑起防御符抵挡,然而防御符自发结成的保护罩竟也被这梨花针攻破,他却只能站在原地,不得离开阵眼位置,无奈之下,裴少元只好结出土墙。 而在土墙将梨花针挡下的时刻,穆长宁已经提起重剑近到跟前,裴少元不做他想,拿出一条九节鞭,钢节抖动,金芒大盛,穆长宁的剑却能劈开这金芒,斩向鞭身,裴少元都能感觉到剑刃上的凛凛肃杀之气。 这把重剑,足有一百余斤,穆长宁练了半年才能拿着它挥动自如,裴少元可没想到看着普通的剑身竟有这般沉,九节鞭直接脱手飞出,剑尖直抵他咽喉。 全场鸦雀无声,裴少元怔了好一会儿,后退一步拱手道:“穆师妹,是在下输了。” “裴师兄承让。” 万盛欢呼一声:“穆师姐赢了!” 所有买了穆长宁胜的弟子们欢欣鼓舞,买了裴少元胜的弟子则懊恼地捶胸顿足。 同济真人摇头失笑,许玄度轻扯了扯嘴角略带不屑,穆长宁一看就知道他想说“雕虫小技”四字。 收拾了一下走下台,陶远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穆长宁没发觉,见孟扶桑眼带笑意,挑眉道:“孟师兄可满意?” “甚好。” 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即便有锁灵阵在,孟扶桑要赢裴少元也不是不行,她不清楚为何明明有翻盘机会,他却主动认输……不过孟师兄到底有几斤几两,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炼气期的全部比完了,接下来自然轮到筑基期,所有人最期待的,无非是苍桐四杰间的对战,不过那四人谁都没有主动站出来。 慕菲菲左看看右看看,瞧见季敏身边的韩楷,邀请道:“韩师兄,可否陪我战一场?” 三年前的韩楷已是炼气大圆满,从无垠秘境回来之后,他便服用了筑基丹成功筑基,又花了两年稳定修为,既是剑修,兼顾体修,实力也算出色,而慕菲菲才进阶不久,纵有灵符法器,和韩楷的比试也很快落了下风。 慕菲菲拍了拍手道:“多谢韩师兄手下留情。” 韩楷微微颔首,留在擂台上却不下去,目光晦涩而灼灼地望向许玄度四人。 苍桐四杰声明远播,门中任谁都想看他们比一场,甚至跟他们打一局,以便知晓,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到底有多少,而韩楷,亦渴望一战。 陶远半垂着眸默不作声,楚寒枫勾唇似笑非笑,方青城环胸不动声色,许玄度冷着脸冷冷一哼。 没人出来应战。 韩楷轻叹口气,正欲下台,却听得许玄度冷淡的声音响起:“穆长宁,你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6章 总有礼物送上门 擂台上的韩楷闻言微怔,穆长宁则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慕菲菲不解道:“许师兄,长宁才炼气期,怎么跟韩师兄比试?” 许玄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试试怎么知道。” 季敏面色微变。许玄度的意思无非是说,韩楷一个筑基初期,连长宁这个炼气后期都打不过! 虽然对方是精英弟子,又是赫赫有名的剑痴,可这话未免太侮辱人了! 季敏眼里冒火,穆长宁当然能感受到她的愤怒。许玄度的本意其实是为了她好,好让她多跟不同的人比试积累战斗经验,只是他自我惯了,难免不会去顾虑别人的感受。 穆长宁传音道:“许师叔……” “打不过他,别说你的剑术是我教的。”许玄度冷淡相回。 穆长宁:“……” “穆师侄。”韩楷忽然出声道:“穆师侄,请。” 季敏咬唇瞪他,韩楷朝她坦荡一笑,季敏哼了声,火气倒是消了不少,穆长宁也暗暗佩服韩楷的气度,提剑走上擂台。 围观者见状顿时震惊了,沸腾了。 “我没看错吧?穆师姐是要跟韩师叔打?” “炼气期对战筑基期,这不是以卵击石?” “穆师姐竟也真敢上台,太也不自量力了吧?” “诶,勇于尝试总是好的……” 万盛双眼晶亮,赶忙将原先收起来的赌盘重新拿出来,就地开赌,“穆师姐对战韩师叔,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 众人面面相觑,毫不犹豫地下赌,韩楷获胜的那一边几乎瞬间就堆满了灵石,而另一边却无人下注。 一个小弟子跳出来拿了块灵石放到穆长宁获胜这一方,顿时收获了无数看傻逼的目光。 一人出声劝道:“这位师弟,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呢,一块灵石也要攒不少时日的!” 小弟子涨得满脸通红,道:“穆师姐很厉害的!” 那人“嗤”一声笑道:“再厉害还能越了一个大境界去?筑基和炼气,那是能比的吗?” “反正……就是厉害!” 众人懒得理他,反正花的是别人的灵石,到时输了才有得哭呢! 何久见状拍了拍孟扶桑道:“孟师兄,不如我们也去赌一把?” 孟扶桑点点头,“也好。” 二人一道来到赌盘前,何久毫不犹豫买了韩楷胜,而孟扶桑则取出了灵石放到穆长宁那一方,何久一时惊讶:“孟师兄,你竟觉得穆师姐能赢吗?” “未尝不可。” 季敏取了一百灵石买韩楷胜,慕菲菲见状也要过去,方青城不由回头看了许玄度一眼,道:“许师兄不去凑个热闹?” 他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无聊。” 方青城笑笑不置可否:“也对,许师兄心中已有成算。” 陶远闻言看了许玄度一眼,几不可察皱了皱眉。 台下闹哄哄一片,台上两人打过招呼便已开始交锋,双方都是以剑做的武器,一上来比拼的便是剑术。 筑基期和炼气期确实不同,远的不说,灵力速度及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比炼气期出色许多。 穆长宁在许玄度手下磨合许久,许玄度的实力比起韩楷强得太多,每次跟她打都跟玩似的,她虽然打不过许玄度,但也很想知道,自己比起一般的剑修到底差了多少。 韩楷的实力在一般筑基初期修士中也算不错了,一招一式快如闪电,穆长宁有些招架不住。 她贴上两张疾行符,尽管还是差了一大截,但勉强速度能够跟上,只这么一来难免处于被动状态,处处掣肘。 人群中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感慨:“就说这场比试有什么意思呢?不用看都知道结局了。” 剑刃相交,铿锵嗡鸣,韩楷的玄铁剑上金芒闪闪,剑气凌厉,穆长宁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她心中微动,退开几步,灵力灌注至剑身。随着对剑诀掌握愈发透彻,她的剑招几乎能够瞬发,九把灵剑拔地起,穆长宁轻喝一声“去”,灵剑霎时带着凛凛寒意朝韩楷冲去。 韩楷也是微怔,眼中闪起一丝亮光,结出一面灵盾抵挡。 穆长宁的剑势在这些年打磨下越发纯熟,隐隐能够结成一块域,在这块域内,她的剑势将达到最大程度的威力。九把灵剑从四面八方朝韩楷刺去,灵剑一下下撞上灵盾,剑光竟被盾牌上的气势层层化开,切成无数细碎灵光。 韩楷这两年也隐隐体会到了剑势,跟穆长宁的还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他的剑势还处在初生萌芽期,此刻二人对决,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悟。 剑与盾同时消散,穆长宁用灵力化出万千落叶飞向韩楷,韩楷虽在抵挡,却难免有所遗落,被无孔不入的落叶割伤。 “啊!”季敏惊呼出声,握紧了拳。 好在韩楷兼顾体修,皮糙肉厚,这些飞叶伤不了他,可如此一来,他却处在劣势了。 慕菲菲看得拍案叫绝,“真没想到,长宁的实力竟如此出色!” 方青城跟楚寒枫不由自主看向许玄度,见那人始终脸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心中暗道看来许玄度对穆长宁的实力很是了解啊! 陶远静静看着擂台上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女,暗垂了眸唇角微弯,而远处的同济真人摸着下巴微微点头,眼中露出点点赞赏。 台下的观众已经坐不住了,大声嚷嚷:“韩师叔,挺住啊,输给穆师姐,你的脸面可就丢光了!” 季敏回头恨恨瞪了那人一眼,暗暗跺脚。但不可否认的,她也担心着同样的事,韩楷若真被长宁打败了,那他的脸面当真是丢尽了! 穆长宁毕竟是炼气期,灵力跟不上,到了此刻,体内的灵力已经去了大半,而韩楷从无边落叶中脱身,眼睛微眯身影便是一闪,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呐喊声:“快看!五个韩师叔!” “是幻影术!” “韩师叔做得好,穆师姐能撑到现在也很不错了!” 底下熙熙嚷嚷已经开始为韩楷获胜欢呼呐喊。 穆长宁看着围绕着自己一模一样的五个韩楷,突然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三年前的外门小比,她曾在擂台上围观过韩楷和另外一位炼气大圆满的林姓修士的比试,当时的韩楷正处于上风,而林姓修士就用出了这一招幻影术。后来经她传音提醒,韩楷这才破敌制胜。 没想到三年后,韩楷也会用上这一招,可……这不是林姓修士的绝学吗? 何久看到这里不由瞪大双眼,呆呆道:“怎么会有五个?这里面哪个是真的?” 慕菲菲也懵了,左顾右盼地问:“你们谁看出来了吗?” 同为筑基期,韩楷使出的幻影术已经略有小成,要分辨出这五人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即便如方青城陶远,短短几息之内,要看出破绽也不容易。 裴少元一直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发现穆长宁的眼睛似乎又一次被一种淡淡的紫色笼罩,福至心灵地想到不久前自己和她的对决,张了张嘴说道:“穆师妹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众人一愣,抬头望去,便见穆长宁站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右手上的重剑突然换到左手,左手剑尖一指,直戳左手边那个韩楷的心口。 韩楷停下了动作,其余四个身影化作灵光纷纷散去,唯留下穆长宁认准的那一个。 所以人的欢呼声都像被堵在了喉咙,双目瞪圆不可置信,而那个买了穆长宁胜的小弟子却欣喜若狂地大喊:“穆师姐赢了!” 穆长宁收回剑,比起韩楷的面色如常,她此时却因灵力损耗脸色微白,表面上看起来,她实在不像获胜方。 “韩师叔……” 话音甫一吐口,韩楷身子一震,恍然道:“那一日是你!” 穆长宁知道他问的是三年前比试给他提醒的人,微微点了头。韩楷哈哈笑道:“难怪,难怪!穆师侄,是我输了。” 这么坦荡磊落地认输,光是这份气度就已经让人钦佩了。 穆长宁道:“我只是刚刚巧懂得破解幻影术的方法,韩师叔若不用幻影术,输得就该是我了。” “可我当时偏偏用的就是幻影术。”三年前在无垠秘境那个林姓修士想偷袭他,反被他杀,这幻影术就落到了他的手里,兜兜转转,破了这秘术的,原来就是同一个人! 韩楷朗笑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再给我练几年,等我将剑势练熟了,再和师侄大战一场!哦,不对,那时也许已经是师妹了!” 穆长宁展颜笑道:“好,那我等着!” 二人有说有笑下了战台,似乎对刚才的比试意犹未尽,最主要的是二人剑势有相似共通之处,经此一战,都有一番感悟。 两个当事人倒没怎么样,下赌下注的弟子可就不干了。 有人不信问道:“穆师姐就这么赢了?” 另一人叹气相回:“穆师姐最常做的事,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要知道,她可是赌场最大的赔钱货!” “我他么就是手贱没买她胜!” “讷言真君一脉果然都是怪物!” 对穆长宁的惊叹不绝于耳,而对韩楷的奚落谩骂也有不少,季敏忍不住回头大骂:“你行你上啊,连半刻钟都撑不住!” “我们要撑住干嘛,穆师姐都能打败筑基期了,炼气期里还有谁是她对手?” “也不一定,没准是因为姓韩的格外差劲。” 这些人大多都因输了灵石而不满,嘴上也不留德。 季敏气得不轻,被韩楷拽住了,穆长宁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季敏赶忙道:“你别道歉,胜败乃兵家常事,都是他们满嘴喷粪!” 穆长宁摇头失笑,看向一侧的许玄度,心道莫非是许师叔看出了韩楷的剑势端倪,才故意让她去打一场体味领略的? 她走近两步,便听得许玄度冷冷哼道:“不过尔尔。” “……”得,当她没说。 慕菲菲拉着她问东问西,同济真人从远处走过来,那些胡言乱语的弟子们一见金丹真人,霎时各个不敢说话了。 同济真人先轻轻瞥了眼穆长宁,又转过头看向韩楷,“你叫什么名字?可愿拜我为师?” 韩楷先是大惊,再是大喜。 他虽进入内门,也成功筑基,却没有金丹真人主动提出收他为徒,内门中没有师父的筑基弟子多了去了,要轮也轮不上他。 如今同济真人愿意收徒,韩楷有什么好拒绝的?当下便行了拜师礼:“弟子韩楷,拜见师父!” “好!”同济真人点头。 刚才的比试他也看了,这个韩楷潜力不错,只能说运气不好,选的作战方式不对,恰好被那丫头克住了。也是没有师父引导,否则断不至于输给她。 众人一见韩楷有了金丹真人做依靠,先前自己还那么骂人,顿时心中一慌、腿一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全跑了。 同济真人回过头拿了只小锦盒放到穆长宁面前,穆长宁不明所以,“师祖这是做什么?” “给你就拿着!”同济真人轻咳一声,道:“就当感谢你帮我找了个好弟子吧。”也算是为了先前自己的有眼无珠做个补偿,虽然这丫头并不知晓。 穆长宁伸手接过,“多谢师祖,也恭喜师祖喜获爱徒!” 同济真人扯着嘴角轻笑,一抬头看到门派实力最出色的四个人都在场,挑眉道:“你们四个,不上台比比?” 许玄度闻言转身就走,方青城楚寒枫赶紧开溜,陶远默了默也跟上离开,同济真人哭笑不得:“这四个臭小子!” 比试告一段落,穆长宁刚走出演武堂,陆陆续续便从飞行法器上下来几个金丹真人,其中就有道峰的籽福真人,还有御兽峰的金铭真人。 “那四个小子呢?”问的无非是苍桐四杰。 同济真人摇摇头一脸无奈:“你们来晚了,他们跑了!” “……” 几位真人忍不住大骂:“从他们四个筑基,就没见过他们比斗了,难得聚一聚,溜得倒是快!” 籽福真人注意到了同济真人身后一群小辈里的穆长宁,眼神微闪取了个小盒子出来给她,穆长宁又是一愣,“师祖?” “拿着!”籽福真人直接塞她怀里。 他这两年心境开阔,说来还是这丫头的功劳,给点礼物应该的。 金铭真人见状嘴唇微动,同样拿了只木盒塞给她。 当初跟永逸真君交换,得了一枚大聚元丹,虽说成功进阶了金丹中期,不过失了个徒弟,到底有些遗憾。 什么都没做就收了三样礼的穆长宁:“……”为何总有礼物送上门呢?(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7章 理直气壮的窃酒贼 回了听风谷,穆长宁先在竹林里练了几遍剑。无论是跟裴少元或是跟韩楷的比试,都让她有种耳目一新之感,尤其是对剑势理解上更深一层,果然经验是靠实战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收了剑回到瀑布后的石室里,穆长宁这才有功夫看三位真人送给她的东西。 同济真人的小锦盒里放着的是一枚青玉指环,上面雕刻着细小的符文阵法,穆长宁戴上感受了一下,发现这指环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加快挥剑速度,另一个是保持心神清明,且这指环的作用随着修为越高效果将越明显。 穆长宁挑眉暗惊,就算猜到金丹真人送出的东西不一般,可此物也确实超出预期了。 籽福真人送的小盒子里放的是一枚玉简,她放开神识读阅,知晓了这上头刻录的是清心咒,修炼前诵读两遍,可摒除杂念,专注潜心,十分实用。 等打开金铭真人给她的小木盒,穆长宁就傻眼了。这里面放的满满当当的居然都是种子,各种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种子! 穆长宁在空间或是随身药园里种了不少灵草灵药,对一些灵植的种子也有研究,她能看得出来,这里面大多数都是藤蔓种子,可具体是什么品种,也得等长出来后才知道了。 找出一粒豌豆大小的赤红色种子,穆长宁试着输入灵力催发,然而毫无用处,她只好把它种到空间的土里,借着木相晶的生机和空间的生长流逝速度,种子很快窜出了芽,她不由大吃一惊。 “嗜血藤!” 竟然是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嗜血藤,浑身倒刺韧劲十足,还会吸食人血,被它的尖刺勾住,不剜掉一块肉,休想摆脱,这已经算是一种魔藤了。 金铭真人怎么会给她送这种东西? 她又把其他几样种子都种了进去,毒刺藤、鬼蛇藤、缚灵藤,还有大嘴花、黄粱梦……要不就是偏门少见的,要不就是带有魔性毒性的灵植,虽然穆长宁还挺高兴,但对于金铭真人送她这些种子,依然不可思议。 金铭真人不会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种子吧? 想来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过偶尔种一点冷僻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说那缚灵藤便是个好东西,用它来捆绑,有跟锁灵环一样的作用,且没有锁灵环笨重单一,而那毒刺藤的刺针,剥下来也可以当作武器,比起暴雨梨花针亦不遑多让。 才不管什么魔性毒性,穆长宁心安理得地在空间开辟了一块地,把这些种子一股脑地全种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穆长宁倒是常常去演武堂,四年一次的门派小比差不多又快开始了,演武堂倒是天天热闹得很,但是一见到她来,每个人都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满堂的人刹那间跑得干干净净。 那日穆长宁单挑筑基期的事被传得神乎其神,炼气期的自认打不过她,筑基期的怕输了丢面子,穆长宁一连几日找不到对手,只好颇为灰心丧气地走了。 回头找了个小弟子将自己酿的酒给同济真人和籽福真人送去当做谢礼,想着问一问那些种子的事,穆长宁亲自去了金铭真人的洞府。 “哪阵风居然把你吹来了?”金铭真人好笑道。他其实很喜欢也很欣赏这个女娃娃,但既然当初自己做了选择,有舍有得,也就不去想后不后悔的事了。 穆长宁取了两坛子酒出来,道:“多谢金铭师祖的种子,这是我自酿的蜜酒,不成敬意。” 隔着封了的坛口,金铭真人都能闻到一股清冽甘甜的酒香,当下不客气地拆了,就着酒坛灌了一大口,随即眼睛一亮:“丫头,你这酒真是一绝啊!” “师祖喜欢就好。”穆长宁道:“师祖怎么会送我那些种子?” 金铭真人一顿,含糊其辞:“你们丹峰的不都喜欢种些花花草草,这些种子是我早些年从一个散修手里得来的,种也种不活,放着又没用,顺便送你呗。” 果然金铭真人不知道那些种子的来历,也对,若不是精于此道,要将这些种子种出来确实困难得很,远的不说,那嗜血藤对生存环境的要求就很苛刻,若不是因为空间中的木相晶和望穿神灵的威压,她也种不出来。 “师祖送的种子很好,很有用。” 金铭真人哈哈笑道:“这就好了,你要是喜欢,以后多给点表示就成。”他爱不释手地拍拍酒坛子。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 穆长宁一出金铭真人洞府就遇上了陶远,看样子好像还是特意来找她的。 “陶师叔有何事?” 陶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拿了一枚玉简给她:“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阵法心得,还有一些基础法阵,穆师侄若想学阵法,可以先看看这个。” 穆长宁目瞪口呆,“陶师叔……” 没等她说完,陶远便急急打断道:“穆师侄不是送了我一个香球吗,礼尚往来,我也只有阵法能拿得出手了。” 说着就把玉简塞她手里,生怕她不肯收下。 穆长宁呆了好一会儿,心想大概陶远不喜欢欠别人的。 其实那香球她准备了十多个,人家都有份,没道理他在场还不准备他的,再说,陶恒的事还是陶远在忙前忙后呢,她就算出于感激也理当如此。 阵法啊……穆长宁攥了攥手里的玉简,她确实有学阵法的打算,不过她现在还在学炼丹术,贪多嚼不烂,过犹不及。 “陶师叔,师父还要我参加两年半后的丹药考核大赛,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涉及阵法。” “没关系,你先收着,等你有空了再看,不懂的可以问我。”陶远眼睛亮得很。 穆长宁也不矫情地收下了,心中感激,取出了两坛子灵酒出来:“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灵酒还请陶师叔收下。” 她自认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可陶远的脸色却一下晴转多云,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酒坛子,喃喃自语:“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如果是阿恒的话,你是不是半点不会犹豫? 穆长宁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手上一松,陶远已经把灵酒都收下了,淡淡道:“那就多谢穆师侄了。” “……”好吧,别人的心思,她不懂。 跟陶远道过别,穆长宁准备回去闭关专注炼丹,她不知道在自己走了之后,还发生了一出小闹剧。 陶芷馨自心魔缠身之后,修炼速度慢了许多,开始毫不节制地靠丹药晋升,两年多的时间,从炼气四层涨至炼气八层,当然此般一来的后果,便是根基不稳,可她才管不了这么多,穆长宁五年之内七连跳,她当然也能! 听说那人现在才炼气九层,只要自己再吃几粒上品丹,不出大半年,定能赶上她! 可穆长宁居然还以炼气修为打败了筑基修士! 传言还将她说得有多么神勇,对方不过就是个废物,就算自己去,姓韩的也得乖乖认输。 陶芷馨当然是千般万般的不服,恨不得上丹峰找穆长宁大战一场,可主峰有禁制,她进不去,叫骂又没人理,听说穆长宁来了御兽峰,她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又晚了一步。 “姓穆的小贱人呢,知道我来找她,怕了躲起来了?”陶芷馨大声嚷嚷。 陶远神色淡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以前他还会觉得有些失望可惜,不过看陶芷馨现在这模样,不用指望了。 陶芷馨最受不了被人忽视,跑过去抓住陶远的衣袖,一张俏脸近乎扭曲,大吼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陶远无奈摇头,“小七,我奉劝你一句,保持平常心吧,你再这么下去,连筑基都难。” 陶芷馨一下甩开他的手,“你胡说八道,我今年十七岁,炼气八层,不出三年,我肯定筑基,比慕菲菲那小贱人早,比穆长宁更早,你少危言耸听!” 陶远不置一词,也无话可说,陶芷馨又不满意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向来最疼我的吗,你也不站我这边!” 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陶远再好的脾气都不想理她了,“你自己一个人玩吧。” 陶芷馨忍无可忍地在御兽峰发了一通脾气,被她生父陶泽劝住,又被千叶真人领了回去。对于这个小祸害,千叶真人早已心力交瘁,若不是顾念着看她长大的情分,千叶真人真想撒手不管。 终于闹消停了,陶芷馨捧着几十瓶丹药就去闭关,誓要在三年之内筑基。 而穆长宁已经开始了炼制二品丹药。 慕衍的炼丹心得她早已看得滚瓜烂熟,前两年也试着炼制最基础的丹药,一如辟谷丹、回气丹、解毒丹等等。 炼丹的过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始终在基础功上,将药材按着先后顺序放入炉中提炼药液、剔除杂质,再将药液融合,打入灵咒成丹,出炉收丹。 提炼的基本功穆长宁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而这一点便是炼丹成功的先决条件。后面的融合成丹收丹环节,考验的便是炼丹师的感知。 何时丹成,何时收丹,时间得把握地刚刚好,这种微妙之处的掌握,没有捷径可走,只能自己去摸索,靠的除了个人天赋之外,也是倚仗熟能生巧四字。 炼丹炼得多了,心中自成沟壑,对着细微的掌控就会越来越得心应手。所以一个好的炼丹师成长之路,必然是靠无数灵石灵药和数不清的练习堆砌起来的。 穆长宁一开始也炼坏了好几炉,不是炼制时间太短,丹中能量不均衡爆开,就是丹药过老过熟,表面坑坑洼洼,这种丹药不用说都知道含了多少丹毒,不能服用,因此也是废的。 渐渐掌握到了关窍,穆长宁已经能将一品丹炼至满炉,偶尔还会冒出几颗上品丹。 后来她还发现了一样很有意思的事,从玉兰城花果子树里得来的草木原液竟有提高成丹率的作用,在炼丹时往里头加一滴,纯粹的草木灵气和生命力会使丹药品质更高,一炉丹中没有下品丹不提,甚至偶尔会冒出一两颗极品丹。 以她现在的灵力储备,炼制一炉二品丹勉强够用,炼制三品丹,就要靠外物辅助了,不是准备上品回气丹,就是要灵蜜或者灵果来补充灵力。 所以说,三品丹根本不是炼气期来炼的。 当然,穆长宁也不会为了能炼制三品丹而去特意筑基,她更追求顺其自然,而且以师父的坑徒模式,她相信,等自己筑基后,参加丹药考核的目标就不是三阶炼丹师了,说不定要她弄出个五阶炼丹师! 时光匆匆而过,一晃两年半过去,穆长宁看着出炉的三十颗三品清心丹,抹了把额上的薄汗。 这两年多来,她倒是成功进阶了炼气大圆满,炼制三品丹也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成丹率,这样的状态去考核大赛,应该不会给师父丢面子了。 挥手打开石室的禁制,数月不见日光让她有些恍惚,在林间练了几遍剑,兴致正高,突然很想小酌一杯。 心情极好地进了酒窖,一看到窖中孤零零的一坛子酒,穆长宁整个人如遭雷劈,使劲眨了眨眼。 是酒窖无疑啊! 她酿好的上百坛灵酒呢! 才闭关四个月而已,怎么只剩一坛了! 身后有微风浮动,穆长宁回身,就看到许玄度轻车熟路稳稳地落下来,见她出关了,先是一怔,点头颔首后就抱着仅剩的一坛子酒走了。 穆长宁:“……” 这么明目张胆偷酒的,她还真头一回见! “站住!”穆长宁大步流星奔过去,直直瞪着他。 许玄度淡淡瞥她一眼,“干嘛?” 穆长宁险些喷出一口血。干嘛?干嘛!你他么拿了我一整个酒窖的酒,还问我干嘛! 深深吸几口气,她指着酒窖道:“这些酒都是你拿的?” 毫不犹豫地点头。 呦呵,承认得还挺快! “不是你让我随便拿的吗?”他一脸莫名。 穆长宁再次喷出一口血,“我让你随便拿,你就搬了我整个酒窖?” “不然呢,留着过年吗?” “……”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许玄度再不理她,优哉游哉走了,穆长宁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泪流满面,“你别走,给我留一坛啊喂!”(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8章 天机门 丹药考核大赛也是一是十年一度的大盛事,门派派出了丹峰一百多名子弟参加,当然,这一部分也是经过筛选的,无论如何都代替了门派的脸面,总不能混些水货进去。 穆长宁没经过筛选,但以她讷言真君弟子的身份,谁也不会为难她,果然有个好师父,走到哪儿都吃香。 领队的是丹峰郁参真人,参加考核的人里面,除了连她在内二十多个炼气弟子外,其余都是筑基期弟子,包括季敏和执事堂的秦师叔都在内。 到了金丹真人这个层面,一些虚名已经不那么在意了,用一句俗话来讲,便是已经过了年少气盛的年纪。 如慕衍,筑基期时他就已经拿到了六阶炼丹师凭证,他现在金丹初期,能够炼制七品丹,但他却不会、也没这个必要和一群小辈参加什么考核大赛争名次夺地位了。 去天机门的飞行法器上静得出奇,季敏似乎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拉着穆长宁的衣袖传音道:“怎么办,我有些紧张,到时候炸炉了怎么办。” 穆长宁好笑道:“那么多炉都炼过来了,哪那么容易炸炉啊?别瞎操心,趁机先修整一会儿吧。” 季敏瘪了瘪嘴只好坐下来凝神冥想。 穆长宁念了两遍清心咒,不得不说,籽福真人给的清心咒很实用,心浮气躁的时候念一念,很快就能静下心来。 领队的郁参真人瞧了眼在角落打坐的穆长宁,见她面上神色平和、淡然平稳,不得不佩服讷言真君的眼光不错,年纪轻轻能做到不骄不躁的,确实是可造之材。 在飞行法器上飞了三四天,枯燥的日子让一些炼气小弟子有些受不了,总算看到天机门了,有些小弟子不由低低惊呼出声。 穆长宁从冥想中醒来,遥遥看过去。天机门在七大宗门中的地位仅次于苍桐派,整个门派地形就像一个巨大的太极,门中子弟尤为擅长玄机诡辩的阵法机关术,天机门也以此为主要课业。 凌家一族依附于天机门,离得越近,越是有种浮躁涌上心头,她知道这是原主凌清扬的遗志在汹涌沸腾,可终究她是她,原主是原主,她的一切,都不该被原主左右。 穆长宁又念了两遍清心咒,等到下了飞行法器,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仪态。 天机门前也有金丹真人接见,穆长宁只低头等着郁参真人跟他寒暄完,耳边却忽然听得一声低唤:“穆道友。” 她微怔,果然抬头就见凌玄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近五年未见,他已经筑基了,一袭青衣款款,纵然容貌无奇,也有种说不出的清和温润。 “凌道友,许久不见。”穆长宁轻笑颔首,若说来门派有什么高兴事,大约是能见到凌玄英吧,或许,还有机会看见凌清溏。 “穆道友能无事就好了,当年秘境一行,凌某还以为穆道友……” 穆长宁心想当年这乌龙闹得还真大,摇头道:“出了点意外,不过一场误会,还要恭喜凌道友筑基。” 凌玄英失笑,“也是前不久的事,穆道友看来也快了。” 二人正传音聊着,突然听到天机门那位真人问道:“哪位是讷言真君的爱徒?” 穆长宁一怔,郁参真人朝她招手道:“这位是禄山真人。” 穆长宁上前两步恭敬请礼,禄山真人点点头,随手给了她一只小锦盒当作见面礼,“小友可是要考核二阶炼丹师?” “是三阶。”穆长宁答道。 禄山真人一愣,抚着下巴笑道:“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真君收了个好弟子!” 少不得又是一番漂亮话,等这边场面话说完,便将众人请进了门派客院休息,考核大赛在三天后,这几日算是调整时间,凌玄英给她留了传讯符,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也好让他尽一尽地主之谊。 体贴周到之处不一而足,穆长宁微微弯了唇,回头便见季敏满脸堆笑地看着她,“那位天机门的男修是谁啊,你们很熟?” 她不知道季敏往哪个奇怪的方向想了,一本正经地答:“之前在无垠秘境的时候组过队,也算同生死共患难过。” “原来如此。”季敏肃然起敬,然后便拿了丹炉出来,道:“我还要再练练,没有要紧事不要叫我啊!” “好。”穆长宁也盘膝坐到榻上调整状态。 第二日,门口的禁制触动了一下,穆长宁收到一张传讯符,是凌玄英发来的:“穆道友,今日坊市有交易会,你若有空,可以来看看。” 门派的交易会,便是弟子们以物易物的一个平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如今趁着丹药考核大赛,其他门派的弟子大批涌进,更是以物易物的黄金时刻,她倒是也想去看看,说不定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望了眼季敏紧闭的房门,穆长宁回了凌玄英,不过半刻钟,便见他出现在客院前,与他同来的,竟是同为筑基初期的凌清溏。 这绝对算是个惊喜了。一别近九年,凌清溏模样出落得更加出挑,气质清冷,冰肌玉骨,有种超凡脱俗之美。 “这是十一妹清溏,也是名炼丹师,会参加后日的考核大赛,十一,这位是穆道友。” 二人打过招呼,一道结伴去坊市。 穆长宁原以为凌清溏会如表面看起来一般清冷,却不想相处过程中,她对自己竟还算热络。 “听说穆道友是讷言真君的弟子。”凌清溏侧过头弯唇淡道。 穆长宁点头,“也算师父倒霉,收了我这个笨徒弟。” “讷言真君的声名威望,修真界谁人不知,真君既能看上穆道友,定是穆道友有过人之处。” 穆长宁想了想与师父戏剧性的会面,还真不知道他看上了自己哪点,含糊道:“凌道友过奖了。” “清溏,穆道友唤我清溏便可。” 凌玄英闻言不由看了凌清溏一眼。十一向来自矜自持,很少与一个人如此谈得来,还许人以名相称,莫不是穆道友格外地合她眼缘? 穆长宁一怔,展颜笑道:“那清溏也可唤我长宁。”(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29章 调.戏不成反被揍 总的来说,和凌清溏的相处应该还算和谐,当然,如果不是她若有似无总是说起讷言真君的话。 直到她第三次提起苏讷言,连走在一侧的凌玄英都忍不住偏过头打量她。 穆长宁心中轻叹。她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自己不是讷言真君的徒弟,凌清溏未必会表现出这样的熟稔。 在修真界,有师父和没师父毕竟是不一样的,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师父,那就更不一样了,同样的,九年前和九年后,也到底不一样了。 彼时她是受人欺凌的弱小,今日她是讷言真君的徒弟,对待不同的身份人,自然会有不一样的态度,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三人在坊市中穿梭,因天机门是此次丹道盟的考核大赛的举办地点,这两天能在门派坊市中看到身着各门派服侍的弟子,坊市也比平时热闹许多。 凌清溏在门中很受欢迎,她容貌出挑,天资出众,个性清淡,如清水芙蓉般玉洁冰清,天机门中众门生多称她为清莲仙子,一路上都有不少目光、尤其是男修的目光追随他们。 在凌清溏身侧,无论凌玄英或者是穆长宁,都已黯然失色,充其量便是充当她这朵清莲的绿叶。 凌清溏似乎对这种状态很满意,心情愉悦地微微勾唇,更是惊叹了一众男修。 “清莲仙子对我笑了,太美了!” “你死开,仙子分明是对我笑了!” 穆长宁抽抽嘴角,庆幸自己没长成凌清溏这样,否则一出门就被围观,得多烦? 凌清溏一点也不在意外人的目光,邀请道:“长宁可有什么需要的,这边多是些门派弟子摆的散摊,你若想找一些高阶灵药灵草,可以去珍宝斋的高级交易会。” 穆长宁看她一眼,“清溏如何知道我需要高阶灵药灵草?” 凌清溏微怔,“炼丹师都爱收集灵药,难道长宁不是吗?” 穆长宁失笑,“自然是的,不过我想先随便逛逛,多谢清溏的好意。” 凌清溏薄唇微抿,发现凌玄英正神色古怪地看向她,不由别过头去。 难道是她太激进了?对于穆长宁,她分明已经足够的耐心和诚意了,别人想求她多说一句多看一眼还求不来呢! 凌清溏垂眸细思,一张传讯符突然飞到她面前,凌清溏很快读取了传讯符中的内容:“师姐,丹房出了点问题,师姐快来看看吧。” 丹房这几天可是重地,过两天七大宗门弟子和一些修真家族及散修炼丹师都要在这里进行丹药考核,门派对此很是重视,凌清溏是丹峰弟子,自然对此事上心。 “五哥,长宁,临时有些事,我得先离开一下。”凌清溏歉意道:“长宁,今日不能陪你逛坊市了,改天考核完,我再带你四处逛逛。” “好说。” 凌清溏走后,那群粘在她身上的视线也跟着走了,穆长宁好笑之余,听到凌玄英颇具歉意地道:“都是我考虑不周,十一在门中颇受关注,如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 “可以理解。”见过现代的追星,现在这种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凌清溏人长得美,年纪轻,修为高,天资出色,在男修中人气高涨那是必然的事,就像苍桐四杰在门派中大受欢迎是一样的。 凌玄英松口气,道:“十一很是崇敬讷言真君,包括十一的师尊禄山真人也对真君推崇备至,因而方才难免多问几句,穆道友还请不要在意。” 虽然他也觉得方才凌清溏有些奇怪,但暂时归为这个原因。 原来昨日接见他们的那位禄山真人是凌清溏的师父。想到这两师徒,好像确实对师父颇为关心。 穆长宁默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可在意的。” 无论凌清溏是出于什么原因亲近她,她是讷言真君的弟子这一点没错,既然是师父的徒弟,享受着高待遇,就该做好某些觉悟,准备迎接那些接踵而来的刻意结交。 她并不想用这种心态去想凌清溏,但也不妨碍自己留个警醒,这些年她虽常年闭关,少与外头联系,可却不代表她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忘了。 这一边她和凌玄英正在随便逛着坊市,另一边一个同样筑基初期的天机门男修看到二人的身影皱了皱眉,摇着手里的折扇,拉了一个小弟子就问:“凌玄英旁边那女人谁啊?” 小弟子一怔,默了半晌道:“那是苍桐派的……某位女修。” “废话!”男修拿折扇狠狠敲着那小弟子的头,“她身上穿着苍桐派的衣服,我是瞎了看不到吗?我问的是她跟凌玄英什么关系!”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小弟子脸一苦,见男修又要一扇子打下来,连忙缩了缩脖子,“别别别……师叔,您这就为难我了,我是真不知道,只听说昨日苍桐派的丹师们过来,玄英师叔特意去接待。” 男修收了扇子,若有所思。 昨日苍桐派的郁参真人带着门中一百多名丹师来门派,凌清溏的师父禄山真人倒是特意赶去迎接,可这跟凌玄英有个屁关系?他去凑什么热闹? 看着凌玄英和穆长宁相谈甚欢的模样,男修轻蔑地勾了勾唇,“还以为你喜欢什么货色呢,居然是这种清粥小菜的类型!” “玄,玄明师叔……”小弟子畏畏缩缩唤道。 这男修可不就是凌玄明? 凌玄明斜睨他一眼,哼道:“滚吧!” 小弟子千恩万谢地滚了,门派中都知道玄明师叔和玄英师叔不睦,撞上这枪口,也是他倒霉。 凌玄明拿折扇抵着下巴,目光一路追随着那二人。 凌家自从依附天机门,现在在门中也算有一席之地,毕竟族长是个金丹真人,他们这些族人地位随着一路水涨船高。 凌清溏因资质出色被禄山真人收去当了徒弟,没了凌清溏在自己面前挡着,凌玄明的日子本该过得顺风顺水,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凌玄英居然会是混元体质!还被成规真人收为入室弟子! 祖父凌易平如今也是金丹初期真人,可成规真人是筑基后期,且凌家当初能进门派,靠的还是成规真人,现在哪怕是祖父,都对凌玄英高看一眼、以礼相待。 凌玄明从前被凌清溏压一头,现在又被凌玄英抢了风头,心里一口闷气真是不吐不快。 眼看着凌玄英跟一个女修关系这么近,凌玄明不由就动了歪主意…… 散摊这里确实没什么可看的,逛了一圈没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凌玄英也说带她去珍宝斋的高级交易会所去看看,忙着去坊市的执事堂领入场玉牌,让她先在珍宝斋前等等。 穆长宁看着面前人来人往,偶尔还有几个苍桐派的弟子跟她打招呼,看来他们都是来坊市凑热闹的。 从刚才开始她就察觉到一道视线时不时地追随着她,一开始她没放心上,可等到凌玄英走后,这道视线就愈发灼热了,她暗暗用神识探查,待看清来人后不由冷笑出声。 世界果然很小,这人不是凌玄明是谁? 她还没找他,他就先找上门来了? 穆长宁不耐烦地皱眉,按捺住心底某些躁动,心道这里可是坊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人总不至于乱来,莫要乱了阵脚。 可她有时候真的低估了人的厚脸皮程度。 凌玄明一见凌玄英走开,就抓住了这个好机会,摇着折扇仪态偏偏地走过来。 不得不说,凌玄明这人长得还算人模狗样,俊逸潇洒,靠着这张脸,他在门派中一向很吃香,许多女修都对他芳心暗许,再加上他甜言蜜语几句,就被忽悠地找不着北,以身相许,他自诩风流,对待女修很有一套,穆长宁这种看上去涉世不深的小丫头,还不手到擒来? “这位姑娘,在下凌玄明,敢问姑娘芳名?”凌玄明作了一揖,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深情款款地看向她。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在穆长宁眼里,他跟猪头是等价的。 “干你何事?”穆长宁眼皮不抬一下,侧过身子懒得看他,否则她真要忍不住先把他揍一顿再说。 凌玄明一挑眉,这居然还是个冰美人!凌玄英怎么会喜欢这个调调?难道是因为跟十一待一块儿待久了? 这么轻言放弃,凌玄明就不是凌玄明了,他摇扇走到穆长宁面前,展颜笑道:“有朋自远方来,我等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苍桐派与天机门向来交好,在下愿为姑娘做一回向导。” 言语间带了三分潇洒,三分风流,却又彬彬有礼,恰好地不让人觉得轻.佻。 来往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会心一笑,天机门的弟子们纷纷驻足围观,心想玄明师叔看来又要拿下一位女修了,这次还是苍桐派的弟子,想想都觉得倍儿有面子。 几个苍桐派的男弟子立刻围在了一起,瞪圆了眼睛。 “咦,那是穆师姐!那男的在干嘛?”男弟子甲低声问道。 男弟子乙敲了一下他的头,“还能干嘛,这男的是在搭讪我们穆师姐呢!” “穆师姐也有人搭讪?”那弟子甲惊愕道。 男弟子丙不由插嘴问了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为何穆师姐不能有人搭讪?” 两人顿时一脸看白痴地看向男弟子丙,男弟子甲摇头说道:“穆师姐长相只能说清秀,远没有到令人一眼难忘的地步,人家是疯了傻了一眼看上她?” 说完,立即捂了嘴,生怕这话被穆长宁听了去。 男弟子乙呵呵笑道:“这只是其一,其二,穆师姐实力出众,打遍炼气无敌手,连筑基修士都能被她打趴下,是个男的谁不喜欢小鸟依人,这么强悍的女修,反正我是消受不起。” 周边一些天机门弟子听到了这番话,对视两眼纷纷笑道:“这回可不一定了,玄明师叔号称采花妙手,采遍家花野花不失手,你们那穆师姐,定然也逃不过玄明师叔的手掌……” 那个“心”字还没说出口,众弟子就见穆长宁一把抓住凌玄明伸向自己的手,用力一掰,一拳头直照着他的鼻梁骨打去,又狠狠朝着他胸口踹了一脚。 常年练剑淬体,穆长宁的手劲十足,凌玄明当下就被打得鼻血直流,而这一脚她又用了灵力,若不是凌玄明有护身法衣,估计也得被踹出内伤吐血三升不止。但饶是如此,他也被踹出两丈开外,倒地不起。 穆长宁拿出帕子,嫌脏似的使劲擦了擦手,随手一个火球术把帕子烧成了灰烬,冷冷看向他,“出门前最好照照镜子!” 凌玄明只觉得右手好像断了,鼻子剧痛不已,胸口被踹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再听她说这么句话,气急攻心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这个臭女人! 他不过是看她皮肤特别的水嫩光滑,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掐一把,结果手指还没碰上呢,她就下这么重的手! 还让他照照镜子?当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啊呸!你他么怎么不自己照照镜子,就你那副尊容,还天鹅呢! 妈蛋,他留恋花丛那么多年,从没失手过,一来就碰上这么个疯女人! 凌玄明心里怄得要死,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在这坊市那么多人看着,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穆长宁才懒得理他,要不是看在这是天机门的地盘,她可不止掰他一只手、打他一拳再踹他一脚这么简单了! 望穿嘻嘻笑道:“宁宁干得好!” 穆长宁一怔,听他声音含糊不清,道:“你酒醒了?” 自从她酿了酒,这家伙直接在空间里也挖了一个酒窖,天天醉生梦死,倒是难得见他清醒的时候。 望穿打了个酒嗝,大舌头地道:“酒,好酒……嗝,宁宁,酒喝完了,你还有没有?嗝。” 想到自己酿的酒,自己还没喝两口呢,不是被望穿喝了就是被许玄度搬了,穆长宁脸色又是一黑。 见状,天机门的小弟子纷纷退后两步,生怕这位小师姐一个生气把他们也给揍了。 有个小弟子轻声问男弟子甲:“你们这位穆师姐,一直都这么暴力吗?” 男弟子甲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应,应该是吧……” 男弟子乙捂脸不忍直视,“完了,穆师姐注定嫁不出去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0章 高级交易会 偌大的坊市寂静了好一会儿,穆长宁看着地上的凌玄明,冷冷勾了唇。 曾经她被凌玄明凌清婉两兄妹欺凌,风水轮流转,却总归是要讨回来的。在修真界,什么人什么事都可以不信,因果报应,却由不得人不信。 揍凌玄明这一顿,也是他自己活该,白送上门的,不打白不打。 灵魂深处某根弦被触动了一下,一股兴奋欢快跃跃欲试的情绪汹涌奔出,叫嚣着让她去将凌玄明大卸八块。这是原主的某些执念在作祟,穆长宁默念着清心咒,将这股冲动压下来,不由苦笑了一下。 看来原主对凌家这些人还真是深恶痛绝啊,即便身死魂消了,还能烙下怨念遗志,对她产生影响。 修行之人最忌讳让人不好掌控的事,这原主的执念一受到刺激就会时不时出来作祟一下,虽对她心志凝练有好处,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不过穆长宁还有理智在。这里是天机门的地盘,凌玄明是天机门的弟子,他调.戏在前,她打他一顿也不为过,但要是再得寸进尺,就要让师门难做了。 她是恨不得现在就教训了凌玄明,但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凌玄明目前,恰恰就是属于那种动不得的人。 有天机门的小弟子去将凌玄明扶起来,坊市的执事弟子也闻声赶来,见到同门筑基师弟被打,勃然大怒,“是谁在坊市行凶!” 这位执事弟子恰好跟凌玄明关系不错,眼见着有师兄撑腰,凌玄明底气霎时足了,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指向穆长宁道:“师兄,就是这个臭丫头,我好心给她领路,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出手相向!” 执事弟子一见对方穿着苍桐派服饰先是一怔,再见她袖口领口蓝金色的流云图案,知晓这位应该是苍桐派的精英弟子,回头就看了凌玄明一眼,见他鼻血直流,不由恨恨瞪他一眼。 人家苍桐派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居然把他一个筑基期给打成这样,天机门的脸面都被他丢光了! 不过责备归责备,事关师门面子问题,执事弟子的态度必须强硬起来。 “这位道友,天机门跟苍桐派向来友好,你在坊市如此行事,未免太不将我天机门放在眼里!我倒想问问,道友此举,是为何意!”执事弟子满面寒霜,冷冷喝道。 没等穆长宁说什么,凌玄明便恶人先告状:“师兄,还问什么,事实不摆在眼前吗?她身为苍桐派弟子,在别门别派肆意打杀他派弟子,就该抓去掌刑堂!好好问问苍桐派的人,是怎么管教门下弟子的,也不知什么样的师父教出这么个徒弟,尽出这种无礼无耻之辈!” 凌玄明被当众扫了面子,当然得先发制人,趁机把脸挣回来。 执事弟子暗暗瞪了他好几眼。凌玄明不清楚,他却是清楚的,这女子看装束少说也得是金丹真人的弟子,连带着金丹真人一道骂进去,还真长本事了啊! 出门在外,同门弟子当然同气连枝,先前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态,可眼见着凌玄英颠倒黑白,将师门都骂了进去,苍桐派的小弟子们霎时不干了,大声道:“明明是你先对我们穆师姐动手动脚的,你血口喷人!” 凌玄明呵呵一笑:“我动手动脚?我连碰都没碰到她好吗?” 他是想碰来着的,还没近身,就被踹飞了。想到这里,又是一阵窝火。 凌玄英一过来就看到这副场景,见凌玄明也在场,面色就是一沉,再听到一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基本知道发生了何事,站到穆长宁身前,冷笑道:“凌玄明,你长本事了,在自己门派胡作非为也就算了,还敢把手伸出去?” 凌玄明面色一变,那执事弟子脸色也不好看。听到苍桐派的小弟子们说“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暗骂凌玄明败事有余的同时,也在想怎么收场,可凌玄英居然就跳出来维护这个女子? 他难道不知道,他也是天机门弟子吗?居然帮着外人! “放屁!”凌玄明怒道:“你吃里扒外偏帮外人,这女人给了你多少好处啊,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我瞎了去看上她,送我我都不要!” “凌玄明!” 不止凌玄英恼了,苍桐派小弟子都不能忍了,望穿打着酒嗝一个劲地嚷嚷:“格、格老子的,别拦着我,我要去戳瞎他的眼!” 穆长宁走出凌玄英身后,淡淡看向执事弟子,“凌玄明平素什么样,贵派最清楚,起因究竟如何,尔等心知肚明,且不论他碰没碰到我,在坊市纠缠女修,这一点也不是君子所为。” 见凌玄明张口欲言,穆长宁率先打断,“坊市处处都有留影石,事情起因一查便知,阁下不必在此逞口舌之利。” 执事弟子微怔,凌玄明脸色一变,苍桐派弟子们各个眼睛晶亮,兴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有留影石啊!” “穆师姐真聪明!” 穆长宁微微弯唇。当初在坊市,她也吃过陶芷馨的亏,留影石从来是监控盗窃的,极少会用在这种琐事上,或者说,他们是没有监控的意识。 执事弟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就算不用查看留影石,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凌玄明什么德行,他还不懂吗? “就算如此,道友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执事弟子僵硬地道。 穆长宁轻笑,细白牙齿若隐若现,挑眉道:“很重吗?” 执事弟子微怔,抓起凌玄明的手腕,只是脱臼了,灵力在他体内探了一圈,发现这货连内伤都没有,吐血纯粹就是被气的,唯有鼻子看上去严重了点,可对修真者,这些伤又算得了什么? 他脸色变了又变,好一会儿,笑着打起马虎眼,“道友勿怪,都是一场误会。” 这已经是站在理亏一方了,今天这事各大门派都有弟子看着,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执事弟子企图和解。 穆长宁却不领情,冷冷笑道:“误会不误会先两说,阁下方才辱我师门,侮我师父,这件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执事弟子心中长叹,知道此事是难了了。金丹真人是能随便骂的吗? 凌玄明心火大盛,脑子一热啐道:“你师父是个什么东西!” 穆长宁目光一寒,杀机顿现,凌玄英赶忙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一边的小弟子恼恨道:“我们穆师姐的师尊,是讷言真君!” 这些弟子都是丹峰的,讷言真君在他们眼里就是神明,怎能容许别人侮辱他们心中的信仰! 凌玄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冷冷嗤道:“讷言……”他忽的一窒,陡然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抬眸,气势就弱了一大截,“讷言……真君?” 修真界极少有人会不知讷言真君的名号,连带着慕衍也是人人耳熟能详的,大家倒是都知道讷言真君前几年新收了一个炼气小弟子,可他怎么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呢! 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凌玄明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僵硬而立,执事弟子也基本差不离了,他原以为这女修师尊至多是一位金丹真人,却没想是讷言真君! 讷言真君是什么人?先不提他的种种称谓,未来十几年内,讷言真君必将化神,到时苍桐派一门双化神,将远远将众门派甩在身后。 没有人得罪得起一个准化神修士的! 几乎所有人都处于呆滞傻愣状态,穆长宁被凌玄英拉住,缓过神来强压住了怒火。 现在理亏的是天机门,她这时候出这个头已经不合适了,矛盾上升到现在这个层面,已不是小小私怨,更不是几句误会能解决的。她就算把凌玄明打死也无济于事,反倒如了人家的意,让他们有了别的借口说事。 穆长宁冷冷道:“大家都看着,事关门派与师尊荣辱,还望贵派能给一个交代。” 话说完,便头也不回走进珍宝斋,凌玄英怔了怔赶紧跟上她。 坊市里鸦雀无声,天机门的弟子们各个神色惊惶,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摊上大事了! 凌玄明面如死灰,冷汗淋漓,他实在想不通,原本不过是例行的每日一番调.戏,最后怎么会搅和成这样? 那执事弟子更像死了爹娘一样懊恼不已,他是疯了来管这档子闲事,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执事弟子恨恨踹了凌玄明一脚,咬牙拎着他去掌刑堂负荆请罪。 苍桐派的男弟子甲犹自不解气,骂道:“穆师姐就该把那该死的家伙扒皮抽筋!” “在人家的地盘扒皮抽筋,你当他们都是死的!”男弟子乙敲着他的脑袋摇头,“穆师姐这么做才是对的,牵扯到门派尊荣,不是动几下拳脚就能解决的。” 有好奇的别派弟子不由问起话来:“你们那位穆师姐,真是讷言真君的弟子啊?” “那是!如假包换!”男弟子甲拍着胸脯保证,面上眼里都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开始说起穆长宁的光辉事迹:“我们穆师姐啊……” 坊市又恢复了闹哄哄,珍宝斋顶楼的雅间里,三个金丹真人对面而坐,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女修娇笑起来:“苏讷言的小徒弟,好像有点意思。”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修淡淡道:“别没大没小。” 女修翻了个白眼,看向另一边看起来俊秀儒雅的男修:“欧堂主,你觉得,我们在这次考核赛上增加点难度怎么样?” 欧堂主似笑非笑睨了女修一眼,“月桂仙子有什么好主意?” 魁梧男修闻言皱眉,“她哪有什么好主意,都是馊主意!” 月桂仙子嗔恼道:“瞿舵主,你不懂就别说话!” 说着又朝欧堂主笑道:“我也不为难所有人,我就是想看看,苏讷言小徒弟,到底有几分本事。” …… 穆长宁直接上了珍宝斋二楼,已经很快收敛了情绪,见凌玄英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好笑道:“凌道友这是怎么了?” 凌玄英叹气:“穆道友,我不知会遇上他,那人是我同族族兄,向来与我不和,今日之事,恐怕还是因我而起。” 穆长宁如何能不知道凌玄明什么样?三岁看到老,无论是在原主记忆里,或是在她的记忆里,凌玄明从来都是任意妄为又小肚鸡肠的。 “多说无益,我还得感谢凌道友及时拉住我。”否则,她还真可能一时冲动上去揍人了。想到这里,不由多看了凌玄英几眼,道:“凌道友,交易会还去不去了?” 见她转移话题,凌玄英配合地拿出两套斗篷和两张面具,“当然要去,不过得先换身装备。” 纯黑色的斗篷将两人身形完全笼罩住,穆长宁发现穿上这斗篷后就看不清对方的修为了,而戴上面具之后,连说话都变得雌雄难辨。 “高级交易会有时候会出现诸多修士眼红的东西,如此也算能一定程度保护交易者的*。”凌玄英解释道。 穆长宁点点头,凌玄英将玉牌给了一号房门前的修士,二人一道走了进去。 里头有十几个和他们一样穿斗篷戴面具的修士,二人走到一处角落坐下。 这些人的斗篷面具伪装,其实在穆长宁的破妄眼之下无所遁形,不过交易会的规矩如此,她没必要去刨根究底。 房间中静得很,有一个身形高大的修士来到中央,拿出了一样锦盒打开,锦盒中放着一株通体雪白的灵植,穆长宁一眼便看出这是株五百年份的薄雪草,也叫雪绒花,只有西部魔域的雪山上会生长。 道魔双方和平相处了数百年,每年丹道盟都会跟天魔宫做着药物方面的交易,雪绒花就是丹道盟要求的一味主要灵植,寻常难以得见。 难怪是高级交易会所,还能见到这样的东西。 “五百年雪绒花一株,换取赤血晶一块。”那高大修士说道。 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应答,高大修士准备收起雪绒花,凌玄英忽然说道:“赤血晶没有,霜露晶行不行?” 高大修士摇头,另一名身形矮小的修士拿出一块血红色的石头,道:“我有赤血晶,换你的霜露晶。” 凌玄英拿出霜露晶做了交换,三方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皆大欢喜。 穆长宁心道凌玄英一个阵法师,什么时候收集起灵药了,旋即想到凌清溏,又很快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1章 人参果种子 交易会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穆长宁看得兴致很高,有一些她也挺感兴趣,可惜这是交易会,不是拍卖会,这些人需要的东西她拿不出来,就算自己坐拥金山银山都无用。 又完成了几笔交易,似乎众人都有些意兴阑珊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修士走到中央,拿出了一块莹白如玉的石头,穆长宁在看到这石头的时候不由瞳孔一缩。 望穿“咦”了一声,含糊不清道:“这不是你一直在找的安神石?” 穆长宁点点头:“是安神石没错。” 紫元诀的功法进益,从紫元二重到紫元三重,需要安神石作为辅助工具,她在服用过凝元丹后,神识损伤不但痊愈,连紫元诀功法也进益了,只是没有安神石,她的功法将一直停留在紫元二重,再难寸进。 听风谷的藏书室里有诸多典籍,这些年穆长宁看了不少,其中就有一本奇石记,鉴于望穿的原身就是一块石头,她对石头很感兴趣,曾特意翻阅过,这上面就有安神石的相关记载。 这种石头只有东部神洲有出产,有安养魂魄元神之用,当地多用此物祭祀、或是收养兽魂,而天魔宫的阴鬼堂,却用此物炼制招魂幡,招收阴邪鬼魂为己所用。 安神石在一般正道人士眼里很鸡肋,甚至一般修士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只有阴鬼堂的魔修视其为宝。穆长宁不可能会在门派坊市中见到这种东西,她甚至都有打算,等筑基后稳固修为,亲自去一趟神洲找安神石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天机门的交易会上看到…… 那修士拿出安神石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安神石一块,换取百年七星草一株。” 众人没什么反应,凌玄英动了动手指似有所感,显然他也知道安神石,但对于道修来说,安神石的作用着实不大。 七星草穆长宁倒是有,那是神石空间里本来就存在的,属于高阶灵药,就长在水潭边上那一大片灵田里,先前枯死了许多,总算还留了几株,现在是都活过来了,但她却不好拿出来。 空间里固有的灵药,动辄上万年,能找出一株千年的都没有,她要是拿出万年七星草交换安神石,先不说亏不亏,实在太扎眼了,怎么说她都对这身斗篷和面具的保密性不大恭维。 没有人理会那位修士,那人低了头就要收回安神石回位子上,穆长宁忽然出声道:“道友且慢。” 凌玄英没料到她会出声,这时候叫住那修士,很显然她是看上那块安神石了。 那修士愣了愣,颇有些急切地看向她,“这位道友有七星草?” 穆长宁摇头,“七星草我没有,只是想问,道友除了七星草,可还有想换的东西?” 那修士低垂了头道:“我只差一株七星草了。” 差七星草?炼丹吗? 穆长宁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丹方,在丹峰最不缺的就是丹方,而这七星草属于高阶灵药,用的却不常见,炼制出来最低也得是五品丹了。 破妄眼之下,穆长宁能看得到这位修士是个面容娇俏的筑基初期女修,传音道:“道友可是要用七星草炼制还魂丹?” 那修士猛地一惊,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她的方向,目光灼灼。 穆长宁微微一笑,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当年在水月村,慕衍送了她三瓶丹药,其中一瓶就是还魂丹,在陌丘山对付疾风狼的时候,她给陶恒吃了一颗,如今还剩下两颗。若是为换安神石,她倒是能拿出一颗来,只是这笔交易就不等价了。 “道友有还魂丹?”经过面具的变换,那修士的声音雌雄莫辩,但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激动。 穆长宁微微点头。 那修士连忙又拿出一只小锦盒来打开,里头是三粒金光闪闪的种子。 “安神石,加上三粒人参果种子,换一颗还魂丹。”那修士说道。 穆长宁眼前一亮。灵药分为十二级,人参果算得上是十级灵药,适合元婴期以下修士直接服用,药效足以供筑基期修士提升一个小境界,还不会造成根基不稳。 一听到人参果种子,大厅的气氛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那拿出雪绒花的修士忍不住道:“这位道友,人参果虽难得,可它要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成熟,等它长成都快万年了,那时黄花菜都凉了!你还想拿三粒种子加一块破石头换五品丹?” 确实,生长年限实在是人参果的硬伤,万年的时间,若不能晋升化神,这些人都已经化作一抔黄土了,即便人参果种子再难得,自己肯定用不上了。 那修士有些窘迫地道:“可我身上只有这个了……” 年限的问题在穆长宁看来还真不是问题,把种子种到空间,不到三十年,她就能收获人参果。 穆长宁拿出了还魂丹,一号房里所有人都在看她,或是惊奇她居然有五品丹,或是觉得这人实在傻得可以。 凌玄英抓住她的手,传音道:“穆道友,这笔交易不值。” 身为讷言真君的弟子,穆长宁拿得出五品丹不稀奇,在寻常人眼里难得一见的高阶丹药,或许在穆长宁看来不值一提,但凌玄英还是觉得这笔交易亏了。 穆长宁摇头道:“多谢凌道友好意,我意已决。” 凌玄英闻言再不拦着她,穆长宁将装了还魂丹的玉瓶交给那修士,那修士一看居然还是上品还魂丹,激动地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连连道谢:“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交易完成,双方都挺满意,唯有厅堂的人直翻白眼,那拿出雪绒花的高大修士更是长叹道:“再也找不出这么个冤大头咯!” 众人深以为然。 穆长宁不由看了这位高大修士一眼,破妄眼下,斗篷的伪装形同虚设。 这是个胡子拉碴的筑基后期修士,宽额长眉长相英武,为人性格也是耿直,方才还特意提醒众人人参果种子的弊端,以免大家上当,穆长宁倒是生出几分好感来。 交易会完成了,众人陆陆续续地出门,除掉斗篷面具后,大家谁也不认得谁是谁,湮灭于坊市的人群里。 “穆道友。”凌玄英叫住她,拿出刚交易过来的雪绒花道:“这雪绒花,算是我给穆道友的赔礼。” 穆长宁微鄂,反应过来原来凌玄英是为她交易的雪绒花。 霜露晶是一种稀有矿石,是炼制阵柱的材料,他就这么拿出去? “凌道友,你并不欠我什么。” 凌玄英摇头,“无论如何,方才的事多少与我有关,这是代表我个人的,不是凌家,更与凌玄明无关。” 穆长宁沉默一下,想了想将雪绒花收下,翻手拿出一个银灰香球来,“既如此,凌道友还请收下这个。” 凌玄英张张口还想说什么,被她打断道:“我真心实意与凌道友结交,你若如此见外,那我就没办法了。” 凌玄英顿感好笑,本来好好的赔礼,到她这反倒成了好友间的互相馈赠了。 “好,那我收下。” 穆长宁这才满意。 先前那位拿出雪绒花的高大修士出了一号房,没有到坊市去,反而转去了珍宝斋的顶楼。顶楼门前守着两个筑基修士,见到来人恭敬请礼:“谭舵主。” 谭舵主直接推开门,大声嚷嚷:“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房中三人早对这人的咋咋呼呼习以为常,瞿舵主好笑道:“老谭,你又干嘛呢,交易会不好玩?” “滚!”谭舵主气呼呼地坐下来,灌了一大口灵茶,这才破口大骂:“我跟你们说,我刚见了个奇葩,拿一颗上品还魂丹,换了三粒人参果种子,还有一块破石头!我靠,他么的有病吧!” 听到人参果,月桂仙子眼睛一亮,旋即听到他说是种子,又瘪瘪嘴歇了心思,道:“人家你情我愿的,你着急个什么劲,又多管闲事了。” “哎呦我去,还魂丹啊!五品丹啊!我都炼不出上品还魂丹好吗,有她这么糟蹋好东西的吗?”谭舵主光想想都觉得心痛,很痛很痛的那种。 欧堂主轻笑道:“哪位道友出手这么阔绰?” “鬼知道!我又不认识她!”谭舵主道:“是个苍桐派的小丫头,年纪轻轻的,炼气大圆满,真不知是哪家的徒弟,这么败家!她师父得哭死!” 身为丹道盟的舵主之一,谭舵主自然有他的办法识破那些斗篷面具的伪装,一号房里的人在穆长宁眼里原形毕露,在谭舵主眼里同样如此。 欧堂主闻言愣了愣,和月桂仙子瞿舵主面面相觑,笑道:“这你就错了,要真是她,这种事就不足为奇了。” 谭舵主不解,月桂仙子道:“那小丫头应该是苏讷言的小徒弟,上品还魂丹而已,苏讷言还能拿不出来?” 谭舵主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骂了句“我靠!”然后站起来揣着手踱步,“苏讷言这只老狐狸,怎么收的徒弟这么奇怪,一个木讷一个傻!” 月桂仙子咯咯娇笑,“你要看不过眼,给个教训就是了。” 谭舵主一听来了劲:“怎么教训?” “后天不是考核赛了么……” 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否决了好几个方案,瞿舵主看不惯了,“月桂仙子,你不能因为讷言真君当年拒绝你,就把气撒人家小姑娘身上啊!” 月桂仙子一听就涨红了脸,抡起拳头直接往对方脸上砸,“你不懂就别说话!” 瞿舵主揉了揉眼睛,欧堂主摇摇头含笑道:“别玩太过就是。” …… 穆长宁回到客院的时候,许多小弟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见她回来,眼睛顿时亮晶晶,肃然起敬:“穆师姐!” 穆长宁莫名其妙,却见秦师叔走过来冷冷瞥了他们一样,一众小弟子刹那作鸟兽散。 “穆师侄,郁参师叔让你过去一趟。”秦师叔道。 穆长宁知道是坊市的事传到郁参真人耳朵里了,轻声问道:“秦师叔,郁参师祖生气了吗?” 秦师叔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说呢?” 穆长宁微怔,秦师叔失笑道:“没事,你去吧,师叔没生气。” 穆长宁松口气,来到郁参真人的小院,他招手道:“你过来。” “师祖。” 郁参真人冷脸瞪她,穆长宁心道不是说没生气吗? “知错了吗?”郁参真人开口便问。 穆长宁哑然,默了半晌低头道:“弟子没错。” “胡说八道!”他大喝。 穆长宁不由抖了抖,又听他骂道:“让你下手这么轻的,怎么没把人打残啊!多亏啊!” 她目瞪口呆。 郁参真人霎时笑开了,道:“也算你丫头沉得住气,你要是真下了死手,那群老狐狸还不一定怎么说呢!” 很显然,郁参真人在天机门面前如鱼得水、无往不利。 能带队来天机门的,郁参真人处事当然足够圆滑,和天机门的长老们一番虚与委蛇,既找回了面子,又得了好处,还卖了天机门一个人情…… 穆长宁暗暗翻个白眼,“郁参师祖,后来是怎么处置的?” 郁参真人冷哼一声:“那两个小的被发落去挖矿五十年,姓凌的他祖父管教不严被撤了三十年供奉,又亲自来道歉,天机门再一番致歉赔偿,不就这样咯?” 反正失了面子里子的都是天机门。 凌玄明和那个执事弟子被罚挖矿五十年,那这五十年对他们而言就算废了,凌玄明今年快三十岁,五十年后他八十岁,若还在筑基初期,就相当于失掉了修士最宝贵的岁月。要知道,修士越早结成金丹,往后提升的空间才会越大。 凌玄明二十岁出头筑基,本也该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一下子却泯然众人,凌家就等于失掉了一个优秀苗子。 再者出了这事,凌易平必然出了不少血,他又被罚三十年供奉,凌家的地位在天机门只会江河日下。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穆长宁淡然摇头,就不知道这事会不会对凌玄英凌清溏造成影响。 郁参真人见她敛眉沉思,道:“这事你别想了,安安心心调整准备考核赛,这两天别出去了,那凌家的人可能会来找你,尽量少打交道吧。”(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2章 石年丹书 穆长宁回了自己房间,想到郁参真人说的那句凌家人会来找她,不由恍惚了一下。九年前她离开凌家,某些记忆远去,某些事还膈应在心里。 比如那个,传说中的父亲…… 将这些事抛之脑后不理,穆长宁放开门口禁制进了空间。铺面的酒气袭来,望穿打了个酒嗝抱住她的大腿,“宁宁给我送酒来了么?” 穆长宁叹气,“你除了喝酒就不能干点正事?” “嗝,我一直在干正事啊!” 他站直身子,使劲蹦蹦蹦,从身上掉下来十几块玉石,都是空间里随地可见的石头,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玉石上隐隐泛着金光,好像刻录了什么东西。 她随手捡起一块,探出神识去瞧,似乎是一部功法,名为阴阳调和论,这名字就让她有一种不大妙的预感,再往下细瞧,嘴角顿时一抽。 妈蛋,居然是本春.宫图! 穆长宁脸色一黑,又捡起一块,叫比翼双飞术,是一本双修功法,还带插图! 第三块:合欢经。 第四块:醉生梦死变。 第五块:极乐欢喜诀。 …… 穆长宁脸色青黑,恨不得拿这些石头砸死他,拧住他的耳朵就问:“说,这些东西哪来的?” 望穿嗷呜直叫,“什么哪来的,都是我辛辛苦苦画的!” 画的? 他委委屈屈嘟起嘴,“那块碎片让我恢复了一点记忆啊,有些东西不是想起来了吗,只不过太杂了太乱了,我都整理了好几年呢!” 穆长宁气得发抖,“你整理了好几年,就整理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她将石头全收起来,沉着脸道:“没收!” 这个小流.氓! 望穿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哭爹喊娘,“宁宁,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精神食粮啊,你不能私吞,你要是喜欢,咱们五五分嘛!” 喜欢个屁!“谁要跟你五五分!” “那你全还我!” “……” 这些石头还是被望穿抢回去了,他酒也醒了大半,似乎对于自己暴露了那么多秘密感到万分羞愧,穆长宁懒得理他,拿出小锄头准备将人参果种子种下。 刚来天机门的时候,凌清溏的师父禄山真人送了她一个小锦盒,里头放的是一把青玉小锄头,大小可随意控制,用来挖土种植十分实用。 种下人参果,她又在水潭边的灵田上种下雪绒花,雪绒花只生长在魔域雪山上,想要雪绒花,除了向天魔宫购买,别无他法,但空间中有望穿的神灵威压,灵药灵植含有灵性,于神灵面前都只能俯首称臣,连习性都能硬掰过来。 种下雪绒花,她感觉到望穿在拉她的衣袖,“干什么呢?” 他弱弱伸出一只爪子,白白嫩嫩的掌心是一块小玉石,穆长宁脸一黑,“你还想把这个给我?” “不是,你看看嘛!”望穿直接塞她手里。 穆长宁狐疑地探入神识一看,居然是一部丹书,不,应该说是半部,丹书记载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这石年丹书也是我多出来的记忆里的,我整理了好久,也只有整理出来上半部分,下半部实在想不起来了,估计得炼化其他碎片才有印象,你先凑合着看吧。” 穆长宁目光停留在丹书名上,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石年丹书。 石年,石年…… “石年是谁?”她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这只是个丹书名,谁又说石年一定就是个人了! 望穿也怔了好久,脑海里若隐若现浮现出一个男子的身形,温润如玉,卓尔不群,可这人的面容却一片模糊。 他低下头冥思苦想,穆长宁以为他还在为刚才那些双修功法被发现心情低落,拍了拍他的头委婉道:“那些东西还是少看看,对肾不好。” “……” 穆长宁草草地将石年丹书上半部看了遍,这上面记载的丹药大多数她都闻所未闻。听风谷藏书室里有关丹药的典籍她都看得差不多了,对于这修真界的丹药她不说全听过,但也应该知道七八成,可石年丹书却刷新了她的三观。 而这些丹药炼制的药材有些都已经在修真界绝迹了,她的空间里倒是还能看见几种。 总的来说,这应该是一部上古丹书。望穿盛年的岁月在上古,他记忆里的丹书,自然也是上古之物。 穆长宁将玉石收进储物手镯里,准备等考核结束再回去好好研究。 如郁参真人所说的,她这两天没有再出门乱逛,而是在调整着状态,眨眼之间,丹药考核大赛就开始了。 参加考核赛的多是炼气筑基修士,难得才能看见金丹真人,每人都按着抽签的顺序依次进入丹房,在规定时间内炼丹出炉,再将成品交给丹道盟的人鉴定认证,由丹道盟颁布勋章和凭证。 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各有一名魁首,会有相应奖励,另外便是所有参赛者中炼出品质最高丹药的人,将获得一张未开发的遗迹地图。 遗迹意味着大机缘,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可以说此次丹药考核冠军的奖励是历年来最丰厚的。穆长宁没想着去冲冠军,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很清楚,她至多就是冲击炼气期魁首而已。 穆长宁抽中的是第二轮,等第一批弟子考核完成还有一段时间,她就先在旁边养神。 凌清溏远远看见她,走过来与她打招呼,当然与凌清溏一同来的,就是无数惊艳追随的目光。 “长宁,我三哥对你无礼,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没能阻止他,我很抱歉。”凌清溏开口便说起这事。 穆长宁摇头道:“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凌清溏默了一会儿:“三哥已经被门派罚去挖矿了……长宁,我祖父和三叔想见一见你,亲自跟你道个歉。” 郁参真人说的果然发生了,只是穆长宁没想到,跟她说起这件事的人,会是凌清溏。 凌易平被罚三十年供奉,凌玄明被勒令挖矿五十年,巨大的损失让凌家不堪重负,还得罪了讷言真君,他们势必想要跟她化干戈为玉帛,就算不能减轻责罚,也好过被人记恨。 穆长宁倒是能理解他们的想法,那凌清溏呢?她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充当这个中介人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3章 四品丹! “天机门奖惩分明,也给了苍桐派交代,未曾危害到两派交情,我以为此事已经了了。”穆长宁叹道:“清溏,当面道歉什么的,着实不必。” 她并不想见那些人。 凌清溏抿了抿唇,还待说什么,穆长宁起身道:“我得准备一下去考核了,失陪。” 她转身欲走,凌清溏出声道:“既如此,我也不强求。长宁,考核赛结束后,按着我们先前的约定,我再带你随处逛逛。” “……好。” 眼看着穆长宁消失在视线里,凌清溏低头沉吟一阵,回身便见凌玄英站在不远处。 “五哥。” 凌玄英闭了闭眼,“族长让你来当说客吗?” 凌清溏未曾回答,他也不再多问,摇头道:“走吧,你不是第二轮还要考核吗?” 穆长宁念了两遍清心咒,将杂念抛去,由着丹道盟的一个炼气八层的侍女将她带到三阶炼丹师考核的丹房,侍女拿了一个储物袋交给她,道:“请道友随意炼制一种三品丹。” 穆长宁放开神识往储物袋里扫了一圈,眉心便是一蹙,“道友,这是炼制三品丹的材料?” 侍女含笑点头:“自然是的。” “可这里面给我的药材,无论怎么组合,也拼不出一份三品丹。”倒是能炼不少一品丹和二品丹。 侍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丹道盟只负责提供炼丹药材,至于炼什么丹,怎么组合搭配,完全是看道友的意思,我等只负责督查道友炼丹而已。” 言下之意,反正这些药材已经给你了,你拼不出三品丹丹方来,那是你自己孤陋寡闻没本事,与丹道盟无关。 穆长宁一时语噎。 丹房后的厅堂内,月桂仙子对着面前凝出的水镜娇笑不已,拉着其他三人道:“哎呀呀,你们看,脸色都变了!” 欧堂主不动声色瞟了眼,唇角含笑,瞿舵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谭舵主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忍道:“月桂仙子,你这做得有点过分了吧。” 他原以为月桂仙子最多就是拿三品丹中炼制难度最高的护脉丹来给穆长宁炼制,增加考核难度,谁知她却杂七杂八凑了一堆药材,通通扔了过去,别说穆长宁这个小丫头了,就是他们这种浸淫丹道几十年上百年的都没法从这堆东西里拼出一份三品丹的材料。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你就算有再高超的炼丹术,都炼不出丹来。 月桂仙子毫无愧疚之意,理直气壮道:“这有什么,我不是给她留退路了么,凑不出三品丹,炼个二品丹不就完事了,拿不到三阶炼丹师,拿个二阶炼丹师不也差不多?她是炼气期,炼制三品丹灵力都不够,一个不好一炉丹就毁了,反正早晚要毁,我干脆帮她一把省点材料呗。” “这纯属无理取闹!” 瞿舵主都听不下去了,“你又知道人家没本事炼三品丹了?别忘了他师父是谁!她好好的来考核三阶丹师,你要增加难度,放护脉丹出去不就完事了,这么在暗里阴人的,那丹道盟成什么了!” 月桂仙子被骂得面色难看,冷哼道:“我放都放了,怎么着,堂主都没说什么,你们两个着急个什么劲!都忘了当初苏讷言是怎么给盟主没脸的,我们趁机讨回点利息怎么了!” 瞿舵主和谭舵主顿时无话可说。 月桂仙子在丹道盟的地位有些特殊,她是丹道盟的名誉长老,可这个长老之位跟她的个人丹术造诣没有半点干系,她就是个四阶炼丹师而已,不过是拖了她兄长是丹道盟盟主的福罢了。 再说当年苏讷言那点事,那算个屁事啊! 不就是苏讷言拒绝了盟主加入丹道盟的邀请吗,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强求不来,月桂仙子还自以为兄长被拂了面子,念叨到今天。 瞿舵主谭舵主纷纷看向欧堂主。在丹道盟,虽然月桂仙子的地位比欧堂主高,但这次考核大赛的主考官,还是欧堂主。 欧堂主笑意不减,不紧不慢道:“慢慢看吧。” 穆长宁对着满储物袋的药材头疼,脑中掠过一种又一种的三品丹丹方,无论是清心丹、破瘴丹、定气丹、护脉丹……不是这里差一味,就是那里少两味。 这种情况,不是自己丹方储备不够,就是有人故意刁难了。 穆长宁看了眼立于一侧淡笑着的侍女,又看了眼一旁的燃香,咬咬牙往蒲团上坐下,指尖飘出一点火焰至炉底,用灵力催动着火焰不熄。 一个印诀打出,穆长宁轻喝道:“起!” 丹炉盖霎时被掀开,她控制着草药一拨拨往里投。 水镜前的月桂仙子挑眉道:“你们看,开始了!” 欧堂主和两位舵主不由将目光投过来。 只见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淬炼药液的速度极快,火焰控制亦十分平稳,全身心投入到提炼中,进行地十分顺利。 光看这架势,便知道她的基础功十分扎实了。 瞿舵主瞥月桂仙子一眼道:“你看看人家有没有这个本事炼三品丹!” 月桂仙子淡淡哼一声,撑着下巴道:“你们猜,她是炼的什么丹?” 没人回答地出来,因为看穆长宁扔进去的灵药类型,简直就是四不像,他们也没见过这种组合,脑中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丹方来。 月桂仙子思索片刻道:“她该不会是自暴自弃,随便弄几种药材混合吧?这样能成丹就怪了!” 穆长宁倒还真是随便弄了几种药材了。 她已经确定储物袋里的东西拼不出一张熟知的丹方,总不能一直干耗着,突然想起前两天看的石年丹书上一张名叫碧灵丹的四品丹丹方,那张丹方上的药材这里面大多都有,但缺了两味名叫紫丹萝和百味香的灵药。 这两种灵药在百草图鉴里倒是有记载,并不算多高级,可在如今的修真界似乎已经绝种了。 这就是古方不好的地方,上面的药材如今很难再凑齐,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丹师们开始寻找可以替代那些绝种灵药的东西,可能是一种,也可能是几种的混合,演变下来,便成了现在大家耳熟能详的丹方。 破坏了原有的配方,也许能推陈出新,使丹药品质效用更好,甚至创造出一种与原丹方风马牛不相及的丹药,但也可能会削弱原丹药的品阶、药效。 这些变化,连丹师自己都说不清楚,其中奥妙无穷,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参透。 穆长宁用了四叶花代替紫丹萝,又用了娥女香代替百味香,这些灵药有一点相似共通之处,但究竟能不能成,老实说,穆长宁自己都没底。 最重要的一点是,碧灵丹是四品丹药,而她未必能够驾驭得了。 可这时候,唯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用最快的速度提炼完药液,看着用灵力包裹着的十几团沸腾翻滚的药液,穆长宁又打出一道印诀,与之同去的,是一滴小小的草木原液,可以提高成丹率和丹药品质。 在蒸气升腾的丹房,别说水镜前的几人没发现,就在一边的侍女也没看到。 “落!” 随着一声轻喝,丹炉盖缓缓落下,穆长宁用神识观察着炉中十几团药液,一边将它们混合到一块,一边控制着炉底的火温。 本来五颜六色的药液聚到一起,成了通透的碧绿色,而这时一道道繁复的印诀打了出去,接连不断,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都达到了极致。 穆长宁体内的灵力消耗很快,趁着打印诀的间隙,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瓶灵蜜,尽数倒入口中,一股精纯的灵力霎时通过经脉游入丹田,再源源不断输出。 “原来是中途补充灵力啊。”月桂仙子啧啧称叹。 她就说嘛,一个炼气期的灵力,怎么可能撑得起三品丹的炼制,不过这丫头现在炼的是不是三品丹还两说呢。 欧堂主唇边笑意更浓,瞿舵主谭舵主更是被吸引了全部目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砰”一声震响,丹炉中冒起滚滚白烟,已经有了基本雏形的丹药尽数化为齑粉。 月桂仙子嘻嘻笑道:“炸炉了!” 瞿舵主谭舵主顿觉可惜:“再想重新炼一炉,时间也来不及了。”想着不由瞪向月桂仙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哼。” 穆长宁额上沁出层层薄汗,脸色因灵力消耗微微有些发白,一旁侍立的侍女关切道:“道友,你可还好?” 穆长宁摆摆手,“我再重新炼一炉。” 毕竟第一次炼碧灵丹,对它的印诀还不熟悉,刚刚在打一个三环印诀的时候她出了点差错,这才导致的炸炉。 侍女欲言又止,想说再炼一炉,别说你灵力跟不跟得上,时间恐怕也来不及了。 不过侍女到底没有多嘴,月桂长老要为难这个姑娘,连她都看出来了,真是怪不容易的。 穆长宁看了眼剩余时间,吞了两颗回气丹,又喝了一瓶灵蜜,默默念了遍清心咒,短暂调整了一下状态,重新开炉。 这次时间紧迫,她顾不得其他,将药材一股脑全放进去,分心控制,同时提炼。 因为修炼紫元决,她的神识比之常人强大了许多,细微控制力更是出色,分心控制这些年已经小有所成,虽还达不到七窍玲珑的地步,但同时提炼数种药液不没问题。 月桂仙子惊道:“她在干什么?不知道灵药放置顺序有前有后吗?” 瞿舵主和谭舵主面面相觑,欧堂主眸光闪了闪,突然笑道:“苏讷言这小徒弟真的不简单哪。” 他看向月桂仙子,收了原有的轻慢笑容,道:“无论这一炉她炼没炼成,我会再给她一次考核的机会。” 月桂仙子瘪瘪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水镜。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进行地很顺利,打完印诀,穆长宁又喝了瓶灵蜜,控制着炉火的温度。神识探测下,那些丹药在炉中滴溜溜地打转,通体翠绿,表面也越来越光滑。 一股淡淡的丹香从炉中传出,侍女眼睛微亮,丹香传出,说明丹药已经快熟了。对于穆长宁这么快就能炼出第二炉丹,侍女不可谓不惊讶,心中也隐隐期待起来。 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穆长宁一道印诀打出,“开!” 丹炉盖再次打开,侍女心情激动不已,连忙取出玉瓶。 水汽蒸腾中,浓浓的丹香充盈,二十多粒丹药浮在丹炉中,穆长宁手一挥,将它们全部装入玉瓶。 燃香刚刚好点到尽头,她抹了把额上的汗,淡淡一笑。 侍女的心脏砰砰直跳,真是被吓得不轻,也激动得不行,第一次看别人炼丹感觉像在生死时速一样。 “恭喜道友。”侍女盈盈福了一礼,拿着玉瓶准备去给几位丹道盟的考官们认证。 水镜前的四位一时没了声音,好一会儿,谭舵主骂了一句:“我靠,还真被她炼出来了?” “精彩精彩,远的不说,就冲她这速度,我送她一个三阶丹师。”瞿舵主哈哈直笑。 月桂仙子收了水镜,仍嘴硬道:“你们这么急下定论做什么,到底炼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 瞿舵主白她一眼:“你就口是心非吧!” 各个丹房中的侍女都捧着玉瓶陆陆续续出来,欧堂主四人开始依次鉴定他们的成果。 凌清溏这次炼制的三品护脉丹,这已经是一种接近于四品丹的丹药了,满炉三十六粒,她炼了二十八粒,也算相当不错了,对此,凌清溏还算比较满意。 侍女将她的丹药给欧堂主四人鉴定,凌清溏恭敬行了一礼,四人鉴定后一致点头,“三品护脉丹,出炉二十八粒,上品丹三粒,中品丹十八粒,下品丹七粒,三阶炼丹师考核通过。” “多谢诸位前辈。”凌清溏淡淡一笑,本该由着侍女将她带去前厅领取勋章和凭证,凌清溏却不急着走,她很想看看,穆长宁炼出的是什么丹。 身为讷言真君的弟子,虽然只有炼气期,但听师父说,她竟要挑战三阶炼丹师……和自己一样? 凌清溏很快找到了穆长宁的身影,她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侍女将玉瓶呈到欧堂主四人面前,穆长宁有些惊讶这其中一人竟是昨日交易会上那个拿出雪绒花的男修。 惊讶过后,她又恭敬请礼。 那几人这时的心思全放在她炼出的丹药来了,欧堂主将玉瓶中的丹药倒进一只玉盘里,通体翠绿的丹药宛如琉璃般清透,叮叮当当落到玉盘里,犹如冰玉相击。 四人一人取了一粒丹仔细端详,眉心攒得很紧。 欧堂主眉尖轻挑,月桂仙子瞳孔猛地一缩,瞿舵主张大了嘴,谭舵主都忍不住爆粗口了:“我靠,四品丹!”(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4章 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月桂吗 虽然他们并不识得,穆长宁炼出来的到底是种什么丹药,但在场的几位丹道盟考官都是货真价实的丹师,自然能够识别出这莹亮碧绿的丹药中蕴含的能量,已经达到了四品丹的范畴。 一个炼气期?炼制四品丹!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这时候都有点晕晕乎乎的了。 这苏讷言到底是收了个什么样的小妖孽啊! 谭舵主那一声惊呼没收住音量,不仅不远处的凌清溏听得真真切切,就连排在穆长宁身后的考核者们也都尽数收入耳中。 考核大赛上能炼出四品丹并不算稀奇,可这炼出四品丹的人是个炼气修士,这就惊掉人眼珠子了! “那女修是谁?看着年纪轻轻,修为又低,竟能炼制四品丹出来?”有不少人问起穆长宁的来历。 前两日在坊市见识过那出闹剧的人觉得这女修煞是面熟,可一时半会儿没把两人联系起来,直到一个苍桐派的小弟子激动地喊道:“那是我们穆师姐!” 一众人闻言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前天还在坊市看到她呢,就是那个讷言真君的小徒弟!” “讷言真君!苍桐派的讷言真君?” “果然名师出高徒啊,炼气期就能炼制四品丹,只怕都青出于蓝了!” “苍桐派未来必将再出一位丹药宗师!” 听着耳边的赞美,苍桐派小弟子们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骄傲自豪,崇拜之情滔滔不绝,溢于言表,面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谦逊道:“过奖,过奖。” “低调,低调。” 凌清溏双目霍睁,檀口微张,袖下的手不由自主收紧起来。 四品丹?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已经能够炼制四品丹了吗? 凌清溏一时怔忪不已。 如果让她现在去炼制四品丹,成败几率各半,所以此次考核,她保守地选择了只考核三阶丹师,但为了彰显实力,她又选择了三品丹中难度最高的护脉丹。 她在想,自己炼气大圆满的时候在做什么? 那时的她还在学着辨别各种草药,学着提炼药液,而真正开始炼丹,是从她筑基之后的事。 四年的时间,能够炼制出三品护脉丹,师父禄山真人都说她极有天赋,可这天赋放到穆长宁身上,似乎都不够看了。 欧堂主四人对着碧灵丹研究起来,谭舵主发现自己手里这一粒属于上品丹,再侧头看了看月桂仙子,欧堂主瞿舵主手里的丹药,好像都是上品丹。 粗犷的眉毛跳了跳,谭舵主心里好像隐隐有种什么骚动在乱窜,对着玉盘里的碧灵丹数了数,找出了两粒带着金纹的碧灵丹,嘴角狠狠就是一抽,又爆了一次粗口:“我靠,极品丹!还两颗!” 原本被穆长宁炼出四品丹的消息震得晕晕乎乎的众人,顿时觉得脑袋更晕了。 极品丹是什么概念?顾名思义,那就是丹药品质达到了巅峰! 一粒丹药下肚,并不是丹中所有能量都能被修士吸收干净的,品质越高的丹药可被吸收的能量就越多,而极品丹,那就是传说中无损耗的存在啊! 在场的很多人甚至连极品丹是什么样的都没见过,只知道极品丹上必然会凝出丹纹来。 如天机门在阵法领域独占鳌头,苍桐派一向都以丹药闻名修真界,可到底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小变.态啊? 人比人都气死人了! 苍桐派的小弟子们这回低调不起来了,激动地面颊通红,各个变成了星星眼,满脸写着“那是我们穆师姐”、“我们穆师姐最厉害”。 凌清溏十指越收越紧,身边的侍女已经不止一遍在催她了,她猛地回神,侧过头淡道:“抱歉,道友,有劳道友带路。” 她想,自己应该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极品丹,连师父也只能偶尔运气好了才能出炉一两粒,她炼丹这么久,从没有一次炼出来过。 这就是差距。 一向自视甚高的她,在穆长宁面前,输得彻彻底底…… 谭舵主飞快地数了一下,顿时像看怪物似的看向穆长宁,“总共出炉二十一粒,没有下品丹,九粒中品丹,十粒上品丹,两粒极品丹……丫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穆长宁心道这就是草木原液的功劳了,但用在丹师考核上,就有点作弊的意味了。 她第一次炼制碧灵丹,而且还替换了里面两味药材,本想着不一定能成功炼出,所以添加草木原液完全是为提高成丹率,最后那一炉孤注一掷全神贯注,可能这种情况下状态特别好吧,但能出极品丹只能说运气不错。 可这种事让她怎么答呢? 所幸谭舵主也只是感慨一下,又没要她真的说出个所以然,他们都是丹师,还能不知道炼丹跟修为、经验、天赋、运气都脱不了干系? 谭舵主斜了月桂仙子一眼,冷哼道:“你看看人家炼不炼得出三品丹来!” 月桂仙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可事实摆在面前,她又不好说什么。 这小丫头居然能炼出四品丹! 月桂仙子自己也是四阶丹师,可她得到四阶丹师认证的时候都金丹初期了……这么一比,怎么就觉得特别不平衡呢? “我炼丹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丹药!”瞿舵主饶有兴致地问道:“丫头,这是什么丹?” 穆长宁扫视了一下他胸前的蓝色勋章,知晓了这是个六阶丹师,而另外三个人,那个女修是四阶丹师,交易会上见的男修是五阶丹师,那个儒雅俊秀眼含笑意的金丹男修是七阶丹师。 这些人,都是在丹道上前辈,穆长宁恭敬答道:“此丹名为碧灵丹,是给灵兽吃的,长期服用能提高灵兽的修为。” 话刚说完,谭舵主就猛地咳嗽起来,穆长宁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其他三人憋足了劲差点没笑出声。 这二货刚刚居然吞了一粒! 吞了一粒灵兽丹药! 月桂仙子满腹的怨气霎时都散了不少,乐呵呵地娇笑不已,“让你手贱!” 谭舵主面色讪讪,“我不就是想试试什么药效吗?” 面对未知的丹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亲自试一试,反正四品丹还不至于吃死人。 穆长宁抽了抽嘴角,又不大好笑出来,连忙低头。 欧堂主反复翻转着手里的极品碧灵丹,眸光轻闪,问道:“这碧灵丹,可是讷言真君所创?” 穆长宁微怔。 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她当然不好将自己拥有石年丹书的事说出去,而师父无疑就成了最好的挡箭牌,再说人家都自发给她找好理由了,她便不说话权当默认。 欧堂主轻笑道:“真君果然大才。” 如今众人耳熟能详的丹方,都是经过漫长岁月演变出来的,也许世家大族或是某些门派手里握有一些罕见丹方,可这碧灵丹也不是什么稀罕到值得珍藏的丹药,那就唯有可能是新创的了。 修真界的丹师,都是依葫芦画瓢,按着已有的丹方炼丹,而每一个有能力创造新丹药的炼丹师,无疑都是有大才大能者。 欧堂主点头道:“四阶丹师考核通过。” 穆长宁施了一礼,她考的本是三阶丹师,选择炼四品丹完全是个意外,或者说,是被丹道盟硬逼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们跟师父有什么恩怨,故意为难她,若不是凑巧有石年丹书,别说四阶丹师了,三阶丹师凭证她都拿不到。 侍女将穆长宁带去前厅,欧堂主给侍女传音道:“待会儿留一留她。” 侍女一怔,知道欧堂主这是起了拉拢之心了,当下便对穆长宁愈发恭敬起来。 四阶丹师的勋章是绿色火焰型,上头是一个朱红色的“丹”字,而所谓的凭证,便是一块输入了个人信息的玉牌。 侍女道:“大师往后去丹道盟的回春堂购买丹药药材,凭此证可以享受折扣价。” 通过了丹师考核,侍女的态度也变得十分恭敬,四阶丹师足以让她称一声大师。 回春堂是丹道盟设立的连锁药铺,哪怕苍桐派门派中也设立了一间回春堂,这丹师凭证就相当于是一张会员卡了。 穆长宁笑道:“多谢。” 侍女将穆长宁请入一间厢房,道:“大师请在这里歇息片刻,等考核全部结束,丹道盟会为大师发布奖励。” 炼制得出极品碧灵丹的炼气修士,若是还拿不到炼气组魁首,那就真是苍天无眼了,毕竟像她这种小妖孽,可不是年年都有的,可这事不到最后又不能做出决断。 侍女退下后就守在门口,穆长宁隐隐觉得丹道盟是故意将她留在这里,不过想来他们也不会真做出什么,而她又需要恢复一下灵力,便吞了两粒回气丹就地打坐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门外的禁制触动了一下,穆长宁挥手打开,欧堂主四人陆续走进来。 “各位前辈。” 欧堂主唇角含笑,“恭喜穆小友获得炼气组魁首,这是你的奖品。” 他递过去一个储物袋,穆长宁神识扫过,发现是一件护身宝衣,欧堂主道:“这是用冰蚕丝炼制的宝衣,可挡下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穆长宁愕然:“这是炼气组魁首的奖品?”太贵重了吧! 瞿舵主笑道:“小友炼制出了极品碧灵丹,理当得此奖励。” 谭舵主也道:“若不是有一人炼制出了六品丹,你还可能会是这次大赛的第一名呢!” 穆长宁可没想过拿第一,得到护身宝衣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多谢各位前辈。” 月桂仙子的目光上上下下不断地扫视,活像要将她盯出个透明窟窿,欧堂主清咳一声,月桂仙子只好讪讪收回视线。 “穆小友,冒昧问一句,你如今几岁?”欧堂主温声问道。 穆长宁微怔:“晚辈今年十九。” 瞿舵主和谭舵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 十九岁的炼气大圆满,十九岁的四阶炼丹师! 他们十九岁的时候都在干嘛啊? 二人苦笑不已。素来知道苏讷言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天才任务,结果收的徒弟也一个个都是妖孽。慕衍是这样,这小丫头也是这样。 欧堂主笑意更浓,也不拐弯抹角了,“小友,可有加入丹道盟的意愿?” 穆长宁吃惊地瞪大眼,讷讷道:“晚辈已有师门了啊。” 那四人顿觉好笑,瞿舵主道:“丫头,丹道盟可不是什么宗门势力,至多就算是一个丹师团体,门中丹师互相探讨交流炼丹术,互通有无,各大门派都有不少人是丹道盟一员,而且身为丹道盟人,许多灵药都有优先购买权,很划算的。” 那种哄骗小孩子的语气让穆长宁哭笑不得,虽然她的年纪在这些人看来,确实只能算个小孩子。 成为丹道盟一员的好处说了一堆,可真正也没说到点上,这世上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付出,有舍才会有得,丹道盟真这么好,也没见师门中有多少人加入啊。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并没有这方面打算。” 欧堂主似乎早就料到这种结果,也没多失望,瞿舵主谭舵主一脸可惜,月桂仙子冷哼一声:“和你那师父一个德行!” 穆长宁怔了怔,反应过来才知道,原来师父也拒绝过丹道盟的邀请,难怪他们要这么为难自己了。 想到这里嘴角忽然一抽,师父要她无论如何来参加丹师考核赛,该不会是在坑她呢? 按着师父从来的性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欧堂主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勉强,小友何时愿意了,丹道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顿了顿又给了她一块玉牌,道:“小友炼制的碧灵丹相当不错,若有新品丹药,小友可以考虑放到回春堂来寄卖,价钱绝不会有亏待。” 这是要和她做生意的意思了,穆长宁收下玉牌道:“多谢前辈!” 欧堂主几人点点头,一众人各自离去,月桂仙子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了一下,回身朝她走过来。 “前辈有何指教?” 月桂仙子瘪瘪嘴,轻哼道:“指教就免了,你今天表现还算不错。”她随手取了一枚玉简扔过去,“你今天那药材是我动的手脚,想必你也发现了,我从来不让人白吃亏,这东西你收下。” 穆长宁汗颜不已,月桂仙子清咳一声道:“顺便,帮我问问你师父……”她的神情突然有些忸怩,耳根微微泛红,眼中波光流转,“帮我问问他,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月桂吗?” “……” 月桂仙子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穆长宁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 大明湖畔是什么鬼? 师父你惹得风流债!(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5章 如果还活着 穆长宁原以为那个大明湖畔已经够雷人的了,然而等她看清楚月桂仙子给的那枚玉简功法上大写的“凌波微步”四个字,突然有一种冲动跑出去问,你真不是穿越的吗。 且说这玉简上刻录的凌波微步,倒确实是一部轻身功法,但只适合女子习用,炼成之后步伐灵活,瞬息万变,如鬼魅夜行,亦飘渺若仙。 穆长宁倒确实缺一本轻身功法,就像何久所习的如影随形术一样。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若动作快得让人捕捉不住,那任何攻击都落不到你身上,当然,遇上生死攸关的时刻,好的身手也是逃命的本钱。 穆长宁将功法收下,打算回去门派后再好好练习。 她感觉到一路上有不少目光注视着自己,回到客院后,那些小弟子连同季敏一块儿犹如麻雀似的围着她叽叽喳喳,各个脸色兴奋激动难掩,无非是为她炼出极品碧灵丹的事,连秦师叔和几个筑基弟子都来和她道喜。 郁参真人一脸笑眯眯地看向她,点头道:“做得很好。” “多谢师祖。” 考核赛已经结束,是时候该回门派了,秦师叔问道:“师叔,我们是现在就走?” 郁参真人正待回答,一个小弟子匆匆忙忙跑进来道:“穆师姐,有一个姓凌的天机门女修来找你!” 穆长宁反应过来,那人应该是凌清溏。 她看向郁参真人,道:“应该是禄山真人的弟子。” 郁参真人了然点头,“如此是该去一去,大家再修整一下也无妨。”顿了顿又皱起眉,传音问道:“姓凌?” “是,她也是凌玄明的族妹。”穆长宁没有隐瞒。 郁参真人沉默了一会儿,道:“若是为她族中事,莫要理会便是。” “是。” 穆长宁出门一看,果然是凌清溏,在考核赛前她便说过等结束后带她随处逛逛,如今便来履行承诺了。 凌清溏明明该是个清冷性子,可对着她的时候,似乎格外地热络有耐心。 “长宁,恭喜你拿到炼气组魁首。”凌清溏轻扯嘴角露出一个淡笑。 二人当真是寻常地随意逛逛,凌清溏说起了丹道盟:“长宁你通过了四阶丹师考核,丹道盟可有邀请你加入?” 穆长宁没急着回答,反问道:“你收到了邀请吗?” 凌清溏闻言一窒,点点头道:“是的,我已经同意加入丹道盟了。” 穆长宁挑了挑眉,看来丹道盟这十年一次的丹师考核,除了彰显他们在丹道方面的底蕴地位,也是为了向众丹师抛出橄榄枝,吸收更多的新鲜血液。 就像门派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招收新弟子一样。 对于这一点,穆长宁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丹道盟名义上是一个自发组成的丹师团体,与各大宗门势力无关,每年还与魔域、神洲、大泽、蛮荒等地做着各种药物往来的交易,回春堂遍布整个灵天大陆,可以说七大宗门中没有一个的财力能与丹道盟相媲美,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难道真的没可能发展成一代宗门? 凌清溏道:“丹道盟中都是丹师,也多是志同道合之辈,与众丹师交流研习,对我丹术进益大有帮助。” 凌清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穆长宁回过神来道:“那就恭喜了,不过对于加入丹道盟,我的兴趣不大,便回绝几位前辈了。” 凌清溏抿了抿唇,心道有讷言真君做她师父,她也确实不需要丹道盟什么事。 一个好师父,有的时候就是这么重要。 凌清溏没有告诉她,其实加入丹道盟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那四位前辈根本没来邀请她,至多就是那个侍女简单提了提这方面的意思。 能炼出护脉丹又如何,天下能炼出护脉丹的丹师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又有什么值得几位前辈看重的? 两人一时没了话说,直到一声轻喝声响起:“穆长宁!” 凌清溏微微皱眉,穆长宁回身看过去,便见凌清婉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柳眉倒竖,怒气冲冲。 自无垠秘境之后已有快五年了,凌清婉现在还在炼气八层,然而一身娇惯性子似乎还是不知道收敛。 “道友有何贵干?”穆长宁眸子微眯,淡淡问道。 这么一提,凌清婉霎时就像被踩了尾巴,跑到她面前恨恨瞪她,“你装什么装,我来找你做什么,你会不知道?” 穆长宁勾唇冷笑,凌清溏喝道:“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若说凌清婉在天机门最讨厌的人是谁,那无疑就是凌清溏了,穆长宁是别派人,她得罪不起,可凌清溏就不一样了。 “呦,这不是清莲仙子吗?”凌清婉双手环胸,冷笑不已:“怎么仙子有空出现在这儿啊?像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我还以为没什么能让你上心呢!” 凌清溏暗暗瞥了穆长宁一眼,美眸微眯道:“那件事已了,你再纠结也无用。” “不是你亲哥,你当然事不关己!”她瞪眼道:“我哥本该是天之骄子,被罚去挖矿五十年,这辈子就相当于毁了!你说已了就已了,你算老几啊?” “那是他咎由自取。” 穆长宁默默旁观,本来似乎是来找她算账的,怎么就变成这同族两姐妹对骂了? 哦,也不对,是凌清婉单方面骂街,凌清溏耐着性子教训而已。 这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呢,各大门派的人都还没走呢,前有凌玄明于坊市丢人在前,如今又有凌清婉冲撞无礼在后,这两兄妹……果然是亲的! 穆长宁心中暗嘲,紧了紧自己的手,压下因为原主而显得有些躁动的情绪,望穿忽然问道:“宁宁,这泼妇是你姐姐?” “……理论上是的。” 他顿时一脸嫌弃,“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穆长宁失笑,“嗯,他们都比我好看。” 无论是从前那张脸,还是现在这副面容,都算不上出彩,凌家惯出俊男美女,自己跟凌玄英算是两个例外了。 不对,凌玄英是从旁支过继来的,那这么说来,异类其实只有她一个…… 穆长宁记得蒲氏在信中提起过,自己的容貌被她用秘术封印了,那么,那个时候,蒲氏应该还没有夺舍,也便是说,她是在蒲氏夺舍之前出生的。 穆长宁是不知道蒲氏夺舍前长什么模样,横竖跟往后那张脸不同就是了,而凌三爷是什么模样她也不太记得,所以说,自己究竟像谁,还真不清楚。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凌清婉意识到了不对,指着凌清溏大骂道:“你,你故意的!” 凌清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凌清婉暗暗咬牙,想起此行的目的,又将矛头对准了穆长宁,“你……” “够了!” 两把飞剑从天而降,凌玄英与一个颀长端正面貌俊朗的筑基男子从飞剑上下来,刚才那一声,便是出自这个筑基男子之口。 凌清婉回头,看向筑基男子时身形一窒,委委屈屈唤了声“父亲”。 穆长宁心中一顿,目光牢牢锁到男子身上,心中某些情绪陡然间波澜起伏。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目光有多复杂,隐约的期待、喜悦、仇怨、还有一点点孺慕,全部交织在一起,落在凌玄英眼中,便是说不出的怪异纳闷。 “宁宁!”望穿唤了声,穆长宁很快回神,眉心刹那攒紧。 这股意志有时候真是让人头疼,可要处理起来也着实麻烦……她现在又不能去把他们怎么样,不说她炼气修为太低,凌家好歹还有天机门撑腰呢,凌易平怎么着都还有金丹修为呢!她即便要对付这些人,现在也不是时候。 烦躁地拧了拧眉,凌三爷已训斥完凌清婉走到她面前。 记忆中关于父亲的部分太过模糊,以至于此时此刻,凌三爷对她而言几乎就是个陌生人。 “穆小友,小女无状,都是在下管教不严,还请小友见谅。” 凌三爷礼貌地拱手致礼,一副慈父模样,却看得穆长宁心头火起。 同样都是女儿,他对凌清婉就可以包容爱护,而对她就是放养政策不闻不问,不顾死活!是根本就当没有这个女儿吧! 真好,本来也不该有这么个父亲! 穆长宁冷笑连连:“凌前辈真会教养儿女。” 凌三爷老脸一红,像被当面戳穿一般,手都不知往哪摆。 凌玄英凌清溏都惊讶于穆长宁的不留情面,凌清婉都要气疯了,尖声叫道:“穆长宁,你别得理不饶人,给脸不要脸!” 她顿感好笑:“你凌九小姐的脸吗?不好意思,这不值钱,我也不要!” 凌清婉面色青白交加,其余三人却同时一愣。 自从凌家依附天机门起,对外已经不声称族中排行了,私下虽还会如此称呼,可穆长宁一个苍桐派的,怎也会对凌清婉的底细如此清楚? 凌玄英心中古怪愈盛,有个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快得转瞬即逝。 “穆小友……”凌三爷略显尴尬,错愕得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穆长宁心中掠过一丝失望。 她想象中的父亲,原来竟是这样的! “凌三爷,不论你是为何事而来,你的儿子已经自食恶果了,如果不想你女儿也这样,那就看牢些,别一个不小心就放出来乱咬人……尤其是,咬到不该咬的人。” 她淡淡看过去,见他低下头,心中更是不屑。 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蒲氏到底看中了他哪点! “苍桐派差不多该离开了,诸位,后会有期。”穆长宁微微拱了拱手,直接扭头去向客院,不耐烦多留一下。 凌清婉气得脸色通红,尖叫着就要扑过去,却被凌三爷拉着,厉声喝道:“你现在就回去!” “爹!”凌清婉不可思议道:“哥被罚五十年,这辈子都相当于废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怎样?跟她再闹一闹出口气?没看到已经把人都得罪狠了吗?”凌三爷传音道:“既然门派做了决定,服从就是了,本也就是你哥的错,你跑来再添什么乱!” 对方可不仅仅是讷言真君弟子,还是整个修真界最年轻的四阶丹师了!他们俩不知死活,硬是往铁板上踢,他能怎么办? 凌三爷长叹一声:“你哥那里,我再想办法,你现在回去!” 凌清婉双眼通红,抿紧双唇眼泪吧啦啦直往下掉。 自从凌清溏凌玄英各自大放异彩,她在族中已经越来越没人关注了,以前好歹还有个哥哥时时关照她,凌玄明再失势,她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你们太过分了!都只想着大局,想着家族,为什么就不想想我!自私自利!”凌清婉大声叫嚷,嚷得所有人都听到,嚷完就跑。 家丑不外扬,无论在凡界或是修真界,都是一条不变的定律。 自家事当然要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像凌清婉这么当众闹起来的,不说百年难得一见,但也足够众人稀罕得津津乐道一阵了。 凌清婉还不知道自己这么一闹,凌家日后在天机门,一被人提起来,就是个笑话,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现在公众视线内,至于是因为觉得没脸见人,还是被罚了禁闭,这点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见到了所谓的父亲,穆长宁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更多的却是愤怒失望和费解。 她曾想象过自己父亲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哪怕不是什么大英雄大豪杰,也不该是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啊! 真是可笑! “宁宁,你和你爹也不像。”望穿又道。 穆长宁沉默了一会儿,喃喃自语:“或许,我像我娘吧。” 但蒲氏长什么样,她也不知道,根本无从求证。 穆长宁离开后,凌玄英与凌清溏却没急着走,凌清溏沉默了好一会儿,“五哥,你不觉得奇怪吗?长宁似乎对凌家很了解,还隐隐带着敌意。” “凌玄明做出那事,没敌意才怪了,至于了解,也说不上,有些事随意打听就知道,又不是什么秘密。”他慢声道。 是这样吗? 凌清溏偏头看他,少年的两道长眉拧得正紧。 既然如此,现在这副样子又是为何? 凌玄英忽然闭了闭眼。 他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穆长宁今年,十九岁,而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也该十九岁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6章 进阶等于整容 回程的飞行法器上,穆长宁颇有些心烦意乱。 郁参真人看了半晌忍不住传音道:“穆丫头,若是为了天机门凌家的事,你大可以不必多想,他们来天机门统共没几年,根基浅薄,依附的弟子亦寥寥无几,族中也就出了两三个资质不错的小辈,经此一事,往后只会更加门庭冷落,难成大气候。” 穆长宁倒不是担心凌家往后会因为这事对她怎么样,横竖她和凌家在命盘里早就纠结成了一团,即便他们选择“宽宏大度”地放过她,她也不会放过他们。 她只是在疑惑蒲氏和凌三爷、凌家的关系。 在天机门的时候也不是不想打听,只是找不到切入口,凌三爷一个默默无闻的妾室,除了他们自己人,谁又会知道?而以她现在的身份,去探听人家的家务事又不合适。 说到底,凌家还没有谁让她信任到愿意暴露出自己就是凌清扬这件事。 听郁参真人的口气,似乎对凌家还算了解。 穆长宁心中微动,道:“郁参师祖,凌家难道不是天机门的修真世家吗?” 他“嗤”一声道:“什么修真世家,不过就是搭上了成规真人,被招揽进的门派,族中也就一个金丹修士,数个筑基修士,再有全是炼气期,就这样的,开辟一座侧峰给他们便不错了,哪还排得上什么世家称号?” 也是出于这一点,郁参真人才会丝毫不以为意。 不过看小姑娘纠结的样子,郁参真人又语重心长道:“别想太多了,修真界讲究因果缘法,可有时候有些东西避无可避,那是你命中逃不过的劫数。修行过程中每一道坎都是劫难、也都是机遇,既然躲不过,那就迎难之上、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穆长宁低头沉吟一阵,轻笑起来。 确实是她着相了,非盯着某些事不放,修真界那么大,眼界到底不能太小。此路不通,那就另寻他法,她的路还很长,时间还很多,还有许多事可做。 “是,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祖。”穆长宁拱手道。 郁参真人点点头,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穆长宁腰间的灵兽袋鼓动个不停,好像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穆长宁低下头,脑中传来与霹雳之间的感应,立即就将灵兽袋打开。 一道白色身影冲天而起,全身笼罩在雷光中,雷光破坏了飞行法器的防御罩,雷光中的霹雳发出阵阵嘶吼低鸣。 “妖兽来袭!”飞行法器上众人即刻整装待发、严阵以待。 郁参真人控制着飞行法器,将被雷光破坏的防御罩修复好,惊讶地看向她,“穆丫头,那个是……” “是我的灵兽!”穆长宁目露欣喜。 自霹雳闭关冲击五阶,到现在已经有四五年了,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对妖兽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个极重要的转折。 郁参真人更加诧异,这小丫头才炼气修为,竟有五阶灵兽愿意认她为主? 而那些本来满身戒备的筑基炼气弟子听闻这话,默默将法器都收了回去,仰头去看头顶那簇雷光。 雷光大炽,让人看不清里头到底是何种妖兽。 一些小弟子们争先恐后地猜测道:“我猜是雷光鸟,全身雪白,嘴巴是血红的那种。” “我觉得是一只五行兔,还是雷属性的!” “五行兔哪有这么大个头,它会飞,肯定是一只雷凤!” 一旁的男弟子闻言狠狠一抽嘴角,像看白痴似的看向那几个人:“你们难道没觉得,它的叫声,很像虎啸吗?” “……” 雷光渐渐隐没,霹雳的身影愈加清晰,进阶五阶的霹雳毛色雪白,身上盘旋着纯黑的花纹,背后一双背翼打开,在飞行法器头顶飞了好几圈,仰头“嗷”一声狂叫,一些炼气小弟子险些心神失守。 “是通天霹雳虎!”一个筑基弟子惊声叫道。 妖兽也有血脉差别,就如修士一样有资质差异,如通天霹雳虎,算是妖兽中血脉纯真又高贵的存在了! 郁参真人微愣,看了穆长宁一眼,伸手在防护罩上打开一道缺口,霹雳从天而降,稳稳落到穆长宁面前,庞大的身躯使得整个飞行法器都震了震。 “主人,喵~”进阶五阶后,霹雳已经能够口吐人言。 穆长宁摸了摸它的虎头,“霹雳,你进阶了。” 霹雳一脸惬意地蹭着她手心,眯眼道:“不负主人所望。” 穆长宁失笑,看了看被逼到站在法器边缘的弟子们,传音道:“霹雳,你能不能缩小点,人家都没地方站了。” “没问题主人。” 就见霹雳庞大的身躯越变越小,直接缩成了小猫模样,跳进穆长宁怀里,任她抱着虎摸顺毛。 小弟子们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有一些好奇的走近想看看,霹雳嗅到生人气息,虎目一瞪,对着来人就是一通嘶吼,直吼得那小弟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穆长宁拍了拍它的头,霹雳又乖巧地窝到她怀里。 “居然……居然是只母老虎?”一个小弟子惊讶道。 另一个暗暗咽了咽口水,“穆师姐连母老虎都能驯服,那成什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想到她一脚能把筑基修士踹趴下,心中默默想道:比母老虎还母老虎呗。 穆长宁不知道的是,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当她被人提起时,都带着一股敬畏之心。 回到门派之后,穆长宁在考核赛上炼出极品丹的消息轰动了好一阵,而她自回来后,便又回了听风谷闭关,一方面是练习月桂仙子所赠的凌波微步,另一方面也是研究那半部石年丹书。 安神石已经到手,她便着手开始准备紫元三重的进阶。 紫元三重是将神识凝缩淬炼的过程,按着紫元诀上的记载,在石头上刻画符文,整块石头霎时金光一闪,变得灼热起来。 安神石能安放元神魂魄,穆长宁将神识一点点挤入安神石中,符文将安神石内的空间缩小了许多倍,神识积压在小小空间之中翻滚无休,而炽热的温度又在一次次地反复灼烧凝练神识。 这是一个相当痛苦的过程,比起肉.身的疼痛,元神的痛苦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仿佛肉.体与灵魂脱离,欲生不生,欲死不能。 这世上毕竟没有纯粹的坏事,之前虽然曾经神识撕裂,但尝试过那种痛苦,穆长宁对于疼痛的忍耐程度已经大为增强,如今的神识淬炼过程也变得在可以忍耐范围之内。 生不如死地反复淬炼了三遍,安神石突然爆裂,石中被囚禁的神识尽数回到穆长宁脑中,紫元诀功法也自发运转起来,神识铺天盖展开,覆盖了整个听风谷,覆盖了丹峰,覆盖了整个苍桐派,又朝周边的森林延伸而去。 这范围内的万事万物都一一呈现在脑海里,心随意动,万物有声。 她猛地睁眼,双眸中升起的浓浓紫光化作两道光束飞出,直接破了瀑布口的结界。 而与之同时,是体内的灵力不甘寂寞地躁动起来,纷纷从经脉中游入丹田,狂乱不已。 她尤不知为何,望穿惊喜道:“宁宁,你要筑基了!快将木相晶和极品火灵石拿出来!” 穆长宁依言照做,一手抓着木相晶,一手握着极品火灵石,火木灵气顺着经脉争先恐后涌入她的体内,冲击她的经脉内壁,强行将经脉拓宽。 她清晰地看到火灵气暴虐拂肆,在她经脉内恣意冲击,经脉上顿时出现了道道裂痕,而这时的木灵气又温和地包裹住经脉,缓解了她的疼痛,木相晶蕴含的生命力尽数注入其中,将裂痕渐渐修复。 经脉就是在这样不断的撕裂和修复中越拓越宽。 穆长宁一边梳理着这些狂乱的灵气,一边引导它们注入丹田,不断挤压。 不知过了多久,原先只蕴含着稀薄灵气的丹田中出现了蒙蒙大雾,大雾渐渐凝成细碎的水珠,沿着丹田壁缓缓流下,积攒堆砌成小湖。 水珠越积越多,丹田也逐渐被水珠充满,当丹田中再也找不出一丝多余的空间承载水珠时,这些暴动的灵气才渐渐趋于平稳。 听风谷的瀑布之外,慕衍、许玄度、慕菲菲、陶远驻足凝望,谷中的灵气还在持续动荡,石室中还在不断往外溢出红绿二色灵光。 慕菲菲跺着脚看向慕衍,“六叔,都快三个月了,筑基需要这么长时间吗,孟师弟、陶师弟他们都已经筑基成功了,长宁怎么还没好?” 慕衍看了眼瀑布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的草木,淡淡道:“筑基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快好了。” 许玄度扯了扯嘴角,轻哼一声:“大惊小怪,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去搬两坛酒。” “搬酒做什么?”慕菲菲不解。 他挑挑眉,不作回答,朝竹林酒窖走去。穆长宁从天机门回来后又重新酿了一批,这么些日子下来,应该又差不多可以喝了。 慕衍看了眼瀑布,转个身便离开了听风谷,慕菲菲只好看向陶远,陶远笑道:“孟师弟、阿恒、穆师妹几乎同时筑基,是该庆祝一下。” 慕菲菲这才一拍脑袋,“对哦,这下可热闹了!”她也朝着竹林跑过去:“许师兄,你等等我,别搬光了,给我留两坛啊!” 陶远摇头失笑,又朝瀑布看了一眼,弯了弯唇悄然离开。 在穆长宁闭关开始筑基后的第一百零八天,听风谷上有红绿二色光芒冲天而起,红绿光芒大盛之后,化作了点点灵光散开,几乎丹峰所有弟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浓郁的生命气息涌向灵植,丹峰所有灵植草木都开始朝着听风谷的方向疯狂生长,按着同样的频率摇曳生姿。一时间百花齐放,暗香阵阵,无数彩蝶翩翩飞舞,连仙鹤亦在峰顶盘桓不已。 “那个方向是……穆师姐!”丹峰的一个小弟子惊喜道:“这个月第三个了,都赶在同一时间筑基了。” “应该叫穆师叔了!”另一个小弟子乐呵呵笑道:“让他们御兽峰的再嘚瑟,瞧瞧,我们丹峰穆师叔不也筑基了!还是个十九岁的筑基!” 有人闻言掰着手指算了算,“慕衍师祖十六岁筑基,讷言真君十八岁筑基,苍桐四杰都是二十岁左右筑基的,那如此算来,穆师叔能排第三!” “前三被丹峰师徒包了?” 众人面面相觑,眸子一瞪大惊道:“讷言真君一脉都是怪物啊!” 穆长宁转了转僵硬了脖子,全身骨骼劈啪作响,只觉得通体舒泰。木相晶的光泽黯淡了少许,而极品火灵石被她用掉了四块。 她沉下心静静感受了一下,不由一愣,“筑基二层巅峰?” “这就是灵根纯净度高的好处了,木相晶和极品火灵石蕴含能量纯粹,你吸收得也多,自然就比人家高了一等。”望穿悠然说道。 穆长宁瞪大眼,见鬼似的看向桌边抱着小猫样霹雳的白衣男孩,再转了转脑袋,发现这里确实是听风谷瀑布后的石室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望穿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忘了跟你说了,你筑基后呢,我就有了实体,不用整天待在空间里,大概每天能出来……一炷香的时间!” 说着挥了挥手,穆长宁只觉得全身一轻,再低头看,因为筑基排出的满身杂质油污都去了个干干净净。 望穿摸着下巴点头,“现在这模样,总算比从前顺眼许多。” “模样?”穆长宁不解。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穆长宁闻言凝出了一面水镜,看到镜中倒映的那个人影时,嘴角狠狠一抽:“这人是谁?” 她摸了摸脸,镜中的人也跟着摸了摸脸,她又指着自己的鼻子,镜中女子也指着自己鼻子。 “这人是我?”穆长宁愕然。 望穿咧嘴一笑:“封印解开了一部分,别怀疑了,这个人就是你。” 穆长宁扶额。 是了,蒲氏在信里说起过,随着她修为的提升,面上的封印会慢慢解开,直到元婴时,将恢复她的本来样貌。 倒不是说她现在这样子和从前怎么大不相同了,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皮肤细嫩白皙宛若婴儿,五官似乎也精致了不少,原先的她若说长相清秀,那如今倒是算得上清丽了。 进个阶,还能整容?(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7章 紫魄 一炷香的时间到后,望穿的身形一虚,消失在了石室内,穆长宁起身刚走了两步,只觉得健步如飞、身轻如燕,体内灵气充裕、筋骨强健远非炼气期能够比拟,确实是质的飞跃。 石室口的结界已破,荡然无存。 紫元诀进益,自然连带着破妄眼也更上一层楼,破妄眼能堪破世间一切虚妄幻象,破除这种简单的隔绝结界,确实不在话下。 她御剑飞出,因筑基后在身体周围形成了防护罩,瀑布水流擦着防护罩而过,不曾沾湿一片衣角。 然而等她站到瀑布边的草丛中时却彻底傻眼了。 她也没闭关多久吧?怎么这草都有半人高了? 然而事实上不止是瀑布边,整个听风谷的草木都像吃了大补之物,一夕之间疯长,她种在灵田中灵药,更是长势喜人欣欣向荣。 穆长宁猜测这可能是木相晶的生机所致,便就地除起杂草,等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谷口的禁制被触动,她打出一道灵诀,便见一行人接二连三沿着林中小径走来。 穆长宁怔怔看着走在最前头的男子,大约是此刻日光太过眩目,竟觉得有些恍惚,而那些人在看到她时亦皆都纷纷一怔,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还是陶恒最先回过神来,笑嘻嘻地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妹子,好久不见了!” 五年多未见,昔日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现在英俊挺拔的男子,五官轮廓更加英朗分明,只那慵懒随性的语调经年未变。 “大哥?”穆长宁怔怔地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才讷讷道:“你出关了?” 陶恒放开她咧嘴一笑,拍着胸脯转了一圈,得意道:“我是谁?小小乾坤果能耐我何?不止出关了,还筑基了!” 他说着仔仔细细盯着穆长宁看了半晌,摸了摸她的头道:“妹子也不差,这么年轻就筑基,而且几年不见,越来越标志了啊!” 陶恒毕竟闭关了几年,那时候的穆长宁才十四岁,如今瞧着她和从前不大一样,还可以理解成是当时她的五官还未完全长开,但对于其他几人来说,这就有点费解了。 慕菲菲摸着下巴寻思:“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眼睛鼻子嘴巴,没一处一样的。”许玄度评价道。 孟扶桑眼神微闪,陶远轻轻攒起长眉。 修士结丹之后可以重塑肉.身,可从没听谁说过,有人筑基后还会改变样貌的。 看着他们神色各异,穆长宁无奈道:“怎么样都是我,什么模样有关系吗?” 这个倒是事实。 身为修士,谁还能没有点秘密?而有些秘密,着实不方便与人说。 众人很快便不放心上,穆长宁轻轻松了口气,这才发现陶恒和孟扶桑都已经筑基了,陶恒吸收完乾坤果的所有能量,一跃到了筑基二层,而孟扶桑更是直接到了筑基三层。 她一向知道孟扶桑有点不一样,筑基成功后修为比别人高也没觉得奇怪,更甚他周身散发的气场都隐隐和周边人不太相同,她不知道别人是个什么感觉,反正她是觉得,竟然有些亲切。 而且孟扶桑的年纪也并不大,这个年纪筑基已经是资质不错了,然而他进内门好几年,竟没有拜任何一人为师…… 甩掉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穆长宁道:“恭喜大哥孟师兄筑基。” “穆师妹同喜。”孟扶桑优雅笑道。 穆长宁陶恒孟扶桑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筑基的,这在门中也算少有的稀奇事了。 慕菲菲自三年前筑基后稳固了修为,即将下山历练,许玄度回了门派几年,最近有了突破的迹象,也要开始闭关,趁着临行前,都来她这里蹭吃蹭喝。 穆长宁想起酿制的新酒,本着分享是美德,毫不犹豫地开了酒窖,然而等她看到窖中孤零零的一坛酒时,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许师兄,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罪魁祸首还在一边拿着酒葫芦小酌,闻言顿时一脸莫名其妙,“我不是给你留一坛了吗?” “……”穆长宁一噎,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走火入魔,“我让你给我留一坛,你就真给我留一坛啊!” “不然呢,还留两坛吗?”他轻哼一声,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傻。 “……”少年,你这么耿直,真的好吗? 穆长宁深吸口气,立志道:“我从现在就开始学阵法!” 把酒窖围起来,看你怎么拿! 许玄度翻了个白眼,陶远轻咳一声提醒道:“穆师妹,即便我用全力设阵,许师兄也能用暴力破了。” “……”伤害点加一千。 “不过你若是想学阵法,也可以试试,聊胜于无。”他委婉道。 “……”伤害点加一万。 血槽已空。 短暂相聚之后,众人各自道别,此后必是几年不会再见。 修真界本就聚少离多,缘聚缘散缘起缘灭,某些事已经慢慢看淡。 穆长宁因是完美筑基,根基较稳,她也准备在筑基后下山历练,但还是打算着再巩固几年。 筑基后的修为增长变得十分缓慢,即便靠着空间中浓郁的灵气,一天修炼下来,也不过多了几不可察的一丝,如此,她便不执着于修为的增长,而是一边研究石年丹书,一边练习凌波微步身法,再渐渐与炽火剑诀相结合。 随着筑基之后,灵力的储备和炼气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在草木原液的辅助之下,她已经能够炼制五品丹。 石年丹书虽然只有上半部分,但记载的丹药大多都是如今修真界中所没有的,除了她炼制过的碧灵丹,还有好几种丹药,可以通过替代部分灵药将之炼制出来,但这些丹药大多都是在三品四品,五品丹药还是无法走这种捷径。 穆长宁偶尔会将一些炼制的丹药卖给坊市的回春堂,有了丹道盟那位七阶丹师给的玉牌,回春堂的管事都对她十分恭敬客气,而她卖出的那些新品丹药,无一不是人人争抢之物,供不应求,价格哄抬地比同阶丹药高了一等,回春堂管事恨不得求着她多炼制一些,穆长宁也因此多了一笔进账。 她之前说的要学阵法并不是开玩笑,只是阵法一道玄妙多变,即便陶远给她的阵法心得已经足够详尽,某些方面依然晦涩难懂。 穆长宁有心请教陶远,陶远倒也耐心地倾囊相授,恰恰陶恒也在跟着陶远学习阵法,于是这个阵法天才,自此多了两个笨徒弟。 阵法一道精于算术,研究阵法的排布走向和灵气流动规律,计算阵点,推测阵眼。 有着现代的数学基础,穆长宁觉得,这些复杂难辨的阵法根本不算个事,即便哪次真的算不出来了,只要打开破妄眼看一看,整个法阵的排布和符文运转都一目了然,简直是最佳作弊神器。 于是在陶远的惊讶和陶恒持续不断的怨念中,穆长宁在阵法方面进步飞快,但蒲氏留下的阵法玉简对她而言还是有些高深,一时半会儿却无法领悟。 一眨眼三年的时间匆匆而过,穆长宁开始准备下山历练事宜,若是运气好,兴许能碰上她的机缘,但即便没有也没什么,就当四处走走增长见识,也可以顺便去寻找望穿其余散落的碎片。 灵天大陆的格局主要分成了五部分,中部中土,东部神洲,南部大泽,西部魔域,北部蛮荒。 这其中魔域多为魔修,蛮荒多为妖修,而这两块区域与中土的关系都一般,互相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穆长宁目前还没有去这两处的打算。 根据灵天大陆地域志上的记载,神洲东盘,海上风云变化莫测,与中土往来甚少,南部大泽多沼泽湿地,灵药虫草繁多,地域由各大家族势力割据。 穆长宁对大泽的毒虫灵药很感兴趣,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倒是想走一趟大泽。 其实她本来也有心想要寻一寻蒲氏在信中所说的天算蒲氏一族,可所谓的隐世家族,必然不会为大众知晓。 闲来无事的时候穆长宁也曾翻过各种记载灵天大陆历史的古籍孤本,却从未在上头见过有关蒲氏一族的半点信息。 她私以为师兄慕衍足够博闻广识,然而当她旁敲侧击向他询问有关天算一族的信息时,连他也没有半点眉目。 可惜师父苏讷言这个时候在闭关冲击化神,否则凭师父的见闻,说不定还能给她提供一些线索。 穆长宁将储物手镯中的东西拿出来整理了一番。 她本身就会炼丹,这些年渐渐已经能够驾驭六品丹药,只要给她药材,丹药就不会缺,而她随身药园和空间中都种了不少灵药,出门在外,完全不用担心丹药缺失的问题,但为保险起见,此前她也炼了不少也许能排的上用场的高阶丹药。 除了大量的灵石、丹药、符箓,丹道盟给的那件护身宝衣必不可少,法器方面,穆长宁将蒲氏留给她的炽火剑和青玉尺炼化了,但因为不通音律,那架玲珑箜篌,她就始终放着没动。 竹林边那间小竹屋是空间法屋,自从穆长宁把窝挪到了石室,小竹屋就被她收了起来,往后出门,若要外宿,只要在小竹屋外布上阵法便可以安枕无忧。 最后一通整理完后,穆长宁手里只剩了一朵紫色珠花。 这是母亲当年送她离开凌家前交给她的,蒲氏说这是父亲送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 幼年时的穆长宁以为这只是一朵普通珠花,也曾以为这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所以一直被她好好收放在储物手镯里,从不戴在身上。 在穆长宁心目中的蒲氏,神秘莫测、当有惊世之才,能够配上她的男子,如何也不该是凌三爷那样的平庸之辈。 她不知道所谓的当年事,而在见到凌三爷之后,总有一种隐隐的疑惑,这个人,真的会是她的父亲、蒲氏的丈夫吗? 虽然这样的想法太过武断,也有些可笑,毕竟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用配或不配来衡量的。 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珠花,中间的紫色玉石成色普通,甚至有些浑浊,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大众货色,无甚可取之处,像是从凡世随便哪个地边摊淘过来的东西。 一只白嫩的手伸出将珠花抢了过去,穆长宁一抬眼,见望穿正拿着珠花反复把玩,急道:“你别乱动,还给我。” 望穿由着她把东西拿回去,眨眨眼道:“不就是一块紫魄,有什么可紧张的?” 紫魄? 穆长宁一怔,指着珠花道:“你说,这块玉石东西是紫魄?” “对啊,你自己滴血认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依言照做,挑破指尖往珠花上滴了一滴血,血珠浸透玉石后,穆长宁立即感受到了与玉石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感应联系。 紫魄这种玉石,她曾在奇石志上看到过,只产于大泽,存世极为稀少,一块紫魄就是一个存储空间,但相对于储物手镯储物戒又不同,紫魄不是用来存放死物的,它能够存储的,是灵力。 将灵力灌入紫魄中,需要使用时直接提取出来使用,完全不需要任何转换过程,随取随用。 毕竟一个修士体内含有的灵力是有限的,灵力耗尽后的恢复也需要一定时间,即便是极品的丹药,也不能让体内灵力立即恢复,等真正碰上了危险的时候,就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但如果有了紫魄中的灵力,就等于多了几倍的灵力,哪怕与人缠斗,短时间的也不用担心灵力损耗的问题,在。 这么块看上去平凡无奇的玉石,竟然是紫魄!而且方才她滴血认主之后,能够感受到这块紫魄的容量很大,是她目前体内灵力的许多倍! 怎么可能? 凌三爷怎么可能会拿得出这种东西? 望穿翻了个白眼,“那还不简单,这东西不是姓凌的呗!” 穆长宁定定看向他,望穿瘪瘪嘴道:“看我也没有,你不是已经怀疑姓凌的不是你爹了吗?” 怀疑是一回事,可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8章 杀了再说 如果凌三不是她的父亲,那他确实没有这个必要为了她的存在买单,也用不着去费心关注一个外人,任她自生自灭,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凌家人。 可如果是这样,那蒲氏呢? 如果凌三爷不是蒲氏的丈夫、不是她的父亲,那蒲氏又为何要以凌三妾室这个身份,带着她留在凌家,还任由那些人对她们苛待欺凌? 就算夺舍之后的蒲氏换了个凡人的躯体,就算这个躯体体弱多病、寿元无多,可是凭蒲氏留给她的那只储物袋里的丰厚物资,她们哪怕随便找个乡野农村,也总比在凌家待着舒心。 而明明有离开的本钱,却非要窝在那块方寸之地! 凌家有什么是她可图的? 天算,天算…… 若蒲氏当真算无遗策,那她还知道些什么。 穆长宁甚至在想,蒲氏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女儿的芯子,其实已经彻头彻尾换了一个人? 穆长宁捏着紫魄胡思乱想,望穿连读心术都懒得用了,懒懒道:“你在这里猜能猜出什么来,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找呗。” 找? 他指着那块紫魄道:“既然紫魄产于大泽,那就去大泽走一趟,这种石头很稀缺,能拿出它来的肯定是个人物,本来你不也有去大泽的准备吗,顺便找找你亲爹的线索又无妨。” 穆长宁对此并无异议,生父之于她不过是个称谓,对她而言,也仅仅是个陌生人。 若找得到他,能知道一些蒲氏的事、天算一族的事当然最好,若是寻不到,那倒也无所谓。 蒲氏给她的东西里,还留着迷雾鬼林的地图,等她结成金丹后,去一趟魔域的迷雾鬼林,蒲氏说过,在那里,她自会知道一切。 而且这方圆数百里之内,望穿已经感应过了没有神石碎片的痕迹。虽然现在有木相晶撑着空间,望穿的压力小了许多,但木相晶到底是消耗品,寻找其余碎片亦是必然之举,再者她现在已经筑基,还有霹雳这只五阶妖兽陪着,行走在外自有一定保命手段。 既然如此,走得远一点也无妨。 “好,就去大泽!” 穆长宁决定后,开始往紫魄中输入存储灵力,紫魄的存储容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当她将全身灵力灌入后也根本毫无动静,服下回气丹后将灵力完全恢复,又往紫魄中注入灵力,如是花了三天时间,反复了十多遍,才将紫魄灌满。 她大致计算了一下,这块紫魄的容量,大概是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全部灵力。 这一点让她十分欣喜,如此一来,在理论上,她的灵力储备基本可以媲美金丹修士。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挑战金丹修士,虽然有了紫魄,她短时间内拥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但她自身丹田容量就那么大,能够发出的攻击威力也必然不能跟金丹期修士比拟,倒是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可以试着一搏。 万事俱备,穆长宁给相熟的几人发了道传讯符,然后便去了趟丹峰执事堂,报备下山历练之事。 两年前,苍桐派又招收了一批新弟子,一眼看过去,皆是生面孔,但执事堂的三位秦师叔孙师叔唐师叔依然还在。 秦师叔看了她半晌,不确定地道:“是……穆师妹?” 穆长宁心道这容貌改变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以前的面部轮廓大致还在,辨别一下还是能够认得出来的。 “是我,秦师姐。”穆长宁嫣然笑道。 原先清秀不起眼的小丫头,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虽然几人心中都存有疑惑,但却默契地没有寻根追底。 得知她要下山历练,几人道上一句“一路顺风”,穆长宁便祭出在坊市买的飞行法器云舟,一路往山门而去。 执事堂一众打杂的炼气小弟子呆了好一阵,讷讷问道:“那一位,是穆师叔?哪个穆师叔?” 秦师叔好笑地瞥他一眼,“丹峰还有几个穆师叔?” 小弟子又愣了一下,忽然间惊叫一声:“真的是穆师叔啊!”他激动地跳脚,“天哪,我竟然见到穆师叔了!” 另一人亦不能自已,对着穆长宁离去的背影痴痴道:“穆师叔好漂亮啊!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不仅漂亮,还很厉害呢!我听说啊……” 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秦师叔几人面面相觑,好笑地摇头,却没去阻止他们的大惊小怪。 讷言真君的弟子、十九岁筑基、最年轻的四阶丹师,这些称号全都放到一个人身上,自然会成为人人口中争相传颂的传奇。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个模样平庸无奇的小弟子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圈,悄声退出了执事堂。 与此同时,穆长宁的传讯符也纷纷到了众人手里。 陶恒攒紧眉,正对着桌上的棋盘布阵绞尽脑汁、无力哀嚎,一抬头看到对面的陶远看着一枚玉简心不在焉,不由一愣。 好一会儿,他半真半假地感叹:“妹子有好久没来了!” 陶远轻轻一窒,放下玉简道:“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怎么教都教不会。” 陶恒嘴角一抽,继而又挑了挑眉梢。 他和陶远是亲生的兄弟,血缘关系有时候真的很奇妙,比如此时此刻,他能感到陶远平静面容下的心绪焦灼。 这个兄长表面温和,实则清冷,能让他上心的人不多,能让他心绪烦乱的人更少。 陶恒并不傻,相反的,他很聪明,陶远的这些变化是为什么,他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通透。 陶恒又低下头去看这些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的棋子分布,一张传讯符悠悠然飘到他面前,陶恒捏着符箓一怔。 对面的陶远也收到了一张传讯符,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 “哇,妹子就这么走了?”陶恒叫嚷道:“我也要下山历练,正好一起走嘛!” 陶远看了他一眼,“你根基不稳,还要等几年。” “……”陶恒一噎,瘪瘪嘴道:“那大哥你呢,潜心修炼好几年了,不应该下山转转吗?说不定还能跟妹子结个伴。” 陶远身子微僵,起身道:“我准备闭关,短期内不会下山。” 陶恒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摇头轻叹:“死鸭子嘴硬什么,承认起来有这么难吗?” 他摇摇头也回了住处,而在离陶恒不远处的一座小院落里,孟扶桑正用水系法术给大黑冲洗口腔,这个过程并不好受,但想到这之后能吃到的碧灵丹,大黑咬咬牙忍了下来。 孟扶桑轻轻摇晃玉瓶,叮当的声响彰显着里头只余了两粒丹药。 “最后一瓶了,吃完就没了。”他笑着将最后两颗碧灵丹倒进大黑嘴里。 穆长宁炼出来的碧灵丹是给灵兽服用的,一瓶十二颗的碧灵丹在回春堂能卖出高价,孟扶桑从她那儿收购的却只是个成本价,而这几年得益于碧灵丹,大黑的修为增长迅速,渐渐能摸到四阶巅峰的门槛。 两颗碧灵丹都不够塞牙缝的,大黑蹭着孟扶桑的裤腿,他轻笑道:“撒娇也没用,人已经下山了,几年之内你是吃不到了。” 大黑“嗷呜”一声哀嚎,四肢趴伏在地上,扑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怨念颇深。 孟扶桑顿觉好笑,“到底谁才是你主人啊?” 他眼神轻闪,似乎很快做了决定,招手将大黑放进灵兽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御兽峰的一座小侧峰中,陶泽听了那个丹峰执事堂小弟子的回禀,急急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她一个人下山了?” “没有错,只有穆师叔一个人。”小弟子恭敬答道。 陶泽眼神闪了闪,立即发出几道传讯符,然后朝小弟子扔了一只玉瓶,“上品聚灵丹,算是给你的酬劳,记得把嘴管严实了。” 小弟子连连道:“师叔放心,弟子知道怎么做。” 他千恩万谢地离开,陶泽阴沉着一张脸冷笑连连:“真是天助我也!” 陶芷馨这几年已经连续筑基了三次,然而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一方面是她自心魔缠身之后,只靠服用丹药来提升修为,造成了根基不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穆长宁的风头越来越盛,将她逼得太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陶芷馨前几日还服用筑基丹强行冲击筑基,然而最后的结果非但没成功,还导致她经脉损伤,修为从炼气大圆满,一下子跌回炼气九层。 那日陶芷馨歇斯底里地狂吼大叫,如颠如狂,不说千叶真人看得难受,他这个父亲更是心如刀绞。 陶芷馨的心结他怎么会不知道? 她与穆长宁素来不对头,凡事都要相比,而穆长宁在十九岁筑基,还在丹道盟的考核大赛上大放异彩,让整个丹峰乃至苍桐派的弟子都以她为荣,更甚于当年生吞乾坤果的陶恒,如今都已经摆脱伪灵根的束缚,正式筑基了。 可陶芷馨呢? 她天资上佳,本来应该吃下乾坤果变成天灵根,也本该早早地筑基,往后更本该有大好前程等着她,却被生生耽误成了这副模样! 陶泽知道,陶芷馨的心魔还在,而且随着穆长宁的继续发光发热,她这份心魔就会越来越深,若心魔一日不除,陶芷馨这辈子只会毁了。 讷言真君的小弟子又如何,出了苍桐派,谁管你是谁徒弟? 苏讷言闭关冲击化神,慕衍闭关冲击金丹中期,两个最头疼的人都闭关了,而穆长宁恰恰选在这个时候下山游历,可不就是找死? 陶泽眼中闪过道道嗜血冷光。 他可不怕事后苏讷言追究,等到苏讷言出关,发现穆长宁的魂灯灭了,那都要起码好几年后的事了。痕迹都被处理干净了,再说弟子在外游历陨落也不是稀奇事,苏讷言找谁算账去? 为了他的宝贝女儿,陶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就让穆长宁好好享受他送的大礼! 穆长宁下山之后就一路朝南飞,她虽说是去大泽,但那里是她的最终目的地,中途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可以一路走一路看,权当增加见闻。 苍桐派建在云龙山脉之中,四周连绵起伏的都是山脉,除了最近的点苍城,便是几个小城镇,穆长宁一连飞出了两日,还是没有飞出这片山脉。 有紫魄提供灵力,又有回气丹的辅助恢复,她没有灵力的后顾之忧,而在云舟上无事时,穆长宁就看看阵法,或者炼两炉丹,霹雳化作了小猫模样,慵懒地伏在她身边,时不时蹭一下。 她刚刚收了一炉碧灵丹,霹雳便双眼大亮盯着她看,穆长宁顿觉好笑,装了一瓶子给它。 只可惜这样惬意的心情在捕捉到周围鬼鬼祟祟靠近的五个身影时,顿时烟消云散。 这些人离她还有一定距离,而且敛息功夫还算不错,可她的神识范围早已达到了金丹期,那几个人靠近的身影根本无所遁形。 “两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她挑了挑眉。 不用说,这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五个筑基修士啊,而且每一个的修为都在她之上。 “主人,我帮你吃了他们!”霹雳龇了龇牙,自告奋勇道。 穆长宁摇头,神色冷了下来,“先别忙。” 她控制着云舟落到一处山坳。 目标人物突然改变方向,五个筑基修士眸中寒光一闪,顿时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将穆长宁围困其中。 穆长宁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几个,淡声问道:“几位前辈这是何意?” 她目光不动声色转了圈,这几人身上煞气戾气很重,像是刀尖舔血之徒,此刻面对着她时便杀意四起,不用说必然不怀好意。 可是为什么,她才下山门多久,难道就碰上打劫的了? 穆长宁低头看了眼自己,既是外出游历,她将身上的门派服饰换了下来,只穿一身普通的天水碧色的裙衫,连法衣都算不上,只有里面穿了丹道盟给的那件护身软甲。 虽然她身家不菲,可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那几人将她团团围住,为首的那个黑衣筑基后期修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眉心紧蹙似乎是在分辨什么。 眼前这个女修,跟陶泽给他们的画像中的那人,似乎长相不大一样…… 而另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眯着眼道:“管她是不是,先杀了再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39章 黑岩五煞 一声令下,五人当即便如上了发条,一触即发,纷纷提着各色法器一哄而上。 穆长宁眸中寒光一闪,脚步轻移,也没见她如何动作,然而这时本来立在原地的人竟已退开数丈,所有的攻击皆都落于虚处。 五人顿时一愣,还未待有下一步反应,便有五根暴雨梨花针扑面而来,径直对准他们的右眼,又快又狠。 他们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有人侧身闪开,有人拿法器抵挡,有人当即支起灵气罩。 “啊!”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来不及躲避或是抵抗,忽然一声惨叫。 暴雨梨花针正中他的右眼,径自穿过头颅,飙出一道血线。 那筑基中期修士连吭都没多吭一声,身子就软绵绵地倒了下来,而令人惊奇的是,从他右眼出流出的血,竟是浓浓的墨黑色。 “老四!”为首的黑衣筑基后期修士大叫一声。 剩下的两名筑基中期修士顿觉毛骨悚然,而另一个黄衣的筑基后期修士惊怒道:“妖女,你,你竟敢用毒!” 不是说是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吗,不是说是讷言真君的徒弟吗?怎么会用毒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穆长宁冷笑连连,瞟了眼他们剑刃刺尖的幽幽蓝光,轻哼一声。 都是用毒的,谁又比谁高贵?难道还只许你们放火,不许我来点灯? 但旋即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们会这么惊讶,不是因为她用毒,毕竟在散修中,借毒物当做保命手段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自己还是这一类人呢! 他们没想到的,应该是她明明身为苍桐派的弟子,却还敢用毒! 名门正派都视毒为下九流货色,禁止门下弟子研习,可惜师父和师兄都不是那等墨守成规之人,再说毒物本身也没有错,单看使用者拿它作何用。 穆长宁唇角轻勾,慢条斯理道:“是谁找你们来的?说出来,我饶你们一命!” 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人绝不是单纯的劫匪散修,只为钱财,他们是冲着她来的!而且,对她的身份还颇为了解。 一次性找来五个筑基修士,对付她一个筑基初期,确实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跟她有生死仇的人是谁? 穆长宁想了想,大致是有两个。一个是凌玄明,因为被罚挖矿五十年,几乎是毁了一辈子,另外一个,应该是陶芷馨,在秘境的时候就想着要她的命了,还因为她生了心魔,越陷越深。 而她几乎前脚出了苍桐派,这些人后脚就急巴巴地凑上来了…… 姓陶的,好样的! 剩下的四个筑基修士听到穆长宁这话,一个两个都是大为不屑。 他们五兄弟是散修,散修为了生存,注定比那些门派家族子弟艰难得多,他们几个除了平日里杀人越货,什么活也都接,人称黑岩五煞!而今日这场任务一旦完成,他们往后数年都能高枕无忧。 对方一个筑基初期,对付他们五个,每一个修为还都比她高,若不是看在她是讷言真君弟子,身上说不定有什么保命手段的份上,根本无需他们五兄弟一起出手! 一开始是大意了,这娘们身法诡异,出其不意又搞偷袭,还玩毒!结果让老四意外中招! 老四的死,让其余四人心中怒火熊熊燃起,根本没把她说的话放心上。 “杀了这女人,给老四报仇,还有无数灵石等着我们!”黄衣筑基后期修士大声道。 话音刚落,这四人又纷纷扑了上来。 穆长宁眸中紫光微闪,所有人的动作都清晰无比地放大在她脑中,她默默观察计算打量着这些人的破绽和攻击的间隙,脚下凌波微步施展开,无论是法术还是法器的攻击,都落不到她身上,而他们也根本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打得那叫一个憋屈! 这几年穆长宁学习的这套轻身功法已经略有小成,轻身腾挪之术,关键就在于一个“巧”字,轻巧灵活,瞬息万变,这些人到最后只能捕捉到她的片片残影。 其实凌波微步耗费的灵力还是相当可观的,往日里若碰上这种情况,她绝不会独自和他们缠斗,而是直接把霹雳放出来将他们速战速决。 可如今有了紫魄中的灵力做后援支持,穆长宁不介意陪他们玩玩,最重要的是,她要知道是谁在后面使的绊子! “娘的,有本事堂堂正正比一场,这么躲来躲去算什么!”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打得窝火,受不了地叫道。 真是可笑,他们都要来杀人了,难道还要她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宰割? 穆长宁扯了扯嘴角,在那筑基中期修士话刚说完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声音擦过他的耳侧,低低沉沉地响起。 那个声音说:“如你所愿。” 筑基中期修士只觉得脑中刹那间一阵剧痛,随后脚底下猛地升起无数藤蔓,嫩黄色的、墨绿色的、深黑色的,交织在一起,将那筑基中期修士牢牢裹成了一个大茧。 嫩黄色的藤蔓是缚灵藤,能够锁住修士全身灵力,墨绿色长满尖刺的藤蔓的是毒刺藤,刺中包含的毒素,短时间内就能令一个筑基修士死于非命,而深黑色藤蔓是鬼蛇藤,质地柔软却韧性十足,连体修都一时难以挣脱开。 藤蔓大茧来回挣扎晃动不已,可他越是动,毒刺藤的尖刺刺得便越深,毒素流转越快,只听得大茧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又很快归于平静,大茧也一动不动。 “老五!”剩下的那个筑基中期修士大叫道,双目赤红,狠狠瞪向穆长宁:“妖女,我杀了你!” 说着便提起一把巨斧冲过来。 穆长宁连眼都没眨一下,扔出一朵紫红色的花苞,花苞见风就长,长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将那筑基中期修士“嗷呜”一口吞下。 噶叽噶叽的咀嚼声传来,从大嘴花的嘴里流出了许多鲜红色的液体。 缚灵藤、毒刺藤、鬼蛇藤、大嘴花,这些都是当初金铭真人送她的那一盒种子种出来的,几年下来一个个长势都很好,必要时也可以拿出来给她打下手,效果不俗又省力。 那剩下的两个筑基后期修士脸色都变了,一股寒意蓦地从脚底升起。他们实在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息之内,己方已经死了三人。 以一对五,这个筑基初期女修竟然丝毫没落下风! 他们一个个都有灵力损耗,而这女的看上去竟然半点事都没有!这得是什么妖孽!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今天是碰到硬骨头了。好好的五个人死了三个,他们都是惜命的,这块肥肉再好,他们也吃不下去了。 一时间二人都萌生了退意。 “主人,他们要逃!”灵兽袋里的霹雳提醒道。 穆长宁淡淡勾唇,“没事,他们逃不了的。” 果然,那两人转身,飞快地御器而起,正欲跑路,这时头顶却凭空出现一个无色透明的护罩,将二人弹了回来,霎时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他们逃得有多急切,此刻被反弹得就有多狼狈。 穆长宁早在刚刚躲闪之间就布了这个反弹阵,为的就是阻止这些人的离开。幕后黑手都还没揪出来呢,她怎么容许他们逃?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仙子放我们一条生路!”那两个筑基后期修士连连讨饶。 穆长宁淡淡看他们一眼,对他们这求饶并不尽信,悄悄放出两条臂粗的藤蔓,贴着地面混在杂草间,那二人根本无所察觉。 她依旧还是那句话:“是谁找你们来的?说出来,我饶你们一命。” 两个筑基后期修士闻言一怔。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他们发了心魔誓,不能说。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 被一个筑基初期这么压制,还死了三个人,作为从来无往不利的黑岩五煞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天大的耻辱,往后传出去,还怎么在道上混? 散修修到筑基后期不易,尤其他们兄弟五人一路相互扶持,情谊深厚,现在弟兄们死于非命,自己还要受这女人颐指气使! 只要杀了这女人就好了,只要杀了这个女人…… 领头的黑衣男修给身侧那一人使了个眼色,指尖微动,有暗红色在指缝间若隐若现,望穿叫道:“宁宁,当心!” 黑衣男修抛出了一样物事,穆长宁一眼便认出那是雷火珠。 她眸子一眯,两根臂粗的藤蔓直接缠上了二人的身子。 这是空间中种植着的嗜血藤,需要时不时用血液灌溉才能长大,但得益于空间木相晶的灵力和生机,嗜血藤长得倒也不错。 穆长宁本来也不想用这个的,因为嗜血藤一旦开荤,往后就再也离不开血液,可这两人给她玩阴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横竖就是以后麻烦点,到处去收集妖兽血液罢了。 黑衣男修抛出了雷火珠就准备强行破阵逃遁,然而穆长宁没给他这个机会。 嗜血藤几乎瞬间就卷上了二人的身子,倒刺刺破肌肤,全身灵力凝滞,骨肉酥软,血液顺着伤口一路流向藤蔓,青绿色的藤蔓缓缓变成了鲜红色,甚至隐隐还能听到藤蔓大口大口吞咽的声音。 “嗜血藤!”黑衣男修也算有点见识,认出了这就是传说中只生长在极阴之地的魔藤! 她,她不是名门正派弟子吗?为何会用毒?为何还会有这种魔物! 黑衣男修满是不可置信,但是被魔藤缠上,他也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了,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努力去寻找那个碧衣身影。 雷火珠的威力,连金丹修士也要抖一抖,他想,自己和几个弟兄哪怕都死在这里,也要拉着这女人同归于尽!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找到穆长宁的身影了,却见她拿出了一把千风符抛出去,卷起强劲的旋风,原先就要落到她身边的雷火珠,刹那间就被那阵风力带去了远方。 “你这个魔,魔女……”黑衣男修气得浑身发抖,连一口血都喷不出来了,被嗜血藤吸了个饱,脑袋一歪睁着眼死得彻彻底底。 穆长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饶是她将雷火珠引去了远处,但雷火珠爆炸的威力,也将附近的草木山石都轰成了齑粉。 无边气浪袭来,她一个闪身进了空间,收回因为吸了人血而通体血红的嗜血藤,与嗜血藤同时拉进空间的,是那四个人的尸体,剩下的一个被大嘴花消化了,连块碎骨头都找不出来。 穆长宁收了他们四个人的储物袋,里面装的大多都是些散碎的灵石和符箓丹药法器等等,另外就是在领头的黑衣男修储物袋里找到了一块黑色令牌,上头写着“黑岩五煞”四字,她心想这黑岩五煞也许就是指的这五个人。 此外还有一块玉牌,她往里头输了些许灵力,玉牌上方顿时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像。 “嗬!”她不由冷笑,“果然是有预谋的。” 这影像上的人,可不就是她筑基前的模样?难怪这五个人找上她的时候,曾经有一瞬的犹豫,想来是她容貌有变,一时未曾辨认出。 黑岩五煞囊中羞涩,凭他们的财力,要买一颗雷火珠,根本消受不起,很显然,这是他们的雇主给的,而这种玉牌影像,她在入门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他们的雇主,就在苍桐派中! 门派里有谁想要她的命?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是陶芷馨本人做的,还是别人做的。 黑岩五煞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她手里这些东西。 穆长宁略微想了想,便已下了决定。 “宁宁,外面有人来了,快出去!”望穿出声提醒道。 穆长宁当即拖着四个人的尸体出了空间。 这一片山坳都被雷火珠轰炸地面目全非,土崩瓦解,到处散落着燃烧着的木块碎屑,她低头看向地上被炸出的一个深坑,眸光突然一闪。 神识放开,穆长宁发现远处有一行人御器而来,其中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人,她十分熟悉,竟是孟扶桑!而孟扶桑身边,是两男一女的生面孔。 他们都是被雷火珠的爆炸引来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0章 一言不合就跳坑 孟扶桑老远便看到这一处冲天的火光。 他筑基也有三年了,如今的修为稳固在了筑基初期巅峰,已经到了时候下山历练,得知穆长宁下山,正好一起结伴同行。 从苍桐派出来,孟扶桑便让大黑嗅着穆长宁的气味。 妖兽的鼻子十分灵敏,穆长宁身上带着自制的香球,大黑对这种气味很熟悉,一路循迹追来,身侧那三人,不过是途中偶然出手相助所救,竟就这么一直跟着来了。 大黑说穆长宁的气味已经越来越近,很快就能会和,可前方却突然发生爆炸了。 孟扶桑眉心一蹙,加快了御剑的速度,他身侧另外三人见状,也便随着一同跟上。 “穆师妹!” 孟扶桑看到站在土坑边毫发无伤的穆长宁,微微松了口气。 而这副模样恰好一错不错地落到那三人中唯一的一个筑基初期女修眼里,女修抿紧唇,目光在穆长宁脸上转了圈,轻轻一哼,似是不屑。 孟扶桑转眸一看便见到穆长宁身侧躺着的四人尸体。 这四人死相各异,有的被刺穿眼球打破头颅,有的浑身是面部发黑,有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连嘴唇都白得微微透明。 “穆师妹,发生了何事,这四人……” 还未待穆长宁回答,另外三人中一个筑基中期的男修便惊愕道:“是黑岩五煞!” 穆长宁不由看他一眼。 男修望过来,见到是个眉目如画清丽可人的佳人时,不由一怔,回过神来后拱手回道:“不瞒这位姑娘,在离此地两千里处,有一个黑岩城,这黑岩五煞在城中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们常常会去劫掠落单的修士,也会接一些暗杀的委托,总之在黑岩城,无人敢惹他们兄弟五人。” “暗杀委托?”穆长宁勾唇冷冷一笑。 可真看得起她,还专门去请两千里外的杀手暗杀她!为了往后追究的时候,多走一些弯路吗? 师父和师兄都闭关了,特意选在这时候,倒是真的为他们行事提供诸多方便。 那男修看了眼地上死状凄惨的四人,并不像是被雷火珠轰炸致死的。 他觑向穆长宁,问道:“这四人,该不会是姑娘你杀的吧?” 他其实就是随便一问,想也知道这事根本不可能,这位姑娘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而黑岩五煞个个实力不俗,里面随便一个人拿出来,都足够她喝一壶的了,哪有这个本事? 然而穆长宁却点了点头,道:“他们想当劫匪,我就顺便送他们上路。” 孟扶桑微鄂,继而轻轻弯了唇,而另外三人神色各异,却一致地流露出不信的表情。 那男修心中一声暗叹,这长得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可惜却是个哗众取宠的,就算你要撒谎,也要切合一点实际嘛!这话说出来根本没有人信! 筑基中期男修看向孟扶桑,见他神色如常并无任何惊讶疑惑,不由一窒,又悄悄看了眼身侧的女修。 这位孟道友也该是人中龙凤,不怪师妹对他隐隐有些许不同,可孟道友似乎更偏向眼前这位姑娘…… 另一个筑基初期的男修好奇道:“黑岩五煞有四人都在这了,另外一个跑了吗?方才那雷火珠是姑娘扔的?” 穆长宁在地上寻了半晌,指着不远处地上一滩血迹,和大嘴花吐出来不吃的衣料,道:“另外一个在那,化成血水了,至于雷火珠,是他们自己找死扔的。” 三人皆是无语。 那女修哼了声讥讽道:“以你一人之力,还能杀了他们五个?吹这种牛,根本没人会信,言过其实,还想骗谁呢!” 她眼中带着鄙夷,悄悄瞥一眼孟扶桑,见他面无异色,又暗暗咬唇。 穆长宁懒得理她,回身施了几个火球术把几人的尸体焚为灰烬,这时候才想起来要问:“孟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孟扶桑拍了拍灵兽袋,轻笑道:“问大黑,它要来找你的。” 穆长宁失笑,取出两瓶碧灵丹来,“新炼的,暂时应该够了,不行的话以后找个落脚处,我再重新炼制。” 孟扶桑没跟她客气,对面那个筑基中期的男修闻言讶然道:“姑娘是炼丹师?” 穆长宁蹙眉看向他,那筑基中期男修解释道:“我们几个是藏剑阁的,在下姓岑,这位是杜师妹,这是尹师弟,我们几个是出来历练的,中途和师妹走散,师妹差点被贼匪劫掠,是孟道友出手救了她。” 藏剑阁也是七大宗门之一,只不过门中没有化神修士,地位比起苍桐派和天机门就差了许多。 穆长宁了然,点头道:“我姓穆。” 她说完,又看向那个被雷火珠炸出来的土坑。 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三人都有些尴尬,尤其是那位杜姓女修,她在藏剑阁处处都是被捧着纵着的,哪里被这样忽视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穆姑娘这么大本事,一人直挑黑岩五煞,不知是出自哪门哪派,师承哪位前辈?”杜姓女修冷冷笑道,那话中的讥诮之意就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岑姓修士和尹姓修士暗暗瞪她一眼,刚想回头道个歉,却见穆长宁已经纵身一跃跳进那个深坑。 两人顿时石化。 不是吧,一言不合就跳坑? 孟扶桑眸光闪了闪,跟着跳了下去,那杜姓女修见状顿时气得跺脚,“你们看,她当着孟大哥的面给我上眼药!说不定孟大哥以为是我把她逼下去的,这个贱人!” 岑姓修士无奈道:“所以你干什么非要言语相激呢?” 尹姓修士往坑里看了一眼,道:“不对,好像有点不对劲。” 岑姓修士和杜姓女修闻言往坑里望去,只见穆长宁和孟扶桑二人正站在坑底,清理着底部一层薄土,而随着薄土的挪开,一块白玉石板逐渐清晰地落入众人眼里。 三人面面相觑,一道跳入深坑里,随着穆长宁二人一起小心地清理面上一层泥土。 很快这块硕大的白玉石板完整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上头刻录着各种符文阵法,孟扶桑偏过头问道:“穆师妹,你可知这是什么?”(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1章 鬼面胡蜂 雷火珠炸出来的大坑中莫名其妙出现这么块巨大的白玉石板,不用细想都知道意味着什么!看石板上繁复的阵法符文,说不定石板内部将会是什么前辈洞府,总之也逃不过机缘二字。 此处荒野山坳人迹罕至,若非机缘巧合被炸出来,说不定这块石板将永远尘封地底,不被人发现。 藏剑阁的三人心中顿时兴奋火热起来,眼中迸发出精光,那杜姓女修瞥了眼正在研究石板的穆长宁,推着尹姓修士道:“尹师兄,你精通阵法,快看看这是什么!” 尹姓修士苦笑道:“杜师妹,我对阵法不过是略通皮毛,要破阵着实太勉强了。” 虽是这么说,但还是蹲了下来研究这块石板。 岑姓修士和杜姓女修便守在尹姓修士身边,隐含戒备。 无论怎么说,这白玉石板是穆长宁发现的,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被雷火珠炸出来的,可既然被他们看到了,当然得见者有份。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道义交情都是浮云。 大家能通力合作、各取所需当然最好,即便不能,那也无所谓,对方两个炼气初期,而他们有两个炼气初期、一个炼气中期,真要打起来,也丝毫不怵。 反正他们是不会相信穆长宁一人就把黑岩五煞都干掉的。 自然,能够和平解决问题就再好不过了,就孟扶桑先前救下杜师妹的情分,他们也不想做那等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事。 阵法方面,孟扶桑不懂,他知道穆长宁一直有跟陶远学习阵法,便由着她研究,见对方那三人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自己便在一旁护法。 片刻之后,穆长宁大致有了眉目,而那尹姓修士还在一个劲地推演,满头大汗愣是没弄出个所以然,只得讷讷说道:“似乎……似乎是个五行阵,可又不大像。” 那三人便看向穆长宁,等着她的结论。 孟扶桑传音问道:“穆师妹,是否对那三人有所为难?” 穆长宁摇摇头,“这倒不是,若要破这阵,还需要他们出力。” 否则,她也不至于就这么大喇喇地跳进来,故意让这些人都看到这块白玉石板。 杜姓女修瘪瘪嘴,不屑地轻哼:“连尹师兄都看不出来,她能知道什么?” 刚刚听她和孟扶桑的对话,似乎这女的还会炼丹。既会炼丹,又懂阵法,哪有那么全能的人? 岑姓修士和尹姓修士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面上还是有礼问道:“敢问穆道友,可能看出这石板的玄机?” 穆长宁淡淡道:“这是一个阴阳五行阵,需要五人同时输入五行灵力才能开启。” 岑姓修士闻言一喜:“五人?我们正好五个人!” 穆长宁看了他一眼,岑姓修士清咳一声道:“穆道友有什么不妨一次性说完。” 她轻勾起唇角,“这个阴阳五行阵,布置精致复杂,可见主人精通此道,石板后面通向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会是某个前辈的遗府,盛放诸多机缘,也可能会是连环套阵,杀机四起,以筑基期修为进入,未必能够完好无损地出来。” 众人一时沉默。 未知的东西,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但机缘就在眼前,没道理来了还不要的,若连拼一拼的勇气都没有,倒不如回家种田去! 藏剑阁三位很快下好了决定,那杜姓女修斜睨她一眼哼道:“你在这危言耸听,无非就是不想我们进去,好一人独占罢了!”她一副“我早就看穿你鬼把戏”的模样。 “只是提醒诸位一声。”穆长宁淡声道:“破阴阳五行阵还需要三位配合,即便我想独占,也得等破了阵再说。” 杜姓女修霎时一噎,那岑姓修士和尹姓修士尴尬道:“道友勿怪,杜师妹她没有恶意的。” 他们想破这阴阳五行阵还得靠穆长宁呢,这时候可万万不能得罪了她。 穆长宁环视了一番众人,问道:“诸位各自擅长哪一系的功法?” “我会土系。”岑姓修士连忙说道。 “我金系。”尹姓修士道。 杜姓女修翻个白眼,“火系。” 穆长宁又看向孟扶桑,他笑了笑道:“水系。” 穆长宁眉梢一挑,老实说,孟扶桑是什么灵根她看不出来,且他平时也极少用法术,偶尔使用起来都只是最基础简单的五行术,令人无法判别,如今听他说擅长水系法术,还是有些惊讶的。 “那正好,我是木系,如今五行齐全,诸位各自按照五行属性站位。” 穆长宁来到震位,孟扶桑在坎位,岑姓修士走坤位,尹姓修士主兑位,杜姓女修压离位。 五人对视一眼,将手放到白玉石板上,各自输入相应灵力,穆长宁随手打出一道印诀拍在石板上,石板顿时亮起一丝白光,她动作更快,接二连三打出数道印诀。 随着一声轻喝“开!”,那白光大盛,白玉石板上的符文霎时流转运动起来,混沌成一片。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几人吸入石板中,进入之前穆长宁做了个小动作,其他几人没留意,尹姓修士却看清楚了。 她布了个隐匿隔绝阵法,将这块石板连同巨坑都藏匿了起来,这就保证了他们在进入石板背面的洞府后,不会再有其余不长眼的人来打搅。 虽然只是举手之劳,可这般周到细致,了却后顾之忧,却凭的让人生出一丝好感,也教人愿意相信她的品性。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五人只觉得浑身都处于失重状态,直往下掉。所幸这条通道不是很长,几人很快便控制好了身形,平稳落地。 四周黑漆漆一片,似乎是个冗长的甬道,伸手不见五指,更是静得出奇。 “岑师兄,尹师兄,你们在哪!”杜姓女修惊叫道。 “杜师妹。”二人纷纷应是。 穆长宁的双眼经过破妄眼的修炼,在黑暗中视物并不费力,她很快找到了孟扶桑。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怎么好像看到孟扶桑的眼里有暗红色一闪而过? 放开神识查探附近的情况,穆长宁发现神识在此地竟然受限,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着神识的释放,她用尽全力也只能探查方圆五丈之内的东西! 竟比炼气初期时还不如…… 然而其他人的比她还不如,岑姓修士愕然道:“我的神识!我的神识被反弹回来了!” “我也一样……”尹姓修士接道。 孟扶桑似乎能准确找到穆长宁的位置,走到她身边,这时,一道刺目的亮光突然从杜姓女修那里发出,她拿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五人的身影顿时映入各自眼中。 “果然还是有点光适应。”杜姓女修颇为自得。 穆长宁脸色一变,厉声道:“快收起来!” 杜姓女修冷冷勾唇,“怎么,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一想也是,看她身上穿的,连法衣都算不上,肯定囊中羞涩!可是她又与孟扶桑以师兄妹相称,究竟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没见过个鬼!她听风谷石室中随便一颗抠下来都比她的大! 穆长宁不跟她废话,一道藤蔓打过去,将夜明珠卷起收起来,随着亮光的消失,杜姓女修尖叫道:“你敢抢我东西!就说你没安好心,岑师兄、尹师兄,我们上!” 二人没有动作,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似乎有一丝森寒之气袭来,孟扶桑凝重道:“有东西来了……” 四周渐渐响起嗡嗡的嘤鸣,五人霎时浑身紧绷,连杜姓女修这时都安分下来了。 藏剑阁几个人的神识无法释放,穆长宁还要好一些,那声响动静越来越大,似乎就响在耳边,孟扶桑凝神听了片刻,神色蓦地一变,“糟!是鬼面胡蜂,快跑!” 穆长宁闻言赶忙跟上孟扶桑的步伐,其余三人虽不知这鬼面胡蜂为何物,倒是默契地跟着二人走。 “孟道友,鬼面胡蜂是什么?”岑姓修士问道。 “是一种毒蜂,剧毒无比,被叮上一口,血肉就会慢慢腐烂。它生长在黑暗无光处,一旦出现一点光亮,就会主动攻击,被咬了一口尚且能够剜除腐肉,若是数十只数百只围攻下来,不消半刻,连修士会变成一滩脓血。” 孟扶桑的声音很平静,众人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杜姓女修颤颤道:“孟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扶桑没再理她,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鬼面胡蜂已经盯上他们了! 杜姓女修心里像被梗了一块东西,又暗骂穆长宁不早点说不能用夜明珠,害得她在孟大哥面前出丑! 身后追随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尹姓修士出了一头冷汗:“我们现在也没光啊,他们怎么还追着不放!” 孟扶桑往身上贴了两张敛息符,道:“鬼面胡蜂被光亮唤醒,就会追踪气息,大家注意敛息!” 众人连忙纷纷效仿。 这条甬道又长又黑,越往里越窄,到后来只能容纳一人通行,就算修士的速度与凡人相比快了许多,这时也比不上那些鬼面胡蜂快。 穆长宁不断掐动指诀,那杜姓女修感觉鬼面胡蜂的嗡鸣声似乎就在后脑勺,回身一看,只见一张拳头大小的惨白人面。 “啊!”杜姓女修被吓得腿软,下意识的施展一个火球术,炸向那鬼面胡蜂。 “杜师妹!”岑姓修士和尹姓修士惊叫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火球熊熊燃起,浓烈的火光,将本来为数不多跟着他们的鬼面胡蜂都引了过来,而那些半路褪去的胡蜂感受到亮光,一个两个成群结队地飞过来。 这些鬼面胡蜂,随便一只竟都有拳头大小! 穆长宁真想骂一句蠢货!既然见不得光亮,那么法器和法术这些会发出灵光的东西肯定是不能用了,姓杜的连这点都不知道,怎么修到的筑基? “蹲下!” 穆长宁轻喝一声,尹姓修士和岑姓修士连忙拉着杜姓女修蹲下。 就见穆长宁身形轻移,一手置于地上,撑起一道无形无色的结界,又“嗖嗖嗖”发出十数根暴雨梨花针,将那些鬼面胡蜂都毙于针下。孟扶桑亦取出飞刀,九片齐发,瞬间收割了几十只鬼面胡蜂的性命。 “穆师妹,鬼面胡蜂交给我,你专心布阵!”孟扶桑传音道。 如暴雨梨花针或是飞刀,既可以用神识发动,也可以用灵力催发,在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穆长宁了然,由孟扶桑对付那些鬼面胡蜂,自己则专心撑起隔绝气息的结界。 当初在玉兰城跟苏讷言一起“做贼”,就吃过这方面的亏,被几只灵马犬追杀,穆长宁后来有心学过隔息结界,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结界隔绝了人息,鬼面胡蜂顿时像无头苍蝇,乱窜了一阵之后,往回飞去。 藏剑阁三人顿时松了口气,岑姓修士拱手道:“多谢二位道友相救。” 穆长宁收拾着地上散落的上百只鬼面胡蜂,她有收集毒物的习惯,这些毒蜂的剧毒,可是很珍贵的东西。 而此刻心中突然产生了某些感应,望穿抽着嘴角无奈道:“宁宁,那些贪吃蜂疯了,一个劲地乱窜!” 穆长宁也能感受到它们的躁动急切,福至心灵地将一只鬼面胡蜂收进空间,果然那些贪吃蜂一拥而上,咬食鬼面胡蜂的尸体。 “疯了疯了,这鬼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望穿满脸嫌弃。 穆长宁挑眉。她养的这几十只贪吃蜂平时食量很大,她需要常常去坊市购买大量蜂王蜜和蜂王浆喂食它们,而相反的,每一只能给她酿的蜜却连它们吃进去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原来,贪吃蜂也是可以吃妖兽尸体的! “孟师兄,这些鬼面胡蜂尸体你要吗?”毕竟大部分都是孟扶桑杀的。 孟扶桑摇摇头,“我不需要,穆师妹若喜欢就尽管拿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杜姓女修到此刻腿都是软的,听到这话差点没给跪了,不可思议道:“你居然喜欢这种鬼玩意儿!” 岑姓修士和尹姓修士也都一愣,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等穆长宁收拾完这些毒蜂尸体,便淡淡看向那三人,“三位道友,我们是来这里探机缘的,还请三位照顾好自己,再碰上这种情况,未必能顾得上你们。” 靠不靠谱还在其次,关键的是,别帮倒忙!(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2章 五行连环阵 岑姓修士与尹姓修士自知理亏,闻言汗颜不已,那杜姓女修跳起来,还待说话,却被二人拉下。 岑姓修士拱手道:“二位道友放心,我等会顾好自己。” 杜姓女修不由愕然,传音道:“岑师兄,你修为比这个女人高,修真界以实力为尊,这分明该是我们的主场,为何要听她的话!” 岑姓修士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杜师妹,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位穆姑娘,精通阵法、实力出色,在这里,不是以修为高低论英雄,我们要若想要平安闯过这儿,穆姑娘会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尹姓修士也点点头,“确实,杜师妹,大家既然是合作,一起进了这里,那就一条心携手闯关,总归不会少了我们的好处。” 杜姓女修咬紧唇,尤不甘心,可她虽然骄纵任性些,却也不是傻的,经两位师兄点醒,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梗着脖子答应下来。 五人继续在狭长的甬道内穿行,孟扶桑打头,穆长宁紧随其后,接着是杜姓女修,随后是尹姓修士,岑姓修士负责殿后。 黑乎乎的甬道没有一丝光亮,神识在此地又被限制,几人都是摸着黑走的,步伐缓慢又小心翼翼,除了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声响。 这种沉默实在让人有些难熬,大约走了两刻钟,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几人也感觉到头顶有水珠不断滴落下来。 孟扶桑停下脚步,“前面是一方水潭,大约有十数亩。” 藏剑阁三人闻言一愣,那岑姓修士惊讶道:“孟道友竟能用神识?” 他们在这里,神识都被隔绝了,完完全全的瞎子一抹黑,而孟扶桑的神识竟能够释放地这样远? 穆长宁轻轻挑眉,她修炼紫元决,神识比之常人出色许多,但在这里也不过是炼气期水准,那么孟师兄的神识得强悍到何种地步? 孟扶桑不语,岑姓修士讪讪一笑,也不再多过问。 果然走了几丈之后,甬道尽头一股阴凉的水汽扑面而来,通道外竟有几点零星碎光。 孟扶桑踏出甬道外,站到洞口的一块平台上,穆长宁也一脚踏出去,发现此刻的头顶上空竟有一片星空,而那些碎光就是由这些星辰散发出来的。 等到五人都来到了平台上,触目可及的便是一片硕大水潭,水里印着头顶的星空,水面离脚下的平台不过丈余,他们几人刚落定,脚下的平台便倏地一动,将众人载到水潭中央。 “怎么回事?” 杜姓女修往岑姓修士和尹姓修士身边靠了靠,然而当她一移动,就发现平台浮板上伸出了两只石手,牢牢抓住她的脚踝。 “啊!” 杜姓女修吓了一跳,拿出长剑乱砍一通,可她刚刚才砍掉了一只,另一只又紧跟而上,最后石手干脆一只只接连不断地冒出,沿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 “岑师兄、尹师兄,你们快帮帮我!” 被这么一只只手抓着自己的腿脚,杜姓女修只觉得一阵恶寒,更加疯狂地攻击这些石手。 其他几人也碰上了这种情况,岑姓修士都忍不住开骂了:“这什么鬼地方!” 穆长宁在砍了两只石手之后,陡然意识到什么,道:“不要攻击它,否则会越砍越多。” 其余四人闻言纷纷住了手,果然之后再没有新的石手冒出来。 杜姓女修已经被石手抓到了膝弯处了,两只腿脚都动弹不得,像被牢牢黏在平台浮板上,急得欲哭无泪,“怎么弄掉它啊?” 孟扶桑看向浮板下方,道:“水位在上升。” 众人一愣,借着微弱的星光,果然看到底下水位在飞速飙涨。 他们被石手钳制住,无力摆脱,除非自断双脚,否则很可能就是被淹死的命。而鉴于先前那条甬道内的鬼面胡蜂,谁知道这水里面还有其他什么鬼东西! 尹姓修士心中一跳,很快镇定下来,看向穆长宁,一字一顿道:“穆道友,这阵法怎么破,你说,我们听你的!” 到了这时候,大家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此刻若不抱成团通力合作,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他们这几人中,也就穆长宁对阵法较为了解,现在除了相信她,别无他法。 穆长宁仰头看向头顶的星空,她也不知这是个什么阵法,只能从头顶星空中寻找线索。 紫元诀的功法运转起来,她的双眼变成了浅淡的紫色,头顶这些星辰落在她眼中,有些变得愈发明亮实质,而有些就逐渐黯淡无光,湮灭无踪,这一副星辰图,也很快变了副模样,但即便如此,她也需要推算阵眼所在。 水位上涨地很快,已经没过了平台,杜姓女修受不了地叫道:“水都漫上来了,你到底好了没!” “杜师妹,别打扰穆道友。”尹姓修士传音道。 “水……”穆长宁喃喃自语,眸中紫意一浓,顿时发现了不同:“北方七宿属水,主神玄武,岑道友,用土系法器攻击七杀星。” 岑姓修士闻言立即照做,抛出一件物事,打出一道灵诀,直中七杀。 “轰”的一声嗡鸣,抓着他们的石手全部放开,星空如玻璃般片片碎裂,天光顿时大亮,刺得几人纷纷闭目,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水潭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火海熔浆,而他们正在熔浆中漂浮着的一块岩石上。 灼热的温度透过岩石传到脚底,即便筑基修士已经寒暑不侵,这时也承受不住这股高温。 一股柔软的水波突至,将众人包裹住,丝丝凉意顿时袭来,几人都舒了口气。回身见孟扶桑手中灵光微闪,便知这水波是他发出的。 “孟大哥……”杜姓女修眼波流转,轻声唤了句。 孟扶桑摇头道:“先破阵!” 穆长宁看了看周围,指着远处一处石壁上的洞口道:“去那里!” 众人闻言默然,岑姓修士有些为难:“周围都是火海,怎么过去?” 当然是硬闯过去! 穆长宁掏出十数张寒冰符往身上一拍,用灵力撑起防护罩,祭出炽火剑直冲进火海。 洞口离得远,防护罩在火海高温的灼烧下,需要大量灵力作后继辅助,穆长宁一边抽取紫魄中的灵力,一边御剑快速飞行,寒冰符在高温下一张张崩裂,但总算有惊无险到达彼岸。 岑姓修士目瞪口呆,孟扶桑摇头轻笑,慢声道:“诸位,在下先走一步。” 随后他也撑起灵气罩来,只是孟扶桑擅长水系法术,五行水克火,他有的是法子给自己降温。 藏剑阁三位不敢耽搁,连忙效仿。 只这事看着容易,真当冲进火海中,才发现此刻消耗灵力有多么巨大,等他们终于到了对面洞口,除了筑基中期的岑姓修士尚无异状,另外二人却有些吃力,连忙服下回气丹。 而后随着眼前白光一闪,周遭又换了一副景象,这次是一片黄沙大漠,然而还没等大家松口气,无数的土刺又从地面冒了出来,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御剑往空中飞,可随着他们飞起,又有无边巨木重重落下。 往下受土刺困扰,往上又有巨木坠落。 穆长宁抿紧唇道:“这是个消耗阵,单看我们能不能撑到它能量耗完!” 她看了尹姓修士一眼,尹姓修士点点头,已然会意。 他本身也是略通一点阵法的,照之前的几关来看,这应该是一个五行连环阵。破阵讲求相生相克之理,五人中分属他和穆长宁一人擅长金系法术,一人擅长木系法术,土刺交由穆长宁,这巨木自然得由他扛起。 “大家注意闪避!” 穆长洒出一把种子,用灵力催发出无数藤蔓,将地下的土刺连根拔起,又变换出无数飞叶,飞叶片片锋利,飞旋而出,卷起风刃,又将新冒出的土刺碾碎成段。 至于尹姓修士那里,也十分简单粗暴。藏剑阁多为剑修,尹姓修士直接取出宝剑,召唤出万千灵剑,硕大的落木在灵剑下化作了齑粉。 只是先前火海那一关他的消耗略大,此时颇有些后继无力,岑姓修士和杜姓女修见状,连忙取出金系剑符,符箓化出无数灵剑,暂时顶替住了压力,孟扶桑便专门负责防守和收尾,对付那些落单的落木和土刺。 如此过了两刻钟,所有的动静终于停歇下来。 几人气喘吁吁地聚到一处,即便穆长宁有紫魄中的灵力做后援,此刻也有些疲劳脱力。 “都结束了吗?”杜姓女修巴巴地问道。 穆长宁看了她一眼,刚想说话,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塌陷,未来得及反应的众人直直往下坠。 这次掉落的地方是一条通往石门的廊道,廊道两壁都点着明火,石门上刻录着和他们发现的那块白玉石板一样的符文阵法。 “终于到了,那石门之后定是机缘!” 杜姓女修兴奋起来,正欲往石门冲去,却被尹姓修士拉住,“杜师妹,理论上,应该还有一关。” 而且,是金系阵法。 看了看杜姓女修脸色发白灵力匮乏的样子,他轻轻一叹。 最后一关本来是要看杜师妹的,可前面消耗有些大,现在别说杜师妹了,他们几个情况都不好。 想着不由偏过头望了眼穆长宁跟孟扶桑,这二人在前面的几关中消耗并不会比他们少,可如今一个两个竟然都还游刃有余的模样,怎么人比人差了这么多? 这二人到底是哪个家族门派的? 尹姓修士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但眼下不是怀疑猜想这种事的时候。 “穆道友,依你看,这最后一关要怎么办?”尹姓修士出声问道。 穆长宁扫了眼这廊道,原地坐下,道:“如果我没想错,不踏入这条廊道,就不会触动阵法,我们先原地休息,等状态恢复了,再去石门!” 众人没有异议,杜姓女修虽然急着要去石门后寻机缘,可一想到还有一关,只得瘪嘴乖乖坐下,吞服丹药打坐恢复。 机缘就在面前,在巨大的诱.惑下就此打住,确实需要一定的魄力和心志。 穆长宁闭目养神了一阵,却不敢完全放松,到了这一步,防人之心不可无,先前大家同舟共济,相互合作,可一旦真的涉及到了利益冲突,哪怕同伴都可能随时反水,更何况只是这些萍水相逢之辈? “穆师妹,你是否担心那三人?”孟扶桑传音问道。 穆长宁沉吟一阵,“担心确实有一点,不过在通关之前,也不足为惧。他们只要有点脑子,就应该想到,那块白玉石板是合我们五人之力打开的,眼前这石门和石板如出一辙,我们中随便少了一个,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只能打水漂。” 孟扶桑弯唇轻笑,“这倒是。” 不得不说,孟扶桑的担忧不无道理,杜姓女修和岑姓修士在恢复中途,心思隐隐有了些许浮动,尹姓修士察觉到他们心绪不稳,将石门需要五人合力才能打开的事告诉他们,二人沉默一阵,只得偃旗息鼓。 做人也不能太贪心,他们可以通过正途去争资源争机遇,但却万不能被贪欲所主宰了全部。 待五人恢复地差不多了,便一齐踏入了那条廊道,顿时四面八方射出无数剑芒。 这剑芒好似无孔不入,无穷无尽,众人无不庆幸听了穆长宁的,刚刚在原地恢复灵力,否则就方才她们那强弩之末的状态,不被剑芒刺死,那都没天理了。 杜姓女修虽为人娇蛮了些,却也不是真的草包,一手火系法术施展开,便将大多剑芒逼退,其余几人或是使用基础的火系法术抵挡,或是使用火系符箓。 随着众人的攻击,剑芒似乎越来越密集紧凑,几人隐隐有些抵挡不住了。 穆长宁将通体鲜红的炽火剑拿出,剑尖挥舞间,在众人周身凝出了一面火墙,火墙由无数火芒剑刃组成,围在其中的人,都能感受到这面火墙中蕴含的凛凛肃杀之意。 这是炽火剑诀的第二式,火刃壁! “这是……剑势?”藏剑阁三人大吃一惊。 他们都是剑修,筑基之后就开始领悟剑势,感悟剑意,然而至今仍没摸到窍门,这个女修竟然已经能将剑势掌握地这般出色了? 天哪,这两师兄妹,到底是什么人!(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3章 山水画 所谓盛极必衰,金色剑芒由极盛转衰,其实也就是十几息的功夫,穆长宁仗着有紫魄中的灵力补给,将火刃壁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那些张牙舞爪的剑芒终于肯乖乖服帖下来。 藏剑阁三人怔怔盯着她看,突然想起先前她说起的,黑岩五煞皆死于她手。 原先觉得万分可笑的话,似乎突然有了那么一点点可信度。 “走吧。”她淡淡道。 三人很快回过神来,跟着他们一齐来到石门前。五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齐将手放到了石门上,共同输入灵力。 穆长宁打出几道印诀,随着一声“开!”,又是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五人吸进了石门内部。 这是个很简洁的石室,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除了一张石案,再没有其余物事,而在这石案上,正放着五样法宝。 到了此地,神识已经不再受限了,那五样法宝只要用神识轻轻扫过,便可知都是什么。 穆长宁走近孟扶桑两步,毕竟在这里,她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孟师兄,而藏剑阁三位也不约而同地聚到了一块儿。 几人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孟扶桑似笑非笑看了那三人一眼,勾了勾唇似是不屑。 终于,那尹姓修士站出来说道:“诸位,白玉石板是穆姑娘发现的,而我们能闯到这里,也是多亏有穆姑娘破阵,这里五样法宝,人人有份,不如就让穆姑娘先选。” 穆长宁轻轻挑眉,见那尹姓修士说得真挚,倒是高看他几分。 孟扶桑是无所谓,那杜姓女修和岑姓修士似乎有些不大乐意,但都没说什么。 五样法宝确实人人有份,可优先选择权就显得尤为重要,自己中意的东西一旦先一步被人抢去,那就真要郁闷了。 但不到万不得已,真的没有必要兵戎相见,闯到这一步,多少还是有几分道义的,能和平解决问题当然最好不过。 穆长宁淡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目光扫过这五样物事。 第一件法宝是一个傀儡偶,神识扫过后便有一段文字录入脑中,这是个五阶的人形傀儡,相当于修士金丹初期修为,祭炼之后便能听从主人的命令做任何事,必要时完全能充当打手,动作灵活敏捷,皮肉强劲,威力不俗,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耗灵石。 这样一只傀儡,催动一次需要耗费五块上品灵石,一般人还真的有些消受不起,而且五阶傀儡虽然皮糙肉厚堪比金丹体修,但它也是会受伤的,一旦缺胳膊少腿了,还得去寻炼器大师来修复。 第二件法宝是这石室主人的阵法心得,从这一路下来的五行连环阵,就能看出主人是个阵法大师,阵法一道之广博无穷无尽,穆长宁还在学习阵法的过程中,对这阵法心得倒是很心动。 第三件是一套女式的七彩宝衣,能够挡住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只是这宝衣样式太过华丽招摇,而且穆长宁也有了护身软甲,对这东西就不感冒了。 她将目光移到第四件法宝上,明显地感觉到那杜姓女修松了口气,看来杜姓女修是看上这件宝衣了。 第四件法宝是一卷书画,上头画的是一副山水图,穆长宁神识扫过的时候,蓦地有一股玄妙之感,画中山水仿佛都活了一般,山清水秀,惟妙惟肖,但这卷山水图究竟是作何用途,她还真不清楚。 放在最后的是一本剑诀,名为万道光,让她想到了最后一关那些利刃剑芒。她本来就在学习炽火剑诀,剑诀等级也不比这万道光差,半途而废再去学别的,就显得不合适了。 一圈看下来,穆长宁感兴趣的也就傀儡偶和阵法心得,她刚想去取那本阵法心得,望穿却出声道:“宁宁,选那幅画。” 穆长宁一愣,那幅画有什么用,她一点谱都没有。望穿却坚持道:“相信我,我能感觉到,这里面其他的几样东西加起来,也没有这幅画的价值高。” 望穿这么说,穆长宁当然是信的,当下便不再犹豫地取了那幅画,道:“我要这个。” 孟扶桑微微惊讶地看向她,藏剑阁三人也是目瞪口呆,在他们看来,所有东西里面,就这幅画是最平凡无奇、也是最没用的。 他们想过穆长宁会选其他四样中的任意一种,却独独没料到,她会选这幅画! 岑姓修士不由在心里琢磨,难道这画有什么玄奥的地方,他们都没看出来? 穆长宁将画卷收下,剩下的四样就由着他们选了。 尹姓修士又道:“孟道友之前救了杜师妹,接下来就由孟道友选吧。” 孟扶桑拿了那个傀儡偶,对三人拱了拱手。 如此,剩下的七彩宝衣便归了杜姓女修,阵法心得由尹姓修士得去,万道光则由岑姓修士所获,大家也算是各自得到了心仪的东西。 等到五样东西都被取走,整个石室突然震荡起来,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随之一花,他们就已经离开了石室。 穆长宁发现自己回到了来时的那个山坳,而其余四人都没有跟她在一起。 先前布的隐匿阵法还好好的在那,可见在他们在进入石板闯关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穆长宁将隐匿阵盘收起,储物袋中的传讯玉符发出的滴滴的声响,是孟扶桑传来的讯息。 “穆师妹,你现在在哪?” 穆长宁想了想回道:“我现在在白玉石板出现的地方,孟师兄,我们去两千里外的黑岩城会和。” 孟扶桑回了个“好”字。 穆长宁收拾了一下现场,便祭出云舟往黑岩城的方向去。 那幅画得等她暂时安顿下来之后再去探索其中奥妙,还有黑岩五煞暗杀她的事……这五人确实是死了活该,可那指使他们的幕后黑手还逍遥在外,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经过这么一遭,紫魄中原本储存满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她便不再使用紫魄,而是通过服用回气丹回复灵力。 如此飞了大半日,黑岩城便到了。 中土宗门林立,有不少修真家族,当然也有地方势力,黑岩城就是这样一个小势力。 下了云舟,穆长宁便交了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城费,立即就有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凑上来,殷勤道:“仙子,需要我为您做向导吗?” 穆长宁淡笑点头:“这黑岩城有什么适合修士居住的客栈旅店,或是短期内租赁的灵气洞府?” 小修士连连点头,“仙子这可就问对人了,小的在这黑岩城中十几年,对城中的一切都十分了解,仙子若想要灵气浓郁一些的地方,可以去浮云客栈,只是这价钱……” “灵石不是问题。”穆长宁道。 小修士一听双眼大亮,“得嘞,仙子您这边请。” 穆长宁边随着这小修士走,边听着他说起黑岩城中事。 “我们黑岩城地底下有一条小灵脉,城中灵气浓郁程度便不用多说了,全城中灵气最浓的当属城主府,其次便是围绕着城主府而建的几大家族宅邸别馆,这浮云客栈就排在第三位。当然,如城主府,没有城主的许可,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再者那些家族别馆,都是家族们用来招待贵客的,只有受到各家族邀请才能被奉为座上宾。所以一些往来黑岩城的前辈们,首选的都是浮云客栈。” 这位小修士所说的前辈,当然是指那些不缺灵石的修士,若是手头紧的,可就住不起了。 穆长宁并不缺灵石,也没准备为难自己,虽然只是在黑岩城短暂待几天,但住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总归还是好处多多的。 小修士与她介绍着城中值得一去的地方,穆长宁一路上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在听他说到自从黑岩城主七十多年前突破元婴后期关卡,正式成为元后修士之后,城中越来越繁华,有许多能人异士前来投靠时,穆长宁心中微动。 她微微眯起了眼,“黑岩城闻名遐迩,今日一见确实繁荣昌盛,前些日子我游历在外,偶然得见了五个人,自称是黑岩五煞,不知和黑岩城有没有关系?” 小修士一怔,干巴巴笑道:“若说关系确实是有的……这黑岩五煞其实是五个散修,几年前来的黑岩城,因为身无分文,就经常帮着九重楼做事,什么黑岩五煞,都是他们自己编出来的诨名,吓唬外人的,也就在黑岩城外围或是别处仗腰子了,他们可不敢在城中内围撒野的。” “九重楼?”穆长宁挑眉问道。 小修士清咳一声道:“其实就是一个组织,什么任务委托都接的……” 他说得含蓄,穆长宁自然听出了弦外音,这九重楼什么委托都接,黑白两道通吃,自然也包括接暗杀任务。 穆长宁抛出了一块中品灵石,含笑道:“我对这九重楼挺感兴趣。” 小修士都要傻了,一块中品灵石!那是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啊!他累死累活三个月都挣不到一百下品灵石,这位仙子出手也未免太阔绰了吧! 再一听她话里的意思,小修士莫名打了个寒颤,再看看手里的灵石,紧紧攥了攥,轻声道:“仙子想知道什么,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世上,到底有钱能使鬼推磨。 经小修士说了一通,穆长宁大概了解到,九重楼其实也是黑岩城城主府旗下的一个产业,一开始也只是做些货物交易,但自从黑岩城主成为元后修士,有了一定的实力和影响力之后,某些产业也慢慢变质了。 不管你是正是邪,是道是魔,是善是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九重楼的规矩向来如此,即便在某些正道人士眼里,还会诟病数说,然而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人家城主还是元后修士呢,哪个会吃饱了撑的跑这里来伸张正义了? 何况九重楼接委托也有它的一套规矩,若真的涉及到什么大势力大人物,他们也是不会惹这一身骚的。 穆长宁也猜到黑岩五煞是通过某个组织的介绍来暗杀她的,可九重楼既然在某种情况下会独善其身,又为何还来接这么个委托? 是对方开出的价格太高,还是他们以为,即便她是讷言真君的弟子,她的一条命也不值钱? 穆长宁抿紧唇,由着小修士将她带去浮云客栈,要了一间上等小院。浮云客栈的价格确实有些高,这么一间小院,住一天却要三块上品灵石。 穆长宁想着要去探一探九重楼的事,又要在这等孟扶桑,所幸一次性付了十天的价格,那掌柜的一看她出手这么阔绰,便十分恭敬地将她带去小院,又给孟扶桑留了道传讯符。 小院的禁制虽安全,穆长宁还是额外再布了两个阵法,这才回房进入空间。 望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些贪吃蜂自从啃了鬼面胡蜂的尸体之后,就像吃了大补之物,开始沉睡。 穆长宁拿出在石室里得到的那副山水画,探入神识想仔细感受一下,却发现内里阻绝了神识干扰,从表面上看起来,这就是一副普通的山水图,至多多了点灵性而已。 “望穿,这是什么东西?” 望穿耸耸肩,“具体我也不大清楚,但能感觉到它的价值很高,你滴血认主看看不就知道了?” 穆长宁依言照做,挑破指尖往画上滴了一滴血,然而紧接着,那画突然亮起白光,紧贴上她指尖的伤口,像有生命般一个劲地吸取她的血液,穆长宁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混合着灵力正在奔涌流出。 “望穿?”穆长宁大吃一惊,想要中断这次滴血认主,却根本没办法,到了这时候却不是她说停就能停的。 望穿也有些惊讶,看到那画在吸收了穆长宁的血液后,上头的河流渐渐染成了血红,而她的灵力,则滋养了山脉云雾。 烟雾袅袅,灵光璀璨,血色长河…… 穆长宁因失血过多脸色变得惨白,而体内的灵力几乎快要耗尽,她只能从紫魄中提取灵力,什么回气丹、回春丹、护脉丹、培元丹,不要灵石地往嘴里送,依然阻止不了体内逐渐亏虚的势头。 “宁宁,你撑住!”望穿将手置于她头顶,助她恢复气血。 终于在穆长宁快要撑不住昏厥过去的时候,画中长河全部变成了血色,随着血光一闪,她和望穿已经到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4章 琼树脂 大量的信息涌进脑中,穆长宁身子摇晃了一下,又因为她先前损耗了太多气血,这时便直接靠着一棵树坐下休息。 “这里是哪儿?”望穿转了一圈,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这里的青山绿水很眼熟,跟方才在画中看到的景物很像。 “这是在画里?” 穆长宁点点头,心念一转,只见巍巍高山瞬间就移为平地,河流拓宽、汇聚成沧海,她和望穿正处在海中的一座岛屿上,穆长宁背靠着一棵椰子树,听着碧海潮声。 “这幅画是用空间阵法堆砌出来的,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幻阵,画中的一切都可以由我来操控构造,我想它是什么样,它就能变成什么样,处在画中的人,只要发现不了自己身处阵中,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一直到意志消融,一直到被画吞噬。” 穆长宁一字一顿地说道。旋即周围场景又是一转,变成了火海炼狱,火焰高涨,杀机四起,若不是有她操控着,那火舌就要舔上望穿的身体,饶是如此,望穿也能感受到火舌中的炽热温度,烘烤地他皮肤滚烫。 “倒是个折磨人的好东西。”他挑眉轻笑:“那么,被吸入画中的人有什么条件?” “这画是靠神识操控的,只要对方神识比我弱,就能被引入画中。”穆长宁道:“不过,若画中人发现了自己是身处幻境,那么,这画中的一切就对他没有影响了,他也就能够破画而出。” 穆长宁如今的神识范围有金丹期水准,基本上金丹以下的修士都可以被她困到画里。 画中自成一方天地,隔绝外界的天地法则,若不是在阵法方面惊才绝艳之辈,或是心性意志格外坚韧不拔之人,基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幻境里,那么这些人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死得早一点,和死得晚一点的差别。 穆长宁伸手一挥,她和望穿两人已经出了画卷。 不得不说,这幅画的价值确实是所有东西里面最高的。 陶远曾跟她说过,阵法一道流传至今,虽发展欣欣向荣,却流失了许多远古大阵,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远古神手里掌控的时空奥义。后人通过归纳整理,经无数代的演变完善,渐渐形成时空阵法。 时空阵法包含两样,一样是时间阵法,另一样是空间阵法。 如当年在点苍城的云顶拍卖会上卖出的时间药园,刻录的便是时间阵法,据说是被阵峰的新觉真君拍去了,新觉真君自那之后便一直闭关研究,至今未出,而现在这幅画,就是由空间阵法构造而成的。 市面上出售的储物袋、储物手镯、储物戒指等等,也是用简单的空间阵法祭炼的,但这些东西只能用来盛放死物,并不稀奇,而这幅画却几乎相当于是形成了一个小世界。 这究竟该是哪位阵法大宗师炼制的,穆长宁光是想想都已经肃然起敬。 她因为修炼紫元决,神识本就比别人强,随着往后境界的提升,神识进一步增强,这幅画能够容纳的人群范围就会更加宽广,完完全全就是一支潜力股。 当然,觊觎时空阵法的大有人在,某些大能亦对此物垂涎不已,这幅画虽是一样法宝,但穆长宁也不敢轻易拿出来,否则以她小小筑基初期,只能由人当软柿子任意搓圆捏扁。 穆长宁还是很庆幸自己选了这幅画的,虽然方才滴血认主险些去了要了她的命,但最后结果还是好的。 “等我彻底祭炼完这幅画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得先恢复一下。” 穆长宁挥挥手出了空间,抓了一把丹药吃下,气血两虚使得她头晕眼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头就睡。 这上等小院灵力充足得很,修士在体内真元匮乏时,机体也会自行运转吸取外界灵气,因而等她睡了三天醒来,体内灵力已经饱和,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的身体也已经基本恢复。 传讯玉符上有孟扶桑两日前传来的讯息:“穆师妹,我在你隔壁的小院,出关后可来隔壁寻我。” 穆长宁想了想便给他发了道传讯,却无人回应,心想也许他正在祭炼那只五阶傀儡,当下便拿出那卷画,准备用灵力重新再祭炼一番。 如此又过了五天,穆长宁将画卷收起,又在紫魄中输了两遍灵力备用,这才出了小院。 在收阵盘的时候穆长宁微微顿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她还是发觉了,她之前布的阵盘有些许变动——有人曾妄图进入她的小院,但被阵法拦住了。 穆长宁心中蓦地一凛,冷淡勾了勾唇。 本事还挺大,她一到黑岩城,就已经发现她的踪迹了。 可对方到底是凭什么来确定她的方位的? 将这事暂时压下,穆长宁走到隔壁打了道灵诀到院门口,很快门口的禁制消除,孟扶桑款款走出,淡笑道:“穆师妹久等了,祭炼那只傀儡偶花了点时间。” 穆长宁心想一只五阶的傀儡偶,你只花了七天就祭炼完毕,这速度已经很快了! 她摆摆手道:“没事,恰好我这几日也在祭炼那幅画。” 孟扶桑了然,却并没有问她画卷的用途,两人商量好准备一道去黑岩城中逛逛。 空间中的嗜血藤自从开荤之后,就需要时不时用血液灌溉,它现在有神灵威压控制着,支持两三个月不成问题,但穆长宁究竟还是得有备无患准备好兽血,以免以后嗜血藤因没有食物枯萎而死。 嗜血藤一般都是魔修手中的宠儿,须得精心呵护才能长成,她因缘巧合才得了这么两株株,实在舍不得让它们枯死,所以她准备去黑岩城坊市里看看,有没有售卖兽血的。 再来就是那九重楼的事。 黑岩五煞任务失败,九重楼应该是知道了,那接下来他们是就此打住呢,还是准备再找其他人来暗杀她? 九重楼做事向来有始有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估计会是后者,否则她在浮云客栈入住的小院不会有被闯入探查的痕迹。 穆长宁一开始只是想来打听黑岩五煞,后来知道九重楼是黑岩城的势力,也是打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可如今对方已经找到她了……或许在黑岩城中人多口杂不方便动手,她能暂时安全,但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她是不是应该易个容换一副面貌? 这么颗定时炸弹放着,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穆长宁一路想着这些事,沉默不言,孟扶桑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问道:“穆师妹有什么烦心事?” 穆长宁微怔,摇了摇头。 她被人盯上被追杀这种事,还是不要带累孟师兄了,尤其现在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虽然两个人一起,还能互相照应,可她有什么理由,理所当然地让孟师兄帮她分担压力? 思及此,她不由问道:“孟师兄也是出来历练的?接下来准备去哪?” 孟扶桑抿唇看了她一眼,淡道:“也没有特定的地方,一路南行边走边看吧,一直到大泽去瞧瞧也无所谓。” 穆长宁瞬间无语。 大泽?孟师兄的目标地竟和她一样? 本来还想说如果两人的目的地不同,那就此分道扬镳算了,现在这话却说不出来了。 “望穿,孟师兄真的没有读心术吗?”穆长宁问道。 她其实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望穿倒还当真认真思考起来了,最后给了她一个结论:“我看不透他。” “……除了我,你的读心术对其他人不是基本没用吗?看不透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望穿一噎,“我不是说的这个!”他顿了顿道:“姓孟的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且他的修为,绝不是你所看到的筑基初期,定然有所隐瞒。” 穆长宁想到在五行连环阵里,孟扶桑的表现。 神识范围大得出奇、一圈破阵下来依然游刃有余……她是因为有紫魄的灵力作储备,那孟师兄又是为何? 如此一来,好像是只有隐藏修为这么一条了。 她的破妄眼对孟扶桑从来都没用,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孟扶桑身上带了什么遮掩的法宝,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他的修为以及神识远在她之上。 甚至有可能,孟师兄不该是孟师兄,而是该称呼一声孟师叔…… 他干嘛要隐藏修为啊? 穆长宁乱七八糟地想,孟扶桑看了看她闪烁不定的眼神,眸中精光一闪道:“穆师妹,有件事我先前没问清楚,黑岩五煞,怎么会找上你的?” 她一愣,“孟……师兄。”好险,差点脱口而出师叔了,穆长宁讪讪道:“散修劫财,不是常有的事吗?” “是吗?”他轻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我来黑岩城的时候也多少打听了一些事,那黑岩五煞在哪儿做事,我也不是不知道。” 穆长宁身子一僵,孟扶桑看着她轻扯了扯嘴角,淡淡一哼:“原来在穆师妹心里,我也算不上是可信之人。” “不是,不是。”穆长宁张了张嘴,肩膀耷拉下来,“孟师兄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孟扶桑很可能是前辈,穆长宁反倒不好隐瞒了,何况本来人家都清楚了,再遮掩无非是自欺欺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是被人下了追杀令,黑岩五煞就是这第一批试金石,而且从我进入黑岩城后,应该就已经被盯上了。”穆长宁传音道。 孟扶桑沉吟片刻,“知道是谁吗?” “有一个猜测……”穆长宁说了个“陶”字。 孟扶桑一怔,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好一会儿才轻声喟叹:“他们真以为没人了?” 孟扶桑看了她一眼,弯唇轻笑,“要解决这个问题,躲是没用的,门派出了这种内斗的事,抓不到狐狸尾巴也就算了,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穆长宁没怎么听明白他的意思。 孟扶桑摇头道:“你本来想做什么就去做,九重楼是黑岩城的产业,你在城中暂时还是安全的。” 正好她也是这么想的,和孟扶桑一道去了坊市,在一个叫执事殿的地方挂了一个委托,收集兽血。 执事殿的修士一脸惊奇,他在执事殿这么多年,接受过各种委托,可从没见过有人收集兽血的,妖兽身上值钱的无非是妖丹、皮毛,还有某些脏器,其次就是妖兽肉,最没用的就是兽血了,送人家都不要。 “三天时间,能收集多少就多少,十斤兽血换一块下品灵石。”穆长宁见执事殿修士愣愣地发呆,心想莫不是价格开得太低了?她好歹也是知道点行情的,这价格绝对不亏! “掌柜的可有什么不满意?”穆长宁问道。 “没有没有。”那修士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开玩笑,这开价,多少人争着抢着送兽血过来呢!“仙子先交十块下品灵石的手续费,三天后再来这里结算取兽血,我们会收取十分之一的利润。” 穆长宁依言将灵石递了过去,远远还在听那修士纳闷地嘀咕怎么会碰上这种好事。 那些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穆长宁不是没察觉,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对方也已经盯上她了,她就大大方方给他们看!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孟扶桑问道。 这种感觉真像是出门多了个保镖随时随地保驾护航,她还有点不习惯,讷讷道:“我要去一趟回春堂,买点材料。” 回春堂是丹道盟的产业,开遍整个灵天大陆,药材齐全种类丰富,再加上她时常会将炼制的丹药出售给回春堂,双方往来合作还是比较紧密愉快的。 九重楼这次暗杀的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像易容丹这种东西,还是有备无患吧。只是她身边药材虽然足够,要炼制易容丹,还缺了一样叫琼树脂的东西。 琼树只生长在神洲某片区域,是一种高阶灵植,琼树的花朵琼花可以入药,也可以酿酒,琼花蜜更是灵蜜中的精品,气味芬芳,灵力浓郁,至于琼树脂,用途也差不多。 如易容丹算是比较冷僻的丹方了,听风谷的藏书室里却有记载过,等阶不高,只有四品,但琼树脂难得,穆长宁也没炼过。 但愿回春堂里有这样东西吧。(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5章 城主的邀请 回春堂极好找,定是在坊市最热闹繁华的地带,刚踏进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灵光闪闪的七彩衣角,穆长宁还在想怎么这衣服看起来怪眼熟的,直到一声惊喜的女声响起,她就彻底明白了。 “孟大哥,你也在这里啊!” 穆长宁抬眼就看到那位杜姓女修俏生生地站在药架前,与她同在的还有岑姓修士和尹姓修士,另外,就是一名中年男修,还是个金丹修士。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几人相识一场,再加上先前在一起合作愉快,穆长宁淡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孟扶桑也微微颔首。 岑姓修士给他们介绍那位金丹男修:“这位是我表叔,是黑岩城的一方执事。” 穆长宁掩下眸中微光。 黑岩城的执事?地位不低,而且还是金丹期,他出现在这里会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穆长宁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礼:“前辈。” 男修摆摆手,打量着二人:“二位小友不必多礼,我听小侄说起过你们,少年出英才啊。” 岑姓修士说的,无非就是他们一起闯了那个前辈洞府,看杜姓女修都将得来的七彩宝衣穿出来招摇过市了,他们那一番奇遇,也根本瞒不下来。 可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长宁琢磨着金丹男修的深意,虽然被九重楼当做猎物盯上,她倒也不怕,甭管这金丹男修跟九重楼有没有关系,抑或是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横竖他们想在城中生事,也得先掂量掂量。 杜姓女修早便凑到孟扶桑面前,双颊飞红、目光如水,相信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孟师兄这是沾上桃花运了。 早先孟扶桑英雄救美,后来几人又一起闯关,有同伴情谊,再加上孟师兄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杜姓女修会生出这个心思没什么好奇怪的。 穆长宁微微挑眉,很识趣地往柜台走去,并不打搅。 岑姓修士和尹姓修士对视一眼,只当没看见,那金丹男修就更没心思管这中小辈的琐事了,只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正在跟掌柜的交涉着的穆长宁。 听他侄儿说,他们能进那个前辈洞府得到机缘,多亏了有这位穆姑娘帮忙破阵,他能看得出这小姑娘的年纪并不大。 丹器符阵,一般能掌握有这么一技之长的修士,除了需要这方面的天赋之外,还需要大量的经验,修士若分出时间去钻研,多少会耽误修炼,所以年轻修士中,粗通皮毛的人不少,精通的却不多。 这女修年纪轻轻,实力出色,又对阵法知之甚详,定是大门派大家族的精英。 他初步推断,这女修可能会是擅长阵道的天机门精英弟子! 心中已经初步有了论断,金丹男修听到穆长宁问那掌柜的:“店家,请问这铺中可有琼树脂?” 掌柜的闻言一愣,连金丹男修都微微皱起眉。 琼树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琼树除了神洲,在其他地方无法培育,因而在中土它就是个稀罕玩意儿,就是回春堂药材种类繁多,也未必是有的,这女修一开口就要琼树脂,真不是故意为之? 掌柜的也有点这种感觉,讪讪道:“仙子,琼树脂本店没有,仙子不妨看看别的。” 事先猜到过这种结果,穆长宁也没多失望,摇摇头道:“不用了。” 孟扶桑在面对杜姓女修时还能维持风度,心中却已经有些厌烦,闻言正是个脱身的机会,走过来道:“回春堂遍布灵天大陆,再说神洲也有分部,这里没有琼树脂,神洲回春堂总该有,若从神洲调配呢?” 那掌柜的犹豫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为了这么一笔小生意,特意去神洲分部调配,对方只是个普通顾客,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灵石不是问题。”穆长宁道。 掌柜的看她一眼,心中暗暗摇头。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身上能有多少灵石?这么千里迢迢地走上一趟,哪是几块灵石就能解决的? 杜姓女修咬紧下唇,看着穆长宁的目光有些恼火,冷哼一声道:“人家都说了没有了,你还强求什么,又不是人命关天,这么费事费力为难人家有什么意思!” 穆长宁沉默一下,杜姓女修虽然说的话不算好听,道理倒也没错。 琼树脂在中土难得,她炼制易容丹是为了以后行走在外多个方便,现在在黑岩城是无所谓,但一旦出了这里,那些暗杀者的顾忌就少了,改头换面一番能省去些麻烦。 可转念一想,九重楼既然有办法定位她的位置,易容丹也未必会有用。如此一来,琼树脂也不是那么非要不可。 杜姓女修见她没话说,顿时有两分得意,转个身娇笑着对掌柜的说道:“我要一瓶碧灵丹。” 穆长宁不由看她一眼,杜姓女修斜睨她哼道:“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儿,没听过碧灵丹吧?让我来告诉你,这是种给灵兽吃的丹药,能加速提升灵兽的修为,寻常难见的!” 那掌柜的闻言连连点头,“是啊,碧灵丹一直供不应求,尤其最近货源还断了,本店存货也为数不多了。”他拿出一瓶碧灵丹来,“这位仙子,这是一瓶下品碧灵丹,一粒三百下品灵石,这一瓶十二粒,总共三千六百块下品灵石。” 穆长宁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坑了吧! 她炼制一炉碧灵丹,少说也能出炉二十粒,不用草木原液的话,上品中品下品的都有,这样一炉的药材费用,都不足一百下品灵石,她出售给回春堂也是按着一粒五十下品灵石卖的,已经赚很多了,现在人家卖出去,居然又翻了六倍! 以前也没见这么贵啊! 暴利!实在是太暴利了! 杜姓女修看她一脸惊奇的模样,更觉得像在看乡巴佬,“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哼,本姑娘有的是灵石!” 穆长宁顿时无语,这货被坑得这么惨,居然还在沾沾自喜? 孟扶桑的表情有点怪异了,似乎在强忍着笑,终于忍不住了,别过头去。 杜姓女修利落地付了灵石,将玉瓶拿在手里,示威似的抬高下巴扬了扬手。 穆长宁抵唇清咳一声,给了那掌柜的一块玉牌,“若是有琼树脂的消息,可以联系我。” 掌柜的神识轻轻扫过,随后面色陡然一僵。这是丹道盟欧堂主给的玉牌,见玉牌如见人,掌柜的整个人都呆了,结结巴巴道:“您,您是……穆仙子?” 他打了个哆嗦,回想起方才似乎略有怠慢,一张老脸霎时涨得通红,连忙将玉牌恭敬奉上,“穆仙子放心,小的现在就去联系神洲分部,一定尽快给穆仙子将货调来。” “多谢。”她淡淡一笑。 某些事只能暗里来,明面上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在现在的情形下,透露身份就更有必要了,尤其那位执事大人还在场。 掌柜的这前后态度的变化实在让很多人看不明白,金丹男修眸子一眯,对穆长宁的身份更加感兴趣了。 穆长宁收了玉牌,那掌柜嗫嚅着道:“穆仙子,有些丹药已经断货了,您看……” 穆长宁心想自从她准备历练起,确实已经很久没出售丹药了,难怪这么一瓶下品碧灵丹被抬到这种价格。 “有空再说吧。”她现在可没有这个时间售卖丹药。 掌柜的微微有点失望,但没敢表现出来,拱手道:“那仙子慢走。” 穆长宁微微颔首,跟孟扶桑一前一后走出回春堂,那杜姓女修急道:“孟大哥!” 孟扶桑当没听见,穆长宁突然脚步一顿,想起一件事,回身朝她抛出了一个发光的小球,“物归原主。” 是在石板后的前辈洞府里,从杜姓女修那里拿去的夜明珠。 杜姓女修愣愣接过,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再抬头去看,人已经离开了。 金丹男修眉头一皱,岑姓修士一看表叔的表情,便朝那掌柜的打听:“掌柜的,方才那位穆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哪?” 掌柜的正为自己没抱住这棵摇钱树暗恼不已,想起方才那杜姓女修还对人家冷嘲热讽,轻哼一声,指着杜姓女修手里的碧灵丹道:“喏,这碧灵丹就是那位穆仙子炼制的!” “什么!” 无论是杜姓女修、岑姓修士、尹姓修士,还是那位金丹男修,此时都一脸震惊。 杜姓女修猛地睁大眼不可思议,紧握着手里的玉瓶。 想到这东西就是穆长宁炼的,自己方才还一个劲嘲笑她没见过世面,顿时就像吞了一只苍蝇。 难怪刚才孟大哥的神情那么古怪,他一定是在笑她班门弄斧! 杜姓女修想着眼眶都红了,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打了好几个巴掌,直接跑了出去,尹姓修士一见不妙连忙去追:“杜师妹!” 岑姓修士张了张嘴,那金丹男修一把抓住他问:“你再说一遍,她姓什么?穆,哪个穆?” 岑姓修士苦着一张脸,“表叔,我们萍水相逢,我哪里知道啊?” “那你先前怎么不说,她是个丹师!”金丹男修咬牙问道。 岑姓修士更委屈了,“您也没问啊……” 金丹男修恨恨松了手,岑姓修士只觉得莫名其妙,“表叔,你知道穆姑娘是谁?” 金丹男修看了他一眼,轻叹道:“碧灵丹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它第一次面世,是在三年前的丹道盟考核赛上……” 这么一说,岑姓修士就有印象了,转了转眼珠子惊道:“她,她难道就是苍桐派讷言真君的小徒弟,那个在丹师考核赛上炼出极品碧灵丹的人?那个由丹道盟认证的,最年轻的四阶丹师?” 金丹男修沉重地点点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丫头,叫穆长宁。” 都对上号了…… 岑姓修士张大了嘴,被这一串消息炸得晕头转向,随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拉着金丹男修传音道:“表叔,还有一件事。我们初见的时候,见到黑岩五煞被穆姑娘击杀……” 金丹男修浑身一震,“你说真的?” “句句属实。” 金丹男修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糟糕了。” 穆长宁一路上感受到似乎有人在监视她,不由暗暗咋舌。 她是出门游历的,可不是出来被追杀的。门派中自然有人给她撑腰,可就为了这个躲回门派里,干脆这辈子就龟缩着别出来算了! 这件事还是得早点解决,委托人和陶芷馨有关系也只是她单方面的猜测,虽然*不离十,总归没有决定性证据,而且具体是谁又没着落…… 难不成还要扯着师父的旗号去黑岩城主那里问清楚讨个说法,还是说她真的要往门派搬救兵啊? 回到浮云客栈的时候,掌柜的竟亲自过来迎接,穆长宁对于浮云客栈的安全性可不敢苟同,掌柜突然如此殷勤,必然有妖。 她看了孟扶桑一眼,孟扶桑传音道:“先静观其变。” “仙子,执事大人有请,仙子可否移驾?”掌柜的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听到执事大人,穆长宁就想到不久前在回春堂见到的那个金丹男修。她故意透露身份,凭他的本事,定然知道自己是谁了,竟还能这么快找到她的位置…… “执事大人有何贵干?”穆长宁不动声色地问道。 掌柜的连连摇头:“执事大人的心思,小的怎会知道,仙子请随小的走一趟吧。” 穆长宁似笑非笑,“我若说不呢?” “这……” 掌柜的没想到这一茬,执事大人交代了一定要恭敬,他又不好造次。 “穆姑娘。”一声清朗的笑声传来,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金丹男修,正是那位岑姓修士的表叔。 掌柜的连忙恭敬请礼,金丹男修摆摆手让他自行退下,走到穆长宁二人面前,轻笑道:“穆姑娘,浮云客栈多有怠慢,招呼不周,城主得知穆姑娘前来黑岩城,特邀小友来城主府一聚。” 那掌柜的还没走远,听到这话差点没给跪了。 城主邀请? 这位仙子是谁啊,竟能得到元后修为的城主相邀! 还说浮云客栈招待不周……掌柜的真想哭给他看,苍天为证,他可没有半点礼数不周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6章 冰魄丹 穆长宁一听到城主邀约,第一反应是简直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正好九重楼追杀她的事,她想要问个明白,第二反应是,城主找她干嘛,难道是看手下太没用了,准备亲自动手? 不对,看金丹男修如此礼待,莫不是有求于人? 穆长宁抿唇不语,那金丹男修低叹,传音道:“穆姑娘,先前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那么问题就来了。“执事大人,我倒是不知,有何误会可言?” 金丹男修闻言一窒,看她面带微笑,心道这事是必须给她个说法了。 “穆姑娘,九重楼接了有关您的生意,这一点,城主事先并不知,实不相瞒,城主如今不管事,所有产业都是交由副城主管辖的,当然,九重楼也包括在内。” 穆长宁挑眉,“所以执事大人是说,这些都是副城主的意思?” “自然不是!”金丹男修冷汗岑岑,这顶大帽子他可不敢戴!“副城主醉心修炼,其实也是个不管事的。” 呵呵,都不管事,那接任务的是鬼吗? 金丹男修叹道:“想来应该是楼主自作主张了……”他看向穆长宁,道:“穆姑娘,就算九重楼会做一些交易,某些麻烦也是不愿意沾上的,这件事真的是个误会。” 别的不说,就看在她师尊是苏讷言的份上,他们就不会轻易与她交恶。 这一点穆长宁确实也怀疑过,现在经他提起,就更加肯定几分。 “那执事大人现在是何意?” 金丹男修清咳一声道:“一方面,给穆姑娘造成的困扰,城主想亲自赔礼,一定会给穆姑娘一个公道说法,您想怎么做,我们都会尽力配合,再者,有件事,城主想请穆姑娘帮个忙。” 果然还是有事相求啊。 穆长宁心想,自己究竟有哪里是元婴后期的黑岩城主所看重的? 而且照这个架势,这个小忙,若她能帮得上,好处馈赠先不说,九重楼势必不会再打她的主意,说不定黑岩城主还会帮着她一起欺负回去,让那委托人吃不了兜着走。 而即便她帮不上忙,也能让九重楼撤了这条追杀令,至多城主再给点赔礼用一句误会揭过,从此一笔勾销。 走不走这一趟,她都能甩掉九重楼那一堆小尾巴,而若是走这一趟,她也许还有几分可能去将那条大尾巴揪出来吊打。 好像确实不亏啊…… 修到元婴后期的,大概都有点老狐狸的属性。 穆长宁倒是有心是想走一遭城主府的,侧过头看了孟扶桑一眼,孟扶桑道:“你若要去,我也陪你走一趟。” 穆长宁点点头,“那就有劳执事大人带路。” 金丹男修大喜,“鄙姓钱,穆姑娘唤我钱执事便可,二位随我来。” 城主府在黑岩城的中心,也是灵脉的中心,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原本浮云客栈的灵气已经很不错了,到了城主府,才发现还有一段明显的差距。 巍峨气派的大门两侧各站着一排身穿金甲的武士,钱执事拿着城主的令牌,带着穆长宁和孟扶桑一路畅行无阻,最后,停在了一块石碑旁。 钱执事伸手往石碑上打了一道灵诀,那石碑霎时发出灿灿金光,钱执事解释道:“城主府共分三部分,前府、中府、内府,其中内府是城主的居所,我等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这之后就是内府了,会有人带二位去见城主。” 穆长宁和孟扶桑对视一眼,她看得出来,内府外布了阵法,谢绝外人进入。 既来之,则安之,二人一齐走进那道金光的覆盖范围,身形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穆长宁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随后便出现在一处鸟语花香之地,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能与空间相媲美,而一个粉衣的筑基中期女修正对着他们盈盈浅笑,“婢子粉蝶,城主已恭候多时,二位请随我来。” 元后修士的一个侍奉婢子,都有筑基中期修为。 粉蝶虽以婢子自称,但修为却比他们二人都高,修真界到底是以实力为尊,粉蝶对二人的态度,自是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一路走过亭台楼阁,城主府的奢华程度可见一斑,粉蝶只是安安静静地领路,即便穆长宁有心想问一句,城主找她前来所为何事,粉蝶也只淡淡回道:“等姑娘见了城主,自然便知道了。” 如此,穆长宁便知道从粉蝶嘴里是套不出任何东西的,暂时便歇了这心思。 走过一座石桥的时候,穆长宁突然一怔,孟扶桑也似有所感,低头看向石桥下的溪水。 水声澹澹,烟波袅袅,溪水中竟含有少量灵气。 粉蝶微微笑道:“这条溪水的源头有一个灵泉眼,每天会有少量灵泉涌出,因此溪水中含有微薄灵气。” 灵泉并不稀罕,大多数灵泉都含有水灵气,但稀罕的是,这溪水中的灵气似乎是冰灵气,那灵泉,竟是冰灵泉? 走过石桥后,粉蝶便在原地停留,前面一座名为静安居的楼阁的大门倏然打开,粉蝶侧身两步说道:“二位,城主便在静安居中了。” “多谢粉蝶姑娘带路。” 穆长宁二人走进静安居中,顿时一股沁凉阴寒之气铺面而来,身后的大门自主闭合,屋内一个身穿华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淡笑地看着他们。 男子面相平和,身上的气息也温和内敛,但只要细细感受一下,就能体会到他的修为高深莫测,只是在面对二人时,元后修士的灵威很好地收敛了起来。 “仇城主。”二人行了个晚辈之礼。 仇城主的目光锁定了穆长宁,偏过头视线落到孟扶桑身上时微微眉尖轻轻一挑,“你是?” 孟扶桑半垂着头拱手,“仇城主,晚辈孟扶桑,苍桐派弟子。” 仇城主在心里过了一遍苍桐派名声显赫的弟子或是家族子弟,发现没有这号人物,也就不放心上,转而对穆长宁道:“穆小友,本座治下不严,手下办事不力,给小友带来麻烦,本座定会严惩他们,给小友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于一个元婴后期修士、还是一城之主来说,仇城主这态度已经是出奇得好了。当然,一方面这是看在她师父讷言真君的面子上,另一方面,想来是为了接下来他要说的那个“小忙”。 仇城主愿意出这个面,穆长宁当然不会不识抬举,拱手道:“多谢仇城主。” 二人接着又是寒暄几句,仇城主却闭口不提那位委托人,反而大多是在问苏讷言和慕衍的近况,在听说他们都闭关之后,似乎还有些许失望。 “听钱执事说,小友深得讷言真君真传,不仅于丹术方面造诣非凡,还精通阵法?”仇城主似乎对此极感兴趣。 穆长宁笑笑,道:“钱执事谬赞。” 仇城主微微摇头,“小友不必过谦,三年多前那场丹道盟的考核赛,小友一鸣惊人,对此,本座还是有所耳闻的。” 说到此处,他眸中精光一闪,“小友,本座想请小友帮个忙。” 穆长宁心想终于来了,道:“城主,晚辈未必能帮得上。” “无妨,小友先跟本座来。” 他说着看了孟扶桑一眼,孟扶桑刚想借故避开,穆长宁却道:“城主,孟师兄尤擅水系功法。” 仇城主身子微顿,不由多看了穆长宁几眼,见她坦然一笑,暗暗感叹这小丫头还真是细心,心中也隐隐多了几许期待。 “如此,孟小友也一起来吧。” 二人跟在仇城主身后,孟扶桑不解地传音问道:“穆师妹,我有点不明白。” 为何一开始仇城主分明是要他回避的,却在穆长宁说起他擅长水系功法后,改变了态度? 穆长宁轻抿薄唇,“孟师兄难道没发现,这仇城主的静安居,格外的阴冷吗?” 孟扶桑点点头,“那是因为这里多为水灵气和冰灵气……”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弯唇轻笑道:“原来如此。” 这仇城主一开始就在询问讷言真君和慕衍的动向,在听说他们闭关后还颇为遗憾,而这二人除了是穆长宁的师父和师兄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是优秀的丹师。后来他又对穆长宁的丹术格外关心,说明他是看重穆长宁的炼丹术,极有可能,此次仇城主是要请她来炼丹,救治什么人。 这静安居多水灵气和冰灵气,包括屋外那条清溪也混着冰灵泉,这说明仇城主要救治的那人需要这样的环境,而对于擅长这类功法的修士,他也不会太排斥。 孟扶桑心中感慨,道:“穆师妹观察入微。” 穆长宁笑而不语,虽然来一趟城主府没什么,但有些该留心的还是必不可少。 仇城主带着二人一直走到内室,只见他伸手轻轻一挥,青石地砖上出现了一个地道,露出里头长长的阶梯,而与之同时,是铺面而来的森寒之气,即便他们已是筑基修士,亦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两位小友随本座来。” 穆长宁和孟扶桑沿着这条阶梯往下走,越往下越冷,二人运起灵力抵挡寒意,这才能够应对。 阶梯的尽头,是一小片水潭,水潭上结着薄冰,浓郁的冰灵气充斥着整个地下室,而在水潭边上,是一张玉床,冰床上躺着一个只着里衣的筑基后期男子,双眸紧闭,面色惨白。 孟扶桑见到那张玉床,长眉微抬,“千年寒玉?” 仇城主看了他一眼,“孟小友好见识。” “城主,您这是……”穆长宁匆匆扫过那个男子,呼吸微薄,灵力凝滞,生命衰竭,若不是靠着什么东西温养,恐怕早死了。 仇城主走到千年寒玉床边,神色哀恸地看着那个男子,“他是本座的孙儿仇梓翼,也是本座唯一的血脉晚辈,但之前一次意外受了伤,让他变成这副模样,本座至今也无能为力。” 穆长宁与孟扶桑面面相觑,她抿唇道:“仇城主,我不是医修,您恐怕找错人了。” 仇城主又何尝不知,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些年他四处寻法子,满怀希望最后都失望而归,他知道慕衍是医修,还曾经各方面找关系托他看过,却连慕衍都只能摇头。 穆长宁讶然,“既然师兄都没法子,我才疏学浅,又如何能治公子的伤病?” “非也。”仇城主摇头,“慕道友虽然摇头,却给本座指了一条明路。”他凝神说道:“冰魄丹。” 穆长宁微微缩了缩瞳孔,这副模样落在仇城主眼里,心中就是一喜,“看来小友听过冰魄丹。” “略有所闻。” 何止是听过啊,石年丹书上半部的最后一张丹方,就是冰魄丹啊!而且还是七品丹药! 不过这丹方她是不会拿出来的,冰魄丹是古方,早就失传了,放到丹师圈子里,哪个不觊觎?她吃饱了撑的,在一个元婴后期修士面前露白。 仇城主可没想到穆长宁还有冰魄丹丹方,这种丹药,连知晓的人都已经少之又少了,穆长宁能听过,已是见多识广。 心中暗叹果然是讷言真君的弟子,但愿他没找错人。 “冰魄丹的丹方已然失传,机缘巧合,本座得了张残方,找了许多炼丹大师修补,历时数年终于基本修补完成,又花了近十年的功夫收集齐了五份材料,寻人炼制,可最后,无一不是炸炉。” 听到这里,穆长宁不得不倒抽一口凉气。 冰魄丹的丹方她是知道的,其中材料有多珍贵她当然知晓,一些相辅灵药先不提,那其中三味主药,万年寒冰髓、七阶雪猿心、和雨露冰晶果,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五份药材,全部炸炉!光想想都觉得心疼啊! 旋即想到那是张残方,兴许修补之后,其实有误呢? “这两年,本座又收集了齐了三份药材。”仇城主说道。 穆长宁心中一跳,不动声色问道:“城主不是想要我来炼冰魄丹吧?” 仇城主一本正经地点头,穆长宁差点没喷出一口血,“仇城主,您也太看得起晚辈了,那冰魄丹可是七品丹药,晚辈一个四阶丹师,凑什么热闹?岂不是平白浪费药材?”(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7章 额外的材料 这一点倒真不是穆长宁妄自菲薄,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越是高阶的丹药,对灵力和神识的要求就越高,别说她从没炼制过七品丹,就算她炼过,也未必就能驾驭得了冰魄丹。 仇城主这要求真是好没道理! 穆长宁一口回绝,仇城主倒也不恼。 “小友这几年和回春堂往来密切,经你之手炼出的丹药,无一不是有价无市。” 穆长宁淡笑道:“侥幸而已。” 她心知那些丹药之所以销量那么好,是因为那都是些以前没有过的新品种,如碧灵丹,最疯狂的时候都是几万粒几万粒的卖。 仇城主微微眯眼,“可据本座所知,小友出售给回春堂的丹药中,已经包含了六品丹。” 穆长宁闻言一窒,孟扶桑轻蹙眉心,仇城主却心情极好地呵呵一笑:“本座虽不通丹术,好歹也知晓一些炼丹常识,小友能在炼气期炼出四品丹,筑基期炼出六品丹,绝不是偶然。灵力中途可以补充,神识却是实打实的东西,本座相信小友的神识,比之普通人,强大了许多。” 就是不知道,比金丹期差了多远。 这句潜台词仇城主没说出来,穆长宁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不由微变。孟扶桑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 可是两个筑基期,在仇城主这个元婴后期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仇城主摆着一张笑脸,摆摆手道:“两位小友不必紧张,本座现在可是有求于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穆长宁心中暗骂这只老狐狸,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在这里逗着她玩。 “仇城主,晚辈有一事不明。”穆长宁敛容说道:“天下丹师多得是,高阶丹师也不是没有,凭仇城主的地位,既然能找到修复冰魄丹丹方的前辈,那再请他们一试,定比晚辈靠谱得多,您又何必来找我。” “本座当然请他们试过,但结果可想而知,他们怀疑修补过的丹方依然残损有误,不愿再做尝试。”仇城主轻轻一叹,“不瞒小友,冰魄丹的药材实在难得,本座收集不易,原是想请小友师兄慕衍真人尝试炼制,可偏逢真人闭关,而现在梓翼又着实等不起了。” 若非走投无路,仇城主真的不必将微薄的希望寄托在穆长宁身上。 穆长宁瞧了眼躺在千年寒玉床上的仇梓翼,还是不太清楚他的状况。 冰魄丹的作用,是维护心脉经络、驱除火毒、温养元神,仇梓翼被放在寒玉床上,这个地下室又充满冰灵气,难道说,仇梓翼是遭火毒蚀心? “仇城主,晚辈是否可以看看仇公子?” 仇城主犹豫了一下,淡淡点头。 穆长宁走至寒玉床边,两指扣上仇梓翼的脉门,灵力刚刚输入,一股又精又纯的火灵力就叫嚣着逆流倒上,将她探入的一丝灵力反弹回来,甚至于她整只手都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 穆长宁讶然不已,她猜到仇梓翼身中火毒,还特意转换了水灵力,可别想到会是这种结果……那股恐怖的火灵力是什么东西! 仇城主轻叹着摇了摇头,望穿蓦然“咦”了一声:“这小子,竟身怀天地奇火!” “什么意思?”穆长宁问道。 “这小子是火系天灵根,估计是在哪里碰上什么天地奇火了,想要将奇火收服,结果收是收了,可奇火不听他话,他又压制不住火毒,可不就搞成这样了?”望穿瘪瘪嘴哼道:“自不量力,活该!” 穆长宁霎时无语,“那他还有救吗?” “得看看具体情况啊。” 可穆长宁如今连灵力都探入不了。 孟扶桑道:“我来吧。” 他一指微屈,抵住穆长宁的眉心,另一只手抓住仇梓翼的手腕,精纯的水灵力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仇梓翼体内,自然也碰上了与刚刚一样的情况,但孟扶桑只微微皱了皱眉,加大灵力的输入,抵制住那股灼热,很快仇梓翼体内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反应到穆长宁脑中。 仇城主见状倒是很吃惊,仇梓翼体内的奇火威压,连金丹修士都有些难以承受,即便孟扶桑擅长水系功法,可真这样容易克制? 穆长宁终于明白仇城主所说的等不起是什么意思了。仇梓翼的情况,比她能想象的还要遭,经脉尽碎、血肉消融,丹田摇摇欲坠,连骨骼都被焚烧地一片乌黑,而火毒几乎渗透进了身体的每个角落,仅有最后一块心脉还算完好,但也随时有被攻破的危险。 “啧啧,这半死不活的,也亏得这城主还用万年地乳给他吊着,才能撑这么多年。”望穿一个劲地感叹。 万年地乳啊,这种几乎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东西,虽能吊着他一口气,却也终究阻止不了奇火火毒的蔓延。 孟扶桑收了手,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仇梓翼的情况很不妙。 “小友可明白了?”仇城主面带哀戚。修士子嗣本就困难,仇城主活了上千年,就剩了这么一点血脉,到底血浓于水,他想不看重都不行。 穆长宁老老实实道:“仇城主,晚辈从没尝试过炼制七品丹,七品与六品之间的差距很大,晚辈没有这个信心炼成。” “本座坚持了这么久,能试的都已经试了,得知小友来到黑岩城,本座就隐隐有种感觉,小友的到来,许是天意。”仇城主看着她说道:“即便不成,那也只能说天意如此。” 千万不要小看元婴修士的直觉,他们到了这个层次,已经能够感悟天道本源,某些方面的感知还是很准的。 穆长宁暗暗心惊。 先不提她能不能炼冰魄丹,仇城主的那个修补版丹方对不对还未可知,至少冰魄丹的原始丹方是在她手里。她的神识强度确实达到了金丹期,而灵力方面又有紫魄做补充,尝试去炼七品丹未尝不可。 当然,对于丹师来讲,能够炼制这种冷僻高阶丹药,穆长宁也是有点心动的。 再说,看仇城主的架势,恐怕是非得逼她就范,眼下人家是还能好声好气,她再不识相,指不定就翻脸了。 一个元婴后期修士的怒火啊……她光想想都承受不起。 “仇城主。”穆长宁传音道:“我可以去尝试炼制冰魄丹,但我只试一次,无论成功与否,还请仇城主为我保守秘密。” 炼不成也就罢了,若当真被她走运炼出来了,这该是何种轰动? 在筑基初期就炼制七品丹,即便是师兄慕衍,也不能做到。她年纪小,修为低,身怀奇才,万一哪个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妖怪心念一动,将她抓过去当*研究,或者关起来逼她炼什么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仇城主这么好的态度的。 别以为有师父给她做靠山就有多了不起,行走在外,师父可以给她提供方便,却不能当饭吃,九重楼接下委托暗杀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说,实力才是根本,凡事都得靠自己。 仇城主当然能明白穆长宁的顾虑,轻笑道:“小友放心,本座愿以心魔起誓,绝不会对外透露你的半点消息,若小友真能炼制成功冰魄丹,本座还有重谢。” 重谢? 看仇城主这又是千年寒玉床、又是冰灵泉、又是万年地乳的,还有那些炼制冰魄丹的材料,还真是财大气粗! 穆长宁心念微动,道:“其余的不必,若能炼制成功,我要凝元果。” 紫元诀的功法需要外物辅助才能进阶,下一次需要的正是凝元果,先前她能得到安神石是运道好,可下一次,未必就有这种好运气。凝元果是那种少数可以作用到元神上的灵药,实在太难得了,仇城主这里天材地宝不少,说不定就有这种东西。 仇城主讶然,他倒确实是有凝元果的。虽然当初得到的时候着实废了一番力气,但要穆长宁真能炼制出冰魄丹救仇梓翼一命,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 “好,那本座就静候穆小友佳音。”他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是冰魄丹丹方,小友可以先研究一下。” 自此之后,穆长宁和孟扶桑成了城主府的座上宾。 穆长宁开始仔细研究仇城主给她的修补版冰魄丹丹方。不得不说,那几位修复丹方的前辈真的是有大才能,修补版本和原装版本几乎所差无几,但是依然还是有出入。比如有几味药材不合适,再比如印诀的顺序也有不同。 到了七品丹这种范畴,药材就不是十几种或几十种的了,冰魄丹的复杂,已经达到了两百三十八种药材,君臣相辅缺一不可,还有各种调和药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一点差池,都会影响成丹率,就算这张修补版丹方已经足够完整,还是不能成丹的,这和炼丹师水准没有关系,纯粹是丹方本身的缺陷。 穆长宁轻轻叹息,她既然要炼,当然尽善尽美,不去看仇城主给的那张丹方,穆长宁将石年丹书中的冰魄丹丹方细细整理了一番,等熟悉完已是三天后。 仇城主送来了一份药材,那几味不合适的灵药并不少见,恰好穆长宁药园和空间中都有,直接拿出来替换便是,唯一比较难得的,是三年前在天机门交易会上,凌玄英换来的那朵雪绒花。这几年雪绒花长成了一片,而当年那株还只是五百年份,经过一日一年的生长速率,如今已是千年灵药,正好拿来用。 穆长宁美美地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又将紫魄灵力注满,这才开始炼丹。 从提炼药液、到融合、到打入印诀,再到成丹、出炉,统共用了三天。 阵阵丹香四溢,随着最后一道印诀打下,丹炉鼎大开,穆长宁徒手一抓,三枚冰蓝色的丹药霎时落入她白嫩的掌心。在加了草木原液之后,丹药品质也有所提升,两粒中品丹,一粒上品丹。 总算是成了! 穆长宁挤出一个微笑。紫魄中的灵力所剩无几,长时间神识的消耗也让她脑中隐隐作痛,可她知道,仇城主肯定等在外面。 将冰魄丹装入玉瓶,穆长宁伸手打开门口禁制,果然见仇城主站在门派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与他同在的,是孟扶桑,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人。 “穆小友,本座刚刚闻到了丹香,是否成功了?”仇城主目光灼灼,神情激动。 穆长宁拿出玉牌淡淡一笑,“幸不辱命。” 仇城主一怔,旋即大喜,忙将玉瓶紧紧攥在手中,小心翼翼打开瓶盖,顿时一股浓郁的丹香铺面而来,仇城主瞳孔不由微缩,“三粒!还有上品丹!” 他看向穆长宁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曾经有几位炼丹大师被他请过来炼制冰魄丹,最后无一例外都是炸炉,这其中还包括丹道盟的欧堂主,连欧堂主都扬言此丹难成,这么个小丫头,竟一次就成功了? 他原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冰魄丹材料难寻,若穆长宁这次失败,仇城主也是不会让她再炼制第二炉的,可结果偏偏是,她成了!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穆长宁当没看到仇城主眼中的探究,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淡笑:“晚辈曾读过家师的炼丹心得体会,在看城主给的那张丹方时,觉得有几处与家师理论相左,想到几位前辈都炼制失败,说不定会是丹方的问题,便自作主张改了一点,没想到,竟真的能够成功,实在是侥幸。” 原来是讷言真君的理论心得……这么一说,仇城主就明白了。 果然还是丹方的问题,这几年来回修改,最后还是成在这丫头的手里! “改得好!”仇城主哈哈笑道:“真君大才,在下敬佩!穆小友承真君衣钵,将来定当青出于蓝!” 穆长宁但笑不语。心中暗暗骂道:老狐狸,我若不拿师父做挡箭牌,你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仇城主取出了两只储物袋,态度温和:“穆小友,这是我们说好的,额外的,就当是给小友的谢礼。” 穆长宁抽取神识扫了眼,里头一只储物袋里是只玉盒,玉盒中放的自然是凝元果,而另一只储物袋……“这是一份冰魄丹的材料?” “既然小友帮本座炼成了冰魄丹,本座再额外送小友一份也无妨。”仇城主说道。 别的灵药先不提,至少那三味主药的价值,就不比凝元果低!(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5章 告状 筑基初期便能够炼制七品丹,这天赋放在哪儿都足够让人瞠目结舌,将来她会发展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九重楼的误会在前,他半强迫穆长宁炼丹在后,仇城主此刻无论是出自谢仪、或是赔礼,总之不好怠慢。冰魄丹的材料难得,但和一个前途无量的炼丹宗师打好关系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以后若有什么丹药要她帮忙,兴许还能多几分方便。 甚至,仇城主也没有向她讨要经她修改过的丹方,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总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穆长宁眉梢一挑,她对冰魄丹确实挺感兴趣,这次炼制七品丹颇有一番体会,既然仇城主愿意出一份材料当人情,她也就欣然接受。 “如此便多谢城主了。” “是本座多谢小友才是。”仇城主道:“小友炼丹辛苦了,可以先在城主府歇息几天,九重楼的事小友不必操心,本座定将内外清洗一遍,为小友讨还公道,至于执事殿的兽血和回春堂的琼树脂,本座也会帮小友联系,小友大可安心。” “……”所以说是一城之主,满城的人都能是他的耳目,只要他想知道的,哪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双眼? 穆长宁莫名有种背脊一寒之感,任谁的行踪被这样彻底扒了个干净,感觉都不会太好。 穆长宁淡声道:“有劳城主。” 仇城主简单交代几声,便带着冰魄丹匆匆离开,大约是急着想去试试药效,又或者,他还不够放心,要先找人验丹。 “就算有冰魄丹驱除火毒,那小子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二十年,根基都基本废了,这辈子金丹难为。”望穿“嗤”一声道。 穆长宁勾了勾唇,“这仇城主就是个暴发户,城主府各种天材地宝多得是,他能把仇梓翼的性命吊着二十年,说不定就能想出其他法子给她修补丹田根基。” 不过这些事,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穆长宁看向一旁的孟扶桑,问道:“孟师兄,这几日,仇城主可有为难你?” “怎会?”他轻笑摇头:“仇城主请师妹炼丹,他礼待我还来不及呢,再说这府中灵气浓郁,我也是沾了师妹的光,这几日连修为都有长进了。” 孟扶桑说的无非都是些俏皮话,只是这么几日,灵气再浓郁,对修为增长又哪有这般明显? 表面上看着孟扶桑是城主府的座上宾,其实,在她炼出冰魄丹前,他是被软禁了的。 穆长宁心中升起一丝愧意,忽见他的宽袖处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地动来动去,一时盯着那处细看。 便见黑漆漆的袖口处,一双橙黄色的小眼睛一闪,下一瞬,一只手掌大小的六翼红蚁飞出来,落在她的肩头。 穆长宁猛地打了个哆嗦,脖颈处细细的微痒,让她僵直一动不动,“孟,孟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孟扶桑微顿,手指抵唇轻吹了个口哨,那只六翼红蚁又扑棱棱地飞起,落到他的手掌上。 “觅食蚁。” 孟扶桑将手掌伸过去,那只觅食蚁通体晶莹宛若红玉雕砌,背上六翼薄若蝉翼,眼睛是淡淡的橙黄色,十分漂亮。 “觅食蚁是一种罕见灵兽,嗅觉堪称灵兽之最,尤擅追踪气味,哪怕万里之外,都逃不过它的嗅觉。”孟扶桑解释道。 穆长宁眸光微闪,福至心灵道:“所以,九重楼之所以能确定我的位置,就是靠了这只小东西?” 孟扶桑点点头,“九重楼饲养了十几只觅食蚁,仇城主也算仗义,这几****在炼丹,他果真将九重楼里里外外大换血,就连这只追踪你气味的小东西也交出来了。” 他将觅食蚁递过去,道:“你可以现在跟它签订契约。” 穆长宁盯着觅食蚁看了半晌,这只小东西龇牙咧嘴的似乎对她很不满意,穆长宁暗暗翻个白眼,摇头道:“养灵兽什么的,我是真不擅长,它似乎又比较听孟师兄的话,再说,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孟扶桑深深看她一眼,穆长宁想起来问道:“那,委托人知道是谁了吗?” “嗯,你猜得不错,确实是姓陶的。”他伸手挠了挠觅食蚁的头部,漫不经心道:“陶芷馨的父亲,陶泽。” 穆长宁微怔,孟扶桑笑了笑道:“他其实也就是陶家一个普通筑基子弟,排行老八,亏得有陶芷馨这个资质不错的女儿,还算吃得开,这次找上九重楼,可额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穆长宁很无语,亏得陶家还是修真世家呢,还使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可旋即想想倒也合情理,血脉亲情,可没有那么容易抛弃,哪怕如仇城主这样的元后修士,不也照样会为了血缘晚辈奔波? 但可惜,陶泽用错了方法,也惹错了人,真做得出这种事,那就准备好承受背后应有的代价。 孟扶桑看着她沉下来的脸色,慢慢道:“穆师妹,你精气神消耗过度,需要休养几日,这事不牢你费心,且交给我,保管他们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对于孟扶桑这么自信地说出这种话,穆长宁有些意外,她刚刚就在想,如何能在不彻底开罪陶家的情况下,又让陶泽受到该有的惩罚。 师父和师兄都在闭关,凭她一个人未必能处理得好,孟扶桑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底气。 难道孟师兄除了隐藏修为,还隐瞒了别的什么吗? “怎么,不信我?”孟扶桑挑眉。 “没有。”她拿出从黑岩五煞那里得到的东西,道:“那就麻烦孟师兄了。” 孟扶桑接过东西挥了挥手,转身便去做他的事,而穆长宁直接回了客房倒头就睡。 黑岩城主豢养了一只七阶的黑鹰,鉴于穆长宁帮了仇城主的大忙,孟扶桑想向仇城主借黑鹰送个信告个状也不是难事。 万里的路途,对于七阶黑鹰来说,不过大半日,黑岩城当属一方小势力,虽比不上七大宗门底蕴深厚年代久远,但也不容小觑,所以当黑鹰带着仇城主的令牌大摇大摆飞到苍桐派求见御兽峰永逸真君时,可谓一路畅通无阻。 七阶灵兽相当于人类结丹后期,妖兽到了八阶即可脱胎换骨化成人形,而黑鹰得益于一粒化形丹,如今也已修出人身,姿态慵懒地立于永逸真君面前。 “道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永逸真君不记得自己与黑岩城主有什么交情,对黑鹰的到来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远不远,也就大半日路途。”黑鹰嘿嘿笑道:“替我家主人带个话,穆姑娘乃是我黑岩城的贵客,陶八的生意,我们不接,这些东西,原物奉还!” 说着,扔出了一只木匣子,直接抛到永逸真君面前。 永逸真君随手一挥,将木匣子收下,再抬头看去,黑鹰的身形已经重新化作一只巨鹰,在天空盘旋了两圈,随着一声嘹亮的啸叫,径自飞去。 黑鹰的这番动静极大,它的叫声也惹来了许多人,陶远抬头看了片刻,眸光微闪,径自去到永逸真君的洞府,而此刻永逸真君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高祖。”陶远见他正拿着一只金色的小印,眉头紧锁,嘴唇抿成紧紧的一线,不由惊道:“高祖,发生了何事?” 永逸真君蹙了蹙眉,将金色小印收下,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向木匣子。 一瓶三粒的元婴丹,两万块上品灵石,还有那张与九重楼达成的契约……永逸真君脸色越来越黑,一下捏碎了那块影像玉牌。 玉牌尽碎,凭空凝成了一个人物影像,随后又如雾气般,点点散去。 看清楚影像上记录的人是谁,陶远瞳孔微缩,快步走上前,忙问道:“高祖,那不是穆师妹?” 永逸真君偏过头看他一眼,陶远低眉问道:“高祖,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永逸真君将契约扔给陶远。 这种契约,是建立在心魔血誓上的,双方都会受契约所限,无论哪一方毁约,都相当于自毁长城。这契约出现在这,无非就是仇城主内外换血的后果,九重楼单方面毁约,那位原楼主,也是被放弃的一方。 陶远一目十行扫下来,心中猛然一紧,“八叔竟差人暗杀穆师妹?那穆师妹……” 陶远蓦的一顿,永逸真君哼道:“她要是有事,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到本君手里?” 他闭了闭眼。早该想到老八会不安分的,可他没想到陶泽竟然真敢把事做这么绝! 三颗七品的元婴丹,预付两万上品灵石,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嗬,真是大方啊!陶家的资源,就是被他拿来做的这种事的! 真被得手了,苏讷言出关后,等着他的该是什么? 真当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天衣无缝的?就凭他那蠢脑子,自己要作死就去作,没人拦着!若不是东窗事发,陶家怎么也得被他给带累! 蠢货! 女儿蠢,连着爹也一起蠢!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父女俩就是一个德行! 永逸真君深吸一口气,唤了人来:“陶泽妄动家族资财,送他上路吧,老八那一房,全部除族!” 陶远怔了怔,陶泽做出这种事,无论是出于家族利益或是门派规定,陶家都是容不下他的,要他一命在情理之中,这原是应该,可整个一房都除族…… 陶芷馨也是陶泽那一房的,高祖的意思是,以后陶芷馨再也不是陶家人了? 陶远愕然:“高祖,小七她……” 永逸真君不耐地挥了挥手,“这件事因何而起你不会不知,她的性子如何你也应当明白,任她在陶家,往后这种事只多不少。” 陶芷馨筑基了三次都接连失败,这次还将经脉给伤了,心魔对她的影响太大,跳不出去只会毕生止步于此,一个几乎废了的人,天资再好都不要,更何况,陶芷馨的心性很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永逸真君想到那块金色小印,顿时觉得头一抽一抽的疼。如果连那个人也要插手进来的话,他不赶紧将陶家摘出去,麻烦才大了去了。 幸好也算给他留了面子,没把这事捅到掌门甚至各位长老那里,否则他的老脸,才真没处搁去! 所以趁现在,赶紧解决了吧。 “左右不是还有新觉真君在吗,亏待不了她,她若是要闹,就来本君面前闹!”永逸真君冷淡道:“陶泽要是抵抗不认,本君不介意对他用搜魂之术,反正都是要死的,看他怎么选!” 那领命人闻言再不敢耽搁,连忙去做事,陶远默然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你觉得我做得太过了吗?”永逸真君淡声问道。 陶远摇摇头,“高祖做事总有道理。” 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想法也会不一样。 他看向木匣子角落里的那块黑色令牌。黑岩五煞他也听过,那五人的实力都不低,各个修为都比她高,当时她是怎么从他们手下逃脱的?又有没有受伤? 看样子黑岩城主似乎对她礼待有加,至少她现在是没事了。 “阿远。”永逸真君看向他,目光如炬。 陶远心中一顿。 “你最近心绪似乎有些烦乱。”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永逸真君对陶远的一举一动不可谓不了解,“你在想什么?” 陶远只是沉默,永逸真君叹道:“无论如何,切记心平气和,本君看你需要闭关养养性子了。” “是,我也正有此意。” 永逸真君已经决定了的事,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陶泽这几日正为收不到九重楼消息心烦意乱,眨眼的功夫,就听闻这个噩耗。 原先满口不认,在听说搜魂之后,他整个人都像一滩烂泥,只得任人掐断了脖子一命呜呼。而他们这一房中,多得是修为低下的子弟,他们仰仗的,无非就是家族荫蔽,一旦脱离了家族,他们就如飘摇的浮萍,什么都不是。 正在疗养准备下一次筑基的陶芷馨,在知道自己父亲因贪妄被族中抹杀,他们这一支都被除族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冲向御兽峰,却被人拒于门外。 陶芷馨站在御兽峰大门口,霎时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样,双目赤红、灵力暴动、浑身颤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今日抛弃我,他日我让你们悔不当初!(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49章 失踪孩童 当黑鹰带着消息返回黑岩城时,首先回禀的,不是他那位主人,反而悠悠然落到了孟扶桑的手臂上。 永逸真君的处理,还算差强人意,否则,他真的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 黑鹰“唧唧”地叫唤两声,似乎是在催促什么东西,孟扶桑弯唇轻笑,指尖一挑,指腹上霎时沁出了两粒血珠子,孟扶桑把血珠子喂到黑鹰嘴边,黑鹰一滴不剩地将其****了干净,终于心满意足地飞走。 等到五日后穆长宁修养地差不多了,听孟扶桑说起此事的后续,倒是颇有些惊讶。 陶泽敢暗里玩阴的,确实死有余辜,可永逸真君能发狠将他们这一支全部除族,就是意料之外了,尤其是,陶芷馨也在其内。 说实在的,穆长宁自认自己从没主动招惹过陶芷馨,可惜这个人似乎对于找她麻烦乐此不疲。 陶芷馨一边是阵峰新觉真君的入室弟子,一边又是御兽峰陶家的精英子弟,有两峰峰主给她撑腰,她在门派就是想横着走都没人说她一个字。 现在少了陶家的维护,陶芷馨又数次筑基失败,究竟会不会有影响,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穆长宁想起孟扶桑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狐疑道:“孟师兄都做了什么?” 他耸了耸肩,眨眨眼道:“这是个秘密。” “……”不说算了,总之甩掉了一个麻烦。 在城主府前后耽搁了十多天,穆长宁正准备辞别,仇城主便满面笑容地出现在二人面前,看他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估计仇梓翼的身体情况是大有好转了。 “二位小友这就要走了?” 穆长宁点头道:“此次本也是出来历练,是时候该去其他地方转转了。” 仇城主了然于心,招招手让粉蝶端了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玉瓶,还有五块淡黄色晶莹剔透、气味芬芳的树脂。 “玉瓶中的是兽血,琼树脂难得,从神洲分部调集来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就当本座给两位小友践行。” 穆长宁心道这仇城主真是大方,但他绝不会把这点东西放在眼里,便不客气地收下,“这些时日多谢城主招待。” “小友不必客气。”仇城主心情似是极好,淡淡瞥了眼孟扶桑,又看了看穆长宁,道:“本座与两位小友甚是有缘,相信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远的不说,若苏讷言当真突破了化神,想来苍桐派必会为其举办化神大典,届时宾客从四面八方而来,他若是得空,也会去参加的。 穆长宁淡笑点头,婉拒了城主提供的直接飞往大泽的飞云舟票。 他们的目的地虽然是大泽,但也不是只冲着大泽去的,沿途还有许多风景可看。 如此,穆长宁便一路自驾南下。 按照他们的速度,若是马不停蹄地飞行,到达大泽境内也要月余,更何况他们俩走走停停,碰上有意思的城池,还会停下来逛一逛,补充物资,行程自是慢了许多。 当然,出门在外少不得会有不长眼的半路劫财,不过有孟扶桑这个靠谱的小伙伴,他们俩联手合作,就算不用嗜血藤大嘴花这些东西,那些人也基本奈何不了他们。 而且,孟扶桑的见识也算广博,尤其在各类妖兽方面,知之甚详,穆长宁倒是时常向他请教,一路上一点都不无聊。 如此飞行了三个月,已经快到大泽境内。 这一日,穆长宁又炼了两炉丹药,装了几瓶给孟扶桑,“大泽多沼泽湿地,时常会有瘴气,蛇虫鼠蚁颇多,还有各类有毒植物,白色玉瓶里的是破瘴丹,可破瘴毒,绿色玉瓶里的是清心丹,一般毒物都可解,即便不能,也能缓解毒素蔓延。” 孟扶桑收进储物袋,看她似乎没给自己留一点,奇道:“穆师妹为何不给自己准备几瓶?” 穆长宁愣了愣,讪讪笑道:“我还有。” 事实上,那些毒物对她根本没用,她本身体质就百毒不侵,也用不上那些丹药。 大黑趴在她身边,用那只独角一下一下磨蹭着她,它头顶趴着那只巴掌大的觅食蚁,孟扶桑给它起名红玉,这一大一小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穆长宁无奈道:“你们丹药吃得太频繁了,得缓缓。” 大黑“嗷呜”一声低了头,红玉也耷拉下了触角怏怏地趴它头顶。 穆长宁只觉得好笑,旋即想起自己那只灵兽。 霹雳往日里不喜欢待在灵兽袋,更喜欢出来晒太阳,可自从从黑岩城出来之后,它就一个劲往灵兽袋里钻,死活不肯出来,也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 穆长宁远远便看到远处有一座大山,按着地图上所说,这座山因形似一只倒扣的大碗,便名为大碗山,过了大碗山,再飞上两日,便是大泽范围。 大碗山下有一个城镇,名兴平镇,穆长宁正想着要不要在兴平镇歇歇脚,却见一束灵光笼罩着整个兴平镇,冲天而起,灵光消散后,一个巨大的护罩就如倒扣的大碗,将整个兴平镇覆盖,护罩波动了两下,旋即湮灭于无形。 穆长宁和孟扶桑起身遥遥望去,她皱了皱眉道:“是阵法,有人在整个兴平镇布阵。” “什么阵法?”孟扶桑问道。 穆长宁摇摇头,“得近距离感受下才知道,但方才那阵光很柔和,应该不是杀阵,也不是困阵幻阵。” 二人对视了眼,决定探个究竟。 兴平镇是个普通的凡人城镇,这附近灵气稀薄,即便是有灵根的修士,一般也不会留在这里修炼,方才见到那阵灵光,想来必是外来的修士所为。 二人下了穿云舟后,穆长宁研究着地面,上头没有丝毫阵法痕迹,若不是方才看到灵光,穆长宁也察觉不到有人在这里布了阵,细心感受了一下,她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这阵法有什么问题?” 穆长宁默了默道:“问题倒是没有,这阵法其实也算个隔绝阵,不过隔绝的不是人,而是妖精鬼怪,只要感受到一丝妖气,阵法就会自行发动。” 孟扶桑挑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妖物作祟。” 妖兽也是要修炼的,所以它们的领地,一般都会选在灵气较为浓郁的地方,像这种偏远的凡人小镇,若非路过,妖兽才懒得特意跑来。 “这布阵人的阵*底很出色,都把全城包围起来了,恐怕这闹事的妖怪不简单。”穆长宁下了这个结论。 孟扶桑来了兴趣,“去看看?” 穆长宁正有此意。 两人到了城镇门口,才发现此地的监察竟还挺严格,镇门上悬着一面八角镜,孟扶桑抬头对着镜子看了眼,双眸微眯,“玄天八宝镜?连这东西都拿出来了?” 穆长宁也听过玄天八宝镜,或许用另一个名字来形容它更为贴切,照妖镜,妖物在它底下都得现出原形。 刚才的阵法,还有这面照妖镜,看来这位“捉妖人”家底颇丰啊! 孟扶桑笑了笑说:“玄天八宝镜虽然不错,不过遇上道行深厚懂得敛息的老妖精,还是没用的。” 隔绝阵是第一道防线,玄天八宝镜就是第二道防线,为的是阻止妖怪以人形混进城中。 其实妖兽到八阶方能化形,有一些特殊的妖兽倒是能提前化为人形,还有像黑鹰一样得益于化形丹的,再者极少数的一部分能生而化形。 这作恶的妖精要是真的能化作人形,极有可能实力不俗,试问若真是如此,小小玄天八宝镜,能奈它何?这一整个城镇的凡人,又能奈它何? 该说这位捉妖人太过单纯呢,还是说他糊涂呢? 守镇的是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远远就看到二人是从一艘天上飞的大船上下来的,眼睛立刻瞪圆,警惕而戒备,却又隐隐含着某些期待的情绪。 但见他们在照妖镜下没有丝毫变化,守镇人便放心地松了口气,其中一个黑壮的年轻人双眼大亮地问道:“二位,也是仙长吗?” 穆长宁挑眉,“仙长?” 年轻人点点头,“昨日来了几位仙长,和二位一样,都是乘着会飞的大船来的,几位仙长已经答应帮我们捉妖,两位是一起的吗?” 这么一说他们就懂了,果然是有妖物作祟,然后路过的几个修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算是吧。”穆长宁含笑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朝城内望去,这个时候已近黄昏,按理说正是灯火喧嚣热闹的时候,大街上却行人寥寥,一派死寂。结合那作祟的妖物,倒是能够理解。 提起这件事,两个年轻人都长吁短叹,那黑壮的年轻人道:“这事发生有一个多月了,我们城中三岁以下的婴孩,都一个个地离奇失踪,明明当晚都是好好地在房中睡着的,可第二日早上醒来就见不着人了,孩子的父母都快急疯了。” 另一个高瘦的年轻人也接道:“城里人怀疑是妖魔鬼怪,花了大价钱去买了符纸贴在门前,家里有婴孩的,晚间睡觉时都有人守着,可饶是如此,第二日一早,守夜的人都昏睡了过去,孩子也不见了。” “一个多月了,每晚都有一个孩子失踪,城里人心惶惶。” “请了老道士做法,也没有半点效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大致事情讲了遍,穆长宁寻思着,什么东西只抓小孩不抓成人的?真的是妖怪,还是人为? 毕竟有些邪修,也是很喜欢捉小孩子练邪功的。 “孟师兄,你觉得呢?”如果真是妖所为,那孟扶桑的了解可比她多多了。 孟扶桑摇摇头道:“不确定。” 二人正思索,一人远远走过来嚷道:“喂,快天黑了,关镇门!” 两个年轻人闻言赶紧匆匆关上镇门,穆长宁看过去,那叫喊的是个炼气修士,不用说,定是昨天来的那一拨人中的。 炼气修士一见穆长宁二人也是修士,当即一惊,指着他们“你”了半天,急匆匆掉头就跑,活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穆长宁无语,摸了摸脸道:“我们看起来很可怕吗?” 那炼气修士一路直奔一间大客栈,噔噔噔跑上了楼,站到最大的一间房前,狠狠喘息了几下。 房内灯火通明,那炼气修士冲进门就喊:“十三少,不好了!” 被唤作十三少的白衣男子正侧卧美人榻上,两个姿色绝丽、长相一模一样的炼气女修一左一右陪侍他身边,一个剥着水晶葡萄,一个递上美酒佳肴。 炼气修士这么咋咋呼呼,十三少直接一口酒喷在那紫衣女修身上,紫衣女修惊叫一声,粉面含嗔,十三少哄道:“娇娇乖啊,本少帮你罚他!” 说着,一根捆仙绳从他袖口飞出,将炼气修士绑得严严实实。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十三少身后的中年筑基男修责骂道。 炼气修士被勒得浑身泛疼,嘴里告着罪,还是急急道:“十三少,小的刚刚在镇门口看到一男一女,两人都是修士,应该都有筑基修为,会不会也是冲着那妖物来的?” “什么?” 十三少一听跳了起来,“哪来的野路子,敢抢本少的猎物!”他脸色一沉,松了那炼气修士的绑,气道:“带路,本少去会会他们!” “十三少!”叫娇娇的紫衣女修眸中水光盈盈,“娇娇也想去。” 红衣女修闻言,媚声道:“倩倩也想去瞻仰十三少的英姿。” 十三少哈哈大笑,“好,看本少怎么收拾他们!” 穆长宁和孟扶桑正在城内的街道游荡,这个时候,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家家户户还亮着灯的很少,夜色渐浓,冷风阵阵刮过,街道上静得出奇。 穆长宁眉尖轻挑,突然侧身一闪,躲过了一道细微的灵气攻击。 那灵气攻击细若绵针,又急又猛,无形无相,若非她一直仔细留心注意身边的动静,很可能就中招了。 孟扶桑伸手一挥,两侧的灯笼霎时大亮,可空旷的街道上却无一人。 “何人鬼鬼祟祟,出来!”(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0章 十三少 四下里静了几瞬,突然一阵张狂的笑声由远及近,空旷的街道上蓦地出现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白衣翩翩手摇折扇的俊美男子,筑基中期修为,男子身侧一左一右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修,再身后又有三个筑基修士,几个炼气修士。 穆长宁眸子一眯,盯住其中一个炼气修士,正是方才在镇门口高喊的那位。想来这一行人都是兴平镇中人所说的仙长们了。 “小美人儿,反应不错嘛!”白衣男子撩了一缕墨发,摇着折扇笑出一口白牙。 他右手边的那位紫衣女修闻言不高兴了,嘟着嘴娇嗔道:“十三少,她有娇娇美吗?” “自然没有。”十三少刮了刮娇娇的鼻子。 左手边的红衣女修也不甘示弱,扯着他衣袖撒娇道:“那十三少,她有倩倩美吗?” “自然也没有。”十三少摸了摸倩倩的小脸。 娇娇倩倩顿时满意了,以同样的姿势昂首挺胸,斜睨一眼穆长宁,目光中满是轻蔑。 穆长宁只觉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甚是无语。 “几位道友,这是何意?”孟扶桑沉脸问道。 十三少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收了折扇往前两步,唇角轻勾,颇为不屑地扫视一番这二人,一字一顿道:“本少不管你们从哪来,这儿,是本少的地盘,你们,通通都给本少滚出去!” 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颐指气使,实在不是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 孟扶桑面沉如水,穆长宁眼眸微眯,“道友,我二人途经此地,不过就是来歇歇脚,你执意出手相向,这可就不地道了。再说,据我所知,你们也不过在昨日才来,不知兴平镇何时成了阁下的地盘。” 十三少闻言一噎,那名叫娇娇的紫衣女修上前一步怒道:“我们十三少说是他的,那就是他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和我们十三少顶嘴!” 那名为倩倩的红衣女修也不满道:“十三少肯纡尊降贵与你们说话,那是给你们面子,也不瞅瞅自己什么模样,给我们十三少提鞋都不配!” 二女于前气势汹汹,十三少摇着折扇颇为自得,孟扶桑勾唇冷笑道:“躲在女人背后,好一个十三少!” 娇娇倩倩脸色涨红、勃然大怒,那十三少的眸子也不由流露一丝狠光,“本少好好在跟你们说话,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一众修士拿出法器,闻言就急急地冲上来,穆长宁可不惧他们。 “叫你一声道友是客气,非拿客气当福气,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就是开打吗,有段时间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数月的合作相处早让穆长宁和孟扶桑达成一定默契,二人早已整装待发,齐齐动手。 对方统共有四个筑基修士,其中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另外七个炼气修士,还在可以接受范围之内。 穆长宁直接扔出一张藤蔓交织的大网,将五个炼气期的小喽啰包裹收拢牢牢控制。 这一招名为天罗地网,是无边落木诀的第二式,编制天罗地网的藤蔓是用的缚灵藤和韧性十足的鬼蛇藤,凭那几个炼气期的本事,还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挣脱。 穆长宁暂时控制住那几个炼气修士,留下了娇娇倩倩和那四个筑基修士,孟扶桑化出几团水光,将娇娇倩倩和天罗地网包裹着炼气修士都笼罩在水团中,水团迅速降温,化水为冰,一众炼气修士霎时被囚禁在冰牢里。 一下子收拾掉了炼气期,只剩下四个筑基期,而当他们的攻击落到二人身边时,穆长宁施展凌波微步腾挪移开,轻身功法诡辩难明。孟扶桑更绝,他的身形直接就在虚空中晃动了一下,下一瞬化为无形。 十三少瞳孔猛地一缩,看着眨眼已退开数丈的穆长宁和一下子消失了的孟扶桑,突然有种不大妙的感觉。 “真以为本少拿你们没办法了?” 十三少轻抖袖口,从两只宽袖中顿时飞出两根捆仙绳,捆仙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路跟着穆长宁左摇右闪,连隐形了的孟扶桑都被逼了出来。 十三少哈哈大笑,抬手阻止了身后那三个筑基修士的乘胜追击,也不顾被困在冰牢中的手下,像猫捉老鼠一样逗着那两人玩,只觉分外有趣。 穆长宁对这捆仙绳的追踪功效颇有些头疼,取出炽火剑,火刃壁施展,凝出一面炽热的火墙,那捆仙绳想要近身捆绑,触碰到火墙之后,金黄色的绳身顿时被灼烧地焦黑一片,软趴趴掉在了地上。 另一边,孟扶桑捕捉到了捆仙绳来去的痕迹,一道水箭射出,控水凝冰,这上等法器被冻得硬邦邦,直直坠落在地。 十三少见状一愣,突然见火墙中伸出了一只纤细洁白的皓腕,随着一声轻喝:“百花齐放!”,他们几人的周身竟凭空开出许多碗口大的娇花,美艳不可方物。 花香扑鼻,令人迷醉。 穆长宁在这娇花盛开之际便传音道:“孟师兄,屏息!” 孟扶桑依言照办,躲过了扑鼻的醉人芬芳,而包括十三少在内的四个筑基修士都或多或少地吸入了这些花香。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身子已经无力地瘫软在地,沉浸梦乡。 十三少跌坐在地,他及时屏息,吸入的花香尚算微量。咬了咬舌尖令自己清醒提神,十三少恨声道:“黄粱梦?你使诈!” 穆长宁眉梢一挑,唇畔微微勾起。 百花齐放是无边落木诀的第三式,原本是开出百朵鲜花释放花香,制造幻觉,但穆长宁为了省灵力,稍稍改动了一下,不用灵力制造幻香,而是添加了黄粱梦。 当初金铭真人送她的种子中就含有这种冷僻的植物,其实也算是一种香草。所谓一枕黄粱,吸入黄粱梦的修士,就会沉醉于美梦之中,美梦不破,往后都将一睡不醒。 这个十三少虽然为人不怎样,见识倒是不错,黄粱梦这种冷僻香草他也认得。 穆长宁摊了摊手掌,无辜道:“十三少,你要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 这个十三少,还真跟他的称呼一样,像个二世祖,连格斗的禁忌都不知道也不在意。 他们一行人在大街上过招,躲在屋子里的镇民们就悄悄透过门窗缝隙偷看外面的情形。 良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丈颤颤巍巍站出来道:“几位,几位仙长,不要动怒,小镇地方小,经不起折腾……” 确实,他们这番交手,沿街的一些店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波及影响。 十三少破口大骂:“死老头儿,本少都要给你除妖了,你还唧唧歪歪个屁,本少有的是灵石,稀罕你这破地方!” 穆长宁翻了个白眼,“他们都是凡人,需要的不是灵石,是凡银。” 十三少又是一噎,一个劲地嚷嚷:“本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个臭女人你懂个屁!” 穆长宁懒得理他,孟扶桑淡淡瞥他一眼,看向那老丈,道:“老丈,我们初来乍到,有些不了解,可否为我们解惑?” 老丈瞅了瞅倒在地上的、还有被困在冰中的几人,点点头道:“二位仙长跟我来。” 眼看着穆长宁跟孟扶桑就要离开视线了,十三少一下子急了,“喂,你们两个,先把我们放了啊,还有这破黄粱梦给本少解了!” “本少跟你们讲,你们最好别惹本少,否则本少发起火来,连本少自己都怕哦!” “臭女人,你听到没,别不知好歹,否则本少把你一百遍啊一百遍!” 话音刚落,一道碧色身影从天而降,十三少刚想说一句“算你识相”,便见那白花花嫩生生的小拳头落下来,直接打在他两只眼睛上。 十三少昏过去之前只有一个想法:我靠,这臭女人拳头怎么这么硬! 等十三少顶着一双熊猫眼和一群手下出现在镇长家中时,简直怨念冲天,不过他们身上的黄粱梦刚解,全身疲软,实在不适宜再起冲突。 “所以,现在家中有三岁以下孩童的,还有十三户?”孟扶桑问那位老丈。 这老丈便是兴平镇的镇长,姓崔,家中只有他和老伴二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愁掉了许多本就不密的头发。 崔镇长轻叹道:“是啊,其中三户是刚生不久的,另外十户人家,也各自都有婴孩。” 十三少嗤笑一声:“本少已经在城镇外布下天罗地网,那妖物想混进来,哼哼,没门!” 穆长宁无语地看向他,“你所说的天罗地网,不会就是那道隔绝阵,还有镇门口的玄天八宝镜吧?” “你知道?”十三少惊讶了一下,摇着折扇哼道:“如何,是不是觉得本少博学多才?哼,本少提醒你,别太崇拜本少,就你这姿色,本少还看不上。” 娇娇倩倩这对双生姐妹闻言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转个身就恭维十三少。 “十三少好棒,好厉害!” “十三少是我见过最惊才绝艳的人了!” 穆长宁:“……”你俩是不是瞎? 十三少对此很是受用,眨了眨眼道:“不要迷恋本少,本少只是个传说。” “……”究竟特么是谁给了你这个自信! 穆长宁拒绝跟他说话,孟扶桑清咳了两声压住笑意,一本正经道:“那阵法和玄天八宝镜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再说,如果妖物就是在镇中呢?” 端茶过来的崔夫人悚然大惊,紧紧看向孟扶桑,手里的托盘颤了颤,哆嗦道:“在,在镇里?” “不可能!”十三少一口否决,“本少早就拿玄天八宝镜对着镇里的每一个人都照过了,没人现行!” 穆长宁与孟扶桑面面相觑,心道如果连玄天八宝镜都照不出来的话,那这妖物就真的不简单了。 “如果今晚婴孩失踪这种情况能消停的话,就说明隔绝大阵起了作用,如若不然……” 孟扶桑看了圈周遭,仔细数了数,连炼气在内恰好十三个修士,“要保证那些孩子的安全,不如每一家每一户都留一人守夜,若有情况,就用传讯符联系。” 崔镇长一听大喜,“好哇,有各位仙长守夜,大家都能安心许多。” 十三少大大翻了个白眼,“靠,本少是吃饱了撑的吗?明明就没问题了,还小题大做,本少才没这个闲工夫帮人守夜!” 崔镇长和崔夫人微垂眼睑,似乎都有些失望。 穆长宁淡笑道:“那随便了。” 她与孟扶桑相继起身,往屋外走去,十三少眉毛跳了又跳,没等他们前脚踏出屋外,猛地站起来大叫:“不就是守夜吗,守就守!” 他蹭蹭蹭跑到二人面前,环手抱胸冷冷哼道:“本少告诉你们,这妖物是本少的猎物,你们休想染指!” 猎物?这人还真是个捉妖师啊? 穆长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十三少,浑身高级的装备,傲慢无礼的态度,大手大脚的架势,还有不够严密的逻辑和作风,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涉世不深的二世祖。 好吧,他们本来也不是为了猎妖而来,不过是听闻有妖物作祟,逗留一番。能够解决问题当然最好,就算不能解决,起码也好找出原因。 “随便你吧。” 穆长宁和孟扶桑根本没放心上,找崔镇长问了两处有婴孩的人家,径自前往守夜。 十三少气得不轻,但也不甘人后,大声道:“崔老头儿,赶紧将家中有婴孩的户口告诉本少,本少给他们守夜去!” “好好,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夜已深,月明星稀,穆长宁置身一户王姓人家庭院里的梧桐树上,尽力敛息,凝神关注着四周。 王家人屋中点着烛火,亮堂堂一片,大概是害怕家中孩童被妖物掳去,一家人都聚在一起,不敢有半点松懈。 过了大半夜了,还是没有丝毫动静,穆长宁道:“望穿,我感觉不到有异。” “嗯,我也没啥感觉。”望穿打了个哈欠,“你与其在这守着,不如把关注点多放在那个十三少身上。” 穆长宁嘴角直抽:“为什么!”那个傲娇又不靠谱的家伙! “因为,我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一丝契机。”望穿默了默道:“大约,下一块碎片,还要靠他来做指引吧。”(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1章 姑获鸟 听到有关神石碎片的消息,穆长宁先是一喜,毕竟她在南下这一条路上,望穿都没有任何相干感应,可在回过味来之后,她嘴角不免抽了抽,“他?怎么会是他!” “我怎么会知道?”望穿翻个白眼,“我也只是感觉到冥冥之中有这么一丝契机而已,抓住了这一丝牵扯,也许他就会成为那个牵引人了。”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她还得跟那十三少多多接触! 穆长宁略感牙疼,不过好不容易有了这一丝线索,她忍! 已经到了寅时,王家人熬了这么久,一个个都有些困倦了,穆长宁神识覆盖着整个王家,不曾发现有任何奇怪之处。 不是那妖物不在城内,便是那妖物的目标不是这里。 穆长宁心中微动,将神识覆盖到了整个兴平镇,这个小镇不大不小,百来户人家,她很快找到其余守夜的十二个人,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和现状,目前皆都相安无事。 只是守了这么久,十三少那一行人多少都有点不耐烦。 莫非十三少布在镇外的隔绝阵真的起了作用,那妖物不敢再进城来劫掠婴孩? 越接近黎明,空气中的湿冷之气越重,某些鸟叫虫鸣也愈发激切,如泣如诉,不知为何,穆长宁心头总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一道黑影飞速窜过,即便她已经足够警惕,一时间也捕捉不到它的踪影。 “来了!” 她心中一顿,极力想确定那道黑影的踪迹,可惜无果。 耳边的蛩蛩虫语更加响亮了,听在耳中像极了婴孩哭声,压抑在心头的情绪让人无端沉闷。穆长宁只觉得有一瞬恍惚,猛地回神,她咬了口舌尖,又默念着清心咒,将那股烦闷焦躁抛之脑后。 黑暗中,她的眸子变成了淡淡的紫色,整个兴平镇的风吹草动都被她收于眼底。 忽的,那道黑影又一次闪现,这回的黑影凝实了许多,在破妄眼的帮助下,穆长宁很快锁定了它的踪迹,只见黑影直直地冲向一个小院,那小院正是有婴孩的一户人家,守夜的正是那位名叫娇娇的炼气女修。 黑影的速度很快,穆长宁待发现它的动向后,便即刻发送了传讯符通知众人,又飞向那座小院。 神识勘察之下,她清晰地看到,整个宅院的人,包括娇娇在内,都无声无息地陷入昏睡,连哼都没哼一声,而被重重看护包围的那个新生婴孩,就被那团黑影包裹住,刹那间消失于无形。 那小院离她颇有些距离,穆长宁只恨自己速度太慢,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在她刚刚发出的传讯符起了效果,离得最近的十三少飞奔而至,迎面和黑影撞上。 “妖孽,速速给本少现行!”十三少直接放出捆仙绳。 穆长宁从没觉得他这么靠谱过,然而那捆仙绳套上黑影之后,黑影只晃了一晃,隐约中有一声尖啼响起,随后黑影化作点点雾气消散,而捆仙绳也重新回到了十三少手上。 十三少微微一怔,“这就没了?” 这些事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几息之后,所有人都聚到了一块儿,倩倩抓住十三少的衣袖急道:“十三少,你没事吧?” 十三少还没回过神,只看着手里的捆仙绳发呆。 他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那黑影到底是被他灭了呢,还是逃了呢? 孟扶桑跟穆长宁连忙冲进小院。 这是户姓商的人家,此刻所有的人都昏睡了过去,而那个原先放置着孩子的摇篮空空如也。 叫醒了这一家子人后,面对孩子的失踪,他们免不得又是一番死去活来的痛哭流涕,孩子的母亲厉声指责他们:“你们不是仙人吗,不是说会除魔降妖吗,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儿了!你们这些神棍,骗子!” 十三少不耐烦地回吼:“给本少闭嘴,本少好心帮你们,别不知好歹!” 事实证明,别跟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计较,那妇人声嘶力竭又哭又喊,凄厉的哭声让十三少不由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 妇人抓着十三少的裤腿跪倒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她一个劲地磕头,虔诚又悲切:“仙人,你们是仙人哪!求求您了,我只要我的孩子,我只要我的孩子……” 十三少僵着身子。 他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本来觉得自信满满万无一失,一定能把妖物降服,然而事实却狠狠给他打了一个巴掌,尤其现在看着妇人痛失爱子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心里更有些不是滋味。 娇娇倩倩凑了过来,拉开痛哭流涕的妇人,居高临下道:“别拿你的脏手碰我们十三少!” 妇人一窒,紧咬了下唇,那眸中既是伤痛,又隐含怨愤。 十三少更烦躁了,狠狠攒紧眉,对着娇娇倩倩怒喝:“你们两个给本少闭嘴!” 娇娇倩倩还是头一回被他这么骂,一时都懵了,美眸含泪,委屈不已。 然而十三少这时候可没心情关心她们俩,想了又想终于在那妇人面前蹲下,梗着脖子道:“你放心,生见人死见尸,本少一定给你把孩子带回来!” 说的话掷地有声,穆长宁淡淡瞥了十三少一眼,他扭着头,似是觉得极别扭,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但神情却又格外认真笃定。 穆长宁默默移回视线,心情也隐隐沉重起来。 那团黑影,比想象中的难对付多了。 她注意到孟扶桑正对着摇篮中的襁褓出神,跟着看了过去,只见在襁褓的一个隐秘角落,不知何时沾上了两点殷红的血迹,血迹已干,有段时间了,明显不是刚刚染上的。 “孟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孟扶桑沉默了一下,问起旁边两个婢女,“这襁褓,是不是白日里拿出去晒过?” 婢女闻言一怔,小声啜泣着点头,孟扶桑眸子顿时一眯。 “孟师兄?”穆长宁直觉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孟扶桑传音道:“我有个猜测,但还不能完全肯定,得到白日的时候去验证一下。” 闹哄哄的一晚上过去,天亮了之后,镇民们知道商家的小少爷还是没能幸免于难,心中恐慌顿时更甚。 本来在十三少那一群仙长们到来之后,小镇的镇民们心里都升起无限希望,觉得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即便被夺去的孩子没能回来,仙长们也能捉住那妖孽绳之以法,给他们报仇。 然而现在,即便仙人驾到,也没能改变现下的局面,镇民们慌乱了、绝望了。 穆长宁和孟扶桑来到剩下的十二户人家家中,有些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搬迁了。 兴平镇闹出这种事,他们再也呆不下去。没看到连仙人都没办法了吗?谁知道今晚会不会是自家的孩子失踪! 崔镇长一家一家地拜访,苦口婆心地劝说:“咱们世世代代扎根在这里,对这里怎么也有深厚的情谊,在镇中还能有几位仙长护着,若是去了其他地方,谁知是不是羊入虎口,我们相信仙长吧。” 然而这劝慰根本起不来多大作用,昨日那商家小少爷就是最好的例子。 十三少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一拍胸脯怒道:“本少保证,本少要是抓不到那只妖怪,本少跟你姓!” 穆长宁暗暗咋舌,惊叹他脑回路之清奇。事关家中子嗣存亡,谁会稀罕你跟他们姓! 但在崔镇长的努力劝说之下,这些要搬走的人家还是决定寄希望于那些仙长,再留一晚。 对此,十三少是对崔镇长充满了感激,连连保证自己今晚一定不会再失手,穆长宁却觉得这崔镇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怪事只发生在兴平镇,搬去其他地方能够避免被祸害,那为何崔镇长还执意将人留下? 真的对他们这群修士如此信任放心吗?明明连他们自己,也不敢说有全然的把握。 将这十二户人家都转了过来,一直尾随他俩的十三少忍不住道:“喂,你们两个,有什么发现啊!” 穆长宁心道他憋了这一路,总算是憋不住了。 二人转过身看着他,十三少挺直背脊清咳两声,“别误会,本少没想怎样,只不过本少向来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商家少奶奶找儿子,就定当竭尽全力。” 孟扶桑点点头,“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十三少一噎,怒道:“众人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一起合作,总比你们俩胜算大吧?” 昨晚是穆长宁率先发现了异样,而今天这两人又一度讳莫如深,他总觉得他们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答应商少奶奶的事,十三少懊恼地挠头:“事成之后,本少也不要那猎物了,总之,找回失踪的孩子最重要!” 一直顺风顺水的人生,第一次受了挫。原本是为猎物而来,可在他失误之后,看妇人伤心欲绝,他不会说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挫败和自责,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否则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想到这里,他狠狠心道:“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以心魔起誓总行了吧!” 十三少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自称,都从“本少”改成“我”了。 抛去那一份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人好歹还有点责任心,也不算太讨厌! 穆长宁似笑非笑:“你那娇娇倩倩的美婢呢?” “本少的事,与她们何干!”十三少不满道。 哦,总算还拎得清。 诚如十三少所说,双方合作,可比单方面作战方便得多了。当然,某些不靠谱因素,首先得排除在外。 到了晚间的时候,他们照例分工去那剩下的十二户人家家里守夜,不过昨日只由穆长宁一人守着的王家,现在变成了穆长宁孟扶桑和十三少三人共同守夜,除此之外,在王家宅院外,还有十三少那一行人中其余的三个筑基修士守株待兔。 十三少积攒了满腹的疑惑,还是传音问道:“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今晚那妖物会来王家啊?” 穆长宁看向孟扶桑,孟扶桑指着庭院中晾衣的杆子,“白日的时候,看到那里挂了小儿衣物,上面沾了两滴血迹,而我在商家小少爷的襁褓上,也发现了两点血迹。” “就凭这个?”十三少顿时无语,“那万一只是巧合,我们全在这,不是得让它跑了!” “不会是巧合。”孟扶桑肯定道:“你有没有听过姑获鸟?” 十三少一脸懵逼地摇头,孟扶桑便道:“姑获鸟是一种特殊妖兽,也称九头鬼鸟,传说是难产而死的孕妇执念所化,喜欢抱走人家的孩子,哪户人家若是有婴孩的衣物晒在外头,被姑获鸟发现了,它就会在上面留两滴血,当晚便将那家的孩子抱走。” “原来是这样!”十三少睁大双眼,又不解道:“它既然是妖,那为什么我设的隔绝阵法和玄天八宝镜都没有用,这没道理!” 穆长宁勾了勾唇,“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绝对,你以为,九头鬼鸟的称号难道是白叫的?” 孟扶桑点点头,“姑获鸟很特殊,它能吸食人的魂魄,自己取而代之,还露不出半点气息痕迹,你那隔绝阵是追寻的妖气,而玄天八宝镜也差不多,姑获鸟露不出马脚,你又如何发现得了不同?” “从一个多月前姑获鸟就来了这里,代替了这镇中的某个人,白天如常人一般生活,晚上便出来活动。” 这个活动,指的自然是偷抱别人家的孩子。 十三少恍然,顿时紧张起来:“那破鸟代替了谁,那些被抱走的孩子呢?他们又会怎样?” 孟扶桑摇头道:“姑获鸟代替了谁我还没有眉目,但是它对孩子有执念,不会轻易伤害他们,不过我怀疑这镇中恐怕不止一只姑获鸟,还有一只夏获鸟。” 夏获鸟又是什么鬼? “姑获鸟偷抱孩子,夏获鸟抚养孩子,这两种妖其实差不多。” 解释了这么久,十三少大致懂了,哼了声攥紧拳头跃跃欲试:“这两只破鸟,看本少怎么对付它们!” 不是穆长宁想泼冷水,但这也确实是事实,“你忘了你昨天跟它交手的后果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2章 啪啪啪 想到昨日与那团黑影的交锋,十三少脸色微变。 那团黑影的速度很快,远非他们能够比拟,而且他的上品法器捆仙绳,居然还奈何不了它!最主要的是,黑影没有具体形态,随时都能化作一团雾气消散,无处可寻,这还怎么打! 十三少苦着脸。 他一向自我感觉很好,自认任何事都能迎刃而解,自告奋勇从家中跑出来,还信誓旦旦扬言自己会在猎妖比试中摘得魁首……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原以为在凡人城镇中作乱的妖孽至多就是个小喽喽小角色,他十三少勾一勾小手指头就能解决,也没多放心上,可他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如此棘手,而自己的那些本事也压根派不上用场。 十三少郁闷地想挠墙,看了看那气定神闲的二人,纠结了半晌,终是决定虚心请教,“那你们说怎么办?我听你们的。” 软化的态度明显是将他们都放在同等的位置,虽然先前答应了合作,不过合作是建立在平等信任基础上的,这人要是时不时来一下抽风,他们可消受不起。 现在总算顺眼多了。 “这就是姑获鸟的奇特之处了。”孟扶桑悠悠说道:“妖兽都有具体形态,姑获鸟比较特殊,传说中它是由怨气所化,因而它有一项技能,便是虚化,如非它自愿,不会现出本体。” “不自愿现出本体,那就把它逼出来啊!”十三少看向他二人,目光灼灼,“你们有办法的对吧?” 孟扶桑淡淡点头,“昨日你与它交手,虽未实质性伤害到它,但也有所影响,可见它虚化能力不佳,我猜测这只姑获鸟的等阶不会高于五阶,若是如此,我还能应付得来。” 说到这里,他淡笑了一下,“而且,姑获鸟有一个特点,它怕狗。” “狗?”十三少一愣,看往庭院狗棚里的那只家犬,琢磨着是不是要把它牵出来溜溜。 穆长宁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姑获鸟是妖兽,会怕这种凡狗?” 被揭穿了心思,十三少耳根微红,急道:“瞎说什么呢,本少会这么蠢吗!”顿了顿又问道:“可大晚上的,去哪儿找灵犬?” 孟扶桑看向穆长宁,穆长宁笑了笑道:“我有。” 霹雳可是五阶灵兽,自然会有相应技能,其中一项,便是模拟,从形态气息到威压模拟灵犬都不在话下,必要时也能给那姑获鸟致命一击。 商量协定之后,只差静静等待姑获鸟上门。十三少不由看了他们几眼,道:“你们懂的还挺多。” 这却是他为数不多发自内心的感叹,这二人的实力不俗,而且见识广博、手段层出,身份定然不凡,也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穆长宁望了望孟扶桑,心中亦是感慨敬佩不已。孟师兄简直都可以称为行走的妖兽全书了。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尤其还得时刻提防着姑获鸟的来袭,穆长宁一分一秒不敢松懈。 与昨夜一般,快到寅时的时候,虫鸣鸟叫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段令人烦躁心悸的夜曲。庭院中饲养的家犬似有所感,趴伏的身子站起,一声接一声地吠叫。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神识尽可能地碾过每一寸角落,隐约间似乎见到有一道黑影飞速窜出,朝着王家小院而来。 “来了!”孟扶桑眸光微紧,随着一声轻喝,庭院中埋伏着的穆长宁三人腾飞升空,那黑影霎时就被三人围堵个正着。 姑获鸟身上的怨气极重,直到靠近,穆长宁能明显感受到有一股阴寒之气袭来,手脚动作都为之一滞。 炽火剑挥舞而出,火刃壁的施展,将姑获鸟连带着三人一同被围罩在火墙之中,火势滔天,剑势凛凛,那股阴寒的怨气顿时被冲散不少。 十三少见状赶忙拿出阵旗,结出了一个八角立方阵,将黑影困于阵中,黑影横冲直撞,最后结果却无一不是被阵法反弹回来。 它在立方中颤抖,消散又重聚,哀哀鸣啼不绝于耳,听上去却是个哭声凄惨的婴孩。 孟扶桑取出一枚飞刀,在右手手掌划了一道口子,随着鲜血的沁出,立方阵中的黑影颤抖的更加厉害,似乎急切地想要冲破桎梏,十三少废了好一番力才算将它稳住。 只见孟扶桑手指翻动,结出一个血印,直直打到黑影身上,随着黑影一声尖叫,它翻滚的身子停顿下来,孟扶桑不敢耽搁,接二连三数道血印打在它身上,黑影竟然嘤嘤啼哭起来。 那哭声悲切,如泣如诉、如怨如慕,闻者恍惚、听者落泪,穆长宁和孟扶桑及时回神,未受影响,十三少却不幸中招,手指颤抖了一下,八角立方阵不攻自破。 摆脱阵法桎梏的黑影冲天而起,叫声震天,便见本来那团模糊的黑影竟慢慢成型,化作一只巨鸟,巨鸟身形庞大,羽毛乌黑发亮,身有九头,每一头都有一对血红的眼珠子。 这就是姑获鸟,也叫九头鬼鸟! 穆长宁见到姑获鸟原身时便已神色微定,果然如孟师兄猜测的那样,是只五阶妖兽,如此他们对付起来还不算太难。 孟扶桑取出碧玉箫,一首御兽曲倾泻而出,音符跳动,旋律急促,声声催命。 十三少暗暗皱眉,懊恼地磨牙。方才若不是他的差错,兴许不用逼出姑获鸟的原身,也能将之灭杀! “都给本少上!” 他一声令下,潜伏在院外的三个筑基修士、连带着他那一行人中的七个炼气修士俱都冲天而起,十三少也提起一把折扇扑了上去,“你这只破鸟,看本少怎么收拾你!” 捆仙绳从他袖口飞出,打向已经有了实体的姑获鸟,姑获鸟的九头都转了过来,血红的眼睛盯着十三少,啼叫了一声显得尤为不屑。 它背后双翼微动,卷起阵阵阴风,便将那捆仙绳直接挥开。 而就在这个当口,穆长宁射出了十数根暴雨梨花针,梨花针势如破竹,冲开气刃,正对姑获鸟的眼睛,狠狠没入。 “唧——!” 姑获鸟身形猛地一晃,啼叫尖利,九头中有六头的双眼都被梨花针戳瞎,流下道道血泪。 这时,凭空出现了一把巨大的折扇,随着十三少扬手一挥,那把折扇霎时飞向姑获鸟,如金似芒,锋锐无匹,眨眼的功夫,便斩下了姑获鸟的七个头。 原本的九头鸟,到此刻,只剩下两个头,而这两个头,还恰恰是被穆长宁戳瞎了的。 姑获鸟暴躁地在空中乱飞,卷起罡风阵阵,将众人吹散,树木连根拔起,房屋瓦片四散而飞。 知道今晚会有一场恶战,王家和附近的镇民都被临时疏散了,修士与妖兽斗法,一旦波及到这些凡人,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罡风歇下,六个筑基修士连带着七个炼气修士的攻击都落到了它身上,姑获鸟彻底被激怒了,唯剩的两个头仰天长啸,只见两团乌黑色的火焰从它嘴里飞出,笼罩到众人身上。 在释放出黑色火焰之后,姑获鸟的身子像是一下子瘫软无力,从空中重重跌落在地,砸出一个硕大的巨坑,而后再也一动不动。 穆长宁及时施了个灵气护罩,那火焰灼烧着护罩,她感到自己的灵力在迅速消耗,又有一股阴寒森冷通过护罩传递到她身上,让她受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东西!” 几个炼气修士不由痛呼,显然承受不住这火焰的威力。其中有两个炼气男修被黑火笼罩的身子剧烈颤抖,连续不断的翻滚了几下,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烧成了一具白骨。 “啊!十三少,救命!” “十三少,救救我!” 娇娇倩倩拼命大喊大叫,她们身上的法衣光芒在逐渐黯淡,待到没有法衣护身,兴许她们也只能沦为白骨的命运。 穆长宁试着以火抵火,然而她释放出来的灵气火焰对上这黑火之后,却只是让它燃烧地更加猛烈。 这时,孟扶桑沉重的声音传来:“这是姑获鸟的本命源火,怨灵鬼火,只有净化之力才能化开。” 用本命源火对付他们,这姑获鸟竟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就在穆长宁寻思琢磨对策的时候,十三少蓦地一声大喝:“佛光普照!” 只见一颗金色的小珠子飞到众人头顶,小珠子发出道道柔和的金色光晕,在这光晕笼罩下,他们清晰地发现,原本让他们万分头疼的怨灵鬼火,竟然渐渐弱了下去,到最后完全熄灭。 小珠子重新回到了十三少手上,他的脸色惨白无比,似乎连站都站不稳。 孟扶桑眸子微眯,“他竟然有舍利子!” 穆长宁惊了一下。舍利子是那些功德深厚的佛修圆寂之后留下的,每一颗舍利子都承载了该佛修生前的所有功德。 常言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修慈悲为怀,自能净化这世间一切阴邪怨气。 穆长宁能猜到十三少的身家不菲,可没想到他居然连舍利子都拿得出来。 那怨灵鬼火着实可怕,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七个炼气修士中,除了娇娇倩倩,全被烧成枯骨,而那两人因为有法衣护身,虽挽回了一命,但也被烧得面目全非、昏迷不醒,剩下的六个筑基修士,也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 十三少见穆长宁和孟扶桑正盯着他看,心中猛地一跳。 他方才看实在没法子了,这才拿出了舍利子对付鬼火,危机是解除了,可舍利子这种东西,连元婴修士都觊觎,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动别的心思。 他现在灵力透支,十分虚弱,但他还有三个筑基期的手下随从,真要打起来,他也不怕! 十三少眼中的戒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会警惕不无道理,尤其是在拿出舍利子之后。 穆长宁身形微动,十三少猛地后退一步,她轻笑了一下道:“方才多谢了。” 那双眼睛清明透亮,光风霁月,不曾含有一丝一毫的贪妄邪念,十三少微微一怔,竟莫名放下心来。 他扭过头哼了声:“本少是谁,既然说是合作了,本少当然不会不管你们!” 想着他又攒紧了眉,“姑获鸟死了,那些孩子呢?不是还有一只夏获鸟吗?” “已经来了。”孟扶桑沉声道。 十三少微微一怔。 阴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佝偻的背脊,满头的白发,枯瘦的身形……十三少微微一怔:“崔老头儿?” 这人可不就是崔镇长? 崔镇长抬起头来,枯褶的老脸上,竟有一双血目。他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姑获鸟,眼中流下了两道血泪。 “我倒是小瞧你们了……”崔镇长桀桀笑道。 说着,他身形猛地一晃,一股黑气从崔镇长的七窍中窜出,凝成一团黑雾,竟比方才那只姑获鸟凝出的黑雾还要凝实厚重,而崔镇长的身体则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六阶……”孟扶桑喃喃道。 十三少瞳孔一缩,另外三个筑基修士面色煞白,穆长宁眯了眯眼,一拍灵兽袋道:“霹雳,出来!” 话音刚落,一簇耀眼的白光从灵兽袋里飞出,腾空而起,白光褪尽,只见一条背生双翼的巨大白犬猛地冲向那团黑雾。 模拟的特点在于能够模拟一切,外形、修为、威压……霹雳毫不客气手软地模拟出了十阶妖兽的威压,狠狠压向那团黑雾。 本就惧怕犬类的夏获鸟几乎在霹雳现身的那一刻便被逼出了原形,随后又被那十阶的灵威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霹雳威风凛凛地踏着优雅的步子,爪子一提一放,“啪”地踩碎了它一只脑袋,夏获鸟痛呼惊叫,挣扎着身子要起来,霹雳又怎会给它这个机会?灵威一放,夏获鸟就只能像条咸鱼任人宰割。 “啪”、“啪”、“啪”…… 霹雳像是找到了玩具,一脚一个脑袋当响炮踩,踩得乐此不疲,看得十三少等人莫名背脊一寒。 待到最后一个脑袋“啪”地被踩爆,夏获鸟低低“呜咽”了一声,彻底没了动静。(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3章 太阴付家 夏获鸟的九个头被依次踩爆,红的白的混合着肉末溅了一地,一片狼藉。 十三少看着只觉得胆寒反胃,原先就因消耗过度而惨白的脸色刹那变得更白了。 霹雳功德圆满之后变回了一只小白猫,眯着眼睛“喵”了声,想要跳进穆长宁怀里撒个娇,却半路被孟扶桑拎住了脖子。 他瞥了眼霹雳沾满血污的爪子,淡淡道:“脏。” 穆长宁微愣,霹雳这时候瞬间没了骨气,好像一点都不敢反抗他,怏怏耷拉下了脑袋,孟扶桑直接把它塞回了穆长宁的灵兽袋。 王家的宅院被毁得差不多了,四下里到处充斥着烧焦的气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十三少强压下胸口的恶心,问道:“崔老头儿是夏获鸟附身的,那么那些孩子都被他藏在哪儿了?” 孟扶桑慢步走到已经死透了的夏获鸟身边,摸索着用飞刀在它胸腹处划开一道口子,找到了一团深灰色的雾团。他给穆长宁使了个眼色,便狠狠劈出一道劲光。 随着“噗嗤”一声,虚空中凭的出现了一丝能量波动,许多白花花的小婴孩从半空坠落。 早就做好准备的穆长宁放出了万千藤蔓,柔和地托举着这一个个婴孩。他们都陷入了沉睡,睡颜红润而甜美。 “妖兽到了五阶便会在体内形成一方存储空间,夏获鸟的存储空间,就是专门用来存放这些婴孩的。”孟扶桑解释道:“他们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 十三少走到一个小婴孩身边,伸出手戳了戳他幼嫩白皙的脸颊,展颜笑道:“太好了,终于能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这方婴孩失踪总算有了结果——崔镇长和崔夫人一个月前便被这两只妖孽吸食了魂魄,附身之后取而代之,自此他们白天如常人生活,晚间出没作案,兴平镇中的婴孩,每晚都会减少一个。所幸这些孩子如今都回到了各自父母身边,皆大欢喜。 兴平镇的镇民无疑对他们感恩戴德,那商家少奶奶抱着自家儿子要给十三少磕头道谢,十三少好一番得意之后倒也有模有样地谦逊一番,只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眉眼中那股志得意满。 “本少怎么觉得这样高兴呢?” 十三少摇着折扇满面春风:“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行侠仗义?” 穆长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十三少给人的感觉,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不过短暂相处之后,她也大概知道,这人除了有点目中无人和傲慢骄矜之外,没什么大毛病,更算不上是什么恶人,至于望穿所说的牵引……见招拆招吧。 孟扶桑正盯着地上两具巨鸟的尸体若有所思,十三少见状清咳了声道:“之前说好的,这两只鸟归你们,本少不要了!” 他一脸肉疼,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过想到自己这回做了件大好事,那点郁闷心痛也就被冲散了,心情居然还格外得好。 十三少的手下们闻言都十分惊讶,甚至有些不满。 五阶妖兽和六阶妖兽的尸首,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十三少确实有这个资本看不上,可他们这些跟随的人呢? 他们折损了好几人,十三少居然什么都不要就便宜了外人! 穆长宁和孟扶桑面面相觑,孟扶桑轻声笑道:“那姑获鸟的怨灵鬼火也是多亏了你才能净化熄灭,这只姑获鸟你可以收下,至于夏获鸟,那是师妹灵兽的功劳,理应归属穆师妹。” 穆长宁和十三少同时一怔,她愕然道:“孟师兄你……” 她看了眼孟扶桑手掌心那道深深的刀痕,孟扶桑出的力,其实一点都不比他们中任何一个少,而且这两只妖兽的原形,还是被他识破的呢!他竟什么都不要,只为别人做嫁衣裳? 孟扶桑微笑摇头:“我从来不要死了的妖兽,它们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十三少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一方面他确实很需要姑获鸟的尸首为他赢得猎妖比试的魁首,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像占了人家便宜。 他想了又想挖出了姑获鸟的妖丹递过去,“夏获鸟给你师妹,本少没意见,本少也不占你便宜,妖丹给你,妖兽尸体归本少。” 孟扶桑愣了愣没接,十三少便直接将妖丹塞进他手里,随后美滋滋地把姑获鸟的尸首收起来。 穆长宁也把夏获鸟的妖丹剖出塞到了孟扶桑手上,“这是孟师兄应得的。” 虽然妖兽尸体也很珍贵,但妖丹无疑是价值最高的,孟扶桑一手一粒妖丹,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人。 十三少让人收敛了手下的几具白骨,又让人照顾一下娇娇倩倩,对着众人说道:“回去之后,本少重重有赏!” 那几人原先愤懑的神色才算缓过来。 穆长宁听说十三少要走,正思索着该以怎样的借口跟着他。望穿既然说能在他身上感到一丝契机,若错过这次机会,她兴许就要与神石碎片失之交臂了! 然而十三少根本没让她多做考虑,反而径自兴致勃勃地走到他二人面前,“本少很少会欣赏别人的,你们真该庆幸,你们入了本少的眼。” “……”听上去还真是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过知道这货就是这个性,他们也就没多在意了。 十三少清咳了声道:“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付名文轩,家中排行十三,人称十三少,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这也算是要结交的意思了,穆长宁和孟扶桑对视一眼,自报姓名,孟扶桑细想片刻突然蹙眉,“太阴付家?” 付文轩俊眉微挑,扬起下巴颇为自傲:“没错,就是太阴付家。” 穆长宁蓦然一愣。 来大泽之前她当然有好好研究过这块地域,如中土宗门林立,大泽更多的还是以家族势力割据领地,将其大致分成了四块:太阴、逐鹿、折芒、深水。每一块地域都有一个领头羊,身后跟着一群小家族,而太阴的这位领头羊,便是付家。 最主要的是,付家有位化神后期的宗主,还有一位即将突破化神的元婴大圆满长老,在灵天大陆化神修士屈指可数的情况下,太阴付家也算一等一的存在了,它在大泽的地位,便如苍桐派在中土的地位差不多。 不过玉皇大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也不是每个姓付的都地位斐然的,但是付文轩既然能拿得出舍利子,恐怕该是付家的嫡系子孙了。 付文轩本来是等着看他们目瞪口呆、肃然起敬的模样,谁知这二人只稍稍呆愣了一下,竟就这么坦然接受了他的身份,这让他隐隐有些失望。但想起往日里那些让人厌烦的攀炎附势,他又觉得他们似乎合该就是这反应的。 “你们不是大泽人吧?”付文轩来了兴致。 穆长宁点点头,“我们来自中土。” “中土!听说中土有许多宗门,你们应该也是哪个名门正派子弟吧?”付文轩双眼大亮,“难得相识一场,两位有没有兴致去付家小住几日?我叔叔肯定会欢迎你们的!” 穆长宁觉得,认识付文轩以来,就这句话最得她心,她正愁怎么找理由跟着他呢! 不过……穆长宁侧头望了望孟扶桑。付文轩会是神石碎片的牵引人,她有必须跟着他的理由,但是不知道孟师兄愿不愿意。 孟扶桑恍惚了一下,望进她一双眼里,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思。他敏锐地感觉到,穆长宁是想去付家的,或者说,她是对付文轩很有兴趣。 这个认知还真是让人不怎么开心呢…… 孟扶桑动了动手指,淡笑道:“那就要麻烦付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本少高兴还来不及呢!”付文轩拍着胸脯道:“正好本少的猎妖任务完成了,一起走吧!” 天色大亮的时候,付文轩带着自己那一行人和穆长宁孟扶桑准备离开兴平镇,镇民们因为他们帮忙捉了妖,还想好好款待酬谢,却被他们拒绝了。于是乎,这些镇民们携老扶幼来到镇门口,十里相送,跪谢他们的恩德,尤其那些找回孩子的人家,感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付文轩显得无措又慌张,胸中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穆长宁亦觉得有些动容。 修士之于凡人,是难以企及的存在,他们拥有着凡人所没有的能力,而这些能力,除了助他们更顺畅地攀登那条登天路,也能在这个世间留下一点痕迹和存在的意义。 人生于世,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匡扶正义、除魔卫道、兼济天下……她承认自己没有那么高深的觉悟,也没有这么大公无私,但若真的碰上了,又在她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的话,她并不介意施以援手。 付文轩一步三回头辞别了那些镇民,终于祭出了飞行法器。穆长宁在看到那柄宝光四射的巨大玉如意时,只觉得差点被亮瞎。 这么明晃晃地在自己脑门上写着“有钱”两个字,是真的不怕别人来抢吗? “付十三公子,我就问一个问题。”穆长宁嘴角直抽,“你来的这一路上,顺利吗?” 付文轩一怔,拧眉沉思了一下,“如果不算上一些跟着的小尾巴的话,应该还是蛮顺利的吧……” 果然!穆长宁无奈扶额,“你……” 她蓦地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付文轩或许是那种鲜少外出的大家族子弟,缺乏外出经验,但是他带了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提醒他这些需要注意的事? 穆长宁看了看他那一行人,几个炼气期的死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那三个筑基期,和娇娇倩倩两个重伤患者。娇娇倩倩就不必说了,这两人除了撒娇耍横恭维付文轩外再不会别的,纯粹就是来捣乱的,而那三个筑基修士,难道还跟付文轩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是他们没有想到,而是他们故意不说。 他们不说…… 穆长宁暗暗冷笑,果然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冲突,付文轩身边的,还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呢! “你这玉如意太丑了。”穆长宁摇头,祭出了穿云舟,“用我的吧。” 付文轩满头黑线,左瞧瞧右看看,实在看不出那艘光秃秃的小船比自己的玉如意好看到哪里去! “你是不是瞎!”他嗤笑一声,到底还是收回了玉如意,踏上穿云舟。 随行中的那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十分隐晦地望了穆长宁一眼,她只作不知,孟扶桑走上前几步,到底还是忍不住传音道:“穆师妹,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 穆长宁当然知道,但付文轩现在是她的线索,她总得保证他的安全。 孟扶桑沉着脸走上穿云舟,之后便只坐在一个角落闭目打坐,穆长宁也不知道他到底突然在生什么气,就因为自己多管闲事? 她有心想解释一下,又觉得好像无从说起,上了云舟之后,便负责着操控云舟,再也找不到话题。 娇娇倩倩终于醒了,她们二人被怨灵鬼火烧得彻底毁容,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运,然而那二人醒了之后,免不了又是一阵哭闹无休,付文轩颇有些受不了地恼道:“别嚎了,有冰肌玉骨膏,你们这伤自能恢复。” 能恢复是一回事,可一向对她们疼爱有加的十三少居然无视了她们,这能一样吗?难道就因为她们现在容貌有损,十三少便厌弃了? 娇娇倩倩有苦说不出,眼泪汪汪楚楚可怜,可惜做给了瞎子看。付文轩只顾着一个劲地吹嘘自己对付姑获鸟时的神勇,一口一个“本少”根本停不下来。 穆长宁无奈瞄他一眼,付文轩终于清咳一声问道:“你那灵宠到底是什么,六阶的夏获鸟,竟能被它活活踩死?” 穆长宁淡笑道:“只是讨了个巧,夏获鸟怕狗,而霹雳又刚好能克制它。” 付文轩了然,也对,穆长宁才是筑基初期,她的灵宠再厉害又能有多高阶?但即便如此也很不错了,付文轩琢磨道:“本少回去后也得找只灵兽来养养。” 见十三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穆长宁身上,娇娇倩倩当然不能忍,冷笑出声:“真这么厉害,你怎么一开始不把你的灵兽放出来?不然我们也不用受伤,更不会有人折损了!” 指责倒也合情合理,穆长宁却只觉得无语。 你他么见过谁斗地主的时候先扔炸弹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4章 六长老 一开始就放了霹雳,姑获鸟是定然能落网了,可是那夏获鸟见到有霹雳在,它还会出来吗,那些孩子还有挽回的余地吗?再说,谁又能真的保证,真能一招建功呢? 付文轩知道,那时他们几个只是暂时合作关系,还没有经过磨合。就像他明知道姑获鸟怨气深重,如果一开始他就拿出舍利子,就不会有后面被怨灵鬼火什么事,但他偏偏没这么做,偏偏就留着这张底牌。 穆长宁留着霹雳当然也是出于同样的心理。 折损的那几人,虽然很可惜,不过既然是他手下,那他回头好好补偿就是了。 娇娇倩倩无非就是想在付文轩面前诋毁指摘穆长宁,然而很不幸,付文轩没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大约也是并肩作战过,这种革命情谊,可不是两个美婢的几句话就能冲散的。 付文轩攒紧眉心,一言不发。经兴平镇除妖一事,他心中认可了这二人,也是真心实意要结交的,否则也不会邀请他们去付家作客。 对待付家的贵客,她们就是用这个态度?付文轩琢磨着是不是平时太纵容她们了,以至于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再看了看那二人被烧毁毫无美感的面容,付文轩直接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一见十三少不理她们了,娇娇倩倩心中气愤不已,却也敢怒不敢言,她们现在更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十三少万一真待她们不如从前了,家主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接下来的一路倒是相安无事,进入大泽境内后,一行人便直奔太阴,而自进入太阴,付文轩却让穿云舟直接飞向一片人迹罕见的山谷,视线内的浓雾越来越重,付文轩在船头挂了一块令牌,令牌发出道道灵光,浓雾中竟自发开出一条道路,为穿云舟指引方向。 付文轩道:“这片浓雾是一个巨大的迷阵,若没有付家令牌引路,根本进不来的。” 穆长宁微微惊讶,“付家不是应该在太阴仙城吗?这片山谷是……” “太阴仙城的付家只是旁支所在,这片凤凰谷,才是我付家本营,本少根正苗红,当然是住凤凰谷的。”付文轩洋洋得意,他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这么说来,他长期居于此,鲜少出谷,也算得上是隐修了。穆长宁看了他一眼,“你这回该不会是第一次出谷吧?” 付文轩大大方方地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本少从小长在凤凰谷,叔叔担心本少修为低出去被人欺负,一直到本少筑基中期了才松口,趁着这次族中的猎妖比试,本少便是特意到谷外狩猎来的,果然还是谷外好玩!” 付文轩叽叽喳喳说了一堆,那一位筑基后期的随从眉头越皱越紧,穆长宁抿着唇一言不发。 隐修虽然隐居避世,却也不是不入红尘,他们也是需要外出历练增长见识磨练心性的。付文轩直到筑基中期才被允许出来,若说是他那位叔叔担心侄子,倒勉强还能说得过去,可看看他出门带的都是些什么随从? 那叔叔要是当真关心他,会放心他身边跟着一群不靠谱的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付家的事,穆长宁是不想多问的,尤其现在都到了人家地头上。 事实究竟如何,不过都是她的猜测,她只是想通过付文轩抓住与神石碎片间的牵连……若是方便,往后提醒他一两句便是,他能听进去当然最好,其他再多的,就不合适了。 在凤凰谷中飞了半日,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付家大本营。凤凰谷的付家建在一片低谷中,相当于就是一座小城池,城中到处开满了凤凰花,落英缤纷,美轮美奂。 有付文轩领头,他们就是一路大摇大摆进了付府,付文轩直接带着穆长宁和孟扶桑去见付家家主,也就是他那位叔叔。 “十三哥!” 行至半道的时候,付文轩被一个筑基初期的男子叫住,男子与付文轩的长相还有几分相似,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然而一双眼睛狭长,给人一种精明狡黠之感。 “十三哥,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天就要错过评比了!”男子朗笑着走近他们,在见到两个生人时蓦地一愣,“这二位是……” “十八弟!”付文轩见着来人笑道:“本少是谁,怎么会错过评比这么重要的是,说了拿魁首就是魁首!”他笑着捶了男子胸口一拳,“这两位是我认识的朋友,孟公子,穆姑娘,这位是我十八弟。” 付十八眸子微眯,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十三哥居然还能交得到朋友。 双方打过招呼,付文轩便急急道:“诶,十八弟,本少跟你讲,这次外出,为兄的收获可不小……” 他吧啦吧啦又开始没完没了,完全将身后二人抛之脑后,穆长宁无奈扶额,孟扶桑沉默不语。最终还是付十八好心提醒道:“十三哥,来者是客,先请人家去见父亲吧。” 付文轩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正事来,回过头尴尬道:“本少一时忘了……” “……” 付家主早便收到了传讯,说是十三少带着两个外人来了付家,据说那是他的朋友,而这两人还是从中土来的。 付文轩身边都是他安排的人,付家主对他的动向情况自然十分了解,包括这次付文轩出了凤凰谷后的一切事无巨细,尽在他掌握之中,而且,也大有收获。 付文轩身上居然有舍利子! 舍利子啊……嗬,想也知道这会是谁给他的,居然还捂得这么严实,一点儿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所以说不是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付家主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贪婪和势在必得,只是想到跟着付文轩来的那两人,他又眯了眯眼。 这二人就是个变数,他们是什么身份,也根本不得而知。若他们只是单纯地来付家拜访,也便罢了,但若是打乱他的计划…… 付家主眸里精光一闪,等来的便是通报声:“家主,十三少和十八少来了,十三少还带了两位客人。” “让他们进来。” 付家主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结丹后期修为,说话也极为和蔼,简单询问了付文轩几句之后,目光便落到穆长宁和孟扶桑身上:“轩儿自小便顽劣,给两位小友添麻烦了。” 付文轩一听不大乐意,嘟囔道:“本少智勇双绝,还能给人添麻烦?” 付家主看他一眼,付文轩顿时瘪瘪嘴老实了。 “听说两位小友是从中土来的,不知出自何门何派,万里迢迢,可是出来历练?” 虽然是付文轩的朋友,不过若是来路不明,付家也不会多留他们,当然,付家主的本意,还是想知道二人的来历。 孟扶桑看了穆长宁一眼,回答道:“晚辈二人皆来自苍桐派。” 付文轩愕然,付十八眸光轻闪。 苍桐派于中土的地位,与付家在大泽的地位差不多,尤其因为他们门派中有灵天大陆的唯一一位化神大圆满老祖,以至于大家都默默将其推到了第一宗门的位置,甚至隐隐有将其看成修真界第一的趋势。即便付文轩这种足不出户的,也听过苍桐派的名头。 他不由唏嘘不已。 付文轩本来也猜想他们会是名门正派子弟,结果还是低估了。不过看二人的本事,也着实不算辱没苍桐派的声誉。转念一想自己头一回出门就能碰上中土第一大派的弟子,是不是运气还不错? 付家主怔了怔笑道:“难怪,二位小友气度不凡,确实是中土第一门派能培养的。”他轻轻看了眼付文轩,又问道:“就不知二位师承何人?” 虽是苍桐派弟子,可有师父跟没师父的到底还是不一样,尤其这个师父是谁,那就更有讲究了。 这回孟扶桑没有答话,穆长宁顿了顿道:“家师讷言真君。” “讷言真君!”付文轩失声惊叫,付十八亦双目瞪圆惊愕不已。 苏讷言的名声,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如雷贯耳的,尤其他就是那位化神大圆满老祖的首席大弟子,而且还有可能即将晋升到化神。最主要的是,他今年还未满五百岁,五百岁不到的化神修士,放眼整个修真界,都骇人听闻了! 当然,另外有一点,苏讷言跟付家的一位长老,还有一些渊源,可以说,付家跟苏讷言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 付家主暗暗咋舌,他确实有听说苏讷言在几年前收了个小徒弟,可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啊!更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来了大泽,还跟付文轩结交上了! 付家主看了眼付文轩,他正被这个消息砸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付十八目光晦涩地望向付文轩和穆长宁,细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缝,嘴角抿紧。 真不知这蠢货究竟哪里撞来的****运…… 见穆长宁回完话,而孟扶桑却还没有动静,付家主心中就有了计较,想来这男子应该还未来得及拜师吧。 毕竟,也不是每个门派弟子都会有师父的。不过,这小丫头还是切切实实让人惊讶了一把,如此就更不好怠慢了…… “说起来,老夫也跟讷言真君有过数面之缘,真君近来可好?” 穆长宁淡笑道:“师父已闭关有数年。” 付家主了然点头,想来不久之后,修真界又要多一位化神尊者了。 他扬起了和蔼可亲的微笑,“二位小友远道而来,就尽管在付家住下,恰好过两月凤凰谷还有一场十年一度的醉花阴盛会,二位若有兴趣,尽可来参加。” 付文轩心道醉花阴不是只对付家子弟开放吗,就算穆长宁身份不一般,难道他们还能越过了这条规矩去? 可转念一想,若是穆长宁和孟扶桑二人也去醉花阴,那他们还可以组队啊!简直不要太靠谱! 付文轩美滋滋地七想八想,付家主笑着道:“两位小友便住在蓬莱阁吧,十八,你替我送送他们。” 付十八一愣,将他们安排到蓬莱阁? 那里不是靠近六长老的鹤林?这……合适吗? 父亲的决定总不会错的。付十八也明白,父亲这是给自己创造机会好接触这二人,准确的来说,是好好接触穆长宁。 总不至于,还比不过付文轩那个蠢蛋! 付十八福至心灵,道:“两位请随我来。” 付文轩见状赶紧跟上去,“诶,等等本少,本少也去!”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付家主脸上堆满的笑容才缓缓放下。 依据线人的回报,姓穆的这小姑娘似乎隐隐是在偏帮付文轩,这可真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她若是跟她师父一样,是个聪明的,就最好别多管闲事…… 付十八正领着穆长宁二人去蓬莱阁,也准备随意扯聊几句,可偏碰上付文轩这个没眼力见儿的,满口细数着自己在兴平镇除妖的桩桩件件。 嗬,谁有兴趣听他的经历啊! 付十八咬咬牙道:“十三哥,你再不去评定猎妖结果,就要错过了。” 付文轩身子一僵,“哎呦,瞧我这记性!”他转头急道:“诶,我先走了,改天来找你们啊!” 说完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付十八心里总算出了口气,眸色深深,一转头却看见穆长宁目光若有似无看向自己,心中猛地一顿,扬起笑颜道:“穆姑娘,孟公子,这边请。” 付十八与他父亲一样健谈,也很会说俏皮话,一路上都在给他们介绍付家还有一些有趣之事,自然也说起了蓬莱阁,“蓬莱阁周遭僻静,环境优美,灵力浓郁,本来也是招待贵客之所,不过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人入住了,二位还是这数十年来头一遭。” 穆长宁偏过头问道:“这是为何?” 付十八清咳一声:“蓬莱阁靠近鹤林,而六长老在鹤林闭关,他……不喜人打扰。” “如此,我们入住岂不是多有不便?” “不不不。”付十八赶忙摆手,道:“据说,六长老与讷言真君乃莫逆之交,如果是穆姑娘入住蓬莱阁,六长老只会有高兴的份。”(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5章 阴晴不定 师父的莫逆之交吗? 穆长宁是不知道付十八所说的话里究竟有多少含金量,但总之这位六长老与师父相识是准没错了。她之所以在付家自报家门,也是为了方便行事,谁知道之后为了那碎片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看在师父的颜面上,总能多几分顾虑。 付十八一直将他们二人引去蓬莱阁,这蓬莱阁竟是一座湖中小岛,水榭亭台,玉宇琼楼,错落有致。岛上凤凰花盛开,鲜妍似火,烟波浩渺,白纱飞舞,远远望去,好似置身仙境。 付十八给二人各自安排了一处院落,还欲留下几个美婢侍候,却被二人婉拒。修士都注重*,不喜外人近身,付十八也不好勉强。 “蓬莱阁旁便是鹤林,六长老有些许怪癖,鹤林中亦布满阵法,若无人引路,只怕很难走出。” 言下之意,不过是提醒他们,莫要乱闯。 穆长宁淡淡点头,“多谢付十八公子。” 付十八深谙过犹不及见好就收的道理,点点头便告辞,穆长宁转身看向神色淡淡的孟扶桑,斟酌道:“孟师兄,你还生气呢?” 孟扶桑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怎么一路看上去心情不好?” 他一窒,目光微闪,摇摇头道:“我只是刚好在想一些事。”见穆长宁松口气的样子,孟扶桑想了想,轻叹一声:“穆师妹,付家的底蕴,丝毫不比中土七大宗门低,不管你要做什么,只有一点……”他一字一顿:“羽翼未丰,切莫逾矩,毕竟这里还是大泽。” 穆长宁抿唇暗暗苦笑。孟师兄多通透的人啊,怎么会看不出她有所求呢?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明确了,她就是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师兄放心,我知道分寸。”穆长宁只能与他如此保证。 孟扶桑淡淡摇头,走进小院中,落下了禁制,穆长宁也回了自己的小院,还额外布了几个阵法,闪身进入空间。 望穿实在闲得无聊,捡了根木棍在捅蜂窝,贪吃蜂一只一只接着飞出来,精神奕奕。 自从它们吃了鬼面胡蜂的尸体,就沉睡了一段时间,身体也随之长大了一圈,一只贪吃蜂已经有鸽子蛋大小,蜂巢都快呆不下了,而酿蜜的数量也在增加。不过碍于自身血脉所限,它们虽然寿命绵长,这辈子却没有进阶的可能。 妖兽尸体对于妖兽而言同样是大补之物,所以那只被霹雳踩爆的夏获鸟,穆长宁也直接给它吃了,霹雳现在还在心满意足地消化能量。 就是苦了望穿,本来还能每天出来一段时间,却因为她身边总有别人在,就只能闷在空间里,成天对着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到最后找贪吃蜂玩。 穆长宁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会自由的,我保证。” 望穿愣了好一会儿,侧过头扬起一个笑脸,“以前几千年几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真没什么。” 可那个时候他沉睡着,而现在,他却无比清醒,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囚禁在这一方空间。 穆长宁心中轻叹,望穿于她而言,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器灵。从捡到他的那一天起,他们就被绑在一起了,这些年若不是有他,自己也不会走得那么顺畅。所以现在即便是冒险,她也去做了。 “我已经跟着付文轩到了付家了,你有什么感应吗?” “那丝牵连似乎强烈了点,但具体指向依然不明,我也感觉不到。”望穿摇摇头,“你先安心住下来吧,他们总不至于赶你走,万一出了变故,我会提醒你的。” 穆长宁了然点头,“我看蓬莱阁的凤凰花开得极好,让贪吃蜂出去采蜜吧,很久没酿酒了,你该馋了吧?” “真的?”望穿双眼大亮,“埋到空间来,还能省时间!” “是方便你随吃随取吧?” 穆长宁失笑,召了十几只贪吃蜂带出空间。 凤凰花也是一种灵植,尤其蓬莱阁这里灵气浓郁,孕育出的凤凰花品质更佳。也不知是不是贪吃蜂长大了的缘故,酿出的花蜜竟比从前品质更上一层,再让望穿调整一下时间流速,不过一两日,新酒便已可以食用。 穆长宁不由暗暗庆幸,还好许师兄不在,否则这些灵酒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不知不觉都已经出来大半年了,先前四处奔波游历,如今暂时安定下来,穆长宁便静下心来,慢慢将这段时间的经历消化沉淀,谁知这么一来,就过了一个月。 这一日,小院中的灵力突然奔涌而至,尽数涌入了她的体内,那筑基三层的壁障终于通了。 当年穆长宁筑基时便已是筑基二层的巅峰,后来也曾用过几年时间稳固根基,然而始终触碰不到筑基三层的壁垒,她也没执着于修为提升,揠苗助长,而是决定顺其自然,大约是这次外出历练,看的见的多了,眼界随之开阔了些,便就水到渠成进入了筑基三层。 穆长宁长长吐出一口气,打开门口禁制,十几道传讯符顿时飞进来,大多都是付文轩的,也有付十八的。她一一看过去,一人轻慢,一人严谨,但这二人却有一点目的相同,都邀请了她一起去一个月后的醉花阴。 刚来付家时也听付家主说起这个醉花阴盛会,但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她还真不清楚。 最近的一道传讯符是付文轩昨日发出的,大约是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他少爷脾气犯了老大不爽,语气听着奇差:“你俩修炼狂魔啊,都一个月了,赶紧给本少出关!” 穆长宁暗暗摇头,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孟师兄也闭关了? 也许,跟她一样,想要修炼沉淀一下。 穆长宁给付文轩发了道传讯符,然后走到孟扶桑暂住的小院,用传讯玉符联系了一下,毫无音讯,他也好像完全没有要出关的意思,便也不再勉强。 自从来到付家,穆长宁还没好好看过蓬莱阁,她四处转了圈,在湖边水榭停下来,左右等不到付文轩,便拿起炽火剑舞动起来。 微风习习,花香阵阵,自突破筑基三层,她明显感到自己体内灵力充盈了一些,使起剑诀来更加得心应手。 剑气凛凛,卷落无数凤凰花瓣,飘飘袅袅落到湖里,缠.绵悱恻。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娇花置于水中,也只有随波逐流的命运。 穆长宁心有所感,闭上了双眼,无知无觉进入忘我之境,身边的水榭亭台、花树碧湖都已凝固、远去,仿佛这方天地之内,只有她一人、一剑,而在这方地域内,万事万物皆在掌控之中,她就是这块地域的主宰。 这是域,剑之域。 飞纱朦胧,落英缤纷,碧衣少女于亭台水榭中挥舞长剑。衣袂飘飞,墨发轻扬,周身灵光闪闪,宛若仙子下凡,清丽出尘。 付文轩远远看到这副画面,不由脚步微顿,目光凝滞,再没有上前一步。 灵气的波动越来越大,亭台之上蓦地出现一朵巨大的火莲,火莲顿时四散而开,如雨点般纷落,每一片火莲花瓣都是一团熊熊火焰,火焰旋转飞舞,落入湖水中,整个湖水顿时像是沸腾了一般,炸出十多道水柱,哗啦啦浇了付文轩一身。 穆长宁满意地收了剑。 这是炽火剑诀的第三式,爆炎舞。前几年她每每练习炽火剑诀,这爆炎舞却总是时灵时不灵,不能完全掌握,今日机缘巧合领悟了剑之域,总算是将第三式给融会贯通了。 她抚摸着炽火剑剑身,轻弹了弹,长剑铮铮嗡鸣。 想当初在听风谷,许玄度天天陪她练剑,她哪次不是被他完虐?在对方的剑之域内,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控制,无论如何反抗,区别只在于,是早点被他一脚踹飞,还是晚点被他一剑打趴下。 剑痴的痴,是痴于他的剑,也是痴于追求剑道精髓。她不像许师兄那样是标准的剑修,以剑入道,她只是拿剑作为自己的武器。也许她一辈子都无法达到许师兄的剑术造诣,但现在能够更进一步,她已经很满意了。 穆长宁还在回味方才的感觉,付文轩无缘无故被浇了一身水,心头火起,正要去找她算账,却见一道黑色身影快速飞掠过,眨眼的功夫到了水榭中,一把抓住穆长宁的手腕。 穆长宁蓦地一惊,待要反抗,却发现面前这男子修为高深莫测,一双眸子正紧紧盯着她看,其中幽深墨色莫名地让人心头一悸。 “你是谁?”男子的声音低哑,抓着她的手腕几乎要把她捏碎,穆长宁不由吃痛皱眉。 “元婴大圆满……”望穿沉声说道:“宁宁,不要反抗,你不是他的对手。” 穆长宁深吸口气,这人竟跟他师父一样,是个准化神修士!她抬头撞进他眸中,又飞速地低下头,道:“晚辈穆长宁……” “穆长宁?” 男子深深看她一眼,手下松了松力道,穆长宁正欲松口气,男子看到她手中的炽火剑,又是猛地一捏,她清晰地听到“咔擦”一声脆响。 卧槽,脱臼了! 穆长宁有苦难言。 好嘛好嘛,她就是在蓬莱阁里练了练剑,您老人家有必要生这么大气,竟是准备把她手腕生生捏断吗? 付文轩顾不得满身湿漉漉了,急冲冲跑过来道:“六长老六长老,她是我的朋友,是付家的客人,不是什么坏人的。” 被称作六长老的男子偏过头看了付文轩一眼,拧眉道:“你是谁?” “……付十三。” 六长老想了想,眸子微眯:“阿毅的儿子?” 付文轩慢慢低下头,“……是。” “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朋友。” “……” 穆长宁真想翻个白眼。这位六长老啊,你想聊天没问题,能不能先把手放开啊,真的快断了! 就在穆长宁腹诽之际,六长老把手松开了,还顺便帮她把脱臼了的腕骨接上。当然,手法不够柔和,过程也不太美妙。 六长老凉凉瞥她一眼,“你就是苏讷言的小徒弟?” “……”那个说六长老跟师父是莫逆之交的人,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穆长宁恭谨低头道:“是,晚辈师承苍桐派讷言真君。” 六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连付文轩都忍不住捏了把汗,搞不懂他什么意思,六长老却忽然道:“你,抬起头来。” 穆长宁微鄂,依言抬头看过去。 六长老外表看上去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刚毅冷峻,一身黑衣,发丝随性地披散在脑后,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一个劲地发毛。 这位六长老,给人的感觉,便是一汪碧水寒潭,冰冷刺骨。她一直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六长老真和师父交情匪浅,怎么着也该兴味相投,甚至有可能和师父一样性子有些不着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光看着就感觉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六长老的目光仔仔细细碾过她面上每一寸,嘴唇微动,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手。 穆长宁猛地后退一步,付文轩也赶紧站到她面前挡住六长老,干巴巴笑道:“长老,穆姑娘是我朋友,是叔叔让她住进蓬莱阁的,绝没有打搅您的意思,您若不喜欢,我现在就让她搬走。” “闭嘴!”六长老冷声道,付文轩瞬间没了声音。 六长老缓缓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看向水榭之外,也不知落在了何处,好一会儿才声音平静地问道:“你师父……近来还好吗?” 这是准备要叙旧了?穆长宁老实答道:“师父闭关已有七年。” 他又是一阵无言,喃喃自语:“这次,他终于准备抢在我前面了?”六长老转过头来看向她,“丫头,你今年几岁?” “……”这思维跳脱的!偏偏她还必须得答:“晚辈如今二十有三。” 二十三!付文轩惊讶地偏过头,这才注意到她已经筑基三层了。 他想过穆长宁年轻,却不想会这么年轻!自己二十三的时候,才刚筑基没多久吧? 难怪讷言真君收她做弟子了,师徒都是一样的妖孽! 六长老皱紧眉,又缓缓松开,眼里一时不知闪过多少复杂情绪,最后的最后,又归于一片死寂,“你安心住下吧,不用挪地方了。” 说完,在石桌上留下一只白玉罐子,自己倒先走了,和来时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穆长宁心里只飘过四个字,阴晴不定。 真是个怪人……(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6章 醉花阴 把这尊大佛送走,付文轩大大松了口气,穆长宁拿起六长老留在石桌上的白玉罐子,里头装的是浅碧色半透明的药膏,熟识灵药气味的她很快就辨认出几味药材,似乎是止血化瘀、修复损伤的药膏。 付文轩瞥了眼,挑眉道:“是我付家独门配方,冰肌玉骨膏,对治疗外伤有奇效。”他悄悄望向穆长宁的左手腕,一截纤细洁白的皓腕上,清晰地印着一圈青紫痕迹。 刚刚似乎都脱臼了……六长老下手还真狠! 穆长宁抽抽嘴角,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高阶修士就是这么不讲理的? 她咬牙:“那位六长老,究竟是什么意思?” “本少怎么会知道!” 付文轩瘪瘪嘴,“六长老脾气古怪,整个付家都清楚,从没人会轻易去撩虎须,他也几乎就在鹤林闭了死关,直到这两年才算好了点。要不是因为你是讷言真君徒弟,叔叔才不会让你来蓬莱阁呢!” 付家没人敢招惹这六长老,却因为她是苏讷言的徒弟,所以让她来?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穆长宁突然有种被人当棋子的感觉,可仔细看了看付文轩的神色,却瞧不出半点异样,似乎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话中透露出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说和师父有旧?是有仇吧! 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呢?形势总比人强的。 穆长宁深深吸口气,见付文轩满头满脸的水,疑道:“你刚从水里出来的?”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付文轩就火了,“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你仔细给本少想想,你刚都干了些什么!” 想起方才练剑时弄出的动静,穆长宁略有些心虚,“不好意思,我刚没注意到你。”他本来就穿着避水的法衣,不过就是湿了点头发,穆长宁化出一缕清风,迎面对着付文轩吹去,将他身上的水渍吹拂干净。 “你好歹也是筑基中期,怎么也不知道避避?” 付文轩一愣,耳根可疑地微微泛红。他总不能说,刚刚一时看呆了吧?当下气急败坏道:“本少乐意,你管得着吗?” 得,当她什么都没说。 穆长宁及时转移话题:“你这些天找我什么事?为了醉花阴?那是什么?” 提起正事,付文轩就显得自然多了。 他抽出一把折扇佯装风流,慢条斯理道:“醉花阴是付家单独掌有的一个小秘境,就在凤凰谷内,每隔十年开启,最近的一次就在一月后,只对付家子弟和门生开放,筑基期可以进入。因为秘境的开启需要祭祀祝祷,届时会十分热闹,因此也称醉花阴盛会,本少来找你们,当然是来组队合作的!” 秘境? 穆长宁暗暗惊奇。 要知道,当初中土的那个无垠秘境,还是苍桐派和天机门共同掌握的呢,而且还是只允许炼气期进入的秘境,可付家竟能单独掌握一方筑基期的小世界! 自然了,中土与大泽不同,那儿宗门林立,狼多肉少,可付家在大泽的势力却能占据近四分之一,这四分之一的地域、资源,理论上都属于付家,某些机会当然比中土道门来得多。 老实说,她确实挺感兴趣。 “我和师兄可不是你付家什么人,去醉花阴,恐怕不合适吧?” 付文轩翻个白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叔叔都说你们能参加了,谁还会多说一个不字?以前又不是没有类似的情况,一些友好世家也会有几个优秀子弟前来,也没见叔叔把他们赶走啊!” 他转了转眼珠子笑道:“再说,就凭你师父跟六长老的交情,凡事都好商量嘛……” 穆长宁脸色一沉。别提这茬了好嘛,她现在左手腕还疼着呢! “付家子弟繁多,你找谁不好,非来找两个外人?” 这话付文轩可不爱听了,“喂,臭女人,醉花阴再怎么说也是个秘境,既然是秘境,当然会有一定危险,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呢?怎么说咱们也好歹并肩作战过吧?本少那是看得上你们的实力,想本少我本来就智勇双绝了,要是再加上你们两个,可不就是如虎添翼,一切手到擒来?” 他想得极美,得意地哈哈大笑。 穆长宁彻底无语,这货的心理世界实在是太丰富了。 可其实即便付文轩不说,她也会跟着他去组队的。既然望穿说付文轩会是神石碎片的牵引人,而如今他又抛出这根橄榄枝,她便有种直觉,兴许答案会在醉花阴里。 如果真的是在秘境里,那倒是给她大开方便之门了。 思及此,穆长宁不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虽然从一开始,她就打定主意是要跟着付文轩追踪神石碎片痕迹的,可自从兴平镇除了那两只妖孽之后,最先提出让他们到付家来的,却是付文轩,而这么刚刚好的,来了付家没多久,醉花阴秘境就要开启,他又合理地提出组队计划。 那是不是从兴平镇的时候开始,付文轩就有这个打算,把她和孟师兄带来付家陪他进秘境探险? 但醉花阴不是只对付家子弟和门生开放吗?她还是沾了师父的光,付家主再顺水推舟卖她个人情,才有的进入资格。而彼时付文轩又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他怎么就这样肯定,他们一定能拿到进入秘境的许可? 不管付文轩是怎么想的,反正这趟秘境之行,她是非去不可。 见穆长宁还未松口,付文轩急了:“喂,臭女人,这还有什么可多考虑的,还有比本少更靠谱的小伙伴吗?” 穆长宁轻扯嘴角,道:“不瞒你说,付十八公子好像也有这个意向,邀请我跟孟师兄呢……” 付文轩一听脸色大变,拍案而起:“不准!” 他急乎乎地在原地转了两圈,道:“诶,女人,本少跟你讲,十八年纪小,筑基没几年,实力是肯定没有本少出色的,而且本少十年前好歹还进去过一趟醉花阴啊,怎么说都对秘境里有个大致了解,你们跟着本少混,别的不说,就两个字,靠谱!” 呵呵! 穆长宁暗暗翻个白眼,但也不准备逗他了,轻咳一声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哦……” 付文轩点头如捣蒜,穆长宁轻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勉强强答应吧,不过孟师兄那里,你自己去说,我可不帮你。” 如果孟扶桑不愿去,穆长宁也不想去逼迫他,他实在没必要,为了迁就她做什么不乐意的事。 “就凭本少这三寸不烂舌,孟兄还能不答应?”付文轩心情极好,折扇摇得欢腾,“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个月后一起去醉花阴!” 得到穆长宁的承诺,付文轩心头大定,颠颠儿地跑了,而后过了没多久,付十八也紧跟着上门,目的无非和付文轩相同。 进秘境怎么着也算得上一件大事,付文轩跟他们好歹还合作过,多少知道一点底,这付十八也上来凑热闹,真就有点好笑了。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 付十八遭拒后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表现地太过明显,只是流露出些许可惜之色,风度礼仪样样不缺,潇潇洒洒毫不拖泥带水。 付文轩和付十八兄弟两个,一个被教养地样样妥帖,一个却被追捧地傲慢无礼,偏这些,还都是在付家主默许的情况下发生的…… 穆长宁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再往后的日子,再没见那个六长老跑来抽风,孟扶桑在半个月后也出关了,同样答应了付文轩的邀请。 两人一边调整着状态,一边等待醉花阴的开启之日。 那一日,太阴仙城亦有无数付家子弟来到凤凰谷,这一批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气宇轩昂、神采奕奕。 凤凰谷举行着巨大的盛会,无数的灵食、灵果、仙酿、佳肴都被作为祭品投放进凤凰谷的一条长河里,长河水深不知凡几,祭品落入后便隐没无踪。 有付家主在内的十二个金丹修士于长河上唱念着咒文,打下灵诀,付家主取出了一只玉葫芦,将葫芦中的兽血悉数倒入河中,而河水也渐渐被染成了血红色。 对于这种祭祀盛景,穆长宁看得有趣仔细,孟扶桑却面色大变,尤其在见到那条血河时,他的反应尤为剧烈,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身子微微颤抖。 “孟兄,你怎么了?”付文轩见状很是怪异,穆长宁也回过头来。 孟扶桑唇色泛白,低低说道:“地蛟。” “没错,正是地蛟!” 付文轩双眼大亮,“太阴有个地方叫寻龙渊,相传曾有神龙栖息,在那儿生有一种特殊妖兽地蛟。地蛟的身上含有一丝真龙血脉,每次醉花阴盛会,付家都要捕猎一头五阶地蛟,用它的血液来祭祀,这是历来不变的传统。” 付文轩摇着折扇:“孟兄果然博识,光是嗅到兽血气味,便能分辨是何种妖兽了!” 孟扶桑闭上眼,抿紧唇一言不发。付文轩一脸懵逼,只能传音问穆长宁:“本少说错什么话了吗?” 可穆长宁也压根摸不着头脑。 他们都不知道,此刻的孟扶桑,只能感到胸口气血在不断沸腾乱窜,自发冲击着体内某一道封印,而阖上的眼睑之下,一抹血腥暗红亦在悄然而生。 一头地蛟的血液被长河吞噬了干净,随着付家主拿出一只金色铃铛轻摇,“叮铃铃”的声音响起,长河表面顿时波涛汹涌,水面从中央一分为二,露出一条大道,而大道的尽头,是一片混沌白光。 “那团白光便是醉花阴的入口,秘境开启一个月,一个月后自动传送来外面。”付文轩把折扇一收,道:“醉花阴是随机传送的,待会儿咱们拉着手,免得分开了。” 一组接着一组的人踏入白光,眼看着各自都是四人或者以上的队伍,像付文轩这样只有三人的小组,着实少数,尤其是,这三人小组中,还只有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 付十八带着四个筑基修士迎面走来,意味深长地望了穆长宁和孟扶桑一眼,朝付文轩拱手,“十三哥,小弟先行一步了!” 付文轩满面春光,随意摆了摆手,在付十八离开后便大手一挥,“咱们也走!” 他拉起穆长宁的手腕,滑嫩柔软的触感让人心神一窒,又很快回过神来,见孟扶桑久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付文轩皱皱眉,穆长宁却越发觉得孟扶桑不对劲,抓住他的腕子。 “孟师兄?”腕部的脉搏跳动强劲有力,快得不可思议,穆长宁几乎是下意识地朝他体内输入了一丝灵力,却被他反弹回来。 穆长宁缩回了手,孟扶桑身子微僵,压制住胸口的气血暴乱,缓缓睁开眼。 “没事。”他淡淡说道,和付文轩一左一右抓着她走进白光范围。 眼前漆黑一片,脑中有一瞬的眩晕,而就在这眩晕的当口,周身蓦地刮起了一阵巨大罡风,将三人的吹得东倒西歪。 他们勉强维持着平衡,然而这时又忽的有一堆碎石扑面,付文轩下意识地在三人四周都布上防护罩,那些碎石便擦着防护罩朝两侧散开,然而这些碎石却好像无穷无尽。 “靠,以前怎么没这情况?”付文轩低声咒骂。 孟扶桑胸口憋闷难受得紧,偏过头深深望了眼身侧的二人,点漆似的眸子里暗红越来越浓重,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孟兄?” “孟师兄!” 孟扶桑无力地松开手,穆长宁想去伸手捞他,从袖口放出了一道藤蔓,眼看着藤蔓就要卷上他的身子,眼前的场景却蓦地一变,到了一处低洼浅滩。 放出的藤蔓上空空如也,付文轩还牢牢抓着她的手,可孟扶桑却不见了踪影。 两人都怔了一下,待到回过神来,穆长宁赶紧拿出传讯符联系人,但结果了无音讯。 “发生什么事了?”付文轩讷讷问道。 她也很想知道!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血了,更糟糕的是,他们居然还被这场乱流冲散!(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7章 杨枝甘露 穆长宁仔细回想了一下,孟扶桑的异样,似乎是从付家用地蛟兽血祭祀开始的。 她对妖兽从来都一知半解,绝没有孟扶桑了解地那般透彻,但地蛟既然能称之为蛟,必然算得上高等妖兽了,更何况它体内还有真龙血脉,但这和孟扶桑又能有什么关系! 穆长宁满腹疑惑的时候,望穿悠然说道:“他只是受了点刺激。” 穆长宁不解,望穿只好一一解释:“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姓孟的隐藏修为了吗?不过这似乎不是他自己主动隐藏的,而是他体内被谁烙下了封印,需要漫长的时间一点点解开,几乎就相当于是重新修炼了一遍。” “刚刚大概是那地蛟血气中蕴含的微薄龙息,激发了某根导火索,他全身灵力气血震荡,都去冲击那块封印去了。放心,死不了人的。” 穆长宁愕然,“是谁给他下的这封印,意义又何在?” “我怎么会知道?”望穿默了默说:“那封印可不是一般人能下的,起码也得是你师父那个水平层次。” 苏讷言的层次……苍桐派中,修为最高的无非就是那位化神期老祖,苏讷言直接都排第二去了,而在整个灵天大陆上,能比得过苏讷言的也压根没有多少! 孟扶桑是苍桐派人,那封印恐怕不是师父就是那位化神老祖干的了。 别人身上的秘密,她没有必要去深究,可现在是在秘境,有太多未知的危险,而孟扶桑又偏偏在这时候出了变数…… “我们现在怎么办呐?”付文轩见她敛眉沉思,不由出声问道。 孟扶桑跟他们失散,这是他一开始如何都没想到的事,原先的三人行变成了他跟穆长宁两人结伴,别的不说,安全系数方面首先就要大打折扣。 穆长宁还是相信孟扶桑能力的,其实也不用过多担心他的安危,再不济,他身边还有大黑这只四阶灵兽呢,而且他们当初在石板后的洞府里,孟扶桑还得了一只五阶傀儡,战力不俗,其余的不提,起码安全方面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她想着便安了心,道:“边走边看吧,反正都在醉花阴里了,说不定以后会碰上的。” 其实就算碰不上也没有多大关系,如果今天他们都被冲散了,难道这个秘境就走不下去了吗? 和同伴合作是为了增加胜算保证安全,但若没有这个条件,那就全靠自己呗。 穆长宁想得乐观,付文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现在是在一个低洼浅滩里,而周围处处都是泥沼,雾气弥散,能见度极低,甚至神识也受到限制,释放不了多远。 付文轩递了一粒破瘴丹和一粒清心丹过来,“现在还只是白雾,兴许过一会儿就是瘴气了,有时候白雾还是有毒的,你先吃了这些以防万一。” 穆长宁侧头看他一眼,虽然自己并不需要,不过他既然是好心,她也就顺便接过来了。 直到现在,望穿也没说自己有任何关于碎片感应,而他们御器在白雾里飞了大半天,除了烂泥就是沼泽,别说妖兽了,连根草都没看见。 她一开始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身陷迷阵了,可仔细感受了一番,半点阵法的痕迹都没有,眼看着已经走到头了,穆长宁抽抽嘴角,“你别告诉我,醉花阴秘境就这么大?” 付文轩清咳一声道:“醉花阴当然很大,不过现在这个小世界,确实就这么大。” “……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吧,醉花阴秘境就像是一个石榴,石榴里面包含有许许多多的石榴籽,每个石榴籽就是一个小世界,小世界与小世界之间隔着一层壁障,彼此互不干扰,而打破壁障、穿梭往来这些世界,就需要用到付家的令牌……”付文轩越往后说声音越小,莫名有些心虚。 穆长宁脸色微沉:“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你付家的令牌,就只能留在当前这个小世界,直到一个月后被自主传送出醉花阴?” 付文轩点点头,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一开始不说啊,我是想反正进入醉花阴后大家是要一起行动的,到时你们自然就会知晓了,哪知孟兄会突然跟我们走散啊。” 若是运气好,孟扶桑被传送到一个相对完整的小世界,那还有些盼头,要是跟他们一样,传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就只能说是白来了。白来就白来吧,这还不是最糟的,糟糕的是,万一被传送到什么妖兽窝里,连逃都没地方逃…… 穆长宁扶额。说好的靠谱的呢? 眼看着这个小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付文轩取出了一块金色令牌,往空中一抛,打出一道手印,金令光芒四射,凭空凝出了一团金色光晕,他伸手一招,令牌又回到了手里。 “小世界都是随机的,令牌每日只能使用一次,下一个会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但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很快就能跟孟兄会和的。” 穆长宁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老实说吧,醉花阴里总共有多少个小世界。” “……”付文轩耷拉下脑袋:“据历来统计,足有上千,虽然其中一半都和现在这个小世界一样是废的,但总体数量只多不少。” 这也是为何醉花阴明明每隔十年开放一次,但里面的资源还是无穷无尽。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挖不完的矿藏。 运气好的,每次传送出去的小世界里都有东西可拿,但倒霉到家的,兴许在醉花阴里待了一个月也一无所获。 千分之一的概率……穆长宁几乎不抱希望了,抬脚踏进光晕,付文轩顿了顿赶忙跟上。 这次总算没有那种湿黏的沼泽地了,入目的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丛林。天空灰蒙蒙一片,下着淅沥沥的小雨,半空中氤氲着一层灰黑色雾气。 付文轩皱皱眉,“有瘴毒。” 他赶紧在周身布了个防护罩,因为半空这些小雨落在皮肤上,竟有一种被灼烧的刺痛感,穆长宁也立即照做。 这个小世界看着是比上一个大多了,因为这些毒雨,丛林里的植物几乎都是带毒的,尤其因为土壤潮湿,树根旁往往长着许多五彩斑斓的菌菇,一看就知道有剧毒,穆长宁每看到一样新品种都会采一些收下,惹得付文轩频频侧目。 就在她伸手要去摘一朵浑身鲜红长着蓝色斑点的菌菇时,付文轩伸手拉住她。 “干什么呢?”穆长宁瞪他一眼。 付文轩拧紧眉:“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夺命菇,沾之即死,修士也不例外,多好的解毒丹都没有用,不止是它,你这一路上采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穆长宁当然知道这些有毒,没毒她还不采呢! “我又不准备吃它们,再说还戴着手套呢。”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一把将夺命菇采摘下来。 “你……” 付文轩气结,却见她突然神色微凝,指尖一指一根长针擦着他的耳廓飞出去,狠狠钉在一只小冰蛤身上。 那冰蛤只有鹌鹑蛋大小,身体与周围环境颜色相近,行动敏捷,悄无声息,血红色的舌头鲜艳欲滴,不知被它舔一口会是什么下场。 付文轩猛地站起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随后二人便发现,许许多多小冰蛤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大多数都是一二阶的,个头从鹌鹑蛋到鸵鸟蛋大小的都有,不止是冰蛤,还有各种毒蛇毒蝎,密密麻麻把他们围了起来。 早就听说大泽多蛇虫鼠蚁各类毒物,先前没遇到过,总算在醉花阴里见识了一遭。 付文轩老大不爽地皱眉,他们俩周身都布着防护罩,这些小东西近不了身,但看着实在是有点恶心呐。 付文轩扇子一甩,一只用灵力化出的三足金乌飘飘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啼,金乌嘴里喷出一大片火焰,烧死了所有近身的小妖兽。 鸟类本就是这些小东西的天敌,三足金乌一出来,蛇虫鼠蚁都纷纷退开避让,付文轩便让金乌开路,时不时喷一口火焰,和穆长宁二人一道往丛林深处而去。 但毕竟金乌是灵力所化,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待到金乌散去后它们又重新围堵上来,仿佛他们两人身上都什么致命的吸引力,怎么赶都赶不走,杀也杀不干净。 “本少不发威,你们当本少是病猫啊!” 付文轩火了,徒手一抹从腰间抓出一把白色粉末,甩了出去,粉末随风而散,那些毒虫毒蛇霎时就被化成一滩血水,散发出浓浓的恶臭,气味传播到数里开外,再不敢有东西靠近。 “总算清净了。”付文轩得意地拍拍手,转头一看穆长宁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刚刚那些粉末是化尸粉,实在算不得什么正大光明的东西,尤其中土那些道门都标榜仙风道骨、高风亮节,最是看不惯这些伎俩,认为都是下作东西,她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付文轩心中一沉,一眼瞪过去,吼道:“看什么看,别见过本少这么帅的男人啊!” 穆长宁原是好奇付文轩怎么会备着化尸粉,听到这话就翻了个白眼。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闭嘴。 穆长宁一路无言,只顾着采摘毒蘑菇。直到现在,她也依然没有收到望穿的任何指令。 自从知道醉花阴是由无数小世界构成的,她就觉得大大不妙。一个月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能去到三十个小世界,如果假设说神石碎片就分落在这其中一个小世界的话,她错过的概率简直不要太高! 她一边思虑这些事,而另一边付文轩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她实在不乐意伺候这位大爷,但现在大家好歹是同伴,穆长宁轻叹道:“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见她终于肯说话了,付文轩心中一喜,但还是臭着一张脸,“有什么不对劲的?” 穆长宁指着这周围道:“毒草毒蘑菇都少了,而且,也不见有那些烦人的东西跟着了。” “那是本少把它们赶跑了好吗,有什么可奇怪的?”付文轩一脸“我牛逼”、“我特牛逼”、“我最牛逼”。 穆长宁噎了噎,一脸无奈:“付十三少,你就不能认真点?醉花阴虽然是你家的,但也不是全听你的,即便在付家也不是由你做主,还认不清自己什么地位吗?” “本少什么地位?”他拧紧眉,神色略有不虞,“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当事人还懵懵懂懂呢,她多管什么闲事? 穆长宁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付文轩愣了愣又快步跟上,却没去追问她方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究竟何意。 果然如穆长宁所说,一路上的毒草毒虫越来越少,瘴气不再蔓延,甚至那些毒雨都落不到这块区域了。 这是个很奇特的现象,几步外还在下着墨色毒雨,而他们所在的这块地域却晴空万里。 付文轩与她对视了一眼,事若反常必有妖,二人即刻全神戒备。 “醉花阴的小世界里神识受限,本少只能看到方圆十里内的物事,若专注一个方向,也只能释放三十余里。”付文轩神情凝重道:“目前并无异样。” 穆长宁默不作声,她的神识几乎快要到达金丹后期范围,她看到此地八十里外,有一片湖泊,香烟云雾缭绕,湖水澄净,而湖边有一株巨大的杨柳…… 她神色一喜,“杨枝甘露。” “什么东西?” 她指着一个方向道:“此去八十里,有一片净池,如果不出意外,那池水应该有解毒之用,是以毒物不敢靠近,而湖边有一株万年杨柳,每日清晨杨枝滴露,那甘露便有醒神清心之用,效果比起天仙玉露只好不坏。” 杨枝甘露付文轩不熟悉,天仙玉露他却是知道的,那可是能在结丹时减轻心魔影响的好东西,杨枝甘露效果比天仙玉露还好? 付文轩眼前一亮,也没去问穆长宁为何神识能探测这么远,惊喜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8章 灵泉眼 事实证明,杨枝甘露是这么好采的?图样图森破! 当穆长宁跟付文轩被两条五阶青纹蛇缠住的时候,付文轩一脸哔了狗,穆长宁则在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青纹蛇的体型并不算大,但胜在灵活,尖尖的蛇头彰显着它身含剧毒,而它既然能够在净池附近逗留生存,就只能说明,它的毒连净池都没有办法净化。 五阶的青纹蛇没什么特殊的攻击法术,只会发射毒水箭,但却有一项特殊的技能,隐身。 穆长宁和付文轩刚到万年杨柳这里的时候,这两条蛇就是隐身了藏在的树上,若不是他们特意留了个心眼在周身布了防护罩,很可能直接便被它们偷袭成功,但尽管如此,防护罩也被冲破,二人或多或少都遭了些气血逆流的罪。 而在与青纹蛇缠斗的过程中,二人也是备受隐身技能的困扰。 青纹蛇的攻击能力并不算强,但时不时隐个身然后再暗搓搓地给你来上一发,也着实让人头疼得紧,尤其是穆长宁连破妄眼都用上了,但依旧无法准确辨认它们的具体位置,只能先和付文轩配合着布了一个防御法阵,谨防它们偷袭。 主动进攻与被动防御毕竟不同,两条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的妖蛇攻击,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二人全力维持着防御阵,却也被它们撞得渐渐松动,而这也意味着,灵力的大量输出。 穆长宁和付文轩此时背靠着背,竭力往法阵中输入灵力维持现状,穆长宁还有紫魄的灵力做辅助,但付文轩就有些撑不住了,只能靠回气丹缓慢补充灵力。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两条蛇太阴险,得想个办法把它们逼出来!”付文轩满头大汗,轻声叹道:“要是孟兄在这里就好了……” 孟扶桑通熟御兽之法,当初虚化了的姑获鸟都能被他逼出实体,而两条只会隐身的青纹蛇自然也不会在话下。 穆长宁闻言不由沉默了一下。 若是孟师兄在当然是最好的,但毕竟这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啊!与其分出这个精力去想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不如好好看着眼前,找寻对策。 她不是只会依附别人的菟丝子,从来都没有说谁离了谁就一定干不成什么事的,真正的区别只在于,你究竟有没有为之努力尝试过! 穆长宁紧了紧手中的剑,一瞬间坚定了神色,沉声道:“付文轩,你先撑住。” 她说着就收了手,往付文轩嘴里倒了一瓶极品回气丹。 维持阵法的压力全部落到了付文轩身上,他也没有半句怨言,莫名的,这时候他就是相信她。 穆长宁在阵法中舞动起长剑,一时间风吹叶动,草木凄凄,剑刃寒光频闪,风声鹤唳。 付文轩惊奇地发现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剥了个干净,赤.裸裸地展现在穆长宁面前,没有半点*。 付文轩不知道的是,他如今正处在穆长宁的剑之域内,剑域中的一切都由她掌控,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隐身是青纹蛇的高阶技能,以她如今破妄眼的修炼程度,还没有办法追踪到它们,但如果青纹蛇闯进了任她主宰的剑之域内,那凡事就只能由她说了算了! 一朵巨大的火莲在两人头顶绽放,周围的灵气猛地剧烈波动,灵雾飘飘袅袅,万年杨柳枝无风自摆,湖面上泛起了圈圈涟漪。 剑之域内,两条青纹蛇的行动不由自主迟缓下来,穆长宁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正停在阵法外的两丈处,摇摆着蛇尾,仰头观望那朵火莲。而这时的火莲花瓣四散,分成了两股巨焰,直直冲向青纹蛇的方向。 “嘶——!” 火莲花瓣一击即中,两条青纹蛇被滔天巨焰包围,终于还是惨叫一声现了形。 筑基初期施展出的爆炎舞,根本无法对五阶青纹蛇造成什么致命伤害,至多就是给它们使使绊子、顺带逼它们现行,穆长宁本也没打算凭此就要了它们的命。 她清楚地知道,以她和付文轩的本事,即便两人联起手来,对付一只五阶妖兽也只能说十分勉强,十万火急的关头,根本容不得她多想。 “付文轩!” 穆长宁大喝一声,付文轩当即会意,顾不得灵力的消耗,收了防御阵,重新结了一个八角立方阵,将其中一条青纹蛇困于立方阵中,顿时万丈金芒齐发,企图将青纹蛇绞杀。 而另一边,穆长宁泛着紫意的双眼盯住了另一条青纹蛇,神识凝为细针,对准青纹蛇的识海,狠狠刺了进去。 巨大的痛苦让青纹蛇翻卷着身子,穆长宁毫不迟疑,祭出了她在石板后洞府中得来的空间画卷,画卷漂浮半空,发着莹白微光。 穆长宁用神识包裹着青纹蛇,轻喝一声“收!” 便见青纹蛇霎时动弹不得,直接被收进了画卷里。 画卷中正是火海炼狱,五阶的青纹蛇还想不通为何周身场景突然就变了个样,而它本来便是水属性,水能克火,反之亦然。 火舌舔上了青纹蛇的身体,蛇皮被烧得干裂紧皱,无论它如何挣扎嘶吼,俱都逃脱不得,最后只得任由火焰将它烧得一片焦黑。 穆长宁身子晃了晃,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这是她第一次用空间画卷,也是直到此刻才发现使用这画卷需要的灵力和神识消耗有多么巨大,若不是她有紫魄,别说杀不了青纹蛇,甚至还要因反噬而遭受重创。 见一条蛇被搞定,付文轩微微松口气,可他这边还有一条呢! “本少撑不住了……”付文轩精疲力尽地倒下,阵法随之即破。 眼看着另一条青纹蛇身陨,而自己又被那些金芒重创,浑身鲜血淋漓,摆脱了阵法的青纹蛇嘶叫着张大嘴,就要咬上付文轩的脖子,一把通体鲜红的长剑突然狠狠扎进它的嘴里。 五阶妖兽毕竟是五阶妖兽,即便如此,它也没死成,还能趁势反击,嘴里喷出了一道墨绿色的水箭,腥臭之气令人作呕。 穆长宁放出了霹雳,又拉住付文轩一把甩开,那道水箭便尽数喷到她的身上,而青纹蛇也被霹雳一脚踩在七寸活活踩死。 有护身软甲在,倒是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道水箭浓缩了青纹蛇全身所有的毒素,即便穆长宁体质特殊,也一瞬让她的脸色发青发紫。 付文轩还是头一回被一个人这样甩飞,却也是头一回没有生气。 视线里,只余那个碧衣身影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呆愣在原地,似乎时间都在此刻凝固静止。 “穆长宁!” 付文轩回过神,连忙爬起来飞奔过去。 神情痛苦的少女无力地倒在地上,原先如玉般细腻洁白的皮肤一寸寸染上青黑,就连唇色都变得黑紫一片。 付文轩身形微颤,似是有一只巨大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压在胸口,憋得生疼,又喘不过气。 下一刻,他又手忙脚乱地翻找出各种解毒丹清心丹扑过去,穆长宁却翻个身滚开几圈,制止他的靠近:“你离我远点,我身上全是毒。” 付文轩紧紧握着那些玉瓶,面色沉沉,大声咆哮道:“你他妈是不是蠢啊,谁让你给本少挡水箭的!” 他狠狠瞪着她,双目微红,仿佛被一个女人救了,是件多么可耻的事。 穆长宁现在可没心情管他怎么想了,一直以来因为体质的原因,她就没试过中毒是什么滋味,可现在这青纹蛇毒,竟让她有种全身被火焚烧的痛苦,胸口气血翻涌,“哇”地吐出了一口血,居然还是黑色的。 付文轩眸光发紧,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穆长宁终于松了口气。 这口血吐出来,总算是好受多了,她也能感到蛇毒带来的痛苦在渐渐退去。 “宁宁,去池子里。”望穿出声说道。 穆长宁也正有此打算。 净池的水有解毒之效,虽然她的身体也在渐渐适应蛇毒的过程中,但净池能加速这个适应过程,减缓痛苦,而且,她也正需要净池来遮掩她的体质。 “你在岸上待着,别下来!” 穆长宁一头栽进了净池水里,付文轩便当真听话地乖乖站在岸边,像尊泥塑木雕,双手握拳,背脊僵直,长睫遮住了眸中点点碎光。 穆长宁直到进入净池之后,才发现这净池水是温的,其中竟还含有灵气,且是那种无属性形的灵气,可以直接消化吸收。一时间,这些灵气皆都争先恐后地窜进她体内,填补匮乏的经脉丹田,而那解毒功效也在一点点消磨掉蛇毒,只可惜,效果实在缓慢得可以。 穆长宁可算是切实感受到这青纹蛇毒的厉害之处了,她仗着自己体质百毒不侵都已经这样了,换了付文轩,没等解毒完,估计就毒发身亡了。 这时候,穆长宁真是无比庆幸自己替付文轩挡了这一下。否则付文轩要是挂了,她找不到碎片不提,还要在这个小世界待上一个月,那真得郁闷死! 胸口的窒闷渐渐舒缓,望穿又一次出声:“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穆长宁微怔,不疑有他,快速往池底潜去,越是往下,反推的压力便越大,等她好不容易站到水池底,只发现池底泉水的流动相当快速。 “是灵泉眼!”望穿笑道:“宁宁,将灵泉眼种到空间来,你也可以培养出这样一片净池。” 灵泉眼,顾名思义,自然就是灵泉涌出的地方。 这池水不仅能够解毒,还能直接饮用补充灵力,不可谓不难得,比起直接取水总有用尽的一天,当然是重新制造一方净池来得更为合算。 穆长宁便在池底中摸索,感受着水流的流向。这水流杂乱无章,是由诸多泉眼混合汇流而成的,她找了半晌,才在一方淤泥中挖出一只水蓝色小球,小球还在往外一点点吐着水。 她将泉眼转移到空间,望穿便拿着泉眼颠颠儿地跑去种在了空间水潭的淤泥中,潭中低浅的水位开始缓缓上升,水中灵气也比从前浓郁了许多。 穆长宁又挖了个泉眼,便不再动手了。她也只是想养出一方净池,却不是要把小世界里的这片池子毁了,两个泉眼已经足够。 等穆长宁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付文轩正站在岸边翘首以盼,时不时问一声变成了小猫的霹雳:“你主人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还没上来?” 霹雳满脸不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拿尾巴对着他,不想跟他说话,付文轩几乎就这么自言自语了一个时辰。 见穆长宁终于浮上来,且脸色恢复如常了,他微微松口气,又忍不住大声道:“你没事不会吱一声啊?” 她失笑,“吱一声又能怎样?你又不能帮我。” 付文轩别过脸,冷哼道:“至少好让本少知道你死没死,你要是死了,本少也好下来给你收尸!” “……”虽然知道他这是在表示关心,不过这货的嘴实在是太欠了! “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个态度?”穆长宁上了岸,用灵力烘干了衣物,摸摸霹雳的脑袋,把它收回了灵兽袋。 这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付文轩一下就跳了脚,脸色涨得通红,“谁******要你来救,你他妈算老几啊,本少的事何时需要你来管,你凭什么!” 穆长宁抿紧唇,静静看了他半晌,付文轩却慢慢低下头,惨寂一笑。 “臭女人,我欠你一条命……” “……”什么跟什么呀! 穆长宁扶额,“付十三少,你要知道,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你不需要……” “本少说有就是有!”付文轩打断她的话,目露狠光,然而看上去,也只让人觉得他色厉内荏,“你只需要接受就行了!” 这算不算强买强卖? “……随便你吧。” 付文轩总算满意了,阴沉的脸色慢慢缓解,望穿心有所感,挑了挑眉啧啧称叹,暗道一声:“真是别扭的人哪!”(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59章 铮兽 穆长宁开始收拾妖蛇。 被她收进画里的青纹蛇早成了一团焦黑,除了妖丹便再没有其他可取的东西,而望穿现在也不需要妖丹了,她便将它给了霹雳。 付文轩把另一条青纹蛇的妖丹剖出来塞给她,转个身就去收净池水,她下意识地看了看他处理的那条青纹蛇……蛇皮被割地四分五裂已经没什么价值,蛇胆被他收了,剩下的蛇肉他老大看不上,至于她很感兴趣的毒囊,竟也被他给拿走了。 穆长宁眯了眯眼,“付文轩,妖丹给你,我要毒囊。” 他微愣,不可思议道:“你用毒?” “不行吗?”穆长宁挑眉坦然笑道:“谁规定我不能用毒了?” 她想,付文轩既然拿走毒囊,还有先前他用的那化尸粉,可见他本身也是玩毒的,之所以方才会说出欠她一条命的话,大约是因为他知道,那青纹蛇毒他一旦沾上,就只有丧命的份…… 还真是令人惊讶,他居然也是有这种隐藏属性的人。 付文轩心想确实没有哪里明文规定说谁不能用毒,只是中土的正道人士,不都从来约定俗成、不屑此道的吗? 他没有多想,爽快地拿毒囊跟她做了交换,甚至还隐隐有些高兴,他们俩居然还能是同道中人! 先前对付青纹蛇,二人都消耗过度,万年杨枝要到清晨才会滴露,他们便在原地休养等待时机的来临。 穆长宁先前在净池里泡了一阵子,其实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在往紫魄中存了一些灵力后,她便将青纹蛇肉切成一块一块驾到火上翻烤。 修士到了筑基期便已经辟谷,但有时候灵食比起丹药的作用更加温和且润物无声,穆长宁并不排斥食用灵食。就如修士的血肉对妖兽而言是滋补之物,妖兽的肉质也同样能补充修士的气血。 刷了一层凤凰花蜜,再细细撒上一层调味料,蛇肉很快就被烤得香气四溢外焦里嫩。 付文轩运行了两个周天的灵力后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穆长宁顺势递了一串烤蛇肉过去,他当下便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鲜香甜美,齿颊留香,妖兽肉中的灵力化作丝丝暖流润养着五脏六腑。 “好肉!这时候真当浮一大白!” 付文轩刚说完,穆长宁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壶酒,他喝了一口便毫不吝啬地大赞:“好醇香的酒!” 两人举杯共饮,很快天就亮了。 夜尽天明,云蒸霞蔚,净池旁雾蒙蒙一片,点点晶莹露珠于杨柳枝上凝结,灵光闪闪,顺着杨枝缓缓滴落。 穆长宁和付文轩一人拿着一只玉瓶在树下接引露水,等到雾气散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接了满满的一瓶。 穆长宁想了想,又砍下一根柳条,准备回头种到空间去。 杨枝甘露的作用,除了关键时刻醒神清心降低心魔影响之外,长期服用,也能滋养五内,使耳聪目明、五感六识更加敏锐,对她修炼破妄眼大有好处。但杨枝甘露毕竟难得,谁又能天天****饮用呢? 既然她都已经移植了灵泉,再试试栽种这棵万年杨柳也未尝不可,当真成功了,往后便会有数之不尽的杨枝甘露。 付文轩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要一根柳条干什么,真喜欢这棵树,直接拔了呗。” 穆长宁很无语:“这棵树和这片湖就是这个小世界的根本,你要是拔了它,这个世界就相当于毁了,极可能变得跟我们之前来时那个世界一样,寸草不生。” 这么一想,付文轩便歇了这念头,只重新拿出令牌,进入下一个小世界。 如此往来于各个秘境小世界里,眨眼就过了十多天。 老实说他们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除了头一回进来时的那个世界,这半月来他们进入的所有小世界都相对而言较为完整,两人间的配合也越来越契合,不是猎了妖兽,就是采摘了灵草灵药,要不还能挖到灵石,总言之收获还算不错。 但穆长宁的心情却有些沉重。眼看着都过了半个月了,却没有半点神石碎片的消息,再下去醉花阴都要关闭了,难道真的只能无功而返? 望穿倒是沉得住气,只说“时机未到”,可时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又能够断言呢?可她也只能暂时放下忧思。 这一次,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怪石嶙峋的小世界,然后,就被一群兔子追杀了。 事件的起因完全是由于付文轩这只坑货拔了几根草! 这个小世界里除了荒山还是荒山,两人一连翻过了十几座山,又淌了几条河,才到了一座长满青草的山头。 那青草只是凡草,对于修士而言根本看不上,可眼看着附近只有这处山头上有长草,而特殊之地必有特殊之处,于是付文轩这货手贱,顺手就拔了一把。 事实证明,人要是倒霉起来,真的是喝口凉水都塞牙,他拔什么草不好,非拔了五行兔的窝边草! 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把人家窝边草拔了,那群兔子瞬间不干了,成群结队追在他们身后。 五行兔之所以叫五行兔,是因为它们并不是统一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系的兔子都有。 能想象到被一群兔子包围,随后雷电、冰锥、火球、风刃、土刺、水箭等等攻击不要命地往你身上砸是怎样的酸爽吗? 五行兔的攻击力不俗,更有好几只四阶五阶的穿插在内,眼看着他们就要挡不住了,付文轩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她,再以精血为引,甩出了一张血遁符。 失重感油然而生,穆长宁只能感到他紧紧环住了自己的身子,随后破开层层土层快速下潜,接着两人落在了一条天然形成的石窟内。 “哎呦!”付文轩惨呼一声,直接给她当了肉盾。 穆长宁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拿出夜明珠照明。 这个石窟很大,空旷幽深,长长的通道根本感觉不到尽头,而上头竟嵌满了各色各样的晶矿。 “我靠!” 付文轩没来得及顾及损伤的元气,只对着满石窟的各色矿石大流口水。 他精通阵法,对阵盘阵柱的要求很高,而这些东西的炼制,往往都需要各种矿石,甚至某些丹药的配料,也需要从矿石中提取。 这个矿石窟中有不少晶矿还是奇石志上记载的稀有品种,穆长宁虽然不全认得,但好歹能辨别出几样。 “云母石,玄铁精,蓝碧玺,琅环玉……天哪,发财了,发财了!”付文轩上蹿下跳,显得格外兴奋。 穆长宁好笑道:“说得好像你很穷一样,付十三少难道还缺这点晶矿?” “不一样的,这些晶矿都十分稀有,寻常难得一见,有钱都买不到的,如今却扎堆挤在一起!”他啧啧称奇,惊叹道:“要不是被那群兔子围堵,本少也不会孤注一掷,这个宝窟就压根就发现不了了……藏在地下两百里,谁没事会挖个洞往下潜啊!” 穆长宁默了默道:“我听孟师兄说过,有一种名为铮兽的妖兽,以玉石为食,叫声也如冰玉相击,铮铮作响,它没有什么强大的攻击力,但对玉石最为熟悉敏感,无论埋得多深的灵矿,都能被它找出来。” 付文轩呆了呆,顿时双眼大亮,“那是不是说,如果有了铮兽,就能挖掘出数不清的灵脉矿产?” “理论上确实如此。”穆长宁道:“不过天道有缺,铮兽技能特殊,却十分罕见,万里无一,而且繁衍十分困难,因此存世的数量越来越少,也许早就已经灭种了。” 付文轩轻叹一声表示可惜。 他开始收集那一堆灵玉宝石,穆长宁也动手挖了一点,看着这满石窟的宝石晶矿,她心中微动,缓声说道:“我之前看过一本奇石志,都是记录了各种奇异宝石的,这里倒是出现了好几样。” 付文轩得意挑眉:“那是当然,大泽多出玉石,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奇石没有?” 她偏过头,抿紧唇不动声色:“我还看到上面说,大泽产有一种叫紫魄的玉石,据说能够存储灵力,也不知是真是假。” 付文轩挖石头的动作突然一滞,表情霎时变得古怪。 “怎么了吗?”穆长宁面上不显,心中却猛地一顿。 直觉告诉她,付文轩是知道紫魄的,而且,还能给她提供十分重要的线索。 蒲氏说,珠花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想知道自己亲爹究竟是谁,恐怕只有这么一条途径。 付文轩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半晌,转过头嗤道:“哪来的破书,一点都不真实!” 穆长宁一愣,便听他悠悠说道:“紫魄确实是大泽产的,但不准确,确切来说吧,紫魄只产于太阴,再精确点,它是醉花阴的产物。换言之,只有付家人,才有可能拥有紫魄,而且付家有规矩,紫魄绝不传外姓。” 穆长宁被这消息炸得晕晕乎乎,付文轩耸了耸肩道:“不过呢,本少是没有这玩意儿的,紫魄本来就少,而付家也有数百年没有挖到过新的了,现在除了几位元婴长老,也就是连叔叔在内的十几个金丹修士有一小块吧,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本少不强求。” 付文轩看得很开,穆长宁可就懵了。 紫魄只有付家人才有吗?那她手里这一块,也是原本就属于付家的? 父亲竟是付家人! 她僵着身子怔愣在原地,心中翻滚不断,付文轩奇怪地看向她,“你怎么了?” 穆长宁低下头,强自平静下心绪,随便找了个话题糊弄:“这里是灵玉矿,看上去之前也没被人开采过……” 付文轩沉默下来,穆长宁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在怀疑,这个矿石窟,会不会出现紫魄。 确实有这个可能呢,而且可能性还很大,可即便出现了又如何,紫魄注定只能属于姓付的,而她,也注定的得不到…… 二人各有肚肠,采完这个石窟便沿着通道继续往里走。 夜明珠散发的光晕柔和平静,地上的土壤颜色渐深,由暗红色变成紫红色又转为紫黑色,再往后,便是紫黑色的泥土渐渐染上了亮金色。 付文轩驻足停步,与穆长宁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惊讶。 “紫金土!”两人同时出声。 有紫金土的地方,必然有紫金玉,而一旦有紫金玉,就极有可能会出产紫金玉髓! 紫金玉髓是一种极品融合剂,对于炼器大师来说更是珍品中的珍品,有了它,两种截然不相合的材料也能够完美融合,发挥最大的作用,而炼制本名法宝的时候再往里头滴上一滴,更能够将法宝提升一个品质。 他们两个都不是炼器师,但以后早晚也是要炼制本命法宝的,有了紫金玉髓,怎么着法宝的等阶都不会差。 穆长宁闭上眼,神识全开,细细密密地往地下探测,一寸寸碾过,感受原石的所在,果然很快便有了结果。 两人各自找准位置,从紫金土中将原石挖了出来。 原石黑黢黢的,外表十分坚硬,需要费好一番力气才能打开,而且也不是每一块原石里面都有紫金玉的,可以说紫金玉是百里挑一,而原石内部又隔绝神识探测,能不能挖出紫金玉,全看个人运气。 他们的运气都还算不错,一连挖了上百块,每人都有收获了三块紫金玉,但里面有没有玉髓,还得到时开出来才知道。 又挖了一整天,等这片紫金土的原石都挖得差不多了,穆长宁和付文轩一人得了十二块紫金玉,这才偃旗息鼓。 “再往前看看?”付文轩建议道。 穆长宁微微皱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付文轩凝神细听,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有点像在刨土,又掺杂了某种清脆的撞击声。 “穿山甲?”付文轩挑眉。 穆长宁犹豫了一下,“那个该不会是……铮兽?”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默契地退开几步,这时,头顶的岩石层被几只穿山甲破开,与此同时进来的,是一只浑身如玉、尖头长尾的四蹄妖兽,紧接着,便是一行五人从那条穿山甲挖出的通道内落下来。(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0章 少年原有两幅面孔 醉花阴秘境中含有上千小世界,能在相同时间相同地点撞上已经算难得,更何况如付文轩所说的,这个矿石窟埋得如此之深,要不是他们误打误撞,寻常情况下哪能得见? 根本就是万里无一的事! 穆长宁呆愣一瞬,接着紧紧攒起秀眉。这闯进来的五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而据付文轩给她的传音,似乎他也并不认得。 地上的紫金土都被他们俩翻了个遍,原石壳子扔的到处都是,一看便知他们采到了紫金玉,而此时那只浑身通透如玉的妖兽在原地滴溜溜地打着转,发出“铮铮”的叫声,急促而焦躁,好似玉石相击,清且脆。 穆长宁几乎可以肯定,这只就是所谓的铮兽了。 以铮兽开路,再着穿山甲开山裂石,他们能找到这个矿藏当然不稀奇,只可惜,晚了一步。 五人小组中那位为首的黑衣男子眯了眯眼,掏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扔给铮兽,铮兽的两只前爪便捧着羊脂玉,“咔擦咔擦”吃得欢腾。 付文轩紧紧盯着铮兽看了半晌,这才抬起头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付十三少。”为首的筑基初期男子冷声说道,音色嘶哑如同裂帛。 穆长宁眸光轻闪,这样的声音,如若不是嗓子受过重创,便极可能是服用了变声丸,不想被人轻易认出。 来到醉花阴秘境的绝大多数都是付家子弟门生,堂堂正正根本无需隐瞒,如她和孟扶桑只在少数特例,但也没有掩藏的必要。 对方既然能有铮兽,身份就不会简单,而铮兽的饲养还需要大量上等玉石,没点家底的只怕会被它吃穷,这人地位应该不低才对,却偏偏付文轩也不认识…… 如果声音是作假的,这张脸会不会也是假的? 穆长宁心思浮动,付文轩倒没想那么多,挑了挑眉极感兴趣的模样:“看来你认识本少啊,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狭路相逢,灵矿玉石又都被取走,这些人白忙活一场,想也知道不会善罢甘休了。 双方一时无言沉默,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在缓缓流淌,视线交汇处噼里啪啦撞出无数火花。 醉花阴秘境的成活率还是挺高的,一方面是由于小世界太多,会撞上不容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得戕害凤凰谷本家子弟性命。 付文轩跟他们装傻充愣信手拈来,穆长宁却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开始结起了手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谁又顾得了这么多? 那为首的黑衣男子淡淡瞟了穆长宁一眼,阴沉地笑了笑,“十三少,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交出紫金玉,饶你们一命。” 他们一方有三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而对方却只有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因而他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落于下风。 付文轩“啧”地一声轻叹:“你们怎么这样想不开呢?” 话音刚落,他猛地打出一掌,五人便各凭本事说话,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法术法器一股脑地全扔上来。而这时,大朵大朵的鲜花蓦然绽放,浓香环绕,黄粱梦甜香的气味四散开。 付文轩的意思是速战速决,不留活口,穆长宁也是这样打算的。 本想靠黄粱梦一劳永逸,削弱对方的战力,随后一网打尽……他们二人事先屏息未受影响,可对面五人居然也半点没有反应,好像一早就知道她要使这招了,早有准备。 穆长宁有片刻惊愕。百花齐放混合上黄粱梦香,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若对方早早地对症下药了,当然起不到效果!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警觉,五个尽都如此,就不是巧合了,可他们又怎会清楚她的作战路数和习惯的? 付文轩也惊讶了一把,偷袭的效果没达成,失了先机,优势稍纵即逝,再接下去五人围攻他们俩,以少对多,可真就有点酸爽了。 付文轩之前用了血遁符损失一部分精血元气,后来又只顾着挖矿还没来得及恢复,两个筑基中期一齐包抄他,处处下杀招,处境可以说是相当窘迫。 而穆长宁这儿也好不到哪儿去,为首的那个筑基初期男子混着另外二人一起对付她,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庆幸他们居然这样看得起自己,还特意匀出三个人来。 眼下的石道内空间狭小,穆长宁即便轻身功法不错,也没有空间给她施展,此时躲闪退避处处受制,更头疼的是,她总感觉自己的路数似乎短时间内被什么压制住了,浑身使不出劲。 这几个人绝不是什么草包! “不行,打不过了……”付文轩身子晃了晃,强行撑着躲过了一道剑芒,道:“你先拖一拖,我们现在就走!” 穆长宁会意,甩手洒出一把白色粉末。 之前采摘了不少毒草毒蘑菇,全被她弄成了粉,这时候她没指望这些毒粉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大伤害,但起码能给她争取到一些时间。 果然那几人很快被分去了一部分心神注意力,穆长宁见状毫不懈怠,快速凝出一朵火莲,分成五股火焰旋转着飞出去。 与此同时的,付文轩已经拿出令牌打开了下一个小世界的通道。 那为首的黑衣男子见状眯起双眼,大喝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甩手也扔出一块令牌,直直打向付文轩的那块,两块令牌凑在一起,竟像吸铁石一样紧密贴合,于空中快速旋转,而那个原本已经出现了的金色光晕团颜色变得越来越亮,且有渐渐转变为血色的趋势。 所有人望见这一幕,俱都微微一愣,而望穿这时的神色却忽然一凝,大声道:“宁宁,感应到了,就在那血色光晕的后面!” 穆长宁一时讶然,又大为欢喜,在这秘境里待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消息了! 可那五个人显然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什么,继续紧缠着他们不放。 有完没完了! 穆长宁心中发狠,抛出两朵紫红色的花苞,花苞见风就长,猝不及防之下,将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嗷呜一口吞下,开始噶叽噶叽大口咀嚼。 艳红色血液流了一地,付文轩跟那为首的黑衣男子都愣住了,黑衣男子瞳孔猛地一缩,惊叫道:“大嘴花!” 他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两条臂粗的青绿色藤蔓突然从穆长宁的袖口飞出来,甩向他的方向,黑衣男子没来得及看清那藤蔓是什么品种,但本能地感觉到那绝不会是什么善茬,赶紧拉了那两个筑基中期的男修挡到自己面前。 嗜血藤卷上两个筑基中期男修的身子,尖刺刺进他们的皮肤,他们全身上下原本聚集的灵力霎时溃散,体内的血液快速涌出,还能听到大口大口的吞咽声。 黑衣男子的脸色彻底白了,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慌乱:“嗜血藤……嗜血藤!” 付文轩微微一怔,见黑衣男子快速地朝着血色光晕团跑过去,企图逃跑,连忙放出两道捆仙绳阻隔他的去路:“你现在想跑了,当初又是怎么想的!” 嗜血藤将那两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血吸了干净,碧色藤蔓变成了血红色,穆长宁还隐隐感到了嗜血藤的兴奋,好像还有一部分的能量,通过嗜血藤反馈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她回身看到血色光晕团在逐渐变浅,没空再纠结这个问题,停在光晕团前,奇怪地往后看了一眼。 也不知付文轩究竟做了什么,那个黑衣男子此刻被五花大绑,浑身乏力动弹不得,而付文轩则狠狠攥住了那男子的衣襟。 他元气有损,面色还透着些许苍白,眸光却十分平静而冷漠。 她还从没见过他这副神情,出声道:“付文轩,你还不走吗?” 付文轩缓缓直起了身子,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 忽然,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推向那个血色光晕团。 耳边还模模糊糊地响起他的声音:“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有什么是要对不起的? 穆长宁不懂。 通道之门大开,眼前的一切都渐渐远去,她只看到他闭上了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恍然间似乎是有些明白了,大概他不想再跟她结伴同行了…… 随着血色光晕团的消失,穆长宁再也没了踪影。 付文轩睁开双眸,几不可察地一声轻叹。 眼看着逃跑的机会没了,地上被五花大绑捆得严严实实的黑衣男子陡然睁大双眼,只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付文轩,刚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被付文轩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说:“十八,你以为用易容丹换一副面貌,我就认不出你来了?” 黑衣男子浑身一震,双目霍瞪不可思议,付文轩索性便凑到他面前让他看得更加仔细,弯起唇呵呵一笑。 “十八,我本来是真的不想这么快动手的,可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沉不住气,跑来招惹我呢?”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付文轩扯着嘴角轻声笑道:“我知道了,是舍利子吧?是不是我那好叔叔看上舍利子了啊?” 骨节分明的大手沿着他的面颊往下,指腹微凉,缓缓落到了他的脖子上,再轻轻一收。 付十八背脊一寒,打着哆嗦道:“十三,十三哥,什么舍利子,我不懂……你放过我,我们是兄弟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付文轩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顿时哈哈直笑:“十八,让你看到我这样一面,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他摇了摇头,“兄弟啊……我父亲跟你父亲,也是兄弟的。” 话音刚落,付文轩的手指便蓦地收紧,只听得“咔擦”一声,付十八的头部突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下来,双目充血暴突,死不瞑目。 付文轩松开手,冷漠地看他一眼,又转向角落里卷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的铮兽,蹲下身子拿出了一块紫金玉,温和笑道:“铮铮,回来了,我们回家……” 穆长宁仰头望了望天,暗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一轮血月,偶尔会有一两只蝙蝠飞过,带来阴风阵阵,树影婆娑。 这是片森林,暗黑森林。森林里的生物,都是黑色有毒的,地上踩的泥土,坚硬如铁,却偏偏在这样的土里,养出了一堆的草木。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半晌都没有其他多余的动静。 穆长宁想到传送来之前付文轩做的事,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望穿,看来,我是被耍了。” 望穿稀奇道:“你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摇头,轻叹一声:“但我想,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做,而且,不希望我参与其中……大约和那五个人有关吧。” 他其实是认识那五个人的,只不过,没有告诉她。 确实,他们之间,还没有熟稔到那种地步,可以什么都不欺骗不隐瞒,坦诚相待。他要留在那个小世界处理他的事,自然就只能将她赶到下一个小世界来了。 可就算事出有因,这种抛弃同伴的行为,真是让人很不爽呢! 幸好现在到达目的地了,以后即便没有令牌也没关系,没了付文轩的参与,她可以不用费心去解释这些那些,还能方便点。 这么一想,好像一开始还是她动机不纯,利用他这丝牵引,带她来找望穿的身体碎片的呢…… 好吧,扯平! 穆长宁叹了声,不去想付文轩那厮,提步走进暗黑森林。 从现在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了。求人不如求己,这时候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往森林中心去,那里的波动最为强烈。”望穿低声说道。 穆长宁点点头,将炽火剑拿在手中,一边用神识探测,一边快速深入。 这个世界似乎只有黑夜,没有白天,仅靠着头顶的一轮血月照明。 穆长宁的夜视力不错,繁密的森林对她影响并不大,一路走过来,至多就是时不时从哪里冒出来的毒蛇毒蜘蛛,或是偶尔飞过来几只蝙蝠,最后都尽数进了她的储物袋。 前面半空中聚集着一群毒蛾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流动的黑雾。它们环绕着一棵巨树飞舞,不疾不徐井然有序,似乎是在虔诚地祈祷祝祐什么东西。(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1章 黑寡妇 穆长宁躲在暗处,细细打量毒蛾子围绕着的那棵巨树。 树干笔直粗壮,沿着树干向上,到半途时又分出无数枝桠,光秃秃的片叶不生,而枝桠的形状,就像是一双手掌在托举着什么东西。 穆长宁看到那双“手掌”的中心,似乎是有一团黑影,显然这群毒蛾子是在围绕这团黑影飞舞旋转、顶礼膜拜。 森林中的生物们这时候都不安分了,蛇虫鼠蚁蜈蚣蜘蛛蜥蜴蝙蝠,乃至成群结队等阶不低的妖兽,一切有生命的,都朝着这棵巨树纷至沓来,穆长宁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小动物就像是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受到了邀请,前来参加某次森林聚会。 这副场景她可从没见过,甚至那棵树是什么她也不知,望穿只说:“先静观其变。” 穆长宁点点头。 天上的血月更加明亮了,清辉凝成点点血光,血光又聚成一股,直直照射到巨树中心的那团黑影上。 这个时候,一副奇异的场景随之出现。只见巨树中心的那团黑影将血月光辉全部吞噬了干净,墨黑色渐渐转为鲜红色,随后这团红色便从“手掌”中缓缓升起,原先如雾如烟的一团东西,渐渐有了实体。 毒蛾子飞舞地更加欢快了,树下聚集的一堆小东西们也各自兴奋地载歌载舞,而那团红色则凝成一朵七瓣血莲,血莲花瓣晶莹剔透,并拢在一起,吞噬着月华。 飞蛾欢天喜地地飞向血莲,撞进它的血色光晕之中,立即就被绞碎了身子化成一团血雾,而那血雾又被血莲吸收个干净。所有的生物妖兽也尽都朝着血莲花扑去,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无非和飞蛾一般无二,沦为血莲的养料。 这时,血莲花光芒大盛,一股馨香缓缓流淌出,即便穆长宁早有准备,封闭了嗅觉,可看到了那片血光,这时也感到一阵恍惚。 那朵血色莲花似乎有一股巨大的魔力,正在声声召唤着她。她目光微微涣散,呼吸也缓慢下来,一步一步朝着巨树走去。 望穿看着心悸不已,不间断地呼唤也没能阻止她的脚步,最后,声音在识海爆开:“宁宁,回神!” 穆长宁猛地打了个哆嗦,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巨树之下,离那血光不过短短数步之遥。 她蓦地惊出了一身冷汗,快速退后几步,一股后怕涌上心头,“这是什么东西!” 望穿沉吟片刻,道:“那朵血莲,并不是什么灵植,反倒更像是炼化出来的某种法宝,每隔一段时间,便吸收新鲜血液补充能量。” 这一点和嗜血藤竟有些相像。 可是……“法宝?”她茫然四顾,“是什么人,在这里使用法宝?” 望穿沉默了良久,穆长宁以为他并不清楚的时候,他却低低叹道:“宁宁,这法宝不是人修的,而是妖修的本命法宝……” 妖修? 妖兽八阶化形,是为妖修,妖修的本命法宝……意思是,这个小世界里,有一只起码到达八阶的化形妖兽? 八阶! 那是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穆长宁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望穿亦是神色凝重。如果真有八阶妖兽在此,无论他们想做什么,也不过都是无济于事。 如果付文轩还在这里,起码还能有令牌可以临时逃生到其他小世界里,可眼下没有令牌,他们就只能待在这个小世界,一直到醉花阴关闭。 换言之,若当真惹到了这只八阶妖兽,一旦被它盯上,很可能便是死路一条…… 穆长宁沉默下来,这时的血莲吸收够了养料,又变回一团黑影,缓缓化作一片虚无,窜回巨树的“手掌心”,湮灭无踪。 空气中弥散着浓烈的血腥气,可现场却没有一丁点的碎尸渣滓。 这些妖兽都已经化作血雾成为血莲的肥料了,到最后竟连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若非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知道,在这个地方,刚刚才进行过一场血腥的大屠杀。 “宁宁……”望穿斟酌片刻,出声唤她。 穆长宁打断道:“已经在森林中心了,你感应一下,我现在该去哪里?” 望穿半晌无言。 她垂眸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以我的本事,对上八阶妖兽,那就是寻死,可我们都到这里了,无功而返,你甘心吗?” “尽人事、听天命,我不能保证帮你把这块碎片收回来,但起码要知道,它是什么东西。醉花阴十年开启一次,这其中无数小世界,谁又能够确定,我们下次一定能回得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并非不自量力,只是有的时候,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没有重来的机会。” 穆长宁轻轻叹息,“望穿,试试吧,总要尝试一次的。” 望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无奈道:“你到底是想得开呢,还是根本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呢?” “我当然是惜命的……”穆长宁失笑:“再说了,也不是没退路啊,实在不行,躲空间里做乌龟,时间一到,自然就传送出去了。” “……”妈蛋的刚刚明明还很感动,突然间这么扫兴! 望穿闷声道:“去那棵巨树的中心,对着树心攻击,里面应该别有洞天。” 穆长宁会意,几下爬上了树,来到那枝桠横生、犹如手掌托举的地方,稳稳落在这块平面上,随即拿出炽火剑,用尽全身灵力,对着树心狠狠一刺。 红光大盛,眼前一花,随着失重感袭来,不一会儿,她便落到了一条长通道里。通道底部聚着浅浅的一汪黏液,穆长宁双脚刚刚沾上,鞋袜就被腐蚀地干干净净,随后一股刺痛从脚底心传来,她赶忙轻身飞起御器而行。 除了底部的黏液,头顶也会时不时地滴下一两滴粘稠物,粘在皮肤上又是一阵刺痛,她只得再次撑起防护罩。 通道很长,四通八达,有诸多出入口,根本感觉不到有尽头,望穿也只能根据感应确定大致的方向,但具体走哪条道,就没有头绪了,穆长宁也只好在里面像个无头苍蝇乱闯乱撞,如是转了快五天的时间,依然一无所获。 穆长宁原以为以那朵血莲的可怖程度,这些通道里面应该是不会突然再出现什么妖兽了,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她转了这些天,确实没有一只妖兽,却时不时会冒出来一种如烟似雾的黑影。 这些黑影的怨气极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据望穿所说,这是由怨气凝成的魅影,只有在死灵众多之地才会形成,一旦沾上便会吸食血气元神,直到将人的气血魂魄都吸食一空,自己则取而代之,这与姑获鸟的手法不谋而合。 大抵怨气深重的东西,都有点这个特质。 那朵血莲如此残害生灵,早不知有多少亡魂死于它手下,这个地方会聚出魅影一点都不奇怪。 好在魅影虽来无影去无踪,防不胜防,但对付起来不算难,一个法术丢出去,魅影就散了。 穆长宁直接把霹雳放出来,让它开启防护罩载着她在通道内飞行,自己则养精蓄锐时刻提防周围,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又一次走到一个三岔路口,穆长宁正在纠结走那条路,忽然发现在最左侧的那个通道内传来一丝灵力波动,她将拧成细细的一股释放出去,探测到那里有个小东西正在被两团魅影纠缠,小东西左闪右避,时不时喷出一口火焰,但也没能驱散掉魅影,而它也显然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红玉!” 穆长宁发现,那只被围攻的小东西,赫然就是孟扶桑的灵宠,那只从黑岩城仇城主处得来的觅食蚁! 可红玉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孟扶桑也被传送到了这个小世界? 穆长宁让霹雳飞过去,随着“砰砰”两声,手中的两个火球精确地砸中魅影,魅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霎时烟消云散。 红玉歪歪扭扭地朝她飞过来,穆长宁这才注意到它飞行的姿势很怪异,十分不稳,细看之下才发现它背后的六翼只剩下三片还是完整的,头顶的触角更是全断了,受了极重的伤,仅靠一口气撑着。 穆长宁将它接住,红玉便整个扑到她怀里,趴在她的肩膀上,细声地“叽叽”叫唤。然而很可惜,和它签订契约的不是她,穆长宁也压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主人,救救主人……”同为妖兽,霹雳便充当起了翻译。 穆长宁闻言一惊,“孟师兄出什么事了?” 红玉气若游丝道:“黑寡妇抓了主人,要吃了主人。” “黑寡妇是谁?” “一只……八阶的黑蜘蛛……主人被她关起来了,她说,她要慢慢享用……我趁机逃了出来,但找不到帮手……” 红玉说话断断续续的,穆长宁大致拼出了一个大概,心中猛地便是一顿。 果然是有八阶妖兽的,而且孟扶桑竟还被这只八阶妖兽给抓了! 她急问道:“孟师兄被抓多久了?” “……二十天。” 二十天! 也就是说,孟师兄在进入秘境之后没几日就被黑寡妇抓了?眼下半个多月都过去了,黑寡妇恐怕都将孟师兄啃得骨头渣子也不剩了吧! 红玉紧紧揪着穆长宁的衣襟,苦苦哀求道:“主人还活着的,我五天前才跑出来,那之前黑寡妇都只是把主人关了起来……穆姐姐,你救救主人,求求你救救主人!” 穆长宁暗暗心惊,又无比纳闷,一只八阶的妖兽,抓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若要吃早便一口吃了,为何还留到现在。 想到进入醉花阴秘境时孟扶桑的异变,她想可能是孟师兄的身体出了点什么变化。 红玉还在声声哀求,穆长宁拿了两粒丹药喂给它,安抚道:“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尽力而为。” 虽然料想到自己也许是要撞上这只高阶妖兽的,但先前好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她也不知望穿的身体碎片是什么,但八阶黑寡妇都出现了,恐怕是跟它会有点关系,而现在孟扶桑又被抓住,就更加避无可避了。 穆长宁将红玉放进灵兽袋里,觅食蚁的嗅觉堪称灵兽之最,有红玉在前指路,穆长宁能少走许多弯路。 就在这些错综复杂的通道内又拐了三日,眼看着还有四五天就要到秘境关闭的日子,通道中出现的魅影数量越来越少了,到后来几乎都看不到。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此处已经是那只八阶黑寡妇的领地了,魅影们都不敢靠近。 “就在前面,一直走,就能到黑寡妇的洞穴,它把主人囚禁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红玉颤颤地说道:“黑寡妇八日前忽然离开了,也是那个时候,主人才找到机会放我出来,我能嗅到,直到现在,黑寡妇都没有回来。” 八日前? 八日前,她见证了血莲的屠杀,随后进来了这里,如果血莲是黑寡妇的本命法宝,那一日血莲吸食了这么多养料,这么说,黑寡妇是跑去炼化那朵血莲了。 黑寡妇不在,简直是天大的机会! 望穿也道:“没错,碎片的感应十分强烈,近在眼前。” 穆长宁再不敢耽搁,让霹雳火速地朝着黑寡妇的洞穴飞去。 洞穴口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蛛网,隔绝了神识的探查,蛛丝细白粘稠,泛着莹莹浅绿色暗光,一看便知含有剧毒,而蛛网中间被烧灼出了一个小口,红玉当时就是从这个小口处飞出来的。 “是主人烧的,蛛丝很坚韧,我没有办法。”红玉解释道。 穆长宁点点头,一团火焰凝于手心,朝着蛛网扔过去,然而蛛网的坚韧程度远超乎她的想象,直到她刚甩出去的那团火焰熄灭了,蛛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一愣,又加了几分力道,持续不断地烧灼这张蛛网,连续一刻钟后,也只是见它微微有些软化。 “孟师兄当时烧了多久才烧出的这个洞口?” 红玉想了想回答道:“一瞬。” 穆长宁:“……”(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2章 命运之网 穆长宁微愣了一下,原只道孟师兄擅长水系功法,却原来他的火系的法术也这样出色。 眼看着蛛网怎么烧都烧不断,霹雳吼了一声道:“主人,我来帮你。” 它一个雷光球吐出去,火焰混合着雷光,整张巨网轻轻颤抖了一下,一会儿的功夫,便被烧为灰烬。 穆长宁微微松口气,快步踏入黑寡妇的洞穴。 与其说是洞穴,倒不如说这是黑寡妇的闺房更为合适,整个房间的布置极为雅致,正对着的一面菱花镜,镜面上的纹路,如蛛网一般紧密规整。 可仔细一看,这哪里是镜面纹路,这镜子中的,分明就是一张蛛网,而蛛网之上,正绑缚着一个身穿靛青色衣袍的男子。 “孟师兄!” 穆长宁愕然,红玉直接从她肩膀上飞了出去,绕着菱花镜飞舞,想要飞进镜中,却被镜面阻隔了去路,只能着急地“叽叽”直叫。 “红玉,你让开!”穆长宁沉声说道。 红玉赶忙将身子挪开,穆长宁将它和霹雳都收进了灵兽袋,随后缓步走到菱花镜前,结出几个手印,连续不断地打进菱花镜中。 这面菱花镜内部形成了一个小空间,而孟扶桑正是被困在菱花镜里。 手印全部打完,便见菱花镜上灵光一闪,穆长宁已经到了镜子内部。 望穿眸光复杂地盯着蛛网上昏迷了的孟扶桑看了半晌,神色凝重地交代道:“不要轻举妄动,尤其不要碰他。” 穆长宁疑惑:“这面菱花镜,是你的身体碎片所化?” “不,是这张蜘蛛网。”他垂下眸子,站在蛛网前驻足凝望,喃喃说道:“命运之网……” “什么东西?” 望穿指着这张蛛网,蛛网密密麻麻,从中心往外,蛛丝一圈接着一圈地缠绕,整齐划一,形状规整。 不同的是,蛛网是洁净的莹白,但这面网的中心却是一点墨黑,而这点墨黑,似乎在沿着蛛丝往外蔓延,弯弯绕绕绵延出一条黑色的线路,格外显眼。 “这张网是命运之网,这条黑线就是命运走过的轨迹。看到这些网上的结点了吗?每一个结点都是一次生命的转折,在转折点上,你可以选择向前向左还是向右,而每一次选择,都会影响到你往后的命运。” “这条黑线,是黑寡妇走过的人生,再往后还有无数的结点,她可以在这许许多多的结点中,找出最合适自己的那一个,也就是所谓的,预测未来,顺应未来,或改变未来。” 这张蜘蛛网,简直是典型的外挂神器,拥有它就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选择最合适的一条路,轻轻松松走上人生巅峰! 穆长宁惊叹道:“你的身体碎片,都这么特别吗?不是为树精提供思想,就是给黑寡妇开挂作弊?” “我又如何能知道?它们脱离我本体这么多年,演变成什么样,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望穿苦笑道:“我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告诉你,这张命运之网,已经和黑寡妇息息相关了,这是她的命,你动了它,黑寡妇必然会有所察觉,而你,打不过她。” 所以即便溜进了黑寡妇的洞府又如何,即便知道了碎片是什么又能怎样? 孟扶桑救不了,蛛网也收不走。 八阶的黑寡妇,绝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而以穆长宁现在的能力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动不得,不能动……这就是现实。 “走吧。”望穿摇头沉声说道:“超过能力范围,再强求就只能是无用功了,趁着黑寡妇还没发现你,现在立刻就走!” 穆长宁心中一沉,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她深深地看了眼蛛网,以及上面的孟扶桑,忽然间似乎见他手指微微动了动。 望穿急喝道:“宁宁,进空间!” 穆长宁没有犹豫,立刻跑进了空间,而就在她身影消失了三息的功夫后,那张命运之网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蜘蛛,通体的黑色甲壳锃光瓦亮,八条蛛腿犹如长矛,上面的茸毛还泛着幽幽冷光,头部八只大小不一的绿眼睛正冷冷盯着网上的孟扶桑看。 穆长宁只觉得背脊发寒,心头猛然一悸,暗暗庆幸自己闪得快,否则定当成为黑寡妇的腹中食。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而那只黑蜘蛛的八条腿快速律动,从蛛网上跳了下来,眨眼间便化身成一个身穿黑衣、妖娆妩媚的美艳女子,这女子便是那只八阶妖兽黑寡妇。 黑寡妇注意到了洞穴口被烧得干干净净的蛛网,还有空气中留下的陌生气味,舔了舔红唇冷冷笑道:“了不起啊,我这儿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来过了,尤其是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穆长宁猛地一惊,望穿摆摆手道:“你别担心,她没发现你,不过就是吓唬人的,妖兽嗅觉灵敏,所以能嗅出你来过这里,而现在无非就是想诈一诈你,逼你现身。” 可空间是独立的一个存在,隔绝外界天地,即便黑寡妇是八阶妖兽,也无法越过这条规则。 穆长宁微微松口气,不由苦笑道:“果然越是高阶的妖兽,灵智上越是全面,这种活了上千万年的老妖精,都已经狡猾如斯了……” 黑寡妇恐吓了半天也不见有何动静,心中纳闷那人莫不是已经离开了? 确实,空气中的气味虽然还存在,但若有似无地十分飘渺,而且在她的神识感知范围里,也根本没有身份不明的东西闯入。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地来了,然后又走了? 黑寡妇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似的笑容,凉凉看向网上的孟扶桑,轻哼道:“人是你找来的吧?你果然还是不甘心呢……” 孟扶桑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手指又动了动,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眸子缓缓睁开。 一样俊逸非凡的面容,一样刀削斧刻的眉眼,只是此时此刻,他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浓浓的阴郁,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一双本该如暗夜般清澈黑亮的眸子,如今却充斥着深深的暗红,又如一汪血池,古井无波。 穆长宁大惊,忙问道:“她做了什么?孟师兄这是怎么了?” 望穿闻言一窒,却沉默着拒绝回答她这个问题。 “人类,虽然足够狡猾,却也薄情寡义呢!关键时刻,遇上了危险,还不是扔下你独自跑了?” 黑寡妇面色冷淡,嗤笑一声道:“你以为,找一个筑基期的帮手过来,就能奈我何?就算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这一点,你该不会还认不清吧?” 这绝不是黑寡妇在危言耸听,而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了。 孟扶桑迎向黑寡妇的目光,惨白如纸的脸上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 “你就这样自信?凭的什么,就凭这张破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又带了几丝慵懒随性,即便被困敌营,也不见有慌张无措,只是此时整个人的气质稍显阴沉,平白添了两分邪气。 黑寡妇脸色蓦地一黑。 穆长宁见到孟扶桑暗红色的眸子里的光芒微闪,似乎是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只那么淡淡的一眼,稍纵即逝,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眸子转了转。 孟扶桑应该是刚刚就醒来了,也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离开。 他唇边勾出了一个邪狞的弧度,“你以为,命运真能掌控在你手里,或是真能被预测改变?” 黑寡妇微微一愣,孟扶桑如讽似嘲地呵呵笑了,“不错,命运之网可以给你大开方便之门,你这一路走来可谓顺遂如意,但人生,总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变数,这绝不是一张网,几个转折点就能够决定的。” “黑寡妇,你身为八阶妖兽,本也该是威震一方的存在,为何只能被困在醉花阴的小世界里,一辈子出不去?你活了几千年,好不容易修炼到八阶,成为这方天地中最强大的妖兽,再无等闲之辈胆敢冒犯……” “可这个世界里,还有哪处是你没去过没到过的?你找到离开的方法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即便你拥有命运之网又能如何,你这辈子都只能被困死于此!” “还妄图逆天改命?我究竟该说你天真呢,还是无知呢?” 一口气把话说完,孟扶桑有些气喘,眼中嘲讽之意却越来越浓。 黑寡妇恼羞成怒,结蛛丝为长鞭,朝着孟扶桑身上狠狠甩去,他白净的面庞上很快出现了一道红痕,可孟扶桑却继续自顾自地哈哈大笑,邪肆猖獗,玩世不恭,好似在竭力惹怒对方,完全不顾眼下自己正处在什么形势。 穆长宁还从没见过孟扶桑这样的一面,心中既震撼又吃惊。 她没有注意到,此刻望穿的脸色也同样阴沉得厉害,悄悄看了眼她,终是欲言又止。 黑寡妇抽了十几鞭,终于收回了手。而眼前的男人被她抽打得皮开肉绽,空气中也弥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只有身为妖兽的她才知道,这股血腥气中蕴含着怎样的一种诱.惑,那是连灵魂都要为之癫狂的兴奋。 黑寡妇蓦地扬唇轻笑,轻身飞至蛛网上,就趴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她的指甲漆黑而尖利,淬满了毒。 “是,我是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可那又如何?你不是正巧送上门来了吗?我在这破地方待了这么多年,来来往往见过这么多人,也只有你是最特别的……” 她缓缓说着话,伸出手指沾了一些孟扶桑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送到嘴边慢慢舔了干净,神情迷醉而享受。 穆长宁微微皱起眉,而孟扶桑只是阴沉着面色狠狠瞪着黑寡妇。 “你瞪我做什么?”黑寡妇咯咯娇笑,犹如一个娇俏的二八少女,双手抚上孟扶桑的面颊,一字一顿道:“小世界的规则所限,我修炼再也无法寸进,但等我把你一口一口吃干净,我的实力势必会大增,到时即便是这方小天地,又能奈我何?” 孟扶桑闻言冷笑:“超脱天地规则,可能脱离这个世界,也可能被规则绞杀,这一点你可曾想过?” 黑寡妇瘪嘴不屑,他眯了眯眼,道:“你吃了我,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 黑寡妇似是听到一样极好笑的事,乐得花枝乱颤,“你这宝贝血统,外头那些妖兽听你的话,我可不用听,进了醉花阴,你就是我的猎物,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样特殊的食物。” 孟扶桑低下头,轻轻叹息,“原本,可以有一样两全其美的方法,你与我签订主仆契约,我自能将你带出秘境,可你非不愿……” 黑寡妇是这方小世界的霸主,又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去做别人的灵宠?这个建议,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更何况,明明摆在眼前的还有更好的选择。 “我真想放你一条生路……”孟扶桑眸光微紧,眼中血光一闪,黑寡妇浑身血液都似突然间凝固,直落落地从蛛网上掉下来。 也不见孟扶桑究竟做了什么,那些绑着他的蛛丝就突然间全部松开,他只是轻飘飘落在地上,活动着全身的筋骨,嘎嘣嘎嘣的骨骼爆鸣声不断传来,他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在逐渐恢复红润。 周围的灵气猛地剧烈波动,菱花镜中的空间如玻璃一般片片破碎,他们回到了洞穴,而洞穴中的物事也被这股灵力暴动绞得粉碎。 孟扶桑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又一跃到金丹期,再到元婴期……最后停留在元婴初期巅峰。 黑寡妇被那庞大的威压和灵力暴动逼得现出原形,一只硕大的黑蜘蛛趴在地上,八根长腿狠狠扎在地底,避免自己被暴动绞碎。 八只眼睛怔怔盯着他看,绿光幽幽,全是不可置信,“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这重要吗?” 孟扶桑邪邪一笑,转了转脖子,眸光一寒,突然朝着穆长宁的方向冷声喝道:“出来!” 穆长宁心中猛地一跳。 见证这场反转,她眼下还是懵的,而孟扶桑此刻的眼神又太过阴狠,与往日里的风度翩翩半点不符。 她想了想正欲走出空间,望穿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宁宁……”他神色凝重,闭上眼轻轻叹息:“他不是孟扶桑。”(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3章 一体双魂 灵天大陆中土,云龙山脉,中心水潭。 一只巨蟒头颅缓缓浮出水面。说它是巨蟒也不尽然,蟒头两侧长着一双巨大尖耳,双目犹如铜铃,双颊边各坠着一缕艳红胡须,身体如蛇,却背生双翼。 若是有见识的修士在此,便能认出,这是陵水兽,九阶陵水兽,亦是传说之中,苍桐派的护山妖兽。 陵水兽庞大的身躯从中心水潭腾飞而出,在云龙山脉上方盘旋,嘶吼鸣叫,宛若龙吟。 整座山林中的妖兽纷纷出巢,争相响应,一时间,云龙山脉动荡不已,充斥着各种妖兽的吼叫。 苍桐派御兽峰饲养的各种妖兽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已被驯服性情温和的妖兽像是一瞬间被激发了野性,在兽笼中冲撞咆哮,御兽峰弟子纷纷奏鸣御兽曲,也没能安抚下这些暴躁的妖兽。 永逸真君面色沉沉,只喃喃低吟一句:“陵水妖王这么兴奋,看来,他还是醒了……” 门派深处,擎山之巅,通天塔上。 这是苍桐派的禁地,是那位化神大圆满老祖的闭关之所,若无通传,无人可进,而历来能够迈步擎山的,也只有那么寥寥数人。 塔顶之上,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膝端坐,蓦然睁眼,一双饱经沧桑的眸中尽是千帆过尽后的通达澄澈,幽深沉静。 老者单手掐诀,良久垂下,轻轻一叹。 取出一只金色纸鹤,徒手打出一印,纸鹤霎时扇动双翅,飞至老者手心,老者又于空中划出一面玄镜,低声说道:“快去快回。” 纸鹤颇为人性化地点点头,纵身飞入玄镜中,消失了踪迹。 此刻的凤凰谷,可谓一片纷乱。醉花阴秘境开启了二十多天,眼看着还有几日便要顺利关闭,却又临时出了岔子。 秘境开启处的那条长河波涛汹涌,翻滚无休,十几位金丹修士联手镇压仍未平息动荡。 孟扶桑身上的封印一次性完全解除,一下提升至元婴期,而只容许筑基期修士进入的秘境,突然出现一个元婴期,可不得濒临崩溃? 除了黑寡妇所在的这个小世界土崩瓦解,其余小世界也同样如此。 付文轩还在矿石窟中,铮兽带着他四处转悠,终于停在一块相对光滑的石壁上,付文轩对着这块石壁打出无数灵诀,便听得“咔擦”一声,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洞口,付文轩将手伸进洞口,取出了一只楠木盒子,郑重打开。 盒子里放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紫色玉石,穆长宁若是在此,便会发现,这块紫色玉石,和她手中的紫魄相差无几,俨然又是一块紫魄。 付文轩静静盯着紫魄看了半晌,取出一块羊脂玉喂给铮兽,旋即轻叹一声。 大地忽然动荡不已,地面裂开,头顶掉下无数碎石,付文轩险些站不稳,抱紧铮兽赶紧离开了矿石窟,来到地面上。 五行兔从窝里成群结队地跑出来,离开这座山头,一时间,凭空出现无数灵力风暴,飞沙走石,天崩地裂。 付文轩不由脸色大变。 穆长宁强自撑起防护罩,才没有被这片狂乱的风暴撕成碎片,她目光怔怔地看着正在跟黑寡妇斗法的孟扶桑。 不,或许不该叫他是孟扶桑,这个人,是孟扶桑的身体,却不是他的灵魂。 望穿的话言犹在耳。 “一体双魂,相依相生,孟扶桑体内的封印,除了封住了他的修为,还封住了他另外一个灵魂,而现在这个拥有血色双眸的,正是另一个灵魂。”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这个多余的灵魂,还是神石碎片之一。 是真正有思想有智慧,有血有肉的生命个体…… 元婴修士与八阶妖兽之间的往来比斗,势必精彩绝伦,法术法宝的撞击,光芒漫天,杀气腾腾,可作为旁观者,穆长宁全无半点观赏的雅兴……对战的能量冲击波及到她,她几乎连自保都成问题。 也不知道孟扶桑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她现在只能待在原地,根本无法进入空间。 望穿曾经说过,碎片脱离他的本体千万载,可能衍生成万事万物,也可能开启出新的灵智,会排斥与本体融合,更会对本体的宿主,也就是她,心怀恶意,意图抹杀。 树魂曾企图夺舍,可惜无果,命运之网只是死物,至多便是拥有黑寡妇这个守护者,而孟扶桑,却让她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元婴初期巅峰的孟扶桑对付八阶黑寡妇本就游刃有余,更何况此刻的黑寡妇还要分心去面对小世界崩溃产生的灵力暴动,已经处于下风。 吐出的蛛网被孟扶桑用一种绛紫色火焰烧得干干净净,本该让人胆寒的蛛毒毫无用武之地,而她那如钢似铁犹如长矛的蛛腿也被砍去了三条,那朵用黑寡妇妖丹炼制成的本命法宝吞噬血莲,在孟扶桑的攻势下,亦逐渐黯淡无光。 “咔擦!” 孟扶桑十指延长弯折,手背上生出片片金黄色的鳞片,双手化作利爪,徒手一抓,黑寡妇的一条蛛腿就被他这么活生生地卸去。 “嘶——!” 黑寡妇疼得满地打滚,剩下的四条腿艰难地想要撑起身体,然而孟扶桑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只听得“咔擦”“咔擦”的声音响起,黑寡妇八条蛛腿终于全部被卸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躯壳。 他眸中泛着嗜血兴奋的光芒,一脚踩上黑寡妇的硬壳,阴森森地狞笑不已:“还想一口一口吃了我吗?” 穆长宁想,如果黑寡妇这时还能化形,此时的她脸上,定然全是惊恐和后悔。乌黑的血液从断肢处流出,八只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满的皆是惊惧恳求。 孟扶桑却不买账,那只覆满鳞片的利爪“噗嗤”一声戳爆了它的一只眼睛。 黑寡妇疼得浑身颤抖,奈何被孟扶桑狠狠踩在脚下,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孟扶桑又“噗嗤”一声戳破它一只眼睛,如同找到了新玩具,一声一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穆长宁抿紧双唇怔怔看着,孟扶桑的举动,让她想到那日霹雳将夏获鸟的头颅当响炮踩……何其相似! 望穿轻声叹息:“他竟还是一只化形妖兽。” 她一窒,愕然道:“妖兽!” “看他的手便知道了。” 孟扶桑的双手,覆上了金黄色的鳞片,削铁如泥。 “他身上一定携带有遮掩妖气的法宝,所以一直一来都没被人发现,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有神龙血脉,生而化形,所以在醉花阴祭祀之时,才会被地蛟血液中那抹微薄的龙息刺激,导致体内封印松动,之前又被困在那张命运之网上,神石碎片之间的相互吸引,以致封印被完全破除,第二灵魂强行占据躯体……” 望穿只能感慨天意如此。 穆长宁默然好久,问道:“那另外一个灵魂呢?” “第二灵魂出现,第一灵魂自然就沉睡了……”望穿顿了顿道:“不过,第二灵魂如此强势,如果他乐意,是可以将第一灵魂吞噬的。” 到时,这世上便真的再没有孟扶桑这号人了。 那边第二灵魂的孟扶桑已经将黑寡妇的八只眼睛全部戳瞎,黑寡妇哆嗦着身子连嘶吼呜咽都发不出来了。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已是一方霸主,何况她拥有命运之网,能预测未来,她合该是人生赢家!如今却被一人如此虐待…… 到了她这个层次,黑寡妇早已无比惜命,但眼看着没了活路,拼着同归于尽,她也不能让这个人好过! 黑寡妇张嘴吐出吞噬血莲,血莲花开,时大时小地缩放。 吞噬血莲也是黑寡妇的妖丹,如今,黑寡妇竟要自爆! 穆长宁回不去空间,孟扶桑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将血莲打向她的方向。 血莲一旦爆炸,无论是自己或是他,都将尸骨无存,不想办法阻止或是跑路,这时候将血莲打到她的方向有个屁用啊! 穆长宁暗恼不已。八阶妖兽的自爆,以她的能力根本无力阻挠,可偏生孟扶桑不管……他不管! 求人不如求己,当初她也曾阻止过疾风狼的自爆,可锁灵环对付吞噬血莲必然无用,穆长宁只好将缚灵藤放出去,然而很可惜,缚灵藤才触及到血莲的光晕,便已化作一团枯枝烂叶。 这便是吞噬血莲的厉害之处了。 生机能量,万物皆可吞食剥夺。 穆长宁咬紧牙关,将嗜血藤扔出去。血莲某些方面与嗜血藤相类似,以吞噬对吞噬,她也只能拼上一拼。 事实证明,如此确实是有用的。嗜血藤没有像缚灵藤一般枯萎,反而紧紧缠绕上了血莲。顿时,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涌入嗜血藤中,更甚至,有一部分灵力通过嗜血藤涌进她的体内! 嗜血藤吸收能量的同时,会将一部分反馈给她,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先前在矿石窟里对付那五人时,她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有此刻来得这样明显。 “呜呜——” 黑寡妇痛呼出声,穆长宁也不好受。 狂暴的灵力涌进她的身体,在经脉中拂肆,全身的血液沸腾燃烧,眼球暴突,随时都要弹出来。穆长宁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出现了裂缝,然而那些灵力还在不知疲惫地往她体内挤,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疼,比之筑基时经脉尽碎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抱元守一,凝神静气!” 望穿一边提醒,一边帮着她引导这些灵力归于丹田,穆长宁也赶忙静心重新梳理归纳。 孟扶桑见状倒是不急着给黑寡妇一个痛快了,似笑非笑立于一旁,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丹田被撑得涨满,却依然有庞大的灵力涌入,穆长宁的修为就被这些灵力撑得暴涨,随着“铮”地一声,筑基中期的壁障被撞破,灵力更澎湃地涌进来,经脉终于被撑裂,随后这些灵力又朝着血肉进发,刹那间,血管爆裂,皮开肉绽,她全身都被鲜血浸染,无论望穿如何引导补救都无济于事,她终于还是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只要黑寡妇一刻不死,血莲的自爆就不会被阻止,嗜血藤的吞噬也不会停下。 孟扶桑唇边笑意更浓,尽管眼下这个小世界很快就要崩溃,他还如闲庭看花一般,优哉游哉。 虚空中凭的出现一个白衣少年,一团天火猛然打向黑寡妇,孟扶桑没去阻止,那黑寡妇便被这簇天火烧成一片焦黑,血莲的自爆自然而然停了下来。 孟扶桑伸手一招,那朵黯淡了少许的血莲被他收下。 望穿瞧了眼地上已经变成血人的穆长宁,回身怒吼:“你究竟想做什么!” 孟扶桑挑了挑眉,“你终于肯出来了?” 他显得无辜又无奈,抽着鼻子轻嗅这空气中氤氲着的淡淡血腥味,咧嘴笑道:“这个女孩的血脉,很特别……难怪了,你能被她签订契约。” 望穿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别动她,否则,我饶不了你。” “是吗?”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走近几步半弯着腰,戳了戳望穿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我离开你千万载,自成一体,而你,实力大跌,就如今这样子,你也维持不了多久吧,你要拿什么对付我?” 望穿打开他的手掌,冷声道:“你离开我再久,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就算拼着鱼死网破,难道还不能毁了你?” 他皱皱眉,直起身子,神色终于有些认真了,“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值得?”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的!” 望穿越过他看向不远处那张命运之网,“你说人生处处是变数,不是区区一张网能决定的,恰好,我也这么觉得……你信不信,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地回来?” 他笑了,自信而从容,“那我大可以告诉你,不会有这么一日。” 两人相对无言。 天空寸寸龟裂,赤地千里,这个小世界支离破碎。 也是这时,孟扶桑的面前出现了一面玄镜,一只纸鹤从玄镜中飞了出来,绕着他转了几圈。孟扶桑冷笑一声:“老头子,又来催人了……” 将纸鹤收起,他认认真真看了看望穿和地上的穆长宁,咧嘴一笑,“记住了,我叫扶摇……孟扶摇。” “真期待你说的那一天……” 孟扶摇挥了挥手,头也不回踏入玄镜。 没了孟扶摇,秘境的动荡也就停止了,只是眼下这个小世界,到底被破坏地太严重,彻底崩溃。望穿只来得及收起命运之网以及一些散落的蛛腿,将穆长宁带回空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4章 给你讲个故事 凤凰谷的动乱总算消停了,那十几位金丹修士齐齐抹了把汗,看着眼下已经风平浪静的长河,神色间还有些不明所以。 虽说此番变故来势汹汹,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头到尾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可即便如此,也惊动了几位元婴长老。 醉花阴乃付家千万年底蕴所在,但凡出了一点问题,对付家的影响都不可谓不大,实在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几位长老神色凝重,付家主更是面沉如水,眼皮突突地直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秘境突生变故,这是历来从没有过的事。付家千百子弟入秘境,还未回归,若是这番变故,导致年轻一辈全部陨落,可该如何是好? 最关键的是,他儿子还在里面啊! 付家主的右眼皮越跳越厉害,心底有股不安涌上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恰恰这时,一个负责扫洒的小厮连滚带爬跑过来,哀嚎不已:“各位长老,家主!不好了!魂堂……魂堂!” 魂堂! 众人神色一变,付家主瞳孔猛地一缩,天边刹那出现许多道遁光,而长河边上的诸人瞬间没了踪影。 付家的魂堂,是摆放凤凰谷所有付家子弟魂灯的地方,从元婴修士到炼气修士,不一而足。 这次进入醉花阴秘境的修士,有一部分还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以说,是五百年后家族的中流砥柱,要是真的出什么意外,付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众人忙来到魂堂中摆放筑基弟子魂灯的房间,只见那些密密麻麻摆放的魂灯,有很大一部分都在摇摆不停,有的逐渐黯淡直至熄灭,而有的摇曳了片刻又恢复平稳。 魂灯是抽取了修士的一丝元神制成的,能反映出修士的身体状态,若魂灯熄灭,自然代表该修士身死道消,而若魂灯摇曳不停,则表示他此刻正处于险境。 几位长老还在细数这次秘境动荡损失的人数,付家主看到付十八的魂灯黯淡无光,脸色猛地一白。 “十八!十八!”付家主额角青筋直跳,扑过去抱着魂灯颤抖不已。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皆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修士修为越高,子嗣便越是艰难,付家主如今膝下,也就只有付十八这么一个儿子,而且付十八的资质,还是不错的,此次陨落在秘境中,确实可惜,可秘境忽然动荡,谁又能事先想到呢? 更糟糕的是,死在秘境里,恐怕连尸骨都无法收敛回来…… 付家主双目赤红,手心触碰到的魂灯早已冰凉,没有一丝余温。 付十八竟不是刚刚才死的! 他目光犀利地转向堂中,先是望向付文轩的魂灯,只见那魂灯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便趋于平稳,好好地燃烧着,心中顿时大恨。 又看向跟着付十八的其余四人,魂灯竟无一个亮着,尽数熄灭。 全军覆没? 付家主心中一凛。 付十八这次进秘境,他只交代了两件事,一件,是去到四百四十八号小世界,由铮兽带路找到矿石窟,挖取稀有晶矿,另一件,若在秘境中遇上付文轩,力所能及之内,将其绞杀,夺取舍利子。 第一件事没什么困难,至于第二件事……虽说付文轩找了两个帮手,可他给付十八精心挑选的四个人也个个实力不俗,甚至根据穆长宁孟扶桑在兴平镇的表现,他还专门研究过两人的路数,制定了一套方案,就算真的打起来,总有自保之力。 再者,十八向来有分寸,当真事不可为,绝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甚至还准备了易容丹和变声丸,就是为防一旦留有活口,出了秘境之后,脏水也沾不到自己身上。 万事俱备,又哪知,哪知…… 付家主痛心不已。 他又怎会知道,付十八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那时只有穆长宁和付文轩两人,五对二的局面无论如何都占上风,恶向胆边生,当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在对方意图逃跑时,还要乘胜追击。 只是谁都没料到,穆长宁身上还会有嗜血藤这种东西而已…… 且不论付家主如何悲痛万分,付十八已死,还是死在秘境中的,尽管他心中隐隐有猜测是什么原因,可无真凭实据,此般又能如何? “十八!十八啊……” 付家主捶胸顿足,六长老瞧着他懊恼追悔的模样,轻轻攒起长眉。 秘境中的人在动乱风暴之后,蓦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付文轩长长舒一口气,离开那座长满青草的山头。 他本欲离开这个小世界的,却在半途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倒在地上,那身影竟莫名的熟悉…… 付文轩眸光一紧:惊呼道:“穆长宁!” 他手忙脚乱地飞奔至她身边,转过她的身子,猛地吸了口凉气。 全身皮开肉绽,面目全非,呼吸微弱……体内灵力乱窜,经脉撕裂,丹田不稳! 所幸似乎伤势得到了暂时的稳固,没有继续恶化,但饶是如此,付文轩也大惊失色。 他忙取出各种丹药给她喂服下去:“穆长宁,醒醒!给本少醒醒!” 付文轩唤了半天无果,取出令牌打开了下一个小世界的通道之门,背上她踏入了光晕。 若是穆长宁还清醒着,她便会发现,这个小世界,正是她当初走过,那个有着净池和万年杨柳的小世界。 黑寡妇所在的那个小世界崩溃,望穿废了好一番力才将她送回上一个小世界,又处理了一下稳住她的伤势。 吞噬血莲的灵力太狂暴,一次性灌入太多,将她全身的经脉血肉全部撕碎,丹田亦摇摇欲坠,望穿也只来得及修复她的经脉,稳住丹田……最严重的部分已经无碍,剩下的皮肉伤,只需慢慢调养便可恢复。 看到付文轩将穆长宁带走,望穿微微松口气,耗费过多精力,此刻的他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穆长宁感觉似乎有人背着她一路颠簸,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吵,烦不胜烦。她微微恢复了一些神智,全身的疼痛让她恨不得再昏过去,然后,又有一样清凉的药膏抹到自己身上,舒缓了这股疼痛。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面前的某人,迷迷糊糊懵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道:“付文轩?” “对,是我。”付文轩点点头,紧紧看着她:“你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死不了。” 她很想扯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却发现面部僵硬地动弹不得,付文轩见状忙道:“我刚给你涂上冰肌玉骨膏,这些伤能痊愈的,别担心。” 穆长宁了然地眨眨眼,突然想到他们两个不是早就分开了吗?难道已经出秘境了? 可转头一看,身边竟是净池,还有那株万年杨柳也在,更奇特的是,铮兽趴在付文轩的身边,睡得正香。 “你怎么在这?还有,我们怎么会在这?” 付文轩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对不起。” 这是他第二次跟她道歉,穆长宁依然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个?” “我抛弃了同伴,丢下你一个人……”他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了眼底的微光,声音格外沉闷:“如果我们没分开,也许你不会受这么重伤。” 回想昏迷之前发生的事,穆长宁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谁又能想到,原先几乎朝夕相处的伙伴,突然间会换了个灵魂? 穆长宁脑中隐隐作痛,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而望穿似乎又陷入沉睡了。原先碎裂的经脉得到了修复,也不知道他废了多少力气…… 本也是她为了碎片进的醉花阴,付文轩抛开她固然让她有些生气,却何尝不正好如了她的意? 事情发展到此,再来说怪谁吗? 怪醉花阴祭祀时的地蛟龙息触动了孟扶桑的封印?怪进入秘境时的风暴正好将他带去黑寡妇的世界?怪碎片间两相吸引带出第二灵魂?还是怪这第二灵魂对她满含恶意? 算了吧,谁也怪不得,这都是天意。 穆长宁不知怎么解释,也没有力气多做解释。她身心俱疲,淡淡说道:“这与你无关。” 付文轩抬起头深深看她一眼,心中自嘲不已。 与他无关吗?怎么可能与他无关? 见穆长宁又合上眼,似是累极,付文轩张了张嘴,道:“你别睡,陪我说说话。” 没看到她是个伤患吗?穆长宁无奈,“我没力气,你自己说吧。”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随便。” 付文轩当真兴致勃勃讲起来了。 这大概就是一个家族内斗的故事。天资卓绝的男子是那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修行顺遂,道侣和睦,儿子乖巧,又顺理成章继任了家主,他的人生无一处不圆满,本该前途一片光明坦荡,却在他晋升元婴之时,走火入魔而亡。 男子死得突然且蹊跷,然而具体原因不明。 资质不高又寿元无多的道侣郁郁寡欢,紧随男子的脚步,只留下一个小儿子交由叔父抚养,叔父对待那小儿比自己亲生的还好,又在那小儿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那小儿如他所愿,长成一个嚣张跋扈胸无点墨的纨绔,只这纨绔究竟有几斤几两,也只有小儿自己心里清楚。 叔父不知道,男子给小儿留了一本手札,手札中记录着醉花阴秘境的世界概况,也记录着男子留给他儿子的一些东西,就藏在这个秘境里。 十年前,小儿进秘境,好不容易避开了所有耳目,千辛万苦方才取得舍利子,十年后,小儿的目标,是紫魄。 “有一次小儿外出猎妖,遇上了两个年轻人,年轻人实力不俗,小儿起了心思结交,有意拉他们进入秘境给他做帮手,比起叔父安排给他的人,他其实更乐意相信仅仅相识几天的道友。” “他骗那女子说,进秘境的小世界是随机的,那女子不知,这里每个世界,其实都是有编号的,随机传送只是对于一般人,事实上,只要掌握一定手法,就可以自由穿梭往来。” “他带着女子去到每一个有利可图的世界,取到他需要的东西,他没有直奔目的地,只为放松女子的警惕。” “在第四百四十八号世界,他故意拔了一把五行兔的窝边草,故意惹怒那帮兔子,故意用了血遁术,又故意伪装出无意中发现那个矿石窟,和女子一起挖了矿石。” “他想,他的目的地达到了,女子跟着他也拿了不少好东西,就当他给女子的酬劳,这些东西对小儿来说无所谓,但是,只有一样,紫魄是他的,不能给女子拿去。” “小儿开始想怎么支开女子,正好冒出来几个不长眼的。那些人有铮兽,铮兽是小儿父亲很久以前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父亲死后,铮兽到了叔父的手里。小儿很清楚那几个人是谁,但是他不想告诉女子,有些事,他不想让女子知道。” “他把女子送走时出了点意外,那个被传送的世界,突然变成了第一千零八号世界,也是传闻中的死亡之地。他明知道将女子送去那里会有危险,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紫魄只有一块,他不能、也不会分给别人,而女子压根不知道他这种阴暗心理……” 付文轩低低地笑,笑声微哑,却很清越。 穆长宁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冰肌玉骨膏的原因,她只觉得遍体生寒。 原来从头至尾,她都在别人的算计里吗? 嗬,算了吧,也别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她一路跟着符文线,何尝不是在算计别人? 她深吸了口气,哑声问道:“那他现在为什么又肯说了?” 付文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记得某人跟我说过,还认不清自己是什么地位。” “……哦,这个人可真是蠢。” 付文轩笑了,点点头颇为赞同,“是啊,真是蠢……” 他凑近穆长宁的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穆长宁,这只是个故事,你就当成是个故事来听吧……” 这是她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4章 给你讲个故事 凤凰谷的动乱总算消停了,那十几位金丹修士齐齐抹了把汗,看着眼下已经风平浪静的长河,神色间还有些不明所以。 虽说此番变故来势汹汹,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头到尾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可即便如此,也惊动了几位元婴长老。 醉花阴乃付家千万年底蕴所在,但凡出了一点问题,对付家的影响都不可谓不大,实在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几位长老神色凝重,付家主更是面沉如水,眼皮突突地直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秘境突生变故,这是历来从没有过的事。付家千百子弟入秘境,还未回归,若是这番变故,导致年轻一辈全部陨落,可该如何是好? 最关键的是,他儿子还在里面啊! 付家主的右眼皮越跳越厉害,心底有股不安涌上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恰恰这时,一个负责扫洒的小厮连滚带爬跑过来,哀嚎不已:“各位长老,家主!不好了!魂堂……魂堂!” 魂堂! 众人神色一变,付家主瞳孔猛地一缩,天边刹那出现许多道遁光,而长河边上的诸人瞬间没了踪影。 付家的魂堂,是摆放凤凰谷所有付家子弟魂灯的地方,从元婴修士到炼气修士,不一而足。 这次进入醉花阴秘境的修士,有一部分还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以说,是五百年后家族的中流砥柱,要是真的出什么意外,付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众人忙来到魂堂中摆放筑基弟子魂灯的房间,只见那些密密麻麻摆放的魂灯,有很大一部分都在摇摆不停,有的逐渐黯淡直至熄灭,而有的摇曳了片刻又恢复平稳。 魂灯是抽取了修士的一丝元神制成的,能反映出修士的身体状态,若魂灯熄灭,自然代表该修士身死道消,而若魂灯摇曳不停,则表示他此刻正处于险境。 几位长老还在细数这次秘境动荡损失的人数,付家主看到付十八的魂灯黯淡无光,脸色猛地一白。 “十八!十八!”付家主额角青筋直跳,扑过去抱着魂灯颤抖不已。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皆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修士修为越高,子嗣便越是艰难,付家主如今膝下,也就只有付十八这么一个儿子,而且付十八的资质,还是不错的,此次陨落在秘境中,确实可惜,可秘境忽然动荡,谁又能事先想到呢? 更糟糕的是,死在秘境里,恐怕连尸骨都无法收敛回来…… 付家主双目赤红,手心触碰到的魂灯早已冰凉,没有一丝余温。 付十八竟不是刚刚才死的! 他目光犀利地转向堂中,先是望向付文轩的魂灯,只见那魂灯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便趋于平稳,好好地燃烧着,心中顿时大恨。 又看向跟着付十八的其余四人,魂灯竟无一个亮着,尽数熄灭。 全军覆没? 付家主心中一凛。 付十八这次进秘境,他只交代了两件事,一件,是去到四百四十八号小世界,由铮兽带路找到矿石窟,挖取稀有晶矿,另一件,若在秘境中遇上付文轩,力所能及之内,将其绞杀,夺取舍利子。 第一件事没什么困难,至于第二件事……虽说付文轩找了两个帮手,可他给付十八精心挑选的四个人也个个实力不俗,甚至根据穆长宁孟扶桑在兴平镇的表现,他还专门研究过两人的路数,制定了一套方案,就算真的打起来,总有自保之力。 再者,十八向来有分寸,当真事不可为,绝不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甚至还准备了易容丹和变声丸,就是为防一旦留有活口,出了秘境之后,脏水也沾不到自己身上。 万事俱备,又哪知,哪知…… 付家主痛心不已。 他又怎会知道,付十八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那时只有穆长宁和付文轩两人,五对二的局面无论如何都占上风,恶向胆边生,当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在对方意图逃跑时,还要乘胜追击。 只是谁都没料到,穆长宁身上还会有嗜血藤这种东西而已…… 且不论付家主如何悲痛万分,付十八已死,还是死在秘境中的,尽管他心中隐隐有猜测是什么原因,可无真凭实据,此般又能如何? “十八!十八啊……” 付家主捶胸顿足,六长老瞧着他懊恼追悔的模样,轻轻攒起长眉。 秘境中的人在动乱风暴之后,蓦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付文轩长长舒一口气,离开那座长满青草的山头。 他本欲离开这个小世界的,却在半途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倒在地上,那身影竟莫名的熟悉…… 付文轩眸光一紧:惊呼道:“穆长宁!” 他手忙脚乱地飞奔至她身边,转过她的身子,猛地吸了口凉气。 全身皮开肉绽,面目全非,呼吸微弱……体内灵力乱窜,经脉撕裂,丹田不稳! 所幸似乎伤势得到了暂时的稳固,没有继续恶化,但饶是如此,付文轩也大惊失色。 他忙取出各种丹药给她喂服下去:“穆长宁,醒醒!给本少醒醒!” 付文轩唤了半天无果,取出令牌打开了下一个小世界的通道之门,背上她踏入了光晕。 若是穆长宁还清醒着,她便会发现,这个小世界,正是她当初走过,那个有着净池和万年杨柳的小世界。 黑寡妇所在的那个小世界崩溃,望穿废了好一番力才将她送回上一个小世界,又处理了一下稳住她的伤势。 吞噬血莲的灵力太狂暴,一次性灌入太多,将她全身的经脉血肉全部撕碎,丹田亦摇摇欲坠,望穿也只来得及修复她的经脉,稳住丹田……最严重的部分已经无碍,剩下的皮肉伤,只需慢慢调养便可恢复。 看到付文轩将穆长宁带走,望穿微微松口气,耗费过多精力,此刻的他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穆长宁感觉似乎有人背着她一路颠簸,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吵,烦不胜烦。她微微恢复了一些神智,全身的疼痛让她恨不得再昏过去,然后,又有一样清凉的药膏抹到自己身上,舒缓了这股疼痛。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面前的某人,迷迷糊糊懵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道:“付文轩?” “对,是我。”付文轩点点头,紧紧看着她:“你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死不了。” 她很想扯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却发现面部僵硬地动弹不得,付文轩见状忙道:“我刚给你涂上冰肌玉骨膏,这些伤能痊愈的,别担心。” 穆长宁了然地眨眨眼,突然想到他们两个不是早就分开了吗?难道已经出秘境了? 可转头一看,身边竟是净池,还有那株万年杨柳也在,更奇特的是,铮兽趴在付文轩的身边,睡得正香。 “你怎么在这?还有,我们怎么会在这?” 付文轩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对不起。” 这是他第二次跟她道歉,穆长宁依然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个?” “我抛弃了同伴,丢下你一个人……”他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了眼底的微光,声音格外沉闷:“如果我们没分开,也许你不会受这么重伤。” 回想昏迷之前发生的事,穆长宁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谁又能想到,原先几乎朝夕相处的伙伴,突然间会换了个灵魂? 穆长宁脑中隐隐作痛,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而望穿似乎又陷入沉睡了。原先碎裂的经脉得到了修复,也不知道他废了多少力气…… 本也是她为了碎片进的醉花阴,付文轩抛开她固然让她有些生气,却何尝不正好如了她的意? 事情发展到此,再来说怪谁吗? 怪醉花阴祭祀时的地蛟龙息触动了孟扶桑的封印?怪进入秘境时的风暴正好将他带去黑寡妇的世界?怪碎片间两相吸引带出第二灵魂?还是怪这第二灵魂对她满含恶意? 算了吧,谁也怪不得,这都是天意。 穆长宁不知怎么解释,也没有力气多做解释。她身心俱疲,淡淡说道:“这与你无关。” 付文轩抬起头深深看她一眼,心中自嘲不已。 与他无关吗?怎么可能与他无关? 见穆长宁又合上眼,似是累极,付文轩张了张嘴,道:“你别睡,陪我说说话。” 没看到她是个伤患吗?穆长宁无奈,“我没力气,你自己说吧。”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随便。” 付文轩当真兴致勃勃讲起来了。 这大概就是一个家族内斗的故事。天资卓绝的男子是那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修行顺遂,道侣和睦,儿子乖巧,又顺理成章继任了家主,他的人生无一处不圆满,本该前途一片光明坦荡,却在他晋升元婴之时,走火入魔而亡。 男子死得突然且蹊跷,然而具体原因不明。 资质不高又寿元无多的道侣郁郁寡欢,紧随男子的脚步,只留下一个小儿子交由叔父抚养,叔父对待那小儿比自己亲生的还好,又在那小儿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那小儿如他所愿,长成一个嚣张跋扈胸无点墨的纨绔,只这纨绔究竟有几斤几两,也只有小儿自己心里清楚。 叔父不知道,男子给小儿留了一本手札,手札中记录着醉花阴秘境的世界概况,也记录着男子留给他儿子的一些东西,就藏在这个秘境里。 十年前,小儿进秘境,好不容易避开了所有耳目,千辛万苦方才取得舍利子,十年后,小儿的目标,是紫魄。 “有一次小儿外出猎妖,遇上了两个年轻人,年轻人实力不俗,小儿起了心思结交,有意拉他们进入秘境给他做帮手,比起叔父安排给他的人,他其实更乐意相信仅仅相识几天的道友。” “他骗那女子说,进秘境的小世界是随机的,那女子不知,这里每个世界,其实都是有编号的,随机传送只是对于一般人,事实上,只要掌握一定手法,就可以自由穿梭往来。” “他带着女子去到每一个有利可图的世界,取到他需要的东西,他没有直奔目的地,只为放松女子的警惕。” “在第四百四十八号世界,他故意拔了一把五行兔的窝边草,故意惹怒那帮兔子,故意用了血遁术,又故意伪装出无意中发现那个矿石窟,和女子一起挖了矿石。” “他想,他的目的地达到了,女子跟着他也拿了不少好东西,就当他给女子的酬劳,这些东西对小儿来说无所谓,但是,只有一样,紫魄是他的,不能给女子拿去。” “小儿开始想怎么支开女子,正好冒出来几个不长眼的。那些人有铮兽,铮兽是小儿父亲很久以前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父亲死后,铮兽到了叔父的手里。小儿很清楚那几个人是谁,但是他不想告诉女子,有些事,他不想让女子知道。” “他把女子送走时出了点意外,那个被传送的世界,突然变成了第一千零八号世界,也是传闻中的死亡之地。他明知道将女子送去那里会有危险,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紫魄只有一块,他不能、也不会分给别人,而女子压根不知道他这种阴暗心理……” 付文轩低低地笑,笑声微哑,却很清越。 穆长宁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冰肌玉骨膏的原因,她只觉得遍体生寒。 原来从头至尾,她都在别人的算计里吗? 嗬,算了吧,也别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她一路跟着符文线,何尝不是在算计别人? 她深吸了口气,哑声问道:“那他现在为什么又肯说了?” 付文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记得某人跟我说过,还认不清自己是什么地位。” “……哦,这个人可真是蠢。” 付文轩笑了,点点头颇为赞同,“是啊,真是蠢……” 他凑近穆长宁的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穆长宁,这只是个故事,你就当成是个故事来听吧……” 这是她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5章 师父送上门 穆长宁这一觉睡了好几天,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地浸泡在浴桶里。 陌生的侍女还在将一桶桶墨绿色的药汁倒进浴桶中,而她搭在桶边的双臂,被银针扎地如同刺猬一般。 穆长宁微微一怔,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再试着运转灵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了经脉,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充盈,更甚至,修为到达了筑基四层! 在进入醉花阴之前,她才突破筑基三层,这么快又到了筑基中期? 回想起自己从那朵吞噬血莲中吸收的能量,会有此结果倒也没什么太大意外,而且当时她确实是有突破壁障的感觉,只是涌入的能量太过庞大驳杂,她转化不及,以至于自己险些被灵力撑得爆体而亡! 如今再看看自己,细嫩的皮肤宛若新生,哪有一点重伤的痕迹?通过内视,发现经脉被拓宽了一圈,只是脆薄得很,还有些许裂纹,丹田虽大了少许,但也存在相同的情况。 强行提升修为,后果像她这样,已经算轻的了。 侍女发现她醒了,不由惊喜了一下,“珍婆婆说穆姑娘今日会醒,果不其然呢!” 珍婆婆是谁? 穆长宁转了转头打量这个房间,似乎是她之前住的蓬莱阁,“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侍女垂下头恭谨道:“婢子名桔梗,是来照顾穆姑娘的,穆姑娘从醉花阴秘境中出来,受了重伤,是十三少将您带回来的……当时你们二人浑身是血,可吓坏了不少人。” 穆长宁愣了好一会儿,“浑身是血?付文轩?” 她讶然,第一反应却是,他怎么会受伤?她看到他的时候,他分明完好无损! 桔梗点点头道:“秘境出了变故,十三少是被灵气风暴所伤,死撑着将您带回来后便倒了,如今还在休养。” 灵气风暴? 付文轩发现她的时候,那些风暴明明已经停了! 想到昏迷前那人说的话,她想她大概是明白了。以付文轩的心智,他那一身伤,十有*是他自己弄的。 为什么……他这么做,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是为掩人耳目?还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付十三少如何高义,哪怕这般田地了,也没有弃同伴于不顾? 那么精于算计的人,穆长宁想想都觉得有种万千滋味在心头之感。 真是……他明明可以一直隐瞒,干嘛要把什么都和盘托出!一直维持从前的形象不好吗? 她一点都没兴趣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 桔梗见她皱眉沉默,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次秘境动荡,不少人都受伤了,也有人陨落,那位与穆姑娘同行的孟公子,未曾从秘境中出来……” 孟扶桑?他竟没从秘境中出来吗? 事后发生了什么穆长宁不清楚,不过,她知道,第二灵魂的孟扶桑,才不会那么容易死在秘境里。 穆长宁合上眼,淡淡“嗯”了声。 这浴桶中混合的药液十分温和,光是闻着气味她就知道有不少珍贵灵药,经过提炼之后,药性一点点渗透进体内,滋养润化着五脏六腑、血肉经脉,让人昏昏欲睡。 她试图联系望穿,然而空间对外封闭,望穿也与她断了联系,甚至她连空间都进不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迷迷糊糊感到似乎有一人走进来,将她身上的银针拔了,从水里捞出来扔到床上,再翻来覆去地刷油……刷油! 穆长宁一脸愕然,对视上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妪,老妪有金丹初期,面容刻板而严肃,拿了把刷子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涂抹一种油状物,而她发现自己四肢居然还被锁住了! 穆长宁强忍着不适,“前,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老妪目不斜视,一脸淡然地将她翻了个身,“涂油,烤了。” “……” 说烤了也差不多吧,等老妪给她刷完油,就把她扔到一个高温的房间,很像在蒸桑拿,而那些涂在身上的油,一点点慢慢渗进了皮肤,化作丝丝暖流,流遍全身,那股酸软无力的不适感便随之减轻了许多,而皮肤表面也沁出了一层黑色的杂质油污。 这层油脂,不仅能温养血肉,还能清除杂质? 付家底蕴深厚,何况这里还是凤凰谷,自然会有许多闻所未闻的秘方,她没听过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老妪便是那桔梗口中的珍婆婆,据说是付家最好的医修,本来已经避世隐居许多年不问俗世了,这回算是专为了穆长宁重新出山的,这就有些让人受宠若惊了。 穆长宁当面道谢,珍婆婆却淡淡瞥她一眼,道:“若不是景宸交代,老身何至于来管你?” 景宸? 穆长宁满脸疑惑,珍婆婆轻哼一声甩手便走人,她只能折中去问桔梗:“景宸……或者说,付景宸是谁?” 桔梗愣了好一会儿,惊慌不已,“穆姑娘,那是六长老啊!” 穆长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怪异,张了张嘴不可思议道:“六长老?” 六长老就是付景宸? 那个一见面就差点掐断她一只手的六长老? “怎么会……”她原以为那人该是百般看她不顺眼的,怎么这种时候还特意找了珍婆婆来为她修复身体? 桔梗失笑道:“六长老素来对人不假辞色,若是旁人自然不会劳长老如此费心,可穆姑娘是讷言真君的弟子啊,相传六长老和讷言真君交情颇深,穆姑娘来付家作客,长老必得保证穆姑娘完好无损地回去啊!”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想法,可穆长宁总觉得不大对劲。 若说六长老和师父相识没错,但他们之间的交情真有传闻中说的那么好? 真的是因为师父的原因,他才会对自己多加照顾? 穆长宁莫名想到了那块紫魄。 付文轩说,紫魄是醉花阴的产物,绝不会传外姓,只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会有,珍贵无比,若非如此,付文轩也不至于为了得到那块紫魄,花费诸多的心思在上面了。 而蒲氏又说,珠花是父亲给她的。 父亲若是付家人,会是哪一个? 六长老这种反常,是不是说明什么? 穆长宁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专心调理身子,这期间,除了珍婆婆与桔梗,她再没见其他多余的面孔。 六长老如是,付文轩也如是。 珍婆婆的医术很好,在她身上也用了不少好东西,如此将养了两月,那些脆弱的经脉已经能够承受住短时间内的灵力运转,然而要恢复如初,还是时间问题。而那些因为强行提升的修为虚浮涣散、后继无力,更需要靠几年的时间去慢慢稳固根基。 这一日,穆长宁运行了两个小周天后,走出了院门。 她在付家逗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可如今这身体状况,要想回去也不容易,空间对外封闭,望穿至今也没有给她半点音信…… 霹雳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红玉也怏怏地趴在地上打不起精神。 后来的事,她从霹雳口中得知了个大概,孟扶桑……不,应该说是孟扶摇。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真觉得有点荒谬。 苍桐派统共有九位元婴修士,除却七座主峰的峰主,加上掌门云和真君,剩下的那一个,便是擎山太上老祖的关门弟子,扶摇真君。 苍桐派首座老祖有两个弟子,首席大弟子正是苏讷言,还有一位,却极少在人前露面,穆长宁也只是听过他的称号。 她或许还应该称呼他,小师叔。 她拜师多年,与师父师兄皆都相熟,却没有机会拜见师祖和这位小师叔,只听说师祖常年闭关,小师叔亦然,她哪里知道,扶摇真君其实一直都在她身边呢?又哪知,小师叔其实就是她一直在追寻的神石碎片? 更不可思议的是,扶摇真君,居然还是一只化形妖兽! “霹雳,你是不是一早便知道了?”穆长宁想起孟扶桑跟她同行的时候,霹雳似乎很怕他,每每有孟扶桑在的地方,霹雳都只待在储物袋里不肯出来,即便在外面,脾气也是出奇得好,丝毫不敢反抗。 霹雳猛地摇脑袋,“主人,我只是感受到他身上有让我畏惧的气息,那是从灵魂深处而来的本能反应,我不敢造次,但我事先也并不知晓……” 是了,连望穿都没察觉他其实是一只化形妖兽,霹雳又怎会知道? 神龙本就是万兽之主,他身上有神龙血脉,自能使万妖本能地敬畏臣服,孟扶桑当时在无垠秘境将大黑收服,其实也是靠的这个吧? 亏她还一直以为,这一切,只是因为孟扶桑是一个优秀的御兽师。 “叽叽。”红玉蹭过来细声地叫唤。 孟扶摇离开得匆忙,连红玉也没来得及带走,它直到现在,还一度沉浸在自家主人不要它的情绪里。 穆长宁挠了挠它的脑袋,道:“等我回去,把你还给你的主人。” 只是那时再相见,早已物是人非了。 “你要回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穆长宁浑身一震,回头就见六长老付景宸一脸阴沉地盯着她看。 “六长老?”她慌忙起身。对方元婴大圆满,敛息的功夫完全可以让自己察觉不到,只是这样神出鬼没,确实是个惊吓。 付景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穆长宁又是一惊,以为他又要旧态复萌卸了她的手腕,却发现有一股醇厚绵长的灵力缓缓流入体内,又徐徐流出。 付景宸收了手,道:“你的身体状态,不适合远行。” 这一点她也清楚,讪讪道:“是,等我恢复地差不多了,会来辞行。” 他沉默一阵,越过她坐到石凳上,开口道:“又没人赶你走。”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 “……” 穆长宁突然不知道怎么接,尤其在心里某个念头愈演愈烈的情况下,更加手足无措。 她悄悄看向付景宸,他只留了个侧脸,刀削斧刻般的轮廓英朗刚硬。她没仔细看过付景宸究竟长什么样,以前是没必要,现在多了点别的心思,却又小心翼翼起来了。 这难道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 穆长宁自嘲一笑,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两人相对无言,穆长宁默了默方才开口:“前辈,多谢前辈请珍婆婆为晚辈疗伤。” “不用谢我,你应该庆幸,你是你师父的徒弟。”付景宸抬了抬眼皮,淡淡瞥她一眼,“你是在醉花阴受的伤,无论出于哪方面,付家都有责任保证你的完好。” “……”所以,只是因为是师父的徒弟吗? 穆长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这个魄力直接冲上去问“你是不是我爹?”,临到头也只吐出一句话:“还是应该感谢前辈的。” 付景宸微微皱眉,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要谢我?” “……是。” 他挑眉想了想,道:“听小十三说,你酒酿的不错。” “……尚可。” “那就来鹤林酿酒吧。”付景宸一锤定音。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穆长宁最终还是去了鹤林,鹤林外设的阵法很玄奥,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没人带路根本进不去。穆长宁站在阵碑前看了半晌,还在推演这阵法的排布及走向,付景宸见状问道:“你懂阵法?” 她点点头:“略通。” “这一点倒是比你师父好。”他勾唇冷笑了下,“那就是个阵法白痴,怎么教都教不会。” 或许,也不是教不会,只是不想学会。 “……”你这么当着人家徒弟的面骂师父,真的好吗? 穆长宁觉得有必要捍卫自己师尊的尊严,清咳几声道:“术业有专攻,师父更精于丹药一道。” 付景宸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就走。 “……”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亦步亦趋跟上了付景宸。 鹤林虽叫鹤林,却没见一只仙鹤,反倒是各种怪石嶙峋,姿态各异。这些石头,都可能是阵法的一环,随意妄动,很可能招致祸端。 付景宸就住在一排小竹屋里,他进了一个房间拿出一堆玉简,哗啦啦地全扔给她,“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的阵法心得,你先拿去看……当然了,不是白给的。”他挥手打开一个地窖,道:“酒酿好了就放这里面。”(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5章 师父送上门 穆长宁这一觉睡了好几天,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地浸泡在浴桶里。 陌生的侍女还在将一桶桶墨绿色的药汁倒进浴桶中,而她搭在桶边的双臂,被银针扎地如同刺猬一般。 穆长宁微微一怔,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再试着运转灵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了经脉,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充盈,更甚至,修为到达了筑基四层! 在进入醉花阴之前,她才突破筑基三层,这么快又到了筑基中期? 回想起自己从那朵吞噬血莲中吸收的能量,会有此结果倒也没什么太大意外,而且当时她确实是有突破壁障的感觉,只是涌入的能量太过庞大驳杂,她转化不及,以至于自己险些被灵力撑得爆体而亡! 如今再看看自己,细嫩的皮肤宛若新生,哪有一点重伤的痕迹?通过内视,发现经脉被拓宽了一圈,只是脆薄得很,还有些许裂纹,丹田虽大了少许,但也存在相同的情况。 强行提升修为,后果像她这样,已经算轻的了。 侍女发现她醒了,不由惊喜了一下,“珍婆婆说穆姑娘今日会醒,果不其然呢!” 珍婆婆是谁? 穆长宁转了转头打量这个房间,似乎是她之前住的蓬莱阁,“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侍女垂下头恭谨道:“婢子名桔梗,是来照顾穆姑娘的,穆姑娘从醉花阴秘境中出来,受了重伤,是十三少将您带回来的……当时你们二人浑身是血,可吓坏了不少人。” 穆长宁愣了好一会儿,“浑身是血?付文轩?” 她讶然,第一反应却是,他怎么会受伤?她看到他的时候,他分明完好无损! 桔梗点点头道:“秘境出了变故,十三少是被灵气风暴所伤,死撑着将您带回来后便倒了,如今还在休养。” 灵气风暴? 付文轩发现她的时候,那些风暴明明已经停了! 想到昏迷前那人说的话,她想她大概是明白了。以付文轩的心智,他那一身伤,十有*是他自己弄的。 为什么……他这么做,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是为掩人耳目?还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付十三少如何高义,哪怕这般田地了,也没有弃同伴于不顾? 那么精于算计的人,穆长宁想想都觉得有种万千滋味在心头之感。 真是……他明明可以一直隐瞒,干嘛要把什么都和盘托出!一直维持从前的形象不好吗? 她一点都没兴趣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 桔梗见她皱眉沉默,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次秘境动荡,不少人都受伤了,也有人陨落,那位与穆姑娘同行的孟公子,未曾从秘境中出来……” 孟扶桑?他竟没从秘境中出来吗? 事后发生了什么穆长宁不清楚,不过,她知道,第二灵魂的孟扶桑,才不会那么容易死在秘境里。 穆长宁合上眼,淡淡“嗯”了声。 这浴桶中混合的药液十分温和,光是闻着气味她就知道有不少珍贵灵药,经过提炼之后,药性一点点渗透进体内,滋养润化着五脏六腑、血肉经脉,让人昏昏欲睡。 她试图联系望穿,然而空间对外封闭,望穿也与她断了联系,甚至她连空间都进不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迷迷糊糊感到似乎有一人走进来,将她身上的银针拔了,从水里捞出来扔到床上,再翻来覆去地刷油……刷油! 穆长宁一脸愕然,对视上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妪,老妪有金丹初期,面容刻板而严肃,拿了把刷子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涂抹一种油状物,而她发现自己四肢居然还被锁住了! 穆长宁强忍着不适,“前,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老妪目不斜视,一脸淡然地将她翻了个身,“涂油,烤了。” “……” 说烤了也差不多吧,等老妪给她刷完油,就把她扔到一个高温的房间,很像在蒸桑拿,而那些涂在身上的油,一点点慢慢渗进了皮肤,化作丝丝暖流,流遍全身,那股酸软无力的不适感便随之减轻了许多,而皮肤表面也沁出了一层黑色的杂质油污。 这层油脂,不仅能温养血肉,还能清除杂质? 付家底蕴深厚,何况这里还是凤凰谷,自然会有许多闻所未闻的秘方,她没听过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老妪便是那桔梗口中的珍婆婆,据说是付家最好的医修,本来已经避世隐居许多年不问俗世了,这回算是专为了穆长宁重新出山的,这就有些让人受宠若惊了。 穆长宁当面道谢,珍婆婆却淡淡瞥她一眼,道:“若不是景宸交代,老身何至于来管你?” 景宸? 穆长宁满脸疑惑,珍婆婆轻哼一声甩手便走人,她只能折中去问桔梗:“景宸……或者说,付景宸是谁?” 桔梗愣了好一会儿,惊慌不已,“穆姑娘,那是六长老啊!” 穆长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怪异,张了张嘴不可思议道:“六长老?” 六长老就是付景宸? 那个一见面就差点掐断她一只手的六长老? “怎么会……”她原以为那人该是百般看她不顺眼的,怎么这种时候还特意找了珍婆婆来为她修复身体? 桔梗失笑道:“六长老素来对人不假辞色,若是旁人自然不会劳长老如此费心,可穆姑娘是讷言真君的弟子啊,相传六长老和讷言真君交情颇深,穆姑娘来付家作客,长老必得保证穆姑娘完好无损地回去啊!”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想法,可穆长宁总觉得不大对劲。 若说六长老和师父相识没错,但他们之间的交情真有传闻中说的那么好? 真的是因为师父的原因,他才会对自己多加照顾? 穆长宁莫名想到了那块紫魄。 付文轩说,紫魄是醉花阴的产物,绝不会传外姓,只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会有,珍贵无比,若非如此,付文轩也不至于为了得到那块紫魄,花费诸多的心思在上面了。 而蒲氏又说,珠花是父亲给她的。 父亲若是付家人,会是哪一个? 六长老这种反常,是不是说明什么? 穆长宁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专心调理身子,这期间,除了珍婆婆与桔梗,她再没见其他多余的面孔。 六长老如是,付文轩也如是。 珍婆婆的医术很好,在她身上也用了不少好东西,如此将养了两月,那些脆弱的经脉已经能够承受住短时间内的灵力运转,然而要恢复如初,还是时间问题。而那些因为强行提升的修为虚浮涣散、后继无力,更需要靠几年的时间去慢慢稳固根基。 这一日,穆长宁运行了两个小周天后,走出了院门。 她在付家逗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可如今这身体状况,要想回去也不容易,空间对外封闭,望穿至今也没有给她半点音信…… 霹雳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红玉也怏怏地趴在地上打不起精神。 后来的事,她从霹雳口中得知了个大概,孟扶桑……不,应该说是孟扶摇。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真觉得有点荒谬。 苍桐派统共有九位元婴修士,除却七座主峰的峰主,加上掌门云和真君,剩下的那一个,便是擎山太上老祖的关门弟子,扶摇真君。 苍桐派首座老祖有两个弟子,首席大弟子正是苏讷言,还有一位,却极少在人前露面,穆长宁也只是听过他的称号。 她或许还应该称呼他,小师叔。 她拜师多年,与师父师兄皆都相熟,却没有机会拜见师祖和这位小师叔,只听说师祖常年闭关,小师叔亦然,她哪里知道,扶摇真君其实一直都在她身边呢?又哪知,小师叔其实就是她一直在追寻的神石碎片? 更不可思议的是,扶摇真君,居然还是一只化形妖兽! “霹雳,你是不是一早便知道了?”穆长宁想起孟扶桑跟她同行的时候,霹雳似乎很怕他,每每有孟扶桑在的地方,霹雳都只待在储物袋里不肯出来,即便在外面,脾气也是出奇得好,丝毫不敢反抗。 霹雳猛地摇脑袋,“主人,我只是感受到他身上有让我畏惧的气息,那是从灵魂深处而来的本能反应,我不敢造次,但我事先也并不知晓……” 是了,连望穿都没察觉他其实是一只化形妖兽,霹雳又怎会知道? 神龙本就是万兽之主,他身上有神龙血脉,自能使万妖本能地敬畏臣服,孟扶桑当时在无垠秘境将大黑收服,其实也是靠的这个吧? 亏她还一直以为,这一切,只是因为孟扶桑是一个优秀的御兽师。 “叽叽。”红玉蹭过来细声地叫唤。 孟扶摇离开得匆忙,连红玉也没来得及带走,它直到现在,还一度沉浸在自家主人不要它的情绪里。 穆长宁挠了挠它的脑袋,道:“等我回去,把你还给你的主人。” 只是那时再相见,早已物是人非了。 “你要回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穆长宁浑身一震,回头就见六长老付景宸一脸阴沉地盯着她看。 “六长老?”她慌忙起身。对方元婴大圆满,敛息的功夫完全可以让自己察觉不到,只是这样神出鬼没,确实是个惊吓。 付景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穆长宁又是一惊,以为他又要旧态复萌卸了她的手腕,却发现有一股醇厚绵长的灵力缓缓流入体内,又徐徐流出。 付景宸收了手,道:“你的身体状态,不适合远行。” 这一点她也清楚,讪讪道:“是,等我恢复地差不多了,会来辞行。” 他沉默一阵,越过她坐到石凳上,开口道:“又没人赶你走。”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 “……” 穆长宁突然不知道怎么接,尤其在心里某个念头愈演愈烈的情况下,更加手足无措。 她悄悄看向付景宸,他只留了个侧脸,刀削斧刻般的轮廓英朗刚硬。她没仔细看过付景宸究竟长什么样,以前是没必要,现在多了点别的心思,却又小心翼翼起来了。 这难道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 穆长宁自嘲一笑,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两人相对无言,穆长宁默了默方才开口:“前辈,多谢前辈请珍婆婆为晚辈疗伤。” “不用谢我,你应该庆幸,你是你师父的徒弟。”付景宸抬了抬眼皮,淡淡瞥她一眼,“你是在醉花阴受的伤,无论出于哪方面,付家都有责任保证你的完好。” “……”所以,只是因为是师父的徒弟吗? 穆长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这个魄力直接冲上去问“你是不是我爹?”,临到头也只吐出一句话:“还是应该感谢前辈的。” 付景宸微微皱眉,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要谢我?” “……是。” 他挑眉想了想,道:“听小十三说,你酒酿的不错。” “……尚可。” “那就来鹤林酿酒吧。”付景宸一锤定音。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穆长宁最终还是去了鹤林,鹤林外设的阵法很玄奥,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没人带路根本进不去。穆长宁站在阵碑前看了半晌,还在推演这阵法的排布及走向,付景宸见状问道:“你懂阵法?” 她点点头:“略通。” “这一点倒是比你师父好。”他勾唇冷笑了下,“那就是个阵法白痴,怎么教都教不会。” 或许,也不是教不会,只是不想学会。 “……”你这么当着人家徒弟的面骂师父,真的好吗? 穆长宁觉得有必要捍卫自己师尊的尊严,清咳几声道:“术业有专攻,师父更精于丹药一道。” 付景宸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就走。 “……”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亦步亦趋跟上了付景宸。 鹤林虽叫鹤林,却没见一只仙鹤,反倒是各种怪石嶙峋,姿态各异。这些石头,都可能是阵法的一环,随意妄动,很可能招致祸端。 付景宸就住在一排小竹屋里,他进了一个房间拿出一堆玉简,哗啦啦地全扔给她,“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的阵法心得,你先拿去看……当然了,不是白给的。”他挥手打开一个地窖,道:“酒酿好了就放这里面。”(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6章 只是养女 没有望穿控制着时间流速,酿酒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幸付景宸给她找了点事做,她如今的身体状态不适合长时间的修炼,现下的时间用来研究阵法刚刚好,更甚至,付景宸让她每日都去鹤林两个时辰,为她指点于阵法上面的不懂不通晦涩难明之处。 他的脾性真的没有别人说的、或是想象中的那么古怪,至多也便是有些沉闷,又不喜人亲近,以至教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加上本来就是元婴修士,更让人心生敬畏。 数月相处下来,付景宸虽然严肃又不苟言笑,倒也十分耐心,对于她,几乎算得上是倾囊相授了。 即便为人师表,也就是做到他这个地步吧,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因为她是师父的徒弟? 这一日,穆长宁看着手中这枚玉简上记载的八方幻杀阵,惊讶地半晌未回过神来。 匆忙从储物手镯中将蒲氏留给她的阵法玉简取出来,这上头刻录的十几个玄奥阵法中,就有一个是这八方幻杀阵,当然,不一样的是,付景宸给她的阵法记载注解得更加详尽,也更通俗易懂。 这种阵法布置通常都是家传藏货,可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大路货色,哪都能看见的。 如此多的巧合,还说这是偶然吗? 穆长宁思绪万千,这一日都不在状态,付景宸皱了皱眉道:“为何心不在焉?” 她微怔,静静看向付景宸。 不将这件事问出来,她大概心中总要梗着一块东西,而若是迈不出这一步,以付景宸的性格,只怕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提起。 她不问,他就不会说,而他不说,她也就不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就是个死循环。 穆长宁深深吸口气,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六长老,您可有道侣?” 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是沉默。穆长宁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付景宸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一时语塞,但既然已经开了头,穆长宁也就把其余顾虑都抛了,道:“我今日看到这个八方幻杀阵,觉得颇为眼熟,与我母亲给我的玉简上记载的阵法竟一模一样……”她屏气紧紧盯着他看,一时竟也紧张地心跳如鼓,一字一顿问道:“六长老,您是不是认识我娘?” 而付景宸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她都以为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却见付景宸眼里似乎多了丝笑意,“我本来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问。” 穆长宁微微一愣,付景宸勾了勾唇道:“是,这八方幻杀阵,是我教给你娘的。不止是你娘,你师父我也曾经教过,只不过你师父太笨,怎么都没学会。” 她心中猛地一顿,某种异样的情绪翻滚,让她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您,您早就知道了?我……您是怎么认出我来的,还有,我娘……” 说的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了,付景宸干脆倒了杯灵茶给她,道:“想说什么,慢慢说,不用着急。” 穆长宁深深吸口气,按捺住此刻激动澎湃的心情,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六长老,您是不是我的……父亲?” 付景宸顿了顿,缓缓摇头:“不是。” 她猛地一窒。 付景宸道:“我跟你娘,确实曾是道侣,也确实有过一个女儿,不过很可惜,我们的女儿,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夭折了。而且,我跟你娘分开了近五十年,但你今年,才只有二十三岁。” 穆长宁哑然,忽然不知道接下去应该怎么接。 他们曾是道侣,分开五十载,而自己的年纪,确实不可能会是他的女儿。 蒲氏是在离开付景宸之后生下的她?难道她生父真的是凌三? 既如此,那蒲氏又为何要告诉她,珠花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付景宸轻轻叹道:“我不知道你是谁的孩子,但我能肯定一点,你不会是你娘的亲生女儿……你们两个,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什么叫做不是娘的亲生女儿? 穆长宁心脏骤紧,被这消息砸得晕晕乎乎,急忙道:“我不是我娘的女儿?我长得不像我娘?那也许我长得像我爹呢!而且……” 而且,她的面貌,被蒲氏下了封印,到如今,也才解开其中一小部分,他又如何就能断定她长得不像蒲氏? “变形诀。” 付景宸指着她的脸说:“这是你师父的独门秘笈,经过你娘改换了一下用在你的身上,随着修为提升能慢慢解开,但对于真正懂变形诀的人,其实这层封印半点用没有,这也是我第一眼就能认出你、并且看出你本来面貌的原因。” 穆长宁抚了抚自己的面颊,付景宸继续说道:“你娘,你师父,还有我,当年我们三个,也是至交好友,对彼此的绝学甚是了解,就你手里那把炽火剑和你修习的炽火剑诀,还是我们三个当年一起闯了一处洞府得来的。” “……师父,也认识我娘?”而且交情似乎还很不错。 若变形诀本来就是师父的东西,那想来当初在点苍城坊市,师父还是那个卖灵米老大爷的时候,就认出她来了吧。 后来她入了门派,师父处处关照她,再后来收她为徒,其实更多的,是因为蒲氏是她娘的关系,他代为照顾故人之女? 穆长宁依然不解:“即便如此,你又是如何能断言,我娘不是我亲娘?” 付景宸几不可察地叹息,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又缓缓睁开。 “当年,我们的女儿夭折,阿宴就曾说过,此生不愿再受骨肉分离之苦,再则……”他顿了顿,唇角微弯,道:“你娘,是绝不会与别人双修的。” 她紧握双拳,抬眸直视他。 当真如此信任对方? 既如此,当初怎会分开,蒲氏又为何会去凌家做妾? 穆长宁没问出来,付景宸却看懂她的意思。他摇摇头无奈道:“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完的,小孩子也不用知道这么多。” 穆长宁声音闷闷地从喉间传出来:“所以,我只是娘亲的养女?” 与蒲氏无关,与付景宸无关,与凌家也无关,不过是蒲氏不知从哪儿抱来的野孩子?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低落失望的情绪,付景宸见她垂首沉默,默了默道:“是不是亲生的,有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吗?穆长宁扪心自问,轻笑了一下。 其实根本一点都不重要的。 别忘了她的来历,她可是穿越而来的!在这个世上,她本来就无亲无故,再去纠结这个肉身的生身父母是谁,有什么意义? 至多,她也就是好奇这副身体的血脉出自何处,又为何能够百毒不侵。 自然,她也会疑惑,为何蒲氏要收养她做女儿,还带着她到凌家去? 只是恰好机缘巧合,缘分到了,还是她看中了什么别的东西? 细思极恐,穆长宁赶忙打住。 她叫蒲氏一声娘,蒲氏也将她当做女儿,这就够了。 如此一想,倒是忽然觉得豁然开朗许多,心中一片清明,刚刚一瞬间出现的种种负面情绪,大约,又跟原主残存的某些欲念遗志有关了。 穆长宁轻轻叹气,抬起头展颜笑道:“确实,并没有什么可稀罕的。” 她终究还是能认清现实,而且也从没有谁说,因为她不是蒲氏的女儿,她就做不成自己了。 就算孑然一身又如何,无牵无挂也没什么了不起,她终究存于世上,这世间也终有她一席之地。 付景宸微微弯着唇,淡笑点头,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能给我讲讲,你娘的事吗?” 他问的自然是他和蒲氏分开之后的事。 穆长宁便将自己和原身记忆中在凌家的事说给付景宸听。 提到凌家,原主的某些残留情绪总会若有似无地感染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刚想通了的关系,穆长宁总觉得,这次压制住原主这股意愿,似乎都没有以前那么费力了。 原主的意志刻入灵魂骨髓,她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去压制,怎么去剔除,怎么以暴制暴,其实不然,如果她不去在意原主在意的事,不去想她所想,感她所感,原主对她的影响,自然就会跟着慢慢减弱。 这不是外力所能左右的,关键只在于,自己能心净明澈。 穆长宁只是平铺直叙这个故事,平静地阐述那平淡无奇的生活,付景宸却每个字都不曾落下,听得仔仔细细,分外认真。 十年的事,挑挑拣拣的说,其实根本没有多少,付景宸听完之后默然了许久,面色讶异,“她竟然夺舍?” “她夺舍!” “咔擦”一声,石桌一角被付景宸捏成了碎屑,他嘴里仍在一个劲地喃喃自语:“夺舍?夺舍!她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怎么敢……怎么敢!” 穆长宁愕然,“六长老?” 夺舍确实非正途,但那时候蒲氏寿元将尽,若要活下去,也只有这么一个方法,别说魔门,就算正道人士,都有不少是暗里做这种事的,只不过夺舍一生只能有一次,而这些人,虽能够延续性命,却注定这辈子无法于仙道登顶了。 蒲氏夺舍的是一个寿元无多体弱多病的凡人,六长老为何要这般激动? 付景宸神色悲怆,重重一拳敲在石桌上,又砸出了个洞。 “罢,罢!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他深深叹息。 穆长宁张了张嘴,终究没有细问。她想,大概是跟蒲氏的身世有关吧,隐世家族,会不会有什么禁忌? 对了,正好问问六长老,有关蒲氏一族的事! “长老,娘亲有样东西要我交给蒲氏族人,然而我这些年也曾多方面打听,从没听过有关天算蒲氏一族的事,而师父一直在闭关,我更是无从问起。” 付景宸抿唇看向她,眸色深沉,有太多情绪蕴含在内,复杂难明。他强自按捺住,淡淡说道:“天算一族,是灵天大陆最古老的几个族氏之一,然而已经隐世数千年了,修真界有关他们的记载少之又少,只说他们一族的族人,擅玄术占卜,通天彻地,知过去未来。” “知过去未来?”穆长宁想到在醉花阴秘境里,那张命运之网。 黑寡妇得到命运之网,也算是能够预测未来了,可预言哪有这般容易?若黑寡妇当真能够预知,怎会不知有孟扶摇这个变数,又怎会料不到,会有她出现在那处,觊觎它的命根子。 付景宸摇头道:“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我也不知,但你娘,确实当得上算无遗策。”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隐约听你娘提起过,天算一族隐居海上,若想寻他们,兴许可去神洲试试,不过神洲之大,能者居多,若没有明确的目标,仅靠冥冥中缘分的牵扯,实在太难了,你即便想去,最好也得等结丹以后。” 穆长宁了然点头,她还不至于那么莽撞。蒲氏在信中交代的,也只是若能有缘得见蒲氏族人,再将金丝楠木盒交给他们。 毕竟,隐世家族的人,哪是那么容易遇上的? 付景宸又细问了她一些有关蒲氏的事,在听闻她在凌家过的日子时,眸子微微一眯,沉声问道:“那凌家,如今是何模样?” “现今依附于中土天机门。”穆长宁老实答道。 付景宸不由冷笑不已,“阿宴赐他们机缘,便被他们当成驴肝肺,如今竟还有脸将日子过得逍遥畅意……” 穆长宁听出他话中杀意,一时无言,她不太能理解付景宸话中的意思。 什么叫做……赐他们机缘? “长宁。” 冷不防被人唤了一声,穆长宁赶紧回神,只见付景宸正看着自己,问道:“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她讷讷点头。 付景宸轻笑了声,很轻很轻的一声笑,眉眼微弯,少了从前的冷硬,竟有种云消雨霁、初雪消融之感。 他说:“你既称呼阿宴一声娘亲,若是乐意,往后也可唤我一声义父。” “……”(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6章 只是养女 没有望穿控制着时间流速,酿酒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幸付景宸给她找了点事做,她如今的身体状态不适合长时间的修炼,现下的时间用来研究阵法刚刚好,更甚至,付景宸让她每日都去鹤林两个时辰,为她指点于阵法上面的不懂不通晦涩难明之处。 他的脾性真的没有别人说的、或是想象中的那么古怪,至多也便是有些沉闷,又不喜人亲近,以至教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加上本来就是元婴修士,更让人心生敬畏。 数月相处下来,付景宸虽然严肃又不苟言笑,倒也十分耐心,对于她,几乎算得上是倾囊相授了。 即便为人师表,也就是做到他这个地步吧,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因为她是师父的徒弟? 这一日,穆长宁看着手中这枚玉简上记载的八方幻杀阵,惊讶地半晌未回过神来。 匆忙从储物手镯中将蒲氏留给她的阵法玉简取出来,这上头刻录的十几个玄奥阵法中,就有一个是这八方幻杀阵,当然,不一样的是,付景宸给她的阵法记载注解得更加详尽,也更通俗易懂。 这种阵法布置通常都是家传藏货,可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大路货色,哪都能看见的。 如此多的巧合,还说这是偶然吗? 穆长宁思绪万千,这一日都不在状态,付景宸皱了皱眉道:“为何心不在焉?” 她微怔,静静看向付景宸。 不将这件事问出来,她大概心中总要梗着一块东西,而若是迈不出这一步,以付景宸的性格,只怕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提起。 她不问,他就不会说,而他不说,她也就不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就是个死循环。 穆长宁深深吸口气,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六长老,您可有道侣?” 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是沉默。穆长宁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付景宸便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一时语塞,但既然已经开了头,穆长宁也就把其余顾虑都抛了,道:“我今日看到这个八方幻杀阵,觉得颇为眼熟,与我母亲给我的玉简上记载的阵法竟一模一样……”她屏气紧紧盯着他看,一时竟也紧张地心跳如鼓,一字一顿问道:“六长老,您是不是认识我娘?” 而付景宸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她都以为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却见付景宸眼里似乎多了丝笑意,“我本来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问。” 穆长宁微微一愣,付景宸勾了勾唇道:“是,这八方幻杀阵,是我教给你娘的。不止是你娘,你师父我也曾经教过,只不过你师父太笨,怎么都没学会。” 她心中猛地一顿,某种异样的情绪翻滚,让她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您,您早就知道了?我……您是怎么认出我来的,还有,我娘……” 说的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了,付景宸干脆倒了杯灵茶给她,道:“想说什么,慢慢说,不用着急。” 穆长宁深深吸口气,按捺住此刻激动澎湃的心情,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六长老,您是不是我的……父亲?” 付景宸顿了顿,缓缓摇头:“不是。” 她猛地一窒。 付景宸道:“我跟你娘,确实曾是道侣,也确实有过一个女儿,不过很可惜,我们的女儿,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夭折了。而且,我跟你娘分开了近五十年,但你今年,才只有二十三岁。” 穆长宁哑然,忽然不知道接下去应该怎么接。 他们曾是道侣,分开五十载,而自己的年纪,确实不可能会是他的女儿。 蒲氏是在离开付景宸之后生下的她?难道她生父真的是凌三? 既如此,那蒲氏又为何要告诉她,珠花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付景宸轻轻叹道:“我不知道你是谁的孩子,但我能肯定一点,你不会是你娘的亲生女儿……你们两个,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什么叫做不是娘的亲生女儿? 穆长宁心脏骤紧,被这消息砸得晕晕乎乎,急忙道:“我不是我娘的女儿?我长得不像我娘?那也许我长得像我爹呢!而且……” 而且,她的面貌,被蒲氏下了封印,到如今,也才解开其中一小部分,他又如何就能断定她长得不像蒲氏? “变形诀。” 付景宸指着她的脸说:“这是你师父的独门秘笈,经过你娘改换了一下用在你的身上,随着修为提升能慢慢解开,但对于真正懂变形诀的人,其实这层封印半点用没有,这也是我第一眼就能认出你、并且看出你本来面貌的原因。” 穆长宁抚了抚自己的面颊,付景宸继续说道:“你娘,你师父,还有我,当年我们三个,也是至交好友,对彼此的绝学甚是了解,就你手里那把炽火剑和你修习的炽火剑诀,还是我们三个当年一起闯了一处洞府得来的。” “……师父,也认识我娘?”而且交情似乎还很不错。 若变形诀本来就是师父的东西,那想来当初在点苍城坊市,师父还是那个卖灵米老大爷的时候,就认出她来了吧。 后来她入了门派,师父处处关照她,再后来收她为徒,其实更多的,是因为蒲氏是她娘的关系,他代为照顾故人之女? 穆长宁依然不解:“即便如此,你又是如何能断言,我娘不是我亲娘?” 付景宸几不可察地叹息,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又缓缓睁开。 “当年,我们的女儿夭折,阿宴就曾说过,此生不愿再受骨肉分离之苦,再则……”他顿了顿,唇角微弯,道:“你娘,是绝不会与别人双修的。” 她紧握双拳,抬眸直视他。 当真如此信任对方? 既如此,当初怎会分开,蒲氏又为何会去凌家做妾? 穆长宁没问出来,付景宸却看懂她的意思。他摇摇头无奈道:“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完的,小孩子也不用知道这么多。” 穆长宁声音闷闷地从喉间传出来:“所以,我只是娘亲的养女?” 与蒲氏无关,与付景宸无关,与凌家也无关,不过是蒲氏不知从哪儿抱来的野孩子?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低落失望的情绪,付景宸见她垂首沉默,默了默道:“是不是亲生的,有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吗?穆长宁扪心自问,轻笑了一下。 其实根本一点都不重要的。 别忘了她的来历,她可是穿越而来的!在这个世上,她本来就无亲无故,再去纠结这个肉身的生身父母是谁,有什么意义? 至多,她也就是好奇这副身体的血脉出自何处,又为何能够百毒不侵。 自然,她也会疑惑,为何蒲氏要收养她做女儿,还带着她到凌家去? 只是恰好机缘巧合,缘分到了,还是她看中了什么别的东西? 细思极恐,穆长宁赶忙打住。 她叫蒲氏一声娘,蒲氏也将她当做女儿,这就够了。 如此一想,倒是忽然觉得豁然开朗许多,心中一片清明,刚刚一瞬间出现的种种负面情绪,大约,又跟原主残存的某些欲念遗志有关了。 穆长宁轻轻叹气,抬起头展颜笑道:“确实,并没有什么可稀罕的。” 她终究还是能认清现实,而且也从没有谁说,因为她不是蒲氏的女儿,她就做不成自己了。 就算孑然一身又如何,无牵无挂也没什么了不起,她终究存于世上,这世间也终有她一席之地。 付景宸微微弯着唇,淡笑点头,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能给我讲讲,你娘的事吗?” 他问的自然是他和蒲氏分开之后的事。 穆长宁便将自己和原身记忆中在凌家的事说给付景宸听。 提到凌家,原主的某些残留情绪总会若有似无地感染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刚想通了的关系,穆长宁总觉得,这次压制住原主这股意愿,似乎都没有以前那么费力了。 原主的意志刻入灵魂骨髓,她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去压制,怎么去剔除,怎么以暴制暴,其实不然,如果她不去在意原主在意的事,不去想她所想,感她所感,原主对她的影响,自然就会跟着慢慢减弱。 这不是外力所能左右的,关键只在于,自己能心净明澈。 穆长宁只是平铺直叙这个故事,平静地阐述那平淡无奇的生活,付景宸却每个字都不曾落下,听得仔仔细细,分外认真。 十年的事,挑挑拣拣的说,其实根本没有多少,付景宸听完之后默然了许久,面色讶异,“她竟然夺舍?” “她夺舍!” “咔擦”一声,石桌一角被付景宸捏成了碎屑,他嘴里仍在一个劲地喃喃自语:“夺舍?夺舍!她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怎么敢……怎么敢!” 穆长宁愕然,“六长老?” 夺舍确实非正途,但那时候蒲氏寿元将尽,若要活下去,也只有这么一个方法,别说魔门,就算正道人士,都有不少是暗里做这种事的,只不过夺舍一生只能有一次,而这些人,虽能够延续性命,却注定这辈子无法于仙道登顶了。 蒲氏夺舍的是一个寿元无多体弱多病的凡人,六长老为何要这般激动? 付景宸神色悲怆,重重一拳敲在石桌上,又砸出了个洞。 “罢,罢!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他深深叹息。 穆长宁张了张嘴,终究没有细问。她想,大概是跟蒲氏的身世有关吧,隐世家族,会不会有什么禁忌? 对了,正好问问六长老,有关蒲氏一族的事! “长老,娘亲有样东西要我交给蒲氏族人,然而我这些年也曾多方面打听,从没听过有关天算蒲氏一族的事,而师父一直在闭关,我更是无从问起。” 付景宸抿唇看向她,眸色深沉,有太多情绪蕴含在内,复杂难明。他强自按捺住,淡淡说道:“天算一族,是灵天大陆最古老的几个族氏之一,然而已经隐世数千年了,修真界有关他们的记载少之又少,只说他们一族的族人,擅玄术占卜,通天彻地,知过去未来。” “知过去未来?”穆长宁想到在醉花阴秘境里,那张命运之网。 黑寡妇得到命运之网,也算是能够预测未来了,可预言哪有这般容易?若黑寡妇当真能够预知,怎会不知有孟扶摇这个变数,又怎会料不到,会有她出现在那处,觊觎它的命根子。 付景宸摇头道:“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我也不知,但你娘,确实当得上算无遗策。”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隐约听你娘提起过,天算一族隐居海上,若想寻他们,兴许可去神洲试试,不过神洲之大,能者居多,若没有明确的目标,仅靠冥冥中缘分的牵扯,实在太难了,你即便想去,最好也得等结丹以后。” 穆长宁了然点头,她还不至于那么莽撞。蒲氏在信中交代的,也只是若能有缘得见蒲氏族人,再将金丝楠木盒交给他们。 毕竟,隐世家族的人,哪是那么容易遇上的? 付景宸又细问了她一些有关蒲氏的事,在听闻她在凌家过的日子时,眸子微微一眯,沉声问道:“那凌家,如今是何模样?” “现今依附于中土天机门。”穆长宁老实答道。 付景宸不由冷笑不已,“阿宴赐他们机缘,便被他们当成驴肝肺,如今竟还有脸将日子过得逍遥畅意……” 穆长宁听出他话中杀意,一时无言,她不太能理解付景宸话中的意思。 什么叫做……赐他们机缘? “长宁。” 冷不防被人唤了一声,穆长宁赶紧回神,只见付景宸正看着自己,问道:“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她讷讷点头。 付景宸轻笑了声,很轻很轻的一声笑,眉眼微弯,少了从前的冷硬,竟有种云消雨霁、初雪消融之感。 他说:“你既称呼阿宴一声娘亲,若是乐意,往后也可唤我一声义父。” “……”(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7章 一枚灵兽蛋 原道付景宸不过是随便说说,结果第二日,桔梗就兴冲冲地跟她说,六长老几乎昭告了整个付家,自己收了个义女,而对方正是讷言真君的小弟子。 穆长宁半天没回神,暗道这强买强卖做的,难怪能跟师父是好基友了。可付景宸对师父的态度,似乎还有点微妙,结合他俩跟蒲氏的交情关系,简直能分分钟脑补一出大戏。 穆长宁照常去付景宸那里,还未走到鹤林,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个人,摇着折扇满脸笑意地冲她招手,“小师妹!” 不是付文轩是谁? 从醉花阴出来后,穆长宁便没见过付文轩,至多就是听桔梗说他受了伤在疗养,而如今看他生龙活虎的样,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原先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可自从那****对她完全坦白之后,再见他时的心情真是相当复杂。 穆长宁眸光平淡,静静看向他,看得付文轩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心中越来越沉,便见穆长宁越过他便走,擦肩而过的刹那,轻声哼了句:“谁是你小师妹?” 语气极淡,付文轩却心情大好。 还肯跟他说话就对了! 他一路跟上穆长宁,手中折扇摇得呼呼作响,“师父认你做义女,你若不是本少的小师妹,那还有谁是?” 穆长宁脚步一顿,侧过头一脸狐疑:“师父?” 付文轩轻咳道:“忘了跟你说了,自从醉花阴出来后,六长老便收了本少为徒。” “……” 穆长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过根据付文轩这货的尿性,她怎么就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呢? 付文轩眨了眨眼,并肩跟她走在一块儿,一本正经地传音说道:“本少为了救你,可是受了很重的伤呢,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好。” 穆长宁白他一眼,咬牙切齿:“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弄的吗?” “是啊!”付文轩倒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点头应承下来,“把自己整成那样,本少可是下了好一番的决心呢!” 纵然早有猜测,但到了这时穆长宁还是免不了有些错愕。 付文轩娓娓道来:“去醉花阴秘境前,你出关的那一日,六长老在蓬莱阁见你时的反应很奇怪,我大致能感觉到他对你是有些不一样的,但具体如何,我猜不到。” “我在秘境里做了点事,出来后未必会安然无恙,我也做过最坏的打算,无非是脱离家族去亡命天涯,但若是六长老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愿意出个面帮我一把,我就能减少许多麻烦……但最后的结果比我想的还要好,他直接收我为徒了。” 他眉眼含笑,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穆长宁已经彻底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多智近乎妖,说的大概就是付文轩这种人,更遑论他堪比影帝的演技。 她沉默半晌,冷然道:“我没兴趣知道你的事!” 说罢,转身便走。 付文轩便没脸没皮一样跟在她身后,“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是真拿你当朋友的,所以,我对你坦诚,也不想瞒你。” 她呵呵冷笑,“朋友?朋友就是可以被你拿来这样算计的?” 简直强盗逻辑! 付文轩敛眉沉默了一下,低叹道:“你不是我,也没体会过我的处境,以前的事我无话可说,但以后,我断不会如此。” 穆长宁停了下来,看向他摇了摇头,“付文轩,别说什么以后,利字当头,人心叵测,这世上,多得是不作数的承诺。” 这种工于心计的人,她从来都敬而远之。 付文轩身子僵了僵,半晌,从储物袋拿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紫金色美玉,递了过去,“我从紫金玉中得了两块紫金玉髓,如果我没猜错,你收获的那十二块紫金玉中,没有一块玉髓,对吧?” “……”他怎么又知道了? 付文轩仰面笑道:“我没跟你说过,我知道一样秘术,能辨别原玉中有没有玉髓,所以,我就事先把有玉髓的两块紫金玉都挑走了。” 擦! 穆长宁忍无可忍,两只拳头一左一右挥了过去,付文轩直接被揍成了熊猫眼,捂着眼睛哭笑不得,“诶,你的拳头怎么这么硬啊!” 他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神色难得认真:“呐,我可什么都说明白了,真的没其他再瞒你的了,我也不跟你用心魔发誓,是真是假往后你自然会知晓的,总言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是你的敌人。何况……我也说过,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付文轩笑出一口大白牙:“打也打了,有没有消点气了,这是我的赔罪礼,你就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他直接将紫金玉髓塞她手里,心情极好地拍了拍她的头,“阿宁真乖。” “……” 穆长宁条件反射地一脚踹过去,付文轩像是早有预见,一个侧身躲避开,哈哈笑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原地。 那种速度和身手,在同阶修士中皆属于出类拔萃……也是,他全身上下什么都是假的都是装的,仅仅是隐瞒实力,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他现在告诉自己其实他就是个妹子,她都能欣然接受了! 想想都觉得牙疼。 穆长宁翻个白眼,继续去鹤林。 不得不说,付景宸跟付文轩这师徒两个,强买强卖做得都是棒棒哒,她只要一开口称呼一声“前辈”或者“六长老”,付景宸那冷飕飕如冰刀一样的目光就会剜过来,恨不得戳她几个透明窟窿,穆长宁只能颇为不习惯地改口叫义父,想想他跟蒲氏还是道侣,这么称呼好像也不是那么别扭了。 只是当年发生了些什么,好端端的一对道侣又为何要分开,自此老死不相往来,付景宸就不肯说了,她也知趣地没去多问。 偶尔也会在鹤林碰上付文轩,穆长宁到底对他有所保留,付文轩也不在意,该正经时就正经,该装傻时就装傻,游刃有余没让她感到有什么不自在。 有时候穆长宁也会想,付景宸到底知不知道,自个儿新收的徒弟其实是个什么样的。后来想想他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了,说不定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呢。 正如付文轩所说,她毕竟不是他,没经历过他的人生,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评判人家选择什么样的方式为人处世,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敌人,否则,光论心机才智,她定然不会是付文轩的对手。 穆长宁前前后后在付家待了快三年,身体的状况早已经完全恢复,只是跟着付景宸学习阵法,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方得循序渐进。至于那些因为吸收吞噬血莲能量而不稳的根基,大抵得往后回门派后再潜心修炼巩固一番。 目前唯一让她有些心焦的,是望穿至今还没有动静,而空间也依然对外关闭。 霹雳说当初望穿是收了那张命运之网的,兴许这两年,望穿正在炼化那块神石碎片。 付景宸将她叫了过去,他给的那些玉简她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阵法一道,还是要看个人的体会感悟,更需要长时间的摸索领会。 其实这个时候,穆长宁更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和沉淀,无论是在阵法学习上,抑或是在巩固修为上,如果可以,付景宸倒是希望她留在付家的,不过可惜,她到底还是要回门派。 终究是被苏讷言抢先了一步。 付景宸负手而立。 凤凰谷的凤凰花开开谢谢,这三年算是他近几十年来过得最平静的日子了,虽然不知道蒲宴收养穆长宁的原因,不过有个女儿在身边,大抵也算能聊以慰藉,他有点理解蒲宴的心情了。 他们的女儿……一想到那个夭折了的孩子,付景宸就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一片幽深沉静。 “义父。” 穆长宁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付景宸回过头,一袭碧衣的少女聘聘婷婷,清丽脱俗,那还是在用变形诀封锁了部分容貌的前提下,若是等到她元婴期完全解开封印,这副容颜,还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倾国倾城。 到底像谁呢? 付景宸心中也毫无头绪。 他淡淡点头,“你外出游历,也有几年了,可是想着回去了?” 穆长宁微愣,虽然有点这个念头,但她有表现地那么明显吗? “这里不好吗?”付景宸问道。 穆长宁摇摇头,“不是不好,不过倦鸟知还,出来久了,总要回去看看的。” “倦鸟知还?”他轻哼一声,“吾心安处即吾家,在哪儿不是一样?” 穆长宁无奈:“是啊,可能是我心性还没有修炼到家吧,还做不到义父这般豁达。” 想想她的年纪,付景宸也没指望她能看得有多透彻,人总是要经历得多了,才能体会领悟得更多。 付景宸挥手拿出了一只储物袋给她,穆长宁往里头探了眼,面色不由微变,“义父,这……” 这里面装的,可是万年血灵芝啊!还有五千年份的火焰草,和火灵谷魔焰窟专产的绯芸红石! 穆长宁凝神细想,脱口道:“赤阳丹?” 这三样东西,随便一样单独拿出来都寻常难见价值不菲,但都是纯阳至烈之物,蕴含能量太过暴烈,凑合在一起,鲜少有人会将它们跟丹药联系起来。 但谁让穆长宁研究丹道,又记了不少丹方呢!尤其是出现绯芸红石这种特殊的矿石。 绯芸红石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虽是晶矿,却不是用于炼制法器阵柱的,而是用于炼丹,但它只产于蛮荒火灵谷中的魔焰窟,那个地方的高温连结丹修士都有些难以忍受,想从里面挖一块石头更是难之又难。 赤阳丹和冰魄丹一样,都在石年丹书上有记载,也都是七品丹药,而且作用也相对,一个用来解寒毒,一个则是解火毒,不过相较而言,赤阳丹的材料只有一百多种,炼制起来的时间更长,但难度比冰魄丹要低一些。 付景宸有些讶异地看她一眼,想到苏讷言,又没太在意,点点头微勾起嘴角:“不错,正是炼制赤阳丹的三味主药。” “当年你娘身中寒毒,遍寻名医不治,你师父说,唯有赤阳丹能够一解。不过赤阳丹已经失传多年,你师父遍察古籍,也只拼凑出这三味主药,后来你娘又独自离去。她若不想被人找到,总有的是法子……”想起旧事,付景宸无奈轻叹声:“都是前事了,总之这些没有派上用场,如今便都给了你吧。” 穆长宁愣愣接过,心想难道娘亲当年是因为身中寒毒,才不得已离开的? 她将东西收进了储物袋,付景宸又掏了一只蛋出来,玉色白底,鸵鸟蛋大小,上面还有一些青色的斑纹。 “这只蛋是我在魔焰窟捡来的,蛋内隔绝神识探查,具体是个什么品种我也不知道,只能确定是鸟类,孵了三十多年,最近才隐隐有破壳倾向,总归不会太差,你也一并拿回去吧,若是孵出的灵兽尚可,便与它签订契约。” “呃……”穆长宁眨了眨眼,一颗蛋孵化了三十多年还没破壳,这简直就是只奇葩啊! 不过当自己抱着这枚灵兽蛋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一句声音:“咦?这蛋还有一丝青鸾血脉?” 穆长宁先是一怔,继而大喜:“望穿,你醒了?” 望穿“嗯”了声,“我把碎片炼化了,空间补全了一部分,也算是升级了吧。先不说这个,你把这颗蛋收好,青鸾血脉已经很少见了,这蛋恐怕还是个变异品种。” 穆长宁了然,抬头道:“多谢义父。” 付景宸摇摇头,“你师父闭关十余年,再过不久大概就会出关了,到时我也要来讨杯酒水。” 说的正是苏讷言的化神大典了。 付景宸毫不怀疑那人能够成功晋升,不动不痛,苏讷言总还是比他幸运得多。 “既然要走,就别留了,现在就走吧。”付景宸淡淡说道,重新负手背过身去。 穆长宁郑重拜谢辞别,便御器驶离鹤林。 付文轩远远瞧见那道遁光,蓦地一怔,牟足了劲追上去,气急败坏道:“喂,你就这么走了,也不跟本少道个别?” 穆长宁回身睨他眼,想了想扔出去一只酒葫芦,轻笑道:“有缘再见了。” 付文轩呆呆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噗”地一口吐了出来,“靠,什么鬼东西?” 他顿时哭笑不得,“这个记仇的女人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7章 一枚灵兽蛋 原道付景宸不过是随便说说,结果第二日,桔梗就兴冲冲地跟她说,六长老几乎昭告了整个付家,自己收了个义女,而对方正是讷言真君的小弟子。 穆长宁半天没回神,暗道这强买强卖做的,难怪能跟师父是好基友了。可付景宸对师父的态度,似乎还有点微妙,结合他俩跟蒲氏的交情关系,简直能分分钟脑补一出大戏。 穆长宁照常去付景宸那里,还未走到鹤林,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个人,摇着折扇满脸笑意地冲她招手,“小师妹!” 不是付文轩是谁? 从醉花阴出来后,穆长宁便没见过付文轩,至多就是听桔梗说他受了伤在疗养,而如今看他生龙活虎的样,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原先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可自从那****对她完全坦白之后,再见他时的心情真是相当复杂。 穆长宁眸光平淡,静静看向他,看得付文轩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心中越来越沉,便见穆长宁越过他便走,擦肩而过的刹那,轻声哼了句:“谁是你小师妹?” 语气极淡,付文轩却心情大好。 还肯跟他说话就对了! 他一路跟上穆长宁,手中折扇摇得呼呼作响,“师父认你做义女,你若不是本少的小师妹,那还有谁是?” 穆长宁脚步一顿,侧过头一脸狐疑:“师父?” 付文轩轻咳道:“忘了跟你说了,自从醉花阴出来后,六长老便收了本少为徒。” “……” 穆长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过根据付文轩这货的尿性,她怎么就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呢? 付文轩眨了眨眼,并肩跟她走在一块儿,一本正经地传音说道:“本少为了救你,可是受了很重的伤呢,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好。” 穆长宁白他一眼,咬牙切齿:“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弄的吗?” “是啊!”付文轩倒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点头应承下来,“把自己整成那样,本少可是下了好一番的决心呢!” 纵然早有猜测,但到了这时穆长宁还是免不了有些错愕。 付文轩娓娓道来:“去醉花阴秘境前,你出关的那一日,六长老在蓬莱阁见你时的反应很奇怪,我大致能感觉到他对你是有些不一样的,但具体如何,我猜不到。” “我在秘境里做了点事,出来后未必会安然无恙,我也做过最坏的打算,无非是脱离家族去亡命天涯,但若是六长老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愿意出个面帮我一把,我就能减少许多麻烦……但最后的结果比我想的还要好,他直接收我为徒了。” 他眉眼含笑,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穆长宁已经彻底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多智近乎妖,说的大概就是付文轩这种人,更遑论他堪比影帝的演技。 她沉默半晌,冷然道:“我没兴趣知道你的事!” 说罢,转身便走。 付文轩便没脸没皮一样跟在她身后,“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是真拿你当朋友的,所以,我对你坦诚,也不想瞒你。” 她呵呵冷笑,“朋友?朋友就是可以被你拿来这样算计的?” 简直强盗逻辑! 付文轩敛眉沉默了一下,低叹道:“你不是我,也没体会过我的处境,以前的事我无话可说,但以后,我断不会如此。” 穆长宁停了下来,看向他摇了摇头,“付文轩,别说什么以后,利字当头,人心叵测,这世上,多得是不作数的承诺。” 这种工于心计的人,她从来都敬而远之。 付文轩身子僵了僵,半晌,从储物袋拿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紫金色美玉,递了过去,“我从紫金玉中得了两块紫金玉髓,如果我没猜错,你收获的那十二块紫金玉中,没有一块玉髓,对吧?” “……”他怎么又知道了? 付文轩仰面笑道:“我没跟你说过,我知道一样秘术,能辨别原玉中有没有玉髓,所以,我就事先把有玉髓的两块紫金玉都挑走了。” 擦! 穆长宁忍无可忍,两只拳头一左一右挥了过去,付文轩直接被揍成了熊猫眼,捂着眼睛哭笑不得,“诶,你的拳头怎么这么硬啊!” 他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神色难得认真:“呐,我可什么都说明白了,真的没其他再瞒你的了,我也不跟你用心魔发誓,是真是假往后你自然会知晓的,总言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是你的敌人。何况……我也说过,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付文轩笑出一口大白牙:“打也打了,有没有消点气了,这是我的赔罪礼,你就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他直接将紫金玉髓塞她手里,心情极好地拍了拍她的头,“阿宁真乖。” “……” 穆长宁条件反射地一脚踹过去,付文轩像是早有预见,一个侧身躲避开,哈哈笑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原地。 那种速度和身手,在同阶修士中皆属于出类拔萃……也是,他全身上下什么都是假的都是装的,仅仅是隐瞒实力,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是他现在告诉自己其实他就是个妹子,她都能欣然接受了! 想想都觉得牙疼。 穆长宁翻个白眼,继续去鹤林。 不得不说,付景宸跟付文轩这师徒两个,强买强卖做得都是棒棒哒,她只要一开口称呼一声“前辈”或者“六长老”,付景宸那冷飕飕如冰刀一样的目光就会剜过来,恨不得戳她几个透明窟窿,穆长宁只能颇为不习惯地改口叫义父,想想他跟蒲氏还是道侣,这么称呼好像也不是那么别扭了。 只是当年发生了些什么,好端端的一对道侣又为何要分开,自此老死不相往来,付景宸就不肯说了,她也知趣地没去多问。 偶尔也会在鹤林碰上付文轩,穆长宁到底对他有所保留,付文轩也不在意,该正经时就正经,该装傻时就装傻,游刃有余没让她感到有什么不自在。 有时候穆长宁也会想,付景宸到底知不知道,自个儿新收的徒弟其实是个什么样的。后来想想他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了,说不定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呢。 正如付文轩所说,她毕竟不是他,没经历过他的人生,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评判人家选择什么样的方式为人处世,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敌人,否则,光论心机才智,她定然不会是付文轩的对手。 穆长宁前前后后在付家待了快三年,身体的状况早已经完全恢复,只是跟着付景宸学习阵法,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方得循序渐进。至于那些因为吸收吞噬血莲能量而不稳的根基,大抵得往后回门派后再潜心修炼巩固一番。 目前唯一让她有些心焦的,是望穿至今还没有动静,而空间也依然对外关闭。 霹雳说当初望穿是收了那张命运之网的,兴许这两年,望穿正在炼化那块神石碎片。 付景宸将她叫了过去,他给的那些玉简她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阵法一道,还是要看个人的体会感悟,更需要长时间的摸索领会。 其实这个时候,穆长宁更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和沉淀,无论是在阵法学习上,抑或是在巩固修为上,如果可以,付景宸倒是希望她留在付家的,不过可惜,她到底还是要回门派。 终究是被苏讷言抢先了一步。 付景宸负手而立。 凤凰谷的凤凰花开开谢谢,这三年算是他近几十年来过得最平静的日子了,虽然不知道蒲宴收养穆长宁的原因,不过有个女儿在身边,大抵也算能聊以慰藉,他有点理解蒲宴的心情了。 他们的女儿……一想到那个夭折了的孩子,付景宸就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一片幽深沉静。 “义父。” 穆长宁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付景宸回过头,一袭碧衣的少女聘聘婷婷,清丽脱俗,那还是在用变形诀封锁了部分容貌的前提下,若是等到她元婴期完全解开封印,这副容颜,还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倾国倾城。 到底像谁呢? 付景宸心中也毫无头绪。 他淡淡点头,“你外出游历,也有几年了,可是想着回去了?” 穆长宁微愣,虽然有点这个念头,但她有表现地那么明显吗? “这里不好吗?”付景宸问道。 穆长宁摇摇头,“不是不好,不过倦鸟知还,出来久了,总要回去看看的。” “倦鸟知还?”他轻哼一声,“吾心安处即吾家,在哪儿不是一样?” 穆长宁无奈:“是啊,可能是我心性还没有修炼到家吧,还做不到义父这般豁达。” 想想她的年纪,付景宸也没指望她能看得有多透彻,人总是要经历得多了,才能体会领悟得更多。 付景宸挥手拿出了一只储物袋给她,穆长宁往里头探了眼,面色不由微变,“义父,这……” 这里面装的,可是万年血灵芝啊!还有五千年份的火焰草,和火灵谷魔焰窟专产的绯芸红石! 穆长宁凝神细想,脱口道:“赤阳丹?” 这三样东西,随便一样单独拿出来都寻常难见价值不菲,但都是纯阳至烈之物,蕴含能量太过暴烈,凑合在一起,鲜少有人会将它们跟丹药联系起来。 但谁让穆长宁研究丹道,又记了不少丹方呢!尤其是出现绯芸红石这种特殊的矿石。 绯芸红石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虽是晶矿,却不是用于炼制法器阵柱的,而是用于炼丹,但它只产于蛮荒火灵谷中的魔焰窟,那个地方的高温连结丹修士都有些难以忍受,想从里面挖一块石头更是难之又难。 赤阳丹和冰魄丹一样,都在石年丹书上有记载,也都是七品丹药,而且作用也相对,一个用来解寒毒,一个则是解火毒,不过相较而言,赤阳丹的材料只有一百多种,炼制起来的时间更长,但难度比冰魄丹要低一些。 付景宸有些讶异地看她一眼,想到苏讷言,又没太在意,点点头微勾起嘴角:“不错,正是炼制赤阳丹的三味主药。” “当年你娘身中寒毒,遍寻名医不治,你师父说,唯有赤阳丹能够一解。不过赤阳丹已经失传多年,你师父遍察古籍,也只拼凑出这三味主药,后来你娘又独自离去。她若不想被人找到,总有的是法子……”想起旧事,付景宸无奈轻叹声:“都是前事了,总之这些没有派上用场,如今便都给了你吧。” 穆长宁愣愣接过,心想难道娘亲当年是因为身中寒毒,才不得已离开的? 她将东西收进了储物袋,付景宸又掏了一只蛋出来,玉色白底,鸵鸟蛋大小,上面还有一些青色的斑纹。 “这只蛋是我在魔焰窟捡来的,蛋内隔绝神识探查,具体是个什么品种我也不知道,只能确定是鸟类,孵了三十多年,最近才隐隐有破壳倾向,总归不会太差,你也一并拿回去吧,若是孵出的灵兽尚可,便与它签订契约。” “呃……”穆长宁眨了眨眼,一颗蛋孵化了三十多年还没破壳,这简直就是只奇葩啊! 不过当自己抱着这枚灵兽蛋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来一句声音:“咦?这蛋还有一丝青鸾血脉?” 穆长宁先是一怔,继而大喜:“望穿,你醒了?” 望穿“嗯”了声,“我把碎片炼化了,空间补全了一部分,也算是升级了吧。先不说这个,你把这颗蛋收好,青鸾血脉已经很少见了,这蛋恐怕还是个变异品种。” 穆长宁了然,抬头道:“多谢义父。” 付景宸摇摇头,“你师父闭关十余年,再过不久大概就会出关了,到时我也要来讨杯酒水。” 说的正是苏讷言的化神大典了。 付景宸毫不怀疑那人能够成功晋升,不动不痛,苏讷言总还是比他幸运得多。 “既然要走,就别留了,现在就走吧。”付景宸淡淡说道,重新负手背过身去。 穆长宁郑重拜谢辞别,便御器驶离鹤林。 付文轩远远瞧见那道遁光,蓦地一怔,牟足了劲追上去,气急败坏道:“喂,你就这么走了,也不跟本少道个别?” 穆长宁回身睨他眼,想了想扔出去一只酒葫芦,轻笑道:“有缘再见了。” 付文轩呆呆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噗”地一口吐了出来,“靠,什么鬼东西?” 他顿时哭笑不得,“这个记仇的女人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8章 他俩双修? 从大泽回中土的路很长,来时没有明确目的地,一路走走停停,还有别样琐事缠身,统共走了近半年,如今回程,也没有什么可停顿的地方,一鼓作气,直奔苍桐派,不过月余便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云龙山脉似乎比从前热闹一些,三五不时就能碰上几个弟子匆匆而过,又匆匆而返。 穆长宁一时未去多想,径自往门派而去,此次外出近四年,如今看着久违又熟悉的山门,不由会心一笑。 守门的弟子多了好几个,还有几位筑基修士,穆长宁没来得及换上门派服饰,只将身份玉牌递与守门弟子。对方不由一愣,“你是……穆师姐?” 无怪乎他惊讶了,穆长宁在门派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他一直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且听说她出门游历也有几年了,谁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回来,不成想正好赶上自个儿当差的时候。 守门弟子又惊又喜,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浑身一震,“穆师姐,你,你已经筑基中期了!” 天哪!这,这怎么可能? 相传穆师姐十九岁筑基,如今满打满算人家也才只有二十六岁啊,七年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筑基中期了! 慕衍师叔当初都没有这般妖孽吧? 穆长宁淡笑点头,“机缘巧合,也算是侥幸吧。” 想到当时险些被撑得爆体而亡,心中还是有些后怕的,若非望穿先替她稳固了伤势,再后来在付家由珍婆婆多番料理,她只怕还没法这么早回来。而且,这其中还牵扯了孟扶桑跟孟扶摇…… 去时两人成伴,回途形单影只,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 穆长宁一时有些感慨,看向门内弟子一拨一拨地走过,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觉得门派这样热闹?” 守门弟子闻言忙道:“哦,因为楚师兄跟陶师妹的双修典结束没多久,因此喜乐的气氛一时还未消散。” 楚师兄?陶师妹? 穆长宁一愣,忽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该不会就是她想的那两个人吧? “莫非是楚寒枫师兄跟陶芷馨师妹?他俩……双修?” 守门弟子连连点头,“没错。” 他想起传闻中似乎穆长宁跟陶芷馨不睦,蓦地一顿,张了张嘴讪讪道:“陶师妹去年筑基,楚师兄也一早突破了筑基中期,新觉真君便做主,为二人举办了双修典礼。” 穆长宁好一会儿没回神,虽然她跟楚寒枫不过就是点头之交,但怎么就有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呢? 因为陶泽暗中动用陶家的资产,跟黑岩城的九重楼牵线搭桥,指使黑岩五煞暗杀她,而后就被孟扶桑一状告到了永逸真君面前,以至于永逸真君将陶泽所在的那一房全部除族,陶芷馨也从此少了御兽峰陶家这么一座大靠山。 当时她还不明白孟扶桑究竟做了什么,为何永逸真君会这么卖他面子,后来知道孟扶桑跟孟扶摇一体双魂,她就想,永逸真君卖的恐怕根本就不是孟扶桑的面子,他是给扶摇真君面子。 怎么说起来,扶摇真君都是她的嫡亲小师叔呢,小师叔都出面了,永逸真君还能坐视不理? 难道他们两个灵魂,也会互相沟通,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吗? 还有,就算陶芷馨深受新觉真君的喜爱,但有必要在她一筑基之后便做主让楚寒枫跟她双修吗? 楚寒枫明明是对慕菲菲……怎么又会去跟陶芷馨双修? 看来自己离开几年,门中发生了不少事。 穆长宁点点头,“多谢告知。” “穆师姐不必客气!”那守门筑基弟子连忙摆手,目送着穆长宁离开,乐呵呵傻笑。 旁边路过的炼气弟子见状不由生疑,悄悄问道:“师叔到底在乐呵什么劲?不就是和一位女修说了几句话吗,修真界女修虽然少,又不是没有,咱们门派还多了去了!” 那守门弟子直接一眼瞪了过来,“胡说八道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刚刚那位是谁?” 炼气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那守门筑基弟子头一扬便道:“她可是讷言真君的徒弟,外出历练了几年,这才回来。” 小弟子们一听炸了。 “丹峰的穆师叔?她回来了!” “听说她炼气期就能炼制四品丹,还有极品丹!” “而且她是十九岁筑基!” 守门筑基弟子见状颇有些自得,清咳一声提醒道:“人家现在都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意料之中的,所有人都一脸愕然,静默了好半晌,随后,像是约定好了似的齐齐喊道:“筑基中期!” 有人出声问道:“穆师叔今年多少岁?” 另一个掐指算了起来:“穆师叔十九岁筑基,那时是七年前,如今……二十六!” “天哪!二十六岁筑基中期!” “许师叔都没有她快吧?” “何止许师叔啊,都能和慕衍师祖相媲美了!” 叽叽喳喳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穆长宁丝毫不知,她径自朝着门内走去,打算先回丹峰执事堂报备一下。 灵兽袋中的红玉闹着要出来,它自从靠近门派起便格外兴奋,那是因为它嗅到了主人的气息,穆长宁想着都到门派了,它自己也能循着气味找过去。现在的孟扶摇……她大概也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霹雳见红玉那高兴的样,不由哼哼了两声,气道:“主人照顾你这么久,你就一点也没念着主人的好?” 红玉被说得耷拉下脑袋,头顶上重新长出来的两只触角碰到一块儿,落在穆长宁肩膀上“叽叽叽叽”地叫,不过没有霹雳做翻译,她也听不懂红玉在讲什么。 穆长宁好笑道:“霹雳,别欺负红玉。” 霹雳轻哼一声,抱着付景宸送的那颗蛋转了个向,拿尾巴对着她。 自从拿到了这只灵兽蛋,霹雳就爱心泛滥,一刻也不停地抱着开始孵化。穆长宁很难理解,一个胎生,一个蛋生,它到底是怎么想到要自己去孵蛋的! “都是别人家的灵兽!”霹雳抱怨道:“蛋蛋,咱们不理主人!” “……”穆长宁哭笑不得,挠了挠红玉的头,“去找你主人吧。” 红玉拿触角碰了碰她的脖子,六翼展开盘旋了两圈,便径自飞开。 穆长宁也准备去丹峰,只是红玉这方才离开还没多久,霹雳忽然说道:“主人,红玉被人捉住了。” 穆长宁一怔,神识迅速放开朝红玉离开的方向扫荡去,果然见红玉在另一座小峰上被人束缚在一张小网里,而那小网的主人…… 卧槽! 看到陶芷馨,穆长宁真想说一声,这走的都是什么操蛋的****运! 想她回门派,熟人一个没见到,直接遇上这冤家! 顾不得其他,穆长宁赶忙飞往那座小峰。 陶芷馨收了网,红玉正被困在小网里,喷吐着火焰,然而那点微薄的攻击于此刻而言根本没用,小网越束越紧,红玉很快便动弹不得,张大了嘴叽叽直叫。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觅食蚁啊!”陶芷馨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 然而,这份兴奋持续没多久,就有一道劲风拂过,一粒小石子奇准无比地狠狠打在她腕部,陶芷馨只觉得整条手臂蓦地一麻,下意识松了手,红玉趁机挣脱小网,径自朝穆长宁飞了过去。 陶芷馨不由大怒,狠狠瞪向来人,眉头攒紧,接着面色便忽然一凝,“穆长宁!” 语气尖利,面容狰狞。 虽然筑基后的穆长宁样貌有变,但基本从面部轮廓上看过去还是能够辨别出来的,这几年陶芷馨也听说她似乎变好看了……哼,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狐媚手段,变换出来的美貌,那也是假的!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穆长宁在陶芷馨眼里,那就是实打实的仇人,某些程度上来讲,穆长宁就是她的心魔。 方才认出她来,陶芷馨太过惊讶,随后一看她的修为,又一次尖声惊叫道:“你筑基中期了!” 怎么会这样!自己才刚刚筑基,可她怎么就一跃到筑基中期了! 她一直在追逐穆长宁的脚步,临到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靠近些了,却发现其实两人之间的差距其实越来越远了。 穆长宁就合该光芒万丈,自己就只能做她的陪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分明记忆里,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无根浮萍般的外门弟子啊! 陶芷馨心中震颤不已,血气上涌,面色通红:“穆长宁,你怎么就没有死在外面!就是因为你,我父亲才会无辜枉死,我才被陶家除族,我修行步履维艰……我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你害的,如今好不容易好些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还回来干什么!” 三年前陶泽找人暗杀穆长宁,永逸真君雷霆手段,他们这一房全部除族,陶泽也因此而死,对外却只说陶泽贪妄太多,但陶芷馨多方打听,知道父亲是为了和九重楼的生意,才会拿了族中那么多东西,而他跟九重楼交易,却是为了除去她的心魔。 要不是穆长宁,父亲怎么会枉死?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跟御兽峰陶家脱离关系? 都是这个祸害! 陶芷馨气得浑身发抖,穆长宁深觉这人的逻辑已经被狗吃了! 自己想不开,怪她咯? 自己老爹作死,也怪她咯? 穆长宁翻个白眼,掰着手指给陶芷馨算清楚:“第一,别说什么苦难,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而且你父亲也一点都不无辜,第二,我回不回门派跟你无关,我更没有必要跟你报备或是为你负责,第三,想我死?”她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恐怕你死了,我还活得好好着呢,你有空不妨祈祷自己别死得太早。” 她说完便带着红玉离开,身后的灵气忽然剧烈波动,随后一股热烫袭来,穆长宁早防备着她,陶芷馨最擅长的不就是背后捅刀子? 抽出炽火剑,划开一道剑光,身后那一片火海,霎时从她的位置朝两旁分开,丝毫未起作用。 陶芷馨也没指望能起作用,穆长宁筑基中期,她才刚刚筑基一层,和穆长宁拼灵力或是法术的强大,她吃饱了撑的!陶芷馨要的,只是穆长宁抵挡过程中这短暂的时机。 “想走,没那么容易!” 陶芷馨将早就备好了的阵盘打出去,一道道灵诀打出,阵盘在头顶旋转,一束金光霎时将穆长宁全身笼罩起来,同时也将红玉隔开。 陶芷馨见状赶忙扔出小网,将红玉套住收回身边,顿时狞笑不已:“还想跟我抢觅食蚁?你做梦!” 手中灵诀还在不断打出,陶芷馨时不时抛出几面阵旗,阵盘的飞舞旋转越来越快,她表情也变得越来越阴狠:“穆长宁,你修为比我高又如何,还不是得栽我手里?这七杀阵盘可是师兄制成的,七重杀机,重重相连,你就好好享受它的威力吧!” 待到最后一道灵诀打下,陶芷馨灵力消耗已经十分巨大,但她的神情却极为兴奋愉悦。 穆长宁是修为比她高,但自己的阵法学得也相当不错,还有楚寒枫亲自制作的阵盘,威力不俗,难道还对付不来她? 这座山峰并不是什么偏僻之地,两个筑基修士的斗法很快就被人瞧见了,大家纷纷看了过来,陶芷馨顿时下巴一扬神色倨傲。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你们眼里的穆师叔穆师姐,是怎么被我打压的! 陶芷馨心中恨意横生,她用这七杀阵,不排除是想将穆长宁绞杀,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没这么冲动,看在门派规矩的份上,她倒是可以勉强留这贱人一条狗命,但也要让她好好脱层皮! 陶芷馨沾沾自喜,然后不过几息的功夫,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灿灿金芒中忽然迸射出一阵红光,随着红光聚于一点,猛地顶到阵盘中心上,然后“砰”一声巨响,七杀阵盘四分五裂炸开,而穆长宁还完好无损地立于原地。 “七杀阵?就这种粗糙货色?” 穆长宁冷冷笑道:“现在,该轮到我了吧?”(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8章 他俩双修? 从大泽回中土的路很长,来时没有明确目的地,一路走走停停,还有别样琐事缠身,统共走了近半年,如今回程,也没有什么可停顿的地方,一鼓作气,直奔苍桐派,不过月余便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云龙山脉似乎比从前热闹一些,三五不时就能碰上几个弟子匆匆而过,又匆匆而返。 穆长宁一时未去多想,径自往门派而去,此次外出近四年,如今看着久违又熟悉的山门,不由会心一笑。 守门的弟子多了好几个,还有几位筑基修士,穆长宁没来得及换上门派服饰,只将身份玉牌递与守门弟子。对方不由一愣,“你是……穆师姐?” 无怪乎他惊讶了,穆长宁在门派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他一直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且听说她出门游历也有几年了,谁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回来,不成想正好赶上自个儿当差的时候。 守门弟子又惊又喜,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浑身一震,“穆师姐,你,你已经筑基中期了!” 天哪!这,这怎么可能? 相传穆师姐十九岁筑基,如今满打满算人家也才只有二十六岁啊,七年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筑基中期了! 慕衍师叔当初都没有这般妖孽吧? 穆长宁淡笑点头,“机缘巧合,也算是侥幸吧。” 想到当时险些被撑得爆体而亡,心中还是有些后怕的,若非望穿先替她稳固了伤势,再后来在付家由珍婆婆多番料理,她只怕还没法这么早回来。而且,这其中还牵扯了孟扶桑跟孟扶摇…… 去时两人成伴,回途形单影只,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 穆长宁一时有些感慨,看向门内弟子一拨一拨地走过,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觉得门派这样热闹?” 守门弟子闻言忙道:“哦,因为楚师兄跟陶师妹的双修典结束没多久,因此喜乐的气氛一时还未消散。” 楚师兄?陶师妹? 穆长宁一愣,忽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该不会就是她想的那两个人吧? “莫非是楚寒枫师兄跟陶芷馨师妹?他俩……双修?” 守门弟子连连点头,“没错。” 他想起传闻中似乎穆长宁跟陶芷馨不睦,蓦地一顿,张了张嘴讪讪道:“陶师妹去年筑基,楚师兄也一早突破了筑基中期,新觉真君便做主,为二人举办了双修典礼。” 穆长宁好一会儿没回神,虽然她跟楚寒枫不过就是点头之交,但怎么就有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呢? 因为陶泽暗中动用陶家的资产,跟黑岩城的九重楼牵线搭桥,指使黑岩五煞暗杀她,而后就被孟扶桑一状告到了永逸真君面前,以至于永逸真君将陶泽所在的那一房全部除族,陶芷馨也从此少了御兽峰陶家这么一座大靠山。 当时她还不明白孟扶桑究竟做了什么,为何永逸真君会这么卖他面子,后来知道孟扶桑跟孟扶摇一体双魂,她就想,永逸真君卖的恐怕根本就不是孟扶桑的面子,他是给扶摇真君面子。 怎么说起来,扶摇真君都是她的嫡亲小师叔呢,小师叔都出面了,永逸真君还能坐视不理? 难道他们两个灵魂,也会互相沟通,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吗? 还有,就算陶芷馨深受新觉真君的喜爱,但有必要在她一筑基之后便做主让楚寒枫跟她双修吗? 楚寒枫明明是对慕菲菲……怎么又会去跟陶芷馨双修? 看来自己离开几年,门中发生了不少事。 穆长宁点点头,“多谢告知。” “穆师姐不必客气!”那守门筑基弟子连忙摆手,目送着穆长宁离开,乐呵呵傻笑。 旁边路过的炼气弟子见状不由生疑,悄悄问道:“师叔到底在乐呵什么劲?不就是和一位女修说了几句话吗,修真界女修虽然少,又不是没有,咱们门派还多了去了!” 那守门弟子直接一眼瞪了过来,“胡说八道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刚刚那位是谁?” 炼气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那守门筑基弟子头一扬便道:“她可是讷言真君的徒弟,外出历练了几年,这才回来。” 小弟子们一听炸了。 “丹峰的穆师叔?她回来了!” “听说她炼气期就能炼制四品丹,还有极品丹!” “而且她是十九岁筑基!” 守门筑基弟子见状颇有些自得,清咳一声提醒道:“人家现在都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意料之中的,所有人都一脸愕然,静默了好半晌,随后,像是约定好了似的齐齐喊道:“筑基中期!” 有人出声问道:“穆师叔今年多少岁?” 另一个掐指算了起来:“穆师叔十九岁筑基,那时是七年前,如今……二十六!” “天哪!二十六岁筑基中期!” “许师叔都没有她快吧?” “何止许师叔啊,都能和慕衍师祖相媲美了!” 叽叽喳喳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穆长宁丝毫不知,她径自朝着门内走去,打算先回丹峰执事堂报备一下。 灵兽袋中的红玉闹着要出来,它自从靠近门派起便格外兴奋,那是因为它嗅到了主人的气息,穆长宁想着都到门派了,它自己也能循着气味找过去。现在的孟扶摇……她大概也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霹雳见红玉那高兴的样,不由哼哼了两声,气道:“主人照顾你这么久,你就一点也没念着主人的好?” 红玉被说得耷拉下脑袋,头顶上重新长出来的两只触角碰到一块儿,落在穆长宁肩膀上“叽叽叽叽”地叫,不过没有霹雳做翻译,她也听不懂红玉在讲什么。 穆长宁好笑道:“霹雳,别欺负红玉。” 霹雳轻哼一声,抱着付景宸送的那颗蛋转了个向,拿尾巴对着她。 自从拿到了这只灵兽蛋,霹雳就爱心泛滥,一刻也不停地抱着开始孵化。穆长宁很难理解,一个胎生,一个蛋生,它到底是怎么想到要自己去孵蛋的! “都是别人家的灵兽!”霹雳抱怨道:“蛋蛋,咱们不理主人!” “……”穆长宁哭笑不得,挠了挠红玉的头,“去找你主人吧。” 红玉拿触角碰了碰她的脖子,六翼展开盘旋了两圈,便径自飞开。 穆长宁也准备去丹峰,只是红玉这方才离开还没多久,霹雳忽然说道:“主人,红玉被人捉住了。” 穆长宁一怔,神识迅速放开朝红玉离开的方向扫荡去,果然见红玉在另一座小峰上被人束缚在一张小网里,而那小网的主人…… 卧槽! 看到陶芷馨,穆长宁真想说一声,这走的都是什么操蛋的****运! 想她回门派,熟人一个没见到,直接遇上这冤家! 顾不得其他,穆长宁赶忙飞往那座小峰。 陶芷馨收了网,红玉正被困在小网里,喷吐着火焰,然而那点微薄的攻击于此刻而言根本没用,小网越束越紧,红玉很快便动弹不得,张大了嘴叽叽直叫。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觅食蚁啊!”陶芷馨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 然而,这份兴奋持续没多久,就有一道劲风拂过,一粒小石子奇准无比地狠狠打在她腕部,陶芷馨只觉得整条手臂蓦地一麻,下意识松了手,红玉趁机挣脱小网,径自朝穆长宁飞了过去。 陶芷馨不由大怒,狠狠瞪向来人,眉头攒紧,接着面色便忽然一凝,“穆长宁!” 语气尖利,面容狰狞。 虽然筑基后的穆长宁样貌有变,但基本从面部轮廓上看过去还是能够辨别出来的,这几年陶芷馨也听说她似乎变好看了……哼,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狐媚手段,变换出来的美貌,那也是假的!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穆长宁在陶芷馨眼里,那就是实打实的仇人,某些程度上来讲,穆长宁就是她的心魔。 方才认出她来,陶芷馨太过惊讶,随后一看她的修为,又一次尖声惊叫道:“你筑基中期了!” 怎么会这样!自己才刚刚筑基,可她怎么就一跃到筑基中期了! 她一直在追逐穆长宁的脚步,临到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靠近些了,却发现其实两人之间的差距其实越来越远了。 穆长宁就合该光芒万丈,自己就只能做她的陪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分明记忆里,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无根浮萍般的外门弟子啊! 陶芷馨心中震颤不已,血气上涌,面色通红:“穆长宁,你怎么就没有死在外面!就是因为你,我父亲才会无辜枉死,我才被陶家除族,我修行步履维艰……我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你害的,如今好不容易好些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还回来干什么!” 三年前陶泽找人暗杀穆长宁,永逸真君雷霆手段,他们这一房全部除族,陶泽也因此而死,对外却只说陶泽贪妄太多,但陶芷馨多方打听,知道父亲是为了和九重楼的生意,才会拿了族中那么多东西,而他跟九重楼交易,却是为了除去她的心魔。 要不是穆长宁,父亲怎么会枉死?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跟御兽峰陶家脱离关系? 都是这个祸害! 陶芷馨气得浑身发抖,穆长宁深觉这人的逻辑已经被狗吃了! 自己想不开,怪她咯? 自己老爹作死,也怪她咯? 穆长宁翻个白眼,掰着手指给陶芷馨算清楚:“第一,别说什么苦难,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而且你父亲也一点都不无辜,第二,我回不回门派跟你无关,我更没有必要跟你报备或是为你负责,第三,想我死?”她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恐怕你死了,我还活得好好着呢,你有空不妨祈祷自己别死得太早。” 她说完便带着红玉离开,身后的灵气忽然剧烈波动,随后一股热烫袭来,穆长宁早防备着她,陶芷馨最擅长的不就是背后捅刀子? 抽出炽火剑,划开一道剑光,身后那一片火海,霎时从她的位置朝两旁分开,丝毫未起作用。 陶芷馨也没指望能起作用,穆长宁筑基中期,她才刚刚筑基一层,和穆长宁拼灵力或是法术的强大,她吃饱了撑的!陶芷馨要的,只是穆长宁抵挡过程中这短暂的时机。 “想走,没那么容易!” 陶芷馨将早就备好了的阵盘打出去,一道道灵诀打出,阵盘在头顶旋转,一束金光霎时将穆长宁全身笼罩起来,同时也将红玉隔开。 陶芷馨见状赶忙扔出小网,将红玉套住收回身边,顿时狞笑不已:“还想跟我抢觅食蚁?你做梦!” 手中灵诀还在不断打出,陶芷馨时不时抛出几面阵旗,阵盘的飞舞旋转越来越快,她表情也变得越来越阴狠:“穆长宁,你修为比我高又如何,还不是得栽我手里?这七杀阵盘可是师兄制成的,七重杀机,重重相连,你就好好享受它的威力吧!” 待到最后一道灵诀打下,陶芷馨灵力消耗已经十分巨大,但她的神情却极为兴奋愉悦。 穆长宁是修为比她高,但自己的阵法学得也相当不错,还有楚寒枫亲自制作的阵盘,威力不俗,难道还对付不来她? 这座山峰并不是什么偏僻之地,两个筑基修士的斗法很快就被人瞧见了,大家纷纷看了过来,陶芷馨顿时下巴一扬神色倨傲。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你们眼里的穆师叔穆师姐,是怎么被我打压的! 陶芷馨心中恨意横生,她用这七杀阵,不排除是想将穆长宁绞杀,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没这么冲动,看在门派规矩的份上,她倒是可以勉强留这贱人一条狗命,但也要让她好好脱层皮! 陶芷馨沾沾自喜,然后不过几息的功夫,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灿灿金芒中忽然迸射出一阵红光,随着红光聚于一点,猛地顶到阵盘中心上,然后“砰”一声巨响,七杀阵盘四分五裂炸开,而穆长宁还完好无损地立于原地。 “七杀阵?就这种粗糙货色?” 穆长宁冷冷笑道:“现在,该轮到我了吧?”(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9章 媚功(Maysun和氏璧加更) 陶芷馨到底是和陶家断了关系,绝了来往,前头几年也一直都在重复冲击筑基,到底不知道穆长宁在跟陶远学阵,也不知这三年她在付家还有付景宸教导研习阵法。 这个七杀阵,虽是出自楚寒枫之手,但也只能算是个次品,对付不懂阵法的人而言绰绰有余,却是困不住穆长宁的……真亏得陶芷馨还当个宝贝! 陶芷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阵盘碎成十七八块,而对方却毫发无伤,还能一脸淡然地望着自己。 随后,凌波微步施展,穆长宁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地移动,在陶芷馨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用了三招,就将人擒拿住,双手反剪身后,随后用缚灵藤在她身上缠了两圈,重重甩出去,陶芷馨立即便吃了一嘴的土。 围观小弟子们惊呼一声,穆长宁行云流水的动作,快得他们都还没看清,胜负就已经分晓了。 “那位女师叔是谁,好厉害!”有小弟子如是感慨。 女弟子们见陶芷馨吃瘪,心中快意顿生。 苍桐四杰中,实力最出色的是许玄度,而最受女修欢迎的,却是楚寒枫。楚寒枫俊美无俦,容色实在出色,有诸多女修仰慕。 原先他对慕菲菲的心思一目了然,有多少女弟子对慕菲菲又羡又妒,可临到头,楚寒枫却和陶芷馨举行了双修典礼。 前几天那场盛世典礼还历历在目,新觉真君的两个弟子共结连理,成为道侣,陶芷馨花枝招展魅色惑人,笑得志得意满,让人看着实在是欠揍。 可她们揍不了陶芷馨,今日穆长宁却替她们下了这个手,当真除了心头一口恶气! “师叔干得好!”有女弟子叫道。 也有人看到这边的情形不大妙,赶紧发传讯符通知执事弟子过来。 门派虽鼓励切磋,但这切磋却要有个度,一旦越过就不好了,而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切磋的…… 陶芷馨面上满是不可置信,被缚灵藤缠住后,她连灵力都使不出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你,你怎么敢!” 不知道是不是陶芷馨长开了发育完全了,又或者是自己有段时间没见过她人了,陶芷馨的容色越发妖艳,身形娇软,柔弱无骨,胸高腰细……如今虽灰头土脸,但粉面含嗔,檀口微张,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波光流转,竟还有种说不出的媚态。 虽然知道她已经和楚寒枫举行过双修典礼,也不再是元阴之身,然这烟视媚行的姿态,却也不仅仅是为人妇之后蜕变而成的。 穆长宁有种莫名的排斥,然而这种排斥却并非来自她本身对陶芷馨的厌恶。 “我为什么不敢?”穆长宁轻轻勾唇,平静地道。 她一手抓住陶芷馨的衣领,一手抓她腰间,像举重一样将她举起来,再重重砸下去,直把陶芷馨砸得陷进土里,一边头晕眼花全身酸疼,一边又吃了满嘴泥。 “啊啊啊!”陶芷馨可从没受过这种对待,周遭围观的弟子们越来越多,而她素来又最要面子,这时候简直都要疯了。 被束缚了手脚像只裹紧的蚕蛹,陶芷馨艰难地翻了个身狠狠瞪向她:“穆长宁,你敢侮辱我,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她眼底有潋滟水光一闪而过,穆长宁竟有瞬间恍惚,速速回过神来,却见她正阴狠地瞪向自己,并无异状。 穆长宁心中生疑,不过虽然她不明白,但不代表别人就看不懂。 望穿挑着眉“啧啧”几声,“原来是媚功啊……”他带了些许暧.昧地嘿嘿笑道:“看不出来啊,这女人居然还是个天生名器!” 穆长宁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惊,“媚功?” 那不是天魔宫合欢堂的绝学吗? 听风谷藏书室中放了不少典藏,穆长宁也喜欢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书籍,其中有一本专门介绍天魔宫概况的,其中便有记载,魔宫分七堂,其中一堂名合欢堂,堂中皆为一水的貌美女子,体软身娇,天生名器,适宜修习媚功。 媚功大成,则貌美倾城,如扶风弱柳,可令天下男子为之神魂颠倒,勾魂夺魄,就跟传说中吸人阳气的狐狸精一样。 若说双修是阴阳调和,神形兼修,那媚功就是采阳补阴,补漏培元,穆长宁实在是没想到陶芷馨居然会去学这种旁门左道。 等等,采阳补阴? 该不会陶芷馨就是靠着这样筑基的吧?那采补的对象是谁?楚寒枫? 还有,她修习媚功,能瞒得过门派中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们?远的不说,她师尊新觉真君还能发现不了? 望穿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媚功是那么好学的?她也不过刚刚入门,初初现于形体,还未成气候呢,再说了,媚功功法还分三六九等,她学的,勉勉强强就是个低等采补之术吧,要不是身怀名器,恐怕效果还没有那么好。” 提及名器,望穿就找到兴奋点了,“话说这女人的名器啊,真的有很多,每种都各有特色,什么碧玉老虎,朝露花雨,比目鱼吻,重峦叠嶂……” 他话匣子一开就滔滔不绝,节操掉了一地还不自知,穆长宁嘴角狠狠一抽,“你这方面懂得还挺多啊,说说看,这次新炼化的碎片,又得了些什么好东西啊?” “……” 望穿没话说了,穆长宁也懒得再理他。媚功对于男子身上效果不俗,对于女子,却只会适得其反,这也是她方才心中隐含排斥的原因。 穆长宁把陶芷馨五花大绑,不趁机再狠狠揍一顿,简直对不起自己。只是她刚刚才将陶芷馨举起来,就有一道劲风袭来,穆长宁果断地把陶芷馨扔出去,身形速退,堪堪避过,再一抬头,发现对面站的竟是陶远,一同而来的还有执事弟子。 陶远将陶芷馨飞出去的身子接住,抬头一看也愣了,他没想到穆长宁居然这时候回来,心中微微一喜,可见她一回来就找陶芷馨的麻烦,又顿生无奈。 她们俩的恩恩怨怨,陶远十分清楚,可真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各退一步多好,为何还不放下呢。 尤其身侧陶芷馨被人捆绑,摔得鼻青脸肿、满身泥垢,而穆长宁连根头发丝都没掉的情形下。 陶远面色淡淡,“穆师妹,你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给陶芷馨松了绑,陶芷馨一恢复自由身就要扑上去,却被陶远拉住。 就算现在的陶芷馨在名义上跟他只剩同门关系,到底还有一些从前的情分在,陶远偶尔也会护一护她。 穆长宁看他这副姿态,心中已是了然,袖手微抿薄唇,同样淡淡相回:“陶师兄。” 双方都没多余的话讲,那执事弟子看了看两人。 这两位师妹素有矛盾,执事弟子也是知道的,看到穆长宁已经筑基中期,他心中一窒,但还是板着一张脸训斥道:“即便切磋,也要点到即止,注意分寸,刀剑无眼,若是误伤了怎么办。” 这一番下台阶的话,若是识趣的,这时候就应下了,就把今日之事当做一场切磋揭过去。 穆长宁暗暗咬牙,每次碰上陶芷馨都没好事!纵然心中对陶芷馨厌极,也不能在门派里把她怎么样,正想回一声,那边陶芷馨却不依不饶,“执事师兄,她抢我灵兽,还仗着修为高欺负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表面受伤程度上来看,好像确实是如此。 “灵兽?” 执事弟子和陶远的目光都落到穆长宁肩膀上,红玉正乖乖地趴伏在上面。被小网束缚了两次,它此刻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觅食蚁?”陶远也是御兽峰弟子,对一些罕见妖兽也是知晓的,觅食蚁的嗅觉极佳,乃妖兽之最,即便苍桐派御兽峰也没有饲养。 穆长宁跟陶芷馨抢灵兽吗? 陶远看过去,穆长宁则无奈翻个白眼,“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觅食蚁出现在这里,你觉得它会是无主的?” 看红玉跟穆长宁的亲昵态度,陶芷馨这才后知后觉。她一开始看到觅食蚁被冲昏头脑了,连这点都忘了,却仍是嘴硬恨声道:“它是你的灵宠?” 问得好!“不是。” “哈!”陶芷馨一脸果然如此,“看吧,它不是你的灵宠,你就是想占为己有,明明是我先看见的,你还想跟我抢!” 陶芷馨伸手欲夺,一道劲风忽然吹拂过,将她的身子吹开数丈,又一次狠狠嵌进土里。 她痛呼出声,好不容易爬出来,刚想疾言厉色呵斥,却见在场所有人面色忽然一变,恭恭敬敬地朝着一个方向垂首施礼,口中说道:“扶摇真君。” 陶芷馨一愣,朝那个方向看去,便见孟扶摇一身红衣缓步走来,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带着三分阴邪,七分漫不经心,眼睛微眯朝穆长宁这方向看了一眼。 红玉兴奋地朝他飞了过去,孟扶摇伸手接过它,唇边笑意扩得更大,饶有兴味地问道:“这只觅食蚁是本君的,你待如何?” 陶芷馨脸色一刹变得很难看。 谁又能想到,堂堂一介元婴修士,居然压制修为后化名跑到外门去做一个普通弟子?这算什么,微服私访吗? 首座老祖的关门弟子,又是元婴真君,陶芷馨哪里横得起来,低头闷声道:“弟子不知,还望真君见谅。” 孟扶摇得寸进尺:“本君若是不见谅又如何?” 陶芷馨说不出话来,孟扶摇就更开心了,摸着光洁的下巴轻笑,看向地上七零八落的阵盘,啧啧可惜道:“哎呦,碎得这么厉害啊!” 他一脚踩下,阵盘的核心法阵部分就被他碾成齑粉,陶芷馨身子颤了颤,一脸肉疼,陶远则神色复杂地看向穆长宁。 七杀阵!原来陶芷馨是用了七杀阵?这是想置她于死地啊! 陶远心中暗叹了声,说不出是失望居多,抑或是涩然居多。 孟扶摇毁了所有阵盘阵旗方才罢手,陶芷馨始终敢怒不敢言,这时孟扶摇才摆了摆手道:“都杵着做什么,散了吧。” 有扶摇真君出面摆平,自然没执事弟子什么事了,一群人作鸟兽散,陶芷馨忍下一口恶气瞪了穆长宁一眼,恨恨转身,穆长宁也想离开,脚步却猛地一顿。 全因孟扶摇追上了她,在她耳边极低沉地说了一句话。 “你还没死啊……” 阴森森的声音,像从灵魂深处传来,蚀骨森寒,偏偏满含笑意。 穆长宁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咬牙说道:“托小师叔的福,我还没死。” 孟扶摇直起身子摇摇头,颇有些可惜:“看在你将红玉给我带回来的份上,我让你多活几天。”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身红衣蹁跹,提步大笑离去,穆长宁站在原地顿觉牙疼。 这是又多了一颗定时炸弹吗? 红玉?红玉的主人,到底算是孟扶桑还是孟扶摇,还是说,只要是这个身体,哪个灵魂根本无所谓? 望穿安慰道:“宁宁,他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为何?” “他终究是我的一部分,以下犯上,如果他不想被反噬的话,会知道该怎么做。” 穆长宁斟酌了一下,道:“所以说,他虽然不能直接对我出手,却可以采用间接的方式?” 她想到在醉花阴秘境里,孟扶摇把那朵血莲打向自己。 当时他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吧,利用血莲的自爆,顺便解决了她? 身为元婴真君,孟扶摇真想对她怎么样,是她能够反抗的吗? 望穿彻底沉默下来。 穆长宁暗叹一声,打算回丹峰了,却又被陶远叫住:“穆师妹,我不知……”他沉静了一会儿,缓声问道:“你生气了?” “……”穆长宁回身,目光平静,又有点无奈。 她真的没有这么理直气壮地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非要向着她不可的,每个人都有私心偏颇,这真没什么好奇怪。再则,到底是陶远教她的阵法,某种程度上来说,陶远可是她阵法上的启蒙老师…… 穆长宁轻笑道:“陶师兄,我终究是感激你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69章 媚功(Maysun和氏璧加更) 陶芷馨到底是和陶家断了关系,绝了来往,前头几年也一直都在重复冲击筑基,到底不知道穆长宁在跟陶远学阵,也不知这三年她在付家还有付景宸教导研习阵法。 这个七杀阵,虽是出自楚寒枫之手,但也只能算是个次品,对付不懂阵法的人而言绰绰有余,却是困不住穆长宁的……真亏得陶芷馨还当个宝贝! 陶芷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阵盘碎成十七八块,而对方却毫发无伤,还能一脸淡然地望着自己。 随后,凌波微步施展,穆长宁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地移动,在陶芷馨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用了三招,就将人擒拿住,双手反剪身后,随后用缚灵藤在她身上缠了两圈,重重甩出去,陶芷馨立即便吃了一嘴的土。 围观小弟子们惊呼一声,穆长宁行云流水的动作,快得他们都还没看清,胜负就已经分晓了。 “那位女师叔是谁,好厉害!”有小弟子如是感慨。 女弟子们见陶芷馨吃瘪,心中快意顿生。 苍桐四杰中,实力最出色的是许玄度,而最受女修欢迎的,却是楚寒枫。楚寒枫俊美无俦,容色实在出色,有诸多女修仰慕。 原先他对慕菲菲的心思一目了然,有多少女弟子对慕菲菲又羡又妒,可临到头,楚寒枫却和陶芷馨举行了双修典礼。 前几天那场盛世典礼还历历在目,新觉真君的两个弟子共结连理,成为道侣,陶芷馨花枝招展魅色惑人,笑得志得意满,让人看着实在是欠揍。 可她们揍不了陶芷馨,今日穆长宁却替她们下了这个手,当真除了心头一口恶气! “师叔干得好!”有女弟子叫道。 也有人看到这边的情形不大妙,赶紧发传讯符通知执事弟子过来。 门派虽鼓励切磋,但这切磋却要有个度,一旦越过就不好了,而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切磋的…… 陶芷馨面上满是不可置信,被缚灵藤缠住后,她连灵力都使不出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你,你怎么敢!” 不知道是不是陶芷馨长开了发育完全了,又或者是自己有段时间没见过她人了,陶芷馨的容色越发妖艳,身形娇软,柔弱无骨,胸高腰细……如今虽灰头土脸,但粉面含嗔,檀口微张,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波光流转,竟还有种说不出的媚态。 虽然知道她已经和楚寒枫举行过双修典礼,也不再是元阴之身,然这烟视媚行的姿态,却也不仅仅是为人妇之后蜕变而成的。 穆长宁有种莫名的排斥,然而这种排斥却并非来自她本身对陶芷馨的厌恶。 “我为什么不敢?”穆长宁轻轻勾唇,平静地道。 她一手抓住陶芷馨的衣领,一手抓她腰间,像举重一样将她举起来,再重重砸下去,直把陶芷馨砸得陷进土里,一边头晕眼花全身酸疼,一边又吃了满嘴泥。 “啊啊啊!”陶芷馨可从没受过这种对待,周遭围观的弟子们越来越多,而她素来又最要面子,这时候简直都要疯了。 被束缚了手脚像只裹紧的蚕蛹,陶芷馨艰难地翻了个身狠狠瞪向她:“穆长宁,你敢侮辱我,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她眼底有潋滟水光一闪而过,穆长宁竟有瞬间恍惚,速速回过神来,却见她正阴狠地瞪向自己,并无异状。 穆长宁心中生疑,不过虽然她不明白,但不代表别人就看不懂。 望穿挑着眉“啧啧”几声,“原来是媚功啊……”他带了些许暧.昧地嘿嘿笑道:“看不出来啊,这女人居然还是个天生名器!” 穆长宁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惊,“媚功?” 那不是天魔宫合欢堂的绝学吗? 听风谷藏书室中放了不少典藏,穆长宁也喜欢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书籍,其中有一本专门介绍天魔宫概况的,其中便有记载,魔宫分七堂,其中一堂名合欢堂,堂中皆为一水的貌美女子,体软身娇,天生名器,适宜修习媚功。 媚功大成,则貌美倾城,如扶风弱柳,可令天下男子为之神魂颠倒,勾魂夺魄,就跟传说中吸人阳气的狐狸精一样。 若说双修是阴阳调和,神形兼修,那媚功就是采阳补阴,补漏培元,穆长宁实在是没想到陶芷馨居然会去学这种旁门左道。 等等,采阳补阴? 该不会陶芷馨就是靠着这样筑基的吧?那采补的对象是谁?楚寒枫? 还有,她修习媚功,能瞒得过门派中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们?远的不说,她师尊新觉真君还能发现不了? 望穿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媚功是那么好学的?她也不过刚刚入门,初初现于形体,还未成气候呢,再说了,媚功功法还分三六九等,她学的,勉勉强强就是个低等采补之术吧,要不是身怀名器,恐怕效果还没有那么好。” 提及名器,望穿就找到兴奋点了,“话说这女人的名器啊,真的有很多,每种都各有特色,什么碧玉老虎,朝露花雨,比目鱼吻,重峦叠嶂……” 他话匣子一开就滔滔不绝,节操掉了一地还不自知,穆长宁嘴角狠狠一抽,“你这方面懂得还挺多啊,说说看,这次新炼化的碎片,又得了些什么好东西啊?” “……” 望穿没话说了,穆长宁也懒得再理他。媚功对于男子身上效果不俗,对于女子,却只会适得其反,这也是她方才心中隐含排斥的原因。 穆长宁把陶芷馨五花大绑,不趁机再狠狠揍一顿,简直对不起自己。只是她刚刚才将陶芷馨举起来,就有一道劲风袭来,穆长宁果断地把陶芷馨扔出去,身形速退,堪堪避过,再一抬头,发现对面站的竟是陶远,一同而来的还有执事弟子。 陶远将陶芷馨飞出去的身子接住,抬头一看也愣了,他没想到穆长宁居然这时候回来,心中微微一喜,可见她一回来就找陶芷馨的麻烦,又顿生无奈。 她们俩的恩恩怨怨,陶远十分清楚,可真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各退一步多好,为何还不放下呢。 尤其身侧陶芷馨被人捆绑,摔得鼻青脸肿、满身泥垢,而穆长宁连根头发丝都没掉的情形下。 陶远面色淡淡,“穆师妹,你回来了。” 一边说,一边给陶芷馨松了绑,陶芷馨一恢复自由身就要扑上去,却被陶远拉住。 就算现在的陶芷馨在名义上跟他只剩同门关系,到底还有一些从前的情分在,陶远偶尔也会护一护她。 穆长宁看他这副姿态,心中已是了然,袖手微抿薄唇,同样淡淡相回:“陶师兄。” 双方都没多余的话讲,那执事弟子看了看两人。 这两位师妹素有矛盾,执事弟子也是知道的,看到穆长宁已经筑基中期,他心中一窒,但还是板着一张脸训斥道:“即便切磋,也要点到即止,注意分寸,刀剑无眼,若是误伤了怎么办。” 这一番下台阶的话,若是识趣的,这时候就应下了,就把今日之事当做一场切磋揭过去。 穆长宁暗暗咬牙,每次碰上陶芷馨都没好事!纵然心中对陶芷馨厌极,也不能在门派里把她怎么样,正想回一声,那边陶芷馨却不依不饶,“执事师兄,她抢我灵兽,还仗着修为高欺负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表面受伤程度上来看,好像确实是如此。 “灵兽?” 执事弟子和陶远的目光都落到穆长宁肩膀上,红玉正乖乖地趴伏在上面。被小网束缚了两次,它此刻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觅食蚁?”陶远也是御兽峰弟子,对一些罕见妖兽也是知晓的,觅食蚁的嗅觉极佳,乃妖兽之最,即便苍桐派御兽峰也没有饲养。 穆长宁跟陶芷馨抢灵兽吗? 陶远看过去,穆长宁则无奈翻个白眼,“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脑子是什么做的,觅食蚁出现在这里,你觉得它会是无主的?” 看红玉跟穆长宁的亲昵态度,陶芷馨这才后知后觉。她一开始看到觅食蚁被冲昏头脑了,连这点都忘了,却仍是嘴硬恨声道:“它是你的灵宠?” 问得好!“不是。” “哈!”陶芷馨一脸果然如此,“看吧,它不是你的灵宠,你就是想占为己有,明明是我先看见的,你还想跟我抢!” 陶芷馨伸手欲夺,一道劲风忽然吹拂过,将她的身子吹开数丈,又一次狠狠嵌进土里。 她痛呼出声,好不容易爬出来,刚想疾言厉色呵斥,却见在场所有人面色忽然一变,恭恭敬敬地朝着一个方向垂首施礼,口中说道:“扶摇真君。” 陶芷馨一愣,朝那个方向看去,便见孟扶摇一身红衣缓步走来,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带着三分阴邪,七分漫不经心,眼睛微眯朝穆长宁这方向看了一眼。 红玉兴奋地朝他飞了过去,孟扶摇伸手接过它,唇边笑意扩得更大,饶有兴味地问道:“这只觅食蚁是本君的,你待如何?” 陶芷馨脸色一刹变得很难看。 谁又能想到,堂堂一介元婴修士,居然压制修为后化名跑到外门去做一个普通弟子?这算什么,微服私访吗? 首座老祖的关门弟子,又是元婴真君,陶芷馨哪里横得起来,低头闷声道:“弟子不知,还望真君见谅。” 孟扶摇得寸进尺:“本君若是不见谅又如何?” 陶芷馨说不出话来,孟扶摇就更开心了,摸着光洁的下巴轻笑,看向地上七零八落的阵盘,啧啧可惜道:“哎呦,碎得这么厉害啊!” 他一脚踩下,阵盘的核心法阵部分就被他碾成齑粉,陶芷馨身子颤了颤,一脸肉疼,陶远则神色复杂地看向穆长宁。 七杀阵!原来陶芷馨是用了七杀阵?这是想置她于死地啊! 陶远心中暗叹了声,说不出是失望居多,抑或是涩然居多。 孟扶摇毁了所有阵盘阵旗方才罢手,陶芷馨始终敢怒不敢言,这时孟扶摇才摆了摆手道:“都杵着做什么,散了吧。” 有扶摇真君出面摆平,自然没执事弟子什么事了,一群人作鸟兽散,陶芷馨忍下一口恶气瞪了穆长宁一眼,恨恨转身,穆长宁也想离开,脚步却猛地一顿。 全因孟扶摇追上了她,在她耳边极低沉地说了一句话。 “你还没死啊……” 阴森森的声音,像从灵魂深处传来,蚀骨森寒,偏偏满含笑意。 穆长宁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咬牙说道:“托小师叔的福,我还没死。” 孟扶摇直起身子摇摇头,颇有些可惜:“看在你将红玉给我带回来的份上,我让你多活几天。”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身红衣蹁跹,提步大笑离去,穆长宁站在原地顿觉牙疼。 这是又多了一颗定时炸弹吗? 红玉?红玉的主人,到底算是孟扶桑还是孟扶摇,还是说,只要是这个身体,哪个灵魂根本无所谓? 望穿安慰道:“宁宁,他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为何?” “他终究是我的一部分,以下犯上,如果他不想被反噬的话,会知道该怎么做。” 穆长宁斟酌了一下,道:“所以说,他虽然不能直接对我出手,却可以采用间接的方式?” 她想到在醉花阴秘境里,孟扶摇把那朵血莲打向自己。 当时他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吧,利用血莲的自爆,顺便解决了她? 身为元婴真君,孟扶摇真想对她怎么样,是她能够反抗的吗? 望穿彻底沉默下来。 穆长宁暗叹一声,打算回丹峰了,却又被陶远叫住:“穆师妹,我不知……”他沉静了一会儿,缓声问道:“你生气了?” “……”穆长宁回身,目光平静,又有点无奈。 她真的没有这么理直气壮地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是非要向着她不可的,每个人都有私心偏颇,这真没什么好奇怪。再则,到底是陶远教她的阵法,某种程度上来说,陶远可是她阵法上的启蒙老师…… 穆长宁轻笑道:“陶师兄,我终究是感激你的。”(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0章 嗜血妖藤 穆长宁回了丹峰,先去执事堂报备了一番,与执事堂几位师兄师姐叙旧几句。 听闻师父和师兄都还没有出关,她也没太惊讶,想着是不是要跟陶恒慕菲菲他们发个传音符,不成想才到听风谷,就见陶恒倚在那块巨石上翘首以盼。 “妹子!”陶恒朝她招了招手,一如记忆里中的舒朗热切。 穆长宁展颜一笑,“大哥怎么来我这了?” 陶恒闻言哼一声道:“要不是我哥跟我提起,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也不晓得发个传讯符!”他一边抱怨,一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遍,咧嘴笑道:“不错啊,已经筑基中期了,不过你的灵力波动有些虚浮,还未稳固根基?” “嗯,这次回门派就是要闭关稳固的。”她打了一道灵诀出去,听风谷的入口小道便随之展开,“大哥进来再说吧。” 还是熟悉的竹林,时隔几年再回来,真觉得万分亲切。 在付家的时候,付景宸就送了她不少灵茶,她自己并不爱喝,不过用来招待别人还是不错的。 陶恒惊疑道:“什么时候改性子喝茶了,你不是一般都用酒的吗?” “难得换换口味还不行吗?”穆长宁失笑,从储物袋里取了一壶酒出来,“呐,新品种,这下可以了吧?” 陶恒满意了,悄声笑道:“幸好许师兄游历去了,否则又得被他抢光。” 想到许玄度从她这里一酒窖一酒窖地搬酒,穆长宁倒还真有点怀念了,两人坐在一块儿叙旧,七七八八扯聊了一堆,陶恒忽然面色微沉道:“陶芷馨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她找得了我麻烦吗?”穆长宁扬扬眉,淡声说道:“不过倒是真有些麻烦,得考虑怎么揍才能揍不死她。” 陶恒一听这话就乐了,“她现在也不敢太放肆,陶家不再是她的后盾,新觉真君也没以前那么纵容她了。” “怎会?新觉真君不是还让她与楚师兄结为道侣了吗?” 虽然两人都是新觉真君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楚寒枫到底天赋出众,也该是新觉真君的得意门生,要不是真的看重陶芷馨,他怎会让两人双修? 提起这事,陶恒的脸色不由有些古怪,“本来新觉真君当然是没这打算的,但谁让这两人那啥的时候被他撞上了呢?他老人家闭关了十来年,一出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修真界本也不用兴俗世那一套,但陶芷馨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到底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小徒弟,终究是有点情分,又或者新觉真君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了于脸面上有损,而且楚师兄本人也没有太反对,于是就等陶芷馨筑基后让他们结为道侣了。” 陶恒面露嫌弃鄙夷,翻着白眼道:“虽然门中严令禁止妄议是非,不过陶芷馨做的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不就更招人不待见了?你说新觉真君心里能没点想法吗?” 没了陶家支持,新觉真君又心生罅隙,一副好牌,就是生生被她这么打烂的。 穆长宁一时唏嘘,疑惑道:“楚师兄没反对?” “对,他居然没反对!”这也是陶恒奇怪的地方,“虽然慕师姐出门游历至今未归,但他也不用把眼光放低到这种程度吧!” 陶恒啧啧称奇,穆长宁心道楚寒枫居然还这么负责任啊! 慕菲菲外出游历应该有六年了吧,修士的寿元不比凡人,出门游历数十年未归的都大有人在! 人心易变,果然不假。 但看来陶芷馨是在炼气期就把元阴给失了,这样很可能会造成筑基后根基不稳,而且她先前反反复复筑基了几次,修为又起起落落的,可今日见她,居然周身灵力波动还算平稳。 莫非就是那媚功的功劳? “楚师兄如今什么修为?”穆长宁问道。 “双修典礼之后,楚师兄就闭关冲击筑基中期了,说起来,你现在都应该称呼他为楚师弟了!”陶恒不由笑起来,“真没想到,妹子你进阶这么快,都赶超楚师兄了!” 穆长宁心想以后要是都用那种破釜沉舟的方式进阶,她倒宁愿多花几年踏踏实实地修炼。 那次是运气好,有望穿看顾,还因为在付家,有义父跟珍婆婆在,否则她估计现在还不知在哪儿躺着呢! 饶是如此,都险些没了命。 但看起来楚寒枫的修为没有被采补走啊,既如此,陶芷馨去采补的谁啊! 穆长宁不想去多想了,横竖陶芷馨都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修习媚功虽能一日千里,不过到底也有弊端,比如姿容仪态越来越往风情妖艳的方向发展,再到后来一日都离不开男人……她若是合欢堂人当然能无所顾忌,可坏就坏在,她是道门中人啊。 苍桐派要是出了一个妖女邪修,清誉也要有损吧? 现在的陶芷馨确实是还看不出太多端倪,新觉真君都没往那个方向想,可等过几年,就是想瞒都瞒不住了。 得想办法让人认识到这个问题才行…… 陶恒摆了摆手道:“不说那倒胃口的人了,给大哥讲讲你这几年的经历吧,正好不久后我也要下山游历去了。” 穆长宁微微一笑,便给他说起这一路的见闻,自然是略去了孟扶桑与她同行的事,还有她娘亲跟义父之间的事。 陶恒听得双眼大亮,拊掌笑道:“妹子,你这经历真是相当精彩啊!” 他眸子暗了暗,低声叹息:“其实这些年门派也有些事发生的,妹子,你可能不知道,扶桑……哦,他现在是扶摇真君了。你一定想不到,扶桑他居然会是首座老祖的弟子,还是元婴真君,也就是你的小师叔,而且,他的性情变了许多。” 穆长宁当然知道这件事,至于性情大变,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可这个中原因,还是不好让他们知道了。 “我方才遇上他了……”穆长宁扯了扯嘴角说道,神色淡淡:“确实没想到。” 陶恒到底跟她相识已久,也看出了点她的不同,知趣地没有多问。别说妹子了,他也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接收这个事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扯聊,而此时他们口中的扶摇真君,正在擎山半腰自个儿的洞府里。 硕大的一面落地铜镜前,孟扶摇拿着只酒杯,闲闲看向镜中。若是有人在此,就会惊讶地发现,这面镜子里的影像,虽与镜外人的面貌相同,可动作神态,竟无一处类似。 镜子外,是一身红衣百无聊赖的孟扶摇,而镜子里,却是靛青衣袍舒朗温雅的孟扶桑。 孟扶摇摇晃着酒杯,微微啜了一口,紧接着眉心一蹙,“总觉得哪里奇怪。” “那是因为你的口味被人养刁了。”孟扶桑平静说道。 孟扶摇顿住了动作,眼波轻斜,面上笑意渐浓,“扶桑,你说的是谁呢?” “明知故问。”孟扶桑别过头,语气淡淡:“你今天吓到她了。” 孟扶摇并不否认,“可是很好玩,不是吗?” “真幼稚。”他摇头道:“扶摇,你又不讨厌她。” “可我就喜欢她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孟扶摇歪着头,哈哈大笑:“扶桑,分明我清醒的时间比你长,你何必这么一副老成样,给谁看呢?来,给哥哥笑一个。” 孟扶桑回他一张冷脸,孟扶摇也不在意。 他往一旁摇椅上坐下,舒展手脚叹道:“这日子,真是无聊啊,你都是怎么过过来的?” “一天是过,一年也是过,十年百年,不就这么过来了?” “你可真行!”孟扶摇啧啧叹道:“我就受不了了。真怀念在蛮荒的时候啊!”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诶,扶桑,两百年之期,还有多久到啊?” “三十年。” “啊!还有三十年啊?”孟扶摇不由哀嚎:“老头子太坑了!太损了!” “……那是你师父。”孟扶桑眸光轻闪,无奈说道。 三十年,还有三十年,他们就能回去了…… 穆长宁还在想着怎么把陶芷馨修习媚功的事透露出去,结果人家好像早有预料一样,直接下山游历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人都不在,任她说得天花乱坠,管个屁用!至多就是让人存个疑虑,又无对证。 穆长宁心道陶芷馨这次下山,该不会去找男人炼媚功了吧? 楚寒枫闭关,她又不能采补人家,怎么想怎么可能呢! 穆长宁想了想,给慕衍留了一道传讯符,将陶芷馨的事说与他听。 若是她自己去阵峰那里交涉,不说人家卖不卖这个面子,说不定看她跟陶芷馨的宿怨,还以为是她污蔑呢,算算时间师兄不久就要出关了,由慕衍出面,可比她方便多了,而且师兄的品性也根本不用人怀疑。 修习采补之术,到底非正途,一向被视为邪修,陶芷馨要走什么道她真的无所谓,可这人好歹还是苍桐派人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真被人发现了,丢的却是师门的声誉面子。 穆长宁受门派庇佑,这些年靠门派也得了不少好处,尤其行走在外,更体会到了其中方便,而门派和个人本就息息相关,若能解决一起祸端,她也不会视若无睹。 只要在新觉真君心里埋上一颗怀疑的种子,至于该怎么做,元婴真君心中自然有数,也根本不用人教。 穆长宁处理了一下身边事,便将听风谷封闭,安安静静开始闭关。 她先去了趟空间,自从望穿醒来之后,空间终于对外开放了,望穿也说空间升级了,这一路上赶路,她还没进来看过,这次却明显感到空间变大了,而里面灵气也浓郁了不少,那些草木灵植的生机更加充盈,这却不止是木相晶的功劳了。 望穿洋洋得意道:“现在空间基本上是消耗吸收持平,再有木相晶在,已经能够维持自行运转了,而且我离开空间的时间应该可以达到两个时辰。”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穆长宁去看空间中种植的那些灵植,三年多的时间,在空间种植流速一日一年的情况下,这些灵植都已经多了千年的年份,那三千年一开花的人参果,如今也已经青翠欲滴,再过两年多便能开花。 望穿在她耳边说道:“我记忆里多了不少东西,等我整理好了就给你刻画出来,不出意外的话,那石年丹书的下半部应该也在里面,还有,似乎还有一本毒经……你说你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这些都是对你有好处的。” 穆长宁斜睨他一眼,好笑道:“那对你有好处的呢?那些碧玉老虎、朝露花雨,比目鱼吻,重峦叠嶂什么的绝世名器,你又是从哪里看来的?” 望穿清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什么,还有一样有点奇怪。” 他带着穆长宁去看种在一边的藤蔓,毒刺藤、鬼蛇藤、缚灵藤这些都长得好好的,各自也繁衍出了一片,只有一样不同,嗜血藤。 当初得了两株嗜血藤,到现在还是两株,不一样的是,如今的嗜血藤已经粗了一大圈,上面的倒刺乌黑发亮,藤蔓颜色也由翠绿变成了鲜红。 一般只有在刚刚吸食完血后,它的颜色才会变红。 望穿看着嗜血藤道:“那次你把它扔出去对付吞噬血莲之后,它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变化,但最近感觉,它似乎是生出了一点灵智,所以才会在吸食完血液能量之后,将其中一部分反馈给你。” “灵智?”植物生出灵智,就意味着成精成妖,这可比妖兽开出灵智困难得多了! 当初玉兰城的树精,还是靠着望穿的身体碎片才拥有的灵智,就这样,它都成了那一片的草木之王。 望穿耸了耸肩到:“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的神灵威压催生,也可能是贪吃蜂采食之后的那一点变异几率,或者是它吸食兽血之后的反应,这东西本来就少见,成长环境又苛刻,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谁知道是为什么呢!” “不过既然它生了灵智,以后大概就要叫它嗜血妖藤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0章 嗜血妖藤 穆长宁回了丹峰,先去执事堂报备了一番,与执事堂几位师兄师姐叙旧几句。 听闻师父和师兄都还没有出关,她也没太惊讶,想着是不是要跟陶恒慕菲菲他们发个传音符,不成想才到听风谷,就见陶恒倚在那块巨石上翘首以盼。 “妹子!”陶恒朝她招了招手,一如记忆里中的舒朗热切。 穆长宁展颜一笑,“大哥怎么来我这了?” 陶恒闻言哼一声道:“要不是我哥跟我提起,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也不晓得发个传讯符!”他一边抱怨,一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个遍,咧嘴笑道:“不错啊,已经筑基中期了,不过你的灵力波动有些虚浮,还未稳固根基?” “嗯,这次回门派就是要闭关稳固的。”她打了一道灵诀出去,听风谷的入口小道便随之展开,“大哥进来再说吧。” 还是熟悉的竹林,时隔几年再回来,真觉得万分亲切。 在付家的时候,付景宸就送了她不少灵茶,她自己并不爱喝,不过用来招待别人还是不错的。 陶恒惊疑道:“什么时候改性子喝茶了,你不是一般都用酒的吗?” “难得换换口味还不行吗?”穆长宁失笑,从储物袋里取了一壶酒出来,“呐,新品种,这下可以了吧?” 陶恒满意了,悄声笑道:“幸好许师兄游历去了,否则又得被他抢光。” 想到许玄度从她这里一酒窖一酒窖地搬酒,穆长宁倒还真有点怀念了,两人坐在一块儿叙旧,七七八八扯聊了一堆,陶恒忽然面色微沉道:“陶芷馨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她找得了我麻烦吗?”穆长宁扬扬眉,淡声说道:“不过倒是真有些麻烦,得考虑怎么揍才能揍不死她。” 陶恒一听这话就乐了,“她现在也不敢太放肆,陶家不再是她的后盾,新觉真君也没以前那么纵容她了。” “怎会?新觉真君不是还让她与楚师兄结为道侣了吗?” 虽然两人都是新觉真君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楚寒枫到底天赋出众,也该是新觉真君的得意门生,要不是真的看重陶芷馨,他怎会让两人双修? 提起这事,陶恒的脸色不由有些古怪,“本来新觉真君当然是没这打算的,但谁让这两人那啥的时候被他撞上了呢?他老人家闭关了十来年,一出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修真界本也不用兴俗世那一套,但陶芷馨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到底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小徒弟,终究是有点情分,又或者新觉真君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了于脸面上有损,而且楚师兄本人也没有太反对,于是就等陶芷馨筑基后让他们结为道侣了。” 陶恒面露嫌弃鄙夷,翻着白眼道:“虽然门中严令禁止妄议是非,不过陶芷馨做的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不就更招人不待见了?你说新觉真君心里能没点想法吗?” 没了陶家支持,新觉真君又心生罅隙,一副好牌,就是生生被她这么打烂的。 穆长宁一时唏嘘,疑惑道:“楚师兄没反对?” “对,他居然没反对!”这也是陶恒奇怪的地方,“虽然慕师姐出门游历至今未归,但他也不用把眼光放低到这种程度吧!” 陶恒啧啧称奇,穆长宁心道楚寒枫居然还这么负责任啊! 慕菲菲外出游历应该有六年了吧,修士的寿元不比凡人,出门游历数十年未归的都大有人在! 人心易变,果然不假。 但看来陶芷馨是在炼气期就把元阴给失了,这样很可能会造成筑基后根基不稳,而且她先前反反复复筑基了几次,修为又起起落落的,可今日见她,居然周身灵力波动还算平稳。 莫非就是那媚功的功劳? “楚师兄如今什么修为?”穆长宁问道。 “双修典礼之后,楚师兄就闭关冲击筑基中期了,说起来,你现在都应该称呼他为楚师弟了!”陶恒不由笑起来,“真没想到,妹子你进阶这么快,都赶超楚师兄了!” 穆长宁心想以后要是都用那种破釜沉舟的方式进阶,她倒宁愿多花几年踏踏实实地修炼。 那次是运气好,有望穿看顾,还因为在付家,有义父跟珍婆婆在,否则她估计现在还不知在哪儿躺着呢! 饶是如此,都险些没了命。 但看起来楚寒枫的修为没有被采补走啊,既如此,陶芷馨去采补的谁啊! 穆长宁不想去多想了,横竖陶芷馨都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修习媚功虽能一日千里,不过到底也有弊端,比如姿容仪态越来越往风情妖艳的方向发展,再到后来一日都离不开男人……她若是合欢堂人当然能无所顾忌,可坏就坏在,她是道门中人啊。 苍桐派要是出了一个妖女邪修,清誉也要有损吧? 现在的陶芷馨确实是还看不出太多端倪,新觉真君都没往那个方向想,可等过几年,就是想瞒都瞒不住了。 得想办法让人认识到这个问题才行…… 陶恒摆了摆手道:“不说那倒胃口的人了,给大哥讲讲你这几年的经历吧,正好不久后我也要下山游历去了。” 穆长宁微微一笑,便给他说起这一路的见闻,自然是略去了孟扶桑与她同行的事,还有她娘亲跟义父之间的事。 陶恒听得双眼大亮,拊掌笑道:“妹子,你这经历真是相当精彩啊!” 他眸子暗了暗,低声叹息:“其实这些年门派也有些事发生的,妹子,你可能不知道,扶桑……哦,他现在是扶摇真君了。你一定想不到,扶桑他居然会是首座老祖的弟子,还是元婴真君,也就是你的小师叔,而且,他的性情变了许多。” 穆长宁当然知道这件事,至于性情大变,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啊!可这个中原因,还是不好让他们知道了。 “我方才遇上他了……”穆长宁扯了扯嘴角说道,神色淡淡:“确实没想到。” 陶恒到底跟她相识已久,也看出了点她的不同,知趣地没有多问。别说妹子了,他也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接收这个事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扯聊,而此时他们口中的扶摇真君,正在擎山半腰自个儿的洞府里。 硕大的一面落地铜镜前,孟扶摇拿着只酒杯,闲闲看向镜中。若是有人在此,就会惊讶地发现,这面镜子里的影像,虽与镜外人的面貌相同,可动作神态,竟无一处类似。 镜子外,是一身红衣百无聊赖的孟扶摇,而镜子里,却是靛青衣袍舒朗温雅的孟扶桑。 孟扶摇摇晃着酒杯,微微啜了一口,紧接着眉心一蹙,“总觉得哪里奇怪。” “那是因为你的口味被人养刁了。”孟扶桑平静说道。 孟扶摇顿住了动作,眼波轻斜,面上笑意渐浓,“扶桑,你说的是谁呢?” “明知故问。”孟扶桑别过头,语气淡淡:“你今天吓到她了。” 孟扶摇并不否认,“可是很好玩,不是吗?” “真幼稚。”他摇头道:“扶摇,你又不讨厌她。” “可我就喜欢她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孟扶摇歪着头,哈哈大笑:“扶桑,分明我清醒的时间比你长,你何必这么一副老成样,给谁看呢?来,给哥哥笑一个。” 孟扶桑回他一张冷脸,孟扶摇也不在意。 他往一旁摇椅上坐下,舒展手脚叹道:“这日子,真是无聊啊,你都是怎么过过来的?” “一天是过,一年也是过,十年百年,不就这么过来了?” “你可真行!”孟扶摇啧啧叹道:“我就受不了了。真怀念在蛮荒的时候啊!”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诶,扶桑,两百年之期,还有多久到啊?” “三十年。” “啊!还有三十年啊?”孟扶摇不由哀嚎:“老头子太坑了!太损了!” “……那是你师父。”孟扶桑眸光轻闪,无奈说道。 三十年,还有三十年,他们就能回去了…… 穆长宁还在想着怎么把陶芷馨修习媚功的事透露出去,结果人家好像早有预料一样,直接下山游历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人都不在,任她说得天花乱坠,管个屁用!至多就是让人存个疑虑,又无对证。 穆长宁心道陶芷馨这次下山,该不会去找男人炼媚功了吧? 楚寒枫闭关,她又不能采补人家,怎么想怎么可能呢! 穆长宁想了想,给慕衍留了一道传讯符,将陶芷馨的事说与他听。 若是她自己去阵峰那里交涉,不说人家卖不卖这个面子,说不定看她跟陶芷馨的宿怨,还以为是她污蔑呢,算算时间师兄不久就要出关了,由慕衍出面,可比她方便多了,而且师兄的品性也根本不用人怀疑。 修习采补之术,到底非正途,一向被视为邪修,陶芷馨要走什么道她真的无所谓,可这人好歹还是苍桐派人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真被人发现了,丢的却是师门的声誉面子。 穆长宁受门派庇佑,这些年靠门派也得了不少好处,尤其行走在外,更体会到了其中方便,而门派和个人本就息息相关,若能解决一起祸端,她也不会视若无睹。 只要在新觉真君心里埋上一颗怀疑的种子,至于该怎么做,元婴真君心中自然有数,也根本不用人教。 穆长宁处理了一下身边事,便将听风谷封闭,安安静静开始闭关。 她先去了趟空间,自从望穿醒来之后,空间终于对外开放了,望穿也说空间升级了,这一路上赶路,她还没进来看过,这次却明显感到空间变大了,而里面灵气也浓郁了不少,那些草木灵植的生机更加充盈,这却不止是木相晶的功劳了。 望穿洋洋得意道:“现在空间基本上是消耗吸收持平,再有木相晶在,已经能够维持自行运转了,而且我离开空间的时间应该可以达到两个时辰。”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穆长宁去看空间中种植的那些灵植,三年多的时间,在空间种植流速一日一年的情况下,这些灵植都已经多了千年的年份,那三千年一开花的人参果,如今也已经青翠欲滴,再过两年多便能开花。 望穿在她耳边说道:“我记忆里多了不少东西,等我整理好了就给你刻画出来,不出意外的话,那石年丹书的下半部应该也在里面,还有,似乎还有一本毒经……你说你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这些都是对你有好处的。” 穆长宁斜睨他一眼,好笑道:“那对你有好处的呢?那些碧玉老虎、朝露花雨,比目鱼吻,重峦叠嶂什么的绝世名器,你又是从哪里看来的?” 望穿清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什么,还有一样有点奇怪。” 他带着穆长宁去看种在一边的藤蔓,毒刺藤、鬼蛇藤、缚灵藤这些都长得好好的,各自也繁衍出了一片,只有一样不同,嗜血藤。 当初得了两株嗜血藤,到现在还是两株,不一样的是,如今的嗜血藤已经粗了一大圈,上面的倒刺乌黑发亮,藤蔓颜色也由翠绿变成了鲜红。 一般只有在刚刚吸食完血后,它的颜色才会变红。 望穿看着嗜血藤道:“那次你把它扔出去对付吞噬血莲之后,它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变化,但最近感觉,它似乎是生出了一点灵智,所以才会在吸食完血液能量之后,将其中一部分反馈给你。” “灵智?”植物生出灵智,就意味着成精成妖,这可比妖兽开出灵智困难得多了! 当初玉兰城的树精,还是靠着望穿的身体碎片才拥有的灵智,就这样,它都成了那一片的草木之王。 望穿耸了耸肩到:“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的神灵威压催生,也可能是贪吃蜂采食之后的那一点变异几率,或者是它吸食兽血之后的反应,这东西本来就少见,成长环境又苛刻,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谁知道是为什么呢!” “不过既然它生了灵智,以后大概就要叫它嗜血妖藤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1章 苏讷言化神 嗜血妖藤灵智才开,就像是个初生的婴儿,对一切都还懵懵懂懂,而让它迅速成长起来的办法,便是大量的兽血灌溉,或是直接吸收生命体的血液及能量。 理论上当然是血脉越高贵、越高阶的妖兽兽血越好。 在黑岩城时,仇城主就给她收集了不少兽血,如今也没有用完,但毕竟兽血是消耗品,穆长宁便去坊市挂了个收兽血的委托,随后****给嗜血妖藤灌溉。 当初穆长宁在醉花阴秘境里挖了两只灵泉眼,又剪了枝柳条插在水潭边,如今空间的水潭中水源充足灵气浓郁,而那根柳条也已长成了大树浓荫匝地,每日清晨收获一瓶杨枝甘露,长期服用自能清心宁神、使五感六识更为敏锐。 望穿将黑寡妇的几条蛛腿给了她,这些蛛腿还是孟扶摇卸掉的,或许他根本不在意这么点小东西,但是蛛腿上附着的毒素,却比那青纹蛇毒还要厉害。 穆长宁整理了一下这些东西,便到石室去闭关,一边淬炼灵力稳固根基,一边又钻研付景宸教的阵法,有时也会炼上几炉丹药,或是继续学习法术剑诀。 如此过了五年,她的修为早已经完全稳定下来,而望穿也将石年丹书的下半部和另一本毒经《绝殇》刻画了出来。 下半部的石年丹书,记载的皆是七品及以上的丹方,而每一项丹药的药材,都已经达到了两百余种,甚至最后的那一张十品登天丹的丹方,有五百多味药材,篇幅冗长,以她目前的水平,别说炼制了,光是记忆药材顺序和手法印诀都觉得十分吃力,恐怕连师父也未必能将它炼制成功,因而穆长宁只是将这些丹方草草扫过一遍。 再说《绝殇》,与她先前看过的毒经又不同,那些毒经是为混合激发更深处的毒素,发挥最大效用,而《绝殇》却更侧重于无声无色,灭之无形。 蒲氏留给她的青玉尺,穆长宁虽早早地炼化了,却一直未曾用上,只因这青玉尺并不能算是攻击法器,而是一种特殊的辅助型法器。它本身是一块千年玄玉,用千种毒千种药千般淬炼而成,既能以毒杀人,又能用药治病,而在原先的基础上,还能继续加持浸炼各种毒药,效果只会越来越好。 《绝殇》中收录的毒种比起以前她调配过的毒性更强,这些年她早已搜集了不少毒物,倒也配制出不少毒液,又拿青玉尺一一浸染,那块看起来通透翠绿的美玉,早已成为旁人触之不得的杀人利器。 这日,穆长宁正在竹林中练剑,突然感觉大地一片动荡,天地变色,乌云压顶,雷声轰鸣,而周围的灵气震颤,动荡不已,她正有些不明所以,望穿看了眼那云中的重重雷光,猛然惊讶道:“宁宁,是你师父化神了!” 化神! 穆长宁还未反应过来,这时候,慕衍忽然从听风谷外进来,二话不说拉上她便走。 “师兄?” 慕衍解释道:“师尊化神,很快就会有雷劫降临,丹峰弟子需速速避退。” 穆长宁抬头看了眼那乌黑浓密的劫云,劫云越压越低,电闪雷鸣,其中威压着实令人胆颤。 她皱了皱眉:“渡劫会有危险吗?” 慕衍微抿薄唇,道:“雷劫的威力巨大,危险自然会有,不过师尊从元婴大圆满起便开始准备应对雷劫的东西了,再不济还有师祖看顾着。” 他们的师祖,也就是苏讷言的师父,正是那位元婴大圆满老祖,涵熙真尊。 苏讷言是涵熙真尊的首席大弟子,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徒弟的,而此次苏讷言若渡劫成功,那苍桐派便将是一门双化神,在修真界的地位将更加不可撼动。 慕衍带着穆长宁远离了丹峰主峰,来到一座侧峰上,那里正等候着门派中的其余八位元婴真君,自然,孟扶摇也在其中之列。除了慕衍之外,另也有几十个金丹真人,还有如苍桐四杰这种已经筑基了的精英弟子。 苏讷言在丹峰渡劫,丹峰所有弟子疏离,如这种临近的侧峰,一般是不会待人的,但有这么多位元婴真君在,安全也就有了一定的保障,能近距离观看,当然有益无害。 “见过诸位真君、诸位师叔。” 穆长宁与慕衍纷纷见礼,几位元婴真君神色淡淡,除了孟扶摇似笑非笑扫了眼穆长宁外,其余都只是微微颔首便看向丹峰主峰山顶。 修士渡劫乃是一大奇观,这世上的化神修士本来就少,千年也不出一个,如这种化神雷劫当然也少之又少,哪怕元婴真君,恐怕都未曾见识过,能远远观摩都觉无比震撼,而对于元婴真君这种半只脚踏入化神的,若能提前感悟观看渡劫,对他们而言无疑大有好处,因而更加不会错过一瞬一毫。 穆长宁静静立于一边,身侧是许玄度陶远他们,几人相互点头当打过了招呼。 “长宁。”慕菲菲拉过她,双眼亮堂堂的,显得尤为兴奋。事实上,在场的人又有哪个不兴奋的? 慕菲菲四年前就历练归来了,如今也有了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楚寒枫跟陶芷馨双修的事对她倒是影响不大,慕菲菲的个性本就懵懂天真,在她看来,那不过就是一个素来比较要好的师兄找了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道侣而已,还不至于会有多大的反应。 至于陶芷馨,慕衍出关后倒是依据她给的传讯符内容去了趟阵峰,他具体怎么跟新觉真君谈的穆长宁不清楚,总言之新觉真君让人去寻陶芷馨的下落了,然而五年过去了,陶芷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也没有回来门派。 慕菲菲指着半空中那个深衣广袖鹤发童颜的男子说道:“那位一定就是涵熙真尊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真尊本人。” 穆长宁也是头一次见到师祖,这位传闻中灵天大陆第一高手的涵熙真尊。 此刻的涵熙真尊,正凭空飞行在丹峰主峰的峰顶,手中一根根阵柱抛出去,深深打入地底,又徒手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掌印,灿灿金光将整座主峰笼罩,而这时主峰头顶劫云发出的雷电轰鸣声随之更加响亮了。 穆长宁大致能感觉到那似乎是一个隔绝阵,为了防止雷劫波及到周遭,然而在这隔绝法阵中,似乎还嵌套了一些小阵,穆长宁仔细注意着涵熙真尊的手法,好一会儿才大致辨认出来,皱眉愕然道:“引雷阵?” 陶远闻言眨了眨眼,似乎一瞬恍然大悟,楚寒枫神色极为复杂地看了穆长宁一眼,眉峰攒起眸色更为幽深,而阵峰的新觉真君和千叶真人也将目光投递了过来。 千叶真人红唇紧抿,新觉真君倒是有些惊讶,“这是……讷言师兄的小弟子?” 穆长宁恭谨应道:“是。” 新觉真君轻轻“嗯”了声,移开视线。 这就是他小徒弟的心魔啊! 新觉真君心中暗叹,恐怕连千叶跟寒枫都没看出来,涵熙真尊布了几个引雷阵,这个小丫头倒是率先发现了。 一个丹峰的,比他亲传弟子的阵法学得还要好,而且据说这小丫头炼丹也颇为出色……以芷馨的性子,心里定然是看不起这丫头的,可偏偏这丫头样样都比她好,难怪要想不开了。 想到几年前慕衍特意上阵峰跟他说的话,新觉真君心中更不是滋味。 有心魔,没关系,修士修行,哪有不生心魔的?跨过心魔了,心境随之提升,那对往后修行也有好处,至少新觉真君觉得,陶芷馨若能借机好好想想梳理清楚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她要是真用那种方式进阶,那就真是昏了头了!即便是她师父,新觉真君也不能包庇她啊! 那边涵熙真尊布完了所有阵法,施施然飞身到他们所在的这座侧峰,一众修士纷纷朝涵熙真尊行礼,涵熙真尊伸手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众人的动作打断,和蔼笑道:“行了,接下来就看讷言的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天劫的雷网噼里啪啦在云层中肆虐,苏讷言的身形凭空而起,直面迎上天雷。 他身上穿着一套灵光闪闪的宝衣,一看便知道品质不俗,是他准备用来对抗天雷的。 目标人物一出现,劫云霎时变得十分欢快,周遭的灵气拂肆,伴着巨风,在场所有人的衣袂都被吹得飒飒作响,筑基修士更是不得不撑起防护罩。 不一会儿,从劫云中降落了一道臂粗的劫雷,苏讷言不慌不忙取出了一把青色的伞状法宝,上头浮光闪现,显然品阶不低。 他运用灵力撑起伞面,那道天雷直直打在了伞上,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伞面与天雷相击,电光四溅,亮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雷劫威力都被法宝挡住了,苏讷言倒是毫发无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承受的雷电威力似乎超出了预期。 他看了看周遭,就算苏讷言本身是个阵法白痴,却不代表他感觉不出来周围的阵法波动,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涵熙真尊布了引雷阵,顾名思义,是为引下雷电。 天雷降下的时候,有主雷和次雷,也有许多毛边雷,一般修士渡劫承受的都是主雷,那些次雷和毛边雷不是自行散去便是打不到修士身上,但若布下引雷阵,这些大大小小的雷电无一例外全都往一个人身上砸,效果可不大了许多? 苏讷言破口大骂:“我靠,老头子,你也太他么坑了!” 这一声带了灵力威压,整座侧峰上的人都一一听了个明白,穆长宁嘴角不由一抽,听师父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可见是半点事儿都没有啊! 众人哪里不知道苏讷言骂得是谁,悄悄朝涵熙真尊的方向看了过去,而涵熙真尊依然笑得春风化雨,慢条斯理吐口说道:“留着点力气慢慢渡劫吧。” 孟扶摇扯开嘴角无声一笑:老头子要是不坑,还有谁坑? 苏讷言没话说了,因为第二道劫雷紧接着就落下来了,他还是拿那把伞抵挡,随后伞面被雷打穿,直接出现了一个窟窿,这件法宝彻底报废了。 苏讷言有苦说不出,本来是准备这把伞抵挡三道劫雷的,谁知道自家好师父给他送了这么份大礼! 化神雷劫一共有九道,一道比一道强劲,苏讷言身上的宝衣在撑到第五道劫雷的时候功成身就,他只得又拿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盾符,挡下第六道劫雷。 金盾被天雷撞得粉碎,至此,苏讷言所有外物消耗一空,接下来就要靠修士自身如何应对了。 苏讷言是准化神修士,用尽全身灵力撑起的防护罩,堪堪挡住了第七道天雷,但那一瞬间,防护罩无声碎裂,苏讷言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穆长宁大惊,瞪大双眼,慕衍面色极淡,抿了抿唇,而一众元婴修士顿时肃容凝神,倒是涵熙真尊还能云淡风轻地看着。 再之后,还要两道天雷,且威力比之从前更甚。 苏讷言往嘴里塞了一瓶丹药,用着剩余的灵力撞上天雷。 电网笼罩着全身,滋滋作响,以血肉之躯对抗天雷,苏讷言只觉得刹那间全身麻痹,皮开肉绽,鼻端清晰地嗅到了烤肉的味道。 “真尊,讷言师兄他……”掌门云和真君见状不由开口。 穆长宁攥紧了拳,慕衍也微微攒起眉心,孟扶摇见状不由笑道:“云和师兄大可放心,师兄多得是保命的手段。” 果然就见苏讷言又取出了一粒丹药吃下,便见他全身血肉模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而体内灵力也一瞬间充盈。 慕衍怔了怔道:“九转还魂丹。” 九品丹药九转还魂丹,那是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受了再重的伤,只要一息尚存,服下一粒后,都能在三息之内修复。 穆长宁也松了口气,有了九转还魂丹,师父抗下最后一道劫雷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就在苏讷言满血复活之后,他当下就运转全身的灵力,劫云上电闪雷鸣了一阵,终于最后一道水桶粗细的天雷如期而至。 风起云涌,日月无光,在场的一些筑基修士已经快承受不住了,涵熙真尊挥手布下一个防护罩,而那头的苏讷言一瞬间便被铺天盖地的雷光包裹。 丹峰的峰顶已经被天雷轰平,所有人的目光都发直地盯着那团雷光看,雷光散去,见到的便是一个浑身焦黑的血人。 也是这个时候,乌云散去,霞光四射,灵鸟飞舞,九天之上架起灵桥,似有仙音袅袅,蒸腾的雾气凝聚成朵朵鲜红的灵起花朵,纷纷而落。 涵熙真尊唇角微弯,轻声笑道:“成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1章 苏讷言化神 嗜血妖藤灵智才开,就像是个初生的婴儿,对一切都还懵懵懂懂,而让它迅速成长起来的办法,便是大量的兽血灌溉,或是直接吸收生命体的血液及能量。 理论上当然是血脉越高贵、越高阶的妖兽兽血越好。 在黑岩城时,仇城主就给她收集了不少兽血,如今也没有用完,但毕竟兽血是消耗品,穆长宁便去坊市挂了个收兽血的委托,随后****给嗜血妖藤灌溉。 当初穆长宁在醉花阴秘境里挖了两只灵泉眼,又剪了枝柳条插在水潭边,如今空间的水潭中水源充足灵气浓郁,而那根柳条也已长成了大树浓荫匝地,每日清晨收获一瓶杨枝甘露,长期服用自能清心宁神、使五感六识更为敏锐。 望穿将黑寡妇的几条蛛腿给了她,这些蛛腿还是孟扶摇卸掉的,或许他根本不在意这么点小东西,但是蛛腿上附着的毒素,却比那青纹蛇毒还要厉害。 穆长宁整理了一下这些东西,便到石室去闭关,一边淬炼灵力稳固根基,一边又钻研付景宸教的阵法,有时也会炼上几炉丹药,或是继续学习法术剑诀。 如此过了五年,她的修为早已经完全稳定下来,而望穿也将石年丹书的下半部和另一本毒经《绝殇》刻画了出来。 下半部的石年丹书,记载的皆是七品及以上的丹方,而每一项丹药的药材,都已经达到了两百余种,甚至最后的那一张十品登天丹的丹方,有五百多味药材,篇幅冗长,以她目前的水平,别说炼制了,光是记忆药材顺序和手法印诀都觉得十分吃力,恐怕连师父也未必能将它炼制成功,因而穆长宁只是将这些丹方草草扫过一遍。 再说《绝殇》,与她先前看过的毒经又不同,那些毒经是为混合激发更深处的毒素,发挥最大效用,而《绝殇》却更侧重于无声无色,灭之无形。 蒲氏留给她的青玉尺,穆长宁虽早早地炼化了,却一直未曾用上,只因这青玉尺并不能算是攻击法器,而是一种特殊的辅助型法器。它本身是一块千年玄玉,用千种毒千种药千般淬炼而成,既能以毒杀人,又能用药治病,而在原先的基础上,还能继续加持浸炼各种毒药,效果只会越来越好。 《绝殇》中收录的毒种比起以前她调配过的毒性更强,这些年她早已搜集了不少毒物,倒也配制出不少毒液,又拿青玉尺一一浸染,那块看起来通透翠绿的美玉,早已成为旁人触之不得的杀人利器。 这日,穆长宁正在竹林中练剑,突然感觉大地一片动荡,天地变色,乌云压顶,雷声轰鸣,而周围的灵气震颤,动荡不已,她正有些不明所以,望穿看了眼那云中的重重雷光,猛然惊讶道:“宁宁,是你师父化神了!” 化神! 穆长宁还未反应过来,这时候,慕衍忽然从听风谷外进来,二话不说拉上她便走。 “师兄?” 慕衍解释道:“师尊化神,很快就会有雷劫降临,丹峰弟子需速速避退。” 穆长宁抬头看了眼那乌黑浓密的劫云,劫云越压越低,电闪雷鸣,其中威压着实令人胆颤。 她皱了皱眉:“渡劫会有危险吗?” 慕衍微抿薄唇,道:“雷劫的威力巨大,危险自然会有,不过师尊从元婴大圆满起便开始准备应对雷劫的东西了,再不济还有师祖看顾着。” 他们的师祖,也就是苏讷言的师父,正是那位元婴大圆满老祖,涵熙真尊。 苏讷言是涵熙真尊的首席大弟子,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徒弟的,而此次苏讷言若渡劫成功,那苍桐派便将是一门双化神,在修真界的地位将更加不可撼动。 慕衍带着穆长宁远离了丹峰主峰,来到一座侧峰上,那里正等候着门派中的其余八位元婴真君,自然,孟扶摇也在其中之列。除了慕衍之外,另也有几十个金丹真人,还有如苍桐四杰这种已经筑基了的精英弟子。 苏讷言在丹峰渡劫,丹峰所有弟子疏离,如这种临近的侧峰,一般是不会待人的,但有这么多位元婴真君在,安全也就有了一定的保障,能近距离观看,当然有益无害。 “见过诸位真君、诸位师叔。” 穆长宁与慕衍纷纷见礼,几位元婴真君神色淡淡,除了孟扶摇似笑非笑扫了眼穆长宁外,其余都只是微微颔首便看向丹峰主峰山顶。 修士渡劫乃是一大奇观,这世上的化神修士本来就少,千年也不出一个,如这种化神雷劫当然也少之又少,哪怕元婴真君,恐怕都未曾见识过,能远远观摩都觉无比震撼,而对于元婴真君这种半只脚踏入化神的,若能提前感悟观看渡劫,对他们而言无疑大有好处,因而更加不会错过一瞬一毫。 穆长宁静静立于一边,身侧是许玄度陶远他们,几人相互点头当打过了招呼。 “长宁。”慕菲菲拉过她,双眼亮堂堂的,显得尤为兴奋。事实上,在场的人又有哪个不兴奋的? 慕菲菲四年前就历练归来了,如今也有了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楚寒枫跟陶芷馨双修的事对她倒是影响不大,慕菲菲的个性本就懵懂天真,在她看来,那不过就是一个素来比较要好的师兄找了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道侣而已,还不至于会有多大的反应。 至于陶芷馨,慕衍出关后倒是依据她给的传讯符内容去了趟阵峰,他具体怎么跟新觉真君谈的穆长宁不清楚,总言之新觉真君让人去寻陶芷馨的下落了,然而五年过去了,陶芷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也没有回来门派。 慕菲菲指着半空中那个深衣广袖鹤发童颜的男子说道:“那位一定就是涵熙真尊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真尊本人。” 穆长宁也是头一次见到师祖,这位传闻中灵天大陆第一高手的涵熙真尊。 此刻的涵熙真尊,正凭空飞行在丹峰主峰的峰顶,手中一根根阵柱抛出去,深深打入地底,又徒手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掌印,灿灿金光将整座主峰笼罩,而这时主峰头顶劫云发出的雷电轰鸣声随之更加响亮了。 穆长宁大致能感觉到那似乎是一个隔绝阵,为了防止雷劫波及到周遭,然而在这隔绝法阵中,似乎还嵌套了一些小阵,穆长宁仔细注意着涵熙真尊的手法,好一会儿才大致辨认出来,皱眉愕然道:“引雷阵?” 陶远闻言眨了眨眼,似乎一瞬恍然大悟,楚寒枫神色极为复杂地看了穆长宁一眼,眉峰攒起眸色更为幽深,而阵峰的新觉真君和千叶真人也将目光投递了过来。 千叶真人红唇紧抿,新觉真君倒是有些惊讶,“这是……讷言师兄的小弟子?” 穆长宁恭谨应道:“是。” 新觉真君轻轻“嗯”了声,移开视线。 这就是他小徒弟的心魔啊! 新觉真君心中暗叹,恐怕连千叶跟寒枫都没看出来,涵熙真尊布了几个引雷阵,这个小丫头倒是率先发现了。 一个丹峰的,比他亲传弟子的阵法学得还要好,而且据说这小丫头炼丹也颇为出色……以芷馨的性子,心里定然是看不起这丫头的,可偏偏这丫头样样都比她好,难怪要想不开了。 想到几年前慕衍特意上阵峰跟他说的话,新觉真君心中更不是滋味。 有心魔,没关系,修士修行,哪有不生心魔的?跨过心魔了,心境随之提升,那对往后修行也有好处,至少新觉真君觉得,陶芷馨若能借机好好想想梳理清楚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她要是真用那种方式进阶,那就真是昏了头了!即便是她师父,新觉真君也不能包庇她啊! 那边涵熙真尊布完了所有阵法,施施然飞身到他们所在的这座侧峰,一众修士纷纷朝涵熙真尊行礼,涵熙真尊伸手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众人的动作打断,和蔼笑道:“行了,接下来就看讷言的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天劫的雷网噼里啪啦在云层中肆虐,苏讷言的身形凭空而起,直面迎上天雷。 他身上穿着一套灵光闪闪的宝衣,一看便知道品质不俗,是他准备用来对抗天雷的。 目标人物一出现,劫云霎时变得十分欢快,周遭的灵气拂肆,伴着巨风,在场所有人的衣袂都被吹得飒飒作响,筑基修士更是不得不撑起防护罩。 不一会儿,从劫云中降落了一道臂粗的劫雷,苏讷言不慌不忙取出了一把青色的伞状法宝,上头浮光闪现,显然品阶不低。 他运用灵力撑起伞面,那道天雷直直打在了伞上,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伞面与天雷相击,电光四溅,亮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雷劫威力都被法宝挡住了,苏讷言倒是毫发无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承受的雷电威力似乎超出了预期。 他看了看周遭,就算苏讷言本身是个阵法白痴,却不代表他感觉不出来周围的阵法波动,当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涵熙真尊布了引雷阵,顾名思义,是为引下雷电。 天雷降下的时候,有主雷和次雷,也有许多毛边雷,一般修士渡劫承受的都是主雷,那些次雷和毛边雷不是自行散去便是打不到修士身上,但若布下引雷阵,这些大大小小的雷电无一例外全都往一个人身上砸,效果可不大了许多? 苏讷言破口大骂:“我靠,老头子,你也太他么坑了!” 这一声带了灵力威压,整座侧峰上的人都一一听了个明白,穆长宁嘴角不由一抽,听师父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可见是半点事儿都没有啊! 众人哪里不知道苏讷言骂得是谁,悄悄朝涵熙真尊的方向看了过去,而涵熙真尊依然笑得春风化雨,慢条斯理吐口说道:“留着点力气慢慢渡劫吧。” 孟扶摇扯开嘴角无声一笑:老头子要是不坑,还有谁坑? 苏讷言没话说了,因为第二道劫雷紧接着就落下来了,他还是拿那把伞抵挡,随后伞面被雷打穿,直接出现了一个窟窿,这件法宝彻底报废了。 苏讷言有苦说不出,本来是准备这把伞抵挡三道劫雷的,谁知道自家好师父给他送了这么份大礼! 化神雷劫一共有九道,一道比一道强劲,苏讷言身上的宝衣在撑到第五道劫雷的时候功成身就,他只得又拿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盾符,挡下第六道劫雷。 金盾被天雷撞得粉碎,至此,苏讷言所有外物消耗一空,接下来就要靠修士自身如何应对了。 苏讷言是准化神修士,用尽全身灵力撑起的防护罩,堪堪挡住了第七道天雷,但那一瞬间,防护罩无声碎裂,苏讷言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穆长宁大惊,瞪大双眼,慕衍面色极淡,抿了抿唇,而一众元婴修士顿时肃容凝神,倒是涵熙真尊还能云淡风轻地看着。 再之后,还要两道天雷,且威力比之从前更甚。 苏讷言往嘴里塞了一瓶丹药,用着剩余的灵力撞上天雷。 电网笼罩着全身,滋滋作响,以血肉之躯对抗天雷,苏讷言只觉得刹那间全身麻痹,皮开肉绽,鼻端清晰地嗅到了烤肉的味道。 “真尊,讷言师兄他……”掌门云和真君见状不由开口。 穆长宁攥紧了拳,慕衍也微微攒起眉心,孟扶摇见状不由笑道:“云和师兄大可放心,师兄多得是保命的手段。” 果然就见苏讷言又取出了一粒丹药吃下,便见他全身血肉模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而体内灵力也一瞬间充盈。 慕衍怔了怔道:“九转还魂丹。” 九品丹药九转还魂丹,那是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受了再重的伤,只要一息尚存,服下一粒后,都能在三息之内修复。 穆长宁也松了口气,有了九转还魂丹,师父抗下最后一道劫雷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就在苏讷言满血复活之后,他当下就运转全身的灵力,劫云上电闪雷鸣了一阵,终于最后一道水桶粗细的天雷如期而至。 风起云涌,日月无光,在场的一些筑基修士已经快承受不住了,涵熙真尊挥手布下一个防护罩,而那头的苏讷言一瞬间便被铺天盖地的雷光包裹。 丹峰的峰顶已经被天雷轰平,所有人的目光都发直地盯着那团雷光看,雷光散去,见到的便是一个浑身焦黑的血人。 也是这个时候,乌云散去,霞光四射,灵鸟飞舞,九天之上架起灵桥,似有仙音袅袅,蒸腾的雾气凝聚成朵朵鲜红的灵起花朵,纷纷而落。 涵熙真尊唇角微弯,轻声笑道:“成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2章 蛋蛋破壳 彩鹊灵鸟飞舞了整整七日,整个苍桐派的上方宝光四射,云蒸霞蔚,不止是苍桐派的弟子们成群结队远远观望这副盛景,瞠目结舌,心向往之,就是许多别门别派的真君真人,也纷纷闻讯赶来,甚至连天机门的化神老祖源武真尊也移驾而来。 当然,他们错过了雷劫,至多就是再感受一下这化神天象。但饶是如此,也已十分难得罕见、珍之重之了,门派对于这些人,当然是敞开了大门热烈欢迎,与人同享这份欢喜盛事。 穆长宁怔怔看向那山顶盘膝而坐入定了的血人。 宝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他的全身都被劫雷轰得残破不堪,外焦里嫩、肉香四溢、仅剩骸骨,脏器五内依稀可见,面目全非。 若非化神天象已出,她都难以置信苏讷言还活着。 那些纷纷扬扬落地的灵气花朵,一股脑地全往苏讷言的身体里钻,森白焦黑的骸骨逐渐转换为通透的玉色,而那破败的血肉身体,也在这些灵气花朵的滋养下重塑,慢慢恢复生机。 先死后生,破而后立,方得化神。 所有人都凝视着苏讷言的变化,只觉得心惊肉跳荡气回肠,涵熙真尊轻捻须髯,淡淡点头。 直到苏讷言的身体被这些灵气花朵完全修复,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和含蓄,周身灵光萦绕,神圣高华,圆融如意,令人不敢直视。 这时,九天之上的仙乐声更加急促嘹亮起来了,一众人不由抬头望去,便见灵鸟搭起天梯,一个仙姿缥缈的华服女子从天梯缓缓降落,落到灵桥上。 女子身后映着万千霞光,容色绝世,顾盼生辉。 一众人怔怔盯着那华服女子,忘记了言语。 便见女子微微笑着抬手,苏讷言的面前,蓦地凭空出现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掌,轻轻放于他的头顶。 彩云重重,灵鸟架桥,女子乘风而去。 众人痴痴地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这震撼的一幕深深印在心底,直到许多许多年以后,曾经见到这一幕的人们,还能津津乐道地细数着这一出传奇。 “这,这是九天玄女下凡?” 良久之后,有人出声问道。 一众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一旁的涵熙真尊和源武真尊,在场的只有这二人是化神尊者,也只有他们曾经经历过化神,对个中细节知晓地更为透彻。 两人一阵沉默,涵熙真尊轻声笑道:“修士化神也可以视作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以九道天雷淬体,死而后生,化神时引发天地异象,若修士潜力突出,还有可能会幻化出神祇,指以明示,讷言便是如此。” 大家纷纷恍然。 五百岁不到的化神修士,当得上是这世上最年轻的了吧,苏讷言的潜力可想而知,能召来神祇明示,并不为过。 这样的景象,绝大多数修士可能有生之年都无法看到,那些元婴真君金丹真人都觉大开眼界了,更别提穆长宁这些筑基的修士,一个个痴痴凝望,兴奋地说不出话来,哪怕表面冷静淡然如许玄度,这时都万分动容。 天机门的源武真尊的心情有些复杂,从此往后,苍桐派一门双化神,而苏讷言又此般不同寻常,当真望尘莫及了。 源武真尊长声叹道:“涵熙兄,你收了个好徒弟。” “源武兄过奖。” 这时的苏讷言睁开了双眼,明眸澄澈,气质出尘。 因为经受雷劫洗礼,此时的他早已被劈成了关头,将灵气灌注至头皮,很快重新长出了一把头发,苏讷言随意扎了个髻,换身衣服,便凭空飞起朝着这座侧峰而来。 他一步步走向涵熙真尊,郑重拜倒,行了个大礼,“师尊。” 涵熙真尊亲自将他扶起来,面上笑意不减,颔首笑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讷言,恭喜你。” 一众元婴真君纷纷道贺:“恭贺讷言师叔。” 金丹真人、筑基修士也接连送上祝贺。 穆长宁站在人群中看着苏讷言,欢喜雀跃不已。自家师父化神成功,还有神祇示下,可不是一番喜事? 唯有孟扶摇微微皱起眉。 虽然苏讷言化神可喜可贺,可这些人大概没有注意到,在他化神之后,这方天地的灵气似乎稀薄了一点。 苏讷言化神的时候吸收了太多的天地灵气,方圆几百里的灵气全朝着一个地方涌来,而这些灵气消耗之后又没有得到补充,可不得造成灵气稀薄? 天地灵气,到底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这世间,根本承受不起太多的化神修士。 孟扶摇偏过头看了眼涵熙真尊,他正在与苏讷言说起方才九天玄女明示之事。 老头子应该也察觉到这个问题了吧?两百年之期,大概得提前了…… 想到这里,孟扶摇不由开心地咧嘴一笑。 神祇降临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当时的感悟体验自有不同,天机门源武真尊有心想询问一番,涵熙真尊却忽然摆着手道:“讷言今日方才化神,也已经累了,三月后,苍桐派会为讷言举办化神大典,届时还望源武兄前来喝杯水酒。” 源武真尊脸黑了黑,扯着嘴角笑道:“这个自然。” 却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源武真尊携着天机门一众人回门派,而那些前来观渡劫的人,也都各回各家。今日所见所闻,着实令人眼界大开,足够他们兴奋许久了。 涵熙真尊看向云和真君道:“讷言化神大典的事,现在便去准备吧。” 云和真君赶忙应下,与一众元婴真君各自散去,而那些金丹真人和筑基修士自然也不会多留,涵熙真尊对苏讷言说了句“你待会儿来为师这”后,便凭空乘风归去。 到了元婴修士的层面,修士飞行可以不再借助法器,如师祖那样的化神修士更是如此,穆长宁朝师祖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冷不防眼前出现一双手挥了挥,“回神了!” 穆长宁这才看向苏讷言。 化神之后的苏讷言,因为血肉皆为重塑,皮肤都变得莹润白皙,气质内敛,而原先深不可测的修为突然隐藏了起来,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的深浅,乍一看过去,好像就是一个凡人。 “师父。”穆长宁和慕衍深深拜倒。 苏讷言哭笑不得,“十几年不见,你们俩怎么还是老样子?”他突然“啧”了声,“不错啊,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筑基中期,比我想象得还要快啊,不愧是我徒弟!” 慕衍和穆长宁齐齐无语,就算化神了,这人还是那么不着调。 穆长宁上上下下仔细看了遍苏讷言,先前被天雷摧残地体无完肤,现在的他却宛若新生,那些劫雷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胆战。 苏讷言还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当下得意地笑道:“不就是个雷劫,你师父我还能渡不了?被老头子坑了一把我不还好好的,就是再来几道都没事!” 啪叽! 朗朗乾坤之下,一道筷子粗细的细雷突然迎面砸下。 苏讷言愣了愣,慕衍也愣了愣,唯有穆长宁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的头发一根根全部竖了起来,脸上像涂了层碳,张嘴吐出一口烟。 没错,刚刚那道细雷,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脸上!上! 苏讷言讪讪笑道:“打偏了。” 慕衍:“……” 穆长宁:“……” 师父,你乌鸦嘴归乌鸦嘴,咱别这么准行不行?你要准也行啊,麻烦准头对准嘛! 刚刚那道雷也就是让她全身麻了麻,回过神来后,穆长宁默默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但她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师父方才说的好像是……再来几道是吧? 穆长宁突然打了个寒颤,轻身挪开身子,果然就听得“啪叽”一声,刚才站的地方又落下了一道细雷,砸出一个小坑,随着“啪叽”“啪叽”“啪叽”,穆长宁一边躲一边嚎:“为什么只砸我一个!” 慕衍侧头看向苏讷言,苏讷言也不明所以,直到一道有三指粗细的天雷当头对着她砸下来,苏讷言皱皱眉刚想出手,感受到雷光而钻出灵兽袋的霹雳突然朝穆长宁头顶飞去。 “啪——” 雷电直直打在霹雳身上,霹雳的全身抖了抖,重重摔在地上,它一直抱着的灵兽蛋也脱离了它的身子,骨碌碌滚到穆长宁脚边。 “霹雳!” 穆长宁一惊,苏讷言只看了眼道:“放心,它没事,只是要进阶了。” 果然见霹雳周身电光频闪,抽搐了两下之后,便闭上眼安安静静趴伏着,周身的灵气不稳起来。 霹雳当初把六阶夏获鸟的尸体吃了,后来在醉花阴秘境里得到的五阶青纹蛇妖丹,穆长宁也直接给了它吃,这些年霹雳也从没断过丹药,但这六阶的门槛,似乎总是差那么一步,原来是少了一点催化,只要被雷劈一劈就好了? 穆长宁把霹雳收进灵兽袋里,随后把地上的那枚灵兽蛋捡了起来。 付景宸当初说感觉到了灵兽蛋有破壳的迹象,然而这五年来霹雳每时每刻不停地孵化,也没见它有动静。 穆长宁摸了摸蛋壳,突然听得一道不大美妙的声音。 咔擦—— 她一瞬僵直了身子。 不是吧? 咔擦,咔擦。 蛋壳上接连出现了几道裂纹,有蛋液从裂纹中渗出来,沾了她满手。 穆长宁心中一跳,孵了五年的灵兽蛋,难道就这么摔碎了? 望穿出声道:“不对,不是碎了,是灵兽要破壳了。” 就见那裂开了几条缝的蛋壳上被钻出了一个洞,一个肉肉尖尖的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 付景宸一早便说过那是一只鸟类,所以出来一个没睁开眼的鸟头穆长宁并不奇怪,可等这只鸟从蛋壳里钻出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鸟?”饶是苏讷言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只全身肉嘟嘟、长颈、短翅的小东西是个什么品种。 穆长宁呵呵两声。 要是她没有看错,这只鸟,不就是传说中的……鸵鸟? 蛋蛋终于孵化了,不过刚出生的幼鸟灵力低微,不,应该说,它身上根本没有灵力波动,乍一眼看过去,便是只普通凡鸟。 穆长宁没有养鸟的经验,又不好去找几条虫子喂给它吃,煮了点灵米放它面前,蛋蛋倒也肯吃。 穆长宁斜睨望穿一眼:“你不是说,它有青鸾血脉吗?” 望穿低声嘟囔道:“当时确实是有感觉到一丝青鸾鸟血脉啊……”谁知道孵化出来的会是这么只叫不出品种的东西。 穆长宁看着蛋蛋埋头吃东西,又倒了点灵泉水放旁边。 总归还是自家的灵兽,孵了这么多年,就算再差劲她也认了。 苏讷言化神之后,苍桐派明显又热闹起来了,三个月之后就是化神大典,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自有云和真君及一众弟子操持着,苏讷言本身清闲得很,而慕衍跟穆长宁也没被人拉去抓壮丁。 丹峰主峰的峰顶因为苏讷言渡劫毁得差不多了,门中专门为他另辟了一座山峰,穆长宁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歪在桌边啃灵果,全没有外人想象的高贵冷艳范。 穆长宁早就习惯他这副样子了,出声问道:“师父,找我什么事?” 苏讷言倒了一杯子酒缓缓喝下,这是穆长宁自酿的,苏讷言跟慕衍都是好酒之人,她自己也会时常喝一些。 甜滋滋的蜜酒,口感先不提,光是那里面充足的灵气,都已经很少见了。空间出产的灵谷,灵气比一般的多了几倍,加上又是灵泉水煮的灵米,酿出的酒,自然品质更高些。 苏讷言从那酒里,尝出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凤凰花?”他挑起眉稍:“你去过大泽了?还去了太阴付家的凤凰谷?” “是。”这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老实道:“我还见了凤凰谷付家的六长老。” 苏讷言表情微滞,清咳了声道:“哦,他近来还好吗?” 还真是稀奇了,这两个人连问候对方的方式都一样! “挺好的。”穆长宁点头道:“义父还说,等师父化神了,他要来讨杯水酒喝。” “义父?”苏讷言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眯了眯道:“你叫他义父!”(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2章 蛋蛋破壳 彩鹊灵鸟飞舞了整整七日,整个苍桐派的上方宝光四射,云蒸霞蔚,不止是苍桐派的弟子们成群结队远远观望这副盛景,瞠目结舌,心向往之,就是许多别门别派的真君真人,也纷纷闻讯赶来,甚至连天机门的化神老祖源武真尊也移驾而来。 当然,他们错过了雷劫,至多就是再感受一下这化神天象。但饶是如此,也已十分难得罕见、珍之重之了,门派对于这些人,当然是敞开了大门热烈欢迎,与人同享这份欢喜盛事。 穆长宁怔怔看向那山顶盘膝而坐入定了的血人。 宝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他的全身都被劫雷轰得残破不堪,外焦里嫩、肉香四溢、仅剩骸骨,脏器五内依稀可见,面目全非。 若非化神天象已出,她都难以置信苏讷言还活着。 那些纷纷扬扬落地的灵气花朵,一股脑地全往苏讷言的身体里钻,森白焦黑的骸骨逐渐转换为通透的玉色,而那破败的血肉身体,也在这些灵气花朵的滋养下重塑,慢慢恢复生机。 先死后生,破而后立,方得化神。 所有人都凝视着苏讷言的变化,只觉得心惊肉跳荡气回肠,涵熙真尊轻捻须髯,淡淡点头。 直到苏讷言的身体被这些灵气花朵完全修复,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和含蓄,周身灵光萦绕,神圣高华,圆融如意,令人不敢直视。 这时,九天之上的仙乐声更加急促嘹亮起来了,一众人不由抬头望去,便见灵鸟搭起天梯,一个仙姿缥缈的华服女子从天梯缓缓降落,落到灵桥上。 女子身后映着万千霞光,容色绝世,顾盼生辉。 一众人怔怔盯着那华服女子,忘记了言语。 便见女子微微笑着抬手,苏讷言的面前,蓦地凭空出现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掌,轻轻放于他的头顶。 彩云重重,灵鸟架桥,女子乘风而去。 众人痴痴地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这震撼的一幕深深印在心底,直到许多许多年以后,曾经见到这一幕的人们,还能津津乐道地细数着这一出传奇。 “这,这是九天玄女下凡?” 良久之后,有人出声问道。 一众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一旁的涵熙真尊和源武真尊,在场的只有这二人是化神尊者,也只有他们曾经经历过化神,对个中细节知晓地更为透彻。 两人一阵沉默,涵熙真尊轻声笑道:“修士化神也可以视作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以九道天雷淬体,死而后生,化神时引发天地异象,若修士潜力突出,还有可能会幻化出神祇,指以明示,讷言便是如此。” 大家纷纷恍然。 五百岁不到的化神修士,当得上是这世上最年轻的了吧,苏讷言的潜力可想而知,能召来神祇明示,并不为过。 这样的景象,绝大多数修士可能有生之年都无法看到,那些元婴真君金丹真人都觉大开眼界了,更别提穆长宁这些筑基的修士,一个个痴痴凝望,兴奋地说不出话来,哪怕表面冷静淡然如许玄度,这时都万分动容。 天机门的源武真尊的心情有些复杂,从此往后,苍桐派一门双化神,而苏讷言又此般不同寻常,当真望尘莫及了。 源武真尊长声叹道:“涵熙兄,你收了个好徒弟。” “源武兄过奖。” 这时的苏讷言睁开了双眼,明眸澄澈,气质出尘。 因为经受雷劫洗礼,此时的他早已被劈成了关头,将灵气灌注至头皮,很快重新长出了一把头发,苏讷言随意扎了个髻,换身衣服,便凭空飞起朝着这座侧峰而来。 他一步步走向涵熙真尊,郑重拜倒,行了个大礼,“师尊。” 涵熙真尊亲自将他扶起来,面上笑意不减,颔首笑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讷言,恭喜你。” 一众元婴真君纷纷道贺:“恭贺讷言师叔。” 金丹真人、筑基修士也接连送上祝贺。 穆长宁站在人群中看着苏讷言,欢喜雀跃不已。自家师父化神成功,还有神祇示下,可不是一番喜事? 唯有孟扶摇微微皱起眉。 虽然苏讷言化神可喜可贺,可这些人大概没有注意到,在他化神之后,这方天地的灵气似乎稀薄了一点。 苏讷言化神的时候吸收了太多的天地灵气,方圆几百里的灵气全朝着一个地方涌来,而这些灵气消耗之后又没有得到补充,可不得造成灵气稀薄? 天地灵气,到底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这世间,根本承受不起太多的化神修士。 孟扶摇偏过头看了眼涵熙真尊,他正在与苏讷言说起方才九天玄女明示之事。 老头子应该也察觉到这个问题了吧?两百年之期,大概得提前了…… 想到这里,孟扶摇不由开心地咧嘴一笑。 神祇降临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当时的感悟体验自有不同,天机门源武真尊有心想询问一番,涵熙真尊却忽然摆着手道:“讷言今日方才化神,也已经累了,三月后,苍桐派会为讷言举办化神大典,届时还望源武兄前来喝杯水酒。” 源武真尊脸黑了黑,扯着嘴角笑道:“这个自然。” 却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源武真尊携着天机门一众人回门派,而那些前来观渡劫的人,也都各回各家。今日所见所闻,着实令人眼界大开,足够他们兴奋许久了。 涵熙真尊看向云和真君道:“讷言化神大典的事,现在便去准备吧。” 云和真君赶忙应下,与一众元婴真君各自散去,而那些金丹真人和筑基修士自然也不会多留,涵熙真尊对苏讷言说了句“你待会儿来为师这”后,便凭空乘风归去。 到了元婴修士的层面,修士飞行可以不再借助法器,如师祖那样的化神修士更是如此,穆长宁朝师祖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冷不防眼前出现一双手挥了挥,“回神了!” 穆长宁这才看向苏讷言。 化神之后的苏讷言,因为血肉皆为重塑,皮肤都变得莹润白皙,气质内敛,而原先深不可测的修为突然隐藏了起来,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的深浅,乍一看过去,好像就是一个凡人。 “师父。”穆长宁和慕衍深深拜倒。 苏讷言哭笑不得,“十几年不见,你们俩怎么还是老样子?”他突然“啧”了声,“不错啊,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筑基中期,比我想象得还要快啊,不愧是我徒弟!” 慕衍和穆长宁齐齐无语,就算化神了,这人还是那么不着调。 穆长宁上上下下仔细看了遍苏讷言,先前被天雷摧残地体无完肤,现在的他却宛若新生,那些劫雷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胆战。 苏讷言还能看不出她的心思,当下得意地笑道:“不就是个雷劫,你师父我还能渡不了?被老头子坑了一把我不还好好的,就是再来几道都没事!” 啪叽! 朗朗乾坤之下,一道筷子粗细的细雷突然迎面砸下。 苏讷言愣了愣,慕衍也愣了愣,唯有穆长宁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的头发一根根全部竖了起来,脸上像涂了层碳,张嘴吐出一口烟。 没错,刚刚那道细雷,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脸上!上! 苏讷言讪讪笑道:“打偏了。” 慕衍:“……” 穆长宁:“……” 师父,你乌鸦嘴归乌鸦嘴,咱别这么准行不行?你要准也行啊,麻烦准头对准嘛! 刚刚那道雷也就是让她全身麻了麻,回过神来后,穆长宁默默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但她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师父方才说的好像是……再来几道是吧? 穆长宁突然打了个寒颤,轻身挪开身子,果然就听得“啪叽”一声,刚才站的地方又落下了一道细雷,砸出一个小坑,随着“啪叽”“啪叽”“啪叽”,穆长宁一边躲一边嚎:“为什么只砸我一个!” 慕衍侧头看向苏讷言,苏讷言也不明所以,直到一道有三指粗细的天雷当头对着她砸下来,苏讷言皱皱眉刚想出手,感受到雷光而钻出灵兽袋的霹雳突然朝穆长宁头顶飞去。 “啪——” 雷电直直打在霹雳身上,霹雳的全身抖了抖,重重摔在地上,它一直抱着的灵兽蛋也脱离了它的身子,骨碌碌滚到穆长宁脚边。 “霹雳!” 穆长宁一惊,苏讷言只看了眼道:“放心,它没事,只是要进阶了。” 果然见霹雳周身电光频闪,抽搐了两下之后,便闭上眼安安静静趴伏着,周身的灵气不稳起来。 霹雳当初把六阶夏获鸟的尸体吃了,后来在醉花阴秘境里得到的五阶青纹蛇妖丹,穆长宁也直接给了它吃,这些年霹雳也从没断过丹药,但这六阶的门槛,似乎总是差那么一步,原来是少了一点催化,只要被雷劈一劈就好了? 穆长宁把霹雳收进灵兽袋里,随后把地上的那枚灵兽蛋捡了起来。 付景宸当初说感觉到了灵兽蛋有破壳的迹象,然而这五年来霹雳每时每刻不停地孵化,也没见它有动静。 穆长宁摸了摸蛋壳,突然听得一道不大美妙的声音。 咔擦—— 她一瞬僵直了身子。 不是吧? 咔擦,咔擦。 蛋壳上接连出现了几道裂纹,有蛋液从裂纹中渗出来,沾了她满手。 穆长宁心中一跳,孵了五年的灵兽蛋,难道就这么摔碎了? 望穿出声道:“不对,不是碎了,是灵兽要破壳了。” 就见那裂开了几条缝的蛋壳上被钻出了一个洞,一个肉肉尖尖的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 付景宸一早便说过那是一只鸟类,所以出来一个没睁开眼的鸟头穆长宁并不奇怪,可等这只鸟从蛋壳里钻出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鸟?”饶是苏讷言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只全身肉嘟嘟、长颈、短翅的小东西是个什么品种。 穆长宁呵呵两声。 要是她没有看错,这只鸟,不就是传说中的……鸵鸟? 蛋蛋终于孵化了,不过刚出生的幼鸟灵力低微,不,应该说,它身上根本没有灵力波动,乍一眼看过去,便是只普通凡鸟。 穆长宁没有养鸟的经验,又不好去找几条虫子喂给它吃,煮了点灵米放它面前,蛋蛋倒也肯吃。 穆长宁斜睨望穿一眼:“你不是说,它有青鸾血脉吗?” 望穿低声嘟囔道:“当时确实是有感觉到一丝青鸾鸟血脉啊……”谁知道孵化出来的会是这么只叫不出品种的东西。 穆长宁看着蛋蛋埋头吃东西,又倒了点灵泉水放旁边。 总归还是自家的灵兽,孵了这么多年,就算再差劲她也认了。 苏讷言化神之后,苍桐派明显又热闹起来了,三个月之后就是化神大典,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自有云和真君及一众弟子操持着,苏讷言本身清闲得很,而慕衍跟穆长宁也没被人拉去抓壮丁。 丹峰主峰的峰顶因为苏讷言渡劫毁得差不多了,门中专门为他另辟了一座山峰,穆长宁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歪在桌边啃灵果,全没有外人想象的高贵冷艳范。 穆长宁早就习惯他这副样子了,出声问道:“师父,找我什么事?” 苏讷言倒了一杯子酒缓缓喝下,这是穆长宁自酿的,苏讷言跟慕衍都是好酒之人,她自己也会时常喝一些。 甜滋滋的蜜酒,口感先不提,光是那里面充足的灵气,都已经很少见了。空间出产的灵谷,灵气比一般的多了几倍,加上又是灵泉水煮的灵米,酿出的酒,自然品质更高些。 苏讷言从那酒里,尝出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凤凰花?”他挑起眉稍:“你去过大泽了?还去了太阴付家的凤凰谷?” “是。”这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老实道:“我还见了凤凰谷付家的六长老。” 苏讷言表情微滞,清咳了声道:“哦,他近来还好吗?” 还真是稀奇了,这两个人连问候对方的方式都一样! “挺好的。”穆长宁点头道:“义父还说,等师父化神了,他要来讨杯水酒喝。” “义父?”苏讷言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眯了眯道:“你叫他义父!”(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3章 丹峰的新峰主 穆长宁奇怪地看他一眼,“师父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既然他们三个曾经是挚友,而自己脸上又有蒲宴设下的变形诀封印,苏讷言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蒲宴是什么关系了? 苏讷言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后失笑道:“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啊?” 想着便是轻声一叹:“你说这得是什么缘分,你不过就是去了趟大泽,怎么就这么刚好跟他碰上,还跟他相认了?” 就是啊,穆长宁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不过冥冥中的缘分牵引,谁又说得清。 “师父。” 穆长宁想了想问道:“您既早就知道我娘的事,为何从不跟我提起?” “提什么?有什么好提的,你是你,你娘是你娘,有关系吗?”苏讷言一脸理所当然,“都是上一辈的事了,何必再加到你身上,你是穆长宁,不姓蒲,也不姓付,你就是我苏讷言的徒弟,这不就行了?” 穆长宁浑身一震,苏讷言站起了身子道:“你娘从来都是有主见的人,她选择什么路向来都自有主张,一旦决定了,就万万没有回头的可能,这一点,我知道,付景宸那老东西也清楚。” “我最后一次见你娘,还是五十年前,她莫名其妙跑来跟我道别,从此江湖是路人。好,我尊重她的决定,所以不去参与干涉她的人生,至于你……” 苏讷言摇了摇头,“在坊市遇上你是个意外,认出你收你为徒确实有一部分是看在和你娘交情的份上,但你和你娘,不一样的。” 那语气有千般万般的无奈,穆长宁不知道蒲宴身上都背负着什么,但对于师父而言,她只是他的徒弟,不是蒲宴的女儿,她也不用为任何人负责。 心中升起淡淡暖意,穆长宁低头轻声道:“是,师父,我知道了。” 苏讷言扯了扯嘴角,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轻哼一声道:“你知道个屁!” 穆长宁微愣,就见她那不着调的师父走到她面**森森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都已经有个爹了,还去叫别人义父,你倒是对得起我啊!” “……”所以,从刚开始脸色就不对,就是因为这个? 穆长宁无言以对,苏讷言在一边气得跳脚,“付景宸那老东西算什么,一把年纪了还在那边装嫩,整个一闷葫芦哪里好了,阿宴看上他就算了,想老子当初带他去逛窑子,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不长眼呢?” 穆长宁:“……”哎呦,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有你!” 苏讷言话锋一转,突然将火力对准穆长宁,“那老东西哪里好?趁老子闭关就来撬老子墙角,你老实说说看,那老东西有为师年轻俊俏吗,有为师修为高吗,有为师脾气好又英明神武吗?” “都没有……”吧。 “你看是吧!”苏讷言顿时满意了,“所以说啊,只要有为师就够了!” “……” 为了防止苏讷言继续碎碎念,穆长宁果断地选择跑路,却被苏讷言抓着不许走,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肃容道:“师父,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嗯,你说。”苏讷言狐疑地看她一眼,懒洋洋地倚回去,倒了杯酒慢条斯理地喝下。 穆长宁深吸口气快速说道:“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月桂吗?” 噗——! 不出意外地一口酒全部喷了出来,穆长宁趁机开溜,临了还抽空回头望了眼,看到自家师父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她就放心了。 苏讷言既然化神,门派所有游历在外的弟子都接连收到了召集令,回门派参加化神大典,陶芷馨自然也看到了身份玉牌上亮起的光。 此刻的她,正处在一处森林里,面色潮红,衣衫半褪,饱满白皙的身上红痕斑驳,而她的身侧正躺着一具男修的尸体。 男修面色惨白,血肉消融,全身上下只余一层皮包裹着骸骨,显然是被吸干了精血,成了干尸。 陶芷馨现在的修为,是筑基三层巅峰,五年的时间,从筑基一层提升至此,不可谓不迅速,只要再有几个男人上钩,她就能到达筑基中期,她就不信,再给她几年的时间,还能比不过穆长宁。 随手施了个火球术将那具干尸烧干净,陶芷馨缓缓站起身子,拢了拢身上烟粉色的裙衫。 她拿出正发着亮光的身份玉牌,眼中迸出道道狠光。 苏讷言化神了,以后有一个化神期的师父,穆长宁的后台不是更硬了? 而自己呢? 被家族放弃,被师父厌烦,不得已选择修炼这种邪功,跟不同的男人交.合,采补他们的精元。从小一直喜欢的师兄终于跟她结为道侣了,却在双修典礼当晚便去闭关,对她不闻不问,而那死对头不过才离开几年,回来后却已经让她拍马不及。 也是多亏了穆长宁那日回来跟她打了那么一架,让她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下定了决心直接下山游历。 在门派做什么事都要束手束脚,不似到山下,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用顾忌。 这几年不是没有收到师父的召回令,甚至新觉真君还派人来寻她回去,她不知道师父那么急着找她做什么,但总有一种不大妙的预感。 如今的自己…… 陶芷馨走到一条小溪边,往里头看自己的倒影。 娇俏的面容春色无边,媚眼如丝,身姿愈发婀娜有形,一举手一太足皆充满无限风情,妩媚撩人。 纵然她极力地想要去掩饰,但那媚功实在是霸道,修炼之后体态神情自发地展现出让男人酥软的妖媚,如何都遮掩不住。 这副样子回去,别说师父了,就是那些炼气筑基弟子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叛道修魔,能有什么好下场?可从一开始她走上这条道,就注定的没有回头路了。 陶芷馨将那身份玉牌随手一丢,冷冷笑道:“化神大典?谁爱去谁去吧!”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便离开这个地方。 陶芷馨不知道,在她走后没多久,原先她跟男修缠绵、后来又把男修毁尸灭迹的地方,出现了一拨人,各个身穿统一的黑色服饰,且都有筑基修为。 “锁魂香的气味到此地为止,少主究竟在哪?”一众人围绕着此地搜寻起来。 为首的筑基后期男修面沉如水,他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欢好和烧焦了的气味。 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涌上来。 筑基后期男修取出一面铜镜,默念咒语,铜镜飞至半空,上面涌动的全是丝丝缕缕的黑**气,这些人,竟全是魔修。 铜镜的光芒笼罩住这一块地方,随后回到了筑基后期魔修的手里,那上面立即浮现了一些影像,尽是一男一女肢体交缠颠鸾倒凤。 筑基后期魔修的脸色越来越暗沉,便见两人到达巅峰的时候,那男子浑身一僵,精元从两人相连处涌进女子的身体,随后男子面上的血色慢慢褪尽,颤抖不已,而他全身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很快变成一具干尸。 女子神情陶醉,好整以暇地收拾好自己,又将男子的尸体焚为灰烬。 “少主!” 一众人看到这副情形大惊失色,他们都是魔修,自然知道他们的少主是被这女子吸干了精血而死,因为这本来就是天魔宫合欢堂的绝学! “合欢堂敢动我们阴鬼堂的人?”一个魔修恨声骂道。 那筑基后期魔修摇摇头,“不对,这女子身上涌动的是灵气,不是魔气,这人不是魔修。” 不是魔修? 不是魔修,修炼这种功法,和魔修又有何异? 筑基后期魔修挥手道:“速速去周边寻找线索。” 一众人纷纷应是,那筑基后期魔修取出了一面招魂幡,插在地上,口中喃喃念着咒术,刹那间寒风四起,草木凄凄,一股阴冷的灰蒙之气缓缓凝结,于空中依稀结出一个朦胧的魂体。 筑基后期魔修再不敢耽搁,取出一颗安魂石,打出印诀,那魂体飘飘袅袅,一股脑地钻进安神石中,安神石抖动了几下,筑基后期魔修喃喃道:“少主放心,我等定为少主报仇!” 安神石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一个魔修取了一枚碧绿色的玉牌过来,道:“老大,在溪边发现的。” 筑基后期魔修瞧了眼那玉牌上的流云图案,眸子微眯:“苍桐派?”嗬,中土第一门派啊…… 他面沉如水,冷凝笑道:“好,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说!” 苍桐派近来宾客迎门,五湖四海的修士都应邀前来参加苏讷言的化神大典,作为苏讷言的亲传弟子,慕衍和穆长宁两人直接被拉去接待贵宾。 对于这种一见面就嘘寒问暖笑脸相迎的活,穆长宁表示,这是掌门的活,她脸皮都要笑僵了!转个身看见慕衍淡着张脸没什么表情,穆长宁迅速得到新技能,装面瘫。 于是来往宾客几乎都知道,苏讷言的两个徒弟,都相当的高冷。 一只庞大的黑鹰缓缓在门派前落下,来人正是黑岩城的仇城主和他的血缘晚辈仇梓翼,接引弟子将两人引去门派内部,元后修士自有掌门云和真君亲自接待。 “穆小友。” 云和真君瞧见一旁走过的那个身穿天水碧色罗裙的女子,轻声笑道。 穆长宁微微一怔,见着来人,忙上前几步,“仇城主。”看到仇城主身后站着的面色微白的仇梓翼,微微点头。 云和真君讶异道:“仇城主认识穆师侄?” “何止是认识,穆小友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仇城主哈哈笑道,回身看了眼仇梓翼,仇梓翼上前两步郑重道:“多谢穆道友。” “仇公子客气。” 云和真君便更加惊奇了,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认识的元后修士?看起来竟还颇为熟稔。 “穆小友,本座就说过,很快会和小友再见面的。”仇城主温和笑道:“对了,还有孟小友呢?” 穆长宁神色微凝,半晌开口道:“他……” “仇城主是在说我吗?” 孟扶摇一身红衣大摇大摆地走来,笑容张扬邪肆,偏过头看了眼穆长宁,又转身对仇城主道:“许久不见。” 仇城主愣了愣,“你是……元婴修士?”怎么会?竟连他都骗过了! 孟扶摇毫不避讳地点头:“本君道号扶摇。” “扶摇真君!” 仇城主当然听过扶摇真君的名号,涵熙真尊的关门弟子,他哪能不知,只是没想到,扶摇真君竟是当年见面时那个小小筑基修士。 孟扶摇拍了拍身侧穆长宁的脑袋,颇为“慈爱”地道:“当年也是担心我这小师侄独自出远门会不安全,这才一路保驾护航,多有隐瞒,还望仇城主恕罪了。” 那不阴不阳的语气弄得她浑身毛骨悚然,穆长宁握拳暗暗瞪他一眼:你他么说谎怎么也不打打草稿! 孟扶摇只是挑起眉咧嘴一笑,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仇城主多精明的人啊,当然看得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讪讪笑道:“哪里,哪里。” 云和真君不懂这几人之间的交锋,只将仇城主请进大殿。 穆长宁拍开孟扶摇还放在她头顶的手,冷哼道:“小师叔这么看得起我,还真是让师侄受宠若惊啊!” 她真搞不懂孟扶摇了,好像就以捉弄她为乐,不堵一堵她就浑身不舒服! 这难道也是碎片对神石宿主的恶意所在? 孟扶摇摊开手掌无辜耸了耸肩,突然启唇笑道:“小师侄,有件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 “……什么?”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师兄既然化神,当然是不适合再留在丹峰做这一峰之主了,可丹峰,非要有一名元婴修士坐镇……” 卧槽!穆长宁惊道:“有,有掌门在啊!” 孟扶摇突然怜悯地看她一眼,“掌门自是掌管门派众事,哪能做哪个峰的峰主?”他歪头笑道:“但本君就不一样了,本君可是跟师兄师出同门,更亲近的……你说是不是,小师侄?” 穆长宁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3章 丹峰的新峰主 穆长宁奇怪地看他一眼,“师父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既然他们三个曾经是挚友,而自己脸上又有蒲宴设下的变形诀封印,苏讷言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蒲宴是什么关系了? 苏讷言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后失笑道:“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啊?” 想着便是轻声一叹:“你说这得是什么缘分,你不过就是去了趟大泽,怎么就这么刚好跟他碰上,还跟他相认了?” 就是啊,穆长宁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不过冥冥中的缘分牵引,谁又说得清。 “师父。” 穆长宁想了想问道:“您既早就知道我娘的事,为何从不跟我提起?” “提什么?有什么好提的,你是你,你娘是你娘,有关系吗?”苏讷言一脸理所当然,“都是上一辈的事了,何必再加到你身上,你是穆长宁,不姓蒲,也不姓付,你就是我苏讷言的徒弟,这不就行了?” 穆长宁浑身一震,苏讷言站起了身子道:“你娘从来都是有主见的人,她选择什么路向来都自有主张,一旦决定了,就万万没有回头的可能,这一点,我知道,付景宸那老东西也清楚。” “我最后一次见你娘,还是五十年前,她莫名其妙跑来跟我道别,从此江湖是路人。好,我尊重她的决定,所以不去参与干涉她的人生,至于你……” 苏讷言摇了摇头,“在坊市遇上你是个意外,认出你收你为徒确实有一部分是看在和你娘交情的份上,但你和你娘,不一样的。” 那语气有千般万般的无奈,穆长宁不知道蒲宴身上都背负着什么,但对于师父而言,她只是他的徒弟,不是蒲宴的女儿,她也不用为任何人负责。 心中升起淡淡暖意,穆长宁低头轻声道:“是,师父,我知道了。” 苏讷言扯了扯嘴角,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轻哼一声道:“你知道个屁!” 穆长宁微愣,就见她那不着调的师父走到她面**森森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都已经有个爹了,还去叫别人义父,你倒是对得起我啊!” “……”所以,从刚开始脸色就不对,就是因为这个? 穆长宁无言以对,苏讷言在一边气得跳脚,“付景宸那老东西算什么,一把年纪了还在那边装嫩,整个一闷葫芦哪里好了,阿宴看上他就算了,想老子当初带他去逛窑子,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不长眼呢?” 穆长宁:“……”哎呦,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有你!” 苏讷言话锋一转,突然将火力对准穆长宁,“那老东西哪里好?趁老子闭关就来撬老子墙角,你老实说说看,那老东西有为师年轻俊俏吗,有为师修为高吗,有为师脾气好又英明神武吗?” “都没有……”吧。 “你看是吧!”苏讷言顿时满意了,“所以说啊,只要有为师就够了!” “……” 为了防止苏讷言继续碎碎念,穆长宁果断地选择跑路,却被苏讷言抓着不许走,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肃容道:“师父,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嗯,你说。”苏讷言狐疑地看她一眼,懒洋洋地倚回去,倒了杯酒慢条斯理地喝下。 穆长宁深吸口气快速说道:“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月桂吗?” 噗——! 不出意外地一口酒全部喷了出来,穆长宁趁机开溜,临了还抽空回头望了眼,看到自家师父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她就放心了。 苏讷言既然化神,门派所有游历在外的弟子都接连收到了召集令,回门派参加化神大典,陶芷馨自然也看到了身份玉牌上亮起的光。 此刻的她,正处在一处森林里,面色潮红,衣衫半褪,饱满白皙的身上红痕斑驳,而她的身侧正躺着一具男修的尸体。 男修面色惨白,血肉消融,全身上下只余一层皮包裹着骸骨,显然是被吸干了精血,成了干尸。 陶芷馨现在的修为,是筑基三层巅峰,五年的时间,从筑基一层提升至此,不可谓不迅速,只要再有几个男人上钩,她就能到达筑基中期,她就不信,再给她几年的时间,还能比不过穆长宁。 随手施了个火球术将那具干尸烧干净,陶芷馨缓缓站起身子,拢了拢身上烟粉色的裙衫。 她拿出正发着亮光的身份玉牌,眼中迸出道道狠光。 苏讷言化神了,以后有一个化神期的师父,穆长宁的后台不是更硬了? 而自己呢? 被家族放弃,被师父厌烦,不得已选择修炼这种邪功,跟不同的男人交.合,采补他们的精元。从小一直喜欢的师兄终于跟她结为道侣了,却在双修典礼当晚便去闭关,对她不闻不问,而那死对头不过才离开几年,回来后却已经让她拍马不及。 也是多亏了穆长宁那日回来跟她打了那么一架,让她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下定了决心直接下山游历。 在门派做什么事都要束手束脚,不似到山下,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用顾忌。 这几年不是没有收到师父的召回令,甚至新觉真君还派人来寻她回去,她不知道师父那么急着找她做什么,但总有一种不大妙的预感。 如今的自己…… 陶芷馨走到一条小溪边,往里头看自己的倒影。 娇俏的面容春色无边,媚眼如丝,身姿愈发婀娜有形,一举手一太足皆充满无限风情,妩媚撩人。 纵然她极力地想要去掩饰,但那媚功实在是霸道,修炼之后体态神情自发地展现出让男人酥软的妖媚,如何都遮掩不住。 这副样子回去,别说师父了,就是那些炼气筑基弟子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叛道修魔,能有什么好下场?可从一开始她走上这条道,就注定的没有回头路了。 陶芷馨将那身份玉牌随手一丢,冷冷笑道:“化神大典?谁爱去谁去吧!”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便离开这个地方。 陶芷馨不知道,在她走后没多久,原先她跟男修缠绵、后来又把男修毁尸灭迹的地方,出现了一拨人,各个身穿统一的黑色服饰,且都有筑基修为。 “锁魂香的气味到此地为止,少主究竟在哪?”一众人围绕着此地搜寻起来。 为首的筑基后期男修面沉如水,他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欢好和烧焦了的气味。 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涌上来。 筑基后期男修取出一面铜镜,默念咒语,铜镜飞至半空,上面涌动的全是丝丝缕缕的黑**气,这些人,竟全是魔修。 铜镜的光芒笼罩住这一块地方,随后回到了筑基后期魔修的手里,那上面立即浮现了一些影像,尽是一男一女肢体交缠颠鸾倒凤。 筑基后期魔修的脸色越来越暗沉,便见两人到达巅峰的时候,那男子浑身一僵,精元从两人相连处涌进女子的身体,随后男子面上的血色慢慢褪尽,颤抖不已,而他全身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很快变成一具干尸。 女子神情陶醉,好整以暇地收拾好自己,又将男子的尸体焚为灰烬。 “少主!” 一众人看到这副情形大惊失色,他们都是魔修,自然知道他们的少主是被这女子吸干了精血而死,因为这本来就是天魔宫合欢堂的绝学! “合欢堂敢动我们阴鬼堂的人?”一个魔修恨声骂道。 那筑基后期魔修摇摇头,“不对,这女子身上涌动的是灵气,不是魔气,这人不是魔修。” 不是魔修? 不是魔修,修炼这种功法,和魔修又有何异? 筑基后期魔修挥手道:“速速去周边寻找线索。” 一众人纷纷应是,那筑基后期魔修取出了一面招魂幡,插在地上,口中喃喃念着咒术,刹那间寒风四起,草木凄凄,一股阴冷的灰蒙之气缓缓凝结,于空中依稀结出一个朦胧的魂体。 筑基后期魔修再不敢耽搁,取出一颗安魂石,打出印诀,那魂体飘飘袅袅,一股脑地钻进安神石中,安神石抖动了几下,筑基后期魔修喃喃道:“少主放心,我等定为少主报仇!” 安神石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一个魔修取了一枚碧绿色的玉牌过来,道:“老大,在溪边发现的。” 筑基后期魔修瞧了眼那玉牌上的流云图案,眸子微眯:“苍桐派?”嗬,中土第一门派啊…… 他面沉如水,冷凝笑道:“好,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说!” 苍桐派近来宾客迎门,五湖四海的修士都应邀前来参加苏讷言的化神大典,作为苏讷言的亲传弟子,慕衍和穆长宁两人直接被拉去接待贵宾。 对于这种一见面就嘘寒问暖笑脸相迎的活,穆长宁表示,这是掌门的活,她脸皮都要笑僵了!转个身看见慕衍淡着张脸没什么表情,穆长宁迅速得到新技能,装面瘫。 于是来往宾客几乎都知道,苏讷言的两个徒弟,都相当的高冷。 一只庞大的黑鹰缓缓在门派前落下,来人正是黑岩城的仇城主和他的血缘晚辈仇梓翼,接引弟子将两人引去门派内部,元后修士自有掌门云和真君亲自接待。 “穆小友。” 云和真君瞧见一旁走过的那个身穿天水碧色罗裙的女子,轻声笑道。 穆长宁微微一怔,见着来人,忙上前几步,“仇城主。”看到仇城主身后站着的面色微白的仇梓翼,微微点头。 云和真君讶异道:“仇城主认识穆师侄?” “何止是认识,穆小友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仇城主哈哈笑道,回身看了眼仇梓翼,仇梓翼上前两步郑重道:“多谢穆道友。” “仇公子客气。” 云和真君便更加惊奇了,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认识的元后修士?看起来竟还颇为熟稔。 “穆小友,本座就说过,很快会和小友再见面的。”仇城主温和笑道:“对了,还有孟小友呢?” 穆长宁神色微凝,半晌开口道:“他……” “仇城主是在说我吗?” 孟扶摇一身红衣大摇大摆地走来,笑容张扬邪肆,偏过头看了眼穆长宁,又转身对仇城主道:“许久不见。” 仇城主愣了愣,“你是……元婴修士?”怎么会?竟连他都骗过了! 孟扶摇毫不避讳地点头:“本君道号扶摇。” “扶摇真君!” 仇城主当然听过扶摇真君的名号,涵熙真尊的关门弟子,他哪能不知,只是没想到,扶摇真君竟是当年见面时那个小小筑基修士。 孟扶摇拍了拍身侧穆长宁的脑袋,颇为“慈爱”地道:“当年也是担心我这小师侄独自出远门会不安全,这才一路保驾护航,多有隐瞒,还望仇城主恕罪了。” 那不阴不阳的语气弄得她浑身毛骨悚然,穆长宁握拳暗暗瞪他一眼:你他么说谎怎么也不打打草稿! 孟扶摇只是挑起眉咧嘴一笑,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仇城主多精明的人啊,当然看得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讪讪笑道:“哪里,哪里。” 云和真君不懂这几人之间的交锋,只将仇城主请进大殿。 穆长宁拍开孟扶摇还放在她头顶的手,冷哼道:“小师叔这么看得起我,还真是让师侄受宠若惊啊!” 她真搞不懂孟扶摇了,好像就以捉弄她为乐,不堵一堵她就浑身不舒服! 这难道也是碎片对神石宿主的恶意所在? 孟扶摇摊开手掌无辜耸了耸肩,突然启唇笑道:“小师侄,有件事不知道你听没听说。” “……什么?”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师兄既然化神,当然是不适合再留在丹峰做这一峰之主了,可丹峰,非要有一名元婴修士坐镇……” 卧槽!穆长宁惊道:“有,有掌门在啊!” 孟扶摇突然怜悯地看她一眼,“掌门自是掌管门派众事,哪能做哪个峰的峰主?”他歪头笑道:“但本君就不一样了,本君可是跟师兄师出同门,更亲近的……你说是不是,小师侄?” 穆长宁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4章 紫夜魔君 孟扶摇如愿看到她黑下来的脸色,满意地朗声大笑离去,留穆长宁愣在原地莫名其妙。 她想,这世上,目前也就只有孟扶摇是知道望穿的存在的,那他也应当清楚,他和望穿之间是个什么关系。 本体和碎片,在两个都有思想有智慧的情况下,根本就是死对头。 一个想收回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却想脱离本体独立在外,这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相较于之前的神石碎片,孟扶摇就是个鲜活的个体,她也曾问过望穿,如何才能将孟扶摇这块碎片收回来,望穿提供了三个方案。 第一,是让他心甘情愿自己回来。这一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以不作考虑。 第二,是将他的肉身毁去,收取魂魄。不提孟扶摇是元婴真君,她打不过,便是孟扶桑和孟扶摇一体双魂,肉身若是毁了,那孟扶桑也就死了,她如何也做不出为了收取碎片亲手将同伴朋友抹杀的事。 而最后一种,便是找到一样能够分离魂魄的法宝,将孟扶摇的灵魂逼迫出肉身,但这种法宝何其难得,这世间有没有还是个问题,毕竟像这种一体双魂的情况,简直屈指可数,而若是要找炼器大师炼制,也要看人家炼不炼得出来,灵魂剥离是那么简单的事吗? 所以,以上方案通通行不通! 其实对于孟扶摇而言,他若是聪明,最妥当的作法,是把她除了以绝后患。 脱离了宿主的神石本体,根本不会是孟扶摇的对手,别的不说,望穿离开空间的时间就会受到限制。 可若说孟扶摇想置她于死地吧,偏偏又不像。 有时候真搞不懂他什么意思,是当真如此自信,觉得她威胁不到他的存在? 是该自信的,他堂堂元婴修士,自己就是一个小筑基,如何能撼动得了他老人家!所以就如当初他所说的,让她再多活几年? 从醉花阴开始,跟孟扶摇的接触也不过那么几次,这几年在门派他们都还算相安无事,可保不齐他哪天来抽个风! 她至今仍记得在醉花阴秘境里被整得险些爆体而亡呢,以后他再做丹峰峰主,一颗定时炸弹就埋在自己身边,想想都觉得醉了。 但还能有别的办法吗,最后的结论,也不过是静观其变,横竖如今他还是自己小师叔呢,维持表面平和罢了。 穆长宁轻叹了口气,长期服用杨枝甘露而愈发敏锐的五感六识猛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大脑还未经反应,身体已经率先一步做出了动作迅速侧移,便见一只玉葫芦朝她打了过来,葫芦灵光闪闪,速度极快,似有灵性般围着她转,穆长宁只得一边躲一边应对,脚下动作不停,身影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在苍桐派的地盘,又是师尊的化神大典,当然没有人会在此处行凶,这葫芦虽说出现地不合时宜,但绝没有恶意,更多的却像是试探。 穆长宁找准时机打出两根暴雨梨花针,只听得“铮铮”两声,葫芦飞回了一个彩衣的金丹女修的手里。 她微微一愣,正好见到慕衍带着一行人走来,这里面有几个她也认识,正是上回丹药考核赛上遇到的几人,而那彩衣金丹女修,正是月桂仙子。 不用说,这一行人定是丹道盟的了。 穆长宁走上前几步问好,月桂仙子扬唇笑道:“学得不错嘛!” 说的是她的轻身功法凌波微步。 穆长宁拱手道:“还要多谢前辈赠予功法。” “谢我就免了。”月桂仙子顿了顿,双颊飞红,低声问道:“你可有帮我问过你师父?” 穆长宁嘴角一抽,点点头道:“问过了。” 月桂仙子双眼顿时大亮,“那你师父是怎么说的?” “他……” 穆长宁正斟酌用词,便听得为首的那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清咳一声道:“月桂,别胡闹。” 这是个元婴修士。 慕衍解释道:“这位是丹道盟的月轮盟主。” 穆长宁赶忙问候,月桂仙子瘪了瘪嘴走回去,轻声嘟囔了几句,月轮盟主无奈摇头,扫了眼穆长宁,淡淡道:“小友不要见怪。” 丹道盟跟丹师之间的关系一向不错,穆长宁当年能在考核赛上大放异彩,他当然也听说过,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小丫头没能加入丹道盟,还真有点可惜。 刚刚月桂仙子出手,他也是默许的,不成想这小丫头的反应还不错。 月轮盟主淡笑道:“小友前年为何没有参加考核赛?” 丹道盟的丹师考核赛每十年举办一次,前年的举办地正是藏剑阁,欧堂主月桂仙子等人照样是考核赛的评审,然而很可惜,那一次没能见到穆长宁的身影,否则,魁首怎么也不会被天机门的凌清溏拿去。 当然了,凌清溏加入了丹道盟,盟中还是向着自己人的,凌清溏能进步飞快,也少不得有丹道盟的培养。 穆长宁摇头道:“当时正在闭关,便错过了。” 月轮盟主了然,似笑非笑:“那下次小友可别再错过了,真期待小友的表现。” 慕衍领着丹道盟一行人远去,穆长宁总觉得那月轮盟主话里有话,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也不放心上了。 接下来她又帮忙接待了几个门派的精英弟子,真有些奇妙的是,当初一起闯白玉石板后洞府的岑姓修士、尹姓修士和杜姓女修正巧是由她来接待的。 “你居然筑基中期了!”杜姓女修惊声叫道。 岑姓修士尹姓修士也纷纷一愣,分别八载,他们的修为只不过涨了小幅,人家却已经有质的飞跃了。 穆长宁淡笑道:“侥幸而已。” 杜姓女修轻哼一声,“行了,我知道你厉害,不用谦虚了。”她挺了挺胸,穆长宁这才注意到她胸前挂着丹道盟二阶丹师的勋章。 “我如今也是丹师了,不久后就能赶上你的!”杜姓女修昂首说道。 穆长宁觉得这人有点意思,轻笑颔首,“好,我等着。” 两人聊了几句,穆长宁才知道这女修叫杜绾,杜绾瞧了眼四周便问道:“孟大哥在哪里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问起孟扶桑? 穆长宁清咳道:“等大典开始你就能见到他了。”只不过到时她什么反应,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这边有条不紊地接迎宾客,那方有一艘船型飞行法器飘飘而落,掌门云和真君瞧了眼来人,先是辨认了一会儿,见对方递上的拜帖,顿时浑身一震,“付宗主!” 这位可不是太阴付家那位化神后期的宗主? 今日前来大典的其实大多是中土门派和各大地方势力,万里迢迢从大泽远道而来,着实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这种人物,还是由讷言师叔亲自招待为好。 云和真君赶忙给苏讷言发了个传讯符,一边恭敬地将付宗主一行人请进门,同行的还有付景宸等几位元婴长老,御兽峰永逸真君便也前来接待。 付文轩跟在付景宸身后,他还是第一回来中土,左看看右瞅瞅,只觉得到处是新奇,眼尖地瞥见远远走来身穿碧色罗裙的女子,惊喜道:“是阿宁!” 付景宸抬了抬眼,付宗主也不由将目光落到穆长宁的身上。 碧衣少女眉眼含笑,正脚步轻快地朝这里走来。 据说,这孩子是那女人的养女? 穆长宁上前一步欠身施礼,“义父。” 云和真君和永逸真君纷纷一窒,云和真君懵了好一会儿,哑声问道:“穆师侄,你刚叫付六长老什么?” 付景宸不由莞尔:“长宁是本君义女,自当唤本君一声义父。” 两位真君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处于石化状态。 而这时远远便传来一声怒喝:“付景宸你要不要脸,老子的徒弟,什么时候成你义女了,也不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听到这声音,穆长宁浑身一僵,付景宸却淡淡一笑。 苏讷言冲过来,拎小鸡似的把穆长宁往身后一拎,抬头挺胸对上付景宸,化神期的威压只对准他一人释放,付景宸当即闷哼着退了两步。 “师父。”付文轩忙扶了一把。 付景宸摆手挺直了身子,好笑道:“讷言,老朋友见面,你就是这态度?” 苏讷言冷哼一声:“谁跟你是老朋友,老子不认识你!” 他挑挑眉,“哦,没关系,长宁认识我就行了。” 擦!“付景宸,你够了啊,有种跟老子打一架!” “你一个化神,对付我一个元婴,你要不要脸?” “你趁老子闭关挖老子墙脚,你要不要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无视众人,云和真君和永逸真君一边忙上去拉住苏讷言,口中连连道着“仪态”二字,一边又给涵熙真尊发去传讯符。 云和真君深深地觉得,刚把苏讷言叫过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付文轩狠狠抽了抽嘴角,看向穆长宁:“你师父平时是这样的?” 穆长宁无奈回望他:“那你师父平时是这样的吗?” 两人同时无语,很显然,这俩货凑一块儿,就是这化学反应。 这样一番动静直接看呆了一群人,慕菲菲好奇道:“长宁什么时候多了个义父?还是个元婴真君的义父?” 方青城思索片刻,“兴许跟她历练有关吧,我记得穆师妹前几年去了大泽。” 慕菲菲不由调侃起来:“那改哪天我也去趟大泽,说不定也能认个义父回来。” 闻言的几人皆都失笑,唯有楚寒枫面色沉沉,郁郁盯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讷言。” 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传来,各方修士纷纷一怔。 涵熙真尊无奈瞥了眼苏讷言,转而对向付宗主,拱手道:“感谢付兄远道而来,讷言不懂事,让付兄见笑了。” 付宗主倒不是很在意,摇头笑道:“他们两个几百年前也是这么吵过来的,早习惯了。” 事实上,这些年付景宸都在鹤林闭关不出,性子越来越沉闷,近几年才好了点,待到以后心结解开了,大抵付家也能再添一位化神,苏讷言若能跟付景宸多吵吵,他只有乐见其成的份。 众人齐齐无语,合着这俩货刚刚就是在叙旧! 方式还真特殊啊…… 苏讷言甩开云和真君跟永逸真君,双手环胸上上下下扫了遍付景宸,嘴角轻轻一勾,“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 “托你的福,还算可以。” 付景宸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没恭喜你化神。” 苏讷言轻撇嘴角哼道:“那当然,老子是谁,必须抢在你前面啊。” 苏讷言正要亲自将太阴付家一行人领去广场,天机门源武真尊带着门下一众真君真人及精英弟子也到了。 四位化神真尊齐聚一堂,这样的场景,寻常可难以得见,一群人都不由压抑着兴奋的心情。 然而这份心情还未持续多久,四位真尊及众元婴修士脸色齐齐一变,穆长宁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却不是那种冰寒之气,反而是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魔修。”望穿平静地道:“起码有元婴修为。” 穆长宁一怔,便见青天白日里,一抹黑气从远方席卷而来,门派的阵法因为今日广迎宾客临时关闭,那抹黑气就这么突兀地闯到大广场前,四周凭空燃起几团冥火。 涵熙真尊望向那团黑气,淡然道:“紫夜魔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紫夜魔君的名号一出,在场之人纷纷闻之色变,那些修为低的弟子忙聚到一块儿,心中惶惶,但随即想到如今还有四位化神修士在,又有了底气。 穆长宁也听过紫夜魔君,天魔宫阴鬼堂堂主,元婴后期修为,号令天下万鬼为己所用,以一敌百绝不在话下。 道魔双方已经和平相处许多年了,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紫夜魔君这么唐突地闯过来,简直不合常理,更遑论,今日还是苏讷言的化神大典,多方修士齐聚一堂,他孤军深入干什么呢! 黑气中传来了桀桀的笑声,一个全身裹在纯黑斗篷里的男子现出身来,整张脸隐在兜帽下,只能看到一截白森森的下巴。(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5章 纯阴之体 紫夜魔君的身影虚虚实实,笼罩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黑气,而几团墨绿色的冥火正围着他一上一下地飘忽,实在邪门得很。 他瞄了眼广场上身份最尊贵的四人,施施然行了半礼,似笑非笑道:“涵熙真尊似乎不欢迎在下?” 涵熙真尊不动声色捻了捻须髯,道:“今日是小徒讷言的化神大典,若紫夜魔君是为恭贺而来,苍桐派自当倒履相迎。” 紫夜魔君不由笑出一口森森白牙:“哦,那可真不巧了,本君可不是来恭贺的。” 诸位小弟子闻言纷纷皱起眉,握紧拳一脸愤慨,既是为紫夜魔君的不尊重,又或许夹杂着对魔修本能的抗拒。 穆长宁倒不觉得紫夜魔君是来寻衅的,哪有在道方聚集的情形下,还孤军深入独自前来的?就算他本身实力出众,那在苍桐派的地界,化神真尊的眼皮子底下,他还能无所顾忌? 不提背地里如何,至少道魔双方现在还维持着表面平和,至今没有一点要撕破脸皮的征兆,更没有出现什么值得两方大打出手的利益冲突…… 涵熙真尊从容不迫、眉目含笑,紫夜魔君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伸手扔出一样物事。 穆长宁看清那样东西后,不由瞳孔一缩,那东西她实在太熟悉了,竟是苍桐派精英弟子的身份玉牌! 涵熙真尊伸手轻轻一捻,面色如常不辨喜怒,却往一旁淡淡瞥了眼永逸真君,以及闻讯赶来的新觉真君。 二人同时一怔,心中顿觉不妙,那紫夜魔君这时便阴测测地笑道:“真尊,我们不妨先来讲讲道理。” 云和真君带着紫夜魔君去到了议事堂,一同前去的还有永逸真君和新觉真君,显然苍桐派并不希望当众解决这项问题,而涵熙真尊还是如常招待众人,将付宗主和天机门源武真尊请去了大殿。 好像方才紫夜魔君的出现就是个小插曲,没有兴起半点波澜,也没有影响到大典的任何进程,可众人心里无一不是抓心挠肝地躁动,实在好奇那位魔君前来拜访究竟所为何事。 穆长宁也不例外,尤其在看到那块身份玉牌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苍桐派的精英弟子人数并不算多,每个弟子都只有一块身份玉牌,随身携带,这次师父化神,在外游历的弟子纷纷召回,只除了那么少数几个没有赶回来,而陶芷馨便是其中之一。 穆长宁猜想陶芷馨缺席的原因大概是她媚功修炼有成,怕被人看出破绽,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回来。 那块身份玉牌会不会是陶芷馨的? 想到新觉真君和永逸真君被拉去了处理这件事,她便觉得这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说不定就是陶芷馨在外面惹了什么祸端,招惹到了阴鬼堂的人,紫夜魔君才会找上门来的! 事情的真相如何却不是如今穆长宁能够接触到的,而这满堂的宾客就算心里好奇地跟猫爪挠似的,也要先把化神大典度过了。 付文轩并排与她同行,传音笑道:“我猜,你应该知道点什么。” 穆长宁斜斜睨他一眼,淡声道:“我知不知道都跟你别关系,你是来赴宴的,不是来八卦的。” “不过就是好奇问一句。”付文轩讪讪摸了摸鼻子。 “穆道友?” 一声不确定的低唤让穆长宁停驻脚步,她转身对上并排走来的凌玄英跟凌清溏,同行的还有一位样貌出众的筑基初期女修,而出声的人正是凌玄英。 穆长宁在看到这位貌美女修的时候不由一愣,只因为望穿在她耳边嚎了一句:“纯阴之体!” 纯阴之体是一种特殊体质,拥有纯阴之体的女修修行速度当然是要比旁人快上许多的,但纯阴之体之所以大名鼎鼎,却是由于另外一番原因。 那可是上佳的炉鼎资质啊! 要是能跟纯阴之体的女修双修,那速度可比一般人快得多了。 这种体制几百年不出一个,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遇上。 穆长宁多看了那个女修几眼,女修似乎有些害羞,微微侧身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剪影,有种温婉静好的感觉。 而凌玄英跟凌清溏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她知道大抵是因为自己容貌上的变化,让他们一时还没有适应。 “凌道友,清溏。”穆长宁微微颔首。 “长宁,竟真是你!”凌清溏微微惊讶了一下,却没有多问,转而淡笑道:“许久不见了。” 她看了眼付文轩,穆长宁便为他们解释道:“这位是太阴付家十三公子,付文轩。” “太阴付家?”凌清溏讶然,但很快便恢复了仪态,“付公子。” 付文轩当即拿出折扇装得一派风流,“凌姑娘有礼。”他又看向那位纯阴之体的女修。 女修在听说付文轩的名字时便抬起了头,眸光微闪亮如星辰。 凌清溏道:“这位是温岚温师妹,从阳真君之徒。” 从阳真君,那是天机门源武真尊的徒弟,这位纯阴之体的温岚,也就是源武真尊的徒孙了。 温岚柔声请礼:“付公子,穆姑娘。” 双方打过招呼,少不得寒暄两句,凌清溏出声问道:“长宁,前年的丹师考核,怎么没见你参加?” “正好闭关,错过了。”穆长宁回道。 凌清溏面露可惜,“本还想与你切磋一下的,若是上次有你在,这魁首还不一定落到我头上。” 穆长宁还真不知道上一次丹师考核的魁首是凌清溏,她本来也没关注这个,凌清溏倒是自己先说了…… 凌玄英侧过头看了眼凌清溏,抿唇不语,倒是停留在穆长宁面上的时间长了些,长眉越皱越紧。 温岚抿了抿唇道:“凌师姐莫要妄自菲薄,禄山师叔早说你天赋极高的。” 凌清溏状似无奈地瞧她一眼,眉眼间却不由流露出几分自得。 付文轩挑挑眉,一脸看好戏,穆长宁暗瞪他一眼,淡笑道:“那真该恭喜清溏。” “也要恭喜讷言真尊化神。” 简单问候过后,穆长宁领着他们几人入席,还有陆陆续续不少宾客往来,以至于凌玄英本想叫住她,却又只得暂时搁浅。 云和真君及永逸、新觉两位真君再次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一众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哗啦啦地扫视过去,云和真君还能保持微笑,那永逸真君和新觉真君面色却算不上多好了,尤其是新觉真君,面沉如水,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楚寒枫,又朝慕衍的方向望了眼,几不可察轻叹一声。 新觉真君的反应,更加侧面印证了穆长宁的猜测,十有*就是陶芷馨惹出的事! 紫夜魔君挑在这个时候想来也是故意的,化神大典,八方来客,为了门派颜面所在,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把事情给压下去,定然付出了一些代价…… 穆长宁在自己的位置上默然静坐,在一众人心思浮动里,大典正式开始。 身穿玄色道袍的苏讷言立于中央,由涵熙真尊主持大局,亲自为其束发冠冕,苏讷言祭天拜地,八方道喜,一系列仪式下来,便是门派广设宴席,宴请诸位宾客。 穆长宁以及各门派的一众精英弟子都处于一座偏殿,这些弟子大多是在筑基修为,只有少数几个是炼气期,本也是给各门派精英弟子交流心得体会的机会。 身为苏讷言的徒弟,穆长宁少不得给众人一番敬酒表示感谢,也有不少人乐得与她结交,等一轮下来好不容易能休息下了,付文轩终于逮着机会问她:“刚刚大典上我似乎看到孟兄了,他不是没出醉花阴吗,为何会在这里,还是元婴真君?” 穆长宁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回答孟扶摇的问题,方才已经被杜绾缠着问了一遍了,只是用之前孟扶摇对仇城主的解释说了一遍,可要是拿相同的话应付付文轩,又不合适。 “如果我说那不是孟师兄,你信吗?”她看了付文轩一眼道。 付文轩怔了一下,狐疑道:“你是说,孟兄还有什么双胞胎的兄弟?” 虽然不对,不过也基本差不离了。 付文轩摸了摸下巴道:“既然是两兄弟,为何修为差这么多,这不合常理啊!” 哪有那么多合乎常理?她摊了摊手掌不再多说,付文轩倒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没一会儿,凌玄英举着杯子走过来,直直看向穆长宁,目光停留在她面上,深深攒眉,又瞟了眼付文轩,付文轩了然地退避,凌玄英便往她身边坐下来,顺手布了个隔音结界。 “凌道友?”这架势,是想跟她说什么呢? 凌玄英张了张嘴,良久才道:“你的脸……” “变形诀。”穆长宁言简意赅。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这是你的真容?” “……”对于凌玄英,穆长宁倒不想敷衍或是隐瞒,一方面是有幼年的情谊,另一方面这人也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不全是。”她说道。 “那……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容?” 穆长宁微微一愣,她的封印,都是随着修为逐步解除的,别说凌玄英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容是个什么样。 “凌道友,你究竟想说什么?” 凌玄英慢慢垂下了头,一字一顿道:“当年凌玄明坊市出言侮辱讷言真尊,被罚去挖矿五十年,祖父以一株万年灵药,换取他的减刑,然而就在八年前,凌玄明被天魔宫合欢堂的妖女采补,导致根基受损,此后再难寸进。” 穆长宁微微一怔,凌玄英继续道:“五年前,祖父离门外出,意外陨落,凌家最大的支柱倒塌,自此树倒猢狲散,无论三叔或是九妹,于门中皆都已泯然众人,无处可依。” 穆长宁更惊讶了,凌易平竟然就这么死了! 不过更惊讶的是……“凌道友,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凌玄英一瞬不瞬望向她的眸子,“我与你说这些,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 穆长宁心中一跳,“我需要有什么感觉?为凌家表示哀叹或者惋惜?” 她不明白凌玄英什么意思,但不可否认,听到凌易平和凌玄明的事,除了惊讶外,原主那点点意念,也让她心中隐隐有种痛快暗喜的情绪。 但她已经找到了克制这点意念的方法了,到如今,她已经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些事,不再去感原主所感,念原主所念,也是如此,这股意念对她的影响正在慢慢减小。 凌玄英盯着她看了半晌,轻叹着摇头,“抱歉,穆道友,我想我大概今天出门没带脑子。” “……” 在穆长宁惊讶的目光下,凌玄英已经坦然站起身,“穆道友就把我方才说的那些话忘了吧。” 他撤下隔音结界,转身便走,面上却露出了一丝苦涩。 如果是她,大抵是不会如此平静淡漠吧。 那孩子失踪都有二十多年了,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他是疯了才会看到年龄面貌相仿的人都以为是她。 凌玄英停下了步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大步转身又走到她面前,挥手布下隔音结界。 “凌道友?”又怎么了? 凌玄英静静俯视着她,开口便道:“清扬,你是凌清扬吗?” 穆长宁愕然,继而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凌玄英却笑了,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在这一刻竟有些英朗起来了。 “你是清扬吧。” “……” 穆长宁的回答,是直接拉住凌玄英的手冲向殿外。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幕,众人都始料未及,在场的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弟子,年纪都不大,兴头上来不由脑补了一出又一出。 陶恒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怎么了?” 陶远默默瞥了眼,低下头喝一杯酒,淡声道:“多事。” 那边凌清溏和温岚也都望了过去,温岚眨眨眼道:“凌师兄这是怎么了?” 凌清溏微抿薄唇,“谁知道呢?这几年,五哥越来越奇怪了。” 凌玄英变得怎么奇怪,温岚是无所谓的。她的目光在殿中搜寻,很快找到了付文轩,大而明亮的双眸里流光溢彩。 付文轩,原来他就是付文轩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6章 丹音 穆长宁拉着凌玄英去了一处偏僻的侧峰,今日化神大典,本就人迹罕至的侧峰更不见人影,她布上重重隔音阵,这才抬头直视他。 凌玄英面色古怪地看了看周遭,轻笑道:“你的阵法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是重点吗?穆长宁深吸口气,“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不说她的容貌比起小时候早已大不不同,幼年的凌清扬就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而且仔细算起来她跟凌玄英的交集也不过那么寥寥几次,真难以想象凌玄英居然能把她和凌清扬联系起来! “我一直在找你。”他说道。 穆长宁微鄂地睁大眼,凌玄英自顾自说道:“你离开的那天很奇怪,往日里对你们母女不闻不问的三叔竟来到那个偏僻的小院,也许是少年人的好奇心作祟,我没有离开,本来还想直接登门拜访的,不巧正看到了你娘如何将你送离。” 她浑身一震,凌玄英轻叹道:“原来在众人眼中的凡人母女,也不简单的……” “……” “你娘死后,族中一反常态为你娘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却不曾葬入凌家祖坟,而阖府上上下下都找不到你的影子,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人云亦云有许多种说法,真相如何也不过我一人知道。” 穆长宁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张了张嘴问道:“那你又如何确定就是我的?” “你本来也有灵根,不过是不完整,可后来发生那些事,我想你身上恐怕是有什么变化,而且,我直觉你会回凌家来看看,就像那次你揍了凌玄明,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一点情绪,再加上,你的年纪,和清扬一样。” 凌玄英慢慢叙述个中原委:“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但今日看到你容貌在变化,原本三分的假定,变成了七分,所以,我来问了。” 穆长宁半晌无言,摇头苦笑,还真是服了他了。 她轻叹口气,“何必来找我呢,我离开了凌家,就不再是凌清扬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什么不好的。” 凌玄英沉默下来,却终究没有解释原因。 穆长宁想到他说的自己离开之后的事,奇怪道:“你说凌家为我娘举办了隆重的葬礼?为什么?” 一个凡人妾室罢了,她还以为他们会将蒲宴的尸体随便找处乱葬岗埋了呢。 凌玄英摇头道:“这点我也不知,是三叔坚持的,为此三婶他们还闹过一阵,但族长都如此决定,其他人便无话可说,而奇怪的是,在那之后不久,族长便莫名其妙搭救了一把我的师父,天机门成规真人,通过成规真人的引荐,进入了天机门,还在门派中结了丹。” 这几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穆长宁不知道,只是莫名想到了曾经付景宸说过的话:蒲宴赐给凌家的机缘…… 她心中一跳,“你说族长陨落了?凌玄明也毁了根基?” “对,都是近几年发生的事。” 也就是她去到太阴之后发生的事…… 门派金丹真人陨落,也不算小事了。在付景宸仔细询问他们在凌家的情况之后,她就有些许察觉到付景宸的杀机,凌易平或者凌玄明的事是不是他做的,还真不好说了。 穆长宁抬头睨了眼凌玄英,“你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族中长辈、又是顶梁柱陨落了,凌玄英竟也像个没事人? “都是不相干的人罢了。”他淡淡一笑,摸摸穆长宁的头,“反正,我还是你五哥。” “……” 等穆长宁跟凌玄英重新回到偏殿,一众目光齐刷刷地扫视过来,穆长宁视而不见,回到位子上坐下,轻叹了一声。 这场宴席结束后,穆长宁连同几个苍桐派弟子将这偏殿所有宾客送走,付文轩这才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回来,一看见她赶忙跑过来,挑眉道:“知道本少刚干什么去了吗?” “没兴趣知道。” “你怎么这么无趣啊!”他一折扇敲在穆长宁头顶,神情难得认真起来,“喂,本少跟你说啊,天机门那个叫温岚的女修,以后不用深交。” 穆长宁愣了愣,想想好像自从跟凌玄英回来之后,确实没在殿中看到温岚,连付文轩也跟着不见了。 她狐疑道:“怎么,你们俩去做深入交流了?” 付文轩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又“啪”一扇子砸下来,“本少说认真的!” 他气呼呼道:“这女修明显别有目的,本少就奇了怪了,你说本少这第一次来中土,还没闯出名堂呢,她怎么就知道本少了?不对不对不对,她的目标不是本少。” 说到这,付文轩面色不由古怪起来,“本少要是说,她是为了我师父来的,你信么?” “……” 穆长宁目瞪口呆,付文轩一脸果然如此,“看吧,你也觉得莫名其妙是吧?本少好不容易才甩了她的。”他拧眉沉思了一下,“反正,记住本少说的话就对了。” 穆长宁不知道温岚究竟跟付文轩都说了什么,不过要跟付文轩玩心计,没被他玩死就算好的了。 再说,她本来也没打算跟温岚深交。纯阴之体虽难得,出去了还不是随时随地都被人盯上的? 各大门派的来客纷纷回去了,付宗主和付家几位元婴长老尽都告辞,付文轩已经到了筑基中期巅峰,便准备直接在中土游历,至于付景宸,暂时还要在苍桐派多留几天,据说这还是苏讷言的意思。 穆长宁在宴席结束后,就被苏讷言叫去了安临峰,那是苏讷言化神之后单独开辟出来的一座主峰,她心知师父这次叫她过去,兴许就是为了白天紫夜魔君到访之事。 果然苏讷言懒懒睨她一眼便问:“你可知今日紫夜魔君为何而来?” “弟子有个猜测。”穆长宁老实答道:“可是因为陶芷馨?” “对,就是她。”苏讷言轻哼了声:“修炼采补术,把人家阴鬼堂少主给采了,末了毁尸灭迹,可不被紫夜魔君找上门来了?” “少主?” 穆长宁一惊,心想陶芷馨可真行啊,居然连阴鬼堂少主都给采了?小的死了,老的可不得来闹腾? 苏讷言摆摆手道:“魔宫向来能者居之,那阴鬼堂少主修行虽不怎样,但在御鬼方面却天赋异禀,紫夜魔君其实更看中自己的晚辈,那人死了正好腾位置,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是照例过来闹上一闹,挑在今日,也无非是逼人就范。” “那掌门是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赔礼道歉再赔偿点东西,顺便将师门叛徒捉回来任凭他们发落。”苏讷言看了她一眼,“慕衍说,你曾传讯给他,让他与新觉师侄提及过陶芷馨修炼媚功之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穆长宁顿时语塞。 这又不是她看出来的…… 见她半晌无言,苏讷言摇头道:“算了,也活该新觉没听话,他现在可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慕衍去阵峰跟新觉真君提了醒,可新觉真君始终将信将疑,虽有过召回陶芷馨,也派人去寻过她,但都无功而返,他也就当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真惹出了事,后悔哪还来得及? “就是可惜了楚小子了……” 想到楚寒枫绿云盖顶,穆长宁不由抽了抽嘴角。 “师父,您找我来就问这些?” “不全是。”苏讷言轻笑道:“仇城主白日的时候,让我看了看仇梓翼的身体,虽然有冰魄丹解了火毒,不过,丹田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穆长宁倒不介意师父知道她能炼制七品丹,巴巴地看向他,“那师父可有办法?” “有倒是有。” 苏讷言拿出一枚玉简给她看,穆长宁瞄了眼惊道:“造化丹!” 九品丹药造化丹,再造经脉,重塑丹田,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即便灵根毁去,都能由造化丹进行修补重塑。 这丹方在石年丹书中也有记载,穆长宁大致扫了遍,与丹书中所写分毫不差。 “师父要炼制这造化丹为仇梓翼重塑丹田经脉?” 苏讷言点点头,“曾经在一处遗府中得来的,不过丹方中的药材,可得仇城主自己去找了。”尤其这里面还有许多天材地宝,灵药动辄上千上万年。 穆长宁轻声笑道:“仇城主财大气粗,找点东西还不在话下。” 苏讷言好笑道:“看来你在他那得了不少好处啊?” “还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她讪讪一笑。 苏讷言勾了勾唇角,蓦地想起一事,“以后丹峰的峰主就是扶摇真君,你与他也算相熟,不用为师多做介绍了吧?” 穆长宁顿时一僵。 “……师父,您和小师叔的交情怎么样?” “师尊还是一百多年前收的他为徒,为师跟他交情不算太深……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穆长宁顿了顿道:“他之前为何要压制修为,还去外门做一个普通弟子,还有,他如今的性情大变,又是为何,这些师父可知道原委?” 穆长宁清楚来龙去脉是一回事,但她更想知道,在师父师祖的眼里,孟扶桑孟扶摇又是怎么一回事。 原先他体内的封印是师祖加的,孟扶摇的灵魂就此被封印压制住,可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苏讷言深深看她一眼,道:“之前有一次他险些走火入魔,师尊给他加持了封印,封住修为、封住记忆,前尘往事尽忘,从头开始静心养性,这是你认识的孟扶桑,而如今你看他不同,只是他的封印解除了,记忆回来了,所以重新变回了扶摇真君。” 竟是这样! 在师父的眼里,原来是这样解释的! 连师父也不知道他是一体双魂吗? 穆长宁怔忪不得言,苏讷言摇头道:“有些事还没到时候,为师一时没法全告诉你,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是。” “过两天为师要炼制两炉九品丹,你若是无事就过来看看。” “好啊!”穆长宁心中一喜,九品丹她从没见过,能近距离观看炼丹大宗师炼丹,她当然乐意了! 等穆长宁回去养足了精神,三天后便兴冲冲地跑去安临峰。 丹房之中,一只巨大的石炉正摆在地火口预热,苏讷言扔给她两枚玉简熟悉一下丹方,穆长宁看过之后不由一怔,“化神丹和九转还魂丹?”她略想了想,咧嘴笑道:“师父,你炼制这个不是为了给义父化神之用吧?” 苏讷言瞪她一眼,“多事!” 穆长宁抿唇微笑,以师父的别扭性子,就算是,他也会说不是的。 化神丹和九转还魂丹的丹方穆长宁早先便看过了,这两种也算得上是修真界公认的最高阶丹药了,这世上能够将它炼制出来的人屈指可数,无一不是丹道大宗师。至于十品丹药,比如说石年丹书的最后那一张登天丹,恐怕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 穆长宁看到苏讷言将地火关了,指尖一点一簇金红色的火苗飞到炉底。 她微微一怔,“师父,你那是……” 寻常修士的真火都是黄色的,异色真火,只有可能会是天地奇火! 苏讷言笑眯眯道:“这是为师在寻龙渊一处龙穴里发现的,已经和自身真火融为一体了,用天地奇火炼制丹药,成丹率能提高三成。” 他回头叮嘱道:“你以后在外若是看到天地奇火,可千万不要莽撞,这些火极难收服,一不小心若是搞成仇梓翼那样,麻烦就大了,当然,为师也不是让你放弃收服的机会,凡事量力而为。” “弟子明白。” 苏讷言点点头,控制着真火徐徐燃起,打出印诀开炉,一口气摄取了几十种药材扔进炉中,神识分成数十股,密切关注着炉中各药材的情况,熔炼药液,剔除杂质,动作如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这一看便是行家,手法动作他人根本模仿不来,穆长宁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不曾发出一点打扰的声音。 三四百种药材,在苏讷言的手里,不过几刻钟便已全部提炼完毕,混成一团,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炉盖缓缓落下,一道金色印诀打入炉中,石炉外便泛起一圈浅淡的光晕,随着第二个印诀接踵而来,光晕再次散开,如此一道一道,就像泛起圈圈涟漪,美不胜收。 “铛铛”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 穆长宁不由屏住了呼吸。 丹音……这是炼丹大师的丹道之音啊!(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7章 奇妙的缘分 苏讷言信手而立,闭目凝神,已浑然进入了忘我之境。那打出的每一套印诀,炉中传来的每一声嗡鸣,都是丹师与丹药之间的交流共鸣,透着某种玄之又玄的奥妙韵律。 穆长宁用神识窥得,炉中药液的翻滚旋转,都用着同一种频率弧度,分毫不乱。 整整二十天,丹药终于成型,从凹凸不平到棱角全消圆润光滑,阵阵丹香四溢,闻之便让人脑中一清,通体舒泰。 苏讷言紧闭的双眼张开,一掌打在石炉上,炉鼎掀起,水汽蒸腾间,六枚莹白如玉的丹药滴溜溜地旋转,被收进了玉瓶。 苏讷言将玉瓶给了穆长宁,她探出神识一瞧,六颗九转还魂丹,颗颗饱满,其中三颗是上品,三颗是中品,对于满炉九颗的九转还魂丹而言,这种成丹率已经相当不错了。 穆长宁注意到他方才的动作,说道:“师父,有件事我忘了跟您说,当初我们在玉兰城收集的草木原液,有提高丹药品质作用的。” “你就是靠的这个在丹师考核赛上炼出了极品丹吧?” 苏讷言睨她一眼,失笑道:“那草木原液是纯正的草木精华,对于提纯激发药性确实有用,转而就提升了丹药品质,不过到了九品丹这个层次,它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你别太依赖于这东西,草木原液总有用尽的一天,作为丹师,还是更注重本源,至于何为本源……自身内火、灵力、神识,这些可以随时创造随取随用的,便是根本。” 穆长宁点点头,领会在心,苏讷言又开始炼制化神丹。 同为九品丹,化神丹比起九转还魂丹更为复杂,等到一个月后,两颗化神丹才算出炉。 穆长宁自觉感受颇深,苏讷言收拾了一下将两只玉瓶塞给她,道:“去给那老东西送过去,让他拿了东西赶紧滚。” 穆长宁一脸无奈:“师父不自己送去吗?” 苏讷言轻“嗤”一声,“老子吃饱了撑的还特意跑这么一趟?” “……”你吃饱了撑的都已经炼了两炉九品丹了! 穆长宁默暗暗翻个白眼,把玉瓶往桌上一放,“师父,看您炼丹实在太有感触了,我得趁这个时候赶紧回去消化一下,弟子先行告退。” 她挥挥手顿时跑了没影,苏讷言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地摇头,到底是拿了玉瓶去见付景宸。 安临峰顶,云烟飘渺间,那二人并肩而立,神色凝重。 “即便加了聚灵阵,灵气到底还是达不到从前的浓度了。”付景宸轻叹道:“讷言,对于他人而言或许感触不深,到了你我这个层次,难道还能毫无所察吗?” 苏讷言闭目感受一下,掐着手指数了数,点头赞同:“那****化神,人人只看到九天玄女降临示下,却不知那本身就是一个预警。以这方天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至多再能承受一位化神修士。” 付景宸神色复杂,“如果不是我……” “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苏讷言看他一眼,“通天之门不开,此方修士,唯有陨落一途,往后数万载,兴许修真界将不复存在,而修士也只能泯灭为凡人。” “……通天之门真的存在吗?”付景宸喃喃自语,“那不过是在古籍中记载的,通往灵界的大门,可这天门该如何开启,又有谁知道?任先辈追寻万载,何尝不是毫无头绪?” 两人尽都沉默,苏讷言扯了扯嘴角,轻哼道:“我们不知道,却总有人能窥探天机。”他指了指头顶苍穹,声音既轻又缓:“占星术。” 付景宸浑身一震。 苏讷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人都道你是放不下心结,你自己想想,你是为了什么。我总有种预感,这方天地,在未来不久会发生巨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们再如何避世,到了时候,总该出山的……” 付景宸闭了闭眼,良久,这才缓缓睁开:“好了,回了大泽,我便开始闭关。” 穆长宁听闻付景宸告辞的消息已是三天后,那时见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了,直到付景宸看向她轻轻一笑,穆长宁才恍然他身上的阴沉郁结消散了不少。 “聚散终有时,讷言,不必相送了。” 苏讷言抽了抽嘴角,“你哪只眼睛看出老子是来送你的?老子是怕你把我徒弟拐了!” 穆长宁无奈扶额,上前一步道:“义父保重。” 付景宸点点头,转身便化作一道遁光远去,穆长宁远远望了眼,本还想向付景宸询问凌易平陨落之事,念头刚兴起,转瞬便已放下。 一切有为法,万般皆是命,她真没必要将注意力放到那些人或事上。 苏讷言在一旁哼道:“人都走远了,还看?” 穆长宁回身展颜一笑,“师父,我最近遇上了瓶颈,想下山转转了。” 苏讷言没有反对,穆长宁闭关了五年,如今修为停留在筑基五层,静极思动,确实应该四处走走。 他顺手塞给了她一粒九转还魂丹,有了这东西,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免得她一不小心还将小命交代在外面。 于是穆长宁收拾了一下东西,只往执事堂交代一声,便安安静静出了山门。 望穿能隐隐感受到来自西部的召唤,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两相吸引。 苍桐派在中土的中西部,往西五万里,便是魔域的地界,据说,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巨*阵,自发地将灵气隔绝在外,久而久之,在那个地方,只有魔气,没有灵气,便逐渐演变成了魔修修炼的天堂。 造化之神奇,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穆长宁倒是有心想去魔域看看,不过以她如今的修为,当真孤军深入,若惹出点什么麻烦,大概只能是找死。 因而此次,她不过是随处走走看看,再者,便是响应望穿感知到的那抹微乎其微的召唤,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一人独行,确实比起与人作伴方便许多。 望穿如今每日都能从空间出来两个时辰,相较于从前被困空间,这也算有了一定自由。 穆长宁驾着穿云舟一路西行,扫了眼地图道:“再往前便是幽州地界,那里是由散修联盟把持的,幽州有个永乐城相当繁华,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她看了眼在一旁揪蛋蛋羽毛的望穿,无奈道:“你听到我说话没?” “听着呢,你决定就好了。”他戳了戳蛋蛋的脑袋,蛋蛋就拿嘴去啄他,一人一鸟玩得不亦乐乎。 穆长宁翻个白眼,望穿稀奇道:“你说它怎么长得这么快?” 蛋蛋刚破壳的时候也不过成人手掌大小,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身上的羽毛乌黑发亮,两条腿壮实有力,脖子又细又长,偏偏翅膀短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若说一开始穆长宁只是怀疑这是只鸵鸟,现在就已经完全肯定了,现在在穿云舟上也就算了,往日在空间,望穿一逗它,它就把脑袋埋草堆里雷打不动,连习性都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喂它灵泉水灵米的缘故,从刚出生一点灵气也无,到现在蛋蛋也是只一阶灵兽了,不过灵智方面还是个稚儿,无法跟她交流。 “我在丹书上看到有一种七品丹药启灵丹,能够开启灵兽的灵智,激发潜能,提纯血脉,脱胎换骨,也许对蛋蛋有好处。” 望穿点点头:“启灵丹的效果好是好,可里面的一味主药智元草,是极少见珍贵的品种,难得一见啊。” 这个倒也确实。 穆长宁稍存了个心思,继续架舟行驶,在途径一座小山村时忽然一怔。 “下面有点不对劲。” 她将蛋蛋收回灵兽袋,让穿云舟缓缓降落,和望穿一起跳出穿云舟,一股阴沉浓郁的死朽之气当即扑面而来。 穆长宁皱紧眉,神识覆盖过去,却见整个村庄歪七扭八躺了许多人,个个浑身僵硬、皮肤青黑,身上形成了点点尸斑。 一整个村庄的人,全死了。 望穿看了一眼说道:“是被吸食了魂魄。” “吸食魂魄?”穆长宁第一反应是类似于姑获鸟或者魅影这种怨念深重的邪祟作乱,它们就是以魂魄为食的。 她翻开一个趴着的男子尸体,那紧闭双眼的男子双目霍瞪,里头却只有眼白没有眼珠,流涎的嘴巴大张,直直往她的手腕咬去。 穆长宁一个手刀打在男子的脖颈,听到了“咔擦”一声脆响,这男子的颈椎都被她敲断了,头颅倒下去,双手却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 穆长宁指尖一点一个火球扔了过去,男子喉间发出“嗬嗬”的惨叫,在地上扑腾几下就没了动静。 这满村庄的尸体,像是同时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股脑地站了起来,两眼斜翻,动作迟缓,却一同向她靠近。 穆长宁缓缓站起身,紧蹙秀眉。 他们不是活人,而现在的状态,更像是行尸。 行尸怕火,要对付这种刚刚尸变的行尸并不难,几个火球扔过去,便没了动静,只是行尸越来越多,穆长宁一发狠甩出一片火海,将整个村庄都焚烧干净。 穆长宁微微后退两步,看着面前冲天的火焰,蹙眉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望穿敛眉沉思一下,道:“应该是被用来祭炼了招魂幡,被招魂幡吸去了魂魄,阴气持续不散,继而尸变,成了行尸。” 祭炼招魂幡,那是天魔宫阴鬼堂常干的事。 “魔修怎会来这里?”她微微一顿,转瞬就想到了两月前紫夜魔君的到访。 虽是为了替阴鬼堂少主讨债来的,不过起因还是陶芷馨采补了那位少主。 穆长宁可不认为陶芷馨有这个本事跑到魔域去把那位少主采了,如此便只有可能是那少主来了中土,然后倒霉地被人家给采了。 幽州靠近魔域,时常会有魔修往来,只是她有种直觉,魔修最近来中土,似乎来得很是频繁…… 穆长宁敛眉沉思,这时西方天际骤然亮起了一道白光,她转头看去,不由一愣。 “那是什么?”望穿好奇问道。 “求救信号。” 这是修真者在外遇到危险时发出的信号弹,若是有路过的修士热心肠,兴许还会施以援助,当然,也多得是视而不见的。 穆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望穿了然地回了空间,穆长宁直接御剑飞往西方,神识散出已经察觉了那方的动静,是两个男修被四个女修纠缠。 男修都是筑基后期,而那四个女修,两个是筑基后期,两个是筑基中期,身姿婀娜,衣着暴露,皆都长得妖艳貌美,只是身上涌动着丝丝的魔气。 那四个女修,很像魔宫合欢堂的人,如今四对二,两个男修已经渐渐不敌。 “小哥哥,放出信号弹又有什么用?荒郊野岭的,有谁来救你,不如从了妹子,与我好好快活一场?” 红衣的筑基后期女修用一根红绸绑住了赭衣男修的手脚,伸手抹了一把男修的脸,那男修恨恨啐一口,“妖女,你休想得逞!” 红衣女修眯起双眸,红唇微抿颠倒众生,“敬酒不吃吃罚酒。” “红绸姐,这个也抓住了!”另一个青衣的筑基后期女修兴冲冲地道,半搂着那个白衣男修,仔细端详,乐呵呵道:“红绸姐,你手里那个英武,小妹这个长得倒是白嫩一些,我要这个!” 白衣男修闻言险些喷出一口血,一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吐口大骂:“不要脸!” 四名女修纷纷一怔,继而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那名为红绸的女修笑得花枝乱颤,“二位少侠,你们路见不平,想要充当英雄好汉,我们不介意,可落到了我们姐妹手里,还不任由我等说了算?” 赭衣男修一听梗着脖子道:“你们快放了那位姑娘!” “姑娘?”红绸回身望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修,勾了勾唇,“你们自身难保,还想着英雄救美呢?再说了,她与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穆长宁神识缓缓扫过,在看到地上那位姑娘时,真觉得天雷滚滚。 老天爷,她跟陶芷馨上辈子肯定是一对儿吧,怎么走哪都能遇上呢?(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 采石记 第178章 最后一句话 紫夜魔君在化神大典那日寻上门,具体为何事,知情的人并不多,但那时各大门派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而在那之后新觉真君就将陶芷馨这个弟子逐出师门,难免不让人怀疑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堵不如疏,与其遮遮掩掩,让人浮想联翩,门派干脆颁了通缉令,将叛道修魔的陶芷馨捉拿回来。纵然出了个叛徒于声名上是个污点,但总归有个解释,又站在道义的高度上进行讨伐,好歹不能教人知道,陶芷馨在外面做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所以说,陶芷馨真的算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新觉真君气得险些亲自去将人逮回去。 她倒也有本事,将身上一切能表明身份让人追踪的东西全毁了。灵天大陆之大,漫无目的之下,想找一个人,说容易倒也不容易,至少这两个多月来,依然杳无音信。 怎么就这么好运,让她给碰上了呢? 穆长宁不想吐槽这份孽缘,不过眼下的事,她就是想不管都不行了。 赭衣男修听闻红绸那话心中大为不屑,扫了眼那四个合欢堂的女修,冷笑骂道:“你们合欢堂都是干的什么勾当,天下谁人不知,修真界谁人不晓?别拿自己跟人家比,你们不配!” 红绸的脸色淡了下来,摇摇头似是惋惜,“你们这些人啊,以什么正道自居呢?暗里做我们这种事的还不知多少呢,就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位姑娘,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掩唇吃吃地笑,“要说我们是坏在皮面上,那你们,岂不是黑在芯子里?” 红绸一把将赭衣男修放倒在地,撩起颊边一抹碎发,眼里的水柔得随时都要滴出来,笑颜惑人、百媚横生。 那男修恍惚了一阵,直到听红绸说道:“姐妹们,咱们现在就把他们办了!”男修才幡然惊醒。 “妖女,你们敢!” 两个男修奋起挣扎,可合欢堂的女修这种事干得多了,手里的法器法宝就是专门对付他们的,任他们如何反抗也挣脱不开。 一阵香风拂过,原先还有几丝力气的男修只觉得全身软绵绵的提不上劲,一股燥热霎时从小腹缓缓升起,面颊泛红,浑身酥麻。 这是中了媚毒! 二人目眦欲裂,女修们咯咯直笑,“你们现在硬气,待会儿,还不得乖乖讨饶?” 妖媚的女体在眼前转来转去,更加令人血脉贲张。 穆长宁小心收敛着气息靠近,那几个女修还在周围布上了阵法,若想阻断她们,唯有破阵一途,不过这也势必会打草惊蛇。 她倒是不怕跟她们正面交锋的。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穆长宁仔细观察片刻,一甩手十几根暴雨梨花针激.射而出,根根对准阵眼,齐齐没入,原本固若金汤的阵法,瞬间犹如镜面玻璃,支离破碎。 “谁!” 四名女修同时一惊,转身便见穆长宁提剑冲上来,而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修见到救星来了,不顾身体的变化,激动地大喊道:“姑娘,江湖救急啊!” 顿了顿,一看对方只有筑基中期,还是以一敌四,咬咬牙不忍道:“算了,姑娘,你不是那四个妖女的对手,快别管我们兄弟二人了,赶紧走吧!” 穆长宁嘴角一抽:你们都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来救你们的! 四名女子齐齐一拥而上,红绸轻哼一声:“还真被你们搬来救兵了……” 青衣女修冷冷嗤道:“你们倒是仗义,自身难保还有空管别人!甭管是谁,今儿敢打扰老娘的好事,都只有死路一条!” 穆长宁眸子微眯,一道剑光扫去挡住两个筑基后期女修,神识便对准那两个筑基中期女修狠狠刺了过去,两个筑基中期女修顿时闷哼一声,身形一窒,这时穆长宁便趁机甩出一张天罗地网。 缚灵藤、鬼蛇藤、毒刺藤,三色藤蔓交缠,将两个筑基中期女修齐齐困住,毒刺藤的毒刺刺入女修裸露在外的肌肤,只听得那两个女修凄厉尖叫,叫声越来越弱,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原本的如玉雪肤寸寸染黑,死相凄惨。 “师妹!” 红绸与青衣女修同时尖声惊叫,攻击穆长宁的招式变得愈发毒辣刁钻,“妖女,拿命来!” 穆长宁翻个白眼,被两个合欢堂的女修叫妖女,真是她的荣幸了! 被捆绑的赭衣男修和白衣男修一边密切关注战况,一面脸色涨得通红勉力忍耐着体内的媚毒,见此情形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俩方才被逼得分身乏术,这女修居然一出手就解决了两人? 不过现在以一敌二,还是两个筑基后期,无疑还是让人捏一把汗。 事实证明,这两个筑基后期的女修真不是什么草包废物,三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地交了几回合的手,穆长宁有紫魄灵力做持续补充,那两个女修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红绸姐,这女修不简单。”青衣女修悄悄传音道。 红绸面色凝重,她也感觉到了,分明都是大灵力的输出,她们还比她高了一个小境界呢,如今都感觉有些后继乏力了,这女修居然还游刃有余,而且身形步法诡异多变,她们连攻击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再这么下去,如何是好…… “道友!”红绸跟那青衣女修齐齐退开两步,一手制止穆长宁的上前,“道友,大家往日无怨,何必苦苦相逼,你若要那两个男子,随你拿去!” 本就被媚毒折腾地浑身燥热难耐的两个男修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血,那赭衣男修破口大骂:“你修魔,她修道,谁是你道友!姑娘,不要管我们,将这两个妖女杀了!” “是,姑娘,妖女作恶多端,此时不除,更待何时!”白衣男修附和道。 红绸反身一掌拍过去,两个男修的身形霎时被扇开,闷声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穆长宁眯了眯眼。 即便再跟这两个女修打下去,她也是有把握的,实在不行了,还能把嗜血妖藤放出来饱餐一顿,可既然对方有求和之意,有些事,她也要问个清楚。 “我要她。”穆长宁指着地上昏迷的陶芷馨,悠悠然说道。 红绸面色一变,那青衣女修断然拒绝:“不可能!那是师父看上的人,我们要带回师门,不能交给你!” 带回师门? 这两个女修的师门,不就是天魔宫合欢堂? 被她们师父看上了?呵呵,不会是陶芷馨修习媚功的资质绝佳,所以被什么堂主舵主的看上了带回去收徒吧! 红绸见穆长宁面色不虞,点头道:“这个人,确实不能交给你。”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穆长宁不跟她们废话,炽火剑于手中舞动,一朵火莲绽放,火莲化作的火焰直追二人而去,令人稀奇的是,无论她们二人怎么躲,这些火焰都像长了眼睛似的狠狠尾追其后,甩都甩不掉,甚至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个人牵制住了。 剑之域内,还不得由她说了算? 穆长宁一点反应间隙都没给她们留,步步紧逼。 这方打得天昏地暗,那边陶芷馨似乎是被这些动静所扰,悠悠然苏醒。 这几个月陶芷馨过得可真是一点都不畅快,那日被她采补至死的魔修来头不小,她总能感到身后有追踪的痕迹,做什么事都得躲躲藏藏。甚至有一两次还碰上同门在四处寻找她的踪迹,一问才知自己已经成了整个门派乃至正道的通缉之人。 师门不要她了,她也用不着师门! 花了高价买了易容丹将自己伪装起来,躲过一波又一波的搜查,却栽在几个合欢堂的妖女手里! 那几个妖女在她身上下了软骨散,一天一剂,搞得她如今依然全身酥软。 陶芷馨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虽然手软脚麻,但还是得伺机跑路。 她如今的状况,正道不容,其实没有比加入合欢堂更好的选择了,可偏偏那么巧,那天被她采补死了的,正是阴鬼堂少主! 天魔宫七大分堂,各堂之间同气连枝,她在道方是入虎口,那入魔宫就是进狼窝,天大地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陶芷馨气愤欲绝,只觉得老天爷把所有的苦难都给了她一个人! 一转头看到一张大网里,两个女修全身浓黑死状诡异,不由一怔。陶芷馨认得这两个女修,正是囚禁她的几个人之一,她们被杀了! 陶芷馨胸中升起一抹希望,吃力地转身朝打斗的方向看过去,在见到那个碧衣红剑的女子时,就如被兜头浇了一桶凉水。 穆长宁! 无边的恨意从胸腔内蔓延出来,若不是如今她体内灵力溃散,浑身乏力,她真想冲上去一剑捅死她! 储物袋被缴获了,好在她还留有后招。 从贴身香囊里取出了回气丹服下,陶芷馨稍稍恢复一下,就准备跑走。 这边两个女修已经是强弩之末,穆长宁甩手两根缚灵藤将她们捆住,时刻留心着陶芷馨的她当然注意到了那人的动作。 “站住!” 穆长宁从身后追来,一道藤蔓席卷而去,陶芷馨更加牟足了劲开跑。 “刺啦。” 那是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 穆长宁愣了愣,陶芷馨也愣了愣。 虚空中,凭的走出一个玄衣墨发的俊美男子,手执一把银色弯刀,用尽全身的灵力激发,将之狠狠捅进陶芷馨的心口。 法衣的光芒一闪而过,防护支离破碎,鲜血层层浸染,在烟粉色裙衫上绽出朵朵红梅。 穆长宁顿下了脚步,将藤蔓收了回来。 陶芷馨不可思议地抬眸,喉口阵阵腥甜涌上来,呛得她鼻尖发酸。 她将身上所有和门派有关的东西都处理了,唯一没有毁去的,是她在双修典礼时,和楚寒枫结成的一点牵连。若说要单方面销毁不是没有办法,但她偏偏留着,因为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也是这丁点的联系,让楚寒枫确认了她的位置。 陶芷馨睁大眼,仔仔细细看着面前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眼前一片模糊。 “师兄……为什么?” 楚寒枫目似寒冰,一字一顿毫无感情地说道:“师门叛徒,人人诛之。” 陶芷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我是叛徒?我都是被谁逼得!” 她捂住胸口,双目赤红,情绪激动而又悲怆,“你们一个个,为何从不替我想想!我是心甘情愿走上这条路的吗?我落得如今东躲西藏的下场,你以为我很高兴吗?都是因为谁啊!” “凭什么,明明我才是门派精英,凭什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抢去了风头,凭什么人人都只看到她的风光,忽略了我的努力!我什么都被抢了,我什么都没了!” 陶芷馨一个劲地胡言乱语,生命的迹象在缓缓流逝,穆长宁淡淡看她一眼,微微摇头。 走到那两个被捆绑又下了媚毒又被拍晕了的男修面前,替他们松绑,又喂他们吃了一粒清心丹。 楚寒枫面无表情,“这就是你可以放肆的理由吗?” 这种情绪,他何尝没有过? 他原是苍桐四杰,门派精英,本就是四个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免不了处处与人攀比,如今又冒出个穆长宁,后来者居上,心中不甘当然是有的。 也有时候,怨天尤人,自我否定,可看看如今陶芷馨的样子,他突然又觉得可笑极了。 想到陶芷馨在外面做的那些肮脏事和自己头上浓得化不开的绿云,楚寒枫凤眼微眯,将弯刀拔出,又一次狠狠刺了进去。 “所以说,活该你是这个下场啊……” 他拔出弯刀来,一点点将上面的血迹擦干净,不想沾染半点她的气息。 陶芷馨的身子慢慢倒下,心口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想伸出手拉住楚寒枫的衣角,也没了这个力气。 心头百感交集,有许多话交织着。不甘、愤恨、绝望、委屈……到头来,却只极低地吐出一句话,“师兄,可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啊……” 她采补了那么多人,却独独没有对楚寒枫下手。至少,她对师兄的心意,还是真的啊! “那又如何?” 楚寒枫居高临下睨她一眼,淡淡一笑。 不过是碰巧中了媚毒,不过是由她帮着解毒,不过是恰好被师尊撞见,不过是为了那虚伪的要死的信义和责任与她结为道侣,这些又能如何? 他摇头道:“我并不稀罕。” 那大概是陶芷馨在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最无情、最伤人的一句话。(未完待续。)( 采石记 http://www.suya.cc/7/76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