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霸图》 朕的霸图 大周军队编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先说地方藩镇军制,从唐后期到五代近两百年里,军事编制虽有一定变化,但大体上没什么区别。≥ 到五代时,天下一度分裂成十国,但无论哪一国治下,行政区划版图都是设立藩镇治理的,一镇治一到四州,再多的基本上不层在了。藩镇节帅在地方上拥有军政大权。 政务分散到各州,基本是辖下州衙负责,但刺史也是军政兼一身,权力也很大,往往某州刺史兼团练使,或兼防御使的,但防御使级别要低一些,所辖兵力称为乡兵,因装备补给什么的都经常不足,训练力度不够,没什么战斗力。 编制承唐而来,等级依次是: 每十名士兵设一伙,正副伙长带兵。 五伙为一队,设正副队正,辖五十兵。 两队为一都,设正副都头,辖一百兵。 五都为一指挥,设正副指挥使,辖五百兵。 这是基本作战单位了,乡兵到指挥使这个职级有点尴尬,不上不下的营级单位,基本也就到顶了,再上级是都指挥,若你不是州刺史的亲信,他不会将兵权给你的。好吧,那就再说说都指挥。 正常五指挥为一都指挥,统兵两千五百人,设有正副都指挥使,正副都虞候。 都虞候这个官名有点古怪,必须说一下,任这个职务的多半是主将的亲信,其职责是:宿营、侦察、巡逻,同时,还有点监军的意思,但这不是明面上的东西。 都指挥只是一个级别,所辖兵力并不固定,但是必定按营级指挥来调配,有辖五、七、十指挥的,甚至更多。 这些在藩镇都比较常见,另外就是藩镇衙内军,也称为牙内军,牙军。这个最初是唐时武将的亲兵展来的,最早为三百人,后来武将们都玩坏了,三百、五百、一千、三千上万的都有,设衙内军正副都指挥使,正副都虞候,统领这些嫡系亲兵,同时,又有节度押衙,都押衙这种藩镇武官,他们是干啥子的呢? 他们是常随节帅左右的元从,亲随,即是大内侍卫一样,又是带兵军官,出将入相的,当然是缩小一版。都押衙是押衙之,主将级别的。五代各地藩镇动不动就有兵变生,这些押衙的军官,往往是治下各地将领们争取的对象,或里应外合,或拥下挟上。 这个是藩镇的情况,至于朝庭中枢的禁军,编制也差不多。但也有另外一种说法,说是这样编的,这里说一下,但本书不会采用。即为: 每五兵为一伍,设正副长行,辖五兵 五长行为一节级,设正副十将,辖二十五兵, 两节级为一队,设正副队将,辖五十兵。 再上也是两队一都,设都头,但是看着就不是很合理啊,也有说是四节级一都,没有队这层编制,但若按作战灵活调配的原则,又是有可能的。因为一节级下有五个伍,一都下有四个节级,这样便于调兵遣将。总之,这个细微的东西有点说不清。 都上又是指挥使、都指挥使了,但在禁军,他的编制是很大的,到后周时,郭威整顿禁军后,渐渐分为六军,两大系统,四大主力,当然目的嘛!还是为了兵权。 六军分别是:左右龙武军、左右羽林军、左右神武军,但是,这并没有真正的领兵大将,某某为左龙武大将军,这只是一个荣衔,并没有实权。 两大系统是: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在后汉时就已经有两个系统,不过只统称为侍卫亲军司,分为护圣马军,奉国步军,还有一些下属军号,就不多说了。另有内殿直、散员、控鹤等。所以,郭威整军,就是把内殿直改称为:殿前司,并增加其兵力。 殿前司是嫡系武力,下辖有内殿直、铁骑、控鹤、散员、散都头等,到后来就是以铁骑和控鹤为两大主力,其他为附属。 侍卫司下辖主要是:龙捷军,虎捷军。另外还有很多下属番号,所辖兵力也不多的。 这些合在一起,就是四大主力。那么,四大主力是怎么编成的呢,大体上是这样: 一个都指挥,通常称为一军,第一军、第二军什么的,上级就是厢都指挥使了。 即为:五指挥组编为一个“军”(两千五百人),军有“正副都指挥使”和“正副都虞候”,或直接称“军主”; 十个军编为一个“厢”(二万五千人上下,从战斗中的左、右两翼展而来),厢有厢正副都指挥使,厢正副都虞候,或直接称“厢主”; 左、右两厢编成一个战略方向的总兵力,一般大约为五万人上下。 这是常规编制,遇战时会组建行营,临时性的任命某行营正副都部署为主帅, 其次有佐官如:兵马都监,行营都监,马步都指挥使,马步都虞候。 还有:步军正副都指挥使,正副都虞候。马军正副都指挥使,正副都虞候,这个就不一样了,是高于一般军都指挥使的。 还有如客省使,负责战时外交照会。 排阵使,既参谋又带兵的武官。 后周禁军总兵力,也就是龙捷、虎捷、铁骑(约四五万匹战马)、控鹤四军主力,约十万人左右,再加上一些附属小番号散员,还有汴河水师等,不过二十万人,所以,这时的禁军,战力很强。(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1章胡骑扰汉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金秋九月,天将拂晓,晨风萧瑟,树影婆娑,枝叶摇落寒露,冻作一地洁白霜花。≥ 霜之静美无人识,绚烂辉煌一瞬间。 安阳里村头小院中,两只穿着麻鞋的大脚很有节凑地交替落地,霜花在嗞嗞声响中化为一滩污渍。 章钺就是这麻鞋大脚的主人,他虽长得身材高大魁梧,面相略显粗犷,却绝非粗俗之人,相反心思细腻,目光敏锐,有识美爱美之心,但从不多愁善感。 十多圈跑下来,身体在微微热,连口中吐出的白气也变得粗重了。章钺停步立定,深吸一口气,屏弃杂念,调匀呼吸,双脚向两边移开,平行相距两尺,上身缓缓蹲下,双手按在弯屈呈九十度的膝头,扎起了马步桩。 来到这时代一个月,一番苦心锻炼,还是大有收获的,轻轻松松地挺过一盏茶约十分钟,一刻时半个钟似乎也能做到了,脑中已默念了七八百个数,也许是因为今天霜降,自己将代这具身体原主人过十八岁的生日,章钺虽舌顶上腭,存念百会,意守丹田,可心神仍无法沉入平时那种物我两忘的最佳状态。 这虽不是什么神功仙法,但也是一种硬气功,准确地说叫站桩功,可没那么神秘,也就是最快地恢复体力,剧烈运动时延缓体力消耗的一种方式。还有步法、睡功,都是基于这个原理。 这东西不可捉摸,功效感觉得到,始于远古,盛极于晚清,当然不是这个身体原主人所通晓的,章钺这么苦练,可不是想当武林盟主,而是想起自己醒来时,老头与有荣焉地告诉他说: 这里是河北冀州城西北的安阳里……现在是大周广顺二年,皇帝嘛!当然是咱们河北人,刚刚上位的郭太师郭威了! 郭威是什么人?章钺当然知道,原为后汉太师兼枢密使、邺都留守的郭威,是乾佑之乱的受害者,也是受益者,澶州兵变,黄袍加身,只是人还不错,治国也颇有方略,使中原王朝有了一丝新兴之象。 此时天下四分五裂,人心离散,意志不一。恰逢明君在位,武人地位尊崇,自己正好重操旧业,一展雄才大略,实现一生的抱负。反正这年头是皇帝轮流做,说不定就明年到我家了呢。 嗯哼!乱世出佳人呐,这年头的美女才女不要太多,只要大权在握,强兵在手,美女还不到我碗里来?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不过理想与现实,距离得以光年计。 那一世,二十八岁的章钺只是低层转业,可不是中上级享有转到事业单位的待遇,只有安家补助费,其他的真是没法说,只好自己开公司做ceo,很快就亏的只差卖内衣抵押。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进了一家公司做部门主管,每天上班下班,老婆孩子热炕头,似乎比神仙还幸福,可这日子平淡的如白开水一般没半点滋味,他烦燥的要命,生活竟是如此单调! 于是,从不沾烟酒的他,都学会了,而且还爱上了赌,因为这玩意儿,总让他有一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输了,他一个人汹酒泄愤;赢了,狐朋狗友们一起汹酒。终有一天出事了!他连人带车冲入江中…… 现在,章钺终于明白,只有失去的,或者正憧憬而未得到的,才是真正的幸福!而现在拥有的,那是责任。 昨天已经过去,挥手道别!这身体原主人是个力大无穷,口舌笨拙的旱鸭子,在衡水泽中捕鱼,掉进水中就淹得只剩半条命,幸好被人救了回来。 于是,章钺又有了新的人生,可让他欲哭无泪的是:现在的身份职业是屠夫加农夫,兼职渔夫!当然,北方人一向尚武,有必要的话,上战场也是毫无问题。 章钺满头大汗,缓缓地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走动散步,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选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干燥的地面,手背贴着胸口,直挺挺地缓缓倒下去,匍匐在地,双手握拳按住地面,做起了俯卧撑。 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只要下苦功,什么擒拿格斗,刀枪剑棍的绝招,都是可以练回来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堂屋内走出一人来,在旁边绕着圈看着,这是二弟章铖,年十六岁了,虽比章钺小两岁,但个头都快有他高了。 他已见惯了章钺这样练臂力,自然毫不奇怪,半晌开口怪笑道:“你这姿势可真够难看的……练完了没?爹可等着呢,再不走他要骂了,忙完还得赶早进信都县城!” “坚持不住了!想做一百五十个,还有点难!”章钺站起身来,喘着粗气。 “走吧!别磨蹭了!”二弟章铖出声催促。 章钺点点头,当先走出院门,二弟在后把院门锁上了,很快就跟了上来,兄弟二人走到前面不远路边杂物房,砖石为墙,茅草为顶的破烂房屋,后面是一个两三尺高的大院子,平时并不住人,而是猪圈子,也充当杂物柴房。 前院正门大开,桔黄色的灯光斜洒了出来,兄弟二人快步进去,老爹章永和已备好了人力板车,将昨晚屠宰好的两头牲猪分为了三边整肉放到了板车上,另一边剁成块,分别装进了两只竹筐里。 “天快亮了,到冀州城还有五里路,得尽快进城到菜市开摊卖肉。等会儿到了官道,你挑着这担肉去北面十五里的东庄,送到张里正家。”章永和等的不耐烦,见两兄弟一来,双手一背,快步就出了前院。 章钺点头答应一声,上前将拉车的套绳挂上肩膀,扶着车把子往下一按,拉着板车就走,二弟在后跟上了。父子三人出了安阳里,转而上了宽阔的官道。到这儿得分头走,章钺喊了二弟过来,将两筐鲜肉抬下车,拿起扁担准备挑着上路。 官道果然繁忙,一大清早的就有成队车马行人赶路,只是那情形看着有些不对劲,都是一些大户人家,男女老少成群结队,扶老携幼。马车上坐着人,但那板车和骡马背上,满载着衣物细软,还有一些家具。 “那不是北甫里的赵老先生吗?你老早啊!怎么今天路上这么多人?你们这是搬家还是咋的?”老爹章永和遇上熟人,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搭话。 “唉……搬什么家啊!还不是进城避难的……”赵先生骑着毛驴,苦着一张老脸。 “你老曾在州衙做个司户参军的人,哪有人敢难为你呐!”章永和随口回答。 “嘿!你个章屠啊!真是耳目不聪,老夫昨天傍晚就听说了,北面的辽军已经杀到衡水县,离咱们这儿五十多里,铁骑狂奔半天就到,再不走可就晚罗!” 赵先生毕竟是做个州官的人,神态略有些倨傲,竟直呼“章屠”,若是别人敢这么叫,章永和一定勃然大怒,和他叫骂扭打起来。 但他说的话实在令人震惊,却也并不意外,自辽灭晋后,驻守幽州的辽军铁骑每年入秋必南下剽掠财物人丁,而河北边境藩帅们,只知肆意敛财自肥,却无力稳守边境。(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2章大意失提防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永和眼望着赵先生远去,呆立原地,脸色变了又变,似是想到什么,又变得轻松下来,倏地转身跑回来大声喊道:“辽军到衡水了!二郎快拉车进城,大郎快挑上担子走,应该还得及,我先回家收拾钱物家什再来!” “爹!等等……”章钺忙上前一把拉住老爹,很是着急地说:“改天再送肉去东庄吧!现在情况危急,我们还是先进城避避,等过段时间再说……” “那可不行!张家老太公过世,等着送肉去办丧宴呢!你不能误了人家的事,衡水在葫芦河北面,辽军过不了河,今天还到不了。 ”章永和立即否定。 “哎……这不是辽军来了有危险嘛!日后再与张里正说清楚就是了,他肯定不会怪罪的……” 啪地一声,章钺头上挨了一巴掌,老爹犹自不解气,开始教训起来了。 “胡说!你这冤孽竟敢狡辩,给我记住了!无论做哪一行,要讲信誉,我还指望你将这祖传手艺传下去呢!你看那赵先生,那可是州衙大官,要是别人问话他能搭理?我虽是屠夫,做人做事,这十里八村的谁不念个好,就是赵先生那等大官,也能瞧得起我这庶民。” 瞧得起你才怪……章钺心中腹诽,却又无可奈何。 “还磨蹭个甚?快走快走!”老爹喊了一声,自顾自往家跑。他的个头很高,膀大腰圆,跑起来脚步噔蹬作响,衣襟猎猎。 章钺很是无奈地挑起一担箩筐,快步向北而去。二弟扶着板车把子大喊:“哥哥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些……” 章钺没有理会,甩开大步赶路,只想快点到东庄把事情办完回冀州城,否则孤身一人,真要遇上辽军,那麻烦就大了。 这里是平原地带,官道两侧都是成片的田地,秋收之后,地里只剩成堆枯黄的积杆。此时天色大亮,太阳出来了,晨雾散去,四下一览无余,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 这担肉足有百来斤,份量并不轻,章钺也根本没挑过这么重的东西,很不习惯,又心急火燎,一路跑的飞快,很快就满头大汗,但不敢停下来歇息,怕耽误时间。 十五里路相当于七公里,不远也不近,巳时初,太阳已爬上半空,官道三里之外,光秃秃的树木掩蔽下,东庄已然在望。 远看村落中饮烟未散,静悄悄的,并无鸡鸣犬吠之声,章钺心中有些惊奇,脚步不由放缓,小心冀冀地观察周边一切,但并没现什么异常,不禁松了一口气,转向叉路口。 走得近了,忽听人声暄哗,村头牌楼上,悬空吊着一个被绑了双手的老人,地上围着一大群顶盔披甲,持枪挎刀的军士,簇拥着几名骑马的军官,正嘻嘻哈哈地大笑着,鞭打那老人取乐。 是辽兵!章钺心中一咯噔,大吃一惊,放下担子转身就跑,然而为时已晚。前面四五十步外的路边草丛中,忽地钻出两名披甲带刀的辽军伏路暗哨,张弓搭箭对准了他。 章钺吓了一跳,倏地刹住脚步,本能地举起了双手。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不敢玩什么闪避,那纯粹找死。只恨自己刚才只盯着村中看,没注意路边。 “咻……”破空声响起,一支黑漆白羽的箭矢,带着一道白影飞来,钉在了章钺的双脚之间空隙处,吓的他浑身一抖,顿时紧张起来,急思脱身之策。 左侧一名辽军哨兵狞笑一声,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再从背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又对准了他。章钺也是老兵,最恨别人拿枪指着他,弓箭自然也是一样的感觉。 草!章钺勃然大怒,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心中暗骂:有种你们过来,看哥怎么玩死你们! 很遗憾,辽军哨兵很警觉,另一个打量他几眼,与另一人说了几句什么,转身走向章钺放在路上的一担箩筐,上前拔出弯刀,挑开盖着的粗麻布,顿时惊呼了一声,大笑起来。 章钺没听懂他喊了一句什么,但也猜到了,因为手持弓箭指着他的名哨兵也跟着笑,同时拉弓的右手缓缓松了弦,转头看向那担箩筐。 好机会!拼了!章钺猛地一侧身飞奔过去,那辽军哨兵听到脚步声,立即惊觉转头,匆忙拉弓射出一箭,但章钺已有防备,一个前滚翻避过,从地上一跃而起,飞身扑上狠狠一拳,正中哨兵的鼻梁。 这家伙受力不住,仰身重重倒地,估计感到耳中轰鸣,地球在转,还有好多星星,鼻子也开红花。原来花儿是这么红,真是不要太美丽。 章钺可不管他,立即奔向另一个,那哨兵还在二三十步外看肉,听到动静转身,却没开弓射箭,反而大叫几声,拔刀扑了上来。 跟我玩刀?章钺冷笑一声,冲上前扭腰侧身,避过斜劈下来的弯刀来势,一招“推窗望月”,左手在胸前向外侧划过半圈上撩,捞住其手腕扣住脉门,右手一记重拳正中其心窝。 打得那哨兵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闷哼一声,臭臭的口水喷了他一脸,草原人多半不刷牙的,只有贵族才会讲究一点,想想都恶心。章钺趁势屈膝蹲身旋转半圈,搭住哨兵的胳膊来了一个凶狠的“过肩摔”。 砰地一声,哨兵被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咂的地上尘土飞扬,估计心胸胀闷,浑身散架,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村口牌楼下的辽军,一名骑马的军官叫骂吆喝数声,带着一群骑兵马队小跑加赶来。 章钺大惊,转身撒开脚丫子飞跑,但他终究只有两条腿,短距离爆力还行,战马度提上来,很快就要追上他了,仅有百来步距离。 官道很平坦,适合战马奔驰,但人却不一定要择路。章钺果断地冲进对面的旱地里,落脚虽然松软,有点无从借力力的感觉,但影响不大,不用脚尖点地,脚掌落地就好多了。 就算是沙滩地上,他照样可以跑得飞快,什么崴脚的,真是从何谈起。 但战马就不同了,踩着松软的土地,它很容易崴脚折蹄。若度跑得太快,前后蹄分组落地,一旦马蹄陷入土里,拔起时又遇到障碍,会直接翻跟头。 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这就是章钺所期待的,因为听说辽军士兵很爱惜战马,只要自己拖过一阵子,辽军又有了战马损失,未必会穷追不舍。(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3章既入虎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然而,事与愿违。 辽军小队骑兵追过官道,很快就冲进了旱地里。马蹄踩踏,黑土四溅,并没有出现人仰马翻的事情,而且开始分作两队,从左右包抄。好在距离仍保持了百来步,辽军没有放箭。 章钺边加快度飞跑,一边悄然打量,辽军约有五十来骑,偏偏这收割庄稼后的干地非常广阔,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若是树林草丛,倒可以试试,可这种地方,自己就算再厉害,五十骑也对付不了。 距离很快就拉近了,辽军骑兵大声喝喊,张弓射箭,一丛丛的箭矢划破空气“咻咻”直响,但都落在了地上。章钺跑得太快,辽骑战马跑动,七八十步外,准头显然也无法控制。 身后箭如飞蝗,章钺心惊肉跳,拼命地加快脚步,但仍无法甩脱,两冀的辽骑渐渐追上,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而后面的辽骑仍在放箭,一停步就会被射成刺猬,想想就不寒而栗。 “呼”地一声,空中飞来一道黑影,兜头罩下。章钺敏捷反应,伸左手在面前一挡,忽觉手上一紧,一条牛筋绳套连左手和脖子一起套住,一股拉扯的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飞出数步,“砰”地落地,摔了个七浑八素。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绳索拉扯着在地上拖行。 两边的辽骑追上,咿哩哇啦地大叫着什么,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挥鞭抽打下来,章钺只觉后背擦地,前胸挨鞭,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辽骑可不管章钺的死活,一直将他拖到了村口牌楼下,几名士兵扑上来,将他双手反绑,吊在牌楼上。章钺又惊又怒,却一时无法可想,无谓的抵抗并没半点用处,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时,旁边冲出来一名辽军士兵,“呛”地一声拔出腰刀,恶狠狠地盯着章钺骂骂咧咧,缓步走了过来。章钺低头一看,这士兵正是刚才挨了个“过肩摔”的那名村口暗哨,顿时意识到不妙,这士兵要报复。 果然,那哨兵走到他身前咬牙切齿地狞笑,手中弯刀在他绑起的双腿裤脚上擦拭,露出了猫戏老鼠般得意的笑容。旁边围观的辽军顿时多了起来,怪叫着大声起哄。 章钺想开口阻止,或者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话,他们未必听得懂,还会显露出自己的外强中干,干脆冷哼一声,抬起头板起脸,不理会那士兵的作为,反正自己受制于人,求饶只会遭到耻笑,得赌一把,装一副好汉的模样。 可很快就现押错宝了,哨兵只是小人物,心中只有简单的爱与恨,没那么多弯弯绕,听他冷哼,见他又冷着脸,并无恐慌之意,而周围的同伴又在起哄,顿时脸色很难看,感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哇哇怪叫一声,猛地斜斜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章钺脸色一白,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张口大喊:“别乱来!别乱来!” “哇哈哈哈……”围观的辽军士兵爆出一阵激动的哄笑,哨兵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左脚向前跨出一步,手中高举的弯刀扬了扬,就要力劈斩章钺的双腿。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严厉的低喝,围观的士兵们纷纷闪开,各就各位站得笔直。一名头戴插着白羽卷檐铁盔,身披铁甲、手按腰刀的军官缓步走来。 哨兵恶狠狠地瞪了章钺一眼,忙放下手中弯刀,快步上前单膝跪下见礼,口中叽里咕噜,显然在报告情况。 那军官点点头,又挥挥手,遣退了哨兵,踱步上前站定,脸色冰冷地抬头目视章钺,开口就是叽叽呱呱,鸡同鸭讲,语又很快,章钺一句也听不懂,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屠夫?从哪里来的?”军官又问,居然是一口纯正的河北方。 章钺一怔,只得老实回答说:“是……从南面安阳里来!” “既是屠夫,会屠狗吧?会不会下厨烹狗肉?”那军官没头没尾地又问。 “啊?”章钺一楞,很快意识到什么,连忙回道:“没问题,能下厨……” “你跟我来!”辽军军官一招手,不容置疑地命令,又对周围看守的士兵们吩咐了几句什么,转身就走。 旁边的士兵们显然很畏惧那军官,忙不迭上前把章钺放下来松绑,然后跟在后面,押解人犯一样,让他跟上那军官。 “高将军年纪大了,这天气晚间有点凉,一直想吃狗肉羹,但军中粗汉们烹的没啥味道,你若能让高将军好好享用一顿,饶你不死!否则,斩下你的腿,以铁锤咂成肉饼,你可听明白了?”那军官一脸凶横地威胁。 “明白明白……”章钺心中一突,脸上堆着笑,小心冀冀地回答,心中却是不屑,还有重生人士满满的优越感:我现在虽然是个屠夫,可不是吓大的?你想讨好上官没问题,反正配合一下我也有赚头。 “听说你刚才打伤哨兵,很有些本事,不要想着逃跑,明白吗?若非我出面,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现在,你只要把高将军侍候舒坦了,说不定小命保住了,还会有赏赐……”军官脸色缓和了一些,却一脸矫情地表功。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一定尽竭力办事,将军一表人才,治军有方,将来一定会出将入相……敢问将军如何称呼?”章钺小鸡啄米般点头道谢,甚至不惜放下尊严,送上马屁,心里当然不领情,但既入虎穴,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 “本将姓乌,为南京路莫州高将军帐前牙将……你个屠夫问这么多干什么,好好做事……”姓乌的军官听得大为受用,脸不觉有了些笑容,忽觉对方只一个屠夫,自己说多了,又有些恼怒起来。 主将姓高,牙将姓乌,多半是原来的渤海人,章钺心中一想就明白了,后世的他对辽东之地的历史,还是有些研究的。但怕激怒他,不敢再多问,跟着他向村中走去。 一路行来,章钺东张西望,村中静悄悄地,只看到有大量辽军站岗守卫,但没看到驻军大营。而村中居民,除了村口吊着的那个老头,其余人竟一个不见,被抓是肯定的,但不知押解到哪儿去了。 可以想像,这绝不是今天上午生的事,辽军应该在昨天下午,或者是傍晚就杀到这里了。而看村中的辽军兵力,大约就两千来人马,可能是前锋,也可能只是一小股辽军,但绝不是全部兵力,那其余的兵力去哪儿了? 章钺的心顿时就揪紧了,但愿老爹返回家收拾钱物,再去冀州城还来得及,现在城郊周边都不安全,随时有可能遇上辽军游骑。 冀州刺史张廷瀚兼着团练使的职衔,领有六个指挥三千乡兵,守城是没问题的,但主动出击嘛!给他一百个胆子,怕也是不敢的,要想保命脱险,还得自己想办法才行。(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4章虚与委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一路惴惴不安,到了村中一处大宅院前,这里正是此行的目的地,张里正的家,现在竟成了辽军临时军衙。 院前辽军士兵背着弓箭,持枪挎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那军官带他从侧门进了宽大的后院,十来名辽军士兵正在忙碌地屠宰抢来的猪羊,清洗一些蔬菜,看样子是在准备午膳了。 一名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辽人军汉大概是这伙房管事的,连忙迎上前来,谄笑着以手按胸躬腰行礼。两人说了几句什么,姓乌的军官转身离去了,粗矮壮汉顿时就看了过来,歪着头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章钺。 “呱呱呱呱呱……” “你丫的说什么鸟语?”章钺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问。 “。。。。。。” 那壮汉楞了楞神,高高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但很快又回来,身后多了两名十**岁的年轻人,一身粗布灰衣,低眉顺眼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辽军士兵,倒像是奴仆伙计。 瘦高个的上前一步,躬腰行礼,好奇地问:“听说乌军使派你来的,你会烹狗肉?” “煲个狗肉还能行,你们这是?”章钺有些惊讶地问。 “哎……乌军使让我们来听你调用,我叫张大!他叫何三!”张大躬身谦卑地说。 “那敢情好!我叫章钺,安阳里人!你们不像是辽军士兵,哪里人?”章钺边打量二人边问。 “我们都是葫芦河边滏阳酒肆的店伙计,平日也做些撑船摆渡的营生,这不就被抓来了,好在能下厨烧菜,小命算是保住了……”张大说到这里,飞快地看一眼旁边的矮壮汉子,脸色变得很不自然。 章钺点点头,心中算是明白,看来辽军主将是个吃货,连外出仗之时,也要四处抓厨子,满足口腹之欲。好在自己刚才够机灵,否则小命还在不在难说,但那个被自己胖揍的哨兵一定会往死里报复自己。 “呱呱呱呱呱……”旁边的矮壮汉子黑着一张大饼脸,很不耐烦地怪叫几句,大手一挥示意章钺跟上,转身就进了伙房,指着灶台说着什么,然后从篮子里提起一只血红油亮的狗腿子,看样子是后肢部位,递给了章钺,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章钺接过来看了看,鼻子凑近闻了闻,只有油味,而没有血腥味,这狗肉不是很新鲜,要么腌制风干了做“风吹干狗肉”,吃起来硬脆,而且特别香,没那么大的膻味;要么就用新鲜的,来个砂窝焖狗肉、狗肉火窝,狗肉羹什么的。 嗯……这年头没有火窝,似乎是可行的。等等……要是老子厨艺表现的太好,他们吃上瘾了,把我当厨子带去辽国,那就麻烦大了。还是先做个狗肉羹应付过去再说,这个用料简单,但要新鲜狗肉才行。 又是一番鸡同鸭讲,矮壮汉子恼怒之下,去外面将张大、何三两人喊来充当翻译,终于解决了勾通交流问题。 很快,一只肥硕的大黄狗拉了进来,章钺扔给它一根骨头,那大黄狗楞了楞,惊喜地摇着尾巴埋头大啃。 屠狗案板、接血铜盆、解腕尖刀准备到位,章钺靠近大黄狗,故作亲热地轻抚它的脖子,慢慢将它带到案板前,示意张大准备抓狗腿,何三捋狗尾。 两人准备就绪,章钺一把扣住狗脖子,按翻在低脚案板上,用膝头死死压住了,右手在案板下的铜盆里摸到尖刀,对准狗颈下侧一刀斜捅了进去,直抵其心脏。狗血顺着刀柄涌出,洒落入地上铜盆中,待尖刀拔出,鲜血喷涌,大黄狗呜咽几声,挣扎抽搐了一番,就不动了。 接下来是剥皮断头、剖腹取脏,章钺驾轻就熟,再将整大块狗肉洗净,用铁钩倒挂在木架上,举起短柄宽刃的板斧,对准狗尾脊椎骨,刷地一斧头下去,瞬间分作两半。 两边带腿的狗肉在木架上摆动,一旁监视观看的辽人矮壮管事大为惊讶,至于张大、何三,已经目瞪口呆。 其实不是用蛮力硬劈,而是以锋锐的斧刃取准角度,连劈带划。否则脊椎骨很硬,容易卡住斧头不说,还会卷刃。 一只狗开边而已,要是一头猪一斧开边,还不得吓死你们……看见四人的样子,章钺心中有点小得意,若无其事地放下短斧。 这一斧既需要力气,还很需要些技巧,章钺重生后,跟便宜老爹练了一个多月斧头的用法,才能做到这样,这还是得益于他有武艺根底,老爹也有用斧头的绝活。 不然他名字也不会叫“钺”,小名就叫“大斧头”,二弟叫铖,小名叫“小斧头”,都是斧头的意思,节钺、黄钺,主征伐,皇帝赐给出征大将的礼器。但民间不常称“钺”,而是叫“斧”。 新鲜狗肉有了,洗好粟米下砂窝,以猛火烹煮,再加入适量的狗肉、姜、盐、香葱,七分熟度后,狗肉香气弥漫出去,令人垂涎欲滴。矮壮汉子一直在旁看着,这会儿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不由上前就要揭开砂窝小盖观看。 章钺一把拦住,将他拉开一边,矮汉子眼露不解之色,倒也没作生气。改以小火慢熬了一会儿,章钺上前看看,才示意可以了。 恰好这时,午膳的时间也到了。矮壮汉屁颠屁颠地取了砂窝放进托盘盛装了,拿起就往前院去了。章钺百无聊赖地在后院中转悠,张大与何三两人默默地跟在身后,一脸敬佩之色。 “你们俩什么时候离开滏阳镇的?葫芦河有五六丈宽,怎么过河的?”章钺小声问,语中半个字不提辽军。 “昨天午后过河的,我们当时在滏阳酒肆跑堂,辽军在外面一围,所以就被抓了,不过葫芦河到了枯水期,他们大多是扎了芦苇筏子过河。” “苇筏也能渡河……他们有多少人马么?主将叫什么名字?”章钺见边上无人注意,便单刀直入。 “不清楚……有的说就三四千人马,有的说有上万骑,听说主将叫高谟翰,我们伺候的就是他啊!”张大小声说。 “那这东庄里的人都哪去了?还有其他兵力呢?”章钺心思一转,继续追问。 “我偷偷听到他们说了,是七千五百骑……这东庄六七百人今天一早就全押走了。我悄悄问了人,听说是先送到葫芦河北岸,然后再送去幽州安置。”何三接口说。 “嗯?你挺机灵的嘛!”章钺讶然,不由多看了何三两眼,这小子比张大矮一些,但身材一看就是结实有力,眼睛也是贼亮有神。 章钺朝四周看了一眼,又苦笑道:“辽军是来抢钱抢粮抢人口的……就算不杀我们这些庶民,可我们一旦去了幽州,一样会过得生不如死,你们有什么想法吗?”(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5章高谟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 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辽国多是以契丹贵族为官,很多都是粗鄙武夫,大字不识一个,不擅长治理民政也就罢了,契丹人又特别嚣张,以征服者的姿态横征暴敛,肆意欺凌虐杀汉民,燕云十六州的汉民皆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年都大量南归的逃户,而边境藩镇又很不给力,以至如此惨剧连年上演。 “嗨!我们手无寸铁,又没什么本事,哪敢有其他心思,只能看看情况再说!”何三小心冀冀地打着马虎。 “嗯……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吧,这样我们都安全得多。而且附近有镇州成德军、沧州横海军,刑州安****,都是强藩,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章钺寻思着,是该收小弟想办法脱身了,毕竟一个人再厉害,力量还是有限得很,当即开始画大饼拉拢他们,以团结所有可用的微弱力量。 正寻思收小弟脱身的大计,伙房管事壮汉又转回来了,走上前就呱呱叫,章钺只好转头看向一旁的何三。 “他说……他说高将军要见你,你可得小心些……”何三一脸不可思议,满是担忧的神色。 “哦?这个高谟翰你见过?很凶横么?” 何三看了看管事壮汉,确定他听不懂,这才小心冀冀道:“何止是凶横,残暴得很呐!我就亲眼见他用连枷将一个老丈一枷捶死,脑浆溅了一地,可吓人了,你切莫在他面前乱说话……” “哦……这么凶残!”章钺迅脑补出一个吃货的形象……细小的头盔紧扣着肥头大耳,满脸肥肉挤得眼睛像刀子割了个口,凶光四射。还有那气球一般膨胀的大肚腩,让人很担心下一刻就“砰”的一声,血肉四溅,甲叶纷飞…… 这时候管事壮汉又不耐烦地咕哝,不过态度比之前好多了,不再粗声恶气大吼。章钺不好再问,也怕管事的听懂一两句报上去,那就死定了。而且还可能引起辽军警觉,不止死自己一个人,会连累大伙儿。 矮壮管事在前带路,章钺只好跟上,路过走廊,见中庭正院墙角处杂物散乱,地上散落不少的瓷器碎片,可见原屋主人是被辽军驱赶出去的。 屋内还有原来的家具,但摆放位置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高几宽榻统统堆到了墙角,换上的是毛毯铺地,铺团当座席。 章钺进门一眼就看到堂上正中的矮几后,坐着一名头戴卷檐皮帽,身着黑色军服的壮汉,应该就是高谟翰了。但长得皮肤白皙,面相儒雅,年纪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并不显老态,完全不是之前想像的那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吃货。 “嗯……”矮壮管事忽地冷哼一声,伸手一把拦住,章钺会意,只好停下脚步。 “这狗肉羹确实烹得不错……你是酒楼的厨子?”高谟翰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放下白瓷碗,目光看向章钺。 “回将军的话,小民只是个屠夫,也能勉强下厨……”不想这高谟翰的河北方说得很标准,章钺面露意外之色。 “甚好!某家府上不缺屠夫,但厨艺高的却没几个,你若好好做,待去了莫州,准你购置田地安家,若敢起坏心……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听明白了?” 高谟翰口气冷厉,软硬兼施,见章钺似乎吓得脸都白了,满意地点点头,又向矮壮管事说了几句什么,就不再理会二人了。 矮壮管事恭敬行礼告退,章钺识趣地跟着出来,心里开始寻思:做个厨子倒也不错,暂时是安全了,可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莫州那地方炼狱一样,汉民年年往南跑,鬼才去呢! 等等……我能想到这个,高谟翰可不傻,会不会玩什么花样?这呆在他身边做私人厨子,想逃跑那简直找死,除了千方百计讨好他,似乎没什么好办法。固执的老爹啊!真是把我害惨了! 午膳的时间很快到了,矮壮管事又亲自盯着,让章钺做高谟翰的午餐,仍是由张大与何三两人打下手。章钺可不敢玩消极怠工,但又不敢表现的太好,认真弄了几个菜算是打了,高谟翰也没再找他。 本以为只做高谟翰的膳食,哪知矮壮管事又让他帮忙,做三百亲兵的伙食,以及行军干粮,章钺又不敢拒绝,还得笑脸相迎,心里憋了一口老气。 不过他却现,高谟翰的亲兵们都是精骑,基本不带辎重,只以四处抢掠来的牛羊做军粮,同时还带了一些熟肉干、奶酪、奶酒,以及战马所需干草豆料备用,也并没什么大型器械。只有轻武器,如刀枪箭矢携带了很多。 到了下午,伙房五十来人仍是屠宰牛羊牲畜以备晚餐,忙得团团转。章钺心里记挂着事,借口葱蒜用完,没有烧菜佐料,找矮壮管事说明,想带张大、何三去村中找找。 矮壮管事奇怪地看了他两眼,冷笑连连,威胁之意很是明显,不过却没说什么就同意了下来,又找了五名士兵跟着。 出了高谟翰的临时军营,就见村落里巷中辽军士兵岗哨严密了很多,章钺还想多转转,看看辽军虚实,以及驻军情况,但后面跟着的几名士兵显是得了吩咐,走到村口时,看到一块菜地就嚷嚷起来。 章钺只好与张大两人一起扯了半篮子葱蒜,正要往回走,忽听村口官道那边哭喊声震天,就见百余辽骑在前引路,中间是几百名男女老幼乡民,排了长长的一队,后面数百辽骑马背上挂满了抢夺来的各种财物,肆意挥动马鞭,抽打人群取乐。 青壮全被反绑了双手连成一大串,垂头丧气地在前面走着,小孩惊恐的哭闹,妇人吓得脸色惨白,在人群中瑟瑟抖。 章钺看得目呲欲裂,心中大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旁边有几名士兵盯着,他只得强忍住了。张大与何三两人脸色也很难看,默默低着头,不一。 “咱们找个借口跟上去,看那些乡民被押去哪儿了?”章钺看着何三小声探询,心中猜测:这附近应该有个军营,那些乡民集中关押后,可能会被送走。 “这……还是别惹麻烦了,你看他们在盯着呢!我们还是回去吧……”何三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反对。 章钺点点头,也没再坚持,边走边回头张望,目光在那些乡民中搜索,并没有现老爹的身影,看来他可能顺利进了信都县城。 下午,章钺心不在焉地忙着做军粮,又找机会溜出来观察了几次,现辽军又6续回来了几拔,但远远地走开了,并未涌进村中。 次日凌晨,天色还是漆黑一团,伙房矮壮管事就拿着鞭子大吼,将他们从杂物房里赶了起来,然后指手划脚,让他们搬动东西,这是要收拾行装准备走了。 这下章钺心里大急,原本还想着与那些被抓来的青壮呆一起,好动他们一起逃跑,看来这个想法不成立。偷逃计划要泡汤了,随军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也太被动。 也许可以给高谟翰的饭菜加点料,还有士兵,但上哪儿去找那么多药材呢?这似乎也行不通,想来想去,仍是一筹莫展。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6章被阴了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 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天色渐明,曙光初现,辽军拔营收拾完毕,千来骑兵押着妇孺老弱乡民先转而向北去了。其余以小队汇合到官道上列队待命,约有六千余骑,半里长黑压压的长龙看不到头,刀枪如林,旌旗招展,蔚为壮观。 伙房管事分了马匹给章钺、何三等人骑乘,还有清水和干粮也一应俱全,倒不是他好心,而是辽军全部以骑兵出动,不可能带一个步卒。章钺就随伙房亲兵们一起,走在队列后面,浩浩荡荡地向西南行军。 途中不时有小股辽军哨骑脱离大队,他们去干什么,章钺用脚想也知道,这是去侦察附近州县乡军的反应,同时预定行军路线,刺探可抢掠的目标。 不过沿途乡里可能都知道了辽军南下的消息,官道两边的村落大多空荡荡的不见人影,辽军只在中午临时停驻了一个时辰休整,然后继续出,当天下午到达南宫县北面一个叫解家庄的地方。 这儿西面五里是南宫水泽,南面五里就是南宫县北城门,地势非常有利,可攻可守,进退无忧。更重要的是,水泽边秋草离披,可放养战马,大军取水扎营的绝佳之地。 六千辽军可不少,再加上近万匹战马,要建筑大营非是易事。军官们指挥士兵卸下携带的武器干粮,以及营帐等杂物,整个庄园周围两三里都闹哄哄一片。 大军忙着扎营,高谟翰身为主将,自有军官先进庄园给他打点好一切,他只需坐等。章钺半俘虏半随从的,也没人鸟他,这时候反而有点无所事事了,乐得与张大等人远远避在一边看热闹。 “切!就他们这样扎营,给我一千精骑,能杀他几个来回,真是他娘的憋屈啊!” 章钺见辽军士兵们营地划分得很随意,营帐虽然也成排,但并不规整,外围别说高耸的营寨,连个壕沟都没有,可见辽军的嚣张狂妄。 “我看他们扎营很仔细啊!章大哥你能看出门道,可在军中呆过?”张大憨厚地笑着问。 “这倒没有,不过我读过兵书,知道一些。” “都怪义武军,守不住易、定二州,辽军连年南下,朝庭也不出兵,叫咱们庶民糟秧受苦。”何三愤愤不平地小声抱怨。 “可不是么,义武军要是收回了莫州和赢州,中间又隔着漳水,辽军想打到咱们冀州就不容易了……”张大小心地看看四周,接口小声说。 “咦?人才啊!真是看不出,你俩很有见识!”章钺很是意外,一本正经地看着二人说。 “嘿嘿……我们都是衡水人,家就在葫芦河边,见的多了,也就听说了不少……”张大有些腼腆地傻笑。 “章大哥你才是人才呢,那伙房管事凶横的很,居然没苛待你,我们开始可吃了不少苦头……”何三要机警圆滑得多,说话也很是讨喜。 “嘿!那家伙阴得很,你们没看出来!话说你们这样的人才,居然连个大名都没有,真是太可惜,我帮你们取个名如何?”章钺趁热打铁拉拢道。 “我有名字啊!叫何驹,人家都叫我何三,听着也顺口!张大没正名,你帮他取个倒正合适!”何三笑着说。 “哈哈……何驹?什么马?怎么看你小子也不像是一匹好马啊!” 章钺忍不住笑着打趣,转头看看张大,心中闪过了诸如:大虎、大牛、狗剩……等等等等怪名,最后还是认真地说:“看你人不错,老实厚道又勤快,但是做人要有志气,要有胆识,不能一直想着做小伙计,就叫……张兴志吧,不顺口……干脆叫张智兴算了!” “好啊!谢谢章大哥!我家族谱排辈就是智字辈……” “你们三个杀才!在那做什么?给我过来!”一名大喝打断了三人闲扯。 章钺转头看去,是那个姓乌的亲兵牙将,正一手按着腰刀,一手执着马鞭,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忙不迭小跑上前。 “将军有何吩咐?只管示下……”章钺脸上堆着媚笑,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不能不装孙子,何况这家伙让他幸免于难,讨好一下完全无压力。 “你这贼厮!高将军都进庄园了,还在此磨磨蹭蹭,快随我去……”姓乌的家伙大声怒骂,见章钺一脸谄笑,手中扬起的马鞭又放了下来。 章钺一惊,转头看去,果然见高谟翰不知何时已带着亲兵走了,那伙房管事一直没叫他,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如此。 解家庄有丈来高的围墙,不过却没什么防御设施,也难怪人都跑光了,让高谟翰捡了个便宜。章钺很不想进那庄园,因为庄园外围是辽军营地,进去了再想出来就难了,可现在由不得他,想不进去更难。 遇上个吃货将军,章钺内心窃喜,感觉毫无压力,当然表面上一副诚惶诚恐,谄媚讨好的样子,但这却让矮壮管事很鄙视,时不时就呱呱叫…… 当晚又弄了个砂窝焖狗肉,以及几样烹煮菜肴,没办法,这年头的铁锅厚度真不是盖的,半天都烧不热,想吃炒菜门儿都没有。 不过就是这样的菜色,高谟翰已经觉得胜过山珍海味了。晚上亥时,矮壮管事又来找,两人咿咿呀呀比划好半天,让何驹翻译才弄明白,高谟翰又要见他。 章钺心中暗暗好笑,想着语不通的问题,便带了何驹一起去,管事的还阴阴笑了笑,也没反对。 不过这家伙也不知是偷懒还是忙,把章钺和何驹两人带到正堂侧门处就转身走了。二人只好自己进去,见中庭里空荡荡的,堂屋里也没亮灯,亲兵都不知死哪里去了。 “怎么没人呢?是不是管事的带错路了?”何驹纳闷地问。 “应该不会……”章钺四下看看,抚着下巴思量,直觉这情况不对。 肯定是这矮壮管事怕我出风头,害他丢饭碗,所以不想让我见高谟翰,故意把我带到这儿。可高谟翰住哪里,他还真不知道,庄园中就一条河卵石铺就的小路直通南北,这就是最里边的解家大院,院中又分作了几个小院,可怎么找呢? 按这时代的房屋布局,高谟翰应该是住在北面的主院,但这里明显是偏院。还真是,那死矮子阴我啊!若高谟翰没见到我,死矮子到时又说我坏话就麻烦了,死……可能不会,但是少个手,少个脚什么的,不是一样玩完。 不去不行了,章钺恍然大悟,转身退出庭院,摸黑顺着宅中巷弄向北面找。向前走了一段,就见前面的院门虚掩,亲兵也不知去哪里浪了,居然没把门,里面灯火闪耀,有人在争论什么,随后传来高谟翰放肆的大笑声。 章钺心中松了口气,缓步上前正要推门进去,这时身后的何驹一把拉住他衣袖,低声道:“别!听听他们说什么……”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7章应有之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有些意外,点点头没有出声,反拉着何驹闪避到墙下阴影中,窃听这种事他再熟悉不过,但辽人说契丹语,他一句也听不懂。何驹倒是听明白了,脸上表情很是古怪,时而高兴,时而惊恐。 “他们在说什么?”章钺听不懂辽人说的契丹语,觉得很是无聊,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四周情况,以免被人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在商议军情……”何驹随口回了一句,又继续侧耳倾听。 章钺点点头,笑了笑以示鼓励,干脆站到一边给他把风。一刻时后,何驹快步上前拉着他就跑,章钺会意,两人一起躲避到巷弄转角处一棵大树后。 这时,只见院门大开,四五名辽人军官打着灯笼从院中出来,一路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就远去了。 “现在咋办?咱们还去吗?”何驹见人走远了,重重地喘了口气,仍有些心神不宁,小心地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你刚才听到的等会儿再说……这地方并不安全,鬼鬼祟祟的也不好。” 两人刚走出巷弄,就见那院中出来几名亲兵,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把守在门前。章钺让何驹与亲兵说明白了,那亲兵便带他们进去。 高谟翰仍是在正堂上见了他们,隔得老远地吩咐了几句,就打他们离开。章钺本以为大晚上召见,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居然是要吃宵夜,但总算不吃狗肉了,想换换口味。 “这该死的吃货!大晚还要吃吃吃,害得我加班,等养肥了,劳资一斧将他剖两边儿!”出了大院,章钺恶狠狠地臭骂。 “嘿嘿……可不是么?”何驹不禁有些好笑,又问:“章大哥!你猜他们刚才说啥?” “有屁就放,有话就说……”章钺没好气地撇撇嘴。 “我听到他们说,镇州成德军节帅何福进率兵从赵州南下了,屯兵在贝州经城、铭水镇一带,离咱们这儿也就五十多里,还有从东京赶来的龙捷军都指挥使刘从诲也到了贝州,正往经城县赶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这是应有之义,不奇怪……有没有听他们说,何福进带了多少兵?高谟翰什么打算?”章钺边问边寻思:以他来到这时代个多月所了解的情况,龙捷军都指挥使……应该是步军,至少也有两千五百人吧?就不知何福进兵力如何? “多少兵……这个好像要问辽军哨骑呢!高谟翰都没弄清楚,他手下那些人又吵成一团,有的叫嚣着说要杀到东京去,有的说抢也抢够了,要退兵回莫州,高谟翰好像还没拿定主意……” “也是……何福进的大军还没露面,高谟翰不太可能此时退兵,至少他会探清敌我兵力对比,才会下决定的……”章钺猜测着说。 果然,次日一早,听说高谟翰派出了几支兵力,以五百骑为一队,分头南下刺探搜索周军动向。随后两天里,各骑队6续回来,不但带回许多乡民人丁、牲畜财物,还带回了更加不妙的消息。 局势似乎对辽军有些不利,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章钺心中大喜,预感脱身有望了,虽出不了庄园,却暗中留意,现最近出入高谟翰住处的军官越来越频繁,具体生了什么,他无法详细打听,只能根据看到的情况,以及打听的消息综合推测。 这天傍晚,伙房矮壮管事突然找到章钺三人,凶横怒骂,语气很是不善,让他们去跟那些被抓来的乡民们呆在一起。 章钺很是意外,心思就活络起来。估计这不是高谟翰的意思,如果不想去,他还可以找带他来的亲兵牙将乌军使,不过这样也正中下怀。去了俘虏难民营,意味着有更多的逃生机会。 被抓来的乡民们住在庄园外的辽军营地里,伙房管事找了一名亲兵带他们去,估计那士兵也听不懂他们说话,章钺就问何驹:“那管事的刚才说什么?” “他说我们坏话呗,还说被抓来的乡民昨夜在营中放火,企图逃跑,结果被杀了几十个,还威胁我们,说高谟翰不放心我们,让我们走……”何驹小声解释说。 “还有这种事,看来那些乡民们还有挺有血气的,只是他们太蠢……不过加上我,会如何呢?”章钺笑了起来。 “啊?章大哥你……”何驹看了看前面带路的士兵,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章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住了话头,几人一路沉默着出了庄园前门,外面就是成片的营帐,不时有成队的辽军士兵打着火把,在营地间来回巡逻。 亲兵很快将他们带到营地外围东北角处的俘虏营,与营外看守的军官交涉后就自己走了。那军官看样子也是一名契丹人,长得五大三粗,黑黑的大饼脸,小眼睛满是轻蔑之色,在章钺三人身上溜了几眼,就大手一挥,让他们自己进去。 营地中间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照得四下一片通明,只见四周并无营帐,成堆的人群或抱着衣物细软在火堆旁席地而坐,或干脆捡了破布块垫着就躺在地上,小孩哭着喊饿,老人哀声叹息,青壮男子们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乱糟糟一团,约莫五六百人,凄惨模样简直不忍直视,章钺、何驹三人顿时就傻眼了,站在那儿打量,不知该去哪儿落脚。 “那不是滏阳酒肆的小马儿吗?还有张大……你们这运气倒也不错啊!”这时,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站起身,有些自嘲地苦笑着打招呼。 “哟……是李东主?你咋也在这呢?”何驹惊讶地怪笑起来。 “你们认识?”章钺随问道。 “认识!他叫李德良,是我们衡水县的药材商人,经常到滏阳酒肆吃酒,却不知为何也在这儿。” “嗨!甭提了!前天俺在乡下收购药材,晚上多喝了几杯在那住着,第二天一早就被抓了,若进城了就没这等事啊!”叫李德良的药材商人懊悔不迭地说。 “别急别慌张,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要往好处想……”章钺眨眨眼笑着安慰。 “那是那是……这位小哥儿面生得很,你们是一起被抓的?” “我叫章钺,信都县安阳里人,还不是遇上这等破事,大家聚到一起了嘛!” “可不是么?真他娘倒了血霉,我那几百斤药材就这样没了,话说你们知道了没?”李德良东张西望了几眼,凑过来小声说:“成德何节帅带兵来了,我今日下午都看到他们的斥候跟辽军哨骑打起来了!” “哦?成德军的斥候到这营外来了?你确定没看错?”章钺故作惊讶地问。 “啥看错没看错的,反正是我大周军,他们都看到了……”李德良指指旁边的乡民说。 章钺不露声色,手抚下巴思量:周军斥候出现在这大营外,那高谟翰明天是战是退呢?似乎不管是战是退,对于我来说,都是很危险呐! 这真是太被动了……如此乱世,朝不保夕,手中必须有兵!有兵有兵有兵!(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8章一拍即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河北之地,进入秋季后,白天与晚间温差很大,这里又是野外营地,四下没什么遮蔽,风声呼呼作响,带着一丝寒意。≥≧ 李德良见章钺与何驹、张智兴三人也同是落难之人,身无外物,衣着也很单薄,便热情地邀他们一起到火堆旁烤火。 章钺欣然同意,随他上前正要找个地方坐下,不想旁边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很不友善地冷冷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李德良说:“哪来的小厮?什么人都往这带,谁他娘给你的胆子?” “宗保长见谅!这不是熟识的同乡嘛!正要给你说声呢!”李德良有些谦卑地讪讪笑着说。 “说你娘!你一个小商贩,给你几分颜面,你还敢开染坊了,叫他们滚那边去,乃公可不是什么人都带!”宗保长蛮横地喝斥。 章钺冷眼旁观,算是听出门道来了,敢情这个宗保长只肯让本乡本土的人在一起,不相信外地人,欺生而已,也许还有一个可能。 “这货是辽军的狗腿子?”章钺也不避让,就当着那宗保长的面问李德良。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李德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嗯?小兔崽子,你说谁呢?”宗保长大怒,呼地站起身,抢步上前一拳就轰向章钺心窝。 “草!”章钺骂了一声,暗想这家伙又蠢又狂,打架你也看看地方吧!想吃辽军的刀子,还是鞭子? 但这时候可不好分心,左手为掌一把扣住宗保长右腕向外侧牵引。宗保长眼里闪过惊讶之色,右手一时挣脱不出,左手又一拳打向章钺面门。 章钺嘴角冷笑,右手贴面门上撩向外侧划了个半圆,恰好再次扣住其左腕,紧紧捏住毫不松手。一招“分花拂柳”,便轻松将其压制。 “咦?还是个练家子?”宗保长惊奇地说了一句,双手使劲挣扎几下,却硬是挣不脱,忽地哼了一声,双脚跺地,浑身一抖,手腕也跟着如水蛇般一阵扭动。 章钺受他那软绵绵的力道一震,不禁身子跟着一晃,差点被对方挣脱手去。他感觉那宗保长刚才力的样子,似乎是一种震劲,但又没那种刚猛,反多了几分柔韧的力道。 “神马招数?有点意思!”过犹不及,宗保长正要再力时,章钺便顺势松了手,有些意外地笑着问。 “小兄弟哪里人?身手不错啊!”宗保长悻悻然,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已经看出,自己虽然挽回了脸面,但不是这小子对手,态度顿时就软了下来。 “你也不赖!信都安阳里章钺,是不是可以在此露宿一宵呢?” “当然当然……既是同道中人,这可真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我们现下正需要你这样的好手呢!”宗保长语带双关,歉意地笑,接着自我介绍:“我叫宗景澄!是这南宫县东面章台里保长,要不是里长先自己跑了,我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大伙儿在一起,总能想个办法不是,活人还能被尿憋死?”章钺借坡下驴,意有所指地暗示。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竟瞬间化干戈为玉帛,一拍即合,然后还有些情意绵绵起来。毕竟此地危险,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殴。 “那是那是……看你年纪不大,倒挺有见识啊!这边来坐,别着了凉!”宗景澄态度好转,笑容可掬地招呼章钺坐下,又神秘地一笑,很小心地低声说:“我们章台里有百来个青壮汉子,像你这样的好手也有两个,我去把他们找来,咱们商量商量?” “那快去啊!事不宜迟,说不定什么时候大周军就打过来了,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宗景澄起身去找人,李德良凑过来笑道:“你们倒是不打不相识,这下大伙儿抱团可好多了,但是切莫轻举妄动,你是不知道,昨晚上那伙人死得可惨了!” “哦……怎么回事?”章钺之前虽听说了,但并没放在心上。 “绛里的王里正原是乡兵都头,胆子倒是大,但心眼儿小啊,就带着几十个人想趁夜逃跑,还故意放火扰乱辽军视听,结果没成功,被抓回来全被砍了脑袋。现在辽军看守很严密,又不供给吃喝,平时拿鞭子抽打还好,不高兴了就直接杀人,大伙儿可都是提心吊胆着呢!” “那你们都是听那个宗景澄的?他既是保长,怕也是兼领着冀州乡兵的差谴吧?”经他一提醒,章钺反应过来,这找队友可不是简单事,必须是有能力又可信的人。 “咱们这儿青壮差不多都是乡兵,他是队正呢,还有两个也是队正,不好!辽军巡营来了,快走开些……”李德良一直东张西望,见有一队士兵进营来了,立即避开了。 好在这队士兵只是例行巡营,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又离去了。宗景澄好半天都没回来,章钺便与何驹、张智兴两人背靠背挤在一起,倦意上涌,竟打起了磕睡,不多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时分,章钺被人推醒,原来是宗景澄转回来了,还带来了两名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一个叫杨守真,生得膀大腰圆,孔武有力,上唇两撇小胡子更显其人粗豪,一来就满是挑衅意味地盯着章钺,显然是听宗景澄说了,对他的身手很感兴趣。 另一个名叫薛文谦,身材瘦长,脸面瘦削,自顾自坐下,明明听到宗景澄在小声介绍章钺与们们认识,仍低着头不搭话。 章钺也不好自来熟套近乎,宗景澄便安排了人在外围远处把风,以免被辽军察觉,几人随即就眼下的危险情况各抒已见,但商量了很久,也没得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因为目前局势还不明朗,到底会不会打起来,谁也说不准。大伙儿都身不由己,行动受限,很难获得最新的敌我消息,还有四五百妇孺老弱,而且辽军又加强了看守兵力,要想反水逃离,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次日天还没亮,辽军大营里就有动作了,马蹄声闷响,传令兵四出,各处营区的辽军士兵们,随后都开始忙碌地拆除军帐,收拾行装,将随军物品绑上了马背。 俘虏难民们也6续被看守的辽军赶出营地,哭闹叫骂声一片,乱哄哄站成一堆。 章钺站在人群中,惦起脚尖眺望远处,现辽军已出营集结列队,五六千骑兵铺开来占地上里,旌旗猎猎,人喊马嘶,场面十分宏大壮观。 这时,解家庄园正门大开,一队亲兵簇拥着高谟翰出来了,军令随之下达各处。(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09章庸弱无能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辽军开始次第出,俘虏难民们也被裹挟,不过却是走在后面。 章钺很快就惊奇地现,辽军的行军方向居然是北面,这是要撤退了! “这可怎么办?高谟翰没胆子要跑了,他不和周军打,咱们可怎么脱身?”李德良不停地擦着额头冷汗,声音惶恐地问。 “急什么?你看那后面……”章钺走在人群外侧,不时回头张望,很是淡然地说。 官道远处三四里外的旷野里,几十骑红袍黑甲的周军斥候,正与遮护大军前行的辽军游骑厮杀追逐,双方不时开弓对射,却一直保持着距离,似乎都没正面硬拼的打算。 “不就几十骑周军斥候嘛!我早就看到了,可他们人少不顶用啊!”李德良惊惶不安。 “他们来了!那大军也就不远了,不知何大帅会不会追上来!”何驹也有些忐忑地接口说。 “肯定会的!否则高谟翰肯走?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宗景澄没好气的样子,又转头看向章钺问:“章老弟!你说说……如果你是何大帅,你会在哪里和辽军打?” “哦?这话有点意思……”章钺不假思索地说:“那还用说,葫芦河边就是最理想的战场,不过高谟翰也肯定知道。” “那倒是……估计明天傍晚能到,真是期待他们打起来,嘿嘿……”宗景澄兴奋地眨眨眼,意味深长地怪笑。 “我仔细想了想,反倒觉得他们不太可能打起来。”章钺随即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根据目前的情况,辽军全是骑兵,若不想打,大可以扬长而去。而周军是以步兵为主力,等到追上来,士兵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这还怎么打。 更何况,成德节帅何福进未必就有死战的勇气与决心,对于藩镇来说,拼光了老底有什么好处? 虽然有一个都指挥的龙捷军赶来了,但并没什么卵用,因为龙捷军隶属侍卫司,同样是步兵,可能有马,但少得可怜吧! “其实打不打也不重要,当然打起来更好……但我们最难的问题,是大伙儿心思不一,缺乏统一调度的能力。其次,部分乡兵虽然可用,但太少了,而那些乡人,只会坏大事,暂时还不能与他们明说……”章钺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你这话在理,我懂……若都能带出去自然是好的,若情势不利,也只能逃出一个是一个了。”被章钺浇这么一盆冷水,宗景澄叹息一声,情绪低落下来,再也不开口。 章钺也是心事重重,只觉得压力山大,闷闷地闭了嘴,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向前。 有五六百难民拖累,又有周军斥候不时骚扰,一上午才走出二十里,相对骑兵来说很慢了。中午时分,高谟翰就改变序列,分出五百骑挥鞭驱赶着难民先走,大军停驻休整后继续跟进,将周军斥候彻底挡在后面。 望不到周军的身影了,离家乡越来越远,难民们心中燃起的逃生希望变得渺茫,大多哭哭啼啼,故意磨蹭着不肯走,然并卵,反引来辽军无情的鞭打。 难民中有几个瞎嚷嚷出头的青壮汉子,很快被辽军士兵粗暴地拉到路边砍下脑袋示众,这下人所有人都为之胆寒。 章钺心中怒火滔天,一忍再忍,冷眼旁观着这一幕,悄悄找到宗景澄和杨守真、薛文谦几人,让他们分头出面劝告难民们,以免做无谓的牺牲。 可是事情还没完,鞭打恐吓过后,辽军似乎是打算安抚人心,拿出一些备用的清水袋和干粮饼扔进人群,僧多粥少之下,一直处于饥饿状态的难民们疯一样哄抢,最后抢到的人还来不及享受食物和水,又被挑出来砍了脑袋。 于是,再愚蠢的难民们也知道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并没用,顺从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恐惧也是一种力量,难民们爆出惊人的步行度,下午反而走了近三十里。 当天傍晚,大军到达信都县城西南五里,离北面葫芦河边滏阳渡口只有三十多里,数百留守后路的辽骑接到消息南下接应,高谟翰下令在此驻营,将信都县周军乡兵完全不放在眼里。 一夜无事,次日天色未明再向北进,走出不多远,周军斥候侦骑又咬上来了,而且人数更多,总数有千余骑,甚至抵近了袭扰。 高谟翰不胜其烦,见周军主力未出现,干脆一次调出两个千人队拦截,双方在野地里展开厮杀。 难民们看见大喜,以为可以获救了,纷纷鼓燥,起哄助威。 “蠢货!作死啊!”章钺大骂一声,忙与宗景澄等人阻止,但根本来不及,便拉着自己一伙人远远避开人群。 果然,周军侦骑战力本就略逊一筹,兵力也少,很快就落败,丢下几十具尸体后远去。辽军得胜而回,鼓燥起哄的难民们又被砍了几十个。 晌午时分,辽军顺利到达滏阳渡口,在外围遍撒哨骑警戒,中军严阵以待。周军斥候再次出现了,但一直在远处游走,并不靠近。 很快,南边传来闷雷一般的鼓声,地平线上灰尘漫卷,一条黑线如浪潮般滚滚出现,并渐渐放大。旌旗猎猎飞扬,如林的枪尖反射着阳光,如繁星点点。 难道这里就是我又期待又渴望的战场……章钺站在人群前远眺,心中又紧张又激动,浑身飞快窜动的热血,随着周军的出现!近前!很快就冷却下去,太令人失望了。 周军看起来声势惊人,却没有逼近,只在两里外停驻列阵,与辽军骑阵遥遥相望,到辽军驱赶难民从浮桥渡河完毕,期间一个多时辰,一直未曾起攻击。 周军兵力究竟多少,章钺不得而知,距离太远也根本看不清楚,但他猜得出,这个领兵的周军将领,要么是胆小自私,要么是庸弱无能,或者兼而有之,否则,哪怕是敌军再强,照面却不动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一支不敢亮剑的军队,只能是渣渣!至于斥候袭扰战,那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与主力是否出击无关紧要。 良好的战场,绝佳的战机,就此错过。意料之中的事真的生,章钺还是感到深深的愤懣。 有希望!但就是那么一步之遥!就像肉在嘴边,就是吃不到!当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希望彻底消失,他的心变得冷硬如铁。 难民们默默地看着辽军分批过河,而这过程中,周军也很沉得住气,一直远远观望,连试探都没有。终于有人愤怒地大骂,情绪很快传染,数百难民们哭喊怒骂声一片,两岸隔河相望的大军都为之骚动。 周军是羞愧,而辽军则相反,肆无忌惮地哄笑辱骂,然后一队辽军打马小跑过来,驱赶难民离开。 章钺站在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默默出神,他已想到一个万全之计,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冷笑。(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0章想吃几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滏阳渡口是一个小镇,驻有辽军留守后路的两千多兵力,但这两千余人竟然守了半个多月,期间似乎也没遭到任何袭击,这时候一个个衣甲完整、生龙活虎地赶着满载酒肉的马车,笑呵呵地出来犒劳高谟翰的主力大军。 而俘虏难民们自然没有这个待遇,被一队辽骑赶进了大营。章钺随着人群走进营地的时候,只感到深深的震憾。 迎面一阵恶臭味差点将他熏晕过去,黑压压的人群东倒西歪,成堆分布着,中间几大块不规则的空地,也满是各种垃圾。好在天气良好,并未下雨,难民们露天宿营,短时间内也没什么事。 章钺也只能随着人群涌入,找个空地坐下,精疲力尽地抠着脚丫子,挑破脚底板鼓鼓亮亮的大水泡。已经很多天没洗澡了,身上汗馊味很浓郁,肚皮也开始咕咕地闹腾。 这时,一队辽军士兵抬着十几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进了营地,往那空地上一放就转身走了。难民们一个个眼中冒出狼一样的亮光,喉结上下滚动,但却没有人起身,不时敬畏地看向人群人中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壮汉。 那人身材高大,头戴灰白色草笠,半张侧脸满是络腮胡子,看起来很是威猛,但却隐在人群后,并不显山露水。 一名身材瘦小,头花白的老者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就要动手,啪的一声,一只破鞋飞来,重重地打在他后脑上。 “知道规距吗?”壮汉身边一名年轻人施施然地迈步而出,似笑非笑地看着懵的老者问道。 “规距规距……我那孙儿都饿得快没气了,宣庄主就网开一面行行好吧!”老者有些气愤地哀求。 “这我说了不算,宣庄主也不可能厚此薄彼,你要怨……就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去吧去吧!说不定等会儿你还能分到一碗稀粥!” “哼……老汉我自去求宣庄主……” 老者气呼呼地走向人群,但还未靠近那络腮大胡子,就被人拦住了。想强闯过去,却被推倒在地,老者又着急又忿忿不平,在那哭闹着不肯走。 “看……那人是什么鸟庄主,好戏要开场!”宗景澄很快就注意到了,拉了杨守真、薛文谦过来,意有所指地说。 “知道了!你想打抱不平?”章钺试探着问。 “管他作甚!不就几桶稀粥,反正不能少了我们一份……”宗景澄无所谓地样子。 章钺一直在暗暗留意,那个大胡子宣庄主,就只回头看了场中老者一眼,很快就别过头去,如老僧入定般视而不见。那空地上的粥桶还在冒着热气,几乎所有难民都眼巴巴地瞅着大胡子,在等他下令分配。 而营地外的辽军士兵们,似乎对这些司空见惯,并不进营来干涉。想也是知道,这营中两千来人,若没个头头来镇着场子,简直是瘌蛤蟆养蚕,天天打死人,最后一个不剩,前功尽弃,那还抢个鸟的人。 “今日……从南面那块开始!”宣庄主终于话了,抑扬顿挫的嗓音非常有穿透力,响遍全营。 “慢!”章钺呼地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恻地看向了他。 “你做什么?别强出头惹事!”宗景澄吓一跳,立即拉住章钺劝告。 “该出手时就出手!既然我在这里,我就要参与制定规距!”章钺轻笑一声,明亮有神的目光完全收缩,变得锐气逼人。 宗景澄张了张嘴,顿时楞住,一脸不可思议之色,闪烁的目光显出他内心的不平静,直觉这事该由自己来做,但又十分纠结。 章钺不理身后呆的几人,推挤开前面人群,大步走向远处席地而坐的宣庄主,很快有人拦路,章钺毫不手软,一个一拳直接揍翻在地。 “嗯?好胆!”这下宣庄主终于意识到,来者不善!再也不敢大模大样地席地参禅,缓缓站起身来,那魁梧的身材如鹤立鸡群,给人一种如山的压迫感。随从很识趣,适时地拿出一根齐眉的白腊棍躬身递上。 “你就是那啥的宣庄主吧?在这营中,我说了算!你信吗?” 章钺很快就解决拦路狗腿子,双手叉腰目视两三丈外的大胡子,一脸挑衅地味道。但其实,看着宣庄主威猛的身材,淡定的姿态,手中齐眉白腊杆,他心中有点突突地跳,紧张得要命。 不过,为了心中的那个计划,哪怕反被揍个半死也是值得的,也是必须的,因为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参与制定规距,也就有了更多的人力可供调配,那个计划才有成功势行的可能。 “呵呵!你这样的年轻人,宣某的白腊杆教训过很多!”宣庄主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的样子,他迈步而出,气定神闲,缓缓逼近过来,打量章钺几眼,又轻蔑地说:“不是某欺负你,这可是你自己没带趁手的家伙,你说吧!想吃几棍?” “这等没眼色的货,一棍打断他脖子……”随从叫嚷助威。 “四棍四棍,打断他手脚……” “嗯……”宣庄主提棍而立,冷哼一声,挥手阻止了吵闹的人群,转头看了看营门方向的辽军士兵,见他们没什么动静,目光又收了回来,对这气氛非常满意,笑眯眯地说:“你确定还要动手吗?” “奇怪的废话少说……看拳!”再罗嗦憋着的一口气就要消失了,章钺已经意识到,这是一名劲敌,决定先下手为强,迅猛地疾奔上前,一个“黑牛出栏”,以跨步冲拳直击对方腰肋。 呼的一声,宣庄主的白腊棍一抖,竟然后先至,直点章钺心窝而来,对他的拳头视而不见。因为他是长兵器,一寸长一寸强,本身力量也不弱,出手就占尽上风。 章钺猛地缩步跺脚,力从地起,直传腰膀,击出的右拳忽地转实为虚,化拳为掌,顺着对方白腊杆来势向腋下一抄,顿时就把那杆头死死地夹在腋窝,再转身反向扳动,咔嚓一声,弹性十足、木质细腻坚韧的白腊杆被折断尺来长的一截。 宣庄主大吃一惊,后退两步避开,看看小儿臂粗的杆头断口有些楞,尺来长的部位想要折断,没有百斤之力根本做不到,对面年轻人这么刚猛的力道,他还是第一次见着。 “还要打吗?”章钺看看营门处正聚集观望的辽军士兵,心里有些忌惮,想就此收手了。 “身手不错……若是平时,宣某说不得要好好领教,但这里嘛,就算了!你回去吧!晚上过来叙话……”辽军士兵的反应,宣庄主自然也看到了,脸色阴晴不定,又看了章钺几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隐入人群,不过态度再明显不过。 短暂的交往,章钺已经现,这是一名识大体,行事又很缜密沉稳的人,同时身手也非常不错,心中不禁一阵惊喜:总算找到真正的队友了,晚上的会面让他很期待! 吴人和越人彼此仇视,还能同乘一舟呢,形势所逼,水到渠成的事的而已。(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1章万事俱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凌晨平旦,正是日夜交替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漆黑,葫芦河两岸密如繁星般的火把光芒,照亮了沉寂的夜空。 如狼似虎的辽军士兵打着火把,冲进俘虏难民营,怒骂着挥鞭抽打,将睡梦中的两千多难民全部赶出营地,由等在外面的一队骑兵监押着继续北上。 路上走得慢的,闹哄哄不肯走的,十八年后,是一条好汉,还是美女一枚?这个问题章钺不会考虑,他现在与宣庄主、宗景澄打得火热,商定了一个可行方案,就只等到了地方,再便宜行事。 辽军一路畅通无阻,大摇大摆地北上,并未遭遇冀州乡兵拦截袭扰,南岸周军随后修复遭到焚毁的浮桥,跟着过了葫芦河,但也就只是跟着,相距四五里,反倒像是送客一般,没半点追亡逐北的样子,不过就是这样,也给了辽军一定的压力。 四天之后的下午,辽军进入冀州武强县,很难得地过乡不掠,过城不扰,军纪真是杠杠的,但这时不得不停下来了。 因为东南五里处,武强县城依漳水耸立在那儿,前面是两三里宽的滹沱河鱼头洼渡口,鱼嘴的位置,河面收窄,所以辽军经常从此渡河。 河边一处坡地上,留守驻军营地被火烧过,地上一层黑灰,浮桥似乎也遭到了破坏,大群士兵正在抢修中。留守的军官是一名瓦里,也就是千夫长的级别。他面色忐忑不安,甩开亲兵跳下马,屁颠屁颠地跑来迎接。 高谟翰脸色阴沉地眺望南面远处,他知道周军主将是龙捷军都使刘从诲;副将是成德衙内军都校何继筠,此人是何福进之子,据说颇有勇力,两人共率兵八千,已跟了几天,现驻扎在武强县城下,若得到了休整,增加了兵力,探知自己现在的处境,说不定也会打过来。 “萧骨宁!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点报上来?”高谟翰大怒,刷地一鞭子就打了过去。 萧骨宁被鞭子抽得打了个转,立即跪下,额头贴着地面,大声回道:“回高将军的话,前天晚上,横海军从沧州乘船,顺漳水过来偷袭,末将没注意到那边的动向……” “胡说八道!沧州军被牵制,自顾不暇,怎会分兵偷袭?一定是你在撒谎!”高谟翰声色俱厉,马鞭抖的啪啪响。 “末将万万不敢!绝无半句虚,将军可问他们……”萧骨宁心里有鬼,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差点吓尿。 “嗯?这倒奇怪了!”高谟翰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似乎也有这个可能,便传令道:“大军就地驻营,明日五更天渡河,浮桥今晚必须修复,不得有误!” “呵!呵!”萧骨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声应是。 这一关总算是搪塞过去,若是说实话:这是河北水寇卞三郎干滴!估计脑袋就飞上半天了。只愿卞三郎那伙水寇滚得远远的,士兵们得了好处也不要说漏嘴,否则真的会死啦死啦滴! 中军的情况,高谟翰的打算,章钺完全不知情,不过滹沱河上那浮桥黑黑的火烧痕迹,还有桥头西边坡地上,狼籍一片的军营,他们一到这里就看到了,心中顿时有些惊讶,宣庄主、宗景澄等人眼中也都闪过一丝喜色。 “这是谁干的好事?崇文兄有何见解?”宗景澄沉不住气,先问了。 “不会是冀州军所为……无论谁干的,咱们都依计而行!”宣庄主名叫宣崇文,大伙儿混了个脸熟,这些天来同甘共苦,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转移话题,神色很有些不自然,显然知道些内情,却不愿多说。 “不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等进营了,咱们再商量一下细节问题!”计划就是章钺提出来的,他也没注意到宣崇文的脸色,现在可是非常兴奋,似乎又找回了当年临战前的紧张感觉。 高兴的太早可不是好事,作为一军主帅,高谟翰可一点不笨,一声令下,难民们被赶去修建烧得乌七八黑的军营,现成的劳力,不用才是傻了。 敌军在左近虎视耽耽,不立营寨,不挖壕沟,反正就住一夜,只搭营帐?狂妄如高谟翰,也觉得很害怕。 于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难民们,终于都吃上了一顿干饭,而且饭里还有肉干,吃完了,就在皮鞭的抽打下开工干活儿。 作为脑人物,宣崇文与章钺等人,悄然藏起了一些饭菜,打算留作行动前的晚餐。当然干活儿的时候,小心思可是不少。 **千辽兵,再加上两千多难民,难得的军民一心齐动手,滹沱河南岸的鱼头洼渡口顿时热火朝天。 忙活到夜里戌时,大概**点的样子,营地建好了,浮桥也顺利完工,高谟翰很满意,率辽军士兵入住大营,至于难民们,在大营东面用废旧木料围了个大圈子,当猪一样放养了。 一向就是这个待遇,大伙儿也不奢望更好的,但这河边的地面上,也真是太湿了,站着睡还是叠着睡?叠着睡谁垫底? 章钺与宣崇文二人自告奋勇,怀着某种目的,去找看守的辽军军官交涉,总之理由就是:晚上睡不好,明天没法赶路,所以,需要木料! 木头的妙用是无穷的,辽军军官也不傻,但想着这也是个问题,过了滹沱河就是赢州,快进入辽国境内了,这些人还能跑了,便同意了章钺与宣崇文要求。 章钺与宣崇文二人如愿以偿,立即找来扎营用剩的干木料,拼钉成大木板,有些根本就是现成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但人数太多,青壮可以用木板,妇孺老弱只能用一两根扁平木料。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季节已是九月中旬,凌晨寅时中,河风呼啸,空中乌云翻滚,一弯下弦月当空而挂,时隐时现。北面里许地之外,滹沱河水面波光粼粼,潮声阵阵。 章钺就躺在营地东北角处,透过木栅栏间隙观察四周,东北面三百步外就是浮桥的桥头墩,是一个驻有百人的小营寨,而南面则是黑乎乎的旷野。 对面的辽军大营有丈来高的寨墙,上面燃着火把,士兵成排,守卫森严。而两营间有辕门相望,守门士兵约百人。中间的空地上,每隔一刻时,约半个钟,就有两队五十人的辽军巡逻兵,顺大营转一圈在这里碰头,然后向两边巡视。 “怎么样?可以动手了么?”宗景澄又着急又紧张,上前小声问道。 “不急!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时,趁手的家伙准备好了没?宣庄主找到暗哨了么?”章钺眼都不眨一下,继续盯着对面的大营。 “西面的明哨有三队,每队十人各巡一面,一盏茶的功夫到转角,就走一个来回,那是专门盯着我们这营头,宣崇文说,实在不行,就直接做掉硬闯。” “那是万不得已,捅了马蜂窝可就玩大了,你来盯着这边,我过去试试,记得按照事先商量的做,若能放火就放火,若不能就算了,千万不要急燥起哄!”章钺再三叮嘱,站起身来,顺着木栅栏走向营地东面。(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2章金蝉脱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营地西面十几步外的缓坡下是一片平地,远处有一条丈多宽的烂泥枯水河,两岸尽是成片枯黄的芦苇,一直延伸到滹沱河边。难民营之所以在这边,既有地势的原因,也是辽军有意提防。 可事情要生,防也防不住,宣崇文早在下午扎营立木栅栏时,就在这东北角好几处做了手脚,只需推一下就会洞开一片。 关键是外面巡哨游动频繁不说,袭击北面的,西面的就会现,袭击西面的,南北两面都会现,所以两害相权,都决定只解决北面河岸边的巡哨。可能还有暗哨,但宣崇文至今也没看出,暗哨究竟藏在哪里,迟迟不敢出手。 “看出暗哨在哪里了么?”章钺走上前趴伏在地,问旁边宣崇文。 “看那坡下的芦苇荡,至少躲了两个,别的地方应该还有,他娘的很沉得住气,我一直没现……” “不能再拖了,我下去做掉哨兵,然后你们按事先说的做……”章钺一脸忧虑地表情,试探着说。 “太危险了!还是再等等!”宣崇文惊讶地转头劝阻。 “等到天亮,黄花菜都凉了,等不起!若我回不来,宣庄主带着大伙儿闯出去,到时去信都安阳里,找我家老爹报个信就好!” 宣崇文一脸震惊,见他一脸的凛然色,神情很是严肃,顿时心中一震,伸手把住他胳膊,认真地说:“好兄弟!只怪宣某无能,蹲了几个时辰也未现,兄弟只管去,若果真生不幸,你爹就是我爹,宣某必侍奉到老!” 卧槽!还好我没娶媳妇,否则,岂不是也要帮你娶了?章钺瞬间有掐死他的冲动。 这时,北面巡哨向东远去,马上就要调头了。西面巡哨也刚好走到西北夹角,照例四面看了看,随之转身。 “就是现在!快!”宣崇文仍伏地上,低喝一声提醒。 只见章钺纵身一个鱼跃,从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洞飞窜出去,着地后绻缩成一团,如一个大黑球滚出大老远,随后一跃而起,飞快地冲向了缓坡,整个过程迅捷无比,竟未出半点声音。 辽军没有反应,宣崇文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这小子虽然为人仗义,胆大心细,身手也不凡,但毕竟年轻,又没个趁手的武器,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借着幽幽的月光,宣崇文瞪大眼睛扫描近处的缓坡,以及远处的模糊不清芦苇荡,但没有动静,很快,巡哨又过来了一趟,远处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巡哨走了来,来了走,时间似乎过去了一刻时,又似乎是两刻时……等待是那么的漫长! 出事了?宣崇文急了,手心满是汗水,死死地抓着木栅栏,趁巡哨远去时,站起身眺望一下,但看不到什么,只得又趴下,侧耳细听,风吹芦苇从沙沙作响,并没打斗的声音。 “完了!”宣崇文翻过身仰天躺下,只见夜空中几颗星星在乌云间闪烁,似乎在嘲笑自己的胆怯,心中莫名的悔恨,顿时觉得眼睛涩,鼻子酸:多好的一个年轻儿郎啊!还没娶媳妇…… 这时,卟地一声轻响,身旁的破洞处射进来一道黑影,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跃而起,咧着大嘴,露着白白的牙憨笑。 “这刀还不错!就是太弯了,你拿一把!!”进来的人自然是章钺,他腋下夹了几支刚缴获的弯刀,扔了一把给宣崇文。 宣崇文呼地坐起,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接住弯刀,楞了楞神问:“你回来了?” “当然……障碍已清除,赶快换人,咱们马上走!”摸暗哨这种事,章钺是轻车熟路,当然是他自己动手最专业最合适,但他故意玩了点小心思。 宣崇文喜出望外,上前将脑袋钻出破洞一看,只见西面的巡哨快走到头了,北面竟然空荡荡的,巡哨已经不见了,心中又惊又喜,但现在争分夺秒,可不好多问章钺是怎么做到的,连忙回头吩咐等在一边的十名自己人,从破洞出去代替辽军巡哨。 夜里光线幽暗,一时半会儿辽军也没现,十名难民出了破洞立即有模有样地排队走到夹角,然后打个转往东走。 早已准备就绪的杨守真、薛文谦二人带队,领着五百多名青壮,扛着木板和干枯木料,立即呼啦啦上前列队,打开北面营栅蹑手蹑脚地溜出营地,跨过那十几步宽的平地,直接下了缓坡。 有块干木料在手,只要能顺利冲到滹沱河边,抱着木料下水,顺河漂流就能结束俘虏生涯。虽然这深秋里,河水冰寒刺骨,跳河九死一生,但总比猪狗不如地活着好。 “快!快点!别跑别跑!你娘的想死啊!” 章钺在营栅外接应,顺带维持秩序,先出来的青壮还好,扛着木板走得快,还没出什么声音;后面出来的老弱就开始乱了,有点没法控制。 “章大哥!这些人疯了……拦不住了,咱们也走吧!”何驹也在一旁,吓得脸色白,压低声音叫喊,张智兴和李德良听了,也转头看了过来。 “等宣崇文他们出来再走……”章钺也很着急,不时看向夹角处,那边还有一个破洞没开,是专门留给宣崇文和宗景澄断后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声接一声的尖锐口哨声划破夜空,呜呜牛角号也随之吹响示警。 章钺大吃一惊,转头看去,四五名辽军哨兵正站在夹角处举步不前,鼓着腮帮子猛吹牛角号。 此时不解决他们,等会儿辽兵会越来越多,章钺不敢怠慢,将弯刀扔给何驹防身,拿过一根三四尺长的木棍转身就冲了过去。 辽军哨兵见人多也不敢上前,害怕被围攻,但章钺一个人冲过来,他们哇哇怪叫一声,默契地对视一眼,纷纷拔刀就迎了上来。 章钺跑得飞快,见哨兵呈半圆合围之势冲来,就知道他们的意图,眼看就要接近交手,却忽地转向横冲靠近侧边一人,跨出一大步,手中木棍由下向上斜撩,“啪”地一声,棍头一下击中那哨兵膝盖,将其打翻在地。 这时左侧两道刀光同时辟来,章钺扭腰一个反转,避过刀砍的同时,手中木棍横扫,解决了一人,又借着扫中敌兵后的反弹之力,击中另一人腰肋。同时,顺势捞了一把弯刀在手,又有了真家伙。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道黑影兜头压下。章钺吓了一跳,赶紧转身避开。只见旁边的营栅轰然倒下,两名哨兵避之不及,估计被拍成了肉饼。 “快跑快跑……营里全乱了,控制不了!辽军在集合,马上就杀来了!”宣崇文手提白腊杆,后面是宗景澄带着几十人,没命地向缺口冲来。(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3章河鳅卞三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抬头眺望,东面营栅已然起火,风声呼啸,火苗飞窜。 营中人声鼎沸,哭喊震天。后面的难民们挤不出去,没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整个场面完全失控。 这种时候不走,会把自己陷进去,劳资已经尽力了,去他娘的见义勇为,谁爱去谁去…… 章钺与宣崇文等人冲过营外的平地,正要下缓坡,忽觉眼前一亮,热浪滚滚扑面而来,东北两里之外,河面上横跨的浮桥已燃起冲天的火光,照得周边亮如白昼。河边桥墩处,喊杀声阵阵传来。 “这是你叫人干的?”章钺一脸震惊地问宣崇文。 “没有啊!哪有引火之物?他们能做得了这等事?”宣崇文又惊又喜,脸上神色很是古怪。 “坏事了!浮桥着火拦住了河面,这下怎么顺河漂?辽军过不了河要抓狂了,到是往死里追咱们……”这事完全在意料之外,章钺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下游去不了,那就往上游去,芦苇荡那烂泥河边不是有个河叉口吗?”宗景澄接话说。 “看……河叉口边亮火把了,他们好像不是我们的人……”宣崇文指着远处,心中隐隐猜到,那些是什么人了。 “难道是……官军?咱们过去看看!” 章钺招呼了一声,率先冲下了缓坡。大伙儿也顾不上什么队形,向那火把光亮处飞跑,突然,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排持枪按刀的人影,看上去呼啦啦一大片,约有好几百人,正面拦住了去路。 “站住!往这边来!”不容置疑的低喝声响起,前排十几人逼近了过来。 章钺一肚子疑惑,正要上前询问,宣崇文却拉住他,示意稍安勿燥。 “敢问诸位!可是河鳅卞三郎麾下兄弟?”宣崇文上前拱手为礼问话。 “正是!我家大头领已传下令来,瞧你这模样儿,莫不是宣庄主当面?可有信物?”一名小头领上前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反问。 宣崇文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黄的小竹牌递了过去。 那小头领接过看了看,又还给了他,招手道:“这边有个烂泥潭,你们跟在我后面走,切莫乱跑……刚才就有好多人不听话,结果都陷下去了,这黑灯瞎火的,救人实在太麻烦!” “河鳅卞三郎!听这名号似乎是水上混的人,他很厉害么?你和他什么关系?”章钺上前小声问。 “这个说来话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宣崇文一脸苦笑。 章钺不再多问,由那小头领带路前行,弯弯绕绕的到了河叉口处,见前面点了几支火把,空地上坐了约**百人,一看就是刚从辽军营地逃出来的。杨守真和薛文谦正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点数。 难民逃出了一半,青壮基本全出来了,这已经是万幸。章钺看出了大概人数,对这些就不太理会了,转而对那个卞三郎充满了好奇。可惜,正主并没出现,倒迎上来一名十七八岁的青衣小娘,后面跟着两名十六七岁的小丫鬟。 “恭喜宣师兄!你可算出来了呢!小妹有礼了!” 那小娘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秀丽动人,着一套青色紧身水靠,束得腰身细细的淡黄色皮革腰带上,挂着一支短剑,手中拿着两支明晃晃的月牙状古怪兵器。两名丫鬟也身着箭衣窄袖的紧身武服,手里还都提着刀剑。 “哈哈……卞小妹无须客套,这儿也不是叙话的地方,你家兄长烧浮桥去了?前几天那次,也是你们做的么?”宣崇文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就问。 “是啊!我们送一批盐到饶阳,听说辽军入寇了,河面有浮桥过不去,后来又收到你托人送来的急信,所以就一直等在这边没回沧州。”卞小妹声音轻柔婉转,语又很快,听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这就难怪了,说起来还真是运气,那封信居然送到了深州……不好!辽军追出营来了,要不要过去增援?” “用不着,那边人多了会挤得掉进泥潭,辽军居然追过来,他们就等着下饺子吧……”卞小妹说着,幸灾乐祸地轻笑。 “那边有很多烂泥潭么?要不咱们来个诱敌深入,坑死他们……”章钺在旁听到,不由双目一亮,脑子飞快开动。 这些人袭击辽军是为了搭救宣崇文,恰逢自己等人逃出来,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东南五里外的周军肯定被惊动了。让他们硬碰或有所顾忌,但捡便宜绝对不会落后,说不得,这是一个大功劳。只是,闹的还不够大,得加把火才行。 “啊……我也不清楚呢!等我哥哥回来就知道了!” 卞小妹下意识回了一句,话说出口才现章钺是陌生人,顿时心中郁闷的要死,感觉自己太老实了,不由瞪了章钺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身,抬头看着远处那烂泥潭边。 那里火把晃动,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数百骑辽军打马冲下缓坡,度顿时加快,直杀向河岸边严阵以待的数百水寇。那就是个陷阱,水寇们待辽骑冲近,在尖利的哨响声中,转身就跑。 卟通卟通声四起,辽军骑兵果然冲进了泥潭,士兵们出惊恐的尖叫,战马也开始咆哮嘶鸣着挣扎,但越挣扎却陷得越快,一大群人马皆出恐惧绝望的尖叫。 这情形立刻让后面的骑兵吓得纷纷勒马,但更后面的不知道,一头就撞了上来,前面刚勒住马的,很快又被挤了下去,整个骑队完全乱套。 贼精的水寇们又咋呼一声杀了回来,从侧面起了攻击,辽军骑兵已经胆寒,又失去了可冲撞的马,终于在传令兵的号角声中撤退而去。水寇们欢呼起来,却也不敢追击,在头领的叫骂声中收捡战利品。 这时,下游河面上的浮桥终于烧断了,成段成段的顺河漂走,桥头墩处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再也听不到喊杀声。 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天色开始泛出一丝乌青,河叉口边的空地上,卞小妹派人拿出干粮分给难民们,章钺也分到了一份,肚皮终于填饱了。 不多时,下游河边驶来了一支船队,满载着手持刀枪的青壮汉子,船头十几名身披盔甲的人十分显眼,看式样居然是周军所用的制式装备,但激战过后,身上甲片斑驳,满是血污。 前面是一名身材高大,面色微黑的二三十岁年轻人,他披散的长被凝结的血污粘成了一缕缕,显得乱糟糟的,身上的细鳞甲也是大块的残破,手提一支五尺来长的大铁棍,率先一跃上岸,背上两支黑黝黝的短戟随着步伐锵锵直响。 “大头领回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刚才还坐得东倒西歪,嗡嗡一片的水寇们齐齐闭嘴,呼啦啦地站起来,躬腰拱手,简直比对爹娘还恭敬。(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4章一刀封五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水寇们的行为动静,让难民们无所适从,犹豫再三,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拱手哈腰行礼。≥ 有些人害怕刚逃出狼窝,又落入贼窟,纷纷猛抛媚眼,可惜卞大头领不解风情,手提铁棍大步走向迎上前的宣崇文等人。 “砰”的一声,两只拳头在空中相撞,又化拳为掌紧紧握在一起,两人相视良久,爽郎地大笑起来。 “就知道师兄非等闲之辈,数年未见,拳棒功夫一点儿没落下,我还没动手,你倒先闯出来了!”卞三郎大笑起来。 “呵呵……哪里哪里!卞师弟过奖了!说来惭愧,若非这位小兄弟先摸掉岗哨,怕是要等到师弟动手才成!” “哦……他么?看起来年纪不大……”卞三郎一脸审视地看向章钺,语间不以为然,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章老弟!话说你是怎么拿掉暗哨的,为兄我至今还没弄明白呢!”宣崇文看着章钺猛眨眼睛,那意思不自明。 “哈!也没什么,先做掉暗哨,再弄掉明哨,总共就十四个辽军哨兵而已……”章钺一脸装逼讨打的样子。 其实,那过程远不是他说的这么轻松。他窜出大营后,先是绻缩着滚到缓坡边沿处,趴伏在地伪装成一块大石头,观察了一会儿也没现暗哨的位置,便随意扔了块石头打草惊蛇。 果然,坡地下的芦苇荡就有了动静,而且是两处,以这里为点测算距离,两处暗哨潜伏点之间相隔六十步,这恰好在弓箭精确射程之内,而离自己约八十步,滚下坡地可以很快,但下面一段平地就必须要快跑了。 默数了一百二十个数两分钟,章钺又向远处扔了一颗石头,打的芦苇叶子呼啦啦直响,估计这一下吸引了两处暗哨的注意力,同时飞快又无声地滚下了缓坡,猫着腰一阵疾冲,如一条黑线般冲进了芦苇从边,这瞬间的快跑累得他呼呼直喘气。 两处暗哨都被惊动了,还站起身来看了会儿,互相打手势询问着什么,但都没现动静,又悻悻地躲了起来。他们不动,章钺就动了,先是悄然摸到了北面那处,因为明哨走了。 芦苇从非常茂密,一摇动就会沙沙作响,很容易惊动人。章钺不敢直身走,趴在地上爬行,这从林里湿度和热度要高,山蚊子多得要死,钉了一头疱疱,可是很快就现,好像走错了,竟然爬到了河边。 又根据现在的地点回想了一下,再爬进去找,可里面孔道四通八达,终于闻到一种特别的味道,是酒香! 于是,两个倒霉暗哨身不由己地来了个对对碰,脸面在脖子的咯嘣声中转向了后背,声带都扭成了麻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向阎王爷报到去了。从此手里有了刀,就是好办事!另一处两名暗哨不用做扭头鬼了,但却做了断头鬼。 这事办完,明哨就容易了,只是人有点多,但这对经验老到的侦察兵,一点挑战都没有。 章钺戴起了暗哨的皮盔,在芦苇从边晃动几下,向坡地上的明哨招手,带队的倒霉蛋楞了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下,招手带了个小兵走下缓坡。 这自然是送菜,但明哨却没停,远去再回来的时候,章钺又勾引了三个下来,很快就吃掉,还想继续勾引,可人家不上当了。 章钺只好自己上去,袖子里扣了一把短刀,见剩下的五个明哨站成一排,伸长脖子傻乎乎地猛瞅自己,章钺脸上微笑,一边嘴里咕哝着“草泥玛草泥玛”,一边手里瞎比划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手势。 只剩几步远,再近就要看出来了…… 在死神般的微笑下,章钺脚下骤然力,疾冲上前,同时手中短刀出袖反转,瞬间划过前面两人的的脖颈,第三个时,已经有了反应,但逃脱不了。第五个张嘴想喊,于是他先死了,第四个弯刀已经拔出了一大半,最后还是倒下。 尸体还在抽搐,鲜血还在喷洒,但章钺的身上并没沾上多少,他跑动的太快。加上出其不意,又选准部位,砍瓜切菜,一刀封五喉,就是这么简单!真要刚正面,马蜂炸窝都玩完! 章钺说得轻松,但卞三郎这种见惯阵仗的人,当然就明白,没点真本事,是摸不了岗哨的,这个可不是指一定要多高的武艺。 “哈!这么说……很有些手段罗!”卞三郎一听,伸出大手狠狠拍向章钺的肩膀,但章钺却飞快闪开,让他拍了个空,不由惊呼:“咦呀?果然反应很快!” “那是当然……话说现在天已大亮,浮桥也烧了,辽军一时半会儿也撤不回去,可谓是进退失据,十分被动,而周军正在南面盯着,卞师弟作何打算?”宣崇文接过话头直切主题,目光灼灼地看向卞三郎。 “瞧宣师兄这话问的,小弟一介绿林中人,哪有什么打算?这要看周军怎么做,你说是么?”卞三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切!就那些脓包,否则我岂会送信打扰你?”宣崇文没好气地说。 正说着,一名青巾裹头的小头目飞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声说:“禀报大头领,辽军在列队集合,准备撤走,可南面的周军似乎得了消息,正全军赶来!”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跟着大笑起来。 “哈!还真他娘的来了!既如此,咱们见机而行,那辽军的战马看着都眼馋,说不定还能做笔无本买卖。你们先忙着,我去处置一下杂事!”卞三郎大笑,又命令哨探继续观察双方动静,自行去召集大小头领议事。 “崇文兄!那咱们带出的青壮,要不要挑些好手拉出来试试?”章钺的心思又活泛了,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也是这般想的,宗景澄那边有百多人,其中乡兵占了半数,我麾下的庄丁护院也有一些基本训练,应该可以凑出三百人,其他不识行伍的青壮就不要了,拉上去只会添乱。你先去把人挑出来,我去找卞师弟要些武器。”宣崇文盘算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章钺心中大喜,总算可以找辽军出口恶气了,当然重要的是,立个大功劳,以此作为进身之阶。但这有个问题,龙捷军都使刘从诲当然是不错的选择,可以此人这些天来的作为,章钺真的瞧不上眼,在这种人麾下混饭吃,恐怕难有出头之日。 另一个是成德衙内军都校何继筠,这是藩镇势力,难道去给人家当牙兵,从此过上牵马坠蹬的幸福生活?要么……劝卞三郎扯旗造反? 唉……想远了,还是先办完正事,再拉起一支队伍吧!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5章角声秋色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又是新的一天,碧空一片明净,朝阳融化了地上的寒霜。≥≧ 小队辽骑远远地观望,但不敢过来骚扰,河叉口边泥地上到处是水洼,这还看得见,有的表皮晒的裂,但人马踩上去,瞬间吞的没影。水寇们很熟悉地形,在各处都做了一些自己人才能看出来的标记,使这儿成了一处安全岛。 章钺和宗景澄挑出三百人来,宣崇文找卞三郎要来刀枪武器,就在这河岸边空地上整编。很快就编为三个都,自然是三个头头各带一都,以宣崇文和章钺为主。这有点山头的味道,章钺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做人做事不肯妥协,那只会闹崩了。 卞三郎的人马昨夜战殒了一些,休整完毕后清点,还能拉出五百人,在船上等着接应的卞小妹等百来人还不算,让章钺不得不惊叹,一个绿林人物也能如此威风。 水寇们是清一色青衣短打,刀枪弓箭齐备,列阵也有模有样,但章钺这边三百人,武器杂乱也就罢了,衣着是五颜六色,居然还有穿长袍的,太不像样了! “那个谁!把袍子给我脱了,否则换人!”章钺上前直接下令。 “章郎啊!俺脱了皮袍子冷……” 章郎!这称呼咋听着那么古怪……一万头草泥马飘过…… “叫你脱你就脱!”章钺这些天来,在难民中也算得积威深重,这么一声吼,小兵只好一脸委屈把皮袍子脱了。 “大伙儿给我听好了,找个布条或者绳索,把裤腿给我绑起来,待会儿他娘的要是打不过,你得跑快点……” “嗨嗨嗨!你小子咋说话呢?”卞三郎拄着他那黑乎乎的铁棍,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样子,这时不满的开口了。 章钺只好解释绑腿的妙用,卞三郎试了试,作为习武的人,立即就明白了,也让自己的五百弟兄全都打了绑腿,诸事已毕,就等哨探回战场情况了。 不多时,哨探回报周军已赶到战场,高谟翰这时也才收拾好残局,拉出队伍准备跑路,恰好不期而遇,双方已在辽军大营外里许摆开阵势,看样子马上就要开打。 要动真格的了,大伙儿又兴奋又紧张,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老牛一样呼呼地直喘气。 “弟兄们!卞某人算不得好汉,但绝不是孬种!辽军杀进我们河北四处劫掠,抢钱抢粮,你们说,怎么办?”卞三郎开始鼓劲动员了。 “杀他娘的!” “他敢抢我们,我们也抢他的……” “抢高谟翰的婆娘,给大头领做压寨夫人……”狗嘴吐不出象牙,水寇们大吼着,但越说越离谱。 “出!”卞三郎黑着脸,大手一挥。 八百人以三人为列,排成长长的队形,在章钺和宣崇文两人带队开路下,顺着烂泥河边的芦苇从向南,绕道到战场侧冀,这儿四下里也没什么遮掩物,恰好与辽军和周军外围都相距约一里半,距离已经很危险了。 为免过早投入战场成了炮灰,章钺与宣崇文打过招呼,又派人回报给后面的卞三郎,约束队伍就地停下来列队。可阵势还没形成,里许地外的战场就响起了鼓声,这是周军在准备出击。 这边的杂牌武装,一进入对峙双方的视线,立即成了一根引爆战斗的导火索,号角呜咽声中,五百辽军铁骑离开中军,纵马疾驰着向这边杀来。 大概是高谟翰恨死了自己这支杂牌军,那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势不可挡的来势,让章钺感到一股寒意,心里顿时十分不安,转头看向宣崇文,他目光锐利地盯辽骑来势,紧紧地抓着一支新的齐眉棍,不过却是黑黝黝的,质量要好很多。 “周军骑兵也动了!”宣崇文长长地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之色,不过还算镇定,可见也是个战场初哥。 “沉住气,就算辽骑冲到面前也不要慌!”章钺安慰宣崇文,其实也是安慰自己。 “咦?你上过战场?”宣崇文一脸惊讶。 “这倒没有……不过是听人说的!”章钺眼望战场,随口回着。 “是么?我总觉着你像个老行伍的,身上就有那么一种气,可明明很年轻……” “不好!辽军又杀过来一队,咱们赶快转移,绕道南行,向周军侧后靠拢!”章钺望见辽军中军动静,总算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那么忐忑不安了。 宣崇文一惊,见辽军杀过来第二波,约有千来骑,也醒悟过来,前一波五百骑只是试探,后一波是增兵。辽军全部是骑兵,可以不停地向这边增兵,而周军骑兵就那么千来骑,拖也拖死了,步兵赶不过来,再傻站着就会成炮灰。 这边地上坑洼不平,满是枯黄的杂草,后面数百步外就是烂泥河边的芦苇荡,转移并没什么问题,但有可能会被辽军不要命地冲过来截断队伍。 其实就是逼近吓一吓,整个队伍都会散架,但辽军显然已探清地形,击退周军骑兵,咬在后面杀向周军大阵左冀了。可见高谟翰的随机应变,用兵也老辣得很,先诱出了周军骑兵,打残后使周军没了遮护能力,再试探着攻击其左冀,以便找到弱点,打开突破口。 禁军和成德衙内军组成的精锐,以非常严整的枪盾阵拒敌,主将是刘从诲,反应明显慢了半拍,直到第二波辽骑绕过战场杀到,才匆忙调出弓弩手上前,进行远程打击,收效微乎其微。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战场上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轰鸣,夹杂着呜呜的号角声,以及震人心魄的鼓声。 “他娘的被吓到了!”战场离开视野,宣崇文提着齐眉棍哭笑不得。 “章大郎果然有见识,就该离远点……先立于不败之地再说!”卞三郎赶了上来,肯定地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没见识罗?”宣崇文听了很不爽。 “哈哈!叫你从军你不去,偏要做个赵州乡下土老财,你说你守着几个破庄园,教几个徒弟有啥鸟用?我是不得不继承老父的基业,不然早他娘当节帅了!”卞三郎不屑地奚落。 “嘿?你怎么说话呢你?我来衡水访友才摊上这破事,龙游浅水遭虾戏而已。”宣崇文老底被抖出来,差点跳了起来。 “咱可没想和你斗嘴……还是说说怎么打吧?” 怎么打?这个问题有点扯不清楚,力量弱太被动,可不上场又如何捡便宜?周军兵力略少过辽军,肯定用得上自己这支人马,总要先看看再说…… 八百多人小跑着向南,终于到了周军侧后位置。哨骑拦住了他们,问明身份来历后,回报给了中军。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6章临危安苟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不一会儿,数十名骑兵簇拥着一骑周军将官过来了,那军官头戴翻耳铁盔,身披华丽的山纹铠,手提一把长柄朴刀,但这刀样子有点怪,直刃的刀身居然有两尺多长,份量估计也不轻。看年纪约三十来岁,他勒马打了个转,上前就问:“哪位是卞三郎?” “某家便是!有何见教?”卞三郎恢复了一脸的桀骜不驯,歪着头,斜着眼睛打量那军官。 “哈!见教不敢当!小可乃成德镇何继筠,早听闻卞三郎的威名,既然来了,不必客气,请到中军叙话!” 章钺一阵惊讶,原来这军官就是成德节帅何福进之子何继筠,看他对卞三郎的傲慢模样不以为意,似乎人品还行,是不是先混个脸熟,套套近乎呢? “你确定能胜么?我这八百儿郎可不是来送死的……锦上添花还行,雪中送炭还是免了吧!”卞三郎直挑明了,心里有些纠结,一旦去了就要听别人摆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只看热闹不上场,又分不到好处,总之,去了就没退路,除非打赢,但八千对九千,悬殊也不大,应该可保不败。 “胜负还之过早,但为何不试一试呢?雪中送炭价值更高,不是么?”何继筠轻笑一声,对卞三郎的态度不以为意。 “那怎么安排?有什么好处?我的人可以助威,但不站前排,不打头阵!非不得已,绝不出战!”卞三郎讨价还价道。 “作后军备用,器械也可调一些给你,打完还回来就行,但是战场缴获,可以分一些给你,你看怎么样?”何继筠带着商量语气询问,可见周军主将心里很没底气,姿态放得很低。 “行!就这么办!”卞三郎心里暗笑,真是个稚儿,东西上了我的手,你还想要回去?战利品也不用你分,哥最拿手了。 八百杂牌军被带了到周军后方,这儿居然还有一支装备略差,军容不整的乡兵正来回忙碌着,章钺上前问过才知道,这些人是武强县临时征调而来,用为预备队兼搬运辎重,也就是当辅兵了。 前方左冀喊杀声震天,东面的右冀也有动静了,后军大阵严阵以待,还没开始出战,预备队反而没什么事。很快,有人送来了大批刀枪弓箭,杂牌军们多是水寇,有的多次与辽军交战,此时并不害怕,反而欢呼起来,新装备紧张有序地分到位。 章钺也领到制式横刀一把,小型牛皮盾一面,长枪一支,弓一张,箭一壶,但这种一石步弓太软,他找人换了一石二斗弓,拉力约为一百五十斤,主要是这种弓做工不好,太废力。而且他很少练习射箭,并不是很熟练,想用弩但是找不到。 “咱们真要出战么?”趁大家都在调试弓弦,场面稍微有点乱,宗景澄和杨守真、薛文谦、何驹等人围过来了。 “谁知道呢,既然来了,等军令吧!到这地步无法可想了!”章钺明白,宗景澄等人又见异思迁了,干脆地打消他们的小心思。 响鼓不用重锤敲,这下大伙儿都明白,侥幸心理只会让自己失去勇气,养精蓄锐待命才是正解! 这时候,随何继筠去中军面见刘从诲后,卞三郎回来了,黑着脸传令:“辽骑攻势异常猛烈,左右两冀已被辽骑彻底打残,后军全被填补上去了,前军阵线也快垮了,诸位随时准备出战!” “竟然这么惨?站在高谟翰的角度来说,似乎……也在情理之中。”章钺若有所思,不确定地小声自自语。 “你有什么想法?”不想卞三郎耳朵很尖,居然听到了。 “高谟翰要跑了!”章钺突然抬起头,惊醒般地大叫了一声。 “怎么说?” 宣崇文自进了军营,脸色就一直不大好看,这时突然抬起头大喊:“很简单!高谟翰撤退无路,被迫应战,但他又占着骑兵的主动,你说他会怎么做?” “击溃周军,或者歼灭周军,然后可从容撤离……对啊!”卞三郎被这么一提醒,顿时恍然大悟,大笑道:“之前烧浮桥,目的是声东击西,吸引辽军注意,好搭救宣师兄,不想你们自己出来了,然后也没多想这事,不行!我得去前面中军看看……” 可惜,醒悟的有点迟,一阵急促的鼓点声传来,远远可见高高竖立的将旗,向前移动了二十余步,中军亲自压上,意味着前军已经开始崩溃,整个军阵雪崩式溃散已经不远了。 形势危如累卵,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卞三郎才跑出数步远,顿时呆立原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无意识地来回走动,却阴沉着脸,一不。 “接战还没一个时辰吧?”卞三郎突然停步。 “半个时辰过点……”章钺回道,这年头时间概念模糊,很难准确。 “也就是说,高谟翰的骑兵,马力已经尽了!”卞三郎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擒贼擒王?”章钺与宣崇文不约而同地开口,互相探询着对方的意思。 “赌吗?”三人面面相视,都忐忑不安。 章钺手里没人,自然就不好开口,其实他心里早就跃跃欲试了。 “危难之时,安能苟且?当奋不顾身!何况我辈武人,自当血战于沙场!”宣崇文也不知上没上过战场,居然脸红脖子粗地先开口了。 “好像没什么好处……不过我他娘的就喜欢杀辽贼!” 卞三郎张开又臂,狠狠一拍左右两人的肩膀,大笑着起身去找刘从诲和何继筠了,这事必须要与周军配合。章钺和宣崇文分头行动,立即挑出马术最好的骑手。 宗景澄和杨守真、薛文谦都是小资之家,骑术自然不差,但何驹等人就不行了,章钺把他们留下看顾本阵。他自己马术还凑合,但马战也还是娘嫁女儿头一回了,心中是既兴奋又紧张。 刚准备好,卞三郎带来了两三百匹战马,何继筠带来了三百骑精锐亲兵,共凑了五百精骑,随即纷纷上马列队集合。 想玩擒贼擒王,自然得一往无前,必须列锋矢阵,何继筠与卞三郎自告奋勇要打头,章钺与宣崇文、宗景澄也不愿落后,便列到了第二个梯队。 “杀!”卞三郎手提铁棍大喝一声,驱马前行,带动马队加,远远向东南面绕开,斜斜地直冲向高谟翰中军狼头大纛。 辽军骑兵很快就现了他们,一个五百人的骑队试图冲上来拦截,但战马似乎有点不给力,大多口喷热气,度提不上来,仅一个照面,毫无悬念地被撞了个对穿,只好重整队形,跟在后面追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7章一枪在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狼头大纛下,高谟翰双目不停扫视战场,紧抿起的嘴角微微下垂,一脸的冷厉沉静,但心中却不像脸上表现的那样。这一战,他以九千精骑对阵八千周军精锐,完全占据主动,算是稳操胜券,可半个时辰的猛攻,居然还没击溃周军。 这不是周军有多顽强,而是已方人马连日行军,已呈疲态,浮桥被烧后不能顺利回莫州,以至士气大跌。连续投入战场的七千精骑,轮番冲阵,已有了不小的伤亡,战马也大多出现体力不支的现象。 见好就收?周军已全军压上,崩溃在即,高谟翰并不甘心,就在他犹豫着,是否也要全军压上的时候,周军居然调出了最后的一支骑兵。这支人马看来是生力军,连破两重拦截,很有些锐不可挡的样子。 也许,以雷霆之势歼灭这支人马,让周军没了指望,这场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传令!左右两冀继续保持攻势,中军出击!剿杀这支周军!”高谟翰大喝一声,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中军最后的一千五百精骑出动了,高谟翰身边只剩下五百骑从亲兵,但他并不担心,这一千五百人配合近处游骑,剿杀小队周军只是手到擒来的事。 卞三郎与何继筠两人,都算得上猛将,冲破辽军两次堵截,势头依然不减,这队五百骑仍保持着高狂奔之势。这样的度并不能持久,但只需要一次就够了,接近目标,然后…… 又一波辽骑冲过来,但这次变聪明了,没有再以半月阵试图拦截围剿,同样以锥形阵飞接近,很快就相距百步了。 “趴下!”马太快,转向会很危险,只能对撞了,卞三郎与何继筠两人,很有默契地低伏在马背上,同时大喝一声,提醒后面的士兵们。 八十步!“咻咻咻……” 空中一黑,箭矢如飞蝗疾飘来,卞三郎低伏马背,手中铁棍探出一阵绞动,叮当声密如骤雨。 快的马,辽军仍可以骑射,而周军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被动挨打,好在这个距离,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辽军的重箭,五十步才穿透周军重铠。 双方对冲,接近的非常快,瞬间只相距四十步了。 “举盾!”又是一声大喝,卞三郎举盾的同时,铁棍再次伸出舞动几圈,随之扔掉牛皮盾,手提铁棍紧盯正前方目标。 近了!正面辽骑平伸出手中弯刀,意图借马力冲杀,但卞三郎没给他这个机会,双方马头交错的瞬间,呼的一声,手中铁棍挥出,啪哒一声点中对方腰肋,借着反震之力向左一摆,前面两骑几乎同时落马。 杀进敌阵的瞬间,卞三郎眼角余光瞥见何继筠也砍下了两骑,马蹄轰鸣声中,两军迅对冲交汇。 章钺在第二梯队,左边有宣崇文,右边有章景澄,防过两阵箭雨之后,根本没遇上过敌军,只看到前方的卞三郎几骑勇往直前,杀的辽骑血花飞溅,人仰马翻,他只需打马跟着冲,防备马前地上障碍物就行了。 但是很快,前面的人马战损,只剩下卞三郎与何继筠两骑,章钺不知不觉就冲到了前排,立时就有一道长长的黑影带着呼呼劲风,出现在视野之内。 手中长枪一抖,带着枪花兜转向黑影,“当”地一声巨响,挑开了右侧辽骑兵器的同时,一股巨力也传递过来,令章钺手腕麻。 来不及喘气,后续的辽骑身披铁甲,看样子是军官,他挥出了兵器,是连枷,这种兵器很讨厌,四五尺长的铁棍顶端,以细铁链掉着一个西瓜大的刺锤,令人防不胜防,挨着必受重伤。 大刺锤呼地斜飞过来,章钺不敢硬接,他可没把握一枪挑中那刺锤,而且中间相连的铁链有多长也不知道,迫不得已,他玩了个“蹬里藏身”。 刚闪避开,耳边就传来卟地一声,马背挨了一锤,战马吃痛地长嘶一声,陡然爆出恐怖的力量,人立而起,一下子将章钺扬飞了出去。 “草!”章钺感觉手里的马鞍肚带一下子崩断了,身不由已地飘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翻了一名辽军,双双滚落在地的瞬间,章钺伸左手扭断了那士兵的脖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右手长枪同时扫动,打得冲撞过来的马腿啪啪直响,连串的滚地葫芦在身边上演。 这情形危险到极点,根本就不能停下,只要靠近身边三米之内的人马,必须打倒,否则会被撞飞,再次被俘,或者被秒! 章钺的神经瞬间崩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竟现自己被甩到了辽军马队中,四周围全是敌骑。而已方人马太少,似乎在左前方被堵住,骑兵失去度,陷入混战,这不是好苗头,但也必须归队。 这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随着手中长枪不停舞动,身上变得粘粘的,大汗淋漓,体力在飞快流逝,而已方人马似乎离得更远了。 吵杂的场面呼救是没用的,没人听得到,章钺心中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骑兵从中步战,很危险,不但要躲避头顶攻击,长枪一刻都不停,雨点一般点刺马腿,还不敢用蛮力横扫打咂,枪柄打断就死定了,但实在太多太多。这样下去,没战死,也会脱力而死。 头盔被打飞,带散了髻,长散乱下来,很快就染着鲜血粘在脸上。背上也挨了多次,细鳞甲的甲片脱落了很多,背上似乎开了两道口子,现在才感觉到火辣辣的味道。 阎王爷招手的时候,人会爆出非同一般的能力和智慧,章钺忽然就看到了希望。 远处枯黄的田野在眼角边闪现,右侧人马稀薄了,那似乎是唯一脱出重围的方向,但战场上想抢马,很难!只有步战打穿。 这想法一闪,章钺就开始向那边移动,手中长枪舞得更快,瞬间打翻身后三骑,飞奔向似是而非的出口,同时,手中长枪左右防护,正前猛攻。很快就跑近了,章钺心中一阵绝望。 右侧辽骑确实稀薄了,但那边根本不是什么缺口,而是数十辆乱七八糟停放的大马车,车上满载着麻黄色的粮包和大木箱,这是辽军侧后的辎重堆放处。 但心中瞬间又反应过来,这一堆障碍物,可以躲开辽骑一会儿,危险没解除,但可以吐口气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8章狂野战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狂猛地挑翻前方拦路的数骑,章钺提枪疾奔向辎重车队,后面箭如飞蝗,咻咻声不断。几十骑辽军随后追来,紧咬着不放。 章钺前脚刚冲进车队,后面辽骑就跟进来了,借着马车的掩护,长枪连连刺杀数骑,但这并没什么用。辽军骑兵冲过来,将拉车的战马惊动,一辆辆辎重车开始自行启动。 无人维持路径与方向,马车互相碰撞倾翻,粮包和大箱子翻落一地,拉车的战马惊恐地嘶鸣,场面越来越乱。 如此良机岂容错过,章钺脑中突然就浮现某个独臂大侠的剽悍狂野身影,一边在马车间空地上飞奔,躲避身后敌骑,一边寻找装载物较少的车辆,终于现有一辆马车只装了几口箱子。 章钺飞快地冲上前,手趴着车厢护板一跃而起,翻身上了马车,见辽骑也追到了数十步外,躬身抱起一只小木箱,在车顶上打了个转,运足劲力一把甩飞过去。 呼地一声,前面一骑被木箱咂翻在地,立即失去了战斗力,那木箱着地摔烂,黄澄澄的铜钱散落一地,但却没人顾得上。四周围的马车都在乱跑乱撞,后面的辽骑顿时犹豫起来。 章钺可没顾虑,他上车就连蹬带踹,将挑断绳索,失去捆绑的大箱子踢下车,底下露出了几捆皮甲、箭支、还有两三捆长枪,顿时双目亮,心中大喜。 马车本来就在跑,减少了负重,跑得更快,前面拉车的马没什么事,暂时由着他,章钺飞快地扯出两件皮甲,胡乱往身上一绑,扶起几捆长枪竖立着,随意地绑在驾车位后面厢板上。 做好这些,他扶着厢板翻到前面驾车位,手持长枪左右开打,将两边的马车赶开,驱动马车飞奔而出,很快就冲出辎重车辆停放的地方。 放眼望去,卞三郎与何继筠的马队,已被三倍于已的辽骑带离原地,喊杀声还在继续,具体看不清楚,估计陷入了苦战。 狼头大纛又出现在视野,相距不过两百多步,章钺兴奋起来,自动忽略战场上各种吵杂的声音,双目紧盯辽军大纛,在敌骑从中寻找高谟翰的身影。 “驾……”章钺大喝一声,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持枪抽打战马,蹄声轰鸣,马车跑得飞快,车轮出吱吱呀呀的怪响。章钺有点担心这车跑散架,干脆站了起来,以便随时跳车。 耳边风声呼啸,两边的战场飞倒退,前方的情景清晰起来,一个头戴卷檐翻耳铁盔的身影端坐在马背上,正紧盯着他。 “该死的屠夫!出个百人队,给我拦住他……”高谟翰又惊又怒,大喝一声传令。 他忽然认出来了,狂奔接近的马车上,那个微躬着腰,随时准备扑击的骠悍年轻人,正是之前在冀州抓的屠夫,狗肉羹做得特别好吃。据伙房管事说,此人意图逃跑被杀了,后来撤军中,高谟翰顾不上过问,但每到用膳时,就可惜不已。 “杀!”一名亲骑百人长率兵离开本队,打马加冲向马车。但马才刚刚提起,就听呼地一声,一道黑影飞来,钉进了战马前胛,战马痛嘶一声,一跃而起,将百人长甩飞出去。战马随之翻倒在地,后面的一骑跟着绊倒,前方一下子就乱了。 呼呼声响不断,一支支长枪脱手飞去,穿透数名辽骑,章钺手拉马缰,带偏马车行驶方向,绕开正面拦截的辽骑,继续冲向高谟翰。 毕竟只有一人一车,若再来几次拦截就要陷入混战,这不是章钺愿意看到的,绕开辽骑后,他持枪猛抽驱车的战马,将车度提到极限。 马车狂奔中,距目标仅剩六七十步了,迎面飞来一阵箭矢,高谟翰不退反进,亲自率兵压了上来。 危险!章钺大惊,最担心的情况生,再次尝到了刀尖上跳舞的感觉,但此时已无可避,再抽打了一次战马,干脆扔了马缰,伸手各抽了一支长枪,左右一阵抖动,枪花朵朵闪现,箭矢被拔打出去。 又是一波箭雨,拉车的战马中箭了,狂般地斜冲,瞬间越过三四十步,章钺上身微微后仰,猛地投出手中长枪,迎面两骑瞬间了帐,引起一波混乱。 三四十步的距离,仅投枪两次就已接近,章钺再抽了两支长枪在手,一团黑影带着劲风斜扫过来,又是讨厌的连枷! 没把握硬接的情况下,自然是闪避了,章钺纵身一个鱼跃,跳到了前方拉车的马背上,那团黑影恰好从头顶扫过。 “再吃我一枷!” 冷酷的一声大喝传来,章钺听出是高谟翰的声音,心中各种念头飞闪过,但来不及行动,连枷大刺锤又扫了过来。 “杀!”章钺不得不硬接了,但持枪硬接之前,他投出了左手长枪。 当的一声巨响,成功地击中了大刺锤,枪头一下子断掉崩飞,就像击在铁板上一样,震的虎口麻,手臂酸软,估计开裂了。但高谟翰的战马脖劲也中枪了,人立而起,然后翻倒在地。 等的就是这一刻,章钺手提长枪,扶着马鞍双脚提起,踩踏着马背借力一蹬,大鹏展翅般飞跃而去。这一切快如电光火石,四周的骑兵这时才反应过来,想要阻挡但为时已晚。 章钺半空一个“鹞子翻身”,眼角余光已瞥见高谟翰的身影,双脚着地的瞬间,手中长枪直刺而去,卟地一声,刺入高谟翰的后背,惯性不减,透胸而出。 卟哧一声,拔出的长枪带出一蓬血花,抽打在高谟翰的肩膀上,将其抽得转了半圈,身不由已地转过身来。 “屠……屠夫!”高谟翰有气无力地喃喃了一句。 卟……又是一枪,刺入其前胸,穿透了心脏,高谟翰口吐血沫,抬起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无力说出口。 “我就是屠夫!狗肉好吃么?”章钺嘴角勾起,满是嘲讽的意味。 高谟翰出气多,进气少,正向死亡的路上狂奔,罪恶生涯即将结束。 “杀了他!杀了他……为高大帅报此血仇!”惊呆的辽军亲骑们终于醒悟,有的出惊怒地呼喊,有的已开始调转马头。 呜呜的号角随之吹响,与周军混战的辽军都惊讶地转过头,望向中军位置,狼头大纛已经不见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19章鸳鸯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曙光初现,晨曦微露,远方天际,迷蒙薄雾与铺地寒霜白茫茫一色。 近处,原野一片寂廖。 章钺面朝滹沱河水扎起了马步桩,呼吸凝缓悠长,双手握拳放在腰间,整个人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喂!你在做什么?”一个轻柔婉转的年轻女子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她毫不在意,满脸好奇地又问:“听说你叫章钺?前天斩杀高谟翰的人就是你?” 不用听就知道,这是卞小妹的声音。章钺很有印象,想回答她,但现在练功到紧要处,还不能开口,今天必须要突破一刻时,以后继续保持就容易多了。 “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卞小妹很不爽,还没有人敢这么给我摆脸色呢,一个臭屠夫而已,真是胆大包天了。 还是没有回应,卞小妹有点生气了,她施施然地走上前,围着章钺转了两圈,看出了一点门道,明白这是在练功,不由哧笑一声,没好气地说:“真难看!像个赖蛤蟆似的……谁教你的?你有师傅么?” “不理本姑娘是吧?”卞小妹真的生气了,胆子也大了,还起了某种心思,弯腰在地上摘了一根狗尾巴草,探向章钺的鼻孔扫啊扫…… 这妞儿真是瞎胡闹,不在船上呆着,上岸来干啥子嘛……章钺眼皮都没抬,心里只是闪过一丝杂念,很快又聚中精神,若连这点毅力都没有,还练个屁的马步桩。练不好马步桩这个基础,很多武艺都无法精通,以后还怎么上战场。 前天上午的冒险虽然成功,可最后是累趴下了,被人抬回去的,大睡了一天一夜才恢复过来,这功夫自然不能丢下。 意料中一个大大的喷嚏并没有出现,卞小妹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之色,这下真的生气了,本姑娘逗你玩儿,那是看得起你,居然敢不给面子。 卞小妹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将狗尾草揉成团一把扔掉,眼珠滴溜溜乱转,忽地转身就走,见两名丫鬟在旁捂着嘴,忍得很辛苦,她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抢过她的一对独门武器,拿起一个在手中打了两个漂亮的转儿,蓦地一转身,右手兵器一甩就掷向章钺。 嗖地一声,劲风扑脑,章钺还来不及反应,感觉头顶一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头皮飞了过去,早上起来刚扎好的髻掉到面前地上。楞的功夫都没有,一个明晃晃的圆盘状东西,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又飞向面门。 “我草!”章钺猛地一个后仰,那圆盘几乎贴着鼻尖擦过,马步桩重心本就在后,顿时摔了个难看的仰八叉,只好接着来个“鲤鱼打挺”,轻巧地站了起来。可头没了束缚,全散了下来。 “我的头……”章钺捡起断落在地的髻看了看,恼怒地一把扔掉,两手摸着头顶,感觉巴掌大一块光秃秃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气极败坏地大吼:“太疯狂了!你这个傻妞!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切!这就是怠慢本姑娘的下场……看在你第一次知道的份上,本姑娘决定,愿谅你了!”卞小妹扬起脸面,背着双手,把凶器藏在了身后。其实心中后怕的要死,她本只想吓一吓章钺,没想到失手了,削下了髻,这时当然不好意思说出来。 “哼!不可理喻!”真是火大了,头顶光秃秃一片,估计得戴帽子好长一段时间,章钺脸色臭臭地问:“那啥玩意儿,给我看看,我也原谅你,否则……” “否则怎么样?”卞小妹挑着下巴,一脸挑衅。 玛德!这小妞是疯呢还是骚?看样子是前者,傻的!昨天在宣崇文面前,乖的像小绵羊似的,现在身边没人就旧病复,估计躲在哥哥卞三郎的羽冀之下,飞扬跋扈惯了,也没人管她,就成了这性子。真是有个好哥哥啊,带坏了! “瞧你这样子,是不是想过两招啊?”章钺很快就猜到了她的小心思,看她年纪,估计就是个刚入门的武林菜鸟,见同类就想过过招。 “嘻嘻……你真聪明!怪不得我哥哥对你满口称赞,还想邀你去沧州,坐我们船社第二把交椅呢!”卞小妹笑嘻嘻地说。 “什么什么……船社?你哥哥的公司吗?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公司?……我哥哥叫卞……极!听明白了吗,极点的极!” “听懂了!那你叫啥名字?”章钺随口就问。 “啊……我啊!”卞小妹忽然神态忸怩起来,歪着头想了想,还是觉得找个高手打一场,试出自己武艺进步了多少才是最重要的事,马上就下定了决心,小声说:“我告诉你,你要和我打一场,还不能告诉别人……我叫……卞钰!金玉的钰!” “哦……这样啊!我功也练不成,该走了……”章钺压根就没想过跟她打,想着自己还有一堆事,可没心思跟这小姑娘瞎胡闹。 “喂喂喂!你还没打呢,别说话不算数啊!”卞钰立即跟上来嚷嚷。 “我已经被你打败了!”章钺真的无语了,他练的是战阵杀人的功夫,哪有兴趣玩这种小孩过家家的把戏。 “啊?没有啊!我告诉你……我这个兵器叫子午鸳鸯钺!是有一对,可以像放飞镰一样,放出去,收回来,就是下了水也能用。刚才削了你的髻,真是对不住啊,疼不疼啊!你蹲下来让我看看……”卞钰难得地有了点讨好的意思。 抓狂暴走到无以对……章钺抱头鼠窜而去! “喂……你等等我啊!”卞钰追了上来,但她跑不过章钺,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章钺一溜烟地跑回大营,立即找来镜子一照,一个大秃顶出现在眼前,真是欲哭无泪啊,赶紧找了顶范阳笠戴上,这下总算遮丑了。 这时,一名禁军士兵来了,看到章钺先是惊讶:太他娘的年轻了!比我还小,真是个牛瓣的娃啊! 随即,脸色开始慢慢泛红,眼里满是星星,一脸忸怩害羞地拱手行礼说:“这位章……那个章……” 不是他结巴了,实在是想不出,该以何种称谓,才能表达心中滔滔不绝的敬佩之情。要知道前天一战,虽然辽军残部还是跑了,但打胜了就是不一样,战利品就不说了,回到东京赏赐妥妥的,肯定还能升官,这都是拜眼前牛娃所赐啊! “什么事!直说吧!”这小兵的眼神,章钺有点吃不消了。 破军斩将!猛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辣么的有风度!小兵膝盖一阵软,差点要五体投地,大拜主公了。 “是这样的,昨日战后,捷报以八百里加急往东京。同时,又了一份给冀州何大帅,我家都使一直忙着善后,现在,想请章……章英雄前去叙话。”小兵终于认定,只有“英雄”这两个字,才配得上牛娃的本事和风度。(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0章争战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走进中军大帐,就见何继筠与卞三郎两人也在,上矮几后坐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福的大肚腩撑得衣袍圆滚滚的,下巴也呈折叠状,却留了两撇小胡子,这让圆润的大胖脸,也有了几分刚猛之气。 “小民章钺!见过二位将军!”这人应该就是龙捷军都使刘从诲了,虽然不是正式接见,章钺可不敢托大。 “章钺是吧?人如其名,锋锐无匹,很好……这边坐吧!”刘从诲面带微笑,眼中满是欣赏之色,抬手示意,口里招呼了一声。 章钺上前在卞三郎身边坐下,静待下文,就听刘从诲又道:“前日一战,斩获辽军级三千余,获战马两千余匹,虽然获胜,但我军也损失惨重,某家龙捷军下七个指挥三千五百人,战后仅剩两千人,骑兵仅剩一半,现在战场已打扫完毕,急需补足缺额兵员,好班师回东京,诸位有何打算呢?” 章钺看向卞三郎,见他盘腿而坐,以肘支着案几,手撑着额头打磕睡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理会,也装作没听懂似的开口应和。 “啊哈哈……多谢将军搭救,我代冀州父老乡亲们拜谢大恩大德……”章钺煞有介事地站起,躬身抱拳行礼。他虽然想投禁军,但对这个刘从诲可没有好印象。 良禽择木而栖,这家伙看就是个笨鸟,先在葫芦河放走辽军,跟到武强县,若非何继筠进,都不敢到滹沱河边,还差点没打起来。当然,这是事后,章钺问过何继筠才知道的一些内情。 刘从诲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慢慢变得很难看,这个混蛋竟如此不识抬举。原本还想着,将此人先补为都头报功,再升个指挥是妥妥的,然后自己也水涨船高,哪怕不能升个厢都使,升个厢都虞侯总不成问题。 “呵呵……刘都使!补充兵员可容后再议,昨日报捷,只是简明扼要地说了我军获胜,在坐诸位都有大功,当如何定,我看不如先报到冀州,交由我父帅定夺?” 何继筠一听就明白了刘从诲的心思,照你这样一操作,大功全是你禁军的,那我成德军两千多人的伤亡损失,反而只能喝残汤剩水了,真他娘岂有此理?何某也是衙内都校,级别并不比你低。 “可以啊!何大帅毕竟是帅臣,自然可以议功,但某家也受了陛下旨意,据实上报也是份内之事!”刘从诲轻笑一声,我一个禁军都使,自然是争不过藩帅,但陛下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你。 “既然话已说开,那就这么办吧!”这也是意料中事,何继筠点头同意下来。 “这功劳怎么说也有卞某一份,就送给这位小兄弟了,二位到时可别忘了加上一笔,另外……”卞三郎目中无人地开口了,转头看向何继筠。 “卞三郎放心,何某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刘都使也没有意见吧?”何继筠还真有点担心,刘从诲若在这战利品上使绊子,那就不好办了。 “别的好说……契丹战马可是军用良马,容后再商量!”刘从诲目光一闪,推搪之意甚是明显。 “五百匹!一匹也不能少!这个数字并不多……”卞三郎哪听不出他的话音,斩钉截铁地定下了基调。 “卞极!不要仗着你父与淮阳王的交情,在本将面前放肆!”刘从诲被卞三郎的态度激怒,大声警告。 “嗯?你说什么?”卞极提起大脚,往矮榻上“嗵”地一顿,膝头抱怀里,歪着头,细眯着凶光四射的双眼,挑衅地又道:“敢再说一遍么?” “哼!”刘从诲勃然大怒,张了张嘴,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心中忌惮卞极在河北水上的威名,更忌惮卞极在官场上的人脉势力,脸面渐渐胀红成了猪肝色,悻悻地哼了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这场失败的会谈不欢而散,大家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章钺跟着走出大帐,心中有些彷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投军这种事,正常来说,只需要带上自备的刀枪武器,一个人去报名就可以了。 但这是乱世,带上一帮兄弟最好,想到这里,他又心中释然,决定去找宣崇文和宗景澄,到获救的难民营中看看,赶快把队伍拉起来。只是,拉队伍要钱呐,安家费、吃穿供给啥的可不是小数目,而且也没个名目,人家会愿意吗? “卞三郎!你放心!何某答应你的,必为你办到,还有那个……章大郎!我成德军虽然不如禁军有地位,但牙兵也是不差的,你拉多少兵,就给你什么职位,只要你愿意,可随时来找我!” 出了大帐,何继筠就开始拉拢了,武艺高强的好手,在哪儿都是吃香的,不下手快点,别人就勾搭走了。 这话可谓诚恳之至,掷地有声,又是一起上过战阵拼杀的,交情更可靠,这个人不错,但他是藩镇啊,章钺可是想投入禁军的,心中又犹豫起来,想了想回道:“多谢!承蒙高看,章某会考虑的……” 何继筠很快就走远了,卞极笑了起来,自来熟地伸出手大手一勾章钺的脖颈,猛抛媚眼。 “那是否也考虑考虑我呢?水寇……这个名声是不好听,可他娘的快活啊!我麾下兄弟数千之众,分布河北各地,只要某一声令下,随时可调动各地人马……”卞三郎开始抖露家底,显摆威风了。 “算了吧!我对你没兴趣,对你的职业更无兴趣!要做大事,必须光明正大,名正顺,我看你还是早点把身份洗白了,建功立业岂不更好?”章钺反过来劝说,令卞极措手不及。 “得了!你小子这么不上道,当我没说……这个拿着!”卞极没好气地说完,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铜牌,递给章钺。 “这是信符!怎么联系到你?”章钺接过一看,铜牌呈椭圆形,边上有镂刻花纹,中间是一只大泥鳅在波浪上张牙舞爪,不由笑了起来,泥鳅还长出了这么夸张的爪牙。 “笑什么,收好了!无论江河湖海,你只要看到打着青底河鳅旗,或者蓝底白船旗的,那都是我的人,明白了吗?”卞极很嘚瑟地一笑,扬长而去。 章钺还想再问,但卞极已经走了,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暗想河鳅旗和白船旗,可能是内部势力和外围势力的区别。(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1章南归信都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军大营边上,就是水寇和难民们混居的营地,此时帐篷已经收起。 早膳后,水寇们已经先走了,马上就要上船离开。难民们也都很高兴,找到相熟的同伴,三三两两地闲聊。大难得脱,劫后余生,大伙儿语间都是唏嘘不已。 杨守真和薛文谦、何驹几人一直呆在这边,他们本就是乡中保长,与小民打交道较多,将营中杂务打理得很好。这时忽见章钺和宣崇文、宗景澄几人来了,忙迎上前去。 “怎么样?消息散出去了吧?有没有青壮找你们?”章钺走进大营就问了。 “俺昨天就按照你说的放出风了,个个都来问,但没多少人真愿意投军……就是之前带的三百人,也不是很稳,心思都没定下来。”杨守真表示无可奈何。 “这事还急不来,路上我们再做做思想工作,等到冀州见了何大帅再说吧!”章钺又转看向宣崇文道:“崇文兄!你什么打算呢?” “哈哈!我能有什么打算,回赵州呗!”宣崇文干笑一声,似乎对投军没什么兴趣。 “你真甘心?高谟翰的人头已送往东京,以我们这次的战功,一个指挥使应该没什么问题,难道你还嫌官小了?”章钺半劝说半试探。 “这倒不是,你知道我在家开馆授徒的,总得回去把这些事处理一下。”宣崇文如是说。 其实他是不看好,斩高谟翰的战功,刘从诲与何继筠都想要,就看谁的报功表章先到东京了。但现在刘从诲已被排除,何继筠是藩镇,章钺也不打算投到他们旗下,就算以功得个禁军指挥使,但在东京,指挥使多了去。 “这样好是好,但你有可能错过一次好机会。”章钺苦笑。 “我明白……你也收拾收拾吧!大军开拔,我也就走了!”宣崇文微笑着伸手一拍章钺的肩膀,转身大步而去。 一个时辰后,大军离营集结,几个大方阵像拉线一样越拉越长,渐渐排成长龙滚滚南下,卞极与卞钰兄妹俩骑着马,领着一帮水寇们送行,宣崇文与二人话别后,一人一骑先行去了。 “章大郎!后会有期!”卞极拱手道别,打马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嘻嘻……这顶帽子送给你!再……见!”卞钰轻笑一声,扔了一顶崭新的草笠给章钺,打马也跟着去了。 章钺无奈苦笑,趁没人注意,飞快地换上新帽子,调转马头回归队列,马自然是缴获辽军的战马,但也只是一般。 大军路过武强县,有县令带了一班官吏士绅,准备了很多吃食和酒水犒军,于是,大军停下休整了半个时辰,当天傍晚到达下博县宿营,两天后的黄昏时分到达信都县。 何福进已提前得到消息,亲自率冀州官吏在西城门外迎接。作为节帅,本不必亲迎,但自己调出的军队打了个大胜仗,运筹帷幄之功自然是跑不了,这么长脸的事,节帅的一生里也不多见,当然要亲自来。 先是仪仗队一字排开,鼓乐暄天,待大军近前便闪到了道边,现出了后面的一大群官吏,簇拥着一名头戴软脚幞头,两鬓斑白,年约六十余岁的紫袍老者。刘从诲与何继筠等军官上前见礼,随后一起进城了,后面的五六千大军和千余难民则就地停驻,站在路上傻等。 章钺也站在人群中,等了小半个时辰,有人前来安排驻营,便和宗景澄领着难民住进了军营。这里驻扎的是镇州来的成德军,什么都是现成的,难民们也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晚膳后,章钺找来了宗景澄、杨守真、薛文谦、何驹等人,商量以后的去留问题。估计明后天,难民们就要开始遣散了,拉队伍的事情刻不容缓。 七八人围坐在帐中,章钺先开口道:“都说说吧!你们在衡水没走,跟到这里来了,我就知道你们的想法,路上先走的拦不住,也不怪你们,毕竟人各有志,不能勉强。目前还没个准信,何大帅那里也还没消息,但也就这几天的事。” “一直没个准,有的人走,有的人来,总之,人数还维持在四百人左右。若是何大帅给个准信,估计能很快招齐五百人。”杨守真在负责招兵的事,这时就回道。 “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跟他们说起都吱吱唔唔的,若有准信了还要他们,我回乡拉人马,保证都是会拳棒的好手。”宗景澄十分不爽地说。 “那不一样,这些难民虽然没上战场打,但见过战场,心理素质也要好多了,不是乡下小民可比的。”说起这些,章钺也想到了自己的家,过几天还得回去看看。 次日上午,一名小军官前来难民营找到章钺,说何福进召见。章钺并不意外,去马厩牵来了战马就打算进城,宗景澄闲着无聊,要拉了薛文谦一起去,章钺也没反对。 到了州衙门口,小军官将宗景澄二人拦在门外,只带了章钺到州衙贵宾馆前堂,何福进与何继筠父子正在叙话,见章钺进来,停止交谈都看了过来。 “晚辈章钺,拜见何大帅!”没办法,这年头动不动就是各种礼,还好不用下跪,也不用口称大人。 “身板不错!是块好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高谟翰死得不冤呐!”何福进捋须微笑,眼带欣赏之色。 “大帅过奖!小民原是一介屠夫,并没什么本事!”该谦逊的时候,就不能狂妄,章钺深得其中三味。 “年轻人!本事可不是嘴上的东西,救出近千难民,又有了高谟翰的人头,功非你莫属,老夫已上凑章为你请功,到时一个指挥使是少不了的。听说你在拉人马,只管去做,粮草器械有缺,只管报与我就是。”何福进十分爽快地为章钺解决了各种难题。 “多谢何大帅!晚辈感激不尽!”就是会做人呐,章钺不由感慨。 “这是犬子化龙,你们都认识,不妨在信都多等几日,待朝中旨意下来再作打算吧。”何福进说完,起身离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2章初到东京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下午,章钺趁着有空骑马去城西菜市章家铺子看了看,居然是关门,这里没人那就是回家了。 章钺出城后打马飞奔回安阳里,老远就见村中还是好好的,并没遭到多大的破坏,在村口下了马,牵马步行回家。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磨刀声,有人在家,章钺心中一喜,把马拴在了院门外的树上,推门进去,就见二弟章铖蹲在小院角落里,两只膀子来回蹭动。 “老爹呢?今天怎么没进城开市?”章钺开口就问。 “爹进城了啊……咦?你啥时候回来的?没出事?”章铖呼地站了起来,一脸的惊讶。 “昨天就随大军回来了,你希望我出事啊?”章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嘿嘿……还以为你被辽军抓走了呢!害的我和爹到处找人打听,乡亲们都说没见着你……” “那是肯定没见着我了,因为他们没被辽军抓走啊!” “啊?这啥意思呢?” 二弟不解地挠着后脑勺,章钺也懒得解释,进屋就找东西,反正就是衣物鞋袜捎了一包,提着就要出门。 “这才回来,你又要去哪呢?还带衣物,要出远门?”章铖疑惑不解。 “小子唉!想去东京当兵吗?”章钺出门把包裹往马鞍上一挂,扳着马鞍一跃上马,得意地大笑起来。 “想是想,可咱爹不会答应的!你几时投了军,连马都有了!”二弟章铖羡慕的要死,眼瞅着高头大马,喉结上下滚动。 “在家呆着,等爹回来了告诉他一声,就说我住在城外大营,没啥事也不用来找,我会去城西肉铺子。”章钺打马就走,回头见二弟还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傻望着。 刚回营不久,老爹带着二弟找到了军营外,章钺这个名字在成德军中还是很响的,营门士兵立马跑腿找到了章钺,说明了情况。 章钺出营来见了老爹章永和,不得不解释了被辽军俘虏后的悲惨生活,并说了自己今后的打算。章永和并没几句好话,也不赞成章钺从军,但又不得不接受儿大不由爷的事实,眨巴眨巴眼,臭着脸叮嘱几句,就强拉硬拽着二弟回去了。 送走老爹刚回营,又来了一名小吏带着几名差役,让守营士兵进来找,说是冀州刺史张廷翰要见他,章钺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自己的大名何时传到了州刺史的耳里,料想没什么好事,便干脆的拒绝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章钺在难民营中鼓动如簧巧舌,终于把士兵招齐了,剩下的难民6续被州衙派人来遣散回家。 士兵是够了,可合格的基层军官还大量的缺,章钺找了何继筠帮忙,亲自从成德军中,选拔出一百五十名作战有功的年轻老兵,登记造册,编丁入伍,总算是把架子搭了起来。 章钺是先上车后补票,自领指挥使,以宗景澄为副使,没办法,人家一直跟着连家都没回,忙前忙后的总得给点甜头。然后是亲兵队了,暂时以李德良为队正,张智兴为队副。李德良是药材商人,擅长与各色人物打交道,以后再另用。 麾下五个都,第一都正副都头分别是杨守真、何驹,后者不用说,能力还差得远,不过资质不错,算是一支潜力股。 第二都都头是薛文谦,副都头是新调来的老兵,名叫明金荣,长得身材高大,剽悍威猛,个头和宣崇文有得一拼,不但擅长骑射,一把朴刀也使得非常不错。 后面三个都,军官全部是成德军中调来的,没正式操练,章钺也没怎么上心,连名册都不怎么看,反正不是自己的人,中用不中用,需要点时间来考验。 时间已到九月底,东京朝中以中书舍人知制诰、翰林学士王溥为宣诏使,带了三十多人赶来冀州传旨。大意是:成德节帅何福进忠勇可嘉,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尽快处理完善后事宜,入朝陛见。 另有旨意:龙捷军都使刘从诲,升调龙捷军左厢副都虞侯,领磁州刺史;成德衙内都校何继筠升调入朝,授殿前司内殿直都知,领濮州刺史。其余有功将士,可随军入朝,等待召见后再赏其功。 章钺就在其余有功将士之列,他一直呆在军营编练新兵,这些是何继筠转告他的。章钺很奇怪,他是此战功者,下来的旨意,竟然没有授予官职,让他白身进京。 就算赏功,他也只是中低级军官,应该是枢密院叙功议定,但不知咋回事,竟未曾提及。章钺本就有投效禁军之意,现在何继筠授内殿直都知,章钺就开始抛媚眼,但何继筠竟视而不见,之前明明直招揽,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好多问。 九月二十八,这天一大早,冀州城外大军开拔后分作两队,成德军将领率兵一万回归镇州,章钺则率新募的一营士兵,随何福进、何继筠一起等南下东京。 一路上,刘从诲看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善,章钺就有点明白了,敢情这家伙已经记恨自己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不会投到他麾下,能奈我何。 兵力少而且没什么辎重拖累,行军度还算快,六天后的下午,终于到达东京北郊十里。得了中书相公们的敕命,鸿胪寺卿带了典客署的官员们在此迎候。 一众官员见面,又是一番寒暄,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刘从诲先率麾下四个指挥绕道向东南,前去禁军侍卫司大营。何福进则招呼章钺,让亲兵带士兵们先安置在城外。章钺会意,只带了宗景澄、李德良等一队亲兵跟随何福进父子,由鸿胪寺官员引路入城。 青灰色的城墙高高耸立在原野上,巍峨壮观,一眼看不到头。城墙脚下是宽约数丈的护城河,一直顺着城墙延伸向远方。 东京!我来了!章钺仰头眺望富丽堂皇的城楼,心中狂喊。 “第一次来东京吧?”何继筠笑着问。 “是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指点指点如何?”章钺笑了起来。 “好玩的地方嘛!还真不少……反正不是河北那等荒僻之地可比得上的。” “河北原本是富饶之地好不好……” 几人一路闲谈着过瓮城,进了城门,迎面就是一阵吵杂的的声音传来,城内的热闹与城外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感觉一墙之隔,简直是两个世界。(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3章入朝陛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进了封丘门,沿着马行街一路向南,到了横穿城中心中轴线的梁门大街,顺梁门大街转道向西,可直到内城宣德门前。 进了宣德门,正中就是崇元殿,两侧有高墙分隔,西面开有月华门,东边开日华门,两门之外,则为各大中枢机构。 马行街与梁门大街交叉口内侧的坊区叫景明坊,何家在东京有府宅,便在景明坊内,所以不用鸿胪寺安排住外藩馆驿。方镇节帅入朝,是有潜规则的,不能第一时间回家,必须先递贴求见。 何福进先派亲兵回家通报一声,直接带何继筠、章钺进宣德门,前往日华门东面的枢密院备案,然后交上陛见贴由枢密院上报,坐等皇帝召见。 得胜还朝的藩帅武将递贴,枢密院的官员当然不敢怠慢了,立即就将贴子呈递到了皇帝郭威的案头。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从窗外照进暖阁的金漆镶边御案上,反射出点点金光。凑折还有一大堆没有批阅完毕,御案后的紫袍老者一脸倦色,揉了揉太阳穴又放下笔,拿起旁边几本凑章,打开细看一会儿又放下。 “官家!何大帅已等候多时了,老奴该如何回话?”一名年老的宦官躬身上前请示。中唐时,内廷宦官就称皇帝为“大家”,到如今,又改称“官家”。 “宣!刘从诲来了吗?恰好赶着明日崇元殿大朝,可一并赐宴!”御案后,郭威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却对这些官僚的作为很是恼火。 一个乡下屠子,却不知何等人,何福进报了斩将夺旗的功,他是此战的主帅,这在情理之中。而刘从诲却未在报功表章上副署,自行上报却语焉不详。还有冀州刺史张廷翰,也为此人请功,为冀州乡兵请功! 这个张廷翰未出战,功在何处?此人乾佑年间为冀州牢城指挥使,杀刺史何行通自领州事,这个旧帐还没算,又迫不急待地跳出来抢功了,真是岂有此理。 看来,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王溥所上有关“甲料”的凑章必须颁了。 强干弱枝,整顿吏治,势在必行! 自五月讨平慕容彦,幸曲阜,谒孔庙后,郭威心中的理想治国方略,便已定下了基调。这样一来,又让他想到枢密使王峻,此人恐怕会成为极大的阻力。 枢密院的权力很大,不但参与军国机要,协助皇帝掌管禁军后勤及调动布防,还负责地方节帅的升迁调动。因为皇帝郭威就曾为后汉枢密使兼邺都留守,身兼朝官与方镇,让枢密使的权力达到巅锋。 现任的枢密使是王峻,也是“乾佑之乱”的受害者之一,皇帝郭威的从龙功臣,为人骄横,性情急燥,且有大权独揽之势,皇帝郭威也只能捏着鼻子忍着,还经常以兄、以字相称,表示敬重。 尽管如此,王峻还是十分不满,因为原为内客省使、恩州团练使的郑仁诲,在今年三月间被提拔为枢密副使;四月又被提拔为右卫大将军,依充前职;五月讨慕容彦得胜还朝后,又被大量赏赐,让王峻感觉到了危机,再三上表请求解去辞去枢密使之职,这当然是以退为进了。 如此要求,郭威当然不允,王峻恼怒之下,干脆躲回家不再理事,于是,郑仁诲就成了枢密院的临时话事人,何福进入朝陛见,郑仁诲便亲自接待。当然,章钺可没这个待遇,只能在外干等着。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一名宦官前来传话,何福进父子二人从里面出来,叫上章钺一起前往金祥殿,因为皇帝在那里召见。 金祥殿是内殿,需过宣佑门入禁中,好在前面有宦官带路,否由绕来绕去头都转晕了。何福进父子在前面也不说话,跟着宦官一路低头疾走。 章钺一路走来东张西望,那高高的台基上,雕栏玉砌环绕,气势恢弘的宫殿群巍峨壮丽,令人目不暇接,更有成排的禁军士兵,甲光闪闪,戒备森严。 “这边是偏殿东阁,到了!”前面的宦官低声说了一句。 何福进父子二人连忙停步,整理衣冠仪表,随那宦官步上台阶。 “你稍等片刻!”何继筠回头提醒了一声。 “我好像还是白身,有什么讲究没有?”章钺心里有点忐忑。 “等会儿有人来教你入见的礼节……”何继筠眨眨眼,神秘地怪笑。 章钺莫明其妙,只好在外等着。 不一会儿,台阶上又下来两名小黄门,前面一人看了章钺几眼,板着脸问:“你就是阵斩高谟翰的人?叫章钺是吗?” 章钺只好又点头,小黄门转身就走,喊道:“跟我来!” 章钺只好跟上,左绕右绕的到了一个大房间,小黄门关上门,转身说:“把衣服脱了!” “什么?”章钺差点跳起来。 “一惊一乍作甚?给你整理仪表,换身衣服,以免你见了陛下失礼!”小黄门没好气道。 偏殿东阁中,何福进父子见礼后,郭威先是问了镇州成德军边防情况,因为镇州与北汉、辽国边境接攘,接着又说起了河北战事。 “善长此战可谓大快人心,给了辽军狠狠一击,乐寿都监杜延熙又在赢州西南斩三百级,可惜我朝骑兵不足,不然全歼来犯辽军,令其不敢再越境劫掠方为上策。”郭威侃侃而谈道。 “陛下所甚是!臣以全部精锐北上拒敌,仍是惨胜。若非冀州壮士章钺,先是妥善谋划,解救被掠乡民,又火烧浮桥,飞车怒斩高谟翰,此战胜负未知。” 何福进表字善长,皇帝以字称之,让他心中很是感动,便顺势提了一句。本来之前所上凑章,就已表章钺为成德衙内军指挥使,枢密院也打算批准,但皇帝却派人传话拦下了,当然,这是刚刚在郑仁诲那里打听到的。 这时,那老宦官小跑进来,请示道:“陛下!刘从诲已带到!” “传!还有那个……章钺!”郭威说到这里笑了笑,自语了一句:“这名字倒也不错!” 片刻,刘从诲先进来了,已卸去盔甲,换了一身常服,上前就躬身见礼。郭威挥了挥手,示意在旁边矮榻上坐了。 看这情形,何福进心下嘀咕,河北战事的来龙去脉,皇帝可能已经完全知道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4章散指挥使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可不知道,火烧浮桥也成了自己的功劳,他现在由两名小黄门拾缀停当,送到了偏殿东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就走了进去。 他心里还在想着,见了皇帝该怎么说话的事,之前小太监教的礼节,什么步子要正,什么目不斜视,被忘得一干二净。猛地一抬头,见里面已坐了三四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顿时心里就有点慌了。 何福进父子和刘从诲,之前就认识,对面条案后,坐着一名面色微黑,蓄有短须的紫袍老者,想必就是当今皇帝郭威了。 “冀州乡野小民章钺!拜见吾皇万岁!”章钺两手在前互搭,九十度躬腰,这个他可不敢忘了。之前还一直担心要下跪,脑门磕得砰砰响,还好没这种事,这时代还是开明的,没那么高压奴役的礼节。 无人应答,寂然无声,章钺的腰微微抬起了一点,但又不敢完全抬起来,眼睛继续盯着脚下的军靴,顿时十分难受。悄悄抬头看了对面紫袍人一眼,见他正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吓得赶紧又低下头。 “免礼!” 章钺如蒙大赦,立即直起了腰,感觉舒服多了,但好像没叫我坐啊! 郭威面带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只是眼神有点复杂,对面的年轻人,躬腰行礼时动作铿锵有力,活像一头按爪待扑的猎豹,沉稳而不失敏锐,但眼神飘忽,内心明显紧张不安。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有军人的杀气,还有市井痞气,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那仿佛就是年轻时的自己。 父亲兵难,母亲病逝,他应招从军到昭义节度使李继韬麾下做了牙兵,他好斗、好赌、好酒、还爱打抱不平,然而时运不济,一事无成,直到在广顺客栈遇上柴氏,他的人生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谟翰此人朕知道,擅使连枷,心性狡诈,辽军连年入寇河北,此人多半在列,你能阵斩此人,想必非是浪得虚名,有何本事,可否展示一二?”作为一个精通骑射的马上皇帝,郭威对武艺高强的人很感兴趣,有点期待起来。 “小民擅拳脚枪棒,骑术一般,步射勉强能行,骑射没练过,娘去得早,家里穷养不起马。”章钺老实地回答。 “据说你给高谟翰做狗肉羹得以活命,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呐?” “是的!家里还有老父和一个弟弟,都是以屠宰为业!”这思路也转得太快了吧,章钺一惊,连这个都打听到了,干脆老实交待。 “你这样的屠夫,那也太剽悍了!来日让朕看看你的枪棒手段如何,今日就算了!章钺……姓好,名也好!文章的章,节钺的钺,可谓是文武双全,看你如此年轻,可有表字?”郭威一脸戏谑地笑道。 “小民愧不敢当!尚未起字!”皮厚如章钺,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皇帝问起表字,他还没意识到****运临头。 旁边的何福进父子和刘从诲三人听了,都有些动容,前者是既羡慕,又觉得古怪;后者是嫉妒。 “既如此……朕为你起个吧!听说你在冀州连士兵都募齐了,可见你胸怀大志,这也没什么不好,但做人做事要诚实,就叫元贞吧!元者,大而始也,贞,意喻行事中正,这两个字应该适合你。” “是!谢陛下赐字!”章钺可不傻,虽不懂起字意味着什么,但也知道是好事。 “明日去殿前司报到,先做个散指挥使吧!”见章钺荣宠不惊的样子,郭威越觉得,此子可堪载培,意味深长地一笑,授予了职位。 “谢陛下恩典!” 望眼欲穿,终于名正顺了,章钺大喜,但散指挥使,貌似还是杂牌部队啊。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识趣地退到外面等着吧。 一会儿,刘从诲先出来了,不过面色有些不好看,路过章钺身边时,冷冷瞥了一眼,脚下带风,大步而去。 “你以后得提防此人!”何继筠随后出来了,低声提醒。 “你是内殿直都知,不是有你罩着吗?”章钺笑了起来。 “啧啧……小子!前途无量啊!老夫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天快黑了!去我家小酌几杯!”何福进感慨了一句,笑眯眯地催促道。 天色渐渐昏暗,三人由小黄门带路出了宣德门,外面已有何家亲兵守着一辆双马大车等在这里,车厢装饰简朴,但很宽大,坐三个人丝毫不显拥挤。 大概到了下值的时间,街道上车水马龙,显得有些拥堵,两边的楼阁房舍,都亮起了灯光。章钺探头看着车外,心绪万千,以后就要在这汴京任职了,也不知好是不好。 “东京的夜景是不错,但你有的是时间看看。殿前司散指挥使啊,这可比内殿直自由多了!”何继筠有些羡慕地说。 “怎么说?有什么特别的?比如说,我报名就职后,该去哪里上值?”章钺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懂。 “都说了自由,你还不懂?就是不用上值,遇有战事,从征上战场就可以了。”何继筠解释说。 “这么说是个闲差罗!那军需供给呢?”章钺一脸惊讶,果然是杂牌部队啊。 “散指挥使是直属殿前司的,自然是殿前司负责供给,无战事你就在家呆着,但以老夫看来嘛!你恐怕是没这种好福气。”何福进看不下去了,接口说道,心里暗暗可惜,两个女儿都出嫁了,长孙女今年才十岁,不然倒是一门好亲事。 “哦……我明白了!”章钺恍然大悟。 看来……我这个散指挥使,就相当于中央警卫司令部下属独立营营长了。还不错啊,平时练练兵,有空把把妹,怎么叫没福气呢?章钺还想再问问,但何老头已经闭目养神了。 次日一早,何福进父子去崇元殿上朝赴宴,章钺一个散指挥使,为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当然没这资格,在何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想等何继筠回来,一起去殿前司办理入职手续,估计要等到下午,便找到宗景澄、李德良等亲兵的住处,打算带上几个人,上街逛逛,说不定就有艳遇了呢。 “要不叫个何家的奴仆带路吧,咱也没来过东京呐!”宗景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倒是来过一回,就到过开封府衙那边街上,东京城大着呢,不找个向导怕是会走丢。说起来,逛街没钱可不行,咱们好像没多少钱呐!”李德良立即展露出商贩本色,先想到了钱。 “他们不是将缴获的战利品卖给卞三郎后,分了点给我们么?”宗景澄奇怪地问。 “还剩下多少?老实交待!”除瓜分的部分,卞三郎送了两百贯,章钺也没理会钱的事,都托付给李德良了。 “嘘!嘘!四百五十多贯!五百号人的吃喝,我都不敢再花用了。”李德良一脸的肉痛之色。 “行!你们准备一下,最多五个人!我就去找何管家。”章钺点头答应,转身去找向导。(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5章玄鹿枪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此时的东京城尚未经过扩建,虽比地方州城要繁华得多,人口密度也相对拥挤,但在章钺看来,还是显得寒酸破败,甚至有些土气,底蕴不足,没有一国都城应有的厚重。 坊市规划,界限已没有唐时那么严谨,虽也存在,但多按街巷分区。一行六人出了景明坊,过梁门大街,转大内东角楼前街南下,沿途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倒是两边的商铺甚是热闹,卖米面布等衣食杂货,门前也多有摆摊的,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沿途叫卖。 李德良总是吊在后面,看到店铺总要进去逛逛,问问货物来源以及价格,见章钺几人走远,又飞快地追上来。 “诸位贵客是要出门游玩呢,还是要购买日常杂用之物?再往前走就到汴河大街了,回去就远喽!”带路的是何府一名管事,显得没什么兴致,有点不耐地提醒。 “都说说……要买点什么?”一路走来,都没看到感兴趣的东西,章钺也没心情再闲逛了。 “置办一身新衣吧,瞧这成德军那儿领来的旧军服,都退色了。”宗景澄一直没回家,也没带衣服。 “那我也要一套,最好再买双新鞋,还有就是日用杂物了。”李德良想了想,也跟着说。 “衣服都不急,等办好手续,去禁军大营,可以领新军服,有住有穿都省了。我看还是找个铁匠铺,置办一件趁手的兵器吧!”个个都要买,那可是价值不菲,章钺担心钱不够用了。 “说得也是啊,不过也要一两套新衣出门见客啥的……你现在是指挥使,那更要穿得体面一些。”李德良还是坚持要买。 “说到兵器,我也想买把朴刀,马战步战皆可用的那种,就不知有没有现成的。” “有有有!我知道相国寺前街就有个王记铁匠铺,专打造小件兵器摆卖,诸位跟我来,保证满意。”何府管事接口说。 “那好!我们就先去那儿看看。”章钺一口决定,转头见张智兴背着钱袋默默无闻地跟着,便问道:“张大!你想买点什么?” “买啥都成,俺都拿着就是……反正俺也没地方去,何三也是的,就都跟着章大郎了。”张智兴憨憨地笑,话说得叫人听了心酸。 相国寺前街很快就到了,这儿是东京城内几大的商业区之一,街头人口稠密,车水马龙,两边各色商铺林立,卖蒲合、簟席、屏帏、时果、脯腊等家用,还有帷帽幞头、腰带髻冠等衣物店铺,看的人眼花缭乱。 王记铁匠铺居然是一栋两层的临街小楼,不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灰头土脸的样子。店堂里也很冷清,正中柜台后也没见着人。 “人呢人呢,死哪去了?”何府管事很不客气地开口叫喊。 一名身着青布长袍的中年人从楼梯上下来,见进来五六人,知道是有生意上门,脸上挂起了笑容,开口询问:“哟……是何管事的!几位要买什么?盔甲鞍辔,刀枪弓剑,敝店皆有成品出售,诸位要不先看看。” “看个鸟?把品质上乘的都拿出来,看到没?这就是现钱!”何府管事显然对这里很熟,替几人开口张罗着。 “呵呵……都是熟客,还怕欠帐?诸位要什么,尽管开口!”这人看着是掌柜的,一脸矫情地贱笑。 “马具盔甲就不用了,刀枪武器都要长的,有好弓的话,也可以拿出来!”章钺干脆地说。 “诸位稍等,马上就来!”掌柜答应一声,转身就进后堂了。 不一会儿,掌柜又出来了,后面跟着六名伙计,每两人一起,手里都抬着长条大木箱子。掌柜笑眯眯地看了几人一眼,上前依次打开了。 “这箱是五支接好柄的朴刀,有长柄和短柄的两种,柄都是酸枣木,以桐油浸泡半年,坚硬有韧性,刀是上等精铁百炼而成,不易卷刃崩口;这是两杆长戟,就是有点重;最后这个是敝店收藏的一支长枪,也是最好的。杆子是马槊一样的复合杆,份量可不轻,放了多年保养也要不少钱,可以便宜点。”掌柜如数家珍一样,介绍了一遍。 “还有复合杆的,先看看再说!”章钺被勾起了兴趣,上前拿起长枪,也就二十多斤的样子,略略重了一些,不过目前正合用了。 整枪全长约两米二的样子,取下缠着枪杆的油布,黑黝黝的枪杆很光滑,表面涂了油脂,尾端有尖锥形铜扣。枪头色泽呈乌黑,长约一尺二寸,扁平的棱形,后端接柄处,长约半尺的镏金吞口上,铭了两个篆体字,但却认不出来。 “这两个字,掌柜的认识么?”章钺递给掌柜问道。 “某家开始也不认识,后来问了人才知道,是玄鹿两个字。”掌柜笑着说。 “玄鹿不就是黑鹿么,这么奇怪的名……”章钺哭笑不得道。 “这说来有个典故呢,鹿千年化为苍,又五百年化为白,又五百年化为玄。汉成帝时,山中人得玄鹿,烹而视之,骨皆黑色,仙者说玄鹿为脯,食之,寿二千岁。所以这枪叫玄鹿,大概是说,有此枪在手,可保长命吧!”掌柜侃侃而谈。 “枪头太旧了吧,黑乎乎的,多少年头了,什么材质的?” 章钺一脸遗憾之色,还是不太满意,走开几步,拿在手里用力一抖,嗡地一声响,眼前只出现了一朵枪花。感觉枪杆很好,硬性十足,韧性弹性也不错。 “这枪绝对锋利,当初是一个穷汉卖给小店的,搁了有五六年吧,以某家看来,应该是合金打造,含铅和锡较多,所以……”什么材质,掌柜也有点不确定。 章钺伸出手,以手指在枪头侧边刃口上来回刮动,感觉确实很锋利,屈指一弹枪尖,叮咚声清越悦耳,应该不是什么铅和锡多了,别他娘的是钨钢吧,这时代应该能锻造出钨钢的武器来。章钺也不确定,心中顿时犹豫起来。 “这样吧!客官要的话,三十……不!二十贯钱如何?”掌柜试探着开价了。 “太贵了吧,王掌柜,还是熟客,你就开这个天价!五贯钱,多一分都不要!”何府管事在一旁惊叫起来。 “唉哟!何管事,你也太狠了!这枪杆可是复合的,保养的钱就好几百钱了!要不折中十贯吧!不然我是真赔本了啊!” 何管事报出底价,也不好再开口了,转身看向了门外。 “八贯钱!你不卖就算了,其实我也不太满意。”章钺笑着说,这折算起来,约两千多块了,就买一杆破枪太不值得。 “得了!这条枪我没也想着赚钱。”掌柜一脸无奈地苦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时宗景澄也挑中了一把朴刀,那刀柄只比刀身长一尺多,看起来像斩马刀一样,只是大了一号。张智兴也挑了一把长柄短身的朴刀,乐呵呵地扛在肩上。 李德良对武器没什么兴趣,在旁看热闹,见大家挑好了,便找掌柜付钱出了店堂,大伙儿手提刀枪逛街,顿时引得行人纷纷观望。 “现在把该买的都买齐了,然后找家酒肆吃午饭,你们先回去,老宗随我到宣德门外等着。”章钺定下了接下来的事。(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6章殿前司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章钺和宗景澄刚到宣德门外,恰好何继筠已经出来了,由几名亲兵护卫着正要上马车。章钺连忙喊住了他,赶上前也不客气,暄宾夺主,先钻进车厢。 “下来下来!殿前司官衙可不在外城,你上车是想去哪?”何继筠没好气道。 “那你刚才不是上车吗?”章钺奇怪地问,心思百转,原来入禁中不能乘车啊。 “我的事办好了,是准备回家,还以为你自己去了呢,这又得转回去一趟。”何继筠抚着额头一脸无语。 “我怎知殿前司在哪?直属上官是谁都不知道,你是门清,你不带路谁带?”章钺理所当然地说,下车就走向宣德门。 “往哪去呢?走这边左掖门!”何继筠转身就走,一脸的哭笑不得。 “卧槽!干吗不早说!”章钺简直要晕死,上次就是走宣德门,为嘛这次不呢。 宗景澄在旁也是无所适从,讪笑着为自家上官的行为感到无比的羞愧。 “哈哈哈!你这样不行呐,快跟上来,我给你说说各衙门的情况,以及进皇城的规距。”何继筠大笑起来。 “那好!先说说早上的崇元殿大朝,都有些什么内容啊?”人在京都,想关注国事,还是很容易的,章钺有些好奇。 “就是走个过场,大事已经先定下了,颁诏书而已。先说的是河北战事,冀州刺史张廷翰被勒令罢官,乐寿都监被部将所杀等;其次是外藩移镇,这不……我家老父打了个胜仗,拜太尉,挂相衔,调任山南东道节度;最后说的是有关进贡甲料的事,你有兴趣我就说说。”何继筠接着解释起来。 这天颁布有关甲料的诏令是:诸州罢任或朝觐,并不得以器械进贡。 因为在此之前,各方镇和州、府都有自己的兵器作坊,打造的兵器按季度送往东京进贡,州县官员便以此为名目,每年截留钱财,称为“甲料钱”。 这也就罢了,还在辖区广征土产,私造铠甲,当然还是截留大部分,上贡一点点,这无疑加巨了民间负担。但截留的部分铠甲武器,当然是用来卖钱了,卖给谁?自然是价高者得,这又造成了地方的隐患。 所以诏令停止进贡,又让地方官挑选各地的工匠,充入东京将作监,以备使用。这一招可谓是滏底抽薪,高明之极,既削弱了地方武力,又整顿了吏治。 “此诏一下,恐怕有不少地方官要触霉头喽!”何继筠幸灾乐祸地笑道。 “可能吧,不过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三人一路说着,不觉到了枢密院,由何继筠带着,章钺和宗景澄一起领取正式的任命诰身文书,并登记备案,最后再走右掖门到禁中殿前司官衙。 自五月征慕容彦后,国势渐稳,殿前司建制也日趋完善,下辖有内殿直、御马直、小底军押班、控鹤、铁骑,再加散祗侯、散员、散都头、散指挥,番号仍非常杂乱。 军力约五万人左右,相对于侍卫司四个厢十万兵力,仍显单薄,不过算是初步达到了制衡侍卫司的目的。 现任的殿前司都指挥使,是郭威的外孙李重进。何继筠已刚找此人办理过内殿直入职手续的事,所以人还在。 步上台阶,气势非凡的牌楼门头上挂着书有“大周殿前司衙署”字样的匾额,章钺不由多看了几眼,进门就是一个大院,左右厢房侧院是杂物房,以及各司属官办公之地。 又过仪门到了大堂,也称节堂,走边上的回廊过一道侧门进去,眼前又是一个四合院,里侧正堂才是殿前司主官的签押房。 “哟!何衙内怎么又回来了?这是……”一名身材高大,面相儒雅的年轻将领从正堂迎面出来,见何继筠又带来一人,看着面生得很,不由就问。 “张驸马,这就是我刚才和你们打过招呼的章元贞,表字可是陛下新赐的哦!”何继筠眨眨眼笑道。 “是吗!这就是……阵斩辽将高谟翰的那个章钺?”那将领应了一句,见章钺这么年轻,很是意外。 “元贞老弟!我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殿前都虞侯张抱一,娶陛下四女寿安公主为妻,加驸马都尉,领恩州团练使,可是你的直属上官哦,你可得好生巴结!”何继筠调侃地怪笑。 “原来是张……驸马!末将有礼了!”章钺赶紧上前抱拳行礼,心中明白,这应该就是驸马张永德了,看着才二十多岁,也是年轻得很。 “无须多礼,以后同在殿前司任职,有事你可以来找我,是来办入营手续吧,李重进还在……”张永德客气地说,见何继筠在,便自行去了。 两名属吏站在桌案前递交文书,上报粮草甲仗消耗,对面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将领,头戴软脚幞头,身着深绯色绣纹团花官袍,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是无心处理这些琐事。 忽见何继筠带了两人进来,在门口徘徊着也不上前,转而就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库存不足,找兵部领取,写好条据拿来我用印画押。” 两名属吏应了一声,苦笑着对视一眼,只好收起文书,转身出去了。 “有何事?”打走属吏,李重进就问,看样子想收拾走人,语气就有些不大客气。 “之前已说过,咱们殿前司又多了一散指挥的编制,有劳李都使!”何继筠上前见礼,说明了情况,他是内殿直都知,虽然是管禁中宿卫,但也是下属,而且这个职务,之前就是李重进。两人也似乎没什么交情,态度都很冷淡。 “新任散指挥章钺,见过李都使!”章钺一听,立即上前见礼。 “副指挥宗景澄,见过李都使!”宗景澄跟着见礼, “免礼!下属名册带来了吗?稍等片刻,我写个文书……” 李重进对二人似乎并不感兴趣,也不知是有事急的,还是本来就雷厉风行,很快就写好了,放下笔就起身道:“划分营房,粮草被服、旗鼓符信、武器铠甲可找属吏办理,办完让他们带你去,某家有事,先走了!” 接下来又是来回地跑了,好在只在殿前司衙署之内,办妥这此手续,然后就要去营地。出了殿前司衙署,何继筠就先回家了。章钺和宗景澄正要随带路的小吏去营房,这时昨天那个黄门小太监跑来了。 “章指挥!陛下要见你,快随我来!”小黄门满头大汗地说。 “昨天不是见了吗?怎么又召见?”章钺心中纳闷,话就说出口了。 “人家巴不得天天入禁中,这是多大的好事,快走……陛下有差事给你!”小黄门一撇嘴,很是无语。 记得昨天何福进说,自己没福气闲着,难道就是指这个?章钺心中恍然,老家伙早就知道,就是不说,可……恶!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7章赴唐州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仍然是那间偏殿,章钺再次见到了皇帝郭威,见礼后,郭威也不理他,自顾自地低头批阅凑章。这让章钺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偷偷看两眼,旁边有两名小黄门侍立,似乎都当自己不存在一样。 这是考验我的耐力么?章钺缓缓直起腰,站得笔直,还是没人理会。不时瞟一眼,但皇帝始终没开口。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两名文官进来了,前面一名文官,身着圆领窄袖散答花绣纹紫袍,年约五十来岁,品阶应该不低,他看都没看章钺一眼,走了过去;后一人约三十余岁,着深青色无绣纹七品官服,手中捧着一叠凑本,微躬着腰,小心冀冀地跟着。 “臣金紫光禄大夫、左散骑常侍、兼给事中王延蔼拜见陛下!”紫袍文官躬身见礼。 左散骑常侍是归门下省,低于门下侍郎,为正三品下,掌规讽过失,侍从顾问,但只是个荣衔。重要的是兼给事中,这是本职,秩正五品上。掌侍左右,分判省事。也就是分管门下省的事务,有驳回中书凑章的权力。 “微臣给事郎、监察御史温元恺叩见陛下!”青袍文官也跟着行礼。 给事郎是文散官阶位,监察御史隶属御史台,都是正八品下,管分察百官,巡按州县,狱讼、祭祀、营作、太府出纳等,可谓是位低而权力大。 郭威终于开口,招呼紫袍官员坐下了。小黄门适时地过来,接过后面文官手中的凑本递上去,郭威看翻看了一下,放下凑本,抬起头看向章钺,招了招手道:“上前来!” 章钺如闻天簌,飞快上前几步,旁边侍立的小黄门见他走得这么快,闪身过来拦阻,吓得就站住,与那名文官并排而立。 “两件事!其一是赴冀州传旨……”见章钺面无表情,郭威又开口道:“其二,带上本指挥人马赴唐州,协助御史台调查唐州刺史李彦章私贩兵甲。这两件事,你愿意做哪一件?” “末将愿赴唐州!” 章钺毫不犹豫,这还有得选么?费那么大周折,就为了去冀州传旨这种小事,怎会召见自己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而且,刚从冀州来,带上士兵衣锦还乡当然愿意,可皇帝昨天才赐了表字,总要表示表示吧。 旁边两名文官看了章钺一眼,都有些意外,尤其是年轻的青袍文官,眼睛在章钺身上扫来扫去。 “也好!明日一早就必须出!”郭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解释。 其实倒希望章钺去冀州,因为张廷翰的事,牵涉到另一名重臣王殷。此人也是开国功臣,广顺初年就任大名府天雄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兼典掌禁军,凡河北诸州镇戍,皆归其节制,简真是一个“河北王”。但此人太贪财,在河北各地搜刮财物,让郭威很为难。 这次罢免张廷翰,恐怕王殷会干预,用一个初入官场,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与王殷刚正面,似乎更合适,但这小子很不上道,那就让他去唐州也不错。 “禀凑陛下,此人太年轻,老臣恐其不能胜任,是否另外物色人选?”王延蔼很不给面子地开口了。 “王卿多虑了,能带着难民逃出辽军大营,再返回战场斩杀高谟翰的人,你觉得能做事么?”郭威微笑着回道。 “咦?就是此子?老臣倒是听说了,也相信陛下的眼光!”王延蔼点点头,不禁多看了章钺几眼。 “温卿可准备好了么?还有何建,不妨一并说来!”郭威又转头看向温元恺。 “微臣已准备妥当,明日便可出!”温元恺躬身回道。 “你们同行,有不懂的可以问他……王卿暂且留下,朕有事与你详谈!”郭威转头对章钺道。 章钺一听,连忙告退,温元恺也跟着出来,两人一起出偏殿,温元恺便先开口招呼:“章指挥!暂且共事,以后还望多多照应!制书敕命我已受领,明日一早在朱雀门外等你可好?” “温御史太客气了!只是……唐州在哪?”章钺只对河北之地有些了解,其他地名完全不一样,实在有点晕头转向。 “这个……唐州隶属河南道,州治比阳,为武胜节度治下,路上还有时间,我再与你细说如何?”温元恺态度还算和蔼,毕竟章钺是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位阶略高,而且这年头武人地位高。 “那好!不瞒温御史说,我麾下士兵刚从冀州带来,尚未安顿好,那就先回去准备了!” 章钺拱拱手,急匆匆地先走了。出宣德门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前后约一个时辰,估计殿前司小吏已经带着宗景澄去了禁军大营,但自己还没去过,叫了一名当值的伙长带路去大营。 到了辕门前,取出刚领的腰牌验明,再打听了一下,宗景澄果然已带兵入营。本指挥营房在营地东北角处,士兵们正在忙进忙出地打扫新房间,见章钺回来,都喊着见礼。 章钺也不理会他们,找到宗景澄一问,武器装备果然全部到位了,便召齐十个都头开会,说出接下来的任务,几个军官都骂骂咧咧起来。 “这他娘的风尘仆仆刚到东京,才搬进禁军大营,来不及喘口气就要下河南,累死个人咧!有啥好处没有啊?”一名原成德军转过来的都头就叫开了。 “事情办妥,自然有好处,章某也绝不会亏待你们,何大帅麾下过来的一视同仁,想要回何大帅麾下,现在就可以报名!”章钺冷着脸开口了。 几名都头喋喋不休,闹了一会儿,想着回去可能反而不受待见,甚至有可能再被赶回来,然后就都安静了。 章钺随即作出安排,决定带齐本指挥全部人马,共五百五十人南下。当然,还有很多杂事要办,比如南下行军所用物资,以及出差后的粮草补贴由地方提供。但这期间,殿前司照常提供按季度支付的粮草补贴,可以先写好条据,由别人转交。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8章舞阳令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章钺就起来了,匆匆用过早膳,披好崭新的山纹甲,戴上翻耳铁盔,手扶腰间横刀,走出何府大门。李德良率一队亲兵打着火把,已在外等了多时。张智兴一手扛着玄鹿枪,枪杆上挑着一大包裹的衣物,一手牵着战马等在那儿。 这时何继筠也骑着马,带了一队亲骑从侧门那边过来了,他今天要去殿前司上值,不过并不急,说好要送章钺到朱雀门外。 “换了新装备,看着倒是不错!”何继筠见亲兵们站得队形错乱,不禁怪笑道。 “你就瞧好吧,假以时日,必成精兵,出!”章钺回了一句,接过张智兴递来的包裹挂到马背上,又接过玄鹿枪,扳鞍一跃上马,打马小跑着先走了。 何继筠打马跟了上来,一脸严肃地说:“此去唐州,事情可能不会顺利,但你必须办好这趟差事,否则……不用我说你也懂,散指挥就只是散指挥,再无高升的机会!” “明白!”章钺淡淡回了一句,心里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皇帝赏识自己,赐了表字,就有了一种天子门子一样的关系,但若办咂了这趟差,以后就不会再用自己了。至于这个表字,还真能拉虎皮当大旗,到处说么。 这事说起来有点沉重了,二人不再说话,一路南下到汴河大街转道向西,从州桥转朱雀大街,恰逢一支装备精良的铁甲卫队护卫着一驾马车从西过来。 马车上挂着书有“药”、“成德节度”等字样的灯笼,何继筠勒停战马,对章钺道:“这是原晋州建雄节帅药元福,现移镇镇州,等他们过去再走。” “药元福!我好像听说过此人!” 章钺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这可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四朝老将,但一直地位不高。似乎兖州之战后,一直镇守河东晋州,防备太原刘崇南下,并没调任到镇州啊! 貌似何福进也没镇守过山南东道,一直在成德,既守河北边境,也防太原,还制衡大名府天雄节度使王殷,好像后来王殷被杀,就是何福进的功劳,然后才入朝,不久病逝。看来真是这场河北战事,改变了历史的车轮啊! 何继筠上前见礼,药元福下了马车,看起来头花白,年纪很大了,但身材高大魁梧,说话声如洪钟,嗓门很大。 “元贞!过来过来!见过药老令公!”何继筠招手喊道。 章钺只好下马上前,拱手为礼道:“末将殿前司散指挥章钺,见过药老令公!” “年轻人!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老夫听说你枪挑高谟翰,也是心向往之……”药元福豪爽地大笑,伸手一拍章钺的肩膀,又勉励道:“此去唐州,好生办事!” “是!自当用心办差!”章钺苦笑,暗想这药元福看起来是个直爽的人,大概是对政治不在行吧! 两队人马汇合一起,出了朱雀门,在龙津桥边道别,药元福自称要办些事情,然后去河北上任。 宗景澄带着士兵们列队等候多时,见章钺来了,带着十几名军官过来见礼,寒暄了几句,章钺就将他们赶回了队列,上前检阅了一下序列,士兵们虽然装备精良,面貌一新,但军事素质还不行,带过兵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群新兵蛋子。 不多时,温元恺乘坐马车来了,后面还跟着两名骑马的年老家仆,挟弓挎刀,手提这时代比较常见的朴刀,看着也像是上过战阵的。 “温御史!你还带保镖了!这是对我不放心呐!”章钺笑着打趣。 “岂敢岂敢!他们就是个门面货,主要是路上照料起居的。”温元恺笑着解释。 “照料起居?你为何不带婢女,那不更好么?” “咳咳……那太麻烦!看你年纪不大啊,等到了地头,你想要的话,我给你找个开开浑!”温元恺眨眨眼,暧昧地怪笑。 “得了!那种快餐货有个意思,何大帅府上就有,我没要!”章钺一惊,这要来真的,可不大好玩。这年头主人家的婢女家伎可不少,当货物送人,或者陪睡的,已经成了一种恶习。 “那是……咱们这就赶路!”温元恺钻进了马车,这大清早的,除了应酬几句,都没有多说话的兴趣。 东京汴梁到唐州并不算很远,中间只隔了许州,但章钺带的是步卒,路上走得很慢,而且他是边行军边练兵,直到六天后的黄昏,才到达许州最南面与唐州交界的舞阳县。 舞阳县令姓常,名叫德本,是一名年约五十的干瘦小老头,绿色官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一阵风吹过,鼓得像个大青蛙一样。偏偏还很爱笑,总露着一口黄黄的暴牙,不知这副尊容,是怎么当上官的。 显然是提前得到消息,常县令带着县中官吏出城迎接,并亲自带到城外一处庄园安置,殷情倍至,完事了还磨磨蹭蹭,废话连天,东扯西拉,赖着就是不肯走。 章钺没兴趣理会,出门转了一圈,见士兵们都住进了县中小吏带人打扫出来的房屋,感觉很满意,与宗景澄一起回到庄中大宅时,常县令居然还在,与温元恺对面而坐,说的口沫横飞。 温元恺直皱眉,显然也是不胜其烦,但想着人家不肯走,可能是有正事,也就不好开口轰人走。而且南下还有很远一段山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总共几百号人,需要对方提供干粮和酒水。 “温御史!章小将军!你看这天色还早,是否有兴趣随本县一起进城逛逛?”常县令总算说够了,出了邀请。 “多谢常县令款待,我们连日赶路,疲乏之极,就不进城叨扰了!”温元恺无奈地重复拒绝,心中只想骂娘:你娘的!这话都说了十遍了! “既然疲倦,那不妨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本县再来,到时再一起进城如何?”不邀请到贵客,常县令老脸不要,死不罢休的样子。 “常县令!”温元恺火大了,提高了声音,想想又口气温和下来,脸上再加点笑容,放缓口气说:“贵地虽好,奈何本官事急,明早就必须走,有劳了!” “要得要得!本县明早一定前来恭候!”常县令满口方,终于站起身,连连拱手,飞快地走了。 ps.5.15「」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29章狗头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庄园里,厨子奴仆等杂役人员几十个,都是常县令安排的,丰盛的晚膳很快就上来了,章钺和温元恺相对而坐,宗景澄在一旁相陪。 “这个常县令,也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叽叽呱呱个没完,但就没说一句正事,是不是很古怪?”章钺早就看出了端倪,仰头喝了一杯酒,感觉味道不是很好,酸酸的,不由直皱眉。 “他是有事,要说自然会说!反正我们明天不耽搁,除非有大事……”温元恺点点头,想起那常县令的行,不由笑了起来。 “咱们这次要办的不就是大事么?唐州刺史李彦章,也不知什么来头,路上忙着练兵,还没好好了解,温御史可否仔细说说?”快到地方了,章钺决定打起精神。 “这个李彦章,原本是唐州上马县乡豪,后来不知怎么混进了军中,开运年间就做了唐州防御使,前朝高祖刘知远即位后,他带着大量财货进贡朝见,被授为唐州刺史兼防御使。后来几任节帅调动,他始终控制着唐州,大开矿藏,盘剥乡里,有地方官上报,怀疑此人卖出大量兵甲给南平高氏。” “唐州离荆州远得很,中间隔着襄州和安远军辖地,他们如何完成交易?”章钺疑惑地问。 “汉水你知道吧,有一道支流就从唐州流到襄阳,与汉水合流,走水路运到荆州完全不是问题。” “难怪何大帅移镇襄阳了,但还没来,是等他到任后我们再明查呢,还是先暗访?”章钺问道。 “当然是先暗访了,毕竟是一州刺史,甚至有可能牵连到武胜节帅侯章,若没证据,这个影响就太大了!” “那倒是……他既然开矿藏、卖兵甲,必有大量作坊,而且朝中已经下旨,停止进贡,工匠充入将作监,我们完全可以明目张胆,从这里入手。”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看不出章指挥年纪轻轻,见识不凡呐!”温元恺大笑起来。 “过奖过奖!明天还要赶路,早些休息!”酒足饭饱,章钺和宗景澄一起告辞了。 次日一早,章钺和温元恺等人刚起来,常县令就带着两名小吏找上门来,温元恺只好将他迎了进来,又叫来章钺,两人闷坐着,静等常县令开口。 “本县……本县市集上现大量狗头金!疑是从唐州流通过来!”见礼后,常德本坐立不安,结果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狗头金!唐州有金矿?”温元恺惊讶地问。 “下官并未听说唐州有金矿,派人探查也未查出来源,是以不敢保证!”常县令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冀冀地说。 “哈哈!常县令为从七品舞阳县令,隶属许州,可不是下官呢!你提供的消息很重要,若有更详细的可一并说来!” 温元恺大笑,心中狂喜,唐州竟然有狗头金流出,没有金矿也有金矿,若上报给朝中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兼判三司的李谷李相公知道,那朝中都要哄动了,只要做好这件事就是大功啊。 “朝官为尊,本县自然算是下官了,这就是狗头金的品样,温御史请过目!”常县令打起官腔,简真叫人受不了,但说起正事来,还是蛮干脆的,立即从袖中拿出一块色泽微微黑的金块,递了过来。 温元恺双目放光,拿起来细细端详,又放到嘴里咬了咬,脸上喜色更浓,转而递给了章钺。 “绝不是什么狗头金,而是黄金,常县令!你话还没说完吧?”章钺拿在手中看了看,目光锐利地盯着常县令。 “本县确实不知来源……”常县令吱吱唔唔地说。 “县中哪些人有这种狗头金,马上抓人审问清楚!”章钺可不想拖杳,斩钉截铁地说。 “办好这件事有功,办不好这件事,本官参你一本!”温元恺适时地帮腔,作为御史,就有这个权力。 “下官马上拿人,送到庄园来交由二位审问!”常县令吓了一跳,诚惶诚恐地转身走出大门,步子立即就轻快起来。 出现这种事,今天是走不了了,二人只好在庄园里等着,不多时,6续有县尉带着衙役送来了几十名各色人等,有商贩、店铺掌柜、行脚货郎、小庄园主等。 章钺和温元恺轮流逼问,综合收缴上来的一些狗头金样品一一对比,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唐州确实有金矿,而且储量可能还不小,但唐州官吏为掩人耳目,故意冶炼成狗头金的样子遮掩行迹,投入市场谋利。 “咱们只有一指挥新兵蛋子,虽然这些天来的训练,有了点样子,但想要快刀斩乱麻,冲进唐州拿人是不现实的,只能先拿到人证物证再说了!”章钺想了想说道。 “以这些人的口供看来,目标有两个,一个是唐州北面的方城山,一个是东面和豫州相邻的慈丘县嵯岈山、安鞍山一带,我们分兵两路,弄清楚情况再下手如何?”温元恺踱着方步说。 “好!事不宜迟!下午就出,十天后再回舞阳县会合。” 两人很快就作出决定,将抓来的商贩关押,以免走漏消息。同时,请舞阳县令常德本调来四名县中小吏作为向导,章钺带了李德良、杨守真等十名亲兵前往方城县访查;温元恺则带着两名家仆去慈丘县,章钺不放心他的安全,派了宗景澄和薛文谦带十名亲兵随行。 舞阳县到慈丘县城有**十里,大多是山路,到方城县也有七十里,虽然近点,但山路也很不好走,章钺等一行十人装扮成商贩的模样,赶着两马车山货,有牛皮、盐茶之类,这个还是能赚些钱。 三天后的下午,终于进了方城县城,有向导带着,很快就找到了城东市集上一家店铺,两马车货物拉进了后院,年老的店掌柜带着几名伙计,将货包一一打开查看后,表示很不满意,死挑货物品相不好,总之,你这个货物在我们这不值钱。 “咱这一张张都是硝制好的老牛皮,一百五十文钱一张,决不再还价,你若不要,拉倒!”李德良本是商贩出身,哪不明白常柜的心思。 眼看几人收拾货包,赶着马车真要走了,老掌柜的脸色立即多云转晴,表示为了乐于助人,他免为其难地收下这批货物。 “掌柜的!铜钱带着几大袋子,实在不方便,你能不能用这个付钱?”章钺将老掌柜拉到一边,从怀中摸出一块狗头金递给他看看,又飞快地收了起来。(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0章探矿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年老掌柜一楞,左右看了看,又斜着眼仔细打量章钺,这才小声道:“看你是个行商的样子,用狗头金付帐可以,但我得提个醒,你不能在一地大量兑换出去,否则被官府抓了,别说我害你!” “那是当然!”章钺笑着答应,只是试探一下,不想这里的店家果然都有狗头金,便暗暗给李德良递个眼色,让他跟上来。 掌柜将他们带到一间帐房,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就进屋去了,不一会儿提着一个小袋出来,用小秤称了又称,交给章钺道:“这是十五两狗头金,你收好了,下次有上好山货可再来!” 章钺接钱袋看了看,拿出拇指大一颗金子故作惊奇道:“掌柜!你这成色不对啊,假的吧?” “胡说!一个矿坑出来的……怎会有假?”掌柜忽然意识到失,顿时楞在那里。 章钺也不说话,转身关上房门,李德良很配合地往门后一站,不怀好意地怪笑。章钺走到掌柜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禁军身份铜牌,往掌柜面前一放,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你们……你们这是……禁军!”掌柜拿起铜牌看了一眼,吓了一跳,咬手一般飞快地放在了桌上。 “明白就好!知道怎么说话了吗?”章钺咄咄逼人地说。 掌柜神色阴晴不定,忐忑不安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冷汗,小声道:“军爷要小人说,可小人的性命安全……” “你若不说,现在就不安全,说了!本官保你太平无事!” “其实小人也不知内情,这狗头金都是县中小吏手上流出来的……”掌柜哆哆嗦嗦地说。 “哪位小吏?” “县衙小吏手中都有,小人只和典狱相熟一些,就住在我家不远!” “很好!本官在这等着,唤个伙计去把典狱叫来!” 不多时,典狱还真来了,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大胡子,名叫李大友,他进了店铺自然就回不去了。 章钺一番逼问,终于弄明白,方城县令名叫陈守愚,也是个贪财好货的家伙,经常克扣民户盐蚕,加派税收。有个民户交不起税,逃入山中躲藏,结果……居然捡到一块狗头金,便回城找县吏交税,这引起了陈守愚的注意,让这民户带人到山中寻找,结果就找到一座金矿,但又不敢明着开采,就上报州衙。于是,就冶炼出许多狗头金出来。 真是一群作死的家伙啊!仅这一条就足够拿人了,章钺觉事情有点不好办,自己一个指挥进唐州,说不定还没到,人家就卷铺盖跑了。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必须找到具体的矿藏地点。 “你带路,本官要进山到金矿那里看看!”章钺命令典狱李大友。 李大友无奈,哭丧着脸,只得答应下来。 章钺随即安排了李德良率亲兵留在店中,看住店掌柜,以防他跑出去报信。再将李大友赶进马车,与杨守真二人一起赶车出城,向县城北面三十里的方城山进。 走到半路时天就黑了,马车前挂着灯笼继续赶路,半夜时分终于到了地方,远看前面是一座大庄园,章钺停下马车,不得不感慨,这年头小民无以立足,地主豪强并起,庄园制经济已经成形了。 “矿场在哪里?夜里可有人看守?”杨守真一把抓着李大友的衣领,将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就在这大山里,还要翻好几个山头呢,路很不好走,我看还是明早再进山吧!”李大友解释说。 “那庄子谁的?”章钺明白了李大友的心思,大概是想休息了。 “住的都是挖矿的民夫,里面的工头我认识,在这儿住一晚也没什么事。” “不行!附近找个村子借宿一晚!”大晚上进山的确不便,但那庄子也不能去,惊动他们就不好了,这个典狱不老实啊。 让李大友带路,村子很快就到了,借住的人家是一家农户,老者五十来岁,很高兴地提供了晚膳,并收拾了房间给他们住。章钺找老者打听了一下,得知附近的乡里各家各户的壮丁都被征调进山挖矿了。 次日,章钺明地感觉到典狱李大友起了小心思,干脆将他双手绑了,两个大耳光打得老老实实地带路,羊肠小道弯弯扭扭,陡硝难行,走了整整一上午终于到了目的地。 三人站在一处山顶上远眺,下面的山洼里,人群如蚂蚁一样来来去去地搬运矿石,采矿的锤打声叮当叮当,响得很有节凑,偶尔响起工头的喝骂声,民夫的哭喊声。 “这儿叫什么地名?”章钺问道。 “牛头寨!”李大友忐忑不安地回答。 “快看!他们好像要放工了,正好趁没人了,咱们下去看看!”正说着,下面山洼里有人吹起了号子,杨守真惊喜地说。 等人走完了,章钺招呼一声,带着杨守真、李大友下了山坡,见山洼中有一大块平地,面积很大,北面山脚有一处断崖,崖面呈层次状,分布着一道道裂纹,一层灰黑一层金黄,光芒夺目,看起来纯度很高的样子。 李大友很没出息地猛吞着口水,章钺伸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低喝道:“看什么看,快拿矿石,一人给我拿几块就走。” 章钺也没闲着,上前捡起几块小的装进了衣袋,手中又拿了一块大的,赶紧喊停了两人,带着矿石样本走人。 回去的时候就不再耽搁了,赶着马车回了方城县,再三叮嘱了典狱李大友和店铺掌柜,章钺带上杨守真、李德良等十名亲兵回舞阳县。 等了两三天后,温元恺才回来,他自然没现什么矿场,不过也收集了不少唐州刺史李彦章的黑村料,据说兵器盔甲作坊,多分布在唐州西面的上马县那边一带,没找到贩卖兵甲的罪证,不过有私开金矿这些已经够了。 温元恺随即写好凑章,章钺派宗景澄带着凑章,以及金矿石样本快马返回东京,递交给门下省王延蔼,因为这个案子好像是他牵头负责的。 两人收拾行装,正准备次日南下,恰好这天傍晚,前往山南东道赴任的何福进带着数百亲兵路过舞阳县,常德本率官吏迎接后,因为驿馆住不下,也带到这庄园来安置。(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1章逮捕犯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听说何福进到了,连忙叫上温元恺一起前去拜见。 何福进才刚到,坐在马车里没下来,三百骑从亲兵还没安顿好,列队在一旁等着,常德本带着县吏差役忙得团团转,给士兵们安排住处。 章钺和温元恺便上前见礼,邀请何福进去自己住的那座宅院暂住,还能省事不少,何福进大喜,当即同意下来,让亲兵们搬运行李过去。 二人迎了何福进到宅院,又唤临时伺候的奴仆打来温水,让何福进洗刷一番,在堂上坐等了一会儿,何福进神清气爽地出来了,奴仆适时地上茶,便退了出去。 “不想何大帅这么快就南下赴任,我这里的事,倒正好需要何大帅帮忙。”章钺开门见山道。 “不就是唐州的事吗,怎么?你们没敢进唐州?”何福进放下茶盏疑惑道。 “也是!也不是……相对于李彦章私贩兵甲来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唐州方城县令陈守愚,大量征调民夫私开金矿,这座金矿的储量很大,而且是露天的,很容易开采。”章钺解释道。 “自乾佑以来,朝中财税一直入不敷用,这座金矿可解燃眉之急。”温元恺喜上眉梢,立即拿出了样品呈给何福进观看。 “哈哈……竟有此事,这个陈守愚可真是胆大妄为啊!金矿必须收归少府监,这下判三司的李相公要高兴坏了!”何福进拿起金块看了看,闻大笑起来。 “可是这个金矿和兵甲的事,有可能牵涉到武胜节帅侯章,所以晚辈手中兵力过少,有点无从下手啊!”章钺说出难处。 “无妨!这事不能牵涉到侯章,而且他到任不久,也会有说辞,真要连他一起法办,陛下也会有所顾忌的,你要全面考虑,明白嘛!”何福进捋须笑道。 “这么说来,我们可以直接去宣旨拿人了?”章钺心中一动,也就明白何福进的意思。一镇节帅被治罪,其他方镇节帅会兔死狐悲,担心这个影响太大,但章钺本心却是不以为然的,官员犯法,理应受到更严重的处罚。 “这样吧!老夫手书一封,给侯章打个招呼,他应该会领情的,当然了,这事一出,他也得换个位子喽!”何福进笑眯眯地说。 “那好!我们就听大帅的!温御史可有异议?”章钺看向温元恺,毕竟他才是监察御史,自己不过是随行罢了。 “这样最好不过了!”温元恺点头同意。 何福进随即铺开纸笔,给侯章写了一封信,派亲兵送去邓州。几人又商量了一下行程,决定在此休整一天再南下,因为亲兵送信至少要两天才能到。 三天后,温元恺随何福进南下唐州州治比阳,逮捕刺史李彦章,并查抄其家产充公,递解东京听候落,当然他没有这个权力,但何福进身为节帅,加同平章事,却是可以的。 章钺则率兵直扑方城县,可谓是轻车熟路,中途派杨守真率三个都进牛头寨封锁矿场,自己则率兵进县城,两个都加上兵队共两百五十人分作五队,以四个队堵住县衙四面街口,章钺率亲兵队直闯县衙。 “你们是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县吏衙差听到消息,跑出来察看,现情况不妙,站在县衙前色厉内茬地大声询问。 “本官乃殿前司散指挥使,受命前来逮捕疑犯,方城县令陈守愚何在?”章钺冲到县衙前勒停战马,横枪于鞍鞒,厉声喝道。 几名小吏面面相觑,一人看出端倪,飞快地跑进去报信了。不一会儿,一名身浅绿细黑花官袍的老者,惶恐不安地提着衣袍下摆小跑出来见礼。 “下官方城县令陈守愚……” “扒下官服,绑了!”既然确认身份,那就直接拿人,何须废话,章钺办事干脆得很。 李德良和张智兴早就备好绳索,飞快地扑上前拿人。奈何这两个笨蛋,一个原是小贩,一个是小伙计,做这种事太不专业,粗暴地脱陈守愚的衣袍,呲啦声响,衣服两下就被撕烂了,把陈守愚按在地上,搞的哇哇大叫,这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两个蠢才……滚回来!让薛文谦上!”章钺都感觉脸面烫,恼火地喝道。 果然,薛文谦虽然也生疏,但他是武夫,明金荣是老兵,还做过斥侯,两人三下五去二就将陈守愚绑得像大粽子一样。 “升堂!”章钺大喝一声,感觉做官就是他娘的威风。 李德良当兵不行,倒是机灵得很,立即就带着亲兵先冲进了县衙。章钺随后下马,大模大样地迈着方步跨进县衙大门,再过仪门上正堂,就见县令办公的桌案后墙上,挂着一块横匾,上书“和衷体仁”四个镏金大字。 也不知啥意思,章钺大摇大摆地就坐,拿起惊堂木一拍,大喝道:“所以县吏,一律前来听审,不得有误!” 亲兵们也都是大老粗,临时就客串衙役了,跟着大喊起来。这下方城县小吏们莫明其妙,只得颤颤兢兢地前来大堂,等着听候落。 “县丞、县尉、主簿何在?对了……还有典狱!带上来!”章钺对县级官吏还是很清楚的,除了县令,其余皆是正九品或从九品,甚至无品不入流,决定一个个审问,忽然想起了前些天带路的那个大胡子典狱李大友,说不定突破口就在此人身上。 四人被带到了大堂上,互相以眼神交流着,恐怕是在想办法脱罪吧?章钺心中冷笑。 “典狱带下去!先打二十大板!”章钺面无表情道。 “将军饶命呐!小人李大友,只是看牢房的,不知道金矿的事啊!”大胡子典狱样貌很威猛,结果却是个草包,还没逼问就开始嚷了。 章钺暂时不想听,挥了挥手打走了,看着下面三人道:“老实交待,牛头寨金矿开采多久了?” 三人踟踌不前,都不想先说,最后还是县尉聪明点,知道东窗事,怕是抵赖不过去,先回话道:“回将军的话,开采了一年半!所得以邓州帅府、州衙和本县共摊,帅府得四成,州衙得三成,本县也得三成,小人等只是奉命办事。” “胡说八道!侯大帅上任才半年不到,怎知此事,一定是你们与州衙胡作非为。还有……私自摊派税收,克扣民户蚕盐收入,贪赃枉法,列暴虐民,莫过于此!来人!给我打入牢房监押!” 三个九品小吏立即被收监了,章钺怒声作色,其实心中爽到极点,原来当个县令也可以这么的威风啊!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让他们在认罪状上签字画押,然后送到州治比阳县,看是与州衙刺史等犯官一起押解到东京呢,还是朝派使前来审理后就地处斩,这要等朝中旨意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2章苍鹰毒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方城县只要是有品级的官吏,一股脑儿地被章钺全逮捕了,连家眷一起被薛文谦带兵押送去州衙。抓人自然少不了抄家这种赃活儿,这年头都是这个鸟样,你不干别人也会趁火打窃,最后还说是你抢的,不干白不干。 章钺也不是善男信女,财自然不落于人后,官仓里清点出来的财物不说,光是查抄县中四位主官的家产,就有金光闪闪的金砖四大箱子,差不多五百斤重,都是出产自方城山牛头寨金矿。 这东西拿着烫手,章钺只收缴了狗头金、金银饰、玉器古玩,还有几大箱铜钱,这些也足够他养一个指挥两三年了。黄金看着眼馋,只能留着押送进京了。 次日县中百姓就得知了消息,跑到县衙前打听围观,被驱散回家后,人人奔走相告,敲锣打鼓放爆竹欢庆,搞得像过年一样热闹。 章钺想着县衙公务还得正常运转,不能瘫痪了,便找来司功、司户、司兵等六曹佐史,这些是无品小吏,但职务也很重要,便让他们暂时代理县中事务,不能决定的再报由自己批复。 办妥这些杂事,章钺决定去牛头寨矿场看看,那里还得维持着继续采矿冶金,毕竟朝中非常的缺钱,但民间并不缺物资,这是处于一种通货紧缩的状态,有钱了才能让物资流通起来,拉动内需,促进商业繁荣。 李德良被留在县衙,好盯着县吏办公,章钺只带了张智兴等十名亲兵骑着马出门,刚转上大街,忽见街边窜出一名荆衩布裙的老妇,跪地磕头,哭着大喊:“冤枉啊!我儿冤枉啊!将军一定要为我儿做主啊!” 章钺一下就懵了,这他娘的什么情况,搞得跟狗血电视剧里一样,竟然玩拦路喊冤的剧本。街道两边的店家和路上行人一下子就围过来了,章钺不得不照着剧本演戏了。 于是,他干咳一声,摆起官威大喝道:“大胆!不知规距,竟敢拦路喊冤,为何不去县衙报案?” “禀将军!老身罗氏,夫主姓封,早年已过世,老身与儿子封乾厚相依为命。三个月前,我儿万里不慎得罪了陈县令,被他打入死牢,老身求告无门,一直拖到现在,今日老身听说陈县令获罪,特来请将军重审我儿所犯疑案。”姓罗的老妇哭诉。 这罗氏说话口齿清楚,也很有条理,章钺不由就问:“你儿子做什么的,务农还是经商?为何得罪陈县令?” “回将军!我儿从小爱读书,聪慧好学,拜了荆台隐士门下弟子为师,一向在江南各地游学,三个月前回来,得知陈县令私开金矿,便上门劝说,不想被诬陷为杀人犯,逮入狱中倍受折磨,还请将军秉公断案呐!”罗氏抹着泪仔细解释道。 “张大!去问问李典狱,看牢中有没有一个叫封乾厚犯人,有就带到大堂。”章钺吩咐道。 张智兴接令打马跑回去找了,章钺随即下马扶起罗氏,带她回县衙。陈县令已被押走了,这个案子没法对证,章钺找来六曹佐史一问,案情大概确实如罗氏所说。 这个案子有县吏作证,章钺自然可以做主,他升堂审问了一下,走了个过场,便宣布疑犯封乾厚无罪释放。但人没有立即放走,而是被章钺叫人带进了后堂问话。 因为章钺问了小吏,得知荆台隐士便是唐末进士梁震,也就是辅佐高季兴建南平国的席智囊谋士,顿时就起了兴趣。 等了一会儿,封乾厚就带进来了,年约三十来岁,长得身材矮小瘦削,头乱糟糟的,颧骨高耸,浓粗的眉毛像刷子一样,一双三角眼让人联想来到某种软体动物,但却又精光四射,直透人心。更有那微微勾起的挺拔鼻梁,给人一种阴鸷感。 “封先生请坐!不必多礼!听你母亲说,先生是荆台隐士的三代弟子,可有此事?” 章钺起身笑眯眯地招呼,心中对此人的相貌有点反感,看到他面相,就联想到苍鹰和毒蛇,这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章指挥严惩贪官蛀虫,封某代方城县百姓谢过!”封乾厚撩起袍裾坐到矮榻上,点了点头,又微笑道:“梁先生确实乃封某先师,只是已仙逝多年了!家师又出家修道,很少出世行走。” “哦!不想竟是真的……”章钺心中一动,起身拱手抱拳,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大礼道:“章某目前官任殿前司散指挥使,此次前来办差,身边缺个出谋划策、管理后勤帐务的人,不知先生可愿帮忙?” “嗯?这……”封乾厚一楞,似笑非笑地眯眼看着章钺,那犀利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使,居然还想请我做幕僚? 但见章钺神态诚恳,不似作伪,抚着下巴有些黄的短须踟蹰良久,有些犹豫起来。说是帮忙,这只是好听的说法而已,封乾厚哪能不懂,可刚受人家恩惠,又实在不好拒绝。 章钺仍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耐着性子微笑道:“先生也不急着回答,毕竟章某麾下兵不过一指挥,职不过正八品上,先生若想出仕,进京赴考其实应该更有前途。” “章指挥所甚是,其实封某已在开运年间赴考落第,后去过成都,这几年来混迹于金陵,见惯世情,颇有些心灰意冷,暂时无心出仕,恐怕要让章指挥失望了!”封乾厚思索了一会儿,起身回礼婉拒道。 贱人就是矫情呐!章钺心中暗骂,明明犹豫了半天……难道是故意不一口回绝,好给我个面子?泥马!搞得像表白求爱一样。 “这一耽搁快到午时了,牛头寨金矿的事还没处理,那儿可是有着数千民夫,还有冶金作坊,事情千头万绪,封先生不若在此用过午膳,再随我去牛头寨看看,帮着参详参详,把这事处理完毕如何?” 拒绝了没关系,一次不行还有下次嘛,只要你人还在我身边,总有你点头的时候,章钺并不灰心,又再开口挽留道。 “这个……那好吧!多谢章指挥盛情!”封乾厚不好再推脱,便答应下来。 毕竟人家刚给自己翻案,哪怕对于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这总是一个不小的人情,封乾厚并不想欠别人的,那对于生性洒脱的他来说,是一个心理负担,会让他不快活不自由。(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3章初上凑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牛头寨矿场在海拔约两三百米的方城山里,山间平地很少,所以冶金作坊建在山脚下谷地里。≥ ≦而矿石顺着山沟浮土滚落下来,再被石匠打碎,民夫搬运进作坊矿炉里冶炼成金,储藏在库房里。 这儿地势隐蔽,原驻有一个指挥的乡兵,现在已被杨守真率兵突袭,将原来的乡兵们缴械替换,严密看守,又带兵包围山上的矿场,找到监工小吏威慑一番,勒令其继续带民夫采矿。 章钺带着封乾厚等人到的时候,这儿跟什么也没生一般,仍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到了矿场,封乾厚似乎很有兴趣,走到矿崖面前,找工匠了解矿石纯度,以及储量等,又要来尺子、铁钎等工具,上上下下地忙活了一番,这才拍了拍手跑了回来。 “不知道山体里面的岩石情况如何,好的话可出黄金数百万斤,这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封乾厚感慨道。 “阵痛总是经要经历的,天下一统,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不是么?”章钺一听就明白他话中深意,暗指朝中财源充足了,会引大战,不由笑了起来。 “天子还算英明,可毕竟年纪大了,又后继无人,外有强藩掣肘,北有辽国大患……就算解决了这些,可自唐以来的种种弊端,又如何收拾?如此局面,我并没看到统一的希望。”封乾厚叹息说。 吓!这家伙不会也是穿越的吧?章钺不由惊叹,原来的历史时空,也是几十年后,赵氏兄弟勉强统一中原,财赋状况、军政体制都极其糟糕,也没有完全恢复旧疆。 “事在人为,不做……就永远不会有好的结果!”章钺笑了起来,那些东西太遥远了,还是做好眼前的事吧。 “说得是!那这座金矿就摆在眼前,你打算怎么做?”封乾厚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是少府监的事,我一个散指挥使……等等!按说我也可以上个凑折啥的……”章钺瞬间就想到,皇帝还给我赐了表字呢,要是啥都不做,皇帝可要失望了。 想到就做,章钺立即拉着封乾厚往回走,路上边走边说,解释了一下铸造金币的可能,恰好封乾厚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就不会这么问了。 两人兴致勃勃地回到山脚下的冶金作坊,找来一直在这监工的司工佐史,和几个主持冶炼的老铁匠,将自己的设想说了一遍,司工佐史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两天,章钺和封乾厚两人一起盘帐,并清点了库房,将入库的成品黄金全部封存,还有一些散碎的狗头金,回炉重炼成砖块状,以便和成品黄金一起送走。 这天一早,司工佐史就找来了,样币已铸造出来,只是式样还很粗劣,但这没关系,毕竟不是专业的。 章钺拿过来看了看,两个金饼,一个是重一两,等价铜钱六贯;重五两的等价铜钱三十贯,这主要方便商户大额交易,当然字样是没有的,少府的官吏们自然知道怎么做,章钺只是和封乾厚商议后,根据民间商贸情况,提一个建议和设想。 “看成色不错,金铁铜的比例是多少?”章钺问道。 “金九成,铁和铜各半成,这样硬度还可以,不会太软!只是所掺的铁必须是熟铁,不然色泽会有点乌黑。” 章钺点头挥手,打走了司工佐史,这时封乾厚已写好了凑折草稿,章钺照抄了一遍,看了看觉得没错字,但字写得很难看。没办法,这年头的繁体字笔画太多,写得有的大有的小,真是不忍直视。只好再抄写一遍,感觉是好看多了。 封乾厚凑过来看见了,奇怪地问:“按说字写得不差,应该是读书不少了,怎么有的字就写得这么生涩呢?” “啊哈哈!很少写字的缘故,多写几遍就好了!”章钺怪笑着赶紧掩饰。 “是吗?某家可是越来越奇怪,如此年轻,又是一个乡下屠夫,能读书识字不奇怪,怎么就能对食货财计之事无师自通,比某家懂的还多呢?”封乾厚眨巴着三角眼,一脸的好奇之色。 “哪有?是你想多了!”章钺抵赖不认,等墨迹干透封好,和样币一起装进一个小布袋,想着宗景澄进京还没回来,再派人回去,手上一时就无人可用了。 想了想便又写了一封信,找来何驹叮嘱道:“你回东京一趟,将这个送到殿前司,交给驸马都尉张永德,他看了信就明白了。” 何驹干脆地答应,收好东西立即出门牵来马匹,快马加鞭回东京了。 手头杂事处理完毕,封乾厚要告辞回家照顾老娘,章钺自然不肯答应,推说州衙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好,把牛头寨矿场和方城县这个烂摊子一股脑儿全丢给了封乾厚,只留下杨守真带两个都在此守卫安全,其余士兵跟着他南下州治比阳县。 总算躲开了那“三角眼”好奇宝宝一样问七问八,还用一堆破事把他牵系在方城县,否则真是老底都会被他看出来,章钺顿时就感觉浑身轻松,一路打马狂奔。 八十里路走了两天才到,比阳古称泌阳,县城就坐落在泌水北岸的盆地上,墙高约两丈余,底下有护城河环绕。十月底的的天气很干燥,河边的柳树都光秃秃的,路上也满是落叶。 没有人迎接,因为章钺没有提前通知温元恺,七八天过去,也不知何福进走了没有,章钺进城门的时候,顺便问了问城门小卒,说何福进只停留两天就走了,然后,武胜节度使侯章闻讯赶来,已接管州衙事务。 这他娘的是来迟了,还是来早了呢?都怪何福进那死老头,明知侯章肯定会来还跑得那么快,这下有点不好办了啊! 章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人马进城,反正城门卒已经去报信了。不多时,大街上马蹄声嗒嗒响起,几十骑亲兵簇拥着一名五十余岁的紫袍老者打马而来,在前方街口勒马停住了。 这时侧后现出一骑熟悉的身影,正是温元恺。紫袍老者转头和温元恺说了几句什么,打马上前微笑道:“对面可是枪挑辽将高谟翰的章元贞?” “正是!末将拜见侯大帅!劳烦大帅亲自来迎,真是折煞晚辈!”章钺只得打马上前,对方这副做派,讨好之意不而喻,该有的礼节可不能少。 “好说好说!不必多礼!且随我去州衙,今晚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侯章自来熟地大笑道。 章钺暗暗撇嘴,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不然岂会屈尊纡贵。来之前他可是做过功课的,这个侯章是河东并州榆次人,历唐、晋、汉、周四朝,治理地方从无善政,对上官傲慢,对治下百姓大肆剥削,乱收租税,半年前任武胜节度,然而已参与私开矿藏之事。 而何福进是河东太原人,也不知是看在同乡的份上,还是的确因为法办一名节帅,负面影响较大的问题,居然劝说章钺隐瞒此人罪状不报,这让章钺很无奈,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情,相信皇帝和朝中诸公应该心里有数。(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4章两个傻兵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出了这么大的事,唐州州衙也不例外,刺史、别驾、司马,以及录事参军、防御副使等五名主官全被下狱,这当然是何福进和温元恺动手的。若非是侯章随后才得到消息赶来,估计这些犯官现在已成了尸体,理由随便找一个拒捕被击毙,或者畏罪自杀什么的,朝中相公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现在人在狱中,侯章可是如坐针毡,要是人犯送往东京后乱说一句,那他就麻烦了。死或者不至于,有可能是勒归私第,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就是这样,情况估计也好不了多少,所以晚宴一开,侯章就开始连连劝酒,殷勤备至,无非是希望温元恺和章钺两人松口,上凑章请求朝中派使前来,把人犯在唐州处斩了,这样他就能躲过被贬谪的命运。 温元恺当然不想理会,凑章早就上了一次,天知道朝中相公们怎么看这事,总之,快半个月了,还没派人来。温元恺油盐不进,不肯再上凑,章钺也就有了推诿的理由,侯章无可奈何,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宴席散去,侯章要派亲兵送章钺到州衙东北角的官宅休息,但温元恺在旁猛打眼色,章钺会意,碍着面子只好婉拒了。 两人一起走出州衙,章钺就问:“不住州衙馆驿,那你这些天来住在哪?” “住客栈!朝中一天没来准信,我们就要离这侯章远点,不能接受他的任何好意。”温元恺严肃的说。 “哟!不错啊!温御史这做法我赞同!这些罪官的罪证,你可收聚齐全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章钺自然明白,不过这事也要看情况,像侯章这样,那就是一只肥羊,能宰的话,那就痛宰。 “那是当然,包括一万套铠甲,还有部份武器,如枪头、箭头等,全部从上马县运到襄阳,然后南下了,我逮捕了几个商贩,这是有人证的。制甲作坊已查封,工匠全被监押看管,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温元恺边走边解说。 章钺点头同意下来,到了泌阳客栈,外面居然有披甲带刀的士兵守卫,章钺惊讶地问:“这是侯章的兵么?是监视呢还是保卫安全呐?” “那倒不是!侯章岂敢这么做,是我调来的唐州乡兵!” “看着像模像样,还不错呢!”章钺心中一动,顿时就起了贪念。 按说这差事办完,怎么也得升一级吧,咱先把队伍扩充一下,这儿有兵有甲有粮,全都是现成的。免得到时升官了,在东京那地方,上哪去招兵啊。 “你!过来!”章钺向门前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小兵招了招手,不想那小兵却站着没动,转头看向门口一名小军官。 “敢问将军是?”小军官见章钺身披山纹甲,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立即就跑过来了。 章钺看了小军官一眼,没理他,反而对小兵感兴趣了,因为那小兵挺守规距的,居然面对上官召唤不为所动,这样守纪律的士兵,在这年头绝对是稀罕货。 章钺再招手,小军官很奇怪,只得跟着帮腔喊了一句,小兵三两步就跑过来了。 “叫什么名字?属何行伍?所任何职?”章钺严厉地喝问。 “小人叫……叫义谦!”小兵看了章钺一眼,老老实实地拱手回了一句,然后脸憋得通红,急得快哭出来,他实在搞不懂所在番号职务。 “什么?一千?说明白点!”这都啥名嘛,我他娘的还一万呢,章钺差点晕倒。 小兵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满脸的委屈,但又不确定他是不是没听懂,就不敢吱声。 “将军!他叫义谦,义气的义,谦虚的谦!”小军官连忙解释,非常渴望眼前的将军,也问自己的大名。 “哦……你呢?”原来这是傻大个一枚,章钺的视线立即转向小军官。 “卑职是唐州乡兵第三指挥、第五都下属左队队正陈嘉!见过将军!”陈嘉差点喜极而泣,这位将军总算看自己了,要是肯将我招入禁军那就更好了。 “很好!你们两个现在就回营,替本官做一件事,问问你们军中弟兄,有愿意投禁军的,明天就可以来找我,明白了吗?”章钺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亲切地说。 “这……这是真的!”幸福来的太快,陈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那儿呆。 “玛德!两个傻兵!” 章钺有些好笑地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客栈,温元恺看章钺的眼神就有些怪了,不过却是忍着没开口。 章钺见此便主动道:“这些唐州乡兵都被金矿养肥了,装备好就不说了,训练比别的地方乡兵要好很多,我的想法是,再扩充四个指挥,反正殿前司一直在扩军,就算我升不了官,给别人似乎也可以吧?” “侯章巴不得如此,你看吧!明天他得了消息,一准给你调兵过来,往你手下塞亲信私人,看你怎么办。”温元恺没好气道。 “人来了,要不要是我说了算,他能奈我何?再说了,真以为我是什么歪瓜劣枣的兵都要吗?”章钺无所谓地说,就怕人不来,来了就有得挑,总之,精兵我全都要了。 次日早膳后,果然就有不少乡兵三五成群地找来报名,章钺也不管温元恺的臭脸,直接在客栈大堂上搬出一张桌案,喊掌柜的要来纸笔,铺开白纸就开始登记在册,然后开出文书。 渐渐来的乡兵多了,章钺忙不过来,死乞白赖地拉着温元恺帮忙,结果一忙活就是一上午,招齐了差不多一个指挥。到了下午,侯章就找来了,不但带来了四指挥精挑细选的乡兵,还将文书名册什么的一并登记好全送来了。 章钺大喜过望,照单全收,只是却招了五个指挥,心中顿时有点忐忑,就问侯章道:“这一下拉走五个指挥,唐州乡兵怕是所剩无几了吧?” “哈哈……放心!唐州还有两个指挥呢,撑撑门面是不成问题。”侯章大笑说。 “怎么会?唐州不是防御州么?按说五个指挥顶天了,这总共几个指挥?”章钺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就听侯章老狐狸一样大笑着说:“啊哈哈……方城县一个指挥你知道,其余全调这里来了,当然州衙要留一个。也就是说,你拉走了三个,但老夫看你意犹未尽,说不得只好帮你一把,将邓州带来的三个指挥,调两个给你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多邓州籍士兵,那章某可就却之不恭喽!”章钺也笑道,你舍得给,我就敢收,反正你也在这呆不了多久,让接任的新刺史哭去吧!(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5章三个小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昨天就已传令,今天将在城外的乡兵校场会操,章钺带着亲兵按时来到校场,扩充的五个指挥三千乡兵,已在校场上列队摆开,五个大方块整整齐齐,让章钺看得还算满意。 这些乡兵们平时也接受过一定的训练,辨旗识鼓、军令传达、队列军纪等等,都有了基础,不算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而且编制也是完整的,缺少的只是训练强度,更合理的军官任命。 但这些暂时不好调整,章钺的级别还不够,有侯章配合,他拉出来训练没什么事,但全部重编可就犯忌讳了。所以,也就只能是训练,并暗中观察一下,将有能力的军官记下来,以便到时提拔。 章钺练兵很简单,先就要求队列齐整,光是这个就练了整整一天,闹的一些军官们怨声载道,跑来旁观的温元恺也是嗤之以鼻,但章钺才不会告诉他,队列是多么的重要。 到了晚上,章钺干脆就在军营里住下了,这样方便与乡兵军官们沟通,免得以后连自己的兵都不认识。晚膳后章钺出去巡营,回来时却见自己的营房小院内,停着一辆马车,李德良正和一名军官在旁说着什么。 “章指挥!你可算是回来了,奉我家侯大帅之命前来拜访,小小薄礼,还望笑纳!”那军官见章钺回来,上前见礼道。 “侯大帅何必这般客气,章某也不过一散指挥使,实在是穷得很,也没什么好东西回赠……”章钺一脸不好意思,心里是乐开了花,估计马车里堆了几大箱值钱的东西,这礼不收白不收。 “无妨无妨!卑职现为侯大帅麾下衙内军都头,名叫侯从义,章指挥若有空,可随我去州衙,我家大帅等着回话呢!”名叫侯从义的都头邀请道。 “这个……今天操练新兵,有些累了,多谢侯大帅盛情,章某感激不尽,来日方长,一定拜访!”章钺委婉地推拒了。 侯从义只好点头告辞,却不等着带走马车,章钺心中有些奇怪,也没多问,将侯从义一直送出大营,回到营房前院,迫不及待地上前拉开马车窗帘,车内传来一声惊呼,顿时有些傻眼。 只见车中坐着三个年轻的小娘,左边两个约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双环髻,长得俏丽可人,小手紧紧捏着手帕,绻缩在车内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边是个年轻女子,大概有十七八岁,身着朱红色束腰襦裙和短袄,外加了一件白底红花的半褙,怀里还半抱着一具琵琶,微低着头,盘髻黑与胜雪肌肤对比鲜明,半张侧脸明艳动人,却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匆近的样子。 “奴婢见过章将军!”两个小娘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声,有些慌乱地先钻出了车厢。 前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点,身材修长,肤色白净,面容清秀,手脚伶俐地扶着车厢下车;后一个低着头,看身材微胖,估计心中慌,手扶空了,差点摔下车辕,章钺手疾,伸手扶她下车了。 怀抱琵琶的红裙女子也跟着出来,却看也没看章钺一眼,从另一边自己下车,让章钺想扶的手伸了个空。 “你们原是侯大帅府上的么?叫什么名?”章钺皱了皱眉,本以为会是钱财之类,居然是三个小娘。 这个侯章真是太没眼色,竟然不知道我爱钱么,你送美女的话也成,好歹也送个年龄大点的吧,两个未成年的小丫头,本官可怎么可下得了手。那个怀抱琵琶的看着还行,但脸色那么冰冷,是出于自保呢,还是摆脸色给本官看呐。 两名小婢女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章钺,听得他问,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屈膝蹲身为礼,大点的小娘轻声回道:“不是的……我们原是李使君府上奴婢,我叫秋香,她叫小荷!” “秋香?”章钺差点栽倒,忍不住多看了那小娘几眼,长得还不错,白皙的瓜子脸,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还真有几分可爱,但怎么也无法与印象中的秋香联系到一起。 “都多大了?会做些什么?”章钺有点犯难,身边多了三个小娘,以后就有点不太方便了。 “我们都是大娘子身边的,平日里负责端茶水、做女红,有时也帮着下厨,伺侯笔墨书画什么的……我十五岁了,她才十三岁。”仍是秋香在回答,另一个叫小荷的看着很紧张,小手紧紧拽着秋香的衣袖。 “行了!本官收下你们了!等会儿你们自己收拾个房间先住着,回东京的时候再带上你们。”章钺说了一句,眼神不时瞟向马车对面的年轻女郎,但那女子抬头看着夜空,只给了他一个身姿曼妙的背影。 “多谢将军!”秋香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犹抱琵琶半遮面,看样子是精通曲艺了,本官表示很喜欢!”章钺将两个小丫头打到一边,立即就转到了马车旁,走到红裙女子对面,想看清她的面容,不想那女子总躲闪着,故意避开。 “是吗?你既喜欢琵琶,那就送给你,倒是弹一曲来听听?”那红裙女子立即转过身去,侧着脸斜睨着他,见他如此年轻,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伸手就将琵琶递了过来,嘴角略带着嘲笑的意味,似乎在等着看章钺出臭了。 还真是美女啊,看身份应该是歌舞伎,或者是乐工,这种比普通婢女身份地位略高点……趁着她说话,章钺总算看清了她精致皎好的面容,下意识就伸手接过琵琶,顿时有些郁闷了。 “嘿嘿……样式这么古怪,我来试试看……”章钺笑着说。 这是一把四弦、四相十二品的直颈琵琶,下面也是葫芦状的共鸣箱。与现代六相、二十四品,甚至三十品的琵琶有些不太一样。这时还没出现音域更宽广的十二平均律,音律可能也不同,不过大体上还是差不多。 章钺转身到马车辕上坐了,把琵琶竖抱在翘起的二郎腿上,左手相位按弦,右手在品位筋弦上起舞,一连试了几遍,也就听出了音律。只是感觉音效不好,而且音色也不太一样,不过清越悦耳的叮咚声也是蛮好听的。 章钺嘴角带着笑意,深吸一口气,当即弹起了一曲《踏古》,这可是某琵琶大师的佳作,也是他最喜欢,弹得最熟练的一曲子。不过这直颈琵琶用着不顺手,指甲太短,又没专用的指甲,连出错了几次,他也就兴趣不大了。 “不想你还真的会……”那红裙女子小口微张,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那是当然!改天我们一起练习,现在轮到你了,姓名、户籍、出身、擅长,全部交代清楚,本官也好看着给你什么样的待遇了。”章钺笑嘻嘻地说着,还一个劲地抛媚眼。 “呵呵……人家也就是和秋香她们两个一样,只是我原是侯大帅府上的,刚从邓州过来没两天。”红裙女子有些吃不住章钺的秋波电眼,脸红红地转过头偷笑。 “名字名字名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章钺一再强调,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红袖添香的幸福生活要开始了。 “我小时随母亲姓程,叫雅婵,你叫我婵娘子就可以了!”程雅婵有些羞涩,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位年轻的章指挥,看着没个正形,但人还是好说话的,不似一般粗鄙武夫,从没见过女人一般乱来。(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6章出使荆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车上还有东西,两大箱是三个小娘的衣物行李,另一箱小些,估计是侯章送给自己的礼物。≧ 章钺爬上马车,亲自动手把两个箱子搬下来,前两箱衣物还轻,后一箱重得吓人,搬进屋内后,章钺迫不急待地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大叠田庄地契。 上面一扎翻了翻,都是东京附近浚仪县治下的,另一扎则是郑州中牟的田庄;还有几张则是酒楼一座,田庄一个,都是这唐州比阳城内外的。至于底下,则全是金锭,这个不是方城山牛头寨出产的,价值约三四万贯钱,可以随时用。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仅仅是因为有把柄落在我手中?章钺有点担心,侯章这个老狐狸,不会给我下什么套子吧,得找个机会探探口风,否则这笔钱真的不能要啊! 次日,章钺将练兵的事交给了薛文谦和明金荣二人负责,带着李德良等五十名亲兵到城南五里的田庄,接见了奴仆管事和田庄佃户后,又再找到城内最大的泌阳酒楼,接见了掌柜和伙计后,正式收归己有。考虑到没人监督可不行,便劝说李德良带着五名亲兵留在酒楼做事,暂时监管一段时间。 日子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已快到冬月中旬了,一场小雨后,天气似乎再也晴不起来,气温骤然下降,空气变得又湿又冷。 雨天闲着没事,章钺仍是呆在军营,并安排部分士兵回家探亲,顺便给同乡的弟兄们捎带冬衣前来。当然,天气好转后照常操练,他可不管乡兵的规距,五天一出操什么的。 这天午后,亲兵队正张智兴淋着小雨跑来,说宗景澄和何驹一起回来了。章钺大喜过望,连忙打马进城,去客栈问温元恺却说没见着,两人一起到州衙,却见侯从义正在州衙门口搬运行李,看样子是要收拾行装回邓州了。 章钺也不想再见侯章,便向侯从义打听,原来是宗景澄带来了消息,已有朝中使者去邓州传旨了,所以侯章才急着回去。 估计侯章要被贬,至不济也会调走,章钺和温元恺就干脆不进去触霉头了,转回到州衙不远的小酒肆,二人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酒边喝边谈,等了半个多时辰,宗景澄、何驹两人,终于被守在外面等着的张智兴带进了酒楼。 “凑折和狗头金品样送给王延蔼后,朝中诸公有什么说法?可有人前来传旨?”宗景澄一到,章钺就急不可耐地问。 “送上去后拖了几天也没消息,我人微轻,又打听不到什么,后来何驹也回东京了,次日中书省的李相公就召见了我和何驹,对甲料的事不上心,反而问了很多关于金矿的事,然后就打我前来。临走时,李相公托人来传话,说他要亲自来视察,不过会迟点,先派少府监的人来,估计现在已带着诏书到了许州。”宗景澄之前已休息过,这时一口气说完了。 “很好!这趟差总算要办完了,就等李相带人来接收这个烂摊子。”章钺和温元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眼看唐州的差事办完了,只等交接后便可回东京,章钺和温元恺都很高兴。趁侯章还没走,章钺立即找他要了一份调兵的手令,派司法参军带一个指挥乡兵前往方城县看守牛头寨矿场,替换杨守真和封乾厚回来。顺便试探侯章为何送重礼,结果老狐狸狡猾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三天后的下午,章钺得报出城迎接杨守真,可封乾厚居然没跟着来,章钺很恼火地问:“你没邀封先生一起来吗?” “我说了好几次,可封先生就是不肯来,我也没甚办法!”杨守真苦着脸,想了想又说:“其实依卑职看来,若要请到封先生,得先请他老娘同意……” “咦?老杨你还蛮精明的啊!是我疏忽了,封乾厚一向孝顺母亲,我之前就没想到……”章钺顿时懊悔不迭地抚着额头,看来还得抽空再亲自上门一趟了。 章钺带着杨守真正要去军营,恰好司兵参军接到了传驿快信骑马赶来,说东京来的少府监马从斌带着接任官员,以及诏书到了城北三十里外。 章钺只好让杨守真带士兵去军营,接下来他要和温元恺带人一起去城北十里亭迎候,可没时间理会了。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眼看天快黑了,终于见官道上来了大队禁军骑从,约有两指挥千来人,护卫着长长的车队跚跚来迟。章钺一声令下,临时拼凑起来的鼓乐仪仗队跑出亭子,在泥泞的官道上列队凑乐相迎。 章钺和温元恺忙带着唐州仅剩的六曹参军们上前恭候,直到车队近前停下了才喊停乐队。双方照面寒暄了一会儿,简单地了解一些情况。 来的人还真不少,有少府监、以及补缺任命到唐州的各级官员,大家见天色已晚,便继续赶路进城,直接进了州衙,先歇息了一会儿,整理仪容后再升堂宣读敕旨。 宣诏使、少府监马从斌那抑扬顿挫、拖声带调的朗读,章钺只听懂了他念的日期和一些官名,心中还在奇怪,宣旨的并不是死太监,也没有摆上香案烛火拜大神一样,呼啦啦的一大群官吏跪听,而是满大堂的官吏正襟危坐,静听他念完,然后分给接旨人。 章钺也接到了旨意,而且是两份,顿时就有点奇怪,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上面一长串的是门下官员署名,以及唐州事情处理意见,中间才是中书敕旨内容,皇帝只批了一个“可”字。 大量的繁体字、生僻字展现在眼前,看得章钺头晕眼花,不过也大致弄清楚了。大意是:先表扬了一番,然后结尾才是正题,由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殿前司散指挥使,简拔为正七品上的致果校尉、殿前司散员都指挥副使。 致果校尉为武散官,连升了四级,而正职为副都指挥使,升了三级,这意味着扩军总算是合法了。 不过另一份旨意就让他很郁闷,大意是临时任命为元从押班,随太子宾客边光范,少府少监、客省使刘涛,殿前司散员都指挥使、元从都押班药重遇,散员都虞侯药可钧,一起出使荆南。去荆南干什么,上面一句没说。 太子宾客品阶为正三品,主掌侍从规谏,赞相礼仪;而少府少监为从四品下,掌百工技巧;客省使则没固定品级,地位在宣微使之下,主要负责出使相邻各国。 这样看来,这次出使荆南的主官是边光范、刘涛,规格可是相当高,再加上都使药重遇,以及自己的三千兵,就不知生了什么大事,其他旨意也都没搞清楚,章钺只好问温元恺:“你的旨意说了些什么?” “你刚才没听到?”温元恺一脸疑惑之色,摇了摇头解释了一番。 温元恺被指派为方城县令、进朝散郎,并监察牛头寨金矿,算是连升了三级,但这家伙还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还有舞阳县令常德本,由正七品下的中县令,升为从六品上的唐州司马,进奉议郎,也升了两级了。章钺抬头在人群中找了找,果然看到暴牙的舞阳县令居然也在,估计是跟着来的。 “边光范是哪位?”章钺记着自己的事,打算事后单独前去拜访,套套近乎,把自己的任务搞清楚,也好尽快准备。这没办法,旨意下来了,就容不得拒绝。 “右边第五位就是了!这个旨意很奇怪,我看未必是出使荆南,有可能是去处理潭州刘的事,你升为副都使兼元从押班,如果出战的话,那也是主将,你可要问清楚了。”温元恺指点说。 主将?这么说我要立功了!刘是谁,章钺也没多问,朝对面看去,边光范年约五六十岁,一下巴花白长须,头戴软脚纱罗幞头,身着红色绣纹细菱花紫袍,看来地位也很高。(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7章求未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宣旨完毕,接风宴开始,宾主尽欢,没什么比升官财更让人高兴的事了。常德本很多年没挪窝,这次终于升迁为唐州司马,在席间穿花蝴蝶一样来回敬酒,暴着大牙笑得像一朵喇叭花。 温元恺喝着闷酒,好好的京官被升调为地方县令,虽然会油水多多,但他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想回京任职,升上去了,才能实现自己心中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和抱负。 至于其他的各级官员,估计是来处理甲料相关的事情,也就是查抄作坊,带走工匠,以及相关案犯,还有补缺新上任的。这些不用直接打交道,章钺都不感兴趣,而且这年头的酒,也真是不大好喝,像饮料一样,还酸酸的。 散席后,章钺和温元恺安排各级官员入住州衙贵宾馆,顺便拜访了边光范,总算弄清楚了出使荆南的目的,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反而隐隐有点期待战争的来临。 天气转冷,路上泥泞不好走,事情又很紧迫,边光范只打算在唐州耽搁三天,章钺手头还有很多事没处理,次日一早就带着张智兴等十名亲兵,骑马赶去方城县。 章钺已经认定,这封乾厚虽然长得不帅,但绝对是个极品幕僚。德才兼备,唯才是用,要做事就得有如此心胸气魄。目前来说,更重要的是,身边必须有个熟悉官场事务的人,参赞各种事务。比如潭州刘的事,他就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 一路打马狂奔,八十里路只用了半天多时间,下午未时就进了县城,还好天气虽阴着,但没下雨。章钺懒得去县衙,找人打听了一下,封乾厚的家在城东,便在街市上随意买了些果品、糕点,和几匹上好的细麻布,带着亲兵上门去拜访。 大街边转进巷弄,最里侧一家是封家宅院,老远可见半人高的院墙内,正面是五间青砖瓦房,两边有厢房,前面就是虚掩着的院门。 让张智兴带亲兵们牵马在院外等着,章钺上前喊话:“有人在家吗?” 连喊了几声,终于有脚步声传来,一名年老的仆妇打开了院门,显然不认识章钺等人,但见几人手里都提着礼品,便客气地问:“你们找我家郎君吗?不巧得很,他去访友了,也不知今天能不能回来,要不几位贵客明天再来吧!” “你家老夫人也不在吗?但不知封先生去哪里访友,若是近的话,我可以赶去找人呐!”章钺一听,顿时有点着急了。 “要不你等等,我去找夫人回来!”老仆妇犹豫了一下,转身出门去找人了。 章钺只好在院中闲逛,堂屋大门敞开着,里面装饰简朴,光线还很暗,有五间正房,这算是典型的小产之家了。院子角落处有一口井,十几只鸡鸭在井边水沟里寻找吃食,井旁边的杈子架了竹竿,晾晒着老人才穿的深色衣物,居然也没看到年轻女人和小孩的,看来这个封乾厚也没成家。 不多时,封乾厚的母亲罗氏手里挽着菜篮子,带着仆妇进了小院,见章钺双手抱臂在院中站着,便回头埋怨仆妇没好好招待。 “晚辈章钺见过夫人!”章钺上前见礼,又喊张智兴等亲兵将礼物送进了正堂。 “章将军何必破费,折煞老身了,且进屋里坐吧!只是我儿孝德去城西渚水访友了,若有要事,老身派人去喊他回来如何?”罗氏见亲兵们将礼物放在了桌案上,又不好推辞,便试探着问。 “孝德可是封先生表字么?渚水离这儿有多远?”章钺口称封乾厚为先生,态度可谓是恭敬之极了,心里寻思着,若不远的话,就干脆再跑一趟。 “城西二十里就是渚水镇,倒也不远,孝德就是我儿表字了,他竟没告诉你么?”罗氏有些惊讶,弄不清章钺和自己儿子的关系,以及来意。 “是这样的!昨天东京来了旨意,我升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还有差事要做,可身边也没个管理帐目和处理文案的人,想请封先生帮忙,不知夫人意下如何?”章钺态度诚恳,干脆直说。 “哦……这是好事呀!孝德这些年四处浪荡,高不成低不就,老大不小了也没成个家,若有个差事做着也是好的,老身年纪虽大了,可还能动弹,也用不着他照顾。只是……章将军要去哪里办差?平时能不能抽空回来?”罗氏听了很高兴,但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就有些犹豫。 “哪里办差恕我不好明说,但是离唐州不会太远,封先生若去了,自然可以随时回来!”章钺便打消她的顾虑。 “那好吧!你到城西渚水镇找韩老太公的家,他家大郎韩盛和我儿是至交,就算不在那儿,他也能帮你找到人!” “多谢了!我这就去找人……” 章钺没心思闲话,急匆匆地出门,带上亲兵骑马赶到城西渚水镇找乡人一打听,很快就到了韩家门前,这是一座高门大宅,前院门楼修建得很有气势。章钺上前敲门,等门房露面后亮明身份,说明来意。不想门房告诉他,封乾厚和他家大郎韩盛一起去渚水划船钓鱼了。 章钺郁闷的要死,可不想多耽搁,又带上亲兵,让韩家门房带路,赶去渚水岸边找人。到了地头,河边居然有个亭子,里面坐了二男两女,看样子正在下棋,完全是谈情说爱的节凑,还说是钓鱼,原来是钓美人鱼了。 “封先生!你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却找的我好苦啊!”章钺不及下马,老远就喊道。 “咦?你可真会找!既来了,就进来坐坐再回去不迟。”封乾厚很是意外地苦笑,忙起身相迎,转而给几人介绍道:“这是东京殿前司的章指挥,表字元贞,前些时日封某得以出狱,多承其秉公办案。” “呵呵……章某也是受朝中敕命办差,不出差错已是万幸了!”章钺谦逊地应付着,很有些不耐,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乡闲野士韩盛韩德瑜有礼了!章指挥请坐!”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起身,微笑着拱手为礼。 旁边两名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见来了客人,忙拿起帷帽戴上,起身避开,走出亭子还不时回头张望。封乾厚笑着挥了挥手,就这样打两名女子离开了。 “不必客气,二位也请坐吧!”章钺只好招呼了一声,在亭中石凳上坐下,又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封乾厚和韩盛相视良久,二人眉来眼去,也不知在交换什么意见,搞得气氛很是古怪。 章钺有些弄不清两人的意思,却听封乾厚有些腼腆地笑着说:“实不相瞒,半年前我就相中了一门婚事,后来入狱了这事一直拖着,所以最近正在准备彩礼,择吉日纳吉、纳征,实在是去不了。这是我好友,才能胜我良多,你若实在需要幕僚,可先请德瑜贤弟,待来年有空了,我再来帮你,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说得,章钺只好同意下来,当晚在韩家住下,早上由封乾厚送出渚水镇。(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8章将欲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韩盛也曾参加过科举,见识和办事能力也是有的,但比封乾厚要稍逊一筹,回程时章钺就特地考校了一番,两人一路相谈甚欢。≥ 求才而未得其人,反而耽误了一天半时间,不过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下午回营,章钺先找温元恺问了唐州事务的处理进度。少府监马从斌已经分派人手去接收牛头寨矿场,以及下马县大量的甲料作坊和工匠,还有一大批犯官,这都是要带回东京的。 唐州事务已与自己无关,章钺带着韩盛住进营房,将原本由李德良管着的后勤粮草、财务帐本都托付给他,终于可以抽身而出,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 回到自己的营房小院,里面完全变样,秋香和小荷将前后进几个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案几和杂物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程雅婵一副没事人样,悠闲地坐在后进正堂上看书。 “阿郎回来啦!”两个小婢迎出来,叠手腰间,屈膝蹲身盈盈一福,看得章钺也是赏心悦目,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小美女!我又要出差了,你们要搬家喽!”章钺大笑着说。 “早知道了!外面的士兵们都在收拾行装呢!”程雅婵坐着没动,放下书本懒洋洋地说。 “那还不过来给你家老爷捶捶肩,以后不知几时再相见呢!”章钺上前坐下,笑着调侃。 “得了吧你,才多大的人?你这么说,果然是不打算带上我们了么?”程雅婵原是东京教坊司歌舞伎,被皇帝赐给了侯章,哪知才半年多点,又换了主人,不过这任主人明显要好多了,至少会尊重她,没把她当下人看。 “明天傍晚送你们去泌阳酒楼暂时住着,会有人照顾,安全也没问题,想帮我做事也行,反正那个卖身契也还给了你们,若有看中的年轻小郎君,想把自己嫁出去也可以!”有李德良带亲兵在那儿,再给新任的州司马常德本打个招呼,这完全没有问题。 “嫁出去?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后悔哦!”程雅婵嫣然一笑,看得章钺一阵失神,直想把两名小婢打出去,将程雅婵抱在怀里一阵猛啃。 “缘份天注定!我才不后悔,但你一定会后悔的……”章钺满不在乎,意有所指地说。 “嗯……我是得承认,某人还算不坏,但那眼睛嘛,不要总是那样看人家好么?”说这话的时候,程雅婵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眉眼带笑含羞,暴露出内心的窃喜。 “若连美女都不看,那还看什么?”章钺火辣辣的眼神,渐渐由她腰间襦裙那很好看的皱褶上移,在身前停留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继续向上,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什么,心中大喜,好像有戏了。 山不就我我就山,立即起身到了程雅婵身旁,可惜那矮榻太小,坐不了两个人,他只好挨近站着,程雅婵也没像平时一样起身避开。 章钺顿时受到莫大鼓励,躬下身去凑到那晶莹如玉的耳朵旁,低声说:“那……今晚侍侯我洗浴可好?” “不……行!”程雅婵并不惊讶,心中有点好笑,某人这要求提了几次被拒,还屡教不改,不过另一个要求倒是可以答应他了,反正不知多久才能见着。 “那……现在侍侯我洗头可好?”章钺说着,已经不抱希望了。 “可以!”程雅婵答应得很爽快,却又转过头道:“前提是……你必须把爪子收起来,上次秋香给你洗头,当我没看见么?我要是不出声,你是不是要把她的腰带解了?” “啊……没有啦!”秋香就在旁边,听着两人的话正忍着笑,忽听说到自己了,立即捂着红红的小脸,飞快地跑了出去。 “咳咳……哪有?我就是看她腰带上的蝴蝶结很好看而已……”章钺讪笑着抵赖不认。 “是么?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程雅婵似笑非笑地揭穿了。 “咳咳……被你这么一说,表示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情了!”章钺自嘲地哀叹,这小美妞太厉害了,让她一点点,她就能得寸进尺,也就刚来两天老实点。 “你要是守规距一点,说不定我也会给你奖励哦……”程雅婵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飞快地去准备。 我想要的奖励,你怕是不会给的,章钺心里明白,暗暗抱怨侯章多事,要是就送这一个,说不定就轻松拿下了。 章钺连夜找来各营军官的名册,重新安排一下人事任命,以后还要上报殿前司备案,目前主要是选拔称职的军官,一天是来不及了,只能把几个不太称职的唐州乡兵指挥使降职,换上成德军中调来的人,这些人现在已经归心。 次日早上士兵们照常出操,章钺则正式公布了新的任命,因为目前其实没有正式的番号,所属为禁军殿前司散员,章钺又升为散员副都指挥使,出使荆南的元从押班,这个是临时差遣,不过也算名正顺,权威还是有的。 第一指挥仍以杨守真、何驹为正副使,指挥使一级都是正八品上的宣节校尉,从八品下的宣节副尉,这是武散官。下级是都头、队正,时间紧迫来不及调换,若遇上战事,会出现兵不识将,将不知兵的现象,那就玩大了。 第二指挥仍以薛文谦为正,史成弘为副,此人原出身成德军都头,三十来岁,能力不俗,擅长骑射,只是平时不太恭顺。 第三指挥升副都头明金荣为正,韩忠明为副,后者原为唐州乡兵副指挥,年约二十多岁,能读书识字算帐,资质很不错,所以能够平调。 第四指挥升调宗景澄为正,他回东京一趟,也没拿到副都虞侯的诰身,章钺暂时没权力提升他,只能申报。以原邓州乡兵指挥张从昭为副,此人三十来岁,只是太粗暴,好打骂士卒,被降职处分了。 第五指挥未作调整,仍延用唐州乡兵编制,以韩志平为正,商华庆为副,两人也都是三十来岁,正值壮年,武艺也还过得去,也有威望服众。 第六指挥原是完整满编的邓州乡兵,两名主将都被降为了都头,换上了原成德军的权道谨、阎成望,这两人都骑射好手,压住乡兵们完全不成问题。 最后就是侍从了,幕僚参谋团队还没形成,全部由韩盛负责,亲兵队兼押衙、传令。由队升级为骑兵都,这可是搜刮来的唐州战马,以张智兴为都头,原唐州乡兵陈嘉为副都头,小兵义谦也跟着水涨船高,做了亲兵伙长。这当然是陈嘉有意提拔的,他可是记得,那晚章钺对这个傻大个的小兵,很感兴趣的样子。 临时任命下达,再让各营指挥使去领走自己的部属,与下级军官会面,熟悉自己的士兵,打点好行装,处理完善后诸事,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39章潭州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刚蒙蒙亮,章钺按时领兵出营,在南城门外两里列阵等候。 不多时,城门开启,几辆马车先出城,紧随其后的是一千禁军打着照明火把,在空地上停驻了。 章钺打马上前,与几位上官一一见礼,然后按既定的行军序列,以押班兼副都虞侯药可均率一指挥在前开路,药重遇率一指挥居中护卫乘车的边光范、刘涛,以及四五车朝中赏赐给荆南渤海郡公高保融的礼物,章钺则率本部人马走后面。 药重遇是镇州节帅药元福的长子,年约四十来岁,之前也是官任殿前司散指挥使,最近才升为都使;而药可均则是他三弟,三十多岁正当壮年,之前为内殿直,是何继筠麾下,也是刚调出来为副都侯。 将要共事的人,章钺之前都已经拜访,但都不熟悉,再说自己领六个指挥三千兵,却为副都使,还不知人家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自然就懒得上前搭话。 路上到达平氏县休整补给一番后继续南下,过隋州未作停留,沿途只例行补给粮草物资,七天后到达安远军辖地郢州。刚刚到任的安远军节帅李洪义也到了郢州,率州衙官吏打起全副仪仗出迎,四千禁军在此驻扎下来。 李洪义本是前朝高祖刘知远的妻弟,但为人平庸怯懦。后汉少帝刘承佑想剪除权臣,命供奉官孟业带诏书给李洪义,让他谋杀时任侍卫司步军都指挥使的王殷,但李洪义害怕王殷觉,把这事拖了下来,还带孟业去见王殷,最后这道诏书就到了时任邺都留守的郭威手里,于是,乾佑之乱爆。 郭威即位后,也未清算诛连刘氏宗族,李太后还在宫中奉养,部分亲族还继续被重用为官,这个李洪义也是其中之一。 当晚,又是大摆宴席,但与会的人并不多,也就是李洪义带了郢州刺史出来接待边光范、刘涛等高阶文官,郢州防御使则接待随行武官。 章钺自然也是坐上嘉宾,但他并没什么兴致,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应酬。酒过三巡后,气氛开始热烈随意,大伙儿纷纷起身离席敬酒,相熟的都坐到了一起,互相攀谈。 章钺只带了韩盛前来,两人喝了几杯,都是昏昏欲睡。这时,散员都使药重遇端着酒盏过来,章钺忙起身相迎,三人喝了几杯,寒暄了几句,药重遇在旁坐下,就这次出使荆南的事侃侃而谈。 “南楚马氏向来窝里斗,去年初,楚军马步都指挥使徐威、左右军马步使陈敬达等人作乱,囚楚王马希萼于衡山。立其弟马希崇为武安留后。朗州大将刘闻讯,以篡位的名义兵讨逆,屯于益阳。马希崇一面调兵抵抗,一面向南唐主李景求援。于是,南唐趁机以信州刺史边镐出兵灭楚,马氏宗族全被送往南唐都城金陵。” 药重遇接着说道:“去年十月,岭南南汉主刘晟见有机可乘,也出兵夺取原属南楚的岭南桂管一带八州之地。这引起新附南唐的楚将王进逵、周行逢等人的不满,力劝武平军留后刘出兵驱逐南唐边镐。 至今年十月,刘以王逵、周行逢、何敬真等十人为将,又以蛮酋土团都指挥使刘瑫率兵威慑溆州诸蛮,率兵数万分道出击,南唐湖南节度使边镐、岳州刺史宋德权弃城逃跑。刘于十月初三到长沙,十五日王进逵进入潭州,尽复楚国旧地。十一月初四,荆南高保融代刘转为上凑,所以,才有我们这次出使。” “也就是说,出使荆南只是明面上的,同时也可作为后援,南下潭州分一杯羹才是真正目的,是吗?”章钺很快就听懂了,尽管他之前对这些一知半解,在唐州也未听到任何消息。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但朝中相公们又担心出兵干涉,会引起楚将刘等人的忌惮,所以实际上,就是以我们三千五百兵赴潭州,以太子宾客边大夫出使荆南,刘少府行客省使,随我们南下。”药重遇笑道。 “我明白了!岳州!”章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朝中诸公的意思。 朗州和岳州都是湖南门户,得任何一州都可进窥湖南全境,朗州一向是刘驻地,而岳州曾为南唐所破,现在应该被楚将接收,那么,是强攻呢,还是劝说接收,这就有待商榷了。 “要劝说楚将交出岳州不太可能,那就只能是突袭,拿在手中再讨价还价可主动多了!”章钺大笑起来,这事应该是有惊无险了。 “不错!边大夫会迟几天再赴江陵府,我们两天后就南下复州,李大帅已传令给复州刺史,正在给我们筹备战船和粮草物资,到时在沔阳乘船入长江,直扑岳州巴陵,现在是冬季,趁天气有好转迹象,度一定要快。”药重遇说。 “事情怕是有点不好办,我们的士兵都是北方人,多半是旱鸭子,会晕船的,要在水上作战,胜算几乎没有。这样看来,我们必须在长江南岸,选择一个可靠而又隐蔽的登6点,稍事休整再取巴陵城,药都使意下如何?”章钺想了想问道。 “这要到复州沔阳了,听取更多的情报消息,才好再作打算,这几天就让士兵好好休息吧!”药重遇想了想说。 趁着这两天休整,章钺做好了士兵动员工作,并每天保持半天的训练,还有粮秣武器也要准备齐全,这个可以从州衙讨要一些。 药可均要率一指挥护卫边光范,药重遇有感于自己手中兵力过少,便向李洪义讨要了三指挥安远军精兵,既可作为向导,也可用于作战,还可用于与当地官吏打交道,因为这儿的方是一个地方一个音调,乱七八糟,很不好懂。 这样使总兵力达到了五千人,而主将就只有药重遇和章钺两人,少府兼客省使刘涛带着粮草辎重随行。 三天后到达复州,州刺史闻讯率官吏相迎,并将五千人马安置到已准备好的大营,刘涛带着随从与州刺史进城休息,章钺和药重遇则忙着安排驻营休整。 之前已问明了情况,州衙已准备了大小战船两百多艘,停泊在夏水南面的洪湖中,大军可随时出。而岳州守将是潘叔嗣,此人也是刘部将,与王进逵、张文表、何敬真、张仿、朱元秀等人结为十兄弟,在军中广有势力,刘几乎被架空。(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0章城陵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还没亮,大军再出,经一天急行,到达洪湖北岸水寨休整,这儿是和江陵府高保融的地盘交界,所以驻守了一指挥乡兵,平时用处不大,只是作为预警,现在的作用是收集并看守战船。 岳州兵力如何,布防情况,驻守的乡兵指挥使是一问三不知。章钺感觉很无奈,便向药重遇进,先派出一都兵力便装为渔民出,刺探一下情况再出击,但药重遇却认为这样会打草惊蛇,会耽误时间,干脆全军出击。 章钺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几千兵到达复州,动静还是很大的,若走漏消息的确不妥。这个时代的岳阳,地理情况有很大的不同,他心里很没底,便再进,渡过长江登6后,由自己带三个指挥打前锋,这一点药重遇倒是同意了。 很多士兵是北方人不识水性,趁着两天休整的时间,章钺让士兵们上船适应一下,反正这湖里风平浪静,只要平衡感不错的人,还是能很快习惯的,顺便拔营,将兵力调到洪湖南岸停驻一晚。 洪湖南岸有江堤,但也有河道直通长江,江南是鄂州蒲圻赤壁一带,是南唐的地盘。大军准备妥当,便一早登船出,借着晨雾的掩护,长长的船队很快就驶入长江,沿北岸向西南急行五十里,绕过南唐军辖区后,再前行一段后转头渡江,登6岳州辖区鸭栏驿时,已是下午申时。 鸭栏驿是一个大镇子,宗景澄先率一个指挥登岸,轻松地控制镇子,居然只有一个都的驻兵,驿站中住着一些小吏。 章钺和药重遇率主力船队靠岸后,直接率兵进驻驿站,宗景澄已审问过小吏,这时兴高采烈地跑来禀报:“到巴陵城还有六十里,楚将潘叔嗣原为指挥使,进驻岳州不久,麾下只有八个指挥的兵力,守卫巴陵城都捉襟见肘,还北驻华容县防着荆南,分驻昌江防备南唐,估计巴陵有六个指挥,我们明天继续出,保证能旗开得胜。” “嗯……现在有两条行军进击路线,你说是走沿江6路好呢,还是走长江水路好?”章钺起了考校心思,便笑呵呵地问。 “水路快!但潘叔嗣肯定有船队在江上巡逻,这容易暴露行迹。走6路太慢,急行军一天还到不了,不如明早以前锋轻兵走6路出,这样天黑可以到;主力下午走水路,差不多可同时到,还能避开巡哨战船,突然袭击。”宗景澄毫不思索,估计之前已经想过了。 “好主意!就照你说的办!”药重遇大笑起来,又问章钺道:“一天赶六十里路,骑兵也就这个度了,天还阴着没晴准,路面还有湿泥,你还决定打前锋么?” “为什么不呢?”章钺笑道。 “哈哈……你不会是在想着,抢先进城好财吧?”药重遇自以为是地说。 “城高墙厚,若不偷袭,难道你还想打持久战?”章钺一脸无语。 “好吧!我来之前已经升了都使,就算立功也只是赏赐而已,顺便再把兵员补齐就行了,你立功说不定还可以回朝升都使呢,到时可要请我喝酒。”药重遇无所谓地怪笑着说。 “我之前办唐州的案子,也已经是规格提拔了,这次立功也是理所应当,想升都使,仅拿下一个岳州,恐怕还差点!”章钺也很有自知之明,笑着回道。 “没关系!到时老夫为二位请功,升都使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少府少监兼客省使刘涛也过来了,笑着接口道。 “事情还没办成,咱们就开始得陇望蜀,这可不大好,还是商量一下怎么打吧!”章钺拿出安州李洪义提供的地图在案几上铺开,几人围上前来,看着地图商议作战方案。 次日天交五更,江边大雾弥漫,几十步外都看不清人影,章钺点齐前三个指挥,做好了战前动员,舍弃辎重武器,除第一指挥披铁甲,其余皆解甲轻装。每兵只带刀盾、长枪、弓箭,以及两顿的干粮和饮用清水,便即出。 借着大雾的掩护,士兵列队出了鸭栏驿,章钺也不骑马,亲自在前带队小跑前进,趁雾没散多赶一段路,就意味着被现的可能更小。 结果就是到晌午时分大雾将将消散,已前进了三十来里,到达巴陵西面三十里的城陵关。关城临江靠山而建,看起来有点天险的味道,但关城很低矮,一副破破烂烂,年久失修的样子。 章钺没有直接率兵开过去,而是先派了向导带杨守真的一个都,挑着大麻袋,装扮成两三伙行脚商队前去。守关的楚军指挥使原是一名都头,照例跑下城楼来拦着要钱,被杨守真生擒胁迫着打开了关城。 居然就这么成功夺关了,这他娘得是多么作死的军队啊!章钺心里乐开了花,随后率兵入关接防,现被缴械的守军居然有五六百人,一问才知道,原来都是新近扩充的,没有城防经验。 杨守真去布防了,韩盛带着张智兴、陈嘉去接收仓库,何驹把那楚军指挥使吊在房檐下,打得哇哇叫。被一年轻后生暴打,那三十多岁的指挥使羞愤得满脸胀红,硬嘴不肯说,还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北佬!等我家都使赶来,有你们好看!” 审俘虏不是这么玩的,章钺看不下去了,拉过何驹,玄鹿枪一摆,枪尖对着那指挥使心脏,亲自审问:“老实回话!饶你不死!巴陵城内有多少兵力?” 森冷的枪尖泛着寒光,一点一点地透入了胸甲,那指挥使咬着牙,眼睁睁地看着身前枪尖处,渗出一滴滴血珠,渐渐感觉到死神的逼近,终于害怕了,苍白着脸回道:“将军饶命啊……有……有八个指挥!” “你确定是八个指挥?”不是六个吗,章钺眼神冷厉地逼问。 “小人不敢说谎,确有八个指挥,都是潘都使近来扩充的新兵……” “潘都使?居然给自己升官了……你叫什么名字?愿意投降吗?”章钺心中一动,开始盘算,若强攻代价太大,也未必攻得下来,也许可以骗开城门,一鼓而入。 “小人贱名张玉成,愿降将军!”那指挥使终于软了。 “很好!去挑两百人给我带路,若能成功夺城,你这指挥就给你扶正了,明白了吗?” “要喋要喋!小人这就去办?”方指挥擦着额头冷汗,转身飞快去了。 “看到了没,要直接来狠的……”章钺拍拍何驹的肩膀,又得意地笑道:“你去看住那帮人,别让他们跑了!” 两刻时后,三指挥禁军,外加方玉成带两个都,一起在关城内集合。章钺横枪勒马大喝:“弟兄们!拿下巴陵城,我请大家喝酒!出!” 吼吼吼……士兵们个个咧着嘴,翘着大胡子,晒着大黄牙,出狼一样的嚎叫。(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1章大块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鸭栏驿是临江重地,本该驻以重兵,然而却没有,这破旧的城陵关,章钺一点都不感兴趣,只留了方玉成残部人马驻防,带了本部加方玉成两都,共一千八百士兵,再扑向巴陵。 有向导和降将开路,就没那么急了,一路走得不紧不慢,既防不测,到时有体力作战,也为了和走水路赶来的药重遇部主力七个指挥保持尽量保持同步。 戌时初,天色阴沉着将黑未黑,远处的景象有点朦胧,巴陵城那黝黑的城墙横垣在视野之内,城门似乎将要关闭。杨守真率领士兵们开进了路边荒地里,趴伏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后面两里之外,是沿路抓来的百多名行人商贩,被绑成一串围了一堆,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出声。 方玉成仰挺胸骑马走在前面,左右是一队亲兵步行护卫,三百士兵赶着城陵关拉出来的几辆马车在后跟随,缓缓走向东城门。 离城门还有两百步时,城门守卒看见是己方人马,跑过来催促道:“方指挥咋又回来了?快点快点!要关城门了!” “还没到时间吧,你他娘的急个甚?这个赏你……”方玉成掏出准备好的一串铜钱扔了过去,城门卒熟练地一把接住,笑呵呵地道了一声谢,转身跑回城门口,给大伙儿瓜分。 “不要起歪心思,队形不要乱,过了城门洞,听我号令再动手!”章钺就走在方玉成马后,这时低声警告。他身后是薛文谦和史成弘,带了两个都走在方玉成一都士兵右侧,双方并排而行,也不用担心他们反水。 药重遇的船队还在数里外,靠岸登6赶来还要一点时间,但城门若关闭,再让他们开门会很麻烦,章钺就不想再等了。 三百兵赶着马车,排成三横列前行,城门守卒被挤得东倒西歪,非常不爽地开口骂娘,但刚收了人家好处,而且也是同袍,也就骂几句算了。 “哟……方指挥!你几时招了这么多大块头士兵,看着叫人眼馋,让几个给兄弟怎么样?”驻守城门的指挥使从城头下来,忽见方玉成带着一队身高体壮的士兵进城,顿时就走不动路了。 “停下!叫他过来!”章钺低声命令。 “原来是潘指挥!自家兄弟没得说,你过来点人,看中谁只管说一声,兄弟我立马放人!”方玉成只得照做,挥手止住了已完全进城的士兵们,他这挥手一下,让所有士兵心弦崩紧,目光齐齐看向了前面的章钺。 “这个就不错!年轻个头大,身子还挺结实的……”该死的潘指挥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他迈着方步过来,一眼就看中了章钺,还伸手拍着章钺的肩膀。 呼呼呼……后面的士兵们呼吸沉重起来,一个个眼露凶光,有的甚至沉不住气,把手按向了刀柄,几乎就要暴起难。 “这么紧张作甚?本官不吃人滴……”潘指挥笑得眼睛眯成线了,正要继续点向下一个,忽觉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胳膊,顿时身不由己地倒退了回去,就见一张年轻微黑的国字脸,翘起的嘴角,白森森的牙齿出现在眼前。 “你被捕了!知道了吗?”章钺哭笑不得地说。 “哟……小兄弟可不要乱说话,本官今天心情好……”潘指挥忽感腰间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明晃晃的刀尖正抵在腰眼处,下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章钺笑得很是古怪,他实在是没遇上过这种奇葩。 潘指挥张大了嘴巴,足足可以塞进去一个恐龙蛋,简直不敢相信是事实,脸色开始一点点变得苍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哄笑了起来。 方玉成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潘指挥,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苦笑不已。 “现在!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要大声点,知道了吗?”章钺搂着潘指挥脖子,手中短刀继续抵在他腰间。 潘指挥几乎要吓尿,一个劲地点头,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成了俘虏,转头看向方玉成,眼里满是恼恨之色。 “传令!城头士兵全部下来集合,一柱香之内未到者,斩示众!”章钺笑眯眯地说道。 潘指挥非常配合,张开大嘴就开始喊,但嗓子居然沙哑着,几乎要叫喊不出来,只好重复了两遍。 城头守军士兵都觉得很奇怪,这才刚刚换防呢,怎么又要跑下去,但同伴显然也无法回答,大家心中疑惑,可上官下了令,又不得不遵从。 “尔等不遵军令,勒令全部交出武器,罚出城站一个时辰,再回城墙驻防!”章钺一时实在想不出,该以何种借口调出守军。 这下城墙下来的守军士兵们也都震惊了,看向马车旁列队而立的方玉成部,眼中满是疑惑。这时对方就动了,薛文谦和史成弘各带一都士兵围了过去,守军士兵不得不放下了武器,并列队出城。 这下把等在城外的杨守真吓到了,可城门洞内又半天没动静,正要派人上前探视,就见城头亮起了火把灯笼,还有己方的军旗。 “全体起立!列队入城!”杨守真低喝传令,士兵们早趴得腰酸背痛,闻令呼啦啦地全站了起来。人影晃动,长枪如林,荒地里像是瞬间长起了一片野草。 守军士兵刚出城就看到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作鸟兽散,跑得精光。 杨守真率兵从容入城,分出兵力给薛文谦和史成弘,由第二指挥两个都迅接管了东城门,并将城门关闭。剩下一、三两个指挥,则在城门内列队待命,静等楚军的反扑。 这是韩盛进城后提出的意见,虽然保守了一点,但已方主力未到,贸然进攻州衙及其他城门,这会造成无谓的牺牲,所以章钺也就同意了,转而拉着韩盛登上城头,寻找岳阳楼在哪儿了。 “西城门楼就是岳阳楼了!”韩盛笑呵呵地说,其实心里有点忐忑,但愿潘叔嗣不要吓跑了。 “明天我们就可以看看岳阳楼,然后再泛舟洞庭湖……”章钺做着美梦,话还没说完,便听城内鼓声响起,喊杀声阵阵,火把如星芒点点亮起,渐渐拉伸成长长的队形,向东城门移动。 “潘叔嗣果然不甘心,这样他就陷在这儿跑不了!”韩盛抚掌大笑起来,这可他跟随章钺以来,主动提出的第一个军略方面的建议,还好没有料错,不然就脸丢大了。 “江边没动静,药重遇还没到,八个指挥四千多人也够我们喝一壶了……”章钺苦笑着,转身走下城头,去准备迎战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2章瓮中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巴陵城并没有瓮门,城门口附近的空地很宽广,旁边还有不少残垣断壁,显然是之前经历过战火的。 章钺调出一、三两指挥,及亲兵都和张玉成部,共一千三百人,背靠城门严阵以待。 另有二指挥三个都,以弓箭手分别占据附近街口房顶的制高点,以便点射袭扰。同时,城头也有两个都可以策应。 刚布置好这些,楚军所部也顺着长街赶到,在百余步外的空地上停驻,因场地不够大,队形显得有点拥挤,后面更有长长的队列就在大街上,没法出来。 一名身披细鳞甲的牙兵打马上前,相距百余步外喊话道:“敢问来者何方人马?为何无故犯我岳州?” 蠢!到现在还没弄清敌方是谁……章钺想了想,也许可以招降,那就省事多了,便干脆亲自打马上前,大声喊道:“看到墙头的大周军旗了吗?告诉潘叔嗣!投降可免一死!” 那牙兵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立即打马跑了回去,楚军士兵显然也听到了章钺的话,队列开始骚动,嗡嗡的说话声响成一片。很快有牙兵出来弹压,渐渐又安静下来。 一会儿,对面响起了鼓点声,楚军队列开始行动了,分出两个指挥从左右包抄,正面两个指挥刚好排成十横列,前排两列手执牛皮大方盾和横刀,中间全是弓兵、枪兵,开始缓缓压了过来。 “还有点样子,不像是新兵呐!方玉成!你是不是弄错了?”章钺将方成成带在了身边,这时就问道。 “章将军!最多有两指挥老卒,其余都是新兵,卑职绝没半句虚。”方玉成立即讨好地回禀。 章钺想了想,照方玉成提供的情报来看,只要打穿楚军前排,后面的新兵就有可能崩溃,只要拖住他们就行了,顺便检验一下我军这段时间以来的训练成果,战场是练兵的最好方式。 “传令!弓手自由射击!” 章钺从容不迫地一挥手,身后的亲兵都头张智兴便举起红色牙旗挥动,同时也派出传令兵喊话。街口的楚军阵列,立即遭到了两侧房顶显身的弓手射来的箭雨,队形顿时一阵骚乱。 果然是新兵,一交锋就现形了,章钺不由有些好笑,这场战斗怕是毫无悬念。但很快,楚军正面和两冀推进的阵列也张弓搭箭了。 “举盾!后排张弓还击!”章钺再次传令。 前方队列传来一阵砰砰直响,队列间牛皮方盾互相碰撞,接着又是一阵叮叮笃笃,箭矢射入大盾的声音。混编在队列后排的禁军弓手也张弓还击,双方展开对射,但禁军大阵一直未移动,完全采取了守势。 随着楚军逼近到六七十步,双方开始出现伤亡,不时传来中箭士兵的闷哼声,但禁军除了前排枪盾阵,后面全部张弓射击了,所以楚军的伤亡更重,而且这个趋势还在加大。 楚军前排推进的度明显变慢了,后面中军处不时传来催促的叫喊,但士兵们明显有点踟蹰不前。距离接近到三四十步后,受到远程箭矢的打击更重,楚军终于开始加。 “左右四都顶住两冀,前军正面推进!”章钺有点不耐烦了,只守不攻是很不爽的。 短兵相接很快开始,前排刀盾手以大盾格开敌方刺来的长枪,右手横刀或刺或砍,喊杀声夹杂着武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楚军兵力占优,禁军战力略强一点,双方一时相持不下。 这时,驻防城头的薛文谦跑下来禀报道:“药重遇率主力正在登6集结,前哨三个指挥正是我部人马,已到城门外等着进城。” “让他们到南城门外两里设伏,另外通知药重遇,分出一指挥在北城门外拦截,调部分船队到西城水门外抢夺战船,必须尽快部署到位。”章钺心中一喜,药重遇一到,楚军就成了瓮中鳖,一个都别想逃。 楚军可能还没得到消息,中军还在指挥进攻,随着堵在街口的后续兵力全部投入作战,禁军阵列顿时推时不动,渐渐被三面包围,这让楚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中军也开始向前移动,立即加大了攻击力度。 “全军反击!”章钺可不想让楚军占据更大的优势,否则他们得到消息,可以轻松地安排断后并撤退而去,必须咬住他。 章钺这边中军一个指挥也投入正前面的战场,立即顶住了楚军的攻势,也就在这时,楚军后方响起了铜锣声,这是在鸣金收兵,想要逃跑了。 这下楚军攻势为之一缓,有的士兵还在向前猛攻,有的听到锣声转身就跑,阵列开始大乱。而禁军士兵们则欢呼起来,立即紧追掩杀,无奈场地太过逼仄,追到街口时就被堵住了。 “杀!”章钺被亲兵都簇拥着,四面都是已方步卒,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方,立即打马冲杀向四周散乱一团的楚军,玄鹿枪连挑数名楚军小卒,根本无一合之敌,享受了一把枪挑草人的感觉,很快就没兴趣了。 楚军彻底崩溃,士兵无头苍蝇一样四面乱窜,章钺开始召集士卒,以都为单位分散追击。仗打成这样也没办法,因为兵力略少,进城便一鼓作气直攻州衙,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除了城头驻防的两都,其余人马很快全被调出,章钺左右一扫视,身边只剩下一个亲兵都,还有方玉成部两个都,仍呆在城门口处没有参与追击,估计反水打自己人,心里也不好受吧。 “方玉成!过来带路去州衙!”章钺喊了一声,方玉成只得带着本部士兵过来列队。 三百人保持着完整的队列,打起火把沿着大街前进,路上不时有散卒逃兵横冲直撞,一一被逮捕了。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木头烧焦的烟火味。 “陈嘉!带五十个人去传令给各部,故意纵火者一律就地斩,并尽快灭火!”章钺脸色阴沉下来,出前再三强调,尽量不要放火,这会烧死很多无辜居民,但还是生这种事。 到了州衙,先期到达的居然是第三指挥,副使韩忠明已带人绕到州衙后门去围堵了,正门这里已被攻破,士兵们正在往里冲,只有明金荣站在一边大声喝骂着指挥。(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3章取昌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率兵进驻州衙,药重遇部主力在城外四面拦截,刚逃出城的楚军主将潘叔嗣,慌不择路之下,被药重遇一刀斩于马下,随后楚军残部全投降了。≥≦一个时辰后,战斗全面结束,药重遇率兵进城,接管了城防,这才赶来州衙。 “怎么样?收获不小吧?”药重遇一见面就哈哈大笑起来。 “帐面上的钱粮很多,但实际库存很少,估计被那潘叔嗣挥霍掉了,还有他的家眷没来得及带走,你看怎么处理?”章钺立即把这个难题抛了出去。 “这还用问……”药重遇撇撇嘴,一脸的鄙视。 “那好!战死的敌将家眷你处理,我不过问……”玛德!狠角色啊!章钺无奈苦笑。 “有人作保就算了,没有就卖为婢仆而已,这年头都是这么玩的,你看不下去别来当兵!”药重遇很不客气地说。 “好吧!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章钺拿出地图铺开,看了看抬起头问道。 药重遇想了想说:“兵贵神,明天休整一天,将城西水门外的船队挑选一下,后天我们率船队去攻取洞庭湖周边的华容、沅江、湘阴三县。你派两个指挥去攻取昌江,一个完整的岳州就到手了。” “嗯!这样也好!只是兵力该如何调配?”章钺手中兵力占了一大半,可不想被药重遇调的到处都是,完全分散了。 “先把肚皮填饱,等会儿写好军报回东京,接下来再商量!”药重遇明白了章钺的心思,却卖起了关子。 次日仍是阴天,章钺安排宗景澄暂领一、二指挥,加降兵五个指挥,共三千五百人守城,由刘涛并出榜安民,处理庶政,安排善后事宜。 杨守真调到四指挥使,仍以张从昭为副使,率领四、六两个指挥南下攻取昌江。一应后勤准备到位,章钺亲自送杨守真出城,但副指挥张从昭很不爽,叽叽歪歪抱怨不停。 因为昌江县很偏僻,在巴陵西南两百多里的汩罗江畔,靠近潭州,与南唐的洪州交界,不过中间有绵延数百里的幕阜山阻隔。这走6路得五六天才能到,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其实也可以走水路,沿洞庭湖东岸南下,到汩罗江入湖口转道,再顺江南下可以轻松点,但汩罗江延伸婉转,有很多的大弯,时间可能更慢,所以都自动忽略了水路。 “叫什么叫?你他娘还想不想升官财了?”章钺可是一脸严肃,又笑着安抚道:“放心好了!打下昌江县,降卒整编一下,留个得力的指挥驻守,你可以回巴陵嘛!” “那还不得上个月……你可别骗我……”张从昭大叫起来。 出了巴陵洞庭湖附近,沿途村落就很少,有时走几十里都荒无人烟,想补给点新鲜食物都很难,这年头的湖南还没得到开,户籍人口都不多,还有点蛮荒之地的味道。 杨守真行军度算是快,但也走了整整六天,因为中途有一段山路,而且进行了一定的休整,进入了昌江县境内才突然加,用一天时间抵达了昌江县城下,也不作停留,打着岳州守将潘叔嗣的旗号,直接冲进城。 驻防的指挥使名叫刘志福,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晚了,只好乖乖投降,并接受了缴械,然后住进军营,等着被整编。 因为之前南唐军打过来,楚地的县令已经跑了,南唐撤走后,也带走了自己所任命的县令,所以昌江县只有主簿和县尉各一人,带着一群小吏处理县中事务。 杨守真顺利地接管了县衙,兼做起了县父母,因为这年头的庶民就称县令为父母,而不是称县太爷。有主簿和县尉帮忙处理后勤诸事,以及县中民政,县衙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运转。 张从昭想回去,借口回巴陵报捷,但杨守真不但不同意,当着张从昭的面,派个小兵就把这事办了。末了还一点面子不给地训斥道:“你看看六指挥的权道谨和阎成望两人,那可是从河北来的老资格了,你还是从邓州过来的,才几个月?他们都没吱声,凭什么轮到你回去?” “可来之前都使说了的……”张从昭小声说着,底气有些不足了。 “在这里!劳资说了算!”杨守真双手一背,仰挺胸地呵斥,把章钺斥骂下级军官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 张从昭无可奈何,抗命他还不敢,只能回营去,继续玩命地训练士兵出闷气。 捷报送回巴陵,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此时季节已快到腊月中了,可江南之地仍未有下雪地迹象,只是早晚间寒霜厚重了一些。 留守的宗景澄和刘涛接报,脸上并没露出多少喜色,目前看来,战事进展很顺利。先是华容,然后是沅江、昌江,三地的捷报先后送回,现在就只剩洞庭湖南面的湘阴了。 可就是湘阴,很可能出了问题,要知道由洞庭湖南下入湘水,到湘阴县可比到昌江快得多,然而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华容县按说可传檄而定,沅江就在洞庭湖南面的湖边上,顺势而取后可留一指挥驻守,这样算来,到湘阴后,两位都使手中还有三千五百兵,大小战船五十艘,进退自如当无问题才是。”刘涛虽然是文官,但这点军事常识还是有的。 “肯定是出事了,你想想……我们是晚上攻下巴陵后休整了一天,这天肯定有湖中渔民,或者是哨探南下潭州报信了。这样一来,他们到湘阴,说不定就中了埋伏。这完全有可能,因为潭州益阳离湘阴就不远,驻在长沙的刘本部,肯定也会顺湘水北上支援。” 宗景澄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地图上来回测量着计算,这可是章钺教他的绝招。但那地图实在太粗劣,根本无法准确地计算出各地之间的距离。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们手中也无兵支援接应呐!那些降兵用来守城勉强还行,带出城恐怕就要出事了!”刘涛闻心中大惊,可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不行!我必须南下支援!”宗景澄行事一向急燥,甚至有点冲动,一旦把事情看明白了,立即就会作出决定。当即就要前去军营,调兵南下。 “宗指挥且慢,两位都使将巴陵托付给你,你便不可轻离,要不……由老夫率三百人南下可好?”刘涛毕竟是老沉持重的人,立即劝阻了。 “刘少监是重臣,这合适么?”宗景澄听他这和么一说,顿时有些犹豫不决。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夫还怕喂了洞庭湖的虾鳖不成!”刘涛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宗景澄暗暗惊讶,这老倌儿居然也很胆气的样子。 实际上,刘涛也有自己的心思,他本为正五品上的中书舍人,因为让儿子刘琐代自己起草诏书的事被人举报,降职为从四品下的少府少监,这次又被派出来为客省使可是大好机会,立个功劳回去,再升迁就有希望了。 而且,他来之前已听人说了,潭州刘实际上是托荆南高保融转凑,本心就有归顺大周之意,自己也算是重臣了,就算路上出事被俘,也没人敢把自己怎么样。这样一来,他可是什么都不怕,就怕自己再失了客省使这个美差的本职。(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4章迟一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般江河水系皆自西向东,或自北向南流,可湘水恰恰不同,它是由南向北流入洞庭湖,最后汇入长江。湘阴县城就座落在湘水注入洞庭湖入水口西南四十里的湘水东岸,刚好处在河道转弯内,三面环水,只有东面是6地,可谓十分险要。 药重遇和章钺两共领战船五十艘从洞庭湖南下,中途转道攻取沅江只用了一个时辰,情况很顺利,前后仅用了五天。然后再绕到东南湘水入湖口南下,仅前进了不到二十里,黄昏时到达一个叫白沙湾的河道转弯处,便遇上了埋伏。 这里的江面宽达三四里,两岸满是枯黄的芦苇野草,也有一些小镇渡口,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渔船、商船。但大军行进并不理会这些,只想以最快的度到达湘阴夺城,根本没多少水战的经验。 结果就突然现,前面出现一支船队一字摆开,如一堵黑色的堤坝拦住了江面,而后面也有一支大型船队,并分出了左右两支小队,远远地吊着,渐渐形成了合围,却也没贸然起攻击。 “我们还是来迟一步,应该是长沙刘得到消息,率船队顺水而下,这可快多了……”章钺站在船头迎风而立,观察着楚军所部的动向。见他们正在降帆减,似乎没攻击意图。 “应该打不起来,但也要防着……只是如此一来,就有点被动了。按之前在东京所了解的情况,以及近来的所见所闻,来的有可能是王进逵。”药重遇猜测道。 “那岂不是意味着有危险,听说这个王进逵可不大愿意归顺大周,也许……” 二人正说着,双方船队虽然减了,但巨大的惯性还是很快接近到数百步,对方前排的战船统一都是楼船大舰,旌旗随风猎猎,船上刀枪如林,甲光点点,气势非凡。 楚军船队中冲出了一艘狭长的小艇,艇上浆手左右划动,快似离弦之箭,很快就冲到禁军船队前方,却蓦然在江面上调头,并打了几个转,缓缓止住了来势。 一名身披轻甲的小军官拱手行礼后,将两手拢在嘴边大喊:“来者可是药重遇?我家节帅请你上船一叙,可敢前来?” “哼!一个小卒也敢直呼某家名讳,好生无礼!”药重遇闻狠狠一拍船头栏杆,勃然大怒。 “呵呵……态度不重要,只要有人来喊话就是好事,说明对方心有忌惮,不敢放肆,那就有得谈了。否则,以我们的士兵,真的没把握!”章钺笑着劝道。 “落入人家伏击圈了,这样去谈恐怕不能如愿!”药重遇有些担心地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留你麾下石守仁暂时看着,有韩盛帮忙,应该不成问题。”章钺建议道,石守仁原是药重遇麾下指挥副使,现在是都虞侯。 药重遇点头同意,当即让亲兵喊话回复了,回头召集军官们,简单地说了一些可能生的意外,以及应对之法。便与章钺一起共带了一都亲兵,乘一艘小船靠近过去。 楚军方面倒也派了小船引导着靠向江心处的旗舰,却把小船上的随从亲兵拦住,不允许他们上船。张智兴的胆子最近见涨,立即拔刀威慑,但楚军军官不为所动。 “算了!让陈嘉带人留下,你点五个人,跟我上去长点见识!”章钺不以为意,转头招呼药重遇一起,手扶着船舷放下来的绳梯,缓缓地爬了上去。 上了甲板,就见船头楚军士兵顶盔披甲,带刀持枪,戒备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名青袍小吏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在那儿,见人上来了,立即上前躬腰见礼道:“这里风大!二位都使里面请!” 药重遇嗤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故作叹息道:“楚地割据几十年,不想竟凋落至此,连个像样的文官都没有,竟让一小吏来迎接……” “一介小吏,何必理会,省点力气见到正主再说吧!”章钺看问题一向比较现实,对这些虚礼根本不看重。 药重遇顿时不吭声了,章钺将张智兴等五名亲兵留在外面,以防出事时可以接应,与药重遇两人一起随那小吏走向船舱。 进门便见舱室中已有文武官员十几人就坐,上正中的条案后,一名身材高大、方脸微须的的中年将领,正脸色阴沉地盯着两人。 “斩王某部将潘叔嗣者何人?可敢报上名来?”那将领也不废话,竟直接喝问,态度傲慢无礼之极。 “某家药重遇便是!你意如何?”药重遇胆气倒是不小,竟是毫不让步。 “古人云: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某家愿效仿之。来人!给我拿下!”那将领正是王进逵,他咬牙切齿地喝令。 “慢!”章钺头脑转的飞快,要真这样那就麻烦了,便即出声阻止道:“敢问可是楚军指挥使王进逵?” “大胆!汝何人?此地岂有尔等妄之地?”王进逵勃然大怒,脸孔胀红着狠狠一拍身前条案,很装逼地拽文喝斥。 “看来你就是王进逵了……我叫章钺!一个禁军副都使而已,不过好在是天子亲封的,这次来取岳州嘛!自然也是奉朝中旨意,这可不是什么妄,而是大实话!”章钺轻笑一声,讥讽那将领自封节帅,顺带着一把揭开了遮羞布。 既然你想归顺投靠,抱大周的金大腿,那么大周适当地收取岳州作为保护费,这一点都不过份。而且,周军此来可谓是有恃无恐,北面派使入荆南,当然不可能仅仅是赏赐高保融那么一回事了,有必要的时候,调出战船及几千兵力还是可以的,同时,安州还有李洪义坐镇。 这些底牌,章钺可是很清楚,所以他没必要低人一头。而现在除了湘阴,岳州基本已拿下,木已成舟,还怕他再抢回去。 王进逵原本是静江军小卒,后来混上了指挥使,恰逢马氏连连内乱,王进逵趁机与周行逢等人兵变拥立马光惠,见其不能成事,又拥立刘讨逆,这才混到如今拥兵数万的地位,可见是极擅长钻营的阴狠狡诈之辈。 “来人!将此狂妄之辈一并拿下!带回湘阴!将禁军所部驱逐上岸,许其扎营,收缴其武器及战船。”王进逵再也忍不住滔天怒火,霍然起身下令。(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5章悬未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王进逵!你可知如此行事的后果?”药重遇大惊失色,出现这事情况,完全始料未及。≧ 若自己被俘,麾下士兵再被缴械,那岳州可就是得而复失,这次的任务也就失败了。尽管这种可能很小,但他还是有点患得患失。 “使君暂且息怒!请二位都使去湘阴一会,末将等十分赞同,毕竟此二人无礼在先,而且刘使君已遣人去东京上表,可如果收缴禁军兄弟的武器,则略欠考虑,请使君三思!”一名身材高大,却面相儒雅的中年楚军将领见此,便站出来打圆场道。 “周行逢!你竟然吃里扒外?”王进逵愤然作色,只是怎么看都有点色厉内茬。失巴陵,以及心腹爱将潘叔嗣的死,让王进逵如鲠在喉,想为其复仇又投鼠忌器,如此作态在所难免。 “使君此差矣,周指挥是何等人,众位兄弟们自知,而且此事的确需要从长计议。”这时,旁边另一名楚将也跟着站出来劝解道。 “何敬真!你竟也如此说,枉我一向信用你们,今日竟与我唱反调……”王进逵愤懑难平地一脚踢翻案几,大步走出船舱。 “使君请留步……”名叫何敬真的楚将,招呼了周行逢,两人一起追了出去。 舱室中在坐诸将面面相觑,也纷纷起身离席而去,剩下药重遇和章钺两人相视苦笑,不过有一件事倒是确定了。这些楚将在唱双簧戏,目的就是要他们俩去湘阴,这样他们有主场优势。 小半个时辰后,楚军所部行军司马何敬真出来找到章钺两人,客气地征询了二人的意见后,由章钺派亲兵回本部传令,禁军船队靠岸后,交出战船,暂驻白沙湾扎营。药重遇和章钺则领一都亲兵,随楚军船队返回湘阴。 太阳将将落山时,船队到达湘阴城西的沙洲码头停泊,王进逵率先下船离去,章钺和药重遇等仍由行军司马何敬真引导入城,并在湘阴城内的临时驿馆安顿下来。 当晚,楚军所部没有任何表示,接下来几天也是不闻不问,药重遇有些焦燥,便拉着章钺一起每天在城内闲逛,打听各种小道消息,也算是有所收获。 原来楚军众将仍是意见不一,刘有意归顺大周,大概就在章钺等人领兵从唐州南下的同时,派了牙将张崇嗣赴东京,估计人早就到了,但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而王进逵则不太愿意如此,甚至扬要夺回岳州,可事实上他也明白,如果不投大周作保护伞,只怕南唐会再打过来,是以心里很纠结,便默认了众将附和刘投周的建议。 可现在大周竟然出兵攻取了岳州,那可是他王进逵从南唐边镐手中夺回的,而且岳州是整个湖南北境门户重地,可南窥潭州,西制朗州,同时又阻隔了东北南唐方面的鄂州,这实在让人揪心,所以雷声大雨点小,只是瞎嚷嚷,也并没有真出兵。 当然,王进逵如果真要一意孤行,刘是拦不住他的,所以刘也很纠结,不好出面接见药重遇和章钺,否则就意味着他主动把岳州交给大周,只会招来众将的反感,同时也会进一步刺激到王进逵。 于是,这样一拖再拖,转眼十来天过去,一众楚军将领仍是没有争出个结果,直到腊月十五的黄昏,客省使刘涛姗姗来迟,终于打破了僵局。 这天傍晚,楚军众将难得地在刘的率领下,打出全副仪仗,出城到城西码头迎接,药重遇和章钺二人,自然接到了通知闻讯赶来。 刘涛虽只是从四品下的少府少监兼客省使,可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大周重臣了,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朝庭对此事的看法。所以刘涛、药重遇、章钺三人入城回到驿馆,行军司马何敬真便顺势滞留在这儿,刘涛等三人自然只好相陪了。 “刘少监从东京远道而来,不知途中可曾遇上刘使君之前所派牙将张崇嗣?”双方寒暄了一会儿,何敬真便开始试探了。 “未曾!想必是路上走茬了吧!”刘涛如实回了一句,心中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便接着道:“马氏兄弟自相残杀,又兼无道虐民,竟为唐主所灭,实属不幸!诸将推举刘使君率兵驱逐南唐,可谓深明大义。投效大周之诚心,陛下闻之大悦,自是开怀接纳,可又听说有人心怀歹念,未等朝庭派使前来,便自封官职,这实属不妥,故收回岳州以为助力,以免宵小之辈再行悖逆,何司马可理解陛下的苦心么?” “这……”何敬真张了张嘴,只觉满口苦涩,讪讪笑了笑回道:“岳州之事,刘使君暂未表态,可王使君下之意是……湘阴县划归潭州节制,不知可否?” “只怕不妥,岳州本是中下之州,仅辖五县,人口税赋出产近半在湘阴,刘某难以做主啊!”刘涛捋了捋长须,一脸为难之色,见何敬真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便想了想又安抚拉拢说:“不过本使可据实上凑,综合之前刘使君上凑所,等朝中诸公计议已定,再派使前来如何?” “也好!那何某这就告辞了!几位早些休息,诸位有什么短缺的,只管派人传话即可!只是城北几千禁军,是否可以调回巴陵,湘阴小地方,实在有点难以负担粮草所需。”何敬真一脸失望,却又提了一个要求。 这事刘涛也不好做主了,便看向了陪坐二人,药重遇有点犹豫不决,难以开口下这个决定,便转头目视章钺,意示征询。 已完全尽力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湘阴既然没拿下,那就再难收回了,相信朝中诸公也会作出明智的决定,否则就不会只派自己这么几千兵,但能不能争取到,还要看刘涛的表现了。 章钺不假思索地回道:“可以!只是战船是不是还回来呢?” “这是当然!”何敬真爽快地答应下来。 其实双方都明白了,再开打自然不合适,只能摆到桌面上谈,但这个最终决定权,当然得由皇帝做主,接下来只能是等朝中再遣使,那时便可一锤定音。 接下来就没药重遇和章钺什么事了,由刘涛留下来,与刘所部磋商,关于双方以后的官职,以及驻地划分,上贡给朝中的钱粮等细节问题。 趁天气还没下雪,次日一早,刘涛亲自送药重遇和章钺出城,将去白沙湾禁军大营,接收战船后便可回巴陵了。刘涛目视二人率亲兵远去,便自回城内驿馆。 看守城门的楚军都头默默旁观着这一幕,转身飞快地去了县衙,从东北角一处侧门入内,在庭院外与当值的牙兵说了一声,那牙兵进去通报了,很快又出来带那都头直接去了后堂。 “小的潘忠见过大帅!”那都头站在门口躬身见礼。 “免礼!他们走了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问了一句。 “回大帅的话!已经走了!”名叫潘忠的都头恭敬地回道。 “你叔父遭逢不幸,我也很难办,你要节哀!现在,你马上去一趟汩罗江北面的玉苛山,给我送一封信给苛山贼陈应泰,他会知道怎么做的,明白吗?” “小的明白!”潘忠点头应是。 一会儿,一名亲兵拿着信递给潘忠,带他出了县衙,又安排了五十名亲兵骑马与他随行,很快离开了湘阴县城。(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6章冬日游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药重遇和章钺率兵回到巴陵之时,已是腊月下旬,除夕将至,可这年的冬天气候反常,竟然没有下雪。≥ 一直阴晴不定的天气,居然还彻底放晴了,只是早晚间寒霜遍地,江雾迷蒙,又潮又冷。 岳州治下各县,以及州衙的行政事务,暂时保持原有秩序。州刺史和别驾、司马正缺员中,只有从八品上的录事参军事王信中一人,领着四曹参军及小吏若干分治其事。 到年底了,若非出了这场小规模战事,州衙都没事可做,现在也只是料理几千军队的后勤补给,以及作战伤兵的事情,由小吏负责也完全能胜任其事。 药重遇对地方民政也没什么兴趣,章钺自然也不想插手干涉,听说近来有很多士兵闲着没事,撑着渔船下洞庭湖捕鱼,章钺干脆安排士兵分批放假,让他们挣点闲钱过年,但日常点卯照旧,每隔三天也出操训练。 这天正闲着没事,录事参军王信中屁颠屁颠地找来,说是本地乡绅士人在城西岳阳楼摆了一桌酒宴,请几位东京来的官人务必赏光。 官人这个词,在这时代仅指有品级的官员,而不是平民的称谓,只是到后泛滥成灾,乡下土老财,也会被尊称为官人。 药重遇欣然接受,章钺便带了韩盛、宗景澄等一大群军官,登上城西岳阳楼赴宴,观赏洞庭景色。岳阳楼本叫巴陵楼,只是离湖岸不远的城楼而已,因为受中唐李白的诗所影响,才被称为岳阳楼,此时也还不是很出名。 远看波涛万顷,水天相接处白茫茫一色,倒是很壮观,可惜是冬天,楼高风大,并没什么看头。便有人提议,干脆驾船下湖一游,再找些歌舞伎来唱曲助兴。出游怎能无美人相伴?这提议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一艘由中大型商船改装成的战船,可载百余人,由两百士兵驾着四艘战船护卫着很快驶入码头,王信中格外卖力,亲自带着找来的十几名歌伎先行上船了,又回到城楼,与几名乡绅一起引路,邀请众人一起上船。 船队很快驶入洞庭湖,但要去哪儿,大家都有点茫然了。有说要去君山,有说干脆入长江,有说要驶入洞庭外湖一游,外湖有好几个,外亭湖、大通湖、青草湖,还有在朗州境内的白马湖、沅水湖,只是都有点远。 大家争持不下,章钺便站起来干脆拍板,去君山!君山只是湖中一个小岛,离巴陵城边湖岸不远,可先绕岛逛一圈再登山,也还挺不错,大家就都同意了。 舱室很宽敞,十几名军官和两位文官,再加上五六名乡绅一一入席,刚到晌午,用餐时间还差点,下酒的都是些地方风味小菜,很快都上齐了,大家分案而坐,倒也不显拥挤。上层人士还是讲究分餐制,大伙儿一起搅马勺的共餐制还是胡人带入中原的,自然没有形成。 不是什么正式的宴会,还有那么多武人在场,自然就没那么多讲究。酒过三巡,场面话说完,歌伎们也在场中等了好半天,章钺早就等着她们开唱了,迫不及待地一声令下,乐声开始响起。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一名年约二十余岁的歌伎跪坐在铺团上,横抱着直颈琵琶连弹边唱,其余十来名年轻歌伎临时充当乐工,或吹凑萧笛,或弹琴筝相和。 “停停停……这等雅乐本将在宫中早他娘听腻歪了,来点有意思的!”众人倒是听得如痴如醉,药重遇却喊停了。 “少小别潘郎,娇羞倚画堂。有时裁尺素,无事约残黄。鹊语临妆镜,花飞落绣床。相思不解说,明月照空房……”那歌伎一脸委屈,哪知换一曲还没唱完,又有人喊停了。 “唉唷……小美人怎能守空房呐?听得俺也是心酸酸的……我看你还是唱个带点浑事的小曲吧……” 章钺转头一看,却是一向还算老实的明金荣,几盏酒下肚,就开始脸红脖子粗地大呼小叫,顿时十分无语。那歌伎嗓音清亮婉转,吐字珠圆玉润,别有一番婉转柔媚的韵味,还是蛮动听的,不想这群劣货老是打断,这样还听个鬼啊! 那歌伎也是见惯这种场面的,顿时就嘴角冷笑,尖俏的下巴一扬,又开口唱道:“哈巴狗儿汪汪地叫,忽听的外面把门敲,莫不是疼奴的人今日到,我急开了门,见了情人微微微地笑,这两日为何把奴冷冷冰冰地抛,我见了你,不由的心中扑扑扑地跳。“ 很快一曲唱完了,大伙儿听得兴味盎然,大把的赏钱撒了出去,不想史成弘也是个粗货,端着酒盏站起来调侃道:“那见了情人不能就这样了吧,还有呐……接着唱呀!” 这下那歌伎当着许多的人的面也是羞不可抑,脸蛋微红,期期艾艾地不知该唱什么曲子好了。 “奶奶的个熊!你唱不出,我来唱……正月里来烧灯节,王寡妇帮俺脱了鞋,搂着婆娘好过夜,那唇儿樱樱的红,那身子肉乎乎的白……”明金荣醉熏熏晃荡着站出来,扯着大嗓门就开唱了。 众人一听,爆出一阵哄堂大笑。十来个歌伎听了脸红红的,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掩嘴偷笑。 当当当当当……突然,急促的警钟声响起,一直连绵不绝,这是外面随行护卫的哨船,在鸣钟示警。 舱室猛地一静,所有人都呆了起来。 “吓!什么情况!”章钺被扫了雅兴,正无精打采,闻声先反应过来,一跃而起,飞快地冲到窗口向外望去,只见外面哨船上的士兵已经忙碌成一团,在准备应敌作战了。 这时药重遇也明白是出事了,跟着跑过来观望,章钺却懒得理他,跑出舱室到船头甲板,三两下扒上了望塔,只见远处湖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正飞快地靠近过来。 “不要慌乱!各就各位!准备迎战!”章钺站在了望塔上大喝。 甲板上的士兵们看见,顿时心中安定了不少,随行哨船上的军官们看见,也纷纷打起旗语应和,但是这旗语打得那叫一个乱,章钺根本看不懂,他也拿起一面红旗挥动,四艘哨船上的军官们楞怔了一会儿,很快就现,这居然是6战时所用的旗语,总算勉强能理解了。 感谢书友们的支持,这里推荐一本女频都市生活小说《重活有晴天》,已肥!待君品阅!(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7章苛山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那支船队很快就接近了,章钺飞快地拿眼一扫便看清,共有大小船只二十来艘,上面满载着服色杂乱的壮汉,手持刀枪弓箭,在船上或站或坐,队列井然有序。 舱室中的军官们闻讯也赶了出来,跑到船头观望,但今天是来出游的,大多都没带武器,也没带自己的部属,顿时都不适应,围到药重遇身边,静等命令。 章钺站在了望塔上继续指挥,让船队飞快地驶离原地,向君山脚下的浅滩靠近,只要上了岸,就不怕这些未知的敌人了。可渐渐觉有点奇怪,那支船队开始来的很快,但接近到里许之内,竟然保持着度,不紧不慢地吊着。 双方一逃一追,跑出十多里的水路后,终于到了君山脚下,这处浅滩之前来过,还停留了一会儿,所以大家都熟悉。 章钺正要指挥船上的闲杂人员先下船,就在这处浅滩上与敌开战,不料那支船队接近到两三百步时,竟然在湖面上打横停下,对持观察了一会儿,派来了一艘载着五名壮汉的小船。 “敢问可是药将军的坐船?我家将军有意上船拜访,不想惊扰诸位,多有得罪!”站在船头喊话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那挺直的腰背和不丁不八的站姿,怎么看都像是一名军士。 “你家将军是谁的部下?却为何知道我等在此?”韩盛也在船头,反应倒是挺快的。 “哈哈……这要问王进逵了,药将军得罪此人,还敢下湖中闲逛,不愧是药老令公之子,有胆气!我家将军姓陈,名应泰,诸位应该有所耳闻才是。”那壮汉意味深长地大笑起来。 “王进逵竟知我今日在此?”药重遇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王信中又问:“这个陈应泰又是何方神圣,王司马可曾听说?” “药都使!这陈应泰原是南唐所派岳州刺史宋德权部将,率兵常驻湘阴,今年十月王进逵攻取岳州时,宋德权不等援兵到达便弃城逃走,这陈应泰仓促赶到巴陵,因寡不敌众,被潘叔嗣击溃,南逃到玉苛山落草,想回洪州又怕被治罪,所以王进逵屡次派人招抚,但一直未成功。”王信中立即解释道。 “呵!原来如此!王进逵欺人太甚,竟用如此下作手段……但不知这个陈应泰现在是何打算?”药重遇细眯着眼睛,看向四五十步外的船头壮汉,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很简单!既然来了又不打,那就是朋友了,可他大老远跑来,大张旗鼓地追那么远,绝不是为了给你送信说什么……王进逵派我来偷袭你,但我不想鸟他,不过又很仰幕二位都使,特来拜见之类的鬼话!”章钺心中放松,不由笑着调侃。 “你说他是率残部来投效的?”药重遇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很有可能!”章钺肯定的话。 “什么可能?就是!你们看……”韩盛指着远处船队中间那最大的一艘战船。 二人跟着看去,只见那船头站着几名披甲挂刀的汉子,也在向这边张望,显然是在等着回话。 “回去告诉陈应泰,请他过来一叙!”章钺越庖代俎,喊那军士回去传话。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双方各率船队靠岸,在浅滩边抛锚,陈应泰带着一名部将应邀而来,双方见面认识了一下,再进舱室就坐。 陈应泰年约三十多岁,方脸黝黑,上唇留了两撇小胡子,中等身材,但却键壮孔武有力,是南唐军中的水军指挥使。其部将名叫左元义,原是副使,不过却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余岁。 几人寒暄客套了一番,伺候的婢仆进来给二位不之客更换了杯盘碗筷,陈应泰却不慌不忙,喊亲兵端上来一只木盒,拿到旁边打开,众人围上去一看,见是一颗人头,顿时都有些扫兴,但又忍不住露出好奇之色。 陈应泰微笑着命亲兵收走,这才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案上微笑道:“这是潘叔嗣的侄子潘忠,在王进逵身边任牙兵都头,还有……这是王进逵给陈某的信,二位请过目!” 药重遇轻笑一声,迫不及待地拿过去看了起来。 章钺举起酒盏大笑道:“哈哈……王进逵此人真是太不老实,也太无能了,竟料错了陈将军,否则我们这次可要闹个灰头土脸啊!不过陈将军的诚意,我们心领,而且我麾下也正缺将军这样熟习水战的人才。” “多谢章都使好意,此事可等以后再说,陈某来时可是孤注一掷,麾下战船和弟兄全带上了,连山寨都已焚毁,在外潜藏了五六天,才等到二位都使出游的机会啊……”陈应泰苦笑着说。 “陈将军所甚是,还是先随我回巴陵休整再从长计议不迟,你看士兵们都疲于奔命,药某手中不缺钱粮,对士卒也一向宽厚……” 药重遇一听,章钺竟然抢先出口,想把此人拉拢到自己麾下,顿时就急了,立即把住陈应泰的胳膊,故作亲势地开口打茬。 “嘿嘿!你手中才几个指挥,还是七拼八凑的呢,说不定还要还给安州李大帅,哪像我麾下士兵纯粹,既没派系,兵力还多,而且战斗力也是最好的。最后一条你比不了,我的表字还是皇帝亲赐的呢!” 章钺也不示弱,一把拉住陈应泰左臂,见他不表态,就是不松手,还一个劲地大肆显摆自己的后台。 这下陈应泰左瞅瞅,右看看,一时无所适从,不知该到底听谁的。以他本心看来,当然是药重遇了,有个四朝老资格的老爹做镇州节帅,前途自然没得说。 可章钺的话让他听了又犹豫起来,原来药重遇手中没兵,而章钺年纪轻轻,竟然与大周皇帝有这层关系,这真的不好选择了。当场答应一方,马上就要得罪另一方,可不表态,恐怕二人还有得争,自己夹在中间更难办。 章钺和药重遇仍在继续恬燥不休,将陈应泰拉的东倒西歪,忽听“砰”的一声大响,顿时吓了一跳,就见陈应泰一拍桌案道:“摇骰子!” “我同意!我要小!”药重遇终于抢了一次先机。 “什么?”章钺大为惊讶,原来这是个赌鬼,不由咧嘴苦笑道:“既然你要小,劳资就偏要大!” 陈应泰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两颗骰子放入小碗,再另扣一个小碟合上,拿起摇了一会儿猛地放下,并缓缓打开,那小碗中两颗骰子朝上一面,霍然是两个九点。 “啊哈哈哈!九在手!”章钺狂笑起来。(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8章重整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应泰率兵投效的事情很快谈妥,正式归属了章钺麾下,当天下午便一起回城。章钺亲自安排陈应泰的士兵驻营,韩盛又登记名册,调拔出粮草,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只是陈应泰又提了一个要求,其麾下士兵有不少是鄂州人,家眷都在南唐境内,自出战以来一直不曾归家,不免有些担心,想要亲自回去处理这件事。 章钺担心他这么一走又横生枝节,便让派副指挥左元义带五十名士兵回去,在不惊动其地方官的情况下,尽快把家眷接到岳州安置,陈应泰想想就同意了。 诸事已毕,章钺也终于有时间与药重遇瓜分一下战利品,现钱现物早就分割完毕,剩下的是原楚军将领潘叔嗣所霸占的田地、商铺、酒楼、织造酿酒作坊等,除归还给苦主的部分,还有不少。 当天中午,药重遇和章钺在城内洞庭酒楼大摆宴席,与会的有录事参军王信中作陪,客人则是各商铺酒楼掌柜等,总之,就是这些不动产的管事负责人。 “你得田庄,我得酒楼、作坊,至于各种粮食、丝帛商铺,我们对半分,这已经很公平了!”章钺非常不满地说。 “陈应泰的事就不说了,你带着几千兵干净地来,衣着光鲜地回去,说不定老子就真留在这儿了,你可谓是好处占尽,连这些都不肯让步,你小子还算是人么?”药重遇板着脸怒吼,他估计这次来岳州可能要留任,所以对钱财的事很上心。 “咱们自家兄弟,你的还不就是我的?钱财身外之物,哪比得上你我兄弟情谊?得了!商铺全让你,我单独要酒楼和作坊,够义气了吧?”章钺终于抛出了底限。 “什么?你小子咋这么爽快?”药重遇一脸惊讶,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商铺也让一家给你,想要哪家你自己等会儿去挑选,行了吧?” “行!就这么办!下午把这事交割清楚,我明天就派人接收,也好开年回东京了!” 章钺乐呵呵地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回东京了,一定要买座大宅院,再把老爹和二弟接来享享福。现在他手中不缺钱,还有大把的黄金呢,这都不是问题。 朝中使者不知几时能到,章钺便趁年关闲着无事,调方玉成率一指挥原楚军降兵到昌江,将杨守真所率领的四、六两指挥替换回来,加上新近扩充的陈应泰所部,麾下共有七个指挥。 考虑到一直未曾好好编练,章钺进行了一次大选武,从全军中挑选精兵强将到一指挥,有意地作为样板王牌。又根据这次作战有功者,对各指挥麾下最下级伙长,到中级都头,来了个全面的大撤换,从此再也没有什么河北系、唐州系了。 当然,陈应泰的七指挥可称为是水6两栖作战兵种,就不在整编之列,不过也从岳州降兵中挑选了一些好手加强其战力,自此全军浑然一体,军官素质更上一层,各指挥的战力情况也是一目了然。 宗景澄的一指挥战力最强,其次是二、三指挥相差不大,四到六指挥的精兵全被调走就相形见拙了,这让杨守真、韩志平、权道谨等人十人不满,无奈之下暗中开始较劲,一定要把宗景澄的一指挥比下去。 因为都使说过:不抛弃!不放弃!哪怕是坏到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哪怕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到了劳资麾下,劳资就有责任把他训练成一名合格的士兵! 宗景澄也算老资格了,率先就问:“怎样的士兵才算是合格的?” 章钺没有回答,这群杂鱼还差得太远,得一步一步来。他相信总有一天,能把这些不听话的家伙,打造成一支令必行,行必果,有思想、有纪律、有觉悟,不畏任何强敌,能横行天下的虎狼劲旅。 五天之后,全军七指挥整编完毕,热火朝天的大练兵开始。章钺白天亲自主持训练,最主要的还是队列与配合,以及列阵指挥调动,单兵作战技巧等方面。 兵种目前也很简单,刀盾兵、长枪兵、跳荡手,弓箭全军皆有配备,但更专业的弓箭手也必不可少,目前在一指挥设置了一个神箭都;二指挥副使史成弘带了一个远程骑兵斥侯队;陈嘉带了一个斥候兼传令兵的骑兵队。 这六指挥用于6战,陈应泰的七指挥,主要是用于水网密布的河流沼泽地带作战,章钺暂未插手,由他自己主持训练。 晚上章钺亲自撰写,由韩盛润色抄写七份的《步兵训练纲要》及《军纪规章》下到各指挥手中,并强制其有空抄写下,总之,全体军官必须人手一份。 至此,一支独立建制的军队初步形成,每天在城外大营准时点卯,然后排成长龙慢跑到城南,再调头跑回来,接着由各营指挥督促训练。 章钺这边玩得不亦乐乎,效果立竿见影,药重遇看了眼红,也跟着有样学样,将麾下本部禁军士兵与三营岳州精兵,共两千人也来了个大混编,倒也还不错。至于三指挥安州兵,迟早还是要还回去的。还有分驻岳州治下各县的原楚军降兵,暂不合适整训,也由药重遇监管。 除夕全军休假三天,各营指挥使被强令下部队与士兵一起游玩,一同守岁,否则几千兵涌进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节日里士兵也会想家思念亲人,搞不好就有不经请示,私自逃跑的。 章钺当然也有自己的事,他除了去军营,多数时候住在城内之前早就看中的洞庭酒楼,后方大院这儿平时还算清静,不过明天就是除夕,今天可热闹了,登门拜访的本地官绅多如过江之鲫。 好在有韩盛在前堂接待应酬,至于章钺自己,则呆在后堂,他带着亲兵负责查收各种礼物,真正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当然财货记个帐就可以了。 可送来的美女是人呐!不收又舍不得,退回去?看不起人家是小事,人家就是个土老财,也不与你一个禁军将领打什么交道。可问题是,这好不容易趁着战乱多侵占了一点田地,你不收礼是想要人家将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去么? 所以收吧!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何况美女谁不爱!年纪小的带回去做婢女,还省了上人市子上买。或者留着赏给麾下军官,也算是解了异乡单身汉的燃眉之急了。 可其中有两个年龄大点的,一个是因之前马氏内战而家破人亡,被亲人收留后送来的葛婉秋,她本出身潭州一名县令之家,已经十八岁了,还未来得及出嫁,投奔到岳州亲戚之家,现在又被直接送人。 估计伤心过度,眼睛一直红肿着,悲悲切切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章钺问清出身来历,也懒得安慰,先打下去休息了。 最后一个就是前段时间出游洞庭湖时,在船上唱曲的歌伎,她一进门章钺就认出来了,估计她也认出了自己,还一直偷看,所以就故意把她留到最后,目的不而喻!嘿嘿……咱这异乡客也需要人陪嘛!(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49章可别哄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正堂上五名小美女都被打走了,那歌伎一个人站在那儿就显得有点孤零零的,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双手不安地揉捏着挽在臂弯上低垂下来的披膊红绢,半天没听到章钺问话,便眼睫颤动,不时抬眼向桌案后打量。 章钺自然也在看她,看得很仔细,她梳着盘恒鬟,头顶高鬟以翠绿珠串收束,没有过多的簪钗和花钿,倒也有一种朴素简约的美。这式是未嫁人的风尘女子常见式之一,如果是良家小娘,则多半是梳双环鬟的。 她肤色白净,清丽动人的俏脸上薄施脂粉,口型小巧,略厚的双唇淡抹唇红,看起来是精心地上了淡妆。身着深绿色的束腰襦裙,浅绿的短袄,加一件半长的鹅黄色比甲,外披了一件长长的墨绿色披风,这身装扮再加上修长的身材,若非知道她的身份,会让人误以为是某豪门女郎。 “怎么样?本官还是长得很英俊的,对吧?赶紧报上你的贵姓芳名!”章钺歪着头,意有所指地怪笑道。 “呵呵……你这样自吹自擂的小将军,还真是少见……”那歌伎飞快地抬头瞟了他一眼,侧身别过脸去轻笑着说:“奴家是苦命的人,原本是马希广宫中侍女,马希萼叛乱攻破潭州,奴趁兵乱之时逃了出来,又不得不栖身青楼,出入贵人府上唱曲以谋生,原姓杨,自己取个了艺名叫君萍,年纪可是比你大不少……” “没关系啊!比我大点,我他娘的更喜欢!将军就将军,还叫什么小将军,这么说我要不要叫你姐姐啊!”章钺毫不掩饰对眼前美女姐姐的占有,还一脸烧包犯二的样子。 “噗……奴可消受不起呢!”杨君萍忍不住笑了起来,忽见章钺在桌案后起身了,顿时吓了一跳,转身就想逃出门,可想到自己刚被录事参军王信中赎身转送给了人家,主人还没话,自己就跑掉又不妥,只好在门口又站住了。 “咳咳……回来回来!辣么胆小!我长得又不丑……”差点吓跑了美女,章钺只好又坐下,见杨君萍还是站在门口,便招手道:“近前来!站那么远做什么?你嗓子不错,唱小曲来听听……” “好吧!你……想听什么曲?我没带琵琶……”杨君萍还是有点忐忑,不过心里也是认命了,她之前就观察了很久,上次游洞庭湖也见过,这位小将军看起来人还是蛮好的,只是有点轻浮了。 “用什么琵琶,就清唱好了!我这里可以坐,你害怕的话,那儿有个矮榻。”章钺拍了拍大腿,还不忘眨了眨眼放电。 “那……奴唱什么曲儿好?”杨君萍只好又走回堂上,只是一离开门边,心里就紧张的要命,平时唱得很熟练的曲子,现在居然一也想不起来。 “只要是你唱,什么曲儿都好!”章钺一脸花痴状,见杨君萍鼻冀抽动,明显紧张慌乱,顿时暗暗惊讶她的警惕,心中很不爽。劳资是有想法,这还没动手呢,你就他娘的将劳资看透了一样,劳资要是不采取行动,那不是太冤枉了。心中一动便有了主意,又贼笑道:“要不……我还是叫人给你拿个琵琶来如何?” 一见章钺又起身了,杨君萍心里越的不安,可想着他是要拿琵琶,便坐着没动,不料章钺竟走到门口,两臂一张,直接把门关上了。 “啊!你……你要做什么?” 杨君萍吓得立即站了起来,见这大堂似乎有后门,便手挽襦裙转身就跑,但她哪跑得过章钺,很快就被堵住了。章钺可不想跟她玩捉迷藏,冲上前就一个公主抱,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后面的卧室。 “你这个坏小子!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千防万防的事真的要生了,杨君萍大惊失色,双腿乱蹬着挣扎,可为免掉到地上,右手又不得不挽住了他的脖子,左手使劲地推着。 “好姐姐!自上次游洞庭湖一别,我一直想着你,等会儿一定好好疼你的,绝对不会把你送给别人。”章钺很清楚她的心态,边走边安慰。 歌伎这种职业,他从程雅婵那里了解了一些,有官伎和私伎之分,是指以技艺娱人的,而非妓女。官伎隶属教坊司,私伎则是托庇青楼行,或豪门贵族之家,一般都是不卖身的,但如果有合意的人,她们也会乐意于春风一度。 “不要……我好害怕!我不想……”杨君萍急了,有些语无伦次。 嗷呜!章钺一把将她扔到榻上,跟着饿虎扑食一样将她按住了,一双大手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探索,一把解下了她的披风,扯掉了外面比甲,接着向下寻找腰带。 “靠!穿那么多衣服……嗯哒……”一股淡淡的似香非香,似甜非甜的味道钻入鼻端,章钺猴急着一阵猛啃,却又有点无从下手。 “我冷!你别这样……你听我说……”杨君萍不停地闪躲,挣扎抵抗着,却显得很无力。 “说什么?在我怀里就不冷……”章钺嘴里下意识说着,手终于找到她腰带结一拉,上衣短袄被扯掉,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顿时有点头疼,这他娘剥洋葱一样没完没了。 “我来例假了!”杨君萍挣扎不动了,侧过脸呼呼地喘气说。 “卧槽!”章钺大惊,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忽见杨君萍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趁机挣扎开,将腿抽了回去,便知道被骗了,恼怒地伸手捞住了她细细的腰肢,死死地抱住不松手。 “居然敢骗我,我不信!我要看看……”章钺坏笑着说。 “不行!这么赃你也要看?你傻呀!”杨君萍一脸不可思议,没好气地说。这时终于缓过一口气,一转头便见枕边人宽广的额头下,一双笔挺的浓眉,眼睛贼亮有神,上唇淡淡的黑须很密,真的很年轻。 在这初上门有些特别的日子里,她有点不忍心拒绝他,可想到一旦这么容易地让他得逞,以后也不会珍惜自己,或许哪一天就又把自己送人,或者被冷落独守空房。虽然他刚才说不会,可这年头的官人都这样,谁知道呢。 “我才没傻,你在骗我!反正你进了我的门,正妻给不了你,但宠妾还是可以的……”章钺说着,又把大嘴伸了过来。 “你可别哄我……”杨君萍委屈地说,心中却想着,这都被送来送去了,正妻也不敢想,可纳妾你也要给个纳妾之礼吧,但又怕一意拒绝会激怒他,结果还是一样,这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怎么会?好姐姐要乖乖的!快配合一下,嗯哒……快勾住我的脖子,就是这样滴!”章钺有点急不可耐了,再伸手解开了中衣,露出翠绿色的胸围子,顿时肾上腺素急剧分泌,某个部位迅有了反应,眼睛也开始红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章钺正要去掉最后一层衣物的障碍开始办正事,忽听外面正堂大门被敲得砰砰直响,顿时非常不爽,恼怒地喝骂:“敲你娘咧!谁啊?” “元贞是我!大白天你关什么门,快出来!有事与你说!”却是韩盛在外面喊了。 “有事明天再说!”章钺心里暗骂,这家伙来的真不时候,现在温香软玉在怀,正是鸡血状态,他娘的居然要我停下来。 “快点快点……”韩盛把门拍得山响,连声催促了。 一万头动物在心中狂奔,章钺恼火地嘟嚷着,爬起来穿好衣服,把蹬掉的乌皮靴套上大脚就要出去,却听杨君萍喊道:“你等一会儿!” “怎么?”章钺疑惑地问。 杨君萍却没理他,鬟已经散乱却顾不上了,飞快地穿好中衣,伸手从旁边桌几上拿过半盏茶水,淋湿了左手的红罗帕,又揉成一团拧了下,轻声道:“你过来!” 章钺默然上前,杨君萍手拿浇湿的罗帕,拭去了他脖劲上的红吻痕,又拿起掉在榻上的纱罗幞头替他戴上,给他抚平了衣袍上的皱纹,那眼敛低垂,神情柔顺得像初嫁新妇一般,让章钺看了暗暗后悔刚才的粗暴冒失举动。(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0章北返唐州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韩盛倒背着双手在庭院里徘徊,见章钺出来,他一脸古怪地上看看,下看看,这才笑道:“大白天关门作甚?莫不是饥不择食了吧?” “咳咳……瞧你说的!有什么事呢?”被人猜到了,章钺老脸一红,讪讪笑着掩饰脸上的窘态。 “刚刚得报,边大夫闻讯从江陵乘船赶来了,马上就到西城门外码头,咱们得带人去迎接。”韩盛不以为意地说。 “大过年的,他干吗急着跑来,莫非是东京来了旨意,按说不会这么快吧?”章钺闻讶然。 “朝中敕旨估计要到元宵节前后下来,边大夫此来,应该是尽快与刘谈妥,就辖区划定的意见达成一致。”韩盛解释说。 “那也没我们什么事了,走吧!一起去看看!” 章钺说着,与韩盛一起骑马出门,到城门口的时候,药重遇已经等在这儿了,双方打个招呼,便赶去城外沙洲码头,果然只等了片刻,一支船队便过来了。 来的是边光范和药可均,接到州衙后,又是无聊的接风宴,药重遇接到了自家三郎,自是很是高兴,章钺则百无聊赖地陪着。刘涛去了潭州,这儿都是一群年轻的武官,没有同等地位的官员作陪,边光范兴致也不高,酒过三巡便朗声笑道:“刘少监的凑报递送东京,陛下得知很高兴,事情基本如愿,只是湘阴一县未克,现由老夫来主持此事。” “那边大夫打算如何着手?”药重遇便问道。 “很简单!湘阴既然没拿下,为免激化三者之间的矛盾,湘阴就算了,我等可于湘江、汩罗江的入湖口处另辟一城,暂定名汩罗县吧,这样一来,湘阴县的地理优势也就抵消,加上西面的昌江县,潭州同样处在监督之中。”边光范笑道。 “真是绝妙主意,却不知是何人所提议?”章钺惊讶地问。 “自然是户部侍郎、端明殿学士王齐物王溥进,包括此前南取岳州之策,皆是此人主意。”边光范捋须笑道,看得出他对此议也持赞同意见。 “不得不说,很有远见卓识!”章钺赞叹道,他记得原本的潭州要到很多年后才收回,但现在不一样,有了岳州作为跳板,可以在西南之地四面出击,当然前提是先稳住脚跟。 边光范是昨天才从江陵启程,显然是打算在岳州过完新年再南下潭州,当即由州衙录事参军王信中带人接待,安排在州衙贵宾馆住下。 次日,边光范老当益壮,要出城四处看看,派了人来通知,章钺和药重遇也只好亲自陪着,在城效附近逛了逛,参观了解岳州附近风俗民情。中午在州衙设宴,在职官员以及地方士绅也应邀前来,与有荣焉地吃了个年饭。 正月初五,边光范便由药可均护卫着南下潭州,章钺则和药重遇继续在岳州等朝中来人,到正月初十的时候,总算有江北复州快船过来报告: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李谷已到唐州,正在视察唐州金矿的事情。 另有一份非正式的手令给章钺,让他与药重遇办理交接,率兵北上。辞间说得比较模糊,没说有什么事,也没说具体时间。 章钺想着有边光范和刘涛南下潭州,李谷可能不会再南下了,朝中给刘、王进逵等人的敕封诏令,可能就在李谷那儿。 韩盛对此也持肯定意见,李相让都使北上,有可能是要听取一些情况,再决定具体给予什么样的封赏。当然一些主要将领的诏书,是不可能更改,但其治下州县官员的敕封,却有很大的可操作性。 章钺想想也是,考虑到自己有那么多产业在岳州,没自己的兵在这儿也不放心,而杨应泰的七指挥是水师,但此人归附时日还短,便劝说杨守真率一指挥原楚军降卒留下,与杨应泰一起算是有两个指挥在这儿,暂归药重遇带着。 按说宗景澄更合适留下,但他有家小在河北,至今也没回去看看,杨守真二十六七岁并未成家,没牵挂在哪儿都一样,接人待物等方面的能力比宗景澄还略胜一筹,也能独当一面了。 而何驹虽然机灵,也算可用,但至今也没历练出来胆气,章钺便也将他留下,负责管理留在这儿的产业。目前也就是起个监督作用,要真正管起来还得李德良出马。 广顺三年正月十六,章钺率六指挥士兵乘船离开岳州,晓行夜宿,沿途州县补给粮草,因为带了不少的地方土产杂物,还有六名小美女乘两辆马车,正月二十二的下午才到唐州。 之前已派了哨骑先行报信,暴牙的唐州司马常德本受本州刺史之命,率官吏在城南五里迎接,章钺一跃下马,不等常司马晒暴牙行礼,便迎上前大笑道:“啊哈哈哈……常司马!我们又见面了哈!” “可不是么!恭喜章都使旗开得胜,再立新功!如此年轻便位居都使,真是让人羡慕呐!”常德本乐呵呵地凑上前又道:“上次将军的举荐之恩,下官铭记在心!” “那是常司马为官清正,举报犯官有功,我只是顺势提了一提,可不敢居功啊!”章钺笑眯眯地谦让道。 “这是新任的唐州团练副使!名叫董成礼,也是东京调来的,章都使可认识?”常德本又指着旁边一名披甲军官介绍道。 章钺转头看去,那人身材高大,一张黝黑的大方脸,留了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倒很有武人的气质,但却没见过。正要搭话,副团练董成礼却主动上前行礼道:“听闻章都使是冀州信都人,某是贝州清河人,也算是同乡,原在侍卫司出任军都使,恰逢唐州出缺,就调出来了!” “原来如此,幸会幸会!”章钺打着哈哈还礼道,这种应酬很无趣,但又必不可少。 “军营都安排好了,就等章都使入驻,李相正在州衙,你看是先驻营呢,还是先进城?”董成礼很客气地问。 “当然是先进城,怎能让李相久等。”章钺笑道。 “甚好!那便不耽搁,请!”董成礼当即上马在前引路。 章钺便让宗景澄带士兵们随董成礼的亲兵带着去军营驻扎,由张智兴和陈嘉率一都亲兵护卫着四辆马车进城。(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1章李相召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比水是南城门外天然的护城河,河上有石桥直通城门外,桥头光秃秃的柳树下,李德良带着几名随从,赶着一辆马车正等在那儿,见章钺到了,老远就站在车辕上大喊。 这时不好相见,章钺挥挥手,意示他们先回去等着,忽见马车窗帘掀起,露出了程雅婵明艳动人,满是殷切笑意的俏脸,顿时心里一突,有点虚。不过想想她和杨君萍的出身差不多,应该有话说,还是让她们先认识一下的好。 “张大!去跟李德良打个招呼,把后面四辆马车赶到泌阳酒楼去,让他帮着萍娘子安顿下来!” “好嘞!”张智兴答应一声,打马离队去安排了。 章钺则带着韩盛,由陈嘉带着数骑随行,与常德本、董成礼二人一路到州衙,到了门前,自有董成礼派人带陈嘉等随从去休息,战马牵到马厩照料。 过大门、仪门进了州衙,直接去了后堂,这里平时是州刺史办公的地方,看来宰相李谷带的随行人员不多,否则州衙是住不下的。州衙里也没有大张旗鼓地遍布岗哨,一切都显得很低调。 后堂门口倒有两名士兵守卫,常德本先过去打了招呼,进去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又跑出来,站在门边招手。章钺便快步上前,在门口站住,整理一下略有些凌乱,风尘朴朴的衣袍。 进门便见一排书架下的桌案后,坐着一名紫袍老者,两名身着绯红官服的中年官员,大概是本州刺史和别驾,坐在一侧相陪,三人正说着什么。 “末将殿前司散员副都使章钺,拜见李相公!”章钺进门行礼道。 “虽然年轻,倒的确是一表人才!难怪陛下肯为你赐下表字!非正式召见,你不用客气,一边坐吧!”李谷头戴硬脚纱罗幞头,年约五十来岁,中等身材,脸形方正红润,下颏加上唇五缕长须,看起来姿仪不凡,从容大方。 “那下官等就暂退了,李相有何吩咐,可随时派人传话!”两名州官打量章钺两眼,见李谷可能有事要说,便起身告退。 李谷点点头,捋须微笑道:“王齐物向陛下进取岳州,今果然得以成功,你也是功不可没,等回京了自有封赏。只是潭州的情况,要说简单也简单,要说复杂嘛,那可真是千头万绪,你亲自攻取岳州,想必知道的不少,说来听听!” “的确如此!那末将就复杂的事情简单说吧!”章钺想了想,暗暗理清了一下思路,又接着说:“总体来说,潭州的事情就两个方面,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这是一个,内部军政混淆这是另一个,短时间看来,没有解决的可能,所以,尽量制衡是最好的办法。” “你倒是就这两点详细说说!”李谷颇有兴趣的样子。 “原来马楚的地域共分为四大方镇,分别是以潭州为治所的武安、朗州武平、桂州静江、溆州五溪蛮各部,其中刘据有朗州武平军,又有溆州五溪蛮一向与其交厚,所以王进逵实有武安和静江,仍强压刘一头,不过他威望不足,还是得以刘为主,但他们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那时我们以岳州为根基,便可从容应对。 外部的就是东面南唐,南面的南汉,若朝中不插手,说不定江陵也会参与进去,这几方人马会打成一锅粥。”章钺简明扼要地解说了一下。 “与刘少监报上来的情大致相同,不过你似乎说得更精辟啊!刘、王进逵等人所领方镇就不说了,但州、县两级官员的任命,以及钱粮赋税,有可能全部收回来吗?”作为中枢宰辅,李谷更关心的是这些实际的东西。只要这两项谈妥,以后中枢有的是机会收紧对他们的控制。 “不知道刘少监谈得怎么样,边大夫随后赶去,钱粮上交应该能谈下来,但官员任命怕是还有点悬!”章钺不确定地说。 “也罢,赋税能收上来也是一件好事,择日遣人南下宣诏,早日把这事定下来。岳州已升为团练州,也就是中州,加设司功、司兵、司士三曹,不设别驾和司马,任刺史兼团练使就是刘涛了,副使药重遇,这两位人选是陛下钦点的。原来的录事参军可还能用?若不合用就要调换。” “原来的录事参军王信中勉强还行,只要缺员到任,岳州还是能很快恢复运转的。”章钺顺便提名,这个王信中也就上升半级,为正八品上了。 只是少府少监刘涛竟被任为岳州刺史,等于是再被贬了,药重遇却是火箭一样的升官度,先升为都指挥出差,再被升为团练副使,章钺可没有内殿直押班的老资历,只能是望尘莫及了。 “那好!剩下就是给你的旨意了,授从五品下游击将军,殿前司散都指挥使!指意你拿回去看,其他事不归你管,你一路北返也累了,先下去休息,随后可自回东京,陛下应该对你另有任用。” “不会又是出差吧,到处跑真是太累了!”章钺苦笑着试探道。 这回总算升将军衔了,不然一直是校尉,麾下军官都不好称呼,有的乱称将军,有的称致果,更多的是称都使。从九品下的陪戎副尉,到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中间整整十六阶散官加衔,说起来是很坑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还年轻,有足够的功勋和资历,将来才好大用,你要好好办差才是!”李谷笑着数落,又问了一些州县情况,终于结束了谈话。 走出州衙,陈嘉高兴地迎上前道:“将军!你看那是谁来了!” 章钺转头一看,就见一个熟悉的矮瘦人影牵着一匹毛驴,站在州衙转角处,正是封乾厚,他对面是韩盛,二人别后重逢,正在交谈着什么。 章钺由大喜地迎上前笑道:“封先生!好久不见呐!婚事办了么?回头我可得补上一份大礼。” “呵呵……称我为孝德兄即可,何必叫先生,听了怪寒碜的。家里琐事处理妥当,这回不请自来,打算跟你去东京长点见识。”人逢喜事精神爽,封乾厚红光满面,乐呵呵地笑道。 “那敢情好!只是你去了东京,你娘子在家岂不是天天想念,你不带上她们么?”听他这意思,似是一个人离家,章钺便问道。 “我在东京有一门亲戚,她们昨天就先走了,我这不是专门在此等你到嘛!”封乾厚笑道。 “那好!这边有个小酒肆,咱们先去喝一杯再说……”章钺心中感动不已,高兴地邀请。(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2章蔻丹指甲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街道上行人也不多,刚走到酒肆门口,便听街边房屋上一阵沙沙直响,细小的晶莹颗粒四溅,这是下雪籽了。 落在后面的韩盛忽然站住伸出手去,细小的雪籽落在手中很快化掉,他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惊叹道:“这几年的天气是反常得很,乾佑二年的时候六月下雪,九月下冰雹!今年倒好,开年就下雪了,不过这也是正月有个闰月。” “小冰河期啊!”章钺喃喃说了一句。 “什么叫小冰河?”封乾厚耳朵尖,居然听到了。 “这个……一难尽!也就是一段稳定的气候环境期之后,突然出现一段相对较冷的时期。”章钺拢统地解释说。 “哦……突然变冷,这个影响就大了!”封乾厚应了一声,眼露若有所思之色。 几位官人站在门口说话,店伙计看见就迎上来了,但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断三人的闲谈。 章钺就笑道:“给我们在二楼找个靠窗的位子,烫两壶好酒,再上几个好点的下酒小菜来!” “好咧!几位客官里面请!”店伙计眉开眼笑地转身去了。 三人随之上楼,由店伙计安排好的位子坐下,临窗把酒赏雪,倒也其乐融融。而城东的泌阳酒楼内,却满是硝烟味。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这一下子多了六个。 开始在城门口那儿,程雅婵还不知道后面那两辆马车里坐着六名小娘,见章钺没理会自己直接进城了,顿时就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官场人物迎来送往的她也见过,心中也能理解,便也在后面跟着进城回酒楼。 不想走到半路,后面的几辆车上的小娘偷偷揭开马车窗帘,好奇地观看外面的街景,还一阵叽叽喳喳的争论,说这儿没岳州暖和,天气冷得很。 吓!她们是谁?程雅婵立即就惊到了,不过她心思灵敏,立即叫来张智兴问话。可张智兴虽然老实,但也不傻,将军后宅家事,他怎敢多嘴,自然说的有所保留。 程雅婵心里一阵气苦,亏自己还想着他,可那个死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别人送礼那是套交情,那么多小娘他也全收了。 回到酒楼,程雅婵二话不说,把六个小娘打到西院,不准她们到后堂上来。理由嘛!为了那个人的安全着想,等我问清楚了,弄清她们的出身来历再作定夺。 李德良人老世故,他干脆不管这事,张智兴自然也不想理会,率亲兵们帮着搬完死沉死沉的十几个大箱子,立即就跑了。 “杨家姐姐!这院子倒是打扫过了,可是太小,我们六个人可怎么住得下?什么都没,这可怎么办呀?”葛婉秋六神无主,有些着急地问。 “各人把自己的行李搬进房去吧!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估计也住不了几天。”杨君萍叹了口气说。 杨君萍在六个小娘中年龄最大,而且,那天她最后从那个人的房里出来,还鬟散乱,神情慌张,大家都在暗中说,她和那个人好上了。想着都是一起送到那个人府上的,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听她的。 “哎呀……快看!下雪籽了!” “糟了!这下雪路上不好走,咱们说不定要在这儿住好久呢!” “别闹了!还不快搬东西,你们想冻死呀?”杨君萍话了。 几个小娘一听,互相对视吐吐舌头,便分作两人一对,想要一起抬箱子,可那箱子实在沉,哼哼叽叽的还是抬不动,便都站着看向杨君萍。 “抬不动,拖也要拖进去……”杨君萍说着,自己亲自动手,使出全部的力气,那箱子以蜗牛般的度缓缓向门边靠近。 “哟……这位姐姐!你姓杨吧?”程雅婵适时地出现在门口,一脸无害的样子,笑吟吟地说。 “是的!”杨君萍站起身看去,门前的小娘姿容俏丽,个头和自己差不多一样高挑,也不知是什么身份。 “这种粗使活儿怎能劳动你呢?等会儿我安排人帮你们布置好。还有一个叫葛婉秋的小妹,你们路上也累了,一起过来等会儿吧!”程雅婵态度大变,是因为她已经收拾了章钺带回的行李,并现了一本登记名册,那上面记的很清楚。 她不得不佩服某人的无耻,登记的时候居然就定好了身份。比如,杨君萍,女,潭州人,年龄约二十三岁左右,决定给予身份为妾,福利待遇为二等,后面是详细的出身经历。 看完之后,程雅婵气不打一处来,脆弱的心彻底凌乱了,想到自己进门的时候,那个人也是这么问了,但当时没记,过后肯定也记了,就不知给自己的是几等,身份估计一样了,但在他心中的地位应该要高一些吧? 这么想着,程雅婵心里又是一阵悲苦,教坊司出来的歌伎,嫁人也很难获得正妻大妇的名份。她又再找来张智兴一番逼问,这六个小娘是怎么收的,收了之后有没有生什么,她也全弄明白了。这个杨君萍真是太可恶了,她居然……居然就捷足先登了! 再这么苛待她们,似乎有些不好,那个人回来知道了,岂不是要怪自己心肠太坏么,还是替她们妥妥贴贴地打理好,看那个人还有脸在我面前来转悠。所以这么一想,程雅婵就过来了。 杨君萍见她落落大方的样子,说的也这么坦然,顿时心里就忐忑不安,难道那个坏小子已经娶妻了,似乎没听他说过啊,瞧他行放荡轻浮,那天他对自己动粗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娶妻成家的人了。 既来之,则安之,杨君萍想着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看看再说了,便去喊了葛婉秋出来,两人随程雅婵到后堂上。 “二位请坐吧!”程雅婵很客气地微笑着说,想到什么她又喊道:“小荷!上茶!” 一听说上茶,杨君萍的心就提了起来,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了,悄悄地看过去,见程雅婵一副没事人一样,伸手拿起桌案上剩下的一盏茶,倒入了瓷盘中,顿时心中稍安。 忽然,杨君萍双目一亮,她看到了程雅婵右手大拇指,那涂沫了蔻丹的朱红色长长指甲,这绝对是为了弹琵琶所特意留长的,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再仔细看她的脸庞、眉眼和盘起的头,顿时心中雪亮。 小狐狸精!原来你也是个贱籍出身的,把老娘吓的不轻呐!不过怎么看,却还像是个处子呢,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怎么还没把那坏小子勾上手,也没能让他收心,没能耐啊! 接下来有点冷场,程雅婵想着,要想别人开口,自己多少都要说点什么,便假惺惺地说:我是这么这么进了那个人府上的,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真是同情杨姐姐的遭遇呢! 杨君萍城府要深得多,她当然不会老实说,只是应会着说:彼此彼此啦!以后我们要结成同盟战线,共同收拾那个坏人啦!还有你那个蔻丹指甲真好看,琵琶应该弹得不错吧? 程雅婵顿时意识到自己早被人家看出来了,一脸的懊恼。可现在,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干脆与她聊起了音律乐艺。(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3章早秉旄节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黄昏时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而下,根本停不下来,街道两边的房顶全白了,整个世界都白茫茫一片。≥ 趁街道上积雪还不厚,章钺与封乾厚、韩盛三人一起,干脆在酒肆用过晚膳方回泌阳酒楼。 李德良双手缩在袖筒里,带着几个伙计站在酒楼前门等着,见章钺回来了,立即迎上前要亲自牵马。他现在好歹也算是方面负责人,章钺哪能让他再干这杂活儿,叫他先安排封乾厚和韩盛二人住下,再到后院来汇报工作,然后施施然地回后院了。 庭院里已有了一层积雪,两边厢房窗纸上,有灯光映照着人影晃动,看来都没睡下。章钺直接过中门去了后堂,就见堂上灯光明亮,杨君萍和程雅婵已经换了衣服,有说有笑地正在下棋。 “哟!雅兴不浅!下雪了你们冷吗?”章钺没事人一样,乐呵呵地打着招呼,心里已经在想着今晚怎么过了。 两女湿漉漉的长披散下来,随意地用带系了,散着皂角的香味。微笑着对视一眼,很快达成了某种一致的意见,居然看都不看他,自顾自地继续落子了。 “神马意思这是?”章钺走到矮几边坐下,朝棋盘上看了看,居然是十七路棋盘的围棋,杨君萍执黑子,大龙中腹被堵住了,边角处也被围死,败局已定,不由笑道:“你们下几局了?” “第三局!完胜在即,你可别打茬!对了……你能看得懂?”程雅婵得意地一笑,忽然心中一动,奇怪地问。 “很惊讶是么,别以为你家老爷我就是个粗鄙的屠夫,会的东西多了!”章钺颇为自得地一笑。 “我输惨了,你既然会,还不帮帮人家!”杨君萍求助了。 “连日赶路的,你看这天多冷,早点去睡吧!”这帮谁都不好,还以为我偏心呢,章钺劝道,想想又喊:“那个谁!快点准备热水……” “呵呵……那我们先歇息啦!”两女相视莞尔一笑,不约而同地起身,飞快地跑了。 “喂!你们……”章钺郁闷地苦笑,看来今晚还是独守空房了! 次日早上章钺按日常规律起来练拳,现庭院里的积雪竟有半尺厚,不过总算是停了,只是这样一来恐怕要耽搁几天,闲着无事顿时起意,决定带着小美女出门赏雪,既可以交流感情,还可以……嘿嘿! 哪知这提议一说,本以为会得到热烈响应,哪知却收获了一片白眼儿,章钺无奈,只好邀封乾厚和韩盛同行,两人点头同意,便乘了马车出城,在比水河岸边下车,漫无目的地向西而行。 远看比水像一条幽黑的飘带,在遍地白雪的平原上弯弯绕绕,消失在阴沉沉的天际。远处的村舍中烟雾缭绕,偶尔有鸡犬声相闻,却不见行人踪迹,四周景物一片廖落。 张智兴赶着马车在后远远地跟着,三人在前边走边谈,河风呼啸,吹得三人衣袍猎猎,封乾厚和韩盛都穿了棉袍,外面又系了披风,章钺衣服穿少了点,顿时感觉到阵阵寒意,他收了那么多美貌的小娘,一出城就成为了取笑的对象。 “衣服穿少了吧,女人多了也抬杠,这会儿没人怜惜你了吧?都说了,好色不利于长寿,做大事者更不应如此……”韩盛笑着打趣道。 “年少慕艾,这不是很正常么?再说了,庄子有: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汉6贾有:人之好色,非脂粉所能饰。所以说,对美好东西的向往,这是人之本能。美好的东西应该得到保护,而不是被践踏,也不应是脱离实际的痴迷,不知我说得可对么?”章钺理直气壮地引经据典说。 “哈哈……元贞所甚是!你看这江山银妆素裹,洁白一片,难道不是美好的么,可并不能长久。就像盛唐的辉煌如在昨天,如今只在史料典籍之中可寻,想来分外凄凉!”封乾厚倒不在意,颇有些感慨地说。 “这就是李唐统治者本身的原因,你看他从开国到亡国,杀戮从未停下。中枢一直不稳,再加上边防失策,胡风大肆融入,这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根源思想的混乱。安史之乱后,开边拓土之策彻底作废,代行之以藩镇,其深远影响流传至今,****两百年,竟无人可以解决,实在是可悲可叹。”章钺不由大牢骚。 “咦?这番见解还算中肯,可见元贞老弟怕也是读过不少书吧?”韩盛笑着问道。 “哈!我哪里读过什么书,还不是听别人说的……”章钺笑呵呵地打马虎。 “我等士人的志向,前辈贤人已有,无非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元贞你的志向是什么?”封乾厚对这些不在意,却扯起人生理想的相关话题。 “你们是士人,我是武夫不假,但按古人所,武夫也是武士了,难道我不算士人么?既是士人,那志向自然也是一样的。”章钺可不想说什么大话,我要怎么样怎么样啦,那只会让人感觉不实在。 “也是!修身齐家且不说,治国平天下呢,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天下这个局面是一盘散沙,各国都勉强维持着,包括大周也不过如此,你有什么看法?”封乾厚是唐州人,可他自小游历天下,见识多了自然有自己的看法,对大周也没什么认同感。 “根本问题在地方,其次在中枢,不管哪家打进汴梁即位,天下还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什么如此?很简单,打进汴梁的,无疑都是本身实力不足的军阀,这就需要各种妥协,最后死在汴梁,恶性循环不止。” 章钺简单扼要地说了这几句,惹得韩盛一脸紧张,悄悄东张西望,生怕这种犯忌讳的话被人听了去,那可是大麻烦。 “不错!你所说的这些,我也是近几年才体会到,难道说我读书几十年,反倒不如你一个初入官场的屠夫?”封乾厚很是不服气地说。 “嘿嘿……咱也不算是普通的屠夫吧!”章钺一脸优越感地怪笑道。 “的确!我初次看到你就有些奇怪,屠夫有武艺,读过书都没什么,可懂得食货财计事,看问题还能这么准就少见了!我如今既为你入幕之宾,你又如此年轻,那我就送上一句良,八个字:勤勉用事,早秉旄节! “若秉旄节,镇何处为妙?”章钺一脸惊讶,这家伙的提议居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不由就问。 “名不正则不顺,此时也之过早,你若真有建节树六纛的那一天,我自有妙策奉上!”封乾厚眨着三角眼,捋着几根黄的淡须微笑道。(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4章返回东京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上午的在河边吹了个巴时辰的冷风,三人都有些兴趣缺缺,便又回城中泌阳酒楼,封乾厚和韩盛各自回房了,章钺想起今天还没去拜见李谷,哪怕没事总该去见一见为好,结果到州衙一问,说李谷一大早由禁军士兵护卫着,乘马车去方城县了。 章钺不由感叹,判三司的李相公还真是蛮敬业的,为了大周财政,这大雪天还东奔西走也真是不易。当即又打马调头回酒楼,结果走到半路,现清水鼻涕直流,居然感冒了,只好又去找了一家医馆,抓了两包中药挂在马鞍边,百无聊赖地回去。 进了后院,现一群小娘居然在堆雪人,打雪仗,嘻嘻哈哈地玩得不亦乐乎,程雅婵和杨君萍站在房檐下看着,眼露羡慕之色,却又没参与的意思。 吓!郎君回来了!小娘们对自家主人还不熟,立即上前见礼,章钺一点逗她们的兴趣都没有,闷闷不乐的打算回房补觉了。 “还以为给我们买了礼物呢,居然是两包药,给谁买的呀?”程雅婵笑吟吟地问。 “给我自己买的,还不快帮我煎了……”章钺理所当然地说。 “欺负杨家姐姐不是挺威风的么?现在要人家伺候你了?大冷的天跑出去吹风,还好我们没跟你去!”程雅婵幸灾乐祸地数落挖苦,但这话怎么听都有点酸酸的味道,旁边杨君萍听到,不由掩嘴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文人,也就是陪着说话散步,那风也吹得冷。你们要是去了,怎么也要让你们玩得开心,说不定我就没着凉呢?”章钺一脸郁闷。 “嘻嘻!好意心领了,你有这心思平时对杨家姐姐好点不就得了。”程雅婵吐吐舌,眨眨眼笑着跑开了。 “什么意思?敢情是你……”估计那次好事被搅局,程雅婵已经知道了,现在居然取笑,而且还醋味十足。章钺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个办法分开她们,独守空房的日子就可以结束了。 “算了,反正我也闲着,拿来我给你煎药,记得以后在路上要老实点……”杨君萍倒是很懂得适可而止,还不忘给个甜枣,再挥舞大棒。 就是趁她沐浴时,不小心看到了一些很爱看的,啧啧……身材真是太好了!迟早也是我的,至于这样么,章钺心中嘀咕着,回房在榻上歪着,想了想让人将李德良找来,问了一些城外田庄及酒楼收支的情况。 李德良汇报得很仔细,帐目也记得很清楚,田庄是去年冬月才转过来,不但暂无产出,还要倒贴钱,用来修缮粮仓,以及借支给种田的佃户,当然放高利贷就算了,这种黑心事章钺还做不出来,而且这个利钱也少,他也看不上眼。 酒楼倒是收入不菲,李德良经营得还不错,章钺暂时不想插手过问,只是出了一些主意,又让他自己物色合适的人手掌着,抽空南下岳州一趟,把那边何驹暂管的事理清楚,最好再找好个合适的人来经营。 这些事情,章钺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全部托付给李德良。五日后路上积雪融化了一些,章钺便打点行装,带上三马车的美女,出城率领士兵北上东京。 考虑到这么多美女带回东京,连坐府宅都没有也是不妥,章钺便打宗景澄带着一笔钱先行回去,买坐占地三五亩的小宅院尽快打扫出来,这样回去就不用再寄住别人家了。 路上泥泞不堪,马车车轮经常陷入水坑,过许州边境的嵯岈山时,山路很湿滑,甚至差点翻车,不过有几千士兵随行,倒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沿路补给,偶尔也休整,走走停停的,到闰正月初才抵达东京南郊。 前后可是用了七天,这时候天已经放晴了,迎接的人当然只有自家兄弟宗景澄带着一队亲兵,章钺便传令就地停驻,去路边亭子休息一会儿再进城。 “宅院买好了?位置选得如何,是不是按我说的?”章钺对这事倒不是很在意,哪儿住都可以,只是女人们在乎而已。 “位置好得很,在城南汴河大街与州桥、御街交汇那儿,不过不是桥头边上,在中间位置,风水也好,我叫人看了,保证将军你看了也满意。”宗景澄笑道。 “州桥?桥东还是桥西?”这地段章钺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上次入东京还是去年,总共就呆了不到三天。 “当然是桥东了,后院有个小花园,围墙外就是汴河,这是依照你说的要临河临街,占地是五亩多,六亩不到点,我说你也不清楚,看了你就知道了。”宗景澄无奈地解释着。 “好!你辛苦了!自己也买房宅了吧?想什么时候回河北?干脆把家里人一并接来,还有我家老爹和二弟,也麻烦你了!”章钺想了想问道。 “说什么麻烦,若我可以的话,我想明后天就启程,对了!与你说个事,我昨天在相国寺那儿看到宣崇文了,他与卞三郎在一起,当时街上人太多,吵杂得很没追上,我自己也有事就没找他,你到时找找,说不定还在城内。” “好事呀!说不定就是来找我的,要真肯来的话,趁新名册还没上交,马上给他个指挥使,这没什么问题。”想到要与故人相见,章钺高兴地大笑起来。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宗景澄留麾下一名都头带章钺先回新家,自己率兵回殿前司大营,并向殿前司衙署递交回营手续,还有粮秣补给,立功军官的封赏,以及新近扩充营伍正式的诰身等一应杂事,他现在都轻车熟路了。 “这种事你不亲自去?却让下属跑路,如果上官有话要问呢?你不打算述职了?”封乾厚坐在马车里半闭着眼睛,见章钺居然偷懒,不由提醒道。 “在唐州见李相就已经述说了一次,估计他凑章都回了,还有什么好说,若有事自然有人来找,没事咱也乐得休息几天,改天再去殿前司看看。”章钺无所谓地说。 封乾厚一脸无语,想了想又道:“先到你新家认认路,然后我去相国寺桥那边亲戚家暂住,明日也去买个小宅院住下,改天再登门。” 一百五十名士兵开路,并护卫着上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南朱雀门,沿御街北上到州桥右转向东,很快就到了汴河南面的汴河南街。 这条街的路并不宽阔,恰好可容两辆马车并行的样子,路上行人也不多,两边也没市肆店铺,看高高的院墙和门楼装饰,多半是一些中低级官员的宅院,还算清静,正适合居住。(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5章刺心的名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沿街道进去不远,到了一处大宅院前,前面带路的都头左右看看,然后抬头盯着那红漆斑驳,露出成块白灰的院墙角落处,那里有一棵高大参天的老银杏树,光秃秃的黑褐色枝杈还挂着些黄的扇形叶片,探出院墙的枝杈有整齐的黄色断纹,显然被人为锯断了。 “将军!就是这儿!里面只有个门房看守,宗指挥托了牙行找管家仆从,只是人还没到,我先去叫他开门!”带路的都头跑过来说。 “牙行?可以啊!你明天去催催,早点把管家找来!” 章钺点点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就见两蹲石雕镇宅辟邪神兽耸立在两边,台阶延伸到三尺来高的院门前,这房宅基座也真是太高了,朱红的大门漆色有点暗淡,黄铜的门环也生了绿锈,看来还需要修缮一番才行。 “这儿看着还行!去殿前司上值也不算远。路也认到了,我这就告辞,改天再登门!”封乾厚跟着下了车,点点头笑着辞行。 “也好……”这还没安顿好,什么都一团糟,章钺也就不留他,派亲兵赶着马车送他和韩盛先去亲戚家暂住。 眼看马车走远了,章钺快步回来,张智兴已经把几大车的行李卸下来了,门房是一名五十来岁的小老头,也开了门,跑出来帮忙。章钺还没时间理会他,小美女们都呆在车上,掀开车帘往外看,却不好下来抛头露面。 “让她们等会儿,我带你们俩进先去看看!”章钺上前放好踏脚的小几,伸出手等着扶他们下车。 “好的!这房子看着好旧呢,不会什么都没吧?”程雅婵先出来了,一路上她都习惯由章钺握着手下车。 “肯定要翻修了,他不是说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么?”杨君萍也跟着下来,放开章钺的手时,还狠狠拧了一把,却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与程雅婵挨到了一起,弄得章钺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那个门房你过来,带我们进去看看……”章钺喊了,门房不敢怠慢新主人,立即笑呵呵地上前见礼,自称姓张,说前任主人去年初被罢职回乡,快一年了这旧宅也没人来买。 这时的房宅多半都是四合院式布局,这宅子也不例外,进门就是前院和左右相对的八间厢房,里侧正中是前堂和四间耳房,这一般是下人住的。 由前堂进中庭,当然两边也有侧门,后进庭院要大得多,中间有一个大大的花坛,只是花草都凋谢了,独有两三株红梅开得正艳,两名美女立即跑过去围观了。 天色已经不早,章钺很无语,出声催促她们,两女才笑嘻嘻地各折了一枝梅花在手中,恋恋不舍地凑在鼻端轻嗅,还抱怨说不香。 “要初开时才香,这花都要谢了,后园那儿的花草可多了,有二月兰、桃树、蔷薇、芍药,还有一个小荷塘。”门房张老汉介绍说。 “先看看后进房间,赶紧收拾一下住进去,改天再大修,对了,有书房吧?”章钺点点头,想到一些私事便问道。 “有有有……什么都不缺,一应俱全,前庭我一个人照看不过来,后进保证郎君看了满意,这先从哪儿看呢?”门房拿出一串铜钥匙挑了挑,又问道。 “我饿坏了,先看厨房!”杨君萍诉苦说。 “杨姐姐你初到东京不知道吧,酒楼可以订餐呢,让他叫人去酒楼订餐回来,还是先看看几间卧房吧!”程雅婵之前就在东京,对城内各处都知道一些。 “这提议不错,今晚我们享受一个美好的烛光晚餐如何?”章钺闻笑了起来,让门房老张出去传话给张智兴,带士兵找家酒楼用晚膳,顺便订餐回来。 “我们是女眷呢,不能与你一起用膳了!在路上可不一样,现在到家了,总要讲究礼节,不然下人传出去了,那我们还不被人骂死。”杨君萍听了有些惊讶,便开口解释。 后进正堂那一排也是五间,不过是一栋两层小楼,是呈折角形向后延伸到了后园,这样在楼上也可以赏景,后园景色一览无余,设计的倒是不错。两边的厢房也可以入住,至于厨房那些,都在后园西侧。 三人由老张带路开门,先上小楼看了一遍,果然都打扫的很干净,而且旧家具也还在,墙上还挂有装饰的字画,这些都是可以更换的。其他各处房间也看了一遍,还算满意。 “我就住正堂后面,那应该是主卧房,书房就在边上也方便,你们要住哪儿自己选,我让亲兵帮着搬行李进来!”转了一圈回到客堂,不过这客堂要小一些,一般来客是不进后堂的。 “我们一起住,就在边上那间,这生地方隔远了我们还怕,两三间主卧房,还有二楼都留给你未来的正妻,我们小妾可消受不起!”杨君萍又夹枪带棒地挖苦了。 “说什么呢,我还不是一样的对待,生在这年头也是没办法不是……”章钺讪讪笑着说。 “是么?我们初上门的时候,你就把身份名册都登记好了吧?可见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好好待人家。”程雅婵也没好气地帮腔了。 章钺为之语塞,哑口无,好像内心深处,的确有点抵触娶一个歌伎为正妻,不由有些自责,想了想坦然道:“我喜欢的人,从来不问出身,可我既然生在这个乱世,并不想只做一个禁军都使,这就是悖论,你们明白么?” “我们都懂,可就是不喜欢你那样写……”杨君萍引出话题,便转过身去看风景,一副没事人一样。反倒是程雅婵低着头,小声地埋怨。 “你们三个来的时候我没写啊,她来的时候人有点多,加上整理士兵名册档案,还有一些琐事,我怕记不住人名,所以顺手写下来了。”章钺苦笑着说,心中却是无语,那么重要的东西都给你保管,还认为被看轻。 高官贵人家的小妾甚至会用来招待贵客,以荐枕席什么的,这种就是真正的娶色,货物一样的存在,名份什么的会有,可实际呢?真不明白这两个美女怎么想的,估计那个名册刺伤她们的心了。 “既然上门了,那我也认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我们也不能一直不明不白的……”程雅婵居然主动提出来了,意思就是要个纳妾的婚礼。(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6章一生的良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其实秦汉时就形成了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的习俗,也就是说,妻和妾的身份地位,就是看女子怎么上门的,是明媒正娶,还是被送上门。 若有正经的出身,也可以先下娉礼,趁夜用一辆马车把女子送进男方府中,再在男方家里穿上婚服拜堂入洞房,这就是奔,就是正常的纳妾之礼。 歌伎若嫁人从良也是走一样的程序,没有家人的,那通常就直接在男家备办婚礼,不大张旗鼓行事,遍邀亲朋祝贺什么的,当然也可以接几个相知的朋友做个见证,喝个喜酒。 章钺看了看杨君萍,她在低头摘着手里梅花,那枝花只剩光杆了,又一截一截地折花枝。章钺心中明白,估计是她怂恿的,否则程雅婵脸薄得很,不会主动提这个,但这事的确是要操办一下,毕竟男子可以纳妾很多次,但对于女子来说,一生可能就这么一次。 “这要看情况,若是不用再出差,只要你们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准备,咱家不缺钱,这你也知道,我们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么?”再盛大的婚礼对于章钺来说,也只是形式。 “照你这么说都不用办了?什么咱家?什么我们?”程雅婵可聪明得很,见某人说得这么煸情,再说下去,后面还不知有多少甜蜜语呢,立即就抓住语病加以打击。 “好吧!我可没这么说!”这时说什么都是错,批斗的模式要开启,章钺很无语,裸婚也他娘没什么了不起,那世界见得多了。 “唉呀!我饿了!怎么晚膳还没送来呀!”见某人给出了承诺,杨君萍又适时地圆场了。 章钺出门催了几次,张智兴终于送来了晚膳,章钺执意要搞一个烛光晚餐,只是气氛不是他想像的那种温馨,结果就是被狂虐,各种语攻击,百般讨好也无济于事,还不得不受着。 新家暂时也没管家仆从,什么事都没人管,晚膳后又被两女赶去厨房烧热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章钺去外面喊几个亲兵进来帮忙,他自己可等不及,几桶冷水就解决了。想着前院还住了一群小娘,便去看了看,现那群小娘骠悍得很,把亲兵们指挥得团团转,不由笑了起来。 从唐州北上这一路实在太疲惫了,章钺回房一倒在榻上,拿过欹枕,扯过衾被盖上,身着中衣睡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为了防狼,杨君萍和程雅婵可是轮流沐浴,见那个人这次居然没来瞎晃,都有些惊讶。头还没干,两人回到堂上,灯火仍是明亮,却不见人影。 “估计累着睡下了,他平时睡觉都半醒着,靠近门口他都能立即醒来,这次应该不会,我们去看看!”杨君萍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你不怕送羊入虎口呀?”程雅婵掩嘴轻笑,这位杨姐姐还挺有趣的,她可一直不敢靠近那个人的房门。 卧室门居然没上栓,那个人想干什么?两女对视一眼,都撇撇嘴,其实她们误会章钺了,他这是职业习惯养成了,很难改得掉,因为门栓上了就要花时间开,也可能因此少了一个出口。 若遇上危险就要破窗而出,而窗外很可能就有一个口袋等着,所以,敌人能轻松进来,他也可以轻松出去。但这时代的房屋就不存在了,房顶也可以是出口。 两人小心冀冀地推开门,房内一片漆黑,灯已吹熄了,只有窗棂纸格透着外面幽蓝的夜色,月初云太厚,还没有月光。 “我去拿灯盏?”程雅婵心里有点毛毛的,挨近了小声问。 “好的!我和你一起去……”这像做贼一样,杨君萍也有点害怕,又轻轻把门带上了。 两人怪笑着回堂上拿了烛台,用手遮着晃动的火苗再推开门,就见章钺正四仰八叉着呼呼大睡,将衾被撑成了一个“大”字形,因为个子高,大脚丫子都伸出来了。两人相视掩嘴偷笑,不敢出声音。 “睡相真难看!不过还挺安静的!”程雅婵抿嘴一笑,小声说。 “是呀!你睡到她腋下去就刚好,那时你就不嫌难看了!”杨君萍坏笑着打趣。 “不是吧!你倒知道的挺多啊……”程雅婵也是心思灵敏,不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嘘!你看他眼皮在跳……”杨君萍觉自己失,立即噤声道。 两人站着没敢动,见榻上的人呼吸声小了很多,忽然翻了个身,吓得差点惊叫出来。见然后又没动静了,胆子开始大起来,走近床榻边蹲下。 程雅婵见蹲着不舒服,将烛台轻轻放在了桌案上,干脆搬个矮几到榻边,两人一起座下,相视一笑,心中五味杂陈,相顾默然。 榻上人侧着大黑脸,这是平时太阳晒的,脖子衣领之下就不黑,他眼睛细眯着,鼻梁高挺,嘴巴出一阵叭叽叭叽声,上唇细细绒毛一样的淡须都跟着耸动。 这就是将要相伴一生的良人么?也没看出有什么好,嘴巴很油滑,让人听了又欢喜又讨厌,空闲无事了还很粘人。不过还真是挺细心的,平时什么都会考虑到,打点好。 他不像一般的贵人一脸的颐指气使,也不像那些官员净说空话,更不像一般的武夫粗鄙无文,相反还很有文采,一个屠夫之家,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郎君,真是叫人费解。 良久,杨君萍上前替榻上人掖了掖了撑开的衾被,开口轻叹道:“回房睡吧!” “嗯……明日估计要收拾房间,再上街逛逛,看买点什么。”程雅婵对榻上人更多的是好奇,虽然了解了很多,可仍是觉得神秘,并没那么多感触。 次日章钺按时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站桩练拳,再练了练枪法弓箭,突然就现,这宅院还是太小了,没地方布置练武场。可刚搬进来,不可能立马又挪窝,得选块地方充当练武场了。 “瞎转悠什么呢?昨晚睡得好么?”两女早早起来了,初进新家无从着手,站在房檐下无所事事,程雅婵不由就笑着问。 “嗨……刚住进新家就做梦了!不过还好吧!”章钺应和着。 “做了什么梦?快说说……”两女不约而同,一脸八卦之色。 “没什么!居然就梦见……美女了!”章钺笑呵呵地说,其实他是梦见了他那一世的妻子,不过却不好说。 两女听了一阵错愕,随即相视格格娇笑起来,让章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想了想说:“刚封了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昨日天晚了,今天无论如何得进宫面圣谢恩,你们先在家等等,说不定牙行介绍管家过来,看着挑人吧!若过晌午我还没回来,你们自己带亲兵上街逛逛。” “我们挑人?要是挑的人不好那怎么办?”程雅婵斜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杨君萍,故意问了。 “相信你们的眼光,一定能挑出最专业的管家!”章钺笑着鼓励。 “你那头谁梳的?髻束歪了,还松散着,腰带也勒的那么紧,不疼么?过来我再帮你整理一下。”杨君萍总是适时地开口,她的温柔细心让章钺十分受用。(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7章延庆都巡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新家厨房没开火,章钺带了几个军粮干饼和半壶清水当早餐,坐在马车里吃完,就到了右掖门前。 让张智兴赶着马车等在外面,只带了两名亲兵一起入城,先到殿前司看了看,见了几位上官,有李重进、张永德、何继筠等人都在,无非是一些场面话。 然后就是一些立功军官的封赏,以及名册备案,这主要是营指挥一级,升职也只升散官,除非扩军,否则正职是没法升的,这算是高效率地得到批复,又领取了一叠空白诰身,及几箱赏钱,带回去再填上低级军官的名字,用印下就可以了。 才不到半年,章钺就一路窜升,位居从五品下,虽然只是散官,但也让人眼红,众人都嚷嚷着要他请客。章钺自无不可,豪爽地应付着,几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去忙自己的职事。 李重进这次的态度要好很多,听说章钺想进宫谢恩,居然很是热络地拍着他的肩膀,说自己也要进宫,可带他一起去。一路过月华门、宣佑门,到了一处名叫蓄恩殿的小型偏殿外,带路的小黄门先进去通报,二人在外面等着。 今天不是朝会的日子,小黄门很快就出来,说皇帝传二人都进去。李重进走在前面,章钺落后一步,一起进了殿堂,到后面的暖阁,这房间小巧精致简约,只是光线有点暗淡。 一名年老的宦官站在角落阴影处,若非走近,都不会现他的存在。靠墙高高的书架下是一张长形高脚条案,郭威身着有些褪色的紫袍常服,未带幞头,因头花白,束髻也是黑白相间,用一根乌木簪子绾住。 “臣等见过陛下!” 见两人进来行礼,郭威放下手里的书本抬起头,有些瘦削刚硬的脸挂上了笑容,摆手招呼道:“这里也没外人,不必拘礼,都坐吧!” 两人仍是恭敬地行礼,章钺见李重进走到旁边矮榻上坐了,便也跟过去坐下。李重进见他跟来,嘴角一抽,却没说什么。 “禀凑陛下,殿前司诸军番号有些杂乱,加上马匹紧缺,骑兵还是过少,与侍卫司军力相差甚远。控鹤左右厢依前例,小底四班军容可观,这些暂不作调整,但还有散都头、散员、散指挥等,是否去芜存精,加以合并?”李重进试探着进道。 “有些有特定职责暂时不好整编,你看情况议定了再上个凑章,朕斟酌一二再定!”郭威随意地说,语气有些无可无不可的意思。 殿前司番号确实杂乱,但乱也乱的目的,带“散”的编制,大多是勋臣将门之后恩荫,或者新投效的有功将士,主要是将他们屏蔽在外,以保持殿前司的独立性,这些散碎番号若一合并,各方都会闻风而动,插手其中,殿前司诸军也就不纯正了。但有意地吸纳一些新鲜血液,也还是可以的。 “是!那臣便着手办理此事!”李重进起身行礼,看了章钺一眼,退后几步,转身出去。 “昨天下午才回来,这么急就来见朕,家里的事可处理妥当了?”郭威面带微笑,语气和蔼。 “还没那么快,半路上先差人回来在州桥那儿买了一处宅院,刚搬进去,家里就老爹和二弟,还没接过来!”章钺如实回道。 “想得倒周到,这次差事办得不错,朕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座大宅,你倒自己买了。”郭威语带戏谑,又笑道:“不过朕这里还有一件差事,你若办好了再赏你不迟!” “陛下大恩,末将无以为报,愿赴汤蹈火,恩不容辞!”章钺站起身,郑重地拱手行礼道。 “恩不容辞?你倒是会说话。半年不到就官升五品,是快了点,但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朕在你这个年纪也是刚从军,不过却是一牙兵,你要正直做人,诚实做事,不必惦记着这点小恩惠,明白吗?” 一个知道感恩的人,通常都不会太坏,郭威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居然谆谆教导了。 “末将谨记陛下金口玉!”章钺咧咧嘴,心里很是感动。 “原楚军降将刘、王进逵归顺,朕已下旨册封,前几天潭州王进逵又上凑,南汉刘氏出兵占据桂管,深入永州境内搜刮抢劫,已与刘协商,派何敬真、朱元秀、陈顺等,率数万水6大军南下迎战,你觉得他们此战胜负如何?” “这个难说……刘、王进逵诸军所历战事也不多,去年赶走南唐军,只是虚张声势,就吓走了边镐和宋德权,并没有打过硬仗,而且战后又扩充了近半新兵,若用人得当,可保不败!”章钺小心地回道,这事他还没听说,现在也只是猜测。 “算了……之前的事就不说了,朕也没空,这次的差事不急,旨意你拿回去看。另外!太原郡侯即将回京,有空去请教一下,他会指点你怎么做!”郭威说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敕旨,放在桌案上。 太原郡侯就是过继给郭威的养子,圣穆皇后柴氏的侄子柴荣,现在是皇子的身份,改父姓叫郭荣,官任澶州刺史,兼镇宁军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封太原郡侯。 这些章钺知道,也听说过不少,皇帝让他等着见郭荣,显然是有意为郭荣上位培养心腹人才,心中不由就有点期待。 旁边侍立的老宦官见了,立即上前拿起递了过来。章钺伸手接过,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来。门外侍立的小黄门主动上前带路,一直没吭声,将他送到了宣佑门外。 章钺想着死太监也挺辛苦的,以袖袍遮掩着塞了一颗金锞子给他。小黄门年纪小,性子还纯真,有点不好意思,居然想要还给他。 章钺推拒了,他才勉强收进袖袋,一脸感激地说:“俺是河东人,名叫董光买,多谢章将军好意,俺就收下了,若下次遇上,俺再给你跑腿!” “看你辛苦,人又老实才赏你,不用谢的!”章钺心情好,笑呵呵地说,他是被这小黄门的名字给逗笑的。 董光买一听,顿觉无比自豪,神态有些忸捏,难怪官家都赏识,这章将军为人就是好! 出了皇城禁中,一看天色还有些阴沉,时辰还早,张智兴还坐在车辕上傻等,这时立即驱动马车过来。也许是这城砖和石板铺就的地面太平整,这小子赶车技术也还不到位,都跑过头好远了才勒住马,停住了车。 马车没刹车和减震,赶车也需要时间才能熟练,章钺懒得说他,走上前钻进车内,想着早上在殿前司衙署已经答应请客的,不过好在没说具体时间,回去挑个时间再准备请柬,现在还是先看看旨意说了什么。 这是一份褒奖嘉勉的委任制书,既然是制书,当然是皇帝亲旨,在周代叫命,秦统一后改命为制,一直沿用到现在。 前面是表扬他处理唐州案件,并建行金币,奔袭岳州战功等,后面是任命他为延、庆二州边防都巡检使,宗景澄为副使,可以自行择日上任,最后嘉勉了几句。 巡检使也是差官,非正职,也就没什么正式的品级。授限范围就是所在的州,职能主要是负责协助地方治安、稽查商贸走私,巩固边境防务。 有封乾厚为幕僚后,章钺现在对大周的版图和官制基本弄清楚了,边防巡检他可不陌生,后世他就在边检站服役过,如今可算是干回老本行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自己本部人马上任。 庆州他不大清楚,至于延州,对于生在红旗下的军人来说,那真是不要太有名,也就是后世的延安,只听说如今情况不大好,北有党项李彝殷时常入境抄掠,而彰武节度使高允权原是当地乡豪出身,并不长于军事,表现得十分无能。当然,还有可能是别有用心。(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8章相逢同一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制书就是个大点的卷轴,拉开来可以有好长,但上面没说延庆两州具体的事,章钺只好收入怀中,等太原侯回京了再上门拜见,现在还是先去军营看看。 到了营地,章钺先巡视了一圈,营区有点乱糟糟的,士兵们照常早起,但没什么事,便清洗自己的衣物被服,晾晒的到处都是,清洁卫生是有必要的,宿营环境不好,章钺也就不说什么。 随即去自己的营房,召集各营指挥使开会,现在麾下是六个指挥,仅指挥使就有十二个,小小的营房顿时爆满。正式的诰身任命下,检校二字终于去掉了。 每指挥赏钱五贯,分摊下去每兵只有几十文,各营指挥使还是兴奋地嚷嚷着请示,要带麾下都头、队正去喝酒。章钺大手一挥,不但特许了,还答应每指挥额外赏钱两贯,由自己掏腰包给士兵加餐。 宗景澄也跟着水涨船高,升了延庆都巡检副使,高兴得合不拢嘴,趁机辞行,打算明日就启程回一趟冀州。章钺照准,并让他给同乡士兵们带信带赏钱回去。 诸事安排妥当,章钺离开军营时,看看天色估计到晌午了,便打算回家吃午饭,顺便问问家里两女的意见。看是随自己赴任,还是留在东京,也不知任期多久,她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马车一路向南到了俊仪桥,正要转道汴河大街向东,突然从西面街口冲出一队七八辆马车,车上满载的粮包压得车轮吱吱直响,恰好把道路给堵住了。 张智兴勒马不及,差点与拦路的车队相撞,气呼呼地甩了一下马鞭,出啪的一声响,自己拉车的马没吓着,倒把对方拉车的马惊到了,顿时前后相撞,八辆马车在桥上乱作一团。 就只是抖了一个鞭花,竟生如此后果,张智兴目瞪口呆,措手不及。还好自己的马车已停在了路边,否则真是会撞翻。 “怎么回事?”最前面一辆马车内,显然坐着这支车队的主人,一名男子在怒声喝问。 “是那军汉做的好事,他抽打了我们的马!”一名车夫看见了张智兴甩鞭子,这时稳住了马车,便大声叫骂。 “他娘的吃了豹子胆,将那赶车的给我扔到河里去!”前面马车上的男子张狂地怒喝道。 这情况自然也惊动了车内的章钺,他掀开车帘向外扫了一眼,就缩回头去,根本不想理会这种破事,想打我的亲兵都头,那也得先解决五十名亲兵。 “将军!他们在操家伙!怎么办?”张智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还用问吗?这么嚣张的家伙,给我往死里打,让他开开眼!”章钺淡淡说了一句,心想这个张大虽然胆量见涨,却还是太老实,还得历练。 “列队!”张智兴一声大喝,冷眼旁观了半天的亲兵们立即兴奋起来,趁对方还没上前,纷纷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停停停!你们都给我住手!”这时,对方车队中一名男子钻出马车,站在车辕上挥手大声制止,又对前面车上喊道:“喂!这可是在东京,你这样不好吧?” “怕他个鸟!打了再说!”车上男子看都不看,无所畏惧地大声回道。 咦?那两人对话声这么熟悉……章钺探头钻出车窗一看,就见前方一辆马车上站着的高大男子,正是宣崇文,不由一怔,随即心中释然,既然宣崇文在,那车中人自然是卞极卞三郎了,不想这么巧,倒省得去找人了。 当下心中起了戏谑之心,大声叫喊挑衅道:“前面那车上的倒是下来,让我称称你的斤两!” “怎么是你?”宣崇文先看到了章钺,不由大笑起来。 “谁啊?”卞极钻出车窗一看,也跟着大笑起来,二话不说跳下马车,拉着宣崇文一起过来了。 “啊哈哈哈!真是巧了!咱兄弟们喝一杯去!”章钺下车邀请道。 “前面就是我家酒楼,不过你升官财了,该请客了吧!”卞极说着,呼地一拳就打了过来。 章钺也不示弱,出拳相迎,“砰”的一声闷响,硬碰硬之下,两人都不禁咧了咧嘴,随之又大笑起来。 酒楼名叫汴楼,就在汴河岸边,背靠河岸,前对街口,东主也姓卞,这名称可谓是一语双关。楼高两层,占地约有二十来亩,前面是酒楼,后面是货栈,大概是卞三郎在东京的走私窝点。章钺一路走一路问着,进了酒楼再四下一看,就大概明白了,却也不说破。 作为东主,卞极有一个单独的大院,每到东京都会在此常住。得了吩咐,前面大堂掌柜立即安排,酒菜很快就上来了。 三人推杯换盏,叙过别后之情,章钺先开口道:“刚领了旨意,马上就要赴关西上任,崇文兄可愿同往?” “我们上月底到东京,早差人打听过你的事,你也别他娘废话,他要不愿意,跑东京来作甚?他家武馆都解散了,徒弟带来了十几个,就等着你回京了,好下诰身来!”卞极快人快语,抢着替宣崇文说了。 “那敢情好!宗景澄刚领了巡检副使的差遣,致果校尉的头衔,暂时并没有缺额,我只能先给你个推官,以后扩军了再给你个指挥,你也别嫌官小,镀镀金就升上去了!”章钺满口酒气地大笑道。 “我既然来了,岂会在意这等小事!换了别人,给个都使我也未必愿意。”宣崇文无所谓地说。 “啊哈哈哈……自家兄弟没得说,干!”章钺一听,心里大为受用,顿觉自己人品爆棚。 “你既去庆州赴任,可知道朔方治下的盐州?”卞极终于耐不住,问出另一层用意。 “知道一点,听说那地方盐碱地多,有何见教?”章钺心中一动,早听说卞极是河北大盐贩子,敢情这家伙盯上了关西的青盐。 “哈哈哈!明人不说暗话,咱兄弟谈笔生意,盐州的青盐主要是销往河西青塘,以及关北,交换战马生皮等军用品,销往关中和中原各地反而要少,若你去了关西,咱们完全可以扩大往中原各地的销量,价钱容后再细谈,只看你愿不愿意?”卞极笑眯眯地说。 “什么意思?我们合伙挖朝庭墙脚这种事,你还是免开尊口。”章钺没好气地说。 “切!你当我卞极是什么人,还用做这种事?那可真是落了下乘。很简单,我们一起联手,你从盐州拿盐,我负责销路,把这居高不下的盐价价差,从关西各大藩帅嘴里抠出来!这样盐价跌下来,你我得利,庶民享福,朝中得税,何乐而来为?”卞极说出了大体思路。 “你是早有预谋吧?不过……看起来可行,但却不容易!”章钺一想就明白,若真实行此事,还不知要打通多少重关卡。 “兄弟同心,其力断金!你怕什么?这事改天我再约你详谈,现在我们喝个痛快,定要一醉方休,不说那俗事!哈哈……我们再干一杯!”卞极又笑逐颜开地劝酒。(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59章夫人需诰命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三人的性格都有一个共同点,平时除号施令,都不怎么说废话。≦这次重逢在东京,说起去年一起上战场,共破辽军的情景,都有恍如隔世,相见恨晚的感觉,话题没完没了,酒到杯干,不觉都有些醺醺然。 “你小子运气不错,这他娘才几个月,居然就升了将军,某家现在想来肠子都悔青了。当年我家老父那也是河阳军猛将,随淮阳王率数百骑战契丹于铁丘,救出了齐王高行周,但那一战太惨烈,我家老父致残回河北,经营出了这盘基业,数年后因旧伤复病逝,我听了老娘的劝,接了这个摊子,现在想甩都甩不脱,只能做下去!”卞极唉声叹气道。 “淮阳王是现镇郓州的天平节帅符彦卿么?”这也是一个五代猛人,章钺知道一些,不由就打着饱嗝,喷着酒气问。 “正是!淮阳王的长女改嫁太原侯,现在既是国戚,又兼方镇,可谓是声名赫赫,我家老父当年与他有些交情,到我这一代,就没怎么往来了!”卞极解释说。 “你既入绿林,他是官场中人,哪还瞧得上你?”宣崇文不客气地说。 “嘿嘿!那可不一定,淮阳王久镇关东,河阳、归德、平卢,现在又是郓州,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他的底细,说实话我是很不齿他的怯懦!”卞极冷笑道。 “哦?什么底细?什么怯懦?说说看……”章钺和宣崇文两人被勾起了兴趣,不约而同地问。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不说也罢!喝酒喝酒……”卞极却不愿再多说了。 三人喝酒闲扯到半夜,结果还真是一醉方休,伏倒在桌案上,坐不稳的倒在地上,很没形象地呼呼大睡。半晌,卞小妹卞钰领着婢女进来,现三人叫又叫不醒,拉又拉不动,只得找来被服,让他们打地铺睡了。 次日晌午,章钺才被人叫醒,结果又被卞极强拉去谈青盐生意,顺带着用了午膳,下午又去给宣崇文和他的十二个弟子补办从军手续,正式列入麾下。忙到傍晚时分,才乘马车回家。 到后院时,就见程雅婵和杨君萍正在堂上,把下人们指挥得团团转,这才觉家里有些变样了,还多了不少生面孔。 “昨天傍晚害我们好等,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你那亲兵都头今早上才回来告诉我们”程雅婵戏谑地笑着说。 “咳咳……遇上故人酒喝多了,现在头还痛着,管家昨天来了么?”章钺有些疲惫地自顾自坐下,伸手抚着额头随口问。 “小荷!去将新来的管家和奴仆都叫来,还有你们也来,就说郎君回来了,要见他们!”程雅婵忙吩咐自己的婢女小荷。 “醉酒了,现在好了没有,我给你揉揉……”杨君萍微微一笑,果真就上前伸出纤纤玉手,替章钺轻揉着太阳穴。 程雅婵看见,俏脸一红大为吃味,不由撇撇嘴,其实她也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害羞了,说不出口来,默默地给章钺倒了一杯煮好的热茶,转身走开了。 章钺微眯着眼大感舒服,心中一阵悸动,大手悄然伸向背后,探向佳人腿侧,隔着衣裙来回游动,手感还是差点,便干脆撩起裙摆,大手向里面探去,刚触摸到温凉滑腻的肌肤,就被伸过来的柔胰制住,还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章钺悻悻地缩回手,歪着头向上看去,就见杨君萍俏脸绯红,轻咬着嘴唇的样子煞是诱人,便脑袋向后一仰,后脑勺挨到了某个柔软而又敏感的部位。 “呀!”杨君萍轻呼一声,顺手揪住了章钺的耳朵,美眸流转,满含威胁警告之色,转头见程雅婵在门口处和秋香说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见章钺老实了才抿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 很快,新来的管家带着下人们在堂外廊檐下集齐了。杨君萍看见便催促,章钺只得恋恋不舍地起身,站到门前台阶上。 “老奴孟安见过郎君!”管家是一名头花白的五十来岁老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样子,开口竟自称为奴,想必是签了契约,这才由牙行介绍来的。 “孟安呐!我记住了,以后这家中各种事务,你要管起来。后院暂时由……葛婉秋和秋香管着,你主要负责前院,安排他们各掌其事。另外帐房有人吗?”家业大了是比较麻烦的,得有各种人才来管理,章钺想了想又问道。 “老仆名叫张叔阳,做帐房几十年了,管家里的收支帐目,保证不出纰漏。”张叔阳显然是老帐房,也有五十多岁年纪了,留着花白稀疏的山羊胡子。 “很好!管家总掌家事,帐房负责管帐,若要用钱可以找二位……夫人要!”章钺说到这里,本想称娘子,犹豫了一下,干脆称夫人,果然就见两女在后面偷偷笑了。 因为夫人是封号,必须要有诰命的,而普通侍妾不可能得诰封,除非章钺位列公侯,她们才有可能,当然章钺这么说,是表示对她们的认可,还有一层暗示意思: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当上名正顺的诰命夫人! 可下人们听到,既奇怪又有点惊讶,只觉自家郎君口气真是大的吓人。他们来之前就听说了,自家新主人是禁军将领,心里都存着敬畏。 接下来,两名中年厨娘,五名普通家仆一一上前见礼,章钺又拿出了他的名册登记备案,这样新家总共有了十九人,而主人事实上就他们三个。这说来有点**,但这就是时下官员士大夫们的非人生活,可不仅仅是小资而已。 次日,章钺照例去殿前司,李重进和张永德正在准备整编散碎的小番号营伍,章钺所部虽然也是散员,但自然不在整编之列,是否要带去关西赴任,也还没确定下来。 好不容易挨到晌午,章钺正要回家,几名殿前司军官旧事重提,要他请客。正好大伙儿都在,也省了请柬,章钺便同意下来,邀上李重进、张永德、何继筠等十几名殿前司军官,到西角楼前街一家酒楼用午膳。 因为下午没什么事,除了李重进等主将,其他人不用上值,大家比较放得开,轮番劝酒之下,章钺作为新贵,又是此次宴会的主人,若非使了点小手段,恐怕就要被亲兵抬回去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0章繁华时树本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色还早,章钺就满身酒气醉醺醺地回家,歪在榻上不想动,程雅婵打来温水,杨君萍细心地给他洗过脸,顿时感觉清醒了一些,想起要去关西上任,此时便顺势提了出来。 两女听了很有默契地一笑,杨君萍语气淡然地说:“让婵娘和你去吧,我还是呆在东京,你这新家也总要有人看,再说你那下属回河北,接你阿爷和二郎前来,若没人在家怎么行。” 程雅婵听了脸上一红,别过脸去羞赫地笑,娇声嘟嚷道:“我才不去呢……让秋香跟他去……” “趁这几天有点空,咱们那个事准备一下,挑个吉日办了吧!”章钺点点头,他倒希望杨君萍一起去,可她说的也是,必须要有个人在家的。 “你这个小呆瓜!我们娘家也没人,都这样了还办个鬼啊!”杨君萍没好气地笑了起来,说完起身飞快地跑了。 “啊?那你们还说要……”人生最美好的事情终于遂意,幸福来的太快,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章钺顿时晕陶陶地傻笑。忽然醒悟,这两美女怎么像商量好了似的。 “呆瓜!快去找你的好姐姐陪你……” 程雅婵红着脸凑近过来取笑,说完转身想要跑,哪知章钺从榻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二话不说就放倒在榻上,和身扑了上去,坏笑道:“敢情你们已经知道我要去关西上任是不是?居然都不问我……” 程雅婵吓得惊叫一声,心头扑扑直跳,俏脸刷地绯红,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一抹胭脂色,双手无力地推拒着,弯弯的长长睫毛频频颤动,一双美眸羞涩得不敢正视章钺的眼睛。 “封先生……过府来了两次,问你领了……什么差事,你又不回家,我们今天问了你的亲兵才知道!否则,封先生是你的幕僚,我们也不能总一问三不知吧?”程雅婵紧张得身子颤抖,说话声都有些不流畅。 “然后你们就商量,不要那之前坚持的婚礼了?”章钺笑着问,却没有动粗的意思。 “嗯!其实我们这样的女子,礼不礼的也不是很重要,只要夫郎真心待人家就够了……”程雅婵竟然羞怯地称夫郎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章钺心中感动莫名,一把抱起程雅婵就走向卧室,激动地说:“谢谢娘子!我们今晚就入洞房……不不……现在就入洞房!” “啊……不要!杨姐姐要笑话我的……天还没黑!我也没沐浴上妆……”程雅婵听了心中一惊,又是期待又是紧张,还有丝丝甜蜜在心头萦绕。 “你上不上妆都是一样的美!就是现在……我要你做我的新娘!”章钺呼吸急促起来,很是蛮横地说着,风风火火地冲进卧房,两脚交替左右出击,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还有窗帘……你不准太粗暴……”程雅婵不觉情动,将红到耳根的脸埋进章钺怀里,低声提醒。 章钺也不吭声,将程雅婵轻轻放在床榻上,又扶她坐稳,转身飞快地去关上朱红雕花的窗户,再拉过长长的垂地窗帘,室内光线一下就暗淡了。他想了想,又从柜台上拿起两支红烛点燃,房间又明亮起来。 程雅婵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在房内忙碌,那事她听说过,也能模糊地想像到一些,但还是觉得那应该是神秘而又美好的。 如今这么仓促,她又觉得有些心酸委屈,还有对眼前人的理解宽容和爱怜,毕竟他也只是出身屠夫之家,这并不算好,风餐露宿,东奔西走,能当上禁军都使也不容易,今后还要上战场,不知还会有多少危险和苦难的事等着他。 而自己,除了照顾好他,也帮不到他什么。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心虚慌,总感觉还少了点什么。她觉得她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能破坏了气氛。 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感觉得到,它是相互感应,相互责任的,需要以人心作为载体来加以经营!所以,婚礼也绝非仅仅是一种形式,还有很深厚的象征意义蕴藏其中。好的开始,不一定有美好的未来,但不好的开始,结局多半是不好的。 忽然,她看见桌案上还有一壶茶,便立即起身上前倒了两杯,就当作合卺酒!程雅婵刚倒好茶,章钺就忙完,笑眯眯地走近过来,并伸出了他的狼爪。 “等等!你我先共饮了这杯合卺酒吧!”程雅婵心中平静下来,拿起两盏茶,递了一杯给章钺,嫣然一笑,淡淡说道。 “还喝什么酒?嘿嘿……我们还是……合欢吧?”章钺有些猴急,少见地露出一脸憨笑。 “看你……”程雅婵嗔怪地白了章钺一眼,撒娇地腻声道:“我知道你也是读过不少书的,可看过《吕不韦列传》么?” “好像看过吧,不大记得了,明天我们再讨论这个,现在还是赶紧的……”章钺举起酒杯,想尽快满足她的小要求。 “我有一句话要说与你知道,然后……我就是你的了!”程雅婵别过脸去,害羞地掩着樱桃小口娇声轻笑起来。 “嗯……我听着!你说吧!”章钺无奈,举杯伸在空中的左手只好缩了回来,打算聆听佳人的倾诉。 “那书里有这么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不以繁华时树本,即色衰爱弛后,虽欲开一语,尚可得乎?”程雅婵笑吟吟地轻声缓缓说了出来。 “什么意思呢?咬文嚼字的,知道你是才女了!”章钺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恍然醒悟。这是在暗示,我们感情还不深厚,你不能等我老了就对我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当即没好气地笑道:“我若真是那种绝情负心的人,早就粗暴行事了,看你躲到哪里哭去?” “呵呵……惟愿你不是!”程雅婵仰起脸来妩媚一笑,走近一步,酒杯举起,柔软的朱红色衣袖自然下滑,顿时露出修长圆润的皓腕。 章钺眼中一亮,立即举杯相迎,穿过她圆润温凉的小臂,屈臂缩手,酒杯凑到了口边,两人四相投,空着的两手又握到了一起,只觉心意相通,微微一笑,仰头侧杯一饮而尽。 两只酒杯先后放到了桌案上,前一个端正地立着;后一个被飘落下来的衣物拂得晃动几下,翻倒在桌案上,收小的杯底顺桌面滚了半个圆,顿时与立着的酒杯挨近到了一起。(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1章太原郡侯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春风依旧,着意隋堤柳。 搓得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 朝朝宴乐,夜夜佳期的幸福生活如**一般苦短,正如美好的东西总是难得长久,可繁华一度,却不可紧留。生活!终究要沉归现实。 闰正月十五的黄昏,沉醉温柔乡,不知归路何处的章钺,终于得到消息,太原郡侯郭荣回京了。章钺派张智兴去殿前司,找内殿直都知何继筠一打听,人家郡侯住进了宫中,明天才有可能回府。 不过没关系,拜贴早就递到郡侯府了,次日上午章钺前去求见,看门的是一名澶州镇宁军牙兵,立即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名头戴黑纱幞头,身着青袍的文官出来迎接。 “你就是枪挑辽将高谟翰的章钺章元贞?”那文官中身材,方脸微须,双目锐利有神地打量章钺半晌,微微拱手问道。 “愧不敢当!正是章某!不知郡侯可曾回府?”那文官四十余岁,眼神带刺一般很是无礼,章钺心下略略不悦,拱手还了一礼。 “郡侯刚回府,正在休息,某家王文伯,任镇宁军节度掌书记,你若无急事,可陪你等一会儿。”那文官自我介绍道。 王文伯?这名字很耳熟,章钺一时想不起在哪看过还是听过,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敢问……文伯可是……先生表字?那大名是?” “王朴!”那文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生气了,一甩袍袖转身就向府中走去。 这就是后来向周世宗郭荣上《平边策》的王朴,大名果然是如雷贯耳啊!章钺快步跟上,一脸讨好地贱笑着,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不过想到此来是见太原郡侯,便苦笑着闭嘴,跟着一路进了中庭大堂坐等。 乾佑三年,王仆擢进士第,拜秘书郎,见政局混乱,预感要出大事,便跑回家避难。后来郭威率兵入东京底定大局,王朴投奔时任天雄牙内军都使的郭荣,终于得到重用。 “以高谟翰的人头作晋身之阶,半年升都使,章将军可谓是平步青云了!”王朴引章钺入坐,自行在侧位坐下开口说道。 我是平步青云,可哪比得上你镇宁节度掌书记的含金量?你抱金大腿比我厉害多了,眼光辣么毒,还讽刺我投机取巧……章钺心中腹诽着,却微笑着回道:“哪里哪里……今日得见王先生,真是幸事!” “是吗?你知道我?”王朴眼露惊讶之色。 “呵呵……听说过!王先生洞察先机,审时度势之能,末将佩服之极!”章钺意有所指,语气很诚恳地拱手说。 “哼……小事何足为道!”王朴很不客气地哼了一声,起身离去。 章钺坐在堂上无聊地等了将近一刻时,终于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忙站了起来,便见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当先进来,王朴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末将殿前司散员都使章钺,拜见太原郡侯!”章钺看来人服色,暗猜此人应该就是郭荣了。 “免礼!坐吧!”郭荣好奇地打量章钺几眼,面露微笑,挥手示意,自行去正堂屏风前条案后坐下。 “末将谢过郡侯!”章钺也偷眼看去,郭荣体态略有些福,脸形微胖,肤色微黑,下颌和上唇蓄了短须,微微一笑,开口语气和蔼,很有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又不显生硬,没什么压迫感。 “昨日回京便进宫面见父皇,听他说起过庆州和延州的事,也顺便提到,你将巡检二州,庆州有几大番部,时常劫掠商旅,已诏令宁州刺史张建武、庆州剌史郭彦钦领兵进剿。当然这是先赐诏书安抚,若不从命再出兵,你可到地方再多了解实情。 而延州彰武军节度高允权年老多病,一直想以其子延州衙内高绍基接管军州事,这是唐时旧例,但决不可以再开,所以你可率三指挥精兵上任,防着他勾结夏绥李彝殷作乱,当然庆州的事也要盯着。还有,朔方军治下的盐州榷盐事务,你若能拿下更好,拿不下的话,也不能让青盐大肆泛滥,盐价也必须打压下来!可明白了?”郭荣细细解释道。 “末将明白了,可两个州只有三指挥,兵力怕是不够,末将麾下有六指挥,是否可以全带上?”章钺想了想试探着问。 “文伯怎么看?”郭荣微微一笑,却转头看向王朴。 “关北诸州偏僻穷困,兵力过多,不但补给不易,而且易遭诸方镇疑忌,从外地输粮消耗太大,得不偿失,能不能运到也是个问题,章都使若不怕麻烦,自然是可以的。”王朴无所谓地直道。 “这么说只能带精兵了,那就四指挥吧!”章钺想了想,立即作出了决定。 这个可以先通知卞极,让他率船队走黄河水路运一批粮食到关中储备,这样到地方落脚,就能尽快抓起两州事务。 “你领的差事你看着办!听说你去年就唐州金矿上凑,行金币缓解民间铜钱不足用度之事,这凑章我看了,的确很有见地,现已铸造出一批,不久将行,父皇赏赐了一些下来,等会儿你带十斤回去!” “多谢郡侯!”章钺张了张嘴,想说我上次得的狗头金都没用完呢,但人家赏赐,推辞那就太不给面子了,再说黄金这东西也不嫌多。 “你这差事不急,在我府上用过午膳再回去不迟,顺便可多向文伯了解一下延庆的两州的情况。还有潭州武平军的事,听说现在正迎战广州贼刘氏的军队,你应该知道不少内情吧?” 章钺点点头,这个只听说了一些,不过之前的战事情况,郭荣看着很有兴趣的样子,便又详细述说了一遍,从去年南下取岳州到北上前的经过,顺便提了一下,朝中对武平军治下诸州应如何治理的看法。 不过章钺说的有所保留,毕竟他还只是一名禁军散都使,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事无巨细,郭荣一一问起,章钺小心回答,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对南方用兵,当先攻何处的问题。 “当东路取淮、泗,中路围困寿、光,西取蕲黄鄂诸州,只要做足准备,江北之地可一鼓而下。”说到军事,章钺就来了兴趣,很有点口若悬河的意思。 “你倒是说说,当做哪些准备?”王朴也来了兴趣,捋须笑着问。 “这说来就多了……”章钺全面性地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让王朴也连连称赞不已。 三人不觉就闲聊到了晌午,章钺在郭荣府上用过午膳,当然贵人府上用餐规距太多,而且这可是未来的皇帝啊,章钺很拘束,小心冀冀地陪着,午后领了一小箱赏赐的金币,便乘马车急急回家。(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2章别时沁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五日后,章钺已从中书省领取诰身任命和印信,一切都准备妥当,天还没亮就披挂整齐,赶到太原郡侯府辞行。≦恰逢郭荣出门乘车,大概是要去上朝,正站在马车边的灯笼下与王朴说话。 “秀峰公已典枢机、位兼宰相,居然屡屡阻挠吾入朝。实不相瞒,吾此次还京,若非趁他外出黄河边巡视,恐难以成行。不料吾前脚回京,他昨天就跟着回来了,还向父皇上表请求兼领节镇,进说澶州黄河决堤,吾不应在京久待,实贪得无厌,恃功骄矜,权欲熏天也!”郭荣沉着脸,愤愤不平地说。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是以朝局如此,郡侯应顺其自然,若我所料不差,不久必有变化。”王朴引用系辞,躬身加以劝说道。 “孔子说,五十读易无大过矣,文伯所甚是,可吾心里就是憋了一口气,闷得慌!”郭荣很生气地说着,见章钺下马过来了,便招了招手。 “末将拜见郡侯,今日就去关北赴任,特来辞行!”章钺恭敬地行礼道。 “该说的都说了,已经没什么可指点你的,此去关北放手为之,有吾与你撑腰,你不必忌惮关北诸镇,但也不可莽撞,凡事当三思而后行,尽快办完差事回京,那时再来见我!”郭荣微笑道,他这么说,算是将章钺当作自己亲信了。 “若有重大难决之事,定先快马急报一份与郡侯知晓。那末将这就去军营,点齐兵力出了。” “去吧去吧!不要耽误时间了!记得过陕州时,顺道拜访向星民!”郭荣笑着催道。 向星民就是向训,之前已听说过此人。章钺当即绕道去禁军大营点兵,宗景澄回河北了,短时间赶不来,章钺打算让他以后留在东京,带好四五两指挥,其余四个指挥随行,缺员或不在职的也已经补齐。 下属幕僚正好以封乾厚为判官,韩盛为巡官,宣崇文出任一指挥正使,并兼领推官,这样就全了;调本指挥一都都头何成惠暂领副使职权,此人原是何福进的牙兵,如今也算老资历了。 其余二、三、六指挥皆不作调动,四指挥加亲兵都共两千一百人拉出大营,由西面的梁门出城五里列队等候,因为封乾厚和韩盛已先等在这儿了,此时封乾厚正在官道边与母亲和妻子道别,韩盛则在一旁相陪,他的家人妻小没带来,对这场面都有点羡慕了。 章钺家中两名新妇自然也带着仆从们等在一边,不过只有程雅婵和秋香同行,章钺便没有先去看她,打算趁此机会再陪陪杨君萍。哪怕说几句话安慰一下也是好的,毕竟她要替自己管着家事,所以到了这儿就扔下士兵,跑过来钻进她的马车,把婢女秋香赶了下去,伸臂与佳人相拥。 “你这任期要多久,把人家一个丢在东京,怪难耐的!”杨君萍已自己开面做妇人妆扮,拔除了额头际细细柔软的绒毛,乌黑的秀改梳了倭马鬟,仍是以翠绿珠串束,不过却多了一支镶嵌着金色珠花的玳瑁钗。慵懒地斜靠在他怀里,顿感铁甲冰凉,又有些嗔怨地说:“你这铠甲冷冰冰的,咯人呢!” “就一会儿,嘿嘿……食髓知味了吧?”章钺促狭地低声坏笑起来,但怕惹她生气,立即又脸面一板,正儿八经地说:“其实我也挺不忍心的,看情况吧,若到五六月还没旨意下来,那时我让婵娘回家,你再来呀!” “讨厌了!有你这样说人家的么?关西太远,据说朔风还大,天冷冻的脸面干裂,夏天也一样燥热,我还不想去呢!”杨君萍娇媚地白了他一眼,眼中却明明露出不舍之色。 “我对关北倒是挺向往的,就不知现在什么情况。对了!若我家老爹从河北来了,你要小心点,老头脾气倔得很,说话也直来直往,若有什么难听的话,你就暂且忍着点,过上一段时间就好了!”章钺想起家事,顿时就有点头疼了。 “嗯……这我知道应对,可东京近郊和郑州中牟的田庄,唐州和岳州的产业怎么办?我手下没人,可管不过来呢!”不知不觉中,这个家也不算小了,杨君萍想着也是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该怎么着手。 “等过段时间,我让韩盛回来一趟,帮你处理了,再给你物色几个人选,他可能还要回唐州接家眷到东京,到时顺便将南方的事也一并处理清楚了。”章钺想了想说。 “那好吧!你也不要磨蹭了,别让士兵们久等。”杨君萍好催促,想要起身,章钺却不放手。 “他们听令行事,管他们作甚?话说……那个……你不是说想要孩子吗?要真有了,快点差人报信给我!”温香在怀,香气沁润心脾,让章钺都有点放心不下,难舍难分,大手也终于耐不住乱动起来。 “这什么地方,别乱来了,昨晚还没喂饱你么?”杨君萍媚眼如丝,吃吃地笑着,一把拿开他的手挣脱身来,正色幽幽叹道:“别人家的娘子十五六岁就出嫁从夫,到我这年纪都当娘几年了,我一无所出也怕人笑话啊!若有再说吧,没有也不着急的……” “那我走了!有空我亲自写信,让亲兵送回给你,绝不会让婵娘代笔的,你也要回信。”迟走早走总是要走的,章钺也就不想再纠缠了。 “等等!这是我昨天在相国寺求的平安符,给你带上……”杨君萍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黄色纸符,塞进章钺腰间抱肚衣袋内,又替他扶正头盔,系紧了外袍披风,这才满意地看看,推他下车。 章钺下车跨上战马,打马小跑着冲向官道边停驻的士兵们,回头见杨君萍探头出车窗远望,挥舞着手绢送别。程雅婵之前已与她话别了,已乘车归队,由张智兴率亲兵护卫着。 “孝德兄!德瑜兄!走喽!”章钺呼喊了一句,封乾厚恋恋不舍地与母亲和妻子道别,招呼韩盛一起骑马过来。 “全军听令……出!”章钺提枪打马高喝了一声,当先冲了出去,封乾厚和韩盛打马跟了上来。 三人在前骑马缓缓而行,封乾厚面带笑容,看得出心情不错,居然兴致勃勃地吟诵起,岑参送封常清西征轮台的乐府诗来。 “……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剑河风急云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 章钺兴味盎然地听着,心中不由寻思,看来这家伙也是个渴望战场的书生,心思还真不小,我就一个都巡检,居然想让我当上将军,他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想来有时候胸怀壮志的文人,就和女人差不多,都需要生逢明主啊!不过,我好像也还不具备一个明主应有的王霸之气吧!(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3章驻马潼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早春天气,气候潮湿多雨,又是沿黄河南岸的官道向西,路面湿滑泥泞。 六天后章钺率随从抵达洛阳,便在此补给休整了一天,由洛阳府西京留守衙署提供粮草,安排宿营。有两个文人同行,少不得又参观了洛阳名胜古迹,然后继续西行。 一路过渑池、峡石,到达陕州,客省使、兼知陕州军府事向训,居然亲自率本州官吏出城十里迎接,士兵的宿营补给也安排得很周到,并热情地邀请章钺进城内驿馆暂住。 向训,字星民,河内怀州人,早年投效刘知远被拒,改投郭威麾下任典客,后来郭威镇邺都,领天雄军,以向训为知客押衙,内兼护卫,同时负责外交。因为能力只是中上,作为从龙的老资历,向训的仕途算是四平八稳。 去年从征慕容彦,出任兵马都监,以功改任陕州巡检,如今又兼客省使、知陕州,可见郭威对他的提携历练之意。因为客省使隶属宣徽院,知军府事也只是临时差遣,都不是正品官职,算是与鸿胪寺、州刺史重叠的职能,这是从晚唐展而来,后来的知州这个官职,便是由此更进一步,但职权分散,不再是军政一把抓。 当然,皇帝郭威的用意可不仅如此,因为蜀中后主孟昶对关中垂涎之心不死,乾佑二年河中李守贞叛乱,蜀中就曾出兵策应,不过最终被郭威派兵击退。 还有关中诸藩也不安稳,对初即位的郭威也没多少认同感,所以向训知陕州,可算是作为咽喉要地的一道屏障。而现在,局势渐稳,郭威开始插手关西,以章钺出任延、庆二州都巡检,也就是更进一步收紧对关西诸藩的控制。其实说来,郭威手中嫡系的可用人才很少,还有王殷、王峻等重臣时时掣肘,也算是举步维艰。 显然是章钺率兵入境,向训就得了消息,还不到傍晚,州衙后堂上灯火通明,接风宴准备停当,牙兵在外护卫,奴仆婢女在边上侍候。 “怎么还没到呢?去催一声!”向训身材高大,长得丰神俊朗,唇颌蓄了短须,今年四十来岁,正值年富力强,他身着绯红色官袍,头戴短翅硬脚纱罗幞头,腰系革带,背着手站在堂前,吩咐值守的牙兵。 “将军!他们来了!”牙兵正要去,又站住喊道。因为向训官阶散秩为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所以牙兵有此称呼。 向训点点头,立即出门到台阶下相迎,就见章钺已解下盔甲,换上了一身深绯色官袍,应是刚梳洗了一番,看起来真是年轻英武,仪表堂堂,他带着随从属下过来见礼道:“向将军太客气了,几千士兵补给充足到位,令我过意不去啊!” “无妨无妨!同为陛下办差,不必介怀!这是你的下属么?看着颇为不凡,何不引见引见?”向训微微拱手回礼,看着章钺身后骠悍而又不失沉稳的宣崇文,眼露羡慕之色。 “呵呵!这是我意义相投的兄长,暂任推官兼指挥使,河北赵州人,名叫宣崇文,向将军感兴趣,待会儿我请他与你多喝几杯!”章钺心中有些得意,脸上却不露出来,客气地微笑道。 “哈哈……那敢情好!诸位请!”向训大笑起来,侧身虚引,请几人入内坐定。作为武人,显然对武夫更感兴趣,却对章钺身后的封乾厚、韩盛两人不大理会。 韩盛顿时觉得被轻视,面有恼色。这种情况封乾厚见得多了,对此不以为意,眨着三角眼,捻着稀疏的短短黄须,拉着韩盛在下矮榻上坐下,摇摇头微笑着小声道:“德瑜啊!文人意气要不得!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非是朋友,我们自然得不到应有的重视,且相陪着便是!” “还是孝德兄有涵养啊,愚弟远远不及!”韩盛心下释然,轻声笑了起来。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请满饮此杯!”之前在城外相迎时,几人见过面,已互相有所了解,这时其实已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在官场不得不有的应酬外,顺便释放一种友善亲厚之意。 向训殷勤劝酒,章钺和宣崇文客气又小心地应对,毕竟人家官高资老,不巴结奉承但也不能得罪。当下宾主尽欢,接风宴吃到傍晚,向训又亲自送几人到驿馆,态度热切的溢于表。 虽如此,章钺也不便滞留,与向训打听了一些关中关北的情况后,次日一早便即辞行,率兵离开陕州,经三天急行,这天晚上宿在虢州闵乡县郊外小镇,次日下午申时到达潼关,这里属于河中护国节度使辖地的华州治下。 潼关扼控华山山势余脉,北面毗邻黄河,南踞山腰,道路崎岖难行,好在天气晴朗,路况还算不错,到了关城外,章钺先驻兵,以巡官韩盛手持公文先进关城校验画押,等待进关休整,明日再进关中。 驻防于此的是河中镇兵三个指挥,都使是河东人,名叫康成泽,年约三四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面相粗犷,还有一脸漂亮的络腮胡子。 签押公文后,他亲自率领军官出来迎接章钺的人马进城,潼关可不是一个军堡,关城原本很大,防御设施齐全,营房也很多,只是久经战乱,年久失修,一片残破,令人看了顿生沧桑凄凉之感。 “天色还早!崇文兄赶紧率兵入营安置,咱们出去游历一番,好好看看!”看着那三层高的宏伟樵楼,章钺兴致很高,恨不得立即爬上那连绵不绝的山巅,登高望远。 “好咧!潼关闻名遐迩啊!是去凤凰山呢,还是去麒麟山?”宣崇文显然也很有同感。 “我等武夫!自然是登麒麟山了,这还用说……”章钺大笑起来。 麒麟山可不仅仅指一座山峰,而是一道山岭,因为潼关关城扩建,沿山腰深谷地带筑城,将麒麟山北面部分圈进了城内,所以这里所说的麒麟山,自然是城外的那处山岭了。 商量好了,各人立即分头行事,章钺带了女眷,康成泽便特意给他找了一座单独的小宅院,程雅婵带着秋香一路乘车,但路不好走,坐马车也不会舒服,两人先入内休息了。 张智兴安排宿卫去了,陈嘉带着亲兵在外面卸载行李,并指挥士兵搬进房去。章钺跨进院内,见程雅婵正手捧着一盏茶坐在堂上,便笑道:“累了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我先去外面看看风景,再回来陪你!” “那我也要去!来时看那关城好壮观,我就想与你说了!”程雅婵听了惊喜地起身,很是高兴地笑了起来。 “外面风大吹得冷,你去也不方便吧?我带了下属军官,还有孝德他们,估计康都使也会带路陪着!”章钺都有点后悔说多了,带着女人走山路,想也是知道那蜗牛度,别到时再来个崴脚什么的,那可真是要命了。 “你不是在嘛!我换身衣服,再带着帷帽去,不给他们看到……”程雅婵显然是误解了,抿着嘴轻笑,立即去换衣服了。 章钺听得怪笑起来,只得同意道:“那你快点……我在门外等你!”(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4章郎情妾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谢谢书友们的支持!顺便求收藏!提前祝书友们端午节快乐! 一群人很快牵着马在外面集合,见章钺把女人也带了出来,都眼睛一亮,随即露出了古怪的微笑,然后都感觉很不自在。 章钺才不理会他们,翻身跨上战马,又躬腰伸出双手,这下程雅婵害羞了,四下一看,嘟嚷道:“我会骑马,叫你的亲兵给我牵匹马来……” “你骑马要是摔着呢?别矫情了!快点过来!”章钺没好气地说。 程雅婵只得犹豫着伸出了手,章钺可不跟她温柔,抓住她手蛮横地一把拉了过来,又伸到她腋下,抱小孩一样直接提上了马背,让她横坐着,吓得程雅婵惊叫起来。 “这是章将军的妻子?不知是哪家的女郎?章将军好福气啊,真是令人羡慕!”康成泽小声地问宣崇文。 “呵呵……年轻人嘛!浓情蜜意也是正常。”宣崇文一楞,苦笑着点点头,打着马虎,他可不大好说实话。 潼关关城呈椭圆状长形,共开有七门,到南门外的麒麟山并不远,百余骑亲兵簇拥着众人出了南面潼水门,凛冽的山风迎面刮过,吹得人遍体生寒,衣袍猎猎。 已到申时中了,偏西的太阳,光线也不强烈,蔚蓝的天空下,远处连绵的山岭黄蒙蒙的,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常青乔木的绿色。潼水的源地就在那远处的山间,早春之时正枯水期,河边满是干涸的沙砾地。 众人出城就打马小跑着,顺河边沙地前行四五里,直抵麒麟山下,上山的路就不好走了,大家纷纷下马,留亲兵在这看着。 “呼呼……总算到了!我腰都躬酸了!”程雅婵长长地嘘了口气。 “接下来你可要自己走……”章钺笑笑,再扶她下去,跟着下马,将马缰绳扔给了亲兵。 “你等我歇会儿,你那马鞍**的……”程雅婵娇憨地诉苦,自顾自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要不要我给你揉揉?”章钺冲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说完又觉不妥。 “说多少次了!管住你的嘴!那么多人在,这话你也说得出来!”程雅婵俏脸一板,就差怒声喝斥了。 还不是你自己说得那么可怜,那么暧昧,章钺一脸委屈,这话他没敢抱怨。抬头一看四周,只见亲兵们还在,康成泽和宣崇文、封乾厚等人已绕过山坳,爬上那边半山腰了。不由惊呼道:“看吧!这下好了!他们都跑光了!” “是啊!这不是你喜闻乐见的吗?”程雅婵妩媚地白了他一眼,直指其心。 “照你这么一说,那咱们现在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是亲亲我我呢?还是谈谈人生理想呢?都由你做主,行了吧!”章钺无所谓地说。 “什么亲亲我我?美的你……我们去那边!有他们在看着,我浑身不舒服……”程雅婵抱怨说。 小样儿!不是说有我在你不怕么?结果拖着我跟你走……章钺嘀咕着,拉着程雅婵就开始上山,再耽搁下去,天都黑了,还没到山顶就得返回。 抬头远望,康成泽和宣崇文等人已经跑得没影了,二人从西侧小路上山,还没走到一半,程雅婵就呼呼喘气走不动了,却假意说要给章钺擦汗,其实是想歇口气。 才走这点路,加上天气也冷,章钺哪会出汗。他气不打一处来,不容分说将她拉过来,照着某个部位就来了几巴掌,打得程雅婵惊呼不已,却俏脸绯红,幽黑双眸如春水含烟。再一把抱起,甩开大步蹬蹬蹬地飞跑,很快就冲上了山坡。 山顶上风大,吹得半人高的芦草起伏如波浪一般,前方不远处有稀稀疏疏的一片小树林,林中露出几堵残垣断壁,乱七八糟的檩子挑着成叠破碎的青瓦。 章钺也累得气喘如牛,正要就地坐下,程雅婵却惊呼道:“呀!那里有人!快放我下来!” “嘿嘿……我也闻到了脂粉香味,不是你身上的茉莉花香……”章钺顺势放下她,怪笑着说。 “嗯?狗鼻子这么灵!你在这儿,我去看看……”程雅婵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警惕起来,转身就去了。 章钺只好遵命,打算就地休息一会儿,不想程雅婵去了半天也没回来。章钺有点纳闷,便起身过去看看。 前方看起来是一座残破的荒山野寺,前门处有大片空地,边上有成排郁郁葱葱的松柏,杂着几株如伞盖一样的樟树,树后林中站着四五十名青衣窄袖的劲装汉子,手按腰刀而立。而树底下站着两名年轻婢女,横伸出来的干枯树根上,正坐着两名衣着华丽的美貌妇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程雅婵,她手拿一根枯枝,在地上写写划划的,也不知是干什么。另一名女子身着浅绿色襦裙,外披黑色厚绒披风,也梳着坠马鬟,作妇人打扮,看脸庞娇俏,眉目如画的样子,年纪大概也就二十来岁。 二人正轻细语,低声交谈着,见章钺从小树林里转出来,那年轻妇人有些惊讶地看了章钺几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顿时显出小巧的耳垂,上面晃动着一颗镶嵌了碧绿宝石的金色耳坠。 “呵呵……真是巧!你们聊着,我在这边上等会儿!”章钺很识趣地笑着说。 女人闲聊时跑去搭话,那不是自找没趣么。他干脆在十余步外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一边悄悄打量着那女子,以及守在那树后的护卫,暗暗猜测着,看这女人的妆扮和排场,身份地位应该不低,就不知什么来历。 “那就是你家夫郎么?好年轻呢,看起来很有英武之气,也是带兵的武人吧?”那妇人略有些好奇地问。 “是的!目前任禁军都使,这次调任延、庆二州都巡检,据说这差事挺艰难的,关北那儿缺粮,正好韩家姐姐你也做粮食生意,等回关城了,我们倒是可以谈一谈呢!” “妾身是蜀中人,行商最远就到关中洛阳这边,若你不怕你家夫郎惹人非议,想做这生意,那自然是可以的。”姓韩的妇人闻一楞,微笑着回道。 “惹人非议?只是通商应该不会吧?他任巡检也是管这事的,要不……我叫他来问问如何?”程雅婵想要帮章钺,听她这么一说,觉得也有点道理。 “现在天色晚了,你可以先问问他,具体的回关城再谈吧,妾身住在西城门边的函谷客栈,明天也要启程回蜀中,还同路很远一段呢!” 韩氏笑着婉拒,但又表达有做这个生意的愿望,真是欲拒还迎的,程雅婵不由暗叹,这女人真精明得很呐!(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5章只是意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的耳朵尖,听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两个女人虽然说得很小声,而且隔得也不近,章钺却全听到了。≧ 见韩氏起身招呼随从和婢女,然后蹲身朝自己这边盈盈一福,莲步轻移,浅绿的襦裙下摆晃动,就要从自己身边过去了。 “等等!跑那么快做什么?做生意要讲诚信,你连这个都不懂么?还要我求上门!你带了那么多随从,还怕什么天色晚了?是不是见这后面有个破庙,谈生意太煞风景啊?”章钺毫不客气地揭穿这女人的矫情。 “啊……妾身……见过章将军!”听章钺这么一通质问,韩氏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又行了个万福礼。 “那么多礼作甚?什么妾身妾身的?你又不是我的妾!”章钺没好气地说。 韩氏被唬得一楞一楞的,很快醒悟过来,知道章钺是想谈这个生意,不由低头掩嘴轻笑,又见章钺正坐着仰头看自己,顿时觉得一阵羞燥,又跑回那树根上去坐了下来。但四五十名随从却呼啦啦地从树林里全出来了,站在那儿有些无所适从。 程雅婵见章钺如此说话,不由悄悄白了他一眼,那眼睛斜睨着,分明就是在说:你很希望她是你的妾吗? “那好吧!既然是谈生意,那就不能不说一下自家的情况,妾身……刚才已听你家娘子说了一些你的事情,而我叔父就是蜀中秦州天雄节帅韩公,想必你应该知道一些。”韩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韩继勋是你叔父?那你父亲官任何职?”章钺面露若有所思之色,这个人他听封乾厚说过。 “我父亲没出仕,一直经商,去年又不幸病逝,所以这家业就交由我来操持。我们是说生意,不谈家事行么?”韩氏不愿意说了。 “行!那你说吧!”章钺无所谓地说,别人家事他其实也不大感兴趣。 “蜀中是产粮重地不假,但剑门关那一段路太险峻,运粮很不便利,这价格可能会高点。另外我听说盐州的青盐很不错,连我们蜀中的盐也比不上。如果将军想要粮食的话,我只能分批少量地运一些过来,折换成青盐卖回蜀中,这样就不会亏本了。还有,蜀中所产的蜀锦也是质地上乘,若章将军肯帮忙,助我打开关北商路,那粮价也可以便宜点……” “算盘打得哗哗响嘛!盐的事暂时还不能答应你,蜀锦我很感兴趣,但要不要打开关北商路,这要看边防情况,这样你还卖不卖粮,你自己考虑!” 这女人精明得很,粮的事扯到盐,盐又扯到蜀锦,以后还不知搭上什么东西,章钺立即将皮球踢了回去,自己还没上任,一无所知,怎能答应她。何况,还有卞极正等着要青盐呢。 “剑门关那里查得紧,大批运不了,少量捎带一些粮食还是可以的,那我将粮食和蜀锦的价格说一下,你看能不能接受吧?”不想这位章将军看着年轻,却也很老练,韩氏小心地试探着说。 说了半天还这么矫情,章钺有点恼火了,呼地就站了起来,几步上前逼近过去,一脸严肃地说:“美女!不要睁着你的大眼睛说瞎话,更不要以为本将军好骗!你生意做到洛阳,敢说你在关中没有中转的货栈?本将军是可以随时查封你的,还有……老实报价,说不定这初次生意做好了,以后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别过来……那我报上最实在的价格总可以了吧?啊……”韩氏见章钺走近,吓得立即后退,冷不防后面地上一道树根横着,顿时脚一拌,站立不稳,整个人就向后倒去。 吓!要真眼睁睁让美女在自己面前狠摔一跤,那真是难以想像的嗅事。章钺反应奇快,猛地跨前一大步,伸手一抄,一把就捞住了韩氏的纤腰,将她托在了臂弯中。再手臂力往回一带,将韩氏转了半个圈,扶立了起来,却恰好面向着自己。 韩氏忍不住伸手紧抓着他肩膀衣袍,二人四目相投,章钺一阵失神。韩氏一阵眩晕,呆了一呆,脸色刷地通红,却反应很快,立即松手就跑到大樟树背后去了。 程雅婵一直在边上看着,见章钺与韩氏就粮价争得面红耳赤的,原本还觉得自家夫郎果然精明干练,眼里都闪现出许多小星星了,哪知情况突转直下,这两人竟当着自己的面来了这么一出,这究竟该说什么好。 “哼!”程雅婵气呼呼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呵呵……那个……韩娘子!我们今晚再……哦不!明天路上再谈!”章钺讪讪一笑,转身见程雅婵已飞快地走远,立即大呼小叫地追了上去。 “喂……等等!你不能丢下我啊!” 韩氏悄悄探头远看,见二人已走远了,不由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位小章将军还真是个妙人呢! “娘子!现在要回去吗?”一名随从领过来拱手抱拳问道。 “这荒山破庙没什么好看,还呆着作甚?回去吧!”韩氏本就没什么兴趣,她是上午到的关城,休息半天又觉着无聊,这才出来走走。 那随从领已吩咐下属前面探路,又让婢女随侍在韩氏身侧,一行人缓缓转到来时的山顶路口处,韩氏不由驻足向山下小路遥望。 远远见山下两个尺来长的人影渐渐接近,跑在后面的人影追上前面的人,一下就抱在怀里,然后两个人影在纠缠,结果还是屈从了,被追赶来的人影背在背上,晃悠悠地转入山路转弯处,再也看不见了。 “还以为要一架好打呢!”韩氏不由掩嘴笑道。 “那小将军可坏得很,娘子当小心些……”随从领也是男人,旁观者清,看透了这事情的真相,忍不住就劝道。 “那只是意外!再说也只是谈生意的事……”韩氏笑笑,不以为意地说。 章钺此时已背着程雅婵到了山下,可是好不容易把她给哄好了,事实上以他奔跑的度,早就能追上,但他故意在后吊着大呼小叫,见程雅婵心意有些动摇的意思,赶紧就冲了上去。 程雅婵是有些吃醋了,但想着这样脾气没什么用,所以就故意让某人得逞,心里想着改天再找个机会,好好敲打他一下,不然他下次见着女人,仍是开口就要问贵姓芳名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6章红罗帕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早上,章钺领兵出潼关,在关城西门外排好队列次序,刚做好这些正准备出,又一支车马队从城内出来了,前面一辆装饰华丽的车上,还竖立着一面旗幡,上书有“韩氏商行”四个字。 章钺一看笑了起来,立即打马跑了过去,那车队护卫的随从想要阻拦,见他头戴幞头,身着绯红官袍,腰系革带,又有点畏畏缩缩。 随从下人,或者是家丁家将而已,章钺才不理会,直接在车边一跃下马,上前掀开车帘就钻了进去,还很不要脸地贱笑着问:“嗨!我可以进来吗?” “你都进来了还问……人家的车你是可以随便进的吗?也不怕你娘子生气?”韩氏没好气地嘟着嘴说。 “好吧!那我走了!”章钺放下车帘,是真准备走了,车内坐了四名婢女,加韩氏共五个人,他进去坐不下,躬着腰说话那也太辛苦。 “你不是要谈吗?你就在外面啊,我这说话你也听的到。”韩氏语气埋怨地说。 “难道你不想谈?话说……你这么年轻美貌,还四处抛头露面行商,你家夫郎不怕你被人拐走了吗?”这疑问章钺昨天就想问了,但没好问出口。 “你是说生意的事,却问这个作甚?”韩氏忽然有些生气了,很不高兴地说。 “哈哈……你不说我也猜得到,罢了!说正事吧!”看她那身打妆,章钺就知道她大概是寡居在娘家的。 “那我就说实在的,坚决不还价了。粟米两百钱一斗,小麦两百五十钱一斗,稻米一百五十钱一斗,蜀锦绢帛和盐暂时就不谈了,还有其它鲜果、果脯什么的,你要的话,可以便宜些,还有酒你要么?我们蜀中的剑南烧春一向是很有名的呢!”韩氏说起货品和价格,语又快又清脆,如数家珍一般。 “你等等!”章钺转身跳下马车,回去找程雅婵要他的小本子和黑炭笔,这笔是他用竹管塞了一个炭条进去,还是挺不错的。 很快他又跑回来,不过却懒得再趴上车了,直接抬腿脚踏着车轮,牛皮纸的线装小本子垫在膝头上,拿起笔就沙沙地记上。 韩氏掀开窗帘探出头来,见他居然用这种笔,不由很好奇,一一报完了她的货品价格,就把章钺用的炭笔要了去,看了看见做的粗劣,也就递了回来,却又回赠了一壶酒。 章钺拿过来嗅嗅,使劲拔开壶嘴的木塞,一股苹果香味扑鼻而来,眼睛立即变得贼亮,二话不说就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在嘴里抿了抿,咂巴咂巴嘴,满口馨香酸甜,但又有一种酒的味道掺合其中,顿时一脸古怪之色。 “这可是我自己酿的果酒,一般人可喝不到!”韩氏很傲娇地说。 “啊哈哈哈……营养快线呐!”章钺大笑起来,他想到了一条生财之道。关北不但产苹果,还有牛奶、马奶、驴奶什么的,营养快线妥妥地搞出来。 “你笑得真傻!什么叫营养快线啊?”韩氏拿着浅红手绢,手臂搁在车窗上,忍俊不禁地抿嘴轻笑,那眉眼弯弯的很是动人。 “就是说这个酒很好喝啦!你还有么?”章钺搓着手,眨巴眨巴眼,含糊其辞,他才不会告诉她,到时批量产出营养快线让她气死。 “真是的!送你一壶给你多大的面子,你还贪得无厌!”韩氏气恼地抱怨,不过她还是又拿了一壶出来,见章钺伸手来接,她又拿着酒壶缩了回来。 “哈!你居然逗我?那会很危险的,你知道么?”章钺坏笑起来。 “才没这心思,我是看你猴急,这酒味道要淡点,给你娘子的,你不能偷喝,听到了吗?”韩氏见他那馋样,很不放心地警告。 “好的!谢谢美女!合作愉快!等我到延州安顿下来,派人到京兆府来找韩氏商行收货,当然你也可以送到延州来,现在我走啦!你在我大军后面吗,要分路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哈!”章钺提着酒壶,边走边挥手说。 “怎么?才不用你送呢!去吧去吧!”韩氏见章钺举手挥个不停,心有所感,便也伸手挥了挥,结果手绢没拿稳,一下子就随风飘走了,不由惊呼:“啊!我的手帕!” 吓!章钺连忙讨好地冲了过去,趁那红罗帕还在飘着没落地,一把就捞住了,但他却没有还回去的意思,飞快地塞进了怀里。 “你还我!”韩氏又气又好笑地喊了起来。 “嘿嘿!好意心领啦!”章钺意味深长地大笑着跑过去跨上马,双腿一夹就骑马跑了。 “这个讨厌的人,他怎么能这样……”韩氏羞恼地拍着车窗,气呼呼地说着,心里却并不怪罪,还有点甜甜的,有点期待,她自己也很奇怪,好像这笔生意谈的有点过了。平时她可从不亲自出面,让下属管事的出面就可以谈妥。 章钺跑回士兵队列之中,大喝一声出,车队开始启动,士兵也开始行军了。这时,后面程雅婵就让亲兵过来传话,叫他过去乘车。章钺寻思着她可能都看到了,但不去也是不行的,只好又打马到程雅婵马车边同行。 “生意谈好了吗?那红罗帕一定很香吧?能给我看看么?”程雅婵掀开车帘,居然脸上还带着笑容,语气平静地问。 “那也没娘子你的香啊,也没你那个好看……好吧!给你!”章钺小心冀冀地说着,见程雅婵脸色一变,马上就心虚地递了过去。 程雅婵嗤笑一声,伸手接过来看了看,低头凑上去抽了抽那小巧的琼鼻,抬头狠狠剜了章钺一眼,冷冰冰地说:“我替你保管了!你上车来说话!” 章钺只好又下马,那马车虽然在缓行,但也难不倒他,飞快地钻了进去。就听程雅婵不悦道:“坐那么远,到我身边来!是不是看中了那个商妇,就看我不顺眼了?嫌我什么都不会做是不是?” “哪有?你想太多了!人家出身高官豪门,哪会看得上我?你家夫郎又没潘安宋玉之姿仪才貌,你用得着这样吗?”章钺只好非常听话地坐她身边,口是心非地抵赖不认。 “哼!还说我矫情!昨天那事也就算了,你今天还这样,要说对人家没心思鬼才信!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看见年轻美貌的小娘就走不动路,嘴巴像抹了蜜一样,你看……那有个捡牛粪的老妇,你倒是去勾搭呀!”程雅婵揪住章钺的耳朵,连声数落。 “哈哈……”章钺转头往外一看,见那老妇头花白,佝偻着背,手拿粪锄和筐,真是捡牛粪的,不忍直视啊,不由低头捂脸大笑起来。 “你说你有多坏,初次见杨姐姐,你就把人家那样,你不就是看人家出身低好欺负么?我们才跟你多久,你这就喜新厌旧了,我那晚与你说的,你也全忘了么?你还笑……叫你笑!叫你笑!叫你不要脸!”程雅婵双手握起粉拳,就着章钺的后背一阵狠揍。 “啊啊啊!娘子饶命呐!”章钺乘机扑过去,伏在程雅婵大腿上,后背露在她怀里,打算由着她出口气也就好了,不想却嗅到了某种如兰似麝的味道,顿时意乱情迷,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可车里还坐着秋香呢,她正看着车外,其实两人打闹的情形也都看到了,一直抿着嘴,脸上带着似羞似恼地怪笑。(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7章驻金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过潼关二十里后,韩氏派人来传话,她要去华阴,然后到永兴军驻地京兆府,也就是唐时都城长安,据说残破的不成样子,现在的永兴军城很小,不过也比一般的州城大些。≧ 章钺则要渡渭水北上朝邑,然后到延州,不过想了想,还是让大军继续前行,自己骑着马去送了一下,程雅婵是知道的,但居然没有阻拦,章钺心里窃喜,胆气顿时就壮了。 不过送行时也就是道别,章钺难得地很老实,这表现落在韩氏的眼中,心中很感动,好感度噌噌涨,也就没再提要回手帕的事。 章钺随即归队,刚在渭河边追上自己的人马,指挥士兵按次序渡河,身后却来了一队百余骑禁军,为的军官膀大腰圆,长着一张胖乎乎的大黑脸,浓眉大眼英气勃勃,鼻梁高挺,上唇蓄了八字短须,面相很是威猛。 “朝中有旨!章将军请留步!”那军官嗓门洪亮,还未近前就大声喊道。 这是渭河边一处小渡口,河风很大,不过现在已是二月初,倒没那么冷了。附近也没什么市镇,接旨的话也只能是就地接旨了,而且这时仕风朴实,没那么多虚浮的繁文缛节。 章钺迎上前,在路边下马,见那队禁军士兵勒马停下,为的军官走了过来,便喊道:“有何旨意,就地宣旨吧!” “宣旨就不必了,咱家赵匡胤,职任侍卫司东西班行,并不是宣诏使,这是陛下手诏,你拿回去看就行了!”那军官从背上行囊中拿出一个卷轴,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赵匡胤?”章钺吃了一惊,盯着赵匡胤上下打量,半天没接那卷轴。 “正是咱家!久仰章将军枪挑高谟翰的威名,请奉诏!”赵匡胤有些奇怪,抬头看了章钺一眼,见这位最近在禁军中声名鹊起的章游击,果然是年轻得很,不由很是羡慕。 章钺伸手接过诏书,没有急着看,却颇有兴趣地笑着问:“听说你父亲早就在禁军任职,你为何才一个东西班承旨之啊?” “乾估二年河中李守贞叛乱,咱家就投了前往平叛的当今陛下,后在澶州从龙入东京后,父亲要我入侍卫司,所以就……”赵匡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哦……然来如此!”章钺点点头,一下子就明白了,赵匡胤祖上是幽州豪门望族,晚唐时出过不少高官,唐亡后,石敬塘割幽云给辽国后,赵家中衰,其祖父赵敬一度逃荒洛阳,穷困潦倒。 到其父亲赵弘殷一代入了禁军,这才好转,显然是世家豪门思想作怪,认为侍卫司兵雄势大,屹立不倒,更有前途,结果就自己脱离了皇帝嫡系势力圈。否则,看看张永德、李重进、向训,文官如范质、王溥,都位列朝堂了。 章钺这还算是资历浅薄的,如今都是两州都巡检,当然能力和运气也是一个原因。 “差事办妥,咱家要回东京复命,章将军慢走!咱家告辞!”赵匡胤拱手行礼,便即转身上马,带着百余骑呼啸而去。 渡河后,章钺不再耽搁,行军度陡然加快,从朝邑沿洛水两岸的州县一路北上,过同州、坊州、鄜州,进入延州金城县境内,已是下午时分,提前快马急报给金城县和延州节度衙署,所以到县城外三里,县令才率官吏急匆匆赶出来迎接。 “下官金城县令边从翰拜见章将军!”县令是一名中等身材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肤色白净,蓄了短须,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带着一大群身着青袍绿的袍末等小官,呼啦啦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躬身见礼。 “刚才文书已有说明,本官将暂时以金城县作为延、庆二州都巡检办公驻地,边县令尽快安排一下。另外还有四指挥禁军士兵,这需要一座军营,但暂时并不急,可就地扎营驻守,就这两件事。”章钺跳下战马,开门见山地说。 “下官遵命!天黑之前一定办妥!”边从翰擦着额头冷汗,恭敬地说。他见章钺身后两千军容齐整的禁军士兵,脸色很不好看,迟疑着欲又止。 可充当军衙的只能是大宅院,而金城县是下县,并不富裕,豪门大户很少,这样的大宅院是不好找的。就算找到了,若人家不肯转让怎么办,巧取豪夺可不好。 而且,彰武节帅高允权已经病逝了,其子衙内都指挥使高绍基密不丧,又擅主延州军政,于闰正月二十一日向朝中上表请求承袭,哪知观察判官李彬一意劝阻,而且不肯配合高绍基主政,说应该听朝中旨意。 高绍基大怒,把李彬抓起来杀了,于二月初上表朝中诬告说:李彬欲勾结军都指挥使及副使密谋兵变,现在我把他杀了,他的妻子家人也被捕,请朝中逮捕他的宗族。 而现在,朝中却派来了两千禁军,估计高氏有难了,但这不关自己的事,边从翰正要走,却听章钺说话了。 “留个小吏带着四处看看,其他人都去忙吧!别他娘拖拉,给我快点!”章钺双手一背,很是盛气凌人。他当然知道边从翰想说什么了,路上已接了皇帝手诏,就是说高绍基的事。 边从翰不敢怠慢,留下了县主簿姚光淳,自行带人进城寻找大宅院。章钺则由姚光淳指明地点,在县城东北面五里的小山岗上扎下大营,这里离洛水河岸也是五里,周边是荒山野地,没什么村落人家,将作为长期驻营地,位置当然要选好。 之所以选延、庆两州之间的金城县暂驻,而不选延州州治肤施县和庆州州治顺化县,自然是不想被本地州官所掣肘。还有邠州静难节帅折从阮,辖庆、宁、颁三州,此人也是四朝老帅,多次驻镇邠州,根基深厚。 而上月二十七,折从阮已上报,降服了野鸡等二十一个部族。那时章钺还在路上,现在庆州的事不急,可以稍候再过问。 延州彰武节帅高允权辖延、丹二州,实力本事不怎么样,但也是狡诈的投机之辈。 晋开运末,高允权见辽国耶律德光率兵打进汴梁灭晋,便兵变逐节帅周密,自领军州事,而当时太原刘知远派供奉官陈光穗宣抚河西,安定各局势。高允权就派度支使李彬奉表太原刘知远,谎称周密自己跑了。刘知远当时正准备称帝,便授高允权为检校太傅、彰武节度使。 来之前,章钺是对高氏父子过往简历做了功课的,所以他不急着去州城肤施县,拜见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要拜见那也是他高绍基来见自己,向朝中请罪。 虽然自己官阶低,但手里有兵,粮食也马上送上来,腰杆就是硬,拖也拖得起。若非路上皇帝手诏下达,要他准许高绍基自行请罪,章钺都决定动手捕拿此人,接管延州军政。(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8章寻牧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傍晚时分,两千士兵齐动手,伐木去枝削尖了做营栅,劣土为基,并开挖壕沟,营地很快修建完成,营帐也开始一顶顶地竖立起来。 暂时还只有士兵驻营地,并没有校场,这只能随后再扩建。 宣崇文已排好了营区次序,以及明暗哨巡逻值勤单位的名单,拿过来给章钺看。章钺当然没什么意见,大致翻看了一下照准,让他着手安排士兵入营居住。 县主簿姚光淳指明了地点,就没什么事回城了,这时带着县中衙差赶来了四五辆大车,后面还有几头大肥猪,十几只羊,一路咩咩地叫唤不停。 “哟……姚主簿你这是犒军么?无功不受禄啊!”也不知这些东西怎么来的,章钺就试探着问。 “这是卑职与边县令商议,从库房支出一些粮食****,现钱也不多,就在市上买了这些牲畜,边鄙小县穷困,章将军匆怪罪才好!”姚光淳小心冀冀地回道,生怕章钺嫌少了。 “啊哈!章某初来乍到,未立尺寸之功,也没给金城县父老带来半点好处,实在过意不去啊!”章钺打着官腔,还没收下就说过意不去了。 “无妨无妨,将士们远道而来,一路风餐露宿,小县略备水酒招待一下是应该的!城内官衙已准备妥当,派人收拾打扫干净了,将军现在可以入住,只是那原是旧宅,以后还需要修缮一番。边县令打算在县衙设宴,不知将军有否有空?” “还设他娘的什么宴,天色也不早了,那就先住进去再说!”章钺对那种接风宴不感兴趣,估计边县令也不愿讨这个麻烦,所以先派姚主簿犒军,顺便问一声,看来本县官吏还是蛮务实的。 章钺让亲兵找来封乾厚和韩盛,接收了几车粮食和猪羊,顺便记个收支帐,这些后勤的事都由他们管着,士兵也安顿好了,章钺总算可以回城休息。 那官衙还不知怎么样,人多了住不下,便让张智兴派一个队随行,当即走向程雅婵的马车,掀开车帘钻进去,见秋香坐在车内正自打着磕睡。程雅婵伏在车窗口,已经睡着了。 章钺不忍叫醒她,可马车一启动也会碰着,便小心冀冀地将她扶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不想还是弄醒了她。 “终于好了么,真是累死了!”程雅婵睡眼惺忪,还在楞。 “嗯……咱们去找家酒楼吃晚膳,明天再把各种用品置办齐全,就算安顿下来了,你接下来没什么事,可我这事儿才刚开始呢!”章钺苦笑道。 五十名士兵左右护卫,马车很快前行,一路到了洛水岸边,沿河堤往县城的路要好走得多,只是堤上河风很大,但二月春风已有了一丝暖意,远处田野里也有了成片的绿色。 “刚才睡了好久,我想洗个脸!”程雅婵看着河堤下波光粼粼的河面,语气懦懦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荒郊野外,你上哪洗脸?别看那河,水赃得很,你就忍忍吧!”章钺没好气道。 “清亮着呢,才不赃,我要……去!”程雅婵嘟着小嘴巴,一脸娇憨的样子让章钺没有半点抵抗力。 “你这个小女人,居然撒起娇来了,得了!章大将军陪你!”章钺笑了起来。 让亲兵停了车,章钺扶程雅婵下来,怕秋香也想跟去,章钺一个劲地猛眨眼睛,小丫头会错了意,一下子羞红了脸,就没敢跟来。 两人牵着手下了河堤,下面河滩地很宽阔,成片尺来高的枯黄野草间,点缀着从从淡黄嫩叶,也不知是什么草,水边的就长得肥嫩得多,已有了绿色。 到了一处相对干实的水边,程雅婵蹲下身,拿出粉色手绢,挽起衣袖,以洗湿的手绢洗了手,又拧出水来洗了脸,抬头四处看了看,见河中两岸并无人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哎!这河水不冰人,我好想下河去啊!”身后半天没有动静,也无人回答,程雅婵转头一看,章钺已经顺着河边走远了,还不时蹲下身拔起一株野草,拿在手里端详着。 “你回来!跑那去做什么?”程雅婵有些气恼地喊。 章钺没有理会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抓着的一大把嫩绿小草,这可是样品,带回去找人鉴定一下,说不定可以当牧草饲养奶牛,营养快线就有了;还可以养战马,骑兵也有了,真是何乐而不为啊! 不过这些事可以慢慢来,亲力亲为可不行,必须群策群力,明天……不!后天有空组织开个会,把任务布下去,到时就好办了。 “回来了回来了!”章钺不能不答应,想明白了也就走了回去。 “我能下河去……洗……洗澡么?”程雅婵跑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腰弱弱地说。 “什么?”章钺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惊讶地说:“这你也敢?不是说只是洗脸吗?” “那你还不是一样,那天晚上还说只是看看,结果就……”说起这私密事,程雅婵觉得脸面烫了。 “唉唷!那能一样吗?河堤上亲兵看着呢,要是这上游下游的再来个人怎么办?你可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女人真是奇怪,章钺已经无语了。 “哪有?那有个河湾,陡坡上还有几棵树遮着了,别说亲兵,你站在这儿都看不到。你给我拿着衣物在边上看着,谁还敢来啊!你舍得让我给别人看吗?”程雅婵无赖地抢白道。 “都说那河水赃,我刚才看到水蛇和蚂蟥了,还要不要去,自己看着办吧!”章钺可不想她这样,着凉感冒就不好了。 可水蛇和蚂蟥听了表示很冤枉,我们只喜欢污水田和臭水沟,这河水太清冽,一点油水儿都没有,乃们真是太坏啦! “啊……不会吧!你骗我的!”程雅婵吓了一跳,虽然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但想想也是吓人的,再也不敢提了。 果然还是那些恶心的小动物管用,章钺不由暗叹,拉着程雅婵回了马车,一路进了县城。先带亲兵去酒楼用了晚膳,再到巡检使官衙,这原是一座空置的大宅院,显然还未来得及修缮,不过里面住房已简单布置了一下,亲兵都可以先住进去。 章钺的后宅自然也不会差了,先看了看正堂和后堂,以及左右几间官房,都收拾干净了,只是房间小了点,办公也还凑合可用。(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69章放不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在自己的临时官衙四下转了一圈,看着还算满意,暗赞边从翰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亲兵们都在前院住下,章钺回后宅沐浴后,准备休息了。 堂上还亮着灯,秋香一个人在那梳着湿漉漉的头,她是独自睡外间的。估计程雅婵睡下了,章钺去卧房,见榻上衾被都换上了自己带来的,程雅婵身着白色宽松睡袍背对着门口坐在桌案前,那刚洗过的头垂下,把后背衣袍映湿了一大块。她手提着狼毫笔,正铺开纸写着什么。 “怎么还没睡?”章钺随口问着,正要上前看看,程雅婵举起手,那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遮挡住了。 “你去休息,不能给你看!”程雅婵转过头微笑着说。 “好吧!我不看!”章钺讪讪地笑,他已经看到那信纸左上角了,她这是在给东京的杨君萍写信,肯定会告自己一状,路上就那么点事,猜也猜的到。杨君萍知道会责怪吗?应该不会,但也绝对不会支持。 这么想着,章钺先去躺着了,侧过身默默地看着自家女人写信,不得不说,姿态真是很优雅。头没全干所以没盘鬟,就这么随意披散在脑后,很有点现代美女型的样子。 她低头写的时候,耳边鬓总会垂下来,她又不时抬手掠到背后,然后修长的秀眉皱起,继续低头写着。忽然,她有些气恼地放下笔,拾起未写完的信拿在手中捏成一团,一把扔进了桌案下的敞口瓷瓶,但那纸团竟然未落下去,仍在瓶口上,可见她之前已写残很多了。 章钺张了张口,正要说点什么,想了想他干脆侧过身去,不加理会,她这么纠结,就让她自己去想明白了再说。 这一晚,为某些事情而纠结的人有很多,延州城内的高绍基就是一个,刚刚才收到章钺派亲兵送来的快报。高绍基不明白朝中设置延、庆二州都巡检是何用意,便问那亲兵,结果亲兵嘴巴紧得很,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了。 高绍基只得客气地让人送亲兵去休息,转而就恼怒地一把将快报捏成一团,想想不解气,又几下撕成碎片,一把撒开了。 “来人!去请张公前来议事!”高绍基背在着手在堂上来回踱步,想了想他又喊住值守在外的牙兵,随口道:“算了!我亲自去拜访!” 高绍基所说的张公,名叫张匡图,官任检校太傅,延州彰武军节度副使,也算是老资历,不过其人也不长于军事,仅有两指挥自己的部属,所以没什么实权,空领俸禄而已。 高绍其打着灯笼出节度衙署乘车向南,转进一处街巷大宅前,让亲兵去通报,不一会儿,那大宅正门大开,一大群奴仆打着灯笼,簇拥着一名五十多岁的紫袍老者亲自迎了出来。 “衙内连夜登门,可有什么急事?”那老者便是张匡图,他不等高绍基行礼,便一手提着长袍下摆小跑出来问道。 “说急也不急,但事情是有些不妙!”高绍基拱了拱手,心神不宁地说。 “不必多礼,快请堂上说话!”张匡图上前拉着高绍基衣袖,一起快步进去。 很快,二人在堂上坐定,张匡图放下茶盏,静等高绍基开口,不想他却低着头,默然不语。 “有何为难之处,衙内但请明,看我是否能帮得上忙。”张匡图人老世故,立即看出高绍基是遇上麻烦了。 “那小侄就说了,是这样的,朝中不声不响的就设了个延、庆二州都巡检的差官,那巡检使名叫章钺,带了两千禁军来上任,人已经到了金城县,送来快报说,要某三天之内带官身印信前去负荆请罪,否则踏平延州,口气真是狂妄得很。”高绍基愤愤不平地说。 “那衙内是何打算?”张匡图没有急于表达意见。 “他一个都使而已,官阶并不比我高,要我请罪休想!只是……家父的丧事看来是不能再隐瞒了,明日就丧。金城县离肤施也不远,明天派人去看看,那章巡检究意作何打算再说。”高绍基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此甚是稳妥,我并没什么意见!”张匡图附和道,心里却是冷笑:人家都带兵来了,你还抱着侥幸心理,就怕这位章巡检也不是好说话的。 “太傅果真没什么良给小侄吗?”高绍基略略不悦,刚才所说的是他自认为最好的办法,当然他还有一个疯狂冒险的主意,诱那位章巡检来肤施,然后以他欲夺兵权为借口擒杀,再看朝中作何打算,以试探皇帝的底限。 “这情形太被动了,我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张匡图含糊其辞地推搪。 “天色不早,太傅早些休息,小侄告退了!”高绍基只得起身行礼说。 张匡图客气地应付着,亲自送高绍基出府门,见他上了马车走远,心中不由叹息:非份之想就不应该有,毕竟还是太年轻,才二十多岁的人心高手低,眼看就吃到嘴了,这时放不下啊! 次日下午,章钺的临时官衙经过简单修理装饰,带着封乾厚、宣崇文、韩盛等三名下属幕僚入驻办公。当然,巡检使官衙可不止这么几个人,还需要补些佐史、隶事等从属书吏,名额可多可少,不在正式属官之列。还有副使宗景澄也未到任,不过目前架子是搭起来了。 派到肤施送信给高绍基的亲兵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名知客押衙,名叫刘兴怀,想要求见章钺,但章钺却根本不理,让封乾厚去应付了一下,就大概知道了来意。 封乾厚回报说,那知客押衙开始多有试探之,然后被自己语所逼才说了实话。高绍基打算先父丧,却没有请罪的意思。 反正皇帝随后派赵匡胤送来的手诏是,如果高氏肯主动交出州防印信,则不追究其父子之前的罪责,可调往他处任职。可见皇帝郭威执政还是很宽松的,但也不是没有限度。 “这样我还要给他两天时间吗?”章钺有点急不可耐了,若能解决掉高氏,代领延州军府事那之前的想法就可以付诸行动,而且事半功倍。 “必须要等!你不能吃相太难看,从而违背了皇帝的意思。也不能吓着高绍基,三天是最好的了!”封乾厚捻须微笑说。(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0章自解符节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大早,章钺正式升堂开衙议事,这叫衙参。 知客押衙刘兴怀听说了,赶紧跑来求见,却人理会他,只得悻悻离去,回肤施报给高绍基。 章钺这里的事继续,衙署办公用品都未齐备,也就是和佐理本衙署之事的判官封乾厚、掌推勾狱讼的推官宣崇文、监督稽私刑侦,并兼管军需后勤的巡官韩盛四人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我这里要说的只有四件事:一是延州高绍基的事,要派人盯着,以防其铤而走险;二是庆州蕃部之事,目前一无所知,必须要派人去一趟,了解一下实情,并尽快具体地回报;三是本衙署责无旁贷的事,边防情况还不了解,两州商户行商情况也不清楚,这要走访调查。 四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是在第三点这个基础上的,这个不急,但我这里先说一下。盐州的青盐情况必须要知道,同时,我们要派人南下京兆府,联系一下韩氏商行,还有卞氏船社,粮食先带回来再说。 最后,延州地大物博,我们来了这宝地,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洛水两岸有一种草叫野碗豆,可以养牛羊战马,这事要做起来。还有庆州、原州,或者朔方那边有一种果子叫苹果,这是可以酿酒的,要派人打听出来,最好是能弄回延州栽种。” 章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下面三人开始还记得很清楚,后面就有点晕头转向了。还是封乾厚反应比较快,立即就拿出白纸铺开,提笔开始做备忘录。记到一半眼巴巴地看着,章钺只好又复述一遍,心下为自己强的记忆力得意不已。 记录成文案,接下来就是逐步确定人选了,章钺顿时感觉手下人才太少,看来宗景澄还是要来的,而且他又是巡检副使,但他一时来不了,现下的事必须要安排。 延州好说,派亲兵就可以了。庆州的事比较多,还要找苹果,只能是宣崇文跑一趟,可以准备一下再去。韩盛负责南下与卞极和韩氏商行联系,并运粮回来,不过还可以休息几天再出。 其他的事情,章钺只能带着封乾厚亲自来,缺少的人手可以派军官跑腿,总之接下来有得忙活了。 人选确立就散会,各人分头准备自己的事,这样一上午就差不多快过去了。章钺去军营看了看,虽然还是住营帐,但校场已经平整出来了,士兵们可以继续操练,免得没事吃喝嫖赌,一个个都学坏了。 当然了,要把这些事情交代下去,让各营贯彻执行,还是得开会。不过军中是层层管理,也不缺军官,交代下去并威慑一番就可以了。但就是这样,章钺也开了一天的会,忙得脚不沾地,讲话讲得口干舌燥。 傍晚干脆在军营用膳,安抚一下军官士兵们,回家见程雅婵坐在堂上,居然又在写信,章钺笑了起来,就问:“你那信还没写好,要不要为夫代劳啊?” “才不用!我已经写好了,就等墨迹干透装糊了,你给我送回家!”程雅婵撅着嘴,没好气地说。 “行!报个平安,问候一声,然后如实上报是不是?”章钺似笑非笑道。 “是又怎样?我是管不了你了,基于你越来越有恃无恐的表现,我已经建议杨姐姐,把我们家的大妇尽快找回来,那时有你好看!哼!”程雅婵拿起信纸,气鼓鼓地走开了。 “哇!不是吧!你傻呀!那你以后就不自由了!”爱妾要给自己找媳妇,这叫什么事嘛,章钺真是哭笑不得。 “看这手帕花边针脚细密,角上还绣着金银花,也是金银花香味的,拿着去找你的韩姐姐吧,看你有本事带回来不?今晚不要你跟我睡……”程雅婵拿着那粉色手帕扔了过来,气呼呼地回房,砰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喂……你什么意思?昨天不还好好的么?”女人说变就变呐,章钺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上午衙参议事,还说叫韩先生去见她,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么?”程雅婵在门后说,却是不开门。 “你不开门得了!我去城西飘香院,那可是本地著名的青楼,行叫啥来着……”章钺说着,脚步重重落地远去。 “好啊!才到几天?连这个都知道了,你给我回来!”程雅婵一听,心下一紧,这个坏人可能真做得出来,吓得马上就打开门。哪知章钺正躲在门边坏笑,听到开门声立即冲了进去,拦腰抱起她就冲向卧榻。 “讨厌了你……总是乱来!让秋香陪你……”程雅婵羞涩地笑着,有些无奈地开始回应。 “秋香没你好啊!快让我看看你这个大些了没有……”章钺一脸的猥琐促狭。 延州西城节度衙署,大堂上大灯火通明,却气氛沉闷,寂静得落针可闻。高绍基脸色阴沉地坐在屏风下帅案后,冷冷地扫视着满堂文武官员。 今日知客押衙刘兴怀回报,说遭到了无礼冷遇,高绍基接报勃然大怒,当即就想率兵前往金城县,但本州文武不肯配合,高绍基无可奈何,只得如集一众文武议事。良久,他的目光定在副使张匡图的脸上。 “我道那章巡检是什么人,原来是个破落屠户出身的,如今竟要我登门请罪,他休想!诸位既然不肯表态,那现在就办理交接,由张太傅暂时署理本州军府事,明日张公可派人知会那屠夫一声。” “老夫年事已高,恐无力担当此事,可由本州文武共同署理,老夫可代掌印信符节,如此可好?”张匡图可不想趟这个浑水,但又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便如此问道。 “张公老成之,末将附议!”一名军官站出来附和道。 “不必再推诿了,开始吧!” 高绍基不耐烦地直训斥,挥手示意一名牙将去准备。不一会儿,早等在后堂的牙兵们鱼贯而出,先摆设高二尺、方八尺的礼案,放上黄绸包裹的节帅大印和兵符,以及短翅方顶的纱罗幞头,和紫色官袍、腰带、鱼袋、乌皮靴等。 加上双旌双节,旌旗就是书有国号和将帅姓氏的大纛,节旗是挂有白色牦牛尾,书有方镇驻地州名如延州字样,和军队番号名,如彰武就是了。 还有六面大红色的牙旗,所谓树六纛就是指这个了,这是用于战阵指挥传令,将帅所独有,普通军官若敢用红旗,一律咔嚓。 最后还有代表军队列队方位的幢旗,和钲钶鼓角等礼器。有的节帅甚至持有节钺,就是一把镂雕有恐怖兽头的小斧头,但延州彰武节度是没有的,而高氏拥下挟上,没被治罪是因为辽国灭晋,东京朝堂换了两家皇帝,政局动荡不稳,没人顾得上。(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1章进驻延州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中午,章钺便接到了延州节度副使张匡图来的照会,无非是说节帅高允权不幸病逝,衙内都使高绍基正在守孝处理丧事,经与一众文武商议,暂由我代掌印信符节,后面并没说要请朝中另委节帅的意思。≥ 章钺接报冷笑,立即找来几名下属幕僚商议,将照会文书拿出来给几人轮着看了一遍。几人都不说话,宣崇文先开口道:“高氏自作孽,可依原计划行事!” “元贞可问了那送信人,这文书是官方公文形式,肯定也是幕僚代笔,不知是高绍基的意思,还是张匡图的意思?”韩盛想了想问道。 “既是张匡图用印,那就是他的意思!”这个其实没必要存疑,张匡图是老官僚,不可能失误,他没说那一句,其意思不自明,可见此人也对节帅之位眼红,韩盛是将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 “现在是午时末,酉时中你能赶到延州吗?”因为酉时中城门关闭,而封乾厚考虑事情一向很全面,说出来总是简明扼要,不过章钺自然能跟上他的思路。 “可以急行军试试……德瑜兄留守吧!二位可前面走着……”章钺说完便起身,大步出了临时的巡检使府衙,喊亲兵牵来战马,打马疾奔向城北的军营。 紧急集结的号角吹响,鼓声隆咚中,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列队集合,章钺挺枪跃马喝令出兵,目的地:延州城! 留两都看家,一都驻城内,一都留守大营,实有一千九百士兵轻装出城,迅赶向州治肤施县。这路程可不近,足足有六十多里,一路小跑着行进,士兵们都跑得浑身疲软,满头大汗,结果还是到酉时末才到,迟了足足一刻时,天刚黑城门就已经关闭了。 章钺二话不说,指挥士兵在西城门外列阵铺开,并玩了点小花样,派张智兴到城下喊话。城头守将早就看到远处来了一条黑色长龙,很快就排成了八个大方块,但天黑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兵力,等下面来人喊话报上了身份顿时心惊不已,赶紧飞报高绍基,因为延州兵上下军官基本都是高氏一手扶持的。 高绍基得报,心中大为恐惧,害怕张匡图率自己的人马开城门,立即带人赶到张府,恰好张匡图也正出门,准备去军营。 “那章屠率兵来了,张公欲何往?”高绍基也不行礼,态度也没平日的恭敬,一脸审视地问。 “老夫欲往何处,高贤侄怕是管不了!”张匡图看他那样子,再听他语气,心中就明白,当下也不客气地回道。 “哈!张公莫不是想去开城门,好巴结那章屠,介时谋秉符节么?”高绍基手按刀柄,目露凶光,嘴角冷笑。 张匡图被说中心事,心中恼怒,脸上却是不表现出来。他是皮厚老辣之辈,一看就知道,敢情自己若真如此,这小子就要行凶了。 不过他得到消息,马上先召了亲兵前来,现在也不惧,轻笑一声道:“贤侄意欲何为?此时开门或许无事,若不开门只怕大难临头!章巡检那两千禁军还只是个开始,你若心存异志,静难折从阮就会有所动作,贤侄好自为之!” “你……”高绍基心中的忌惮恐惧,也被张匡图点中,顿时恼羞成怒,却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并不敢真下手,胀红着脸愤然怒骂:“老匹老!我父待你不薄,竟趁我交付州事便即变脸,我若遇难,你也休想好过!” 张匡图毫不在意,施施然地步下台阶,由亲兵簇拥着钻进马车前去军营了。高绍基急如热窝上的蚂蚁,又跑回节帅衙署,找来亲信将领商议,是否要开城门。 军官们大多默不作声,要么就说什么的都有,却没一个实际可行的主意。高绍基万般万奈,挥退众将,回到后宅,跪倒在父亲高允权的祭奠灵位前嚎啕大哭。 张匡图赶去军营极力劝说在营的军官,奈何高氏积威甚重,四门守军都是他的亲信将领,而张匡图自己仅两指挥没打个仗的垃圾兵,只能用来护卫,想做点什么,根本没办法。 结果就是城门一夜未开,章钺率兵在城外就地停驻,顶着早春夜间的寒风和露水,坐等到了天亮。军官们纷纷骂娘,士兵也一个个憋了一肚子火气。 太阳露出地平线的时候,城头终于下来了一名帅府幕僚文官,有些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求见章钺,说高衙内已同意开门,迎接禁军入城,但请章钺维持军纪。 章钺点头同意,当场严厉地重申了军纪,打那文官回去了。城门终于吱吱呀呀地开启,章钺率兵入城,直接分兵围住了延州帅府附近几处街口,正在帅府前迎接的高绍基当场被捕,勒归东京等候审讯。 然后以副使张匡图出面,宣崇文率兵协助其安抚延州将校,章钺则分派兵力接管了西城门,万一再闹兵变,也可以保证进退有度。 还有一大群帅府文案幕僚,封乾厚请他们喝茶谈话后,宣布他们暂时停职,却又暗示他们,可以改换门庭。这让一帮幕僚喜出望外,当场就有几人大溜须拍马,大表忠心。封乾厚却不以为意,他知道章钺的用人标准,自然会挑选可用的人。 同时,宣崇文也没闲着,率一指挥精兵随张匡图去校场,凭副使的印信下令,延州将校和八指挥士兵接令,6续在此集结了。当然,包括高绍基的牙兵,他现在是待罪之身,牙将自然也会做出选择。 他们做好这些,章钺也得到消息赶来校场,现八指挥加张匡图两指挥,总共十指挥竟然只有三千兵还不到点,站得乱糟糟的,士兵年龄老的老,小的小,军服破旧,装备也是奇差。不用说,高氏克扣军需,军官们吃空额。 不过这些是以后的事,他现在拿出帅府名册,就高氏亲信死党逐个点名,一下子清出三十多人。这些都是高氏牙将,可谓是劣迹斑斑,都犯有命案在身,将随高绍基一起被押解东京。 剩下的士兵,当场剔除掉老弱,给一笔钱打回家种田,重整为五个指挥,当然由章钺派宣崇文接管了。张匡图仍带自己的两指挥,章钺暂时没插手。(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2章老于世故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些事情到下午才忙完,封乾厚办事效率很高,不但封查了府库,还将实有帐目都记清楚了,而且又派兵逮捕了高绍基的家人,封查了他的家产。≥ 至于原来的帐目,暂时没人有兴趣看,都是些假大空的东西,但用处还是有,可查出很多信息,只待以后再看,再问原来的帅府属吏。 章钺回帅府时,封乾厚正写完凑章,又润色了一下,才满意地递了过来。章钺放下茶盏,飞快地看完,但骈文有点不好懂,只好又看了一遍,才弄明白意思。 “这样写很好啊!就要从高允权驱逐周密,自己当节帅的事开始说起,这是不忠,杀妻祖刘景岩,这是不孝!高绍基于本月初冤杀观察判官李彬,并向朝中诬告,这可是滥杀欺君的大罪!还有欲行不轨,图谋兵变,这对父子不忠不孝不义!朝中诸公最恨这种人,我已经预感这凑章送回中书,中书令冯道一定会力主正法,以儆效优!”章钺看完大笑着说。 “那是当然,所以我劝你不急不缓,软硬兼施。若依皇帝手诏,恐怕真得等折从阮出面了,现在我们办妥,可以通知他一声,折令公也省得屯兵延州了。”封乾厚略有些自得地微笑道。 “那接下来呢?”章钺不由问道。 “手尾处理清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封乾厚眨巴着三角眼,双目精光四射。 “哈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章钺拿起笔,准备把凑章照抄一遍,明天好快马急报东京,同时人犯也要送走。 “嘿嘿……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封乾厚精明过人,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笑。 “那明天接见一下本州官吏,张匡图若识相,符节印信应该会交上来,再把人犯和凑章送走,后天我们开始走访。延州九个县,金城县不用去了,派薛文谦去金明、丰林,包括州治肤施县; 明金荣去……这家伙太粗鲁,办这细致的事可能不行。派第六指挥使权道谨去临真、延安两县;至于北面的延水、延川、罢交县的塞门镇、芦子关一线,我们就亲自跑一趟了。”章钺心里有本帐,很快就说出了接下来的安排。 “你已经考虑得很周到,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封乾厚点点头道。 次日,高绍基和他的亲信部将由明金荣率三百人押送东京,顺便还带着章钺写回家的信件,韩盛陪同南下,他要去联系卞极和韩氏商行,把粮食带回来。 诸事安稳,延州事态基本平息,章钺率一指挥士兵出走访,不过他要先送宣崇文赴庆州,临走时再三交待,苹果和各种果树苗、以及油茶、棉花的重要性,趁惊蛰节还没过,树苗带回来正好载种。 宣崇文皱眉苦笑道:“我在河北虽然住乡下,没做过农活,但也知道一些农事,你说的这些东西真有那么大的妙用?” “当然!那妙用大了去!做好了就是金山银山,到时我们有花用不尽的钱!我也会留心,若找到也带回来!”章钺眼冒星星,满脑子的营养快线、棉布棉衣,一脸的歪歪。 “好吧!反正有两都士兵,到时让他们找!”宣崇文点点头说。 “那可不行,士兵找回来,你要让熟悉农事的老农亲自鉴定,不管有用没用,是或不是,都要带回来我看!”章钺怕他没这个认知,干脆把话说死了。 “。。。。。。。”宣崇文无以对,抚着额头腹诽,你这个财迷,我也是醉了! 送走宣崇文,章钺带上封乾厚前往延州西北黄河岸边的延水县,那里是与河东隰州、北面绥州交界的地方,所以作为走访第一站。中途要经过延安县,权道谨率一都士兵随行,然后将南下临真。 延安是中县,县令品级为正七品上,名叫秦明善,中等身材,年四十余岁,长着一张黝黑的大方脸,蓄了一下巴短须,乍一看还以为是武夫。 “秦县尊!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来?会不会是弄错日子了?你看大伙儿都在这吹着冷风也不是个事……”县丞名叫刘显文,也有四十余岁,他是本地乡绅大族出身,为县吏几十年了,这时过来请示。 “再等等看吧!”秦明善可是接到帅府同僚来信说了,那位章巡检原是禁军都使,到延州就抓走了高氏,还清洗了一番,时机把握和之后一系列人事安排,可谓是十分准确到位。这么老练的武人,只怕不好说话。 “来了来了!看那势头怕不有上千兵,一水儿的铁甲,军容齐整得很,高家牙兵都比不上……”一名在高处山坡上望路的差役跑下来,喘着气说。 “章巡检到了!大伙儿给我精神点,准备迎接!刘县丞派个人去催催张县尉,驿馆要打扫干净,吃喝用度要添置齐全!”秦明善分派任务,倒是一点不含糊。 “也不办桌酒宴招待,要是怪罪怎么办?”刘显文疑惑地问。 “这些武人,只要照顾好他们的士兵,那比什么都强。洒宴钱省着,夏天雨季前好修缮县衙房屋。” 刘显文无奈点点头,心中郁闷不已,这秦县令老于世故,还精打细算的,想从他手中抠点油水真是难。 一队兵马很快近前,数十骑从簇拥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官员,黑面方脸,眼神锐利;另一人身着青袍,年三十来岁,脸色微黑,三角眼,鹰钩鼻,看起来阴絷可怖。 “听闻章巡检欲前来视察,下官延安县令秦明善深感荣幸,特率本县官吏乡绅出城迎接!”秦县令也是老官僚,溜须拍马可是相当流畅。 “废话少说,我的士兵先安置,然后升堂,本官要了解一下本县情况!”章钺可不跟他罗嗦,他是军人作风,简单直接,直切正题。 “章巡检可稍事歇息,下官马上安排妥当!”秦明善也干脆,与武人打交道,他一点都不陌生,而且算是得心应手。 因为他这个县令不是正途出身,原是延州节度度支使,算是高级幕僚,后来高允权上位要用自己的亲信,就找个借口过错,把他贬放下来做了县令。 现在高氏伏法,秦县令心思又活络起来,又有点纠结,这位章巡检看来不错,但官职太小,而现在又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3章财赋食货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由县令秦明善陪着,章钺和封乾厚、权道谨率兵进城,一名小吏带路,副指挥何成惠率兵住进一座临时清理出来的大宅院。 张智兴带着十名亲兵随章钺进县衙,直接升堂问事。 章钺带着封乾厚、权道谨在边上旁听,秦明善坐了主位,他先让主簿找来了本县户籍档案,以及税赋帐册、刑事案件卷宗,一个县的行政工作主要就是这三大项。其它小类别的事,都是这三大项的分支。 “卑职名叫张敬真,是本县主簿,负责掌管这些,本县下辖十六个乡,总户数为八百五十户,口数八千一百……” “停!”县主簿还没说完,章钺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个数据水份太大,一个中县十六个乡,户数不过千,口数八千,这他娘一户到底是多少人?难道说家家都是田庄无数,奴仆数百,个顶个都是豪门? “缴纳赋税的共有几户?主要缴税人又是哪几户?报实数!”章钺挥了挥手,直指问题关键。 “在册的都是要缴纳赋税的,其中田产较多的有三十余户。”说到这里,县主簿张敬真有点忐忑不安。 “马上把这三十余户的家族成员简历,拥有的产业情况写个报表,明天一早拿给我,退堂!秦县令随我去驿馆。”章钺站起身,黑着脸大步就走。 到了县衙前堂,这儿有一个单独的大院,专门用作招待来访的上官,章钺现在就住这里,亲兵们已在门外站岗值守。县衙安排了几名婢仆暂住外院,好伺候上官饮食起居。 三人在堂上落座,章钺就不满地说:“秦县令!你这个县是什么情况?是县中下属不称职,还是你不称职?若有什么难处,也可一并说来!” “不瞒章巡检,非是下官不想做事啊!延州帅府在册兵员编制是十个指挥,还有领着散官不在编内的,这其中不少军官都是本县人,再加上帅府属吏若干,州衙官吏上百,还有本县官吏,再加本县大户,这户数田产的事牵一动全身,实在没法理清。本县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地维持下去,但愿高氏倒台,情况能有所好转吧!”秦明善一脸苦色,搬着手指头细算。 “看来这事是有点难办,其他各县也是如此吗?”章钺皱眉问。 “肤施周边几个县都是如此,北面三个县和南面三个县要好点,但穷困得很,都是下县。”秦明善对整个延州情况都很清楚,这时说起来很肯定。 “天下乌鸦一般黑啊!我记得河北情况也是差不多,南方的唐州、岳州情况稍好点。”章钺苦笑道。 “延州可有什么大商家吗?或者本县商户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一些。”封乾厚在旁开口了。 “有几家是从事行商的,本县最大的商户就是刘县丞的从弟,名叫刘显声,他花钱买了个指挥使的官身头衔,但从不去帅府当差,只和延州大族张家庶子张全绪一起,往朔方贩青盐和牛马皮毛,南下关中各地散卖。其它都是小商贩,我也记不清。”秦明善解释说。 “很好!劳烦秦县令回去整理个商贩名册简历,以及所贩货物价目行情,明天早上给我。”章钺听得眼睛一亮,延州行政和市场商贸情况渐渐在心中清晰起来。 次日早膳时,秦县令送来了两个小本子,一个是户口赋税,一个是商贸。章钺接过来随意翻了翻,感觉很满意,递给权道谨,让他仔细看看。 “你今天南下去临真县,也必须如法炮制一个报表帐册上来。这个秦县令还算是好的,有的县中官吏油滑得很,你可别被他们蒙骗了,但也不能动粗,明白了吗?”权道谨是读过书的,虽然识字不是很多,能读懂公文军报,章钺打算好好培养他。 “卑职明白了!嘿嘿……要是写得不清不楚,俺就让他们多写几次!”权道谨二十余岁,虽然长得五大三粗,还蓄了两撇小胡子,看着就是个武人,但心思细腻得很。 “哈哈……就是这样!”章钺大笑着一拍权道谨的肩膀,又吩咐道:“你办完差顺便去将金城县的事也办妥了,大营暂时不迁,还在那些儿。” “是因为朝中旨意没下来么?”权道谨嘿嘿笑着问。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多嘴!”军官还没到级别,就不该考虑政治的事,章钺当然不会跟他说了。 太阳刚刚爬上山头,章钺率兵出城,调出一到三都给权道谨为随从,自领亲兵和四、五都共三百人往东北。先到延水县住了一晚,这是黄河边高地一个穷乡僻壤,人口不多,户税也少。这处黄河水流湍急,无法行船,只能以羊皮筏子找个平缓的河湾渡河,所以行商的很少,基本都是农户,兼营渔猎。 西北面的延川县要好点,因为与绥州交界,党项羌人时常赶着多出的牛马皮毛南下,换取盐巴布帛等生活用品,当然他们不懂行情,往往卖不出好价格,觉得被骗了,就干脆越境劫掠。而县里并无驻军,往往是关闭城门了事。 这些还是横山南面清涧一带的熟羌,如果是北面来的会大掠乡野,甚至攻打城池,劫掠一空席卷而去,反正高氏的彰武军是不敢出城追击的,就算追也追不上。 这些地方行政乱糟糟的,边防根本不存在,也是因为夏绥李彝殷时服时叛,在辽国和大周之间摇摆不定,鼠两端,不过本身实力还弱,不敢玩自立,名义上还是服从中原大周的,所以就形成了这个边防局面。 整顿军务,稳固边防,这得要大把的钱,章钺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在延川县休整了一天,县衙提供了部分粮食,自己又买了一些,做成军用干粮,继续出,前往西北面的罢交县,顺便看看芦子关。 直线相距一百二十里,路程不算远,但途中很多山路,弯弯绕绕可就远多了,三百人走了整整四天才到罢交县,因为路上听说了罢交县一些不好的情况,故意等到城门即将关闭时才突然出现。 一面派人通知县令,一面率兵大摇大摆地直接闯进城了。到城内大街上,县令张广仁才率本县官吏急匆匆赶到,当即将一行人迎进城内安顿下来。(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4章打草惊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罢交县位处绥州、宥州与庆州交界外,境内多峁梁山地,沟壑纵横。≥北面是高原,土地是褐色,还没形成黄土高坡。西面是白于山脉延伸过来的山岭,清水河从山中源而出,罢交县城就坐落在清水河边的冲积平原上。 因高允权治军不力,罢交县地处咽喉要冲,却无重兵驻防,所以境内活动着多支盗寇,以致商旅多改道走庆州前往朔方的灵、盐诸州,但还是有不少商人,将货物运到罢交县屯集,出芦子关与宥州党项羌交易。 比如出身延州大族的张全绪,延安县丞刘修文的从弟刘显声,就是这些走私商人的领,因为这二人现在就在罢交县,所以章钺一进城,见城内行商很多,就问县令张广仁,哪知张县令吱吱唔唔不愿多说。 章钺就留了个心思,在驿馆住下后,连夜找来一名衙役,软硬兼施一番逼问,就什么都清楚了。到天将蒙蒙亮时,城门还没开启,章钺率兵分头出动,突袭了城内最大的关塞客栈,逮捕了张全绪和刘显声二人,并收缴了他们的货物。 这批货物可价值不菲,有青盐一百五十石,战马骡驴三百余匹,牛五十头,生皮一千多张,毛毡五百张。还有屯集在货栈里,没来得及运出关外贩卖的粮食、茶叶、蜀锦、丝绸绢帛,章钺也全部查封。 到中午时分,章钺和封乾厚分头清点盘算了全部货物,都觉得心里不平静了。实在是这群羊太肥,两人都觉得很不安全。 在县衙驿馆碰头对帐后,封乾厚苦笑着说:“全部货物总价值一万五千余贯,这是一笔横财,赶紧派亲兵南下调两个指挥来!不然,我们只怕很难把这批货运回延州!” “不错!我也想到了,说不定今晚就要出事!县令张广仁也出身延州张家,张全绪和刘显声刚从宥州回来,否则就会知道我们巡视罢交县的消息,带的随从就不止那两百个了。”换算一下就是两百多万块的事,简直要让人疯狂,章钺也很是担心。 午膳后,章钺派陈嘉率五十骑火南下肤施调兵,同时将剩下的两百五十名士兵调进县衙驻防,美其名曰:为了县衙库房安全,为了县衙官吏的安全,所以有此一举。 实际上,当然是不信任本县官吏,将他们赶到后宅软禁,若有人敢有异动,章钺当然就不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当晚一夜无事,一大早张县令就跑到前堂驿馆求见,章钺不想理会,封乾厚却跑出去了,见张广仁惶惶不安的样子,便笑道:“张县令何惧之有?莫非这罢交县盗寇竟敢攻城劫掠?袭击禁军将领?” “没有的事!封判官多虑了!自晋开运以来,延州与朔方、夏绥一向自由通商,并不存在违禁一说,是以本地商人多有出关行商的,封判官能否劝劝章巡检,这次的事网开一面,退还货物,下次出关过所若要校验讫税,自然好商量!”张县令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很是不安地说。 “听说你出身延州张氏,张全绪也出身张家,你们是什么关系?”封乾厚一听就明白,这张县令是来求情讨要货物的。 “张全绪正是我家族弟,一向本份行商,并未做什么作恶的事……” “据说张匡图是你族叔是吧?你们行商可有他作保?”封乾厚眼珠一转,立即想到了对策。 “这个……行商是我族弟全绪自己的事,与我家族叔无关,我这次只是看着于心不忍,所以出面说情。”张广仁立即开脱道。 “这事啊……我看着吧!恐怕还得你家族叔张匡图出面才行……”封乾厚打着马虎,心中冷笑不已。 “那下官可否去狱中见见我家族弟张全绪?”张广仁小心冀冀地试探着。 “这应该没问题,只要老实呆着,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嘛!”封乾厚笑着安慰,又给出了一线希望。 县令张广仁走了,封乾厚回到堂上,见章钺正在呆,不由就奇怪地问:“你就不想知道那张县令来干什么?” “若我们一意孤行地收缴货物,死咬着不松口,不放人,你说会怎么样?”章钺神思不属地喃喃说。 “今晚就有盗寇进城攻打县衙!若你还活着,回延州的路上,还会遭遇埋伏。当然这还是好的,说不定关外李彝殷都会牵扯进来!”封乾厚淡然自若地说。 “也是……张匡图这个老狐狸屹立不倒,若没点根底,只怕早就被高氏赶下台了。咱们这样做,可算是适逢其会,打草惊蛇了吧?”章钺恍然大悟地说。 “所以我刚才稳住了张广仁,免得他们狗急跳墙,等我们的兵来了,张匡图也就来了,那时再说!”封乾厚胸有成竹地笑道。 四天后,薛文谦率两指挥士兵赶来。同来的还有张匡图,这老货居然只带了几名随从,事实上他手中也没什么兵,不过隐形势力雄厚罢了。这家伙还是检校太傅、节度副使,章钺也只得带人出城迎接。 一行人见面,寒暄了一番,张匡图居然当先而行,摆出他节度副使的架子,声称要请章钺等人去酒楼,点上一桌酒宴边吃边谈。 这可不仅仅是宴会的事,章钺坚持要去县衙正堂公事公办,张匡图非常恼火,但又不敢得罪,于是升堂议事。 章钺拿出他的延庆二州都巡检大印,并宣读皇帝制书,意示自己是合法问案,再宣读中书省历次所颁的政令: 其中有广顺元年所颁:诏牛皮犯一张,本犯人徒三年,刺配重处色役,本管节级所由杖九十;两张以上,本人处死,本管节级所由徒二年半,刺配重处色役,告人赏钱五十千等。 广顺二年诏:应天下所纳牛皮,今将逐所纳数,三分内减二分,其一分于人户苗亩上配定。每秋夏苗共十顷纳连角皮一张,其黄牛纳干筋四两,水牛半斤,犊子皮不在纳限。牛马驴骡皮筋角,今后官中更不禁断,只不得将出化外敌境。州县先置巡检牛皮节级并停。 这是关于税牛皮的事,还有贩盐也是重罪,这也有诏令:旧例青盐一石抽税八百文、盐一斗;白盐一石抽钱五百文,盐五升。后青盐一石抽钱一贯、盐一斗。 这个税收说来也是很重,一石青盐一百二十五斤,一斗十二斤半,售价为五贯钱,私盐贩子当然不止,抬高价卖到七八贯钱,所以打击私盐也是在所必行的。 不过这张全绪、刘显声二人,生皮是从关外贩进来,不好定罪。但盐的就逃不脱了,又有张匡图在旁劝说圆场,最后章钺经与封乾厚商议,判决如下: 罚没张全绪、刘显声二人所率商队,从关外贩回的全部货物,而货栈屯集的,只要不在违禁之列,将予以退还。 就算是这样,章钺仍是赚得盆满钵溢,若非他想要更多的战马,还有夏州无定河边的一种名叫紫苜蓿的牧草,他是一点货物都不会退还。 至于张匡图,章钺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内,等把延州稳定下来,芦子关外的几窝盗寇,轻而易举地剿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5章分了一半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考虑到延州西北部边防不靖,盗寇从生的问题,章钺处理完这起商队走私违禁货物的事,便率兵前往县城西北芦子关考察,并在此暂驻。≧≧ 这儿驻防有一名挂着指挥使头衔,实际领兵不到三百的延州旧军官,章钺当即将其撤职,接管了关防,重整其部伍,剔除掉近半老卒还剩两百人,并入第三指挥,由副使韩忠明在此驻防,并许其以后扩军满员,加强训练。这样一来,第三指挥实际就拆分了。 重要关隘抓在手,就等于把握了商路,接下来就是影响商路安全的盗寇。章钺让封乾厚先押着此行战利品回延州,打算留下来清剿盗寇,但分派人手调查,一无所获,干脆开展大练兵,在芦子关和罢交县来回地跑,以达到震慑盗寇的目的。 章钺在延州巡视治下各县的同时,韩盛与明金荣在坊州城外道别,因为明金荣要押解高绍基和其部将从属走西线同州,转道出潼关回东京。 “你回了东京,路上算好宿头时间,最好进城不要耽搁,直接将人犯押送刑部大牢交接妥当,再将案卷罪证送到大理寺,如有可能,皇帝甚至会召见你问明情由,就算皇帝不见,朝中相公也会召你问话,你要小心应对,不可乱说话!”韩盛再三叮嘱道。 “我明白了,召见时正好递上凑章吗?”明金荣有些担心,他原本是个牙兵,实在没经历过这些事。 “不不不!凑章你可以进城时先派人送到殿前司,交给李重进,他会第一时间帮你呈到陛下案头,你听懂了吗?”韩盛微笑着指点。 这些人情关系上的弯弯绕,明金荣显然是不懂的,章钺平时也不管这些细节的事,作为属下,韩盛就要拾遗补缺,一一考虑周全了。 “哦……那好!还有将军送回家的信,办完这事我还回延州吧?”明金荣似懂非懂,点点头又问道。 “宗景澄领了巡检副使的差遣,应该快回东京了,你可以等他一起来!我们就此别过,一路顺风!” “韩巡官慢走!”明金荣抱拳行礼。 韩盛再三交待,觉得没什么纰漏了,打马回队,带着五十名随从士兵南下京兆府,到达渭水南岸的永兴军城,少不得去观光了一番,到黄昏时才进城,先找到西市附近的万年客栈住下,同时找来客栈伙计打听,很快就知道,东市内的确有一家卞氏粮行;西市也有一家韩氏商行。 韩盛大喜,次日一早就让客栈伙计带路去东市。这时的东市也要小得多,街道两边的房屋也显得很是局促拥挤,卞氏粮行就坐落在东市东侧一处不起眼的街角。 韩盛在门口四下转了转,却没有急着进去找人,因为卞极的强势蛮横,给他的映象实在太深刻了,他怕这么一进去露面就被逮住,卞极会将章钺所要的粮食份额完全霸占,那韩氏商行都不用谈了。 “先去西市韩氏商行!”韩盛对带路的客栈伙计说。 于是,一行十余人又转到西市韩氏商行,韩盛进去就找商行掌柜说明,那掌柜进去通报,回来说东主蓉娘有请。韩盛就有些奇怪,不知这个蓉娘是谁。 结果到二楼上小厅落坐,见中间垂了一道珠帘,帘后那东主正是上次在潼关见过的韩氏,不由有些惊讶,微笑着打趣道:“原来韩东主名叫蓉娘,我家将军若得知,一定会很高兴!” “韩先生说笑了,我一个商妇,只怕章将军是一厢情愿想多了呢!”韩蓉娘举起衣袖掩面轻笑。 “呵呵……那这个总不是一厢情愿吧?”韩盛拿出事先准备的文书,旁边侍立的婢女接过,递进了帘后。 “粮食数目这么少?麻布茶叶果脯什么的,数目也不大……这样吧,我让商行管事的押货跟你去延州,数目太少,我就不亲自去了!”韩蓉娘笑着同意下来。 “行!那货物准备好了么?什么时候可以出?”韩盛问道。 “我们的货物很充足,你走的时候接前派人通知一声就行。”韩蓉娘一脸自信地说。 事情谈妥,韩盛也就告辞,又转回到东市卞氏粮行,进了店堂一问,掌柜却三缄其口,根本不愿多说。韩盛一脸严肃地亮出章钺给他的椭圆形波浪泥鳅腰牌,掌柜看见吓了一跳,立即拿过来跑进去通报。 很快,卞极就跑了出来,在东京见过韩盛一次,当即也不废话,直接要了章钺的货物清单,仔细看了看大笑道:“这家伙太也小气,老实说,这么小的数额,我们送去延州亏大了,不过看在以后,我就亲自去一趟,了解下实情再说。” “那敢情好!什么进候可以货?”韩盛只想尽快办完事回去,章钺刚接管延州,事情千头万绪,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三天后一早在北门外等我!”卞极可是干脆得很。 三天后,永兴北城门外,卞极一大早就赶着车马队出城,恰好韩盛也刚到,正带了随从在路边等着,二人打过招呼,卞极就催促出了。 “还有一家商队与我们同行……”韩盛有些不好意思,这脚踩两条船的事,真的不大好说。 “我说数目这么少?原来是有人分了一半,是哪家商行?乃公拦下来……”卞极一听大怒,顿时就要飚了。 韩盛心中一惊,这个卞极果然不好打交道,当下就解释,说这是章钺的意思。这时,一直停在旁边不远的马车缓缓驶近过来,车帘刷地掀开,露出一名头戴白色帷帽的年轻女子。 “哟……我道是谁分了我一半,原来是卞大当家!不过我韩氏商行一向行走关中各地,卞大当家纵横河北,也没人敢把你怎么地,到关中还如此不讲理,只怕不妥吧?”那女子正是韩蓉娘,她前几天一看那货物清单就起了怀疑,这时跟来察看了。 “韩巡官!那女人是谁?”卞极细眯着双眼,并不打算让步的样子。 “就是蜀中韩氏商行东主,还有……还有……”韩盛也不好说了,总不能说,她是我家章巡检看中的女人吧? “哈!原来是蜀中人,好办!宣徽南院使、判永兴军府事袁鳷袁使君我认识,你敢随我去么?”卞极冷笑起来,心中得意地想,我这次入关中是光明正大的行商,这女人肯定私贩有违禁货物。(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6章一团乱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韩蓉娘顿时就着急了,她平时所运货物主要是粮食和布帛、酒品等,但盐茶和战马、生皮、铜铁器也有其他渠道走私,当然经不起官府调查了,哪里还敢去见官,便向韩盛求助道:“韩巡官!你看……” 韩盛正要开口说和,但卞极却一脸蛮横地盯着他,将他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韩盛无奈苦笑,这两人好像都得罪不起。 “货物是章……章郎君要的,你不能这样……”韩蓉娘见韩盛有口难开,打算把章钺拉出来做挡箭牌,本想称章巡检,但又怕卞极不明白她和章钺很熟的关系。 “章郎君?叫的好亲热!我他娘都害燥了,不如你也叫声卞郎君如何?”卞极一听就明白了,满脸戏谑地大笑起来。 “呸!好不要脸!就是章郎君!我家章郎君!你又怎地?”韩蓉娘毫不示弱,干脆叫得更亲热。 “啊……”卞极长长地啊了一声,一脸恍然地怪笑道:“原来是我那兄弟的女人!早说嘛!” “韩福!你和他们一起去,到了延州见章巡检,将信给他!”韩蓉娘吩咐了赶车队的管事,拉上车帘不再露面了。 “哎……给我那兄弟的情书么?我帮你带啊!”卞极在对面听见,嬉皮笑脸地调侃起来。 韩盛在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嘀咕,这卞极的性子,还真是和自家将军臭味相投,难怪会好得蜜里调油一般,就不知这卞极有几房妻妾了。倒是他那师兄宣崇文人还不错,文武双全又颇有机谋,庆州的事他应该弄清楚了。 事实上,韩盛想得太简单,庆州的事情复杂得很。宣崇文此时还没到庆州州治顺化县,而是待在离州治三十里的蟠交县城,也没住县衙驿馆,带着一都士兵,住在县令派人安排的一座空置宅院内。 延州与庆州相邻,过来六天就到,只是一到蟠交县就听说:庆州的事一团乱麻,刺史郭彦钦率兵北上平蕃大败而回,逃兵到处都是,正在善后。 所以宣崇文不想去州城,也让县令不要通报州衙,这事还不到他出面的时候。因为庆州刺史郭彦钦兼管盐业专营,并擅自抬高盐价,以致汉蕃百姓都痛恨不已。当然庆州并不产盐,这个盐是从朔方治下盐州运过来的。 而居于庆州北部十五里的寡妇山下河谷地一带,有一支蕃部叫野鸡族,实际叫叶吉族,庆州境内的蕃部,都是唐时降附的突厥人,其族人经数百年,仍是粗犷彪悍,不守法度,他们买不起盐,所以就拦路劫掠盐商。 广顺二年十一月时,加特进、检校太师、加同平章事折从阮,从陕州保义军调任颁州静难军节帅,因初到任不明真相,就凑报朝中,说庆州蕃部野鸡族抢劫过路商旅,侵扰州界。 于是朝中诏令,派折从阮领兵,宁州刺史张建武、庆州郭彦钦二人从征,先赐诏书安抚,如不从命,再进军问罪。 正月十一,折从阮奏报朝中说:除酋长李万全等接受诏书立誓改过之外,其余的仍然不肯降服,正在讨伐他们。 闰正月二十七日,折从阮再次上奏:已降服野鸡二十一个部族。 事实上,折从阮是知道这事的真相后,感觉盐州青盐的事牵涉太多人的利益,其中水太深,所以就采取安抚手段,虽然出兵,但也就只是走一圈,并没真的进攻,所以这事就还没完。当然了,折从阮也是这青盐得利者之一,未尝没有纵容之意。 二月中,正是行商出关的时候,郭彦钦又6续接到多次报告,野鸡族还是在抢劫商队,被抢的商人苦主跑到州哭诉,要郭彦钦做主,并愿意出资助军出战野鸡族。 于是,郭彦钦坐不住了,再上报颁州折从阮,但折从阮两手一摊:你盐价抬得那么高,我身为节帅,定出的公平价竟然不算数,那你们自己去打好了! 郭彦钦再三求恳,折从阮也不好推脱这事,便同意再出兵。又会同宁州刺史张建武一起,共率兵八千出击。其中折从阮自领三千,另两人各率两千五百人。 按说兵力是不少,但战力不怎么样,而且各有部属,其心不一。宁州刺史张建武本是武夫,就贪功冒进,率先攻进野鸡族营地,斩杀数百人。 野鸡族败了一阵,悄然撤退了,双方对峙了几天。有个杀牛族与野鸡族是世仇,听说野鸡族落败,便拿出钱粮来犒军,还高兴地为郭彦钦做向导,表示愿意出兵一起攻打野鸡族。 哪知军纪不太好,犒军时士兵放抢杀牛族人,郭彦钦自己又起了贪心,纵容士兵抢掠。这下杀牛族大怒,引诱郭彦钦的军队到包山一处断崖山润处,再三面合围攻,郭彦钦大败,几百士兵掉下山涧下了饺子。 折从阮得报,也不出兵接应,按兵不动看好戏,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战死才正好,这样他才能真正掌管静难节镇治下的颁、宁、庆三州。 现在是二月下旬,章钺到任才半个多月,延州的事才刚解决。宣崇文想着,章钺是延、庆二州都巡检,本管这些事,可级别不够,无法处置那两个败军刺史,暂时也无暇分身管庆州的事,便先写了一封信,命士兵快马急报延州。接下来,封乾厚接报,应该会让章钺上报东京。 那自己该做什么呢?找苹果果苗?棉花种苗?这事至今一点消息没有,宣崇文有点纠结,踟蹰不前,在蟠交县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封乾厚的回信。 章钺此时还在罢交县练兵,封乾厚押着货物先回了延州,接报一面派人快马急报章钺,一面立即回信:让宣崇文暂时放下琐事,去见折从阮,以折从阮检校太师、同平章事的加衔,逮捕罪官庆、宁二州刺史,并由折从阮上凑朝中。 宣崇文看到这里恍然大笑起来,暗叹自己还是不太懂官场规则,不得不佩服封乾厚的老辣。因为折从阮之前上报说,已经降服了蕃人,再上报他怎么说?琢磨着这事最后还是要等章钺这个都巡检前来。 宣崇文当即召集士兵出,前往州治见折从阮,因为他退兵后,暂时还驻扎在顺化县收拾残局。 章钺接到封乾厚急报,当即率兵返回肤施,恰好这时韩盛派人回报,说卞极带着商队到了坊州。可庆州的事也急迫,章钺便留封乾厚坐镇,薛文谦率二指挥驻防,领一、六两指挥向庆州开拔。(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7章赶赴庆州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蟠交到顺化不远,三十里路半天多就到,正是午后时分,州城东门外军营成片,老远就看见营外有成队庆州士兵来回巡逻。率兵靠近,立即上前拦住。 “这是军营重地,你们是谁的部属?从哪来的?可有腰牌信物?”带队巡逻的伙长见宣崇文也是军官,便上前问道。 “我们从延州来,不知折令公可在?”宣崇文解下腰间军队番属铜牌,给那伙长校对斟验,顺便递上公文拜贴问道。 “原来是延州章巡检的人,我家大帅刚从城内回大营,你跟我来吧!” 那伙长带他们到了军营外,让他们稍等,自行进去通报。片刻又跑了出来,说折从阮有请。 宣崇文让亲兵入营稍事休息等着,随那伙长到了中军大帐前,自行入内,见上帅案后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紫袍老者,便见礼道:“延、庆二州都巡检下属推官宣崇文,奉章巡检之命,拜见折令公!” “不必多礼!听说延州高绍基已被押赴东京,事情算是了结,章巡检为何不亲自来?”折从阮头花白,年约六十余岁,初为唐庄宗李存勖的牙将,后任府州刺史,振武军节度使,也是四朝老臣。 “之前高绍基自解符节,交付州事给副使张匡图,但张匡图出身延州大族,值此新旧交替之时,我家巡检自然要监督州事,手尾处理清楚应该会来的。”宣崇文一半含糊,一半实话。 “嗯……明白了!”延州的事,折从阮有所耳闻,高氏与张氏一向并立,现在高氏倒台,张匡图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庆、宁二州刺史历次进剿蕃部,屡战屡败,这次更是兵败如山倒,让朝庭颜面扫地。庆州刺史又擅自抬高盐价,引得关中各地盐价尽皆混乱,不知折令公打算如何处置?”寒暄已毕,宣崇文直切正题。 “此次战事,由张建武与郭彦钦自行上凑便可,折某只是应邀助战,恐无能为力!”折从阮人老成精,一听就明白了宣崇文的意思。 “折令公去年底才上任,不知实情,本无需为此次兵败担责。可朝中若如实追究下来,折令公恐怕要落个拥兵自守之罪吧?如今战事不利,折令公不依法逮捕那两个败军刺史,更待何时?”宣崇文知道这其中的事,说话就有底气了。 “某虽有这个职权,但于情理不合,州刺史一向由朝中任命,是捕拿撤回,还是调往他处,折某不能擅自做主。若章巡检以郭彦钦抬高盐价,祸乱州境为名动手,折某倒是可以助一臂之力。” 折从阮不是不敢动手捕拿张建武和郭彦钦,只是身处高位反而不敢大胆行事,怕影响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当然,他若这么做,就要亲自上报,这凑章就不好写了。若由章钺来动手上报,那情况又不一样,他是巡检使,这事在职权范围内,只提两个败军刺史即可,朝中也就不会追究折从阮的事了。 “那好!我家巡检不日就到,折令公可预做准备。”这正是宣崇文的来意,当即点头同意下来。 四天后,章钺率兵赶到,由折从阮出兵协助,进城捕拿了张建武和郭彦钦,并写好了凑章,但折从阮死活不肯副署,章钺顿时头大,恼火地劝说:“诸事已毕,令公就算不副署,朝中也知道令公有参与此事,否则章某一介巡检,两位刺史难道不会拒捕吗?” “不一样!章巡检为天子亲信近臣,自己做得此事,何必要折某副署,若朝中诸公见凑章上有折某大名,必想起之前的事,那折某不是以自己的拳头塞自己的嘴吗?”折从阮无奈道。 “章某一介巡检居然逮捕四品大员,这更不合法理,凑章若是久拖不,相邻州县闻讯上报,你我更是难堪,我看你还是副署了吧!”章钺继续劝说。 可任凭他磨破了嘴皮子,折从阮仍不同意,章钺也没办法,只好把凑章再改一下自己上报了,皇帝看了凑章是何想法,暂时也顾不上。他还得巡视庆州治下诸县,还有白马川、马岭水两岸山中蕃人部族,需要走访安抚。不过这事的关键,还在于盐价。 只要这事谈好了,那朔方盐州从青刚岭南下,经环县马岭水河谷到庆州的商道就通了。同时,经盐州过庆州买道川到延州的商路也能通畅,不必再走北线宥州,避免了宥州收取重税,也绕开了李彝殷这只拦路虎。 随后章钺便派人快马急报东京,同时把张建武和郭彦钦收监,投入大牢看管起来,等朝中旨意下来再作打算。毕意是正四品下的中州刺史,章钺虽知道这两人作茧自缚,罪责很大,但也不好就此押送东京,行事还是要低调点才好。 庆州乱事暂停,章钺就开始着手打压盐价,先布了一道加盖有延、庆二州都巡检大印的公文,说明今后盐价税收依旧例:青盐一石抽税八百文、盐一斗,销售标准市价为五贯钱一石;白盐一石抽税五百文,盐五升。批销售标准市价为:三贯钱一石。 以上小数额批销售照葫芦画飘,依此例推,大数额进出州境,可到巡检使衙署办理盐引。若未经许可,私自哄抬盐价者,一经现,一律捕拿问罪。 此令一出,聚集在庆州未曾离开的大小商贩纷纷惊奇不已,跑到州衙打听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盐价一下跌落到与旧价平齐,税收也降了,几乎让人不敢相信。 商贩们奔走相告,欢呼不已。可庆州本地官绅大族纷纷痛恨:这盐价若真跌下去,他们批销售,甚至从中转手的,就要少赚很多钱了。 马上就有官绅大户动起了心思,走门串户开始勾连,但这种事得有人牵头。刺史兼防御使郭彦钦在狱中,但防御副使杜嗣勋、录事参军事柳经业两人还在州衙,而且这两人原是折从阮的下属,立即就成了这些人的目标。 章钺也不是没想到这些,但暂时不好办,盐价也要先降下来,这都不是一时的事,必须先把那些不稳定因素排除。比如庆州蕃部二十一族,其中野鸡族和杀牛族是最大的两个部族,只要先安抚,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些自成一部,不从号令的桀骜家伙。只要这事一解决,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8章走访蕃部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安抚蕃部这种事,本属于庆州军政事务。≥章钺作为都巡检,负责协助地方治安、稽查商贸走私,巩固边境防务,自然也可以过问。但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也没与蕃人打过交道,而折从阮两次出任静难节帅,必与蕃人熟悉,临行时便请求他同行。 不料折从阮以年老体弱,不堪翻山越岭为由拒绝了,章钺只好亲自到他大营求见。到时见士兵们正在拔营,看来折从阮是准备南下回颁州了。 中军大帐一般是最后拆除,折从阮正在帐中,与几名下属幕僚和将领边用早膳边议事。都是武人,又是行军在外,就没那么多讲究。 见章钺前来,便请他入座,要添置杯盘碗筷,章钺称谢婉拒道:“多谢折令公好意,过了今日你南下了,而我还要善后,与蕃人又不熟,若再闹出事端反而不美,所以,折令公不愿同行,派一名部将或幕僚协助总可以吧!” “蕃人也没那么凶横,你前天布公文,要下压盐价,蕃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事?可先走访野鸡族,见过其族长李万金,说明朝中安抚的态度,自然不会有事。”折从阮没好气地说。 “那其他诸部呢?道路如何走?我只兼庆州巡检,可颁州帅府总要派个代表人物吧?”章钺考虑得更深,所以就说了。 “那好吧!正元!你留下来协助章巡检如何?”折从阮无奈苦笑,转头看向左侧一名满脸大胡子的幕僚。 “令公但有吩咐,卑职敢不效劳!”那幕僚闻声站起抱拳,顿显身村高大,体格魁梧壮实,根本不像一个文官。他转头打量章钺,见他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折公麾下部将么?人看起来不错!那章某这就与折公道别了!”章钺起身行礼,退出了大帐。 那幕僚跟了出来,微笑着自我介绍说:“章巡检稍等,鄙人名叫李处耘!在折公帐下任节度推官,这就去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就回来!” “你就是李处耘?”此人也算是五代猛将之一,乾佑初年就在折从阮帐下出任幕僚,参赞军务,章钺当然知道,就惊讶地叫了起来。 “章巡检听说过李某?”李处耘也惊讶地问。 “呵呵……是听说过一些,那我在营门外等你!”章钺笑着遮掩过去,心中乐开了花,一不小心就遇上一名猛将,无论如何也要把此人拐到帐下。 野鸡族就栖居在州城北面十五里的寡妇山,那儿正是白马川水与马岭水交叉的三角地带,山高林密,沟谷纵横三四十里。野鸡族人就分布在山洼之间和两边河谷地里。当然现在也是建房而居,不再住帐篷,平时渔猎务农,或者放牧,看起来和汉人差不多,只是体格矮壮,相貌粗犷,还是略略有点游牧民族的特征。 章钺只率了一指挥士兵,带了盐、粮、粗布等一些杂货,好贩卖到各寨,因为蕃人正缺盐。另有正副指挥宣崇文、何成惠随行,李处耘作向导,从城北白马川水边河谷地北上,差不多快到白马县时,渡河后走过河滩地,爬上一道山岭,便见山那边有一个大大的盆地,依地势高低不平的寨墙在外环绕,里面是一个看起来破败的村落。 士兵们也都跟着上了山顶,声势有点大了,在山上采樵放牧的野鸡族人现了他们,远远地吆喝鬼叫着什么,一面派人回寨中报讯了。 “他们在叫什么?”章钺一脸迷惑不解地问。 “外人不准进寨!”李处耘听得懂蕃人说话,就笑着说。 “哈!居住在汉地,却还是突厥遗族规距,唐时胡族大量内迁,却又疏于教化,事实已经证明这个政策很失败。”章钺颇有些感慨地说。 “也不全是了!有的蕃人归化得很彻底,甚至不再承认祖上是胡人,但更多的还是没归化,这种都是保持了部族建制,其历代族长都有封号的,当然……若打散其部族,归化是不成问题,但贸然行事也不妥,把以留到现在也解决不了。”李处耘抚着一下巴大胡子微笑道。 “看!那个紫袍人应该是族长李万金,居然打出仪帐来了,真是沐猴而寇,也不知有什么封号!”宣崇文一脸古怪之色。 “散秩是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傅、辅国大将军!这还是他父亲时代,明宗李嗣源册封的,他李万金可没封号,却给自己脸上贴金延用而已。”李处耘解释道。 很快,十来名蕃人青壮上了山顶,领头的是一名身披皮袍的年青人,长得身材矮壮结实,胖圆脸看起来很憨厚,他站在那儿打量着。见前面并排站着三人,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身高体壮,只是中间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也不知是不是做主的人,后面还有数百披甲士兵列队待命,就不敢上前说话。 不多时,仪仗队上来了,只是那旗帜不但掉色得厉害,还残破不堪,族长李万金就在仪仗队后骑着马,上了山顶立即喊停,身姿矫捷地一跃下马,快步小跑过来见礼。 “罪官李万金拜见李将军!”李万金也不认识章钺,他在向李处耘行礼,不过一口官话说得很流利,应该是经常与地方官打交道。 “李族长多礼了!这位是东京派来的延、庆二州都巡检章钺章元贞,你有事可与他说,李某这次只是作为向导陪同。”李处耘笑着解释。 之所以好笑,是因为这个李万金太滑稽,那身紫色官袍打了许多补丁,居然还在穿着舍不得丢掉,可见他很渴望继承父亲的封号。 “啊!原来这位才是章巡检,李某听说章巡检打算降低盐价,不知可是真的?”李万金惊讶地问。 “正是!原庆州刺史郭彦钦私抬盐价,已经被捕,只等朝中旨意下来便即押赴东京,李族长的族人以后可买得起盐了!”章钺微笑着说,尽量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态度。 “那敢情好!章巡检请受李某一拜!”李万金一听欣喜若狂,居然就跪拜行大礼。 章钺连忙上前扶起他,并好劝慰,告诉他这个政令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真正施行,李万金一下又失望不已,声称寨中食盐已吃完了。章钺便带他去看士兵带来的货物,其中就有不少盐。李万金大喜,当即邀请章钺率兵进寨,设宴接风洗尘。(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79章意外收获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士兵们很快安置妥当,章钺再三叮嘱军官们带好士卒,不可生事。这可是在蕃人寨中,蕃人性情彪悍,这些保持部族建制的都很团结,惹出事来那就是麻烦。 李万金虽为族长,但也就跟个乡下土老财差不多,住宅也就是一坐占地很大的宅院,外面看起来破旧,但里面居然装饰得富丽堂皇,家具物什摆设也和汉人差不多,看不到什么胡族的风格。 酒宴还没开始,李万金先命婢仆上茶水点心,果品糕点。这些食物看起来很不错,茶是奶茶,也就是奶酪煮化开来洒入少许茶叶,倒别有一番风味。 果品多是干果果脯,有煮熟的栗子,混合了一些细小白色晶粒,应该是盐,糖的话只有南方有,到北方来可是很贵,一般人家都享受不起。还有柿饼、大枣什么的,红彤彤的颜色挺好看。不过大枣里还真有糖,是红糖,应该是甘蔗熬出来的,章钺也就留了心。 李万金很热情,连连举起茶盏请众人喝奶茶,但宣崇文和李处耘显然都对奶茶没兴趣,章钺连喝了几口,膻味很大,茶叶放少了无法掩盖调和,主要是茶叶从蜀中运来,也是贵得很。 果脯什么的,章钺每样都试了一下,味道不是很好。不过李万金见他肯吃,顿觉十分有面子,态度更加热情,又让仆人上来了几样果脯。 那是……晒干的苹果!章钺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这可真是踏破铁无觅处啊,总算有消息了。章钺迫不急待地拿起一个干苹果在手中看了看,个头比他后世所常见的要小很多,也不知是因为晒干萎缩了,还是本来就小。这东西在两晋南北朝时就有史料记载,只产于关北河西一带,而且产量极少,只有贵族们才吃得上。 “请问李族长!这个果子怎么称呼?”因为章钺开始说苹果,宣崇文都不知道是什么,总之,这年头还不叫苹果的。 “这叫干柰,新采摘的若成熟了就叫朱柰、绿柰,也叫柰子、沙果、频婆果!我们这寨中就有几棵柰子树。”李万金乐呵呵地说。 “真是太好了,倒省得我到处找这东西!就不知李族长你这儿有棉花吗?”宣崇文大笑起来,问清这些东西的下落,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反正也不知做什么用,让章钺自己弄了。 “棉花?就是木棉花嘛!我寨中没有,但我知道杀牛族长李全福家中后园栽了很多,他的妻妾用作观赏的,并没什么用。”李万金不以为意地说。 “杀牛族长叫李全福吗,离你这山寨多远?”章钺又问。 “不远!沿着山外那条河往北走十几里就到了,住在山洼里,路是行商踩出来的路,不大好走!”李万金一脸疑惑,他与杀牛族不和,章钺说起杀牛族,他就有点不高兴了。 章钺看出来了,不经意地笑着茬开话题说:“李族长!你这酒宴还没好,不如带我去看看你寨中的柰子树如何?” “章巡检若想要树苗,我可以送几棵给你,还是去年培植的,现在三月了,再不栽种树苗就晚了!”李万金倒也不笨,见章钺很感兴趣的样子,立即讨好地说。 “好啊!多谢李族长!我们去看看!”章钺大笑着一拍李万金的肩膀,大步就出了宅院。 李万金有些受宠若惊地憨笑着跑上前带路,到了山寨后一处谷地里,低缓的山丘上栽了不少果树,有梨桃枣杏,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并没有好好地规划分开。 苹果树倒是单独在山丘下,约有七八棵的样子,其中几棵有两丈多高,如伞盖一般都成老树了,这时节才刚刚长出鲜绿的枝叶,到四五月间开花,秋冬季节结果。 “果苗倒是培育了不少,很多长大了都是不结果的,也不知什么原因。章巡检挑个吉日,再派人来挖取树苗就行了!”李万金指着另一边地里的树苗说。 这是要剪枝嫁接的,还挑什么吉日,章钺有些好笑,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到时移回延州摘种培育,开出成片的果园,甚至搞出新品种来也不是梦。 对了!刚才那个大枣里的红糖,得尽快让韩盛南下一趟,看能不能在岳州大量摘种,建个制糖作坊,红糖批量产出来,可比盐还好卖。 当天下午,章钺就告辞,让宣崇文亲自带着苹果树苗回庆州,还强令他一定要暂时培栽在阴凉处,但也要有阳光,还要按时浇水,搞得宣崇文一脸莫明其妙,哭笑不得。我堂堂指挥使,竟然让我侍弄花草树木。 接下来,章钺又走访了杀牛族,获得了三盆棉花种苗,当宝贝一样让人送回庆州,交给宣崇文打理。然后北上白马川,向西转道环县南下,走访安抚了木波寨、百家堡等蕃人部族,再沿马岭水河谷地南下,回到庆州。 还有更北面的洛源县买道川,西北境的青刚岭一带都是重要商路隘口,他暂时没去,得把庆州盐价压下来,再率兵巡视不迟。 这一圈转下来,时间过去半个多月,事情已了,李处耘要回颁州,章钺却一意挽留,推说自己巡检使衙署缺少精明干练的人才,要他留下来帮忙。李处耘无奈,只得暂时同意。章钺一回城就找到宣崇文,查看他的宝贝树苗和棉花,长势都还不错,可见宣崇文没有虚应其事。 “这些花花草草有甚要紧,你还是过问一下盐价的事吧!”宣崇文很不理解章钺这种行为,一脸没好气地样子。 章钺看了看棉花苗,放下花盆,抬起头问:“市集上的盐价还没降下来吧?有商人找上门来吗?” “没有!商人都去找杜嗣勋和柳经业了,这两个地头蛇有背景,他们是折令公的人,最近嘣哒得挺欢,收钱收礼,好不快活!”宣崇文一脸不爽地说。 “下午就拿下他们!一并下狱!连刺史都抓了,还怕这两条杂鱼,之所以之前没动手,就是等他们冒头,否则奈折令公的面子不和……”章钺冷笑道。 当天下午,章钺果然就动手逮捕了庆州防御副使杜嗣勋,录事参军事柳经业,罪名就是串联哄抬盐价,抵制巡检使衙署办差。 次日再布公文告示:以后行商若去朔方盐州贩盐,一律得事先在巡检使衙署开具盐引路引,否则一经现,货物没收,违者追拿问罪。 盐价的事情,暂时得到平息,章钺想回延州,但朝中的旨意迟迟没到,一大群犯事官僚还在狱中,一时也无法脱身。(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0章两相龉龃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傍晚时分,章钺正和李处耘、宣崇文两人待在州衙驿馆庭院里,商量着继续打击私盐的事。不想张智兴带着一名士兵进来,说唐州李德良来信了。 李处耘见章钺要看信问话,处理私事,识趣地起身退去。宣崇文便也跟去陪着,他与李处耘还挺谈得来,二人这些时日相处融洽,很有点相交莫逆的样子,章钺对这些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你叫什么名字?”章钺没急着看信,见那士兵依稀面熟,这是去年留在唐州泌阳酒楼的亲兵,所以有点印象。 “卑下叫周全智,冀州衡水人,李都头年初派卑下回东京,后返回唐州,李都头听说都使调任关西,他南下去岳州走了一趟,那儿还是刘刺史和药团练守着,杨指挥和陈指挥都还好,何驹还在看管着那里和作坊田庄等产业,不过现在李都头替他找了些人,帮他理清了帐目,他自己就能管好。”这周全智只齿伶利,很快就把大概的事说完了。 “下去好好休息,等回唐州时再来见我,给你补个队正的诰身,帮李德良管好唐州的事,以后再回军中。”章钺说着,撕开了牛皮纸信件封口,取出信纸看了起来。 李德良先是说了自己管着唐州酒楼及田庄的事,其次是岳州何驹那儿的产业,事无巨细一一交待了。然后就潭州王进逵、朗州刘的龉龃事也说得很详细。 年初时,武平军兵马留后刘上凑:潭州战役之后,城池几乎被焚烧殆尽,请求将节度衙署迁到朗州武陵。 潭州是王进逵的地盘,刘可不敢在潭州久待,所以要将节度衙署迁到武陵,从而好摆脱王进逵的掣肘。 皇帝郭威同意了他的要求,年初由李谷带诏书南下,诏令提升朗州为大都督府,地位在潭州之上。以刘为检校太师、同平常事,履行朗州大都督职责,兼任武平军节度使,兼三司水6转运等使,管辖武安、静江等地军事,进封彭城郡公。 以王进逵为检校太尉,行潭州刺史,充武安军节度使;以何敬贞为检校太尉,行桂州刺史,充静江军节度使;其部将张仿任眉州刺史、兼任武平军节度副使;以朱元秀任黄州刺史、兼任静江节度行军司马。以周行逢领集州刺史,充武安军节度行军司马。 二月中旬,南汉入侵湖南全州、道州、永州一带。刘遣何敬真、朱元秀等率兵迎战广州南汉刘氏的军队,结果到潭州时,部下溃逃。王进逵认为何敬真失职,将其砍头示众。 事实上,这里面的猫腻大了,何敬真是从朗州领兵出,而之前没逃兵,一到潭州士兵就开始逃跑,里面当然有王进逵的小动作了。 岳州刺史刘涛闻讯,连忙召回在汩罗江筑城的团练副使药重遇商议,最后决定由药重遇率领石守仁、方玉成、杨守真、陈应泰等四指挥南下潭州调查此事。潭州早被王进逵经营得铁桶一般,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了。 不过王进逵迫于药重遇的压力,不得不上报刘,说何敬真失职,自己不得已将之斩杀。刘看完战报,半晌无语,因为何敬真也不是他的嫡系部将,这事最后是不了了之。两股势力之间的矛盾龉龃,已势成水火,双方再难相容,陷入了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药重遇也无法安抚,只得率兵回转岳州,同时又预感要出事,便与刘涛商议,将麾下兵力扩充到十个指挥,加紧训练,又屯积钱粮,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章钺一口气看完信件,考虑到岳州在长江南岸其实是一座孤城,但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据点,若失岳州,也就等于失去了对湖南楚军旧将的控制。 当即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建议药重遇走精兵路线,十指挥兵力虽然略少,但再多的话,岳州钱粮就无法承担了。尤其是水师和战船,以及水战的训练要加强,否则仍然是无力应对可能生的乱局。 章钺这里考虑着湖南岳州的事,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金祥殿偏殿,这是皇帝郭威日常视事的地方。他也在与中书令冯道、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范质、李谷等重臣商议湖南刘的事。 “王进逵斩何敬真,可说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因为这何敬真也是两相不服,若形成第三股势力也很不妥,但一定程度上又缓合了刘与王进逵的关系,可现在此人一死,刘、王二人的矛盾趋于白热化,恐怕刘涛和药重遇不能制衡,得下旨安州在必要的时候给予策应。”范质考虑得很全面,可冯道听得直哼哼。 “若安州李洪义的兵力趁机进入了岳州,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冯道今年已经七十一岁,头快白完了,但精神还不错,若无大事,他一般是不上朝的,这次被郭威派人请了来,说话也很不客气。 “李洪义生性怯弱,未必敢如此做,若换别人倒真有这个可能。”郭威否决,微笑着又道:“拟旨吧!赐给朗州绢帛三百匹,以资军用。” “如此最好,继续稳固刘的地位,王进逵虽有非份之想,一时也无可奈何!”李谷点头赞成道。 “湖南的事暂缓,可延、庆两州的事情也不能再拖着了,宁州张建武、庆州郭彦钦二人勒归私第,补缺人选太师可斟酌一二。以章钺权知延州军州事,依充前职。至于彰武节帅人选,可暂缓上任。” 勒归私第,就是撤职押解进京。依充前职就是继续兼领之前的职务,章钺算是如愿以偿了。延、庆两州的凑报已到东京十来天,郭威是考虑了很久,才作出如此决定。郭彦钦虽然贪鄙敛财,可也上贡朝中不少,所以郭威等于是放他一马。 “老臣谨奉陛下旨意,有两个人选,宁州刺史以将作监李琼充任,此人犯有过错,略施薄惩。以前宣徽北院使翟光邺的长子,太常寺丞翟从恩为庆州刺史,陛下若同意,老臣这便安排中书拟旨赐。”冯道立即就说出了人选。 将作监秩从三品,李琼调为从四品下的州刺史,等于是贬官四五级;太常寺丞翟从恩是从五品下,相反是升官五级。 “李琼处理甲料,招收作工之事不力,如此算是轻的了!翟从恩年有四十,放出去历练一下也是应该,否则难当大任。嗯……还有庆州防御副使杜嗣勋,贬为颁州牙军指挥使,赶回去由折从阮好好管教;录事参军柳经业贬为宁州司户。另外,大理寺判决高绍基弃市,朕准了!” 郭威算是同意了冯道提名的人选,也批准了大理寺就延州高氏拥下挟上,图谋割据,高绍基擅杀朝中所任命的观察判官李彬,此三大罪的最后判决,弃市! “有凑报云:被贬为商州司马的王秀峰病逝!是否加恩?”范质小声说,这事他本不想提,奈何王峻旧部找上门请求。 王秀峰就是王峻,之前已任枢密使,同平章事,既管枢密院,又兼宰相职权。二月中旬又请兼领节镇,郭威也同意了,授青州平卢节度使。不料随后王峻又上凑,坚决要求郭威任用端明殿学士颜衎、枢密直学士陈观取代范质、李谷为相。 郭威一面好好抚,待其出宫便将王峻软禁,随后召见重臣哭泣着说明原委,将王峻软禁在别的地方,贬为商州司马。不久王峻病重,郭威又派王峻的妻子前往探视,但王峻还是随后就病逝了。 “不必了!朕待之不薄,其晚节不保,如之奈何!”郭威叹息一声,又对冯道说:“晋王最近如何,开封府的事务不多,处决高绍基的事交给他办吧!” “可!晋王初入东京,应多习实务!”冯道点头说。 晋王就是郭荣,处理王峻的事后,三月初以郑仁诲为澶州节度使,郭荣被召回京,任开封府尹,兼功德使,册立为晋王。郭威开始为郭荣上位做一系列准备,但还有一名权臣未解决,那就是河北邺都留守王殷。(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1章手艺不能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弃市就是斩人犯于闹市,是死刑的一种,和斩立决差不多一个意思,隋文帝时一度被废除,但到唐时又恢复了。≥≤延州衙内都使高绍基获罪弃市,令天下藩镇震惊不已。但在京文官们纷纷跑去围观,事后津津乐道,盛赞当今天子圣明。事实上,只要是武将获罪被斩,文官们都会拍手称快。 文武矛盾在乾佑年间就初现端倪,到郭威幸孔庙,这种风气更甚,所以,文武分立也是刻不容缓,但统治阶层并没意识到这个尖锐矛盾,仍继续沿用着唐时旧制。 明金荣押解高绍基进京后,是按韩盛的吩咐做的,然后就没他的事了,在东京等得很是无聊。难得今天高绍基行刑,明金荣也带着几个亲兵跑去看热闹,斩人犯而已,和军中刀斧手行刑差不多,并没什么特别。 行刑完毕,明金荣本打算去军营,他带着三个都进京,只能是住军营,与四指挥张从昭、五指挥韩志平、商华庆等人呆在一起。章钺的新家可住不下,而且女眷多,还不方便。可想到上次送信到章钺家里,孟管家传话说,叫他过几天再来取回信,这一等都等了快半个月,明金荣打算去看看。 由榆林巷转甜水巷,再南下到汴河大街,从相国寺桥这边过去,很快就到了章钺家门前。宅子已经翻修一新,院墙都上了红漆,院门换了新的,门楼也修缮过,连辟邪神兽都换了两个汉白玉的。 “啧啧……真不错!”明金荣伸手抚着辟邪雕像,赞叹有声。 “宣节!快看……那是谁来了!”一名亲兵忽然打断,指着街口驶来的一队车马说。 “咦?那个赶车的好面熟……”明金荣惊讶地喃喃道。 马车有两辆,后面是百余名随从士兵,很快就到了门前,后面车上窗帘一掀,钻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来,正是宗景澄。 “老明!你在这作甚?莫非是犯了事,被将军赶回来看大门了?”宗景澄大笑说。 “切!俺一向纪律好,能犯什么事?倒是你……回趟河北都快两三个月了,这误了期限罪责不小呢!”明金荣听得一楞,很快醒悟宗景澄在取笑自己,便回敬道。 “什么期限,可别说瞎话!这是将军的父亲,还不快过来拜见?”宗景澄提醒道。 就见前面一辆马车上,钻出一名头略有些花白,身材高大的老汉,正是章钺的老爹章永和,他也不搭理左右随从士兵,站在马车边看着红漆高墙大院楞。车上跟着下来一名虎头虎脑的少年,自然是章钺的二弟章铖,也跟着楞。 “章老太爷!你老一路前来辛苦了,卑职是将军麾下指挥使明金荣,给老太爷行礼了!”明金荣上前一脸讨好地憨笑着说。 “你这后生别客气,不要叫我太爷,我还没那么老,也没见着孙子,叫我章老爹就成了!”章永和有些手足无措地伸手扶起明金荣,一脸谦和地笑。 “还呆楞着作甚?赶快去叫门!”明金荣回头见士兵们都在好奇地打量章永和父子,跳脚大吼起来。 亲兵很快去叫开了门,门房出来看了看,确认真是老太爷到了,忙不跌地跑进去通知孟管家。管家孟安一听,知道这事是真的,萍娘子早就吩咐下来了,但老太爷竟然到现在才来。 孟安虽然是管家,但他是男的,不好进后宅,在中庭那儿喊住了后宅管事葛婉秋,让她转告萍娘子。葛婉秋身份有点尴尬,她本是出身官宦人家,结果在岳州时被送到章钺府上,现在成了后宅管事,不明不白的也没个名份。 不过下人们都是懂的,她迟早也是个妾,因为后宅管事的多半如此。若是用别人,恐怕萍娘子还不放心。 萍娘子自然是杨君萍了,她收到程雅婵的信真是郁闷不已,没想到章钺这么快就在路上勾搭了一名商人妇。章钺自然也写了一封,但廖廖数语不百字,大概意思也就是表达了那三个字:我……想……你! 这时忽见葛婉秋快步走进后院,老远就喊:“萍娘子!章老太爷和章二郎来了!已经到了门前。” “什么?这个宗景澄也真是,怎么进城前也不通知一声,我得赶紧去换身衣服,再出来见礼!秋娘你去中庭看着,我马上就来!”杨君萍心中有点慌了,不知道章老爹会不会看自己不顺眼,她拿起菱花铜镜照了照,淡淡的妆容还好,早上梳的坠马鬟也还没乱,又对着铜镜做了几个表情,微笑!淡笑!轻笑! “嗯……看起来还是很端庄的,应该不会嫌我!可见礼时该称呼什么好呢?”杨君萍心里忐忑不安,觉得叫老太爷不妥,那是下人们称呼的。叫爹?似乎更不好…… 一会儿,葛婉秋就跑来喊了,说老太爷和二郎进了前院,孟管家领他到了前堂,正在陪着用茶说话。 杨君萍想着,去前院见一见最好,要是不知道规距的直接闯进后宅,那可不好办了。当即叫上葛婉秋陪着,两人到前堂,便见一名少年在堂上走来走去地东张西望,显然很好奇,想必就是二郎了。孟管家上,端正地坐着一名衣着朴素的老者,肤色黝黑,蓄了短须,眼神倒挺和善,也很正派。 “妾身见过阿翁!问阿翁安好!”杨君萍上前盈盈一福行礼,微笑着轻声细语道。葛婉秋却落后半步行礼,也没说话。 “这……请起请起……”章永和很不习惯,还有些腼腆地憨笑着。 老伴去得早,两个儿子十几岁时,就是他一手养大的,现在面前突然多出一名年轻女郎称自己阿翁。虽然他早就听宗景澄说了,是妾不是正妻,但也是儿媳妇,模样看着还行,也挺乖巧的,只是听说出身低微,竟是个歌伎。虽然心里不喜,但儿子大了,还当了大官,他也知道自己管不了儿子的事。 “阿翁初来乍到,有什么需要的,或者不明白的,都可以找这位孟管家,他会帮你打理好!”杨君萍又说道。 “行行行!大户人家的规距,老汉都知道,就不知这东京城,有没有屠户?俺这手艺不能丢下了!”章永和寻思着说。 “啊?家里什么都不缺,阿翁不必再操持那些营生了!”杨君萍一听差点晕倒,敢情老头还想继续做屠夫,真要这样岂不是沦为笑柄。夫郎知道了,还以我不让老头呆在家呢。 “那可不行!孟管家明天去帮着找个铺子盘下来,另外看是城外呢,还是城内再买个旧宅院圈养牲畜,过几天就要开业!”这事章永和在家里就想好了,宗景澄说得天花乱坠,他都不想理会。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他也是生意人,精明得很。 杨君萍抓狂了,看了看葛婉秋,这丫头差点笑出声来,又看看孟管家,老孟头倒是若无其事,还点头答应了,表示很乐意效劳,杨君萍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2章我要去从军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宗景澄把章永和父子送到家也就告辞出来,他自己的家人这次也接到了东京,现在要顺路回去,见明金荣也跟了出来,就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延州?那边的事顺利吗?” “要不去殿前司问问李都使吧?看有没有旨意,不然我早就回延州了,那边现在缺人手,你把家里安顿了,正好我们一起去!” “行!过几天就走……”二人正说着,忽见对面来了一队禁军士兵,十来人的样子。 “敢问可是明指挥?李都使有请!”为的禁军都头抱拳行礼,他所说的李都使就是李重进。 “这是……”宗景澄有些惊讶。 “呵呵!这是殿前司当值的马都头,大名叫马光用,我之前认识的……”明金荣解释了一句,又问:“不知李都使找我何事?” “制书下来了,转递到了殿前司李都使手中,明指挥去领了就可回延州,那是给章巡检的!”马光用一边说,一边转身领路。 “我家都使又升官了?”明金荣笑着问。 “这我可不知道,宫里黄门从事送来的,我当时在场,只听说还有几道中书敕命,不过那是另一拔人,可能也与你们一起去延州吧。” 明金荣和宗景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自家将军升官快,他们也就前途可期了。当下两人一起去殿前司见李重进,领取了皇帝亲命的制书,不过不是给他们的,可不敢先拆了看。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后日就启程,少不得又回章钺家中通报一声,明金荣找管家要了杨君萍给章钺的回信,与等在门外的宗景澄会合,正打算去军营通知士兵,不想后面冲出来一名少年,却是章钺二弟章铖。 “宗大哥!我要去从军!你带上我吧!”章铖一脸期待向往地说。 “你才多大,还是个毛孩子呢!小心你爹听到打你屁股!”宗景澄大笑,从河北来东京的路上,章铖已经和他混熟了。 “我兄长十九岁就做了游击将军,我也十七了,不算小了吧?你别提我家老头,他来了东京还不肯闲着,要我给他打下手,你说这做屠夫能有啥出息,真是气死人了!”章铖气鼓鼓地说。 “嘿嘿!小子说的挺有见地啊!后日你到御街上等我,到时带你去……”明金荣也笑着说。 “等后天你就走不了,你爹一准拦着,不如现在就跟我去军营。”宗景澄一脸怪笑地怂恿。 “可我没带衣物行李啊!”章铖一听大为意动,但又有点纠结。 “要衣物作甚,我给你穿军服,披盔甲,挂上横刀,再骑上高头大马!” “哇!好啊!那我们快走,别让老头知道了!”章铖迫不及待地在前面跑,生怕老爹追来。 当晚,章铖住进了军营,果真就穿起了军服,披上了盔甲,做了明金荣的亲兵,顿时喜不自胜。他怕老爹担心,次日便请明金荣派人回家报信。 章永和是听孟管家说的,得知大为气恼,想去军营把小儿子拉回来,但没人带路,他找不到军营在哪,问管家,管家也说不知道。 章永和勃然大怒,在前院内暴走,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奴,铖哥儿偷偷跑了都不知道,还敢哄骗俺,叫你帮俺盘个肉铺子,答应的倒是响亮,都快两天了还没找到,要你们何用?” 这下前院的奴仆都慌了神,孟管家一个劲地擦着脑门冷汗,他是真怕章永和一火,把他们赶走,那好日子可就到头了,想再找这样的好主人可难得很。 盘肉铺子的事,不是他办不好,是杨君萍说,这附近左右住的都是官宦人家,若突然冒出个屠夫,是真的会被人嫌弃,甚至闹笑话,所以就让他缓一缓。孟管家当然明白,所以就拖着了,他趁章永和没注意,赶紧派人飞报后宅杨君萍。 “你这管家哑巴了,咋不回话,你说你到底找了没有?”章永和大吼。 “找了找了,只是还没找着合适的,等几天一定办好!”管家孟安小心冀冀地应付着。 “你去你去!马上给俺办好,明天就要开工!还有铖哥儿,你去给我找回来!” “孟管家!要不你出门找找,把铖哥儿劝回来,还有店铺也要找到……”杨君萍闻讯出来见礼,轻声细语地说着,悄悄递了个眼色。 孟安会意,如蒙大赦,飞快地跑了,四周站着看热闹的奴仆婢女们也跟着跑得精光,这下章永和有点傻眼,独自面对儿媳,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翁年纪大了,就不要再费心操持家业,家里的事都有下人们管,你若实在待的无聊,要不……要不帮着做做家务,如辟柴……担水……”杨君萍小声地试探着说,她有点怕老头听了火。 “叫俺担水辟柴?你可真是俺的孝顺儿媳,亏你说得出口!”章永和一听更怒,担水辟柴都是下人们做的事,他在河北老家虽然也做,可现在不是官宦人家了么。可官宦人家还要去做屠夫,他压根没想过,就是觉得这祖传的手艺不能荒废。 “啊……这……”杨君萍也是无以对,我是想孝顺,可你不听,我哪敢管着你啊! “啥也别说了,把铖哥儿给俺找回来,找不回俺也不在这碍着你,俺回河北还杀猪宰羊没人管,可比东京快活!”章永和双手一背,举头望天,只觉来东京了什么都不习惯,一点都不自由,还是河北老家好。 “啊?那怎么行!阿翁回河北了,妾身可不放心,还是派人去军营找!”杨君萍好安慰,让管家去宗景澄家里,叫他把章铖劝回来。 宗景澄家宅院早就买好了,也在州桥附近,孟安找上门说明,宗景澄笑容可掬地应付,却不答应放人。在他看来,一个半大小子还呆在老父膝下团团转,怎如去从军博个功名。 孟管家无奈地回去,跨进前院正遇着章永和,就被拦着问话。章永和一听,黑着老脸什么也没说,当即就收拾了一包衣服,扛着一小箱屠夫所用的刀斧工具冲出了院门。 孟管家赶紧跑去报告杨君萍,主仆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在门外街口才追上,章永和死活不肯回去,杨君萍只得给他雇了一辆大马车,送他回河北。又心力憔悴地回家写了一封长信,让管家送去给宗景澄。(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3章不让你为难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因为从朔方南下的商道都在庆州,所以公然走私贩盐,哄抬盐价的就是庆州官府,而庆州刺史郭彦钦又兼管盐业专营,自然一手遮天,现在庆州主要官员被下狱,事情基本解决。 章钺等了一段时间,见朝中一直没派人来,就留下宣崇文暂时坐镇理事。李处耘见庆州事了就辞行,想要回颁州。章钺自然不许,好说歹说,要李处耘随自己去延州,临走时又让宣崇文派人去颁州,将李处耘的家人随后送来。 李处耘也就是矫情一下,心里当然明白,折从阮年纪大了,当上节帅已到人生仕途巅锋,跟他做幕僚其实没什么前途。顶多就是将来由他举荐个官职,但不会有正式品阶,职位也不会高,不比章钺年轻而又前途无量,所以推拒一番也就同意了。 有封乾厚在,延州自然也没什么事,卞极和韩氏商行的韩福送来的粮食及杂货,由封乾厚和韩盛接收了,但卞极和韩福都还没走,暂住在城内客栈。 章钺前脚刚进延州帅府,卞极后脚就赶来了,韩福也不落后,他其实是韩蓉娘的管家,年约五十来岁,被派到关中的韩氏商行管事。 几人在帅府偏厅落座,卞极坐在矮榻上,背靠着桌案,他没穿长袍,着了一身青色箭衣窄袖的劲装短打,翘着二郎腿,脚上的大牛皮靴上下晃动着,没半点坐相。对面的韩盛直皱眉,虽然这些天已熟悉了,可还是看不惯他这样子。 章钺懒洋洋地放下茶盏,咂巴咂巴嘴开口道:“实不相瞒,你们来的正好!我手头上就有一批盐!” “什么?”卞极立即大脚落地坐直了上身,眼巴巴地静等下文。韩福也眨巴着眼,捋着花白胡子看了过来。 “价格定为青盐七贯钱一石,白盐五贯钱一石,不还价!”章钺一口咬定价格。 “为何加了两贯钱?别以为你在庆州定价我不知道。”卞极没好气地说。 “要不要!悉听尊便!”章钺有完全主动权,当然要趁机赚一把。 “哼!以后记得按你的定价来!”卞极恼怒地哼了一声,不过估计次的货量不会大,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回来。 “没问题!对了!你们带现钱了么?我的货可是很多的!”章钺笑嘻嘻地说。 他在庆州逮捕张建武和郭彦钦,虽然没抄其家产,但随后逮捕杜嗣勋和柳经业时,可是顺手接管了州衙,这其中就有巨量的青盐、生皮、四十多辆大车趁天没亮悄悄出城,现在货物还存放在金城县的军营内,没敢运过来,否则影响太坏,也怕人举报上凑。 “啊……”卞极闻一怔,想了想后,长长的啊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笑道:“你小子可太坏了!这种战利品你还想卖高价?” “我可没这么说,与粮食折算平齐后,额外的减一贯,仍是不还价!” “那好!现在就算帐,明天收货走人,下次我就不亲自来了!不过确实没带多少现钱,下次货你,当然也可以给钱!就是你搞出来的金币!”卞极说道。 章钺无所谓地点点头,当即让韩盛拿出帐本结算,除了骡驴和战马要留作军用外,其余的货物一次全销出,入帐数万贯,但还有大半的钱没到手,不过来日方长,并不着急。当晚在帅府大摆宴席,都是自己的亲信幕僚加上军官,倒也热闹非凡。 宴会过后,几人正闲聊着这段时间的事,李处耘还没融入团队,与大伙儿都不熟,一直微笑旁听,忽然有些闷闷不乐地先离开了。 章钺看见,便随后跟了出来,笑道:“正元兄!觉得我这帮兄弟如何?” “很好啊!可谓是朝气蓬勃,我只是忽然有些感慨,这些年真是虚度光阴。”李处耘苦笑道。 “哈哈……正元兄才三十有三的年纪,正是大有可为之时,承蒙看得起小弟,暂时在我这住下,以后给你个指挥先带着,等回东京,正副都虞侯总有你一个。”章钺开口许诺,这可是实在话。 他现在是都巡检,回东京自然还是禁军殿前司,至少也是军都指挥使的正职,放在后世也是妥妥的旅团级中、上校军衔。 “倒不在乎官位,只是折令公那里,就这么走了不大好……” “没事!我已写了信,宣崇文会派人送去与他说明,你暂时就住州衙,等家人送来再给你找个宅院。”章钺是确实很看重李处耘,事无巨细都安排妥当。 “那位好像有事找你,我先去休息了!”李处耘拱拱手告退。 章钺转头见是韩福跟了出来,顿时就想起了韩氏,不由笑着问:“你家娘子还好吗?可有什么话带给我?” “有!这是我家娘子让我转呈给你的信!”韩福恭恭敬敬地把信递了过来。 “哦……那我问你,你家娘子之前嫁了谁啊?”章钺好奇地问。 “这……嫁了孙家,就是故乐安郡王孙汉韶的曾孙,其人本也是将门,奈何常与文人仕子猥狎于青楼,娘子不堪忍受,就跑回家了,但孙家也不肯写休书,就这么拖着了。”在章钺冷厉的目光逼视下,韩福只得说了出来。 “乐安郡王?这孙家什么来头?几年前的事了?” “这孙汉韶的父亲名叫李存进,原是唐庄宗的假子义儿,到明宗时授彰****留后,累加检校太保,家复了祖姓,后来末帝李从珂即位,与张虔钊一起投奔高祖孟知祥,历任节帅,进中书令,封乐安郡王。不过娘子嫁到孙家是乾佑二年的事,才半年就回家了,后来帮着家中打理商铺,生意越做越大。” “这么说还挺厉害的,你家娘子生意都做到哪些地方了?主要是经营什么?” 韩福一听,顿时露出一脸便秘之色,纠结了一下,还是回道:“南面就是江陵府、朗州刘那儿,但高氏不守信,常常找借口扣押商队货物,还不如辰州蛮、黔州北部的五溪蛮好说话。北面还是去年初才走通洛阳一线,没什么进项。这年头到处打仗,主要还是经营衣食行业有关的,其他的路上盘查得紧。” “行了!不让你为难,下去休息吧,明天来取回信!”韩福看似说得很详细,却不透露具体的东西。 蜀中的西线商路,可南通西南,甚至是江东南唐、吴越,北通关北、河西,章钺初认识韩蓉娘时就猜到过这些,但不熟悉也就不好问得太多。(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4章权知军州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宴会散场,军官和下属幕僚一一告退而去,章钺回帅府后宅,这里原是高氏日常办公暂住,城内另有大宅,不过现在也被查封没收了,过些日子可以送给李处耘。≥ 程雅婵没带过来,整个后宅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两名老仆还在,值守的亲兵们住在前庭,倒是吵得闹哄哄的,估计在开赌。他们没事玩点小游戏,章钺还能容忍,去浴房沐浴更衣,拿着烛台回书房,拿出韩蓉娘的信看了起来。 信不算长,说的是生意上的事,她想自己走通到朔方的商路,希望章钺提供帮助。这事当然不行了,他若走通朔方到灵州安插据点,那还有自己什么事。 而且朔方不但有盐和战马生皮,还有河西青塘羌偶尔也到灵州行商,这么重要的地方,让她蜀中商人插一脚,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 章钺提笔回信,婉拒了她的要求,声明她关北的商路只能到延州为止,最后末了,当然是继续扬他男人式的嘴贱了。 次日,章钺陪同卞极、韩福到金城县,将货物的事处理清楚,打两家商队回去了。随后在金城县呆了两天,安抚本县官吏,这可是要花钱封口的,免得没事真有人大着胆子上凑。 随后拆除金城县大营,顺便接了程雅婵和秋香,率士兵返回延州。接下来的日子里没什么大事,每天除了过问一下州衙事务,就是骑着马出城,看他的宝贝苹果树苗和棉花,可惜油茶树苗没找到,但有这两样也不错了。 苹果树苗和棉花都已经移栽到城外洛水河岸边的湿地里,当然又另外开了一块地,播洒了种子。按说北方气温低,季节也迟点,这是没问题的,但苹果至少还要两年才能形成果园,棉花入秋就可以有了。 这次带回一袋苹果果脯,都快被程雅婵和秋香吃完了,章钺只好收走了剩下的半袋,准备抽空试试,看能不能酿出果酒,没有牛奶,营养快线就不用想了。 这些事找两个懂行的老农来照看就成,现在有三四个月的军粮入库,后续还有运来的,章钺又财大气粗,决定对延州兵下手整顿。 延州是中州,州治肤施又是上县,青壮很多,要招兵的话真是太容易。章钺先布公通告给本县,招满了三个指挥,清一色都是青壮男子,将原有的五指挥,张匡图的两指挥再裁汰一次,与新招募的两指挥合并,仍是五指挥,但兵员素质大不一样了。只是这事把张匡图气得不行,老家伙气病了,再也不肯来帅府视事,却是章钺乐见其成的。 最后还剩一指挥新兵交给李处耘,以延州原帅府知客押衙刘兴怀为副使,编为七指挥。原来的七指挥是陈应泰的水师,目前在岳州,还有杨守真领有一个指挥岳州兵,这两指挥暂归药重遇了,不再计入本部。 这样一算,带来的一、二、三、六,加上留在东京的四、五两指挥,新编七指挥,明金荣回来后,再扩编八指挥,本部禁军兵力四千人,延州兵当然不能算进去,哪天被召回东京岂不是便宜了别人,不过也是要尽力整训的。 这天章钺在军营操练延州新兵,突然接到金城县差役送来的快报,说宗景澄和明金荣率三都士兵赶到,暂宿在县衙。 次日中午,章钺在城西接到了人,却见宗景澄把二弟章铖也带来了。这小子居然身着军服,骑着战马,挟弓挎刀,章钺不由大笑道:“好小子!早就该来了,多读点书,见见世面可不是坏事!” “我是想来,可爹不让!还要我跟他做屠夫,来的时候听说他又跑回河北老家了!”章铖老实地说。 “哈哈哈……”宗景澄和明金荣一听,都大笑起来,士兵们也跟着大笑。 “笑什么呢?”章钺眼睛一瞪,军官们只好忍住了。 “下马过来!以后别跟他们厮混了,给我呆在家好好读书,让嫂子教你识字!”章钺板着脸说。 “唔……”章铖应了一声,忽然现自家哥哥变了,变得他有点不习惯,只得翻身踩蹬下马,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一路迈步进城,张智兴领着明金荣先去军营,诸事都有人负责,反倒是章钺无所事事,打算把二弟先送回帅府后宅。这时宗景澄追上前几步,笑道:“朝中有旨意,你不想看看!” “废话!我还怕你不拿出来吗?”这个章钺早猜到了,是以没问,毕意是接旨,除非环境特殊,一般是在官衙宣读的。 “嘿嘿!和我们一路来的,有原是将作监的李琼贬任宁州刺史,太常寺丞翟从恩迁庆州刺史,路上我听他们说,你的旨意是权知延州军州事,只是暂领,以后有节帅来上任的。” “也不错了!未加冠而领州事,元贞算得是独一份,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接下来就把军政事务抓起来,扎下根基,否则你爬升太快,将来居高位时,你就知道这个弊端。”封乾厚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好在边上也没外人。 当天接了旨意,章钺接下来便理直气壮的行事,布公文再募兵,延州兵再扩军两个指挥,满额兵员三千五百人并不多。同时,武器装备更换一次,帅府库房顿时被掏空,不过这才有点军队的样子。 训练当然都是一起,章钺顺手就把延州原有的战马,加上前次张氏商队手中缴获的两百多匹,与自己原有的骑兵都合编,调入八指挥,组建了第一个满编的骑兵营,以明金荣为正,史成弘为副指挥。 多出的战马调给亲兵,扩编为三个都,一个骑兵斥侯都,一个弓弩步兵都,一个普通步兵都。以陈嘉为指挥使兼押衙,义谦为副使,原亲兵都头张智兴,则调给二指挥薛文谦做副使。 宣崇文兼任推官,回来后调为第三指挥使,暂驻罢交县的韩忠明为副,不日将北调罢交县,负责巡检边境;宗景澄是巡检副使,仍带一指挥,主要负责练兵;李处耘领七指挥,协助宗景澄练兵,兼管军需后勤,这实际是都虞侯做的职事。 军队的事交给宗景澄和李处耘,章钺以后只抓总,开始腾出手来过问本州行政事务。先要了解州衙官制职能,以及在任官僚名册简历。覆历这年头可没有,只能自己询问了解,所以要召集全体官吏,正式衙参问事。 中州不设别驾和司马,只有录事参军事一人,正八品上;录事一人,从九品上,目前并不缺员。其次是司功、仓、户、田、兵、法、士这八司参军事,都是正八品下。参军事三人,正九品下;医学博士一人,从九品下。 因为延州同时又是节帅驻地,还有帅府有一大堆**品小官,如掌书记、推官、巡官、衙推、随军、要籍、进奏官等,吃闲饭的太多,章钺暂时又不好裁撤,不过也让他们停职回家,等有节帅上任再来。以州衙这一套职能官吏,就能治理好州事。(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5章一潭死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延州是分为东西两城的,中间有一道深涧将州城隔开了,州衙本在西城,但章钺没住进州衙,而是住在东城帅府,因为主要是管军事,军营就在城东,所以这也无可厚非,并不算违制了。 天还没亮章钺就起来了,手头一大堆事他可没法睡懒觉。先在后花园站桩,练习拳法和刀枪弓箭,顺便指点一下二弟章铖,这小子目前还在练基本功,其实指点不了,要靠他自己苦练。 “快回来吃早膳!你还磨蹭,前面州衙的官员们都到了!”程雅婵在园子门口喊着催促。 章钺应了一声,去冲了个冷水澡,洗去一身大汗,回房换了干净的官袍,出来时见二弟已坐在堂上埋头大吃,也不知这小子洗手洗脸了没有,估计还没适应现在的优渥生活。程雅婵在边上看着,见他额头的汗水还没干,便忍不住用手帕给他擦拭。 “他没偷懒吧?能识得多少字?”章钺走过去捧起白瓷小碗,早餐是馎饦,也就是面片汤,还有两盘黄酥酥的油煎饼。 “能识得四五百个吧,包括数字,也能算一些,说是你爹教的,你以前识得字比他还少,是不是?”程雅婵说到这里不由抿嘴轻笑。 “怎么可能?可别听他乱说……”章钺讪笑着否认,又问道:“他还算老实吧,不听话就打戒尺,别让他跑出去瞎逛!” “可比你老实多了,就是有点不用心,喊着要去军营!真不听话我哪能打他?”程雅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别理他,过段时让封先生教他读书,以后让宣崇文带到军中,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怎么也要培养成一员虎将!”章钺笑道。 飞快地吃完早餐,章钺出前堂院门,到官衙签押房,封乾厚和宣崇文、韩盛、宗景澄几人正等在这儿,先就今天要商议确立的事交换下意见。 见章钺进来,三人一起身行礼,章钺挥挥手,坐下笑道:“不必多礼,直接说正事!” 封乾厚便先开口道:“先说巡检本职的事,韩忠明驻防芦子关后,延州商人转而沿洛水往西北,过庆州买道川到盐州五原。这样一来,我们就要在延、庆二州边境的洛水边加设一道关卡,以便对进入延州的盐收税。而庆州现在由翟从恩接管,我们只负责边防和打击私商,州事就不好再插手了。” “这事现在交给宗景澄,德瑜兄帮衬一二。延州北部边防就由崇文兄负责了,孝德兄留在延州,帮我处理州事。没其他事,那就去接见一下州衙官吏。”章钺很快确立了人选。 几人一起出了大院,到前面的帅府正堂,十几名延州官吏正在堂外廊檐下闹哄哄地说话,见章钺出来立即噤声。 章钺升堂与封乾厚几人落座,这才吩咐值守的亲兵通传,最先接见的当然是正八品上的录事参军马玄铭,此人四十余岁,身形微胖,说话倒也口齿伶利有条理。 “晋开运末到汉乾佑初年,这一年多时间里,延州极为混乱。河中李守贞叛乱时,夏州李彝殷曾出兵越过芦子关,大掠罢交县,兵锋一度到达延州城下,抢掠金明、丰林两县乡野,闻李守贞兵败身死才退兵。而高允权不作为,眼睁睁看着党项人掠走许多人口,再加上逃散的,所以延州户口始终没得到恢复。”录事参军马玄铭就户口数禀报。 “果真如此吗?延州九县户数,仅九千户略差点,口数十万挂零,而据本官走访所知,南面六个县就有豪门百余户,每户田产无数,口数更是近千,这些大户就有十万人口,你怎么说?”章钺冷冷地逼问。 “这是历年战乱之时,外地流民涌入本州,本地大户趁机收留青壮,纳为佃户,有的干脆买为奴仆庄丁,而州衙又无余粮接济,通常会默认此事,所以就形成了这个局面。”马玄铭开始紧张起来,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这位章巡检已摸清了本州情况,而他自己家中就有不少田庄和庄丁,恐怕这位章巡检要追究此事,马玄铭不得不说实话。 “本官心里有数,你下去吧!传司户、司田参军上堂!”章钺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这样一个个轮流接见州衙有品级的官员,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而且没能问出什么实质的内容,章钺很烦燥,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中午,章钺也不回后宅,与封乾厚就在签押房用膳,这当然是程雅婵让二弟章铖送来的。章钺心里烦燥,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完了。起身倒了两盏茶,递给封乾厚一盏,坐下问道:“延州政事很糟糕啊!孝德兄就没什么说法?” “有!”封乾厚就回了一个字,慢吞吞地擦擦嘴,喝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盏严肃地说:“延州就好比一潭死水,大鱼都伏在水底,你当然无从下手了!” “这比喻……”章钺苦笑着摇摇头道:“难道把水放干?让他们自己露出水面才动手?” “不然你还能怎么办?你只是都巡检,暂理州事而已,没有合适的罪名,你凭什么从他们手中把大量佃户和田庄分解出来?以后你一走,新的节帅上任,旧病照常复,你还能怎么样?”封乾厚眼皮一翻,顿时把章钺问得哑口无。 章钺张了张嘴,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无意识地端起茶盏就大喝了一口,顿时烫得怪叫一声,一口吐了出来。呆呆地楞了半晌,忽然大笑道:“我明白了!这不但需要一个合适的罪名,一个恰当的时机,还需要定下一个法度,对吧?” “也对也不对!你必须拉出几条大鱼来宰了,使他们以后不会再犯,再立法度框死他们,这样才能真正有效,否则你就别动手,以免没逮捕着狐狸,空惹了一身骚。”封乾厚果然狠辣,张口就是宰啊逮啊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黄花菜都凉了!”章钺很不耐,以他的想法,直接以州衙的命令强制各县大户交出佃户和田产,只是这样会把州衙官吏和地方大户得罪得死死的,而且效果可能不会太好,所以他犹豫烦燥。 想了想,章钺又说道:“要不我们从张匡图这里下手吧?直接干脆不用等,还无需顾忌。”(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6章物极必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嘿嘿……你今天召见官吏问事,张匡图马上就知道你想干什么,所以你不能操之过急,看着吧……若我所料不差,过个十天半月就要出事,若这次没出事,夏收之时也一定会出事。≥≧ ”封乾厚自信地说。 “这么说,老狐狸火烧眉毛坐不住,要出招了么?你说他会怎么做?”章钺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他怎么做我不知道,总之……你离开延州最好!这样他张匡图当不了节帅,总还能当富家翁,而照你这么打击大户,他好日子就过到头了,是你……你能甘心?” “哈哈……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章钺一竖大拇指称赞,转上打开身后的柜子,拿出一大叠户口田册档案,分给封乾厚一半,笑道:“那我们现在就来核对计算,看每户分多少永业田,口分田合适。” 其实今年初,朝中就曾颁诏令给各地州县:“各道州府隶属于户部管辖,租给流民耕种的营田及征收的租税赢利等,除京兆府庄田宅务、赡****盐务、两京行宫所属的庄园外,其余割让给州县,所征收的租税赢利,官中只管旧额,其户部营田务职员机构一律废除。 凡有流民原来租佃的田园、桑土、房屋,就便赐给各户,作为永久的产业,并命令各县给与凭证;凡各处原属营田户部院及系县人户所征收的税利,从今年起都给予免除。现有耕牛都赐给本户,官府永不收取。” 皇帝郭威起自民间,极为了解营田的弊病,将各地官府的数以万计的庄园田地,全都用来分别赐给现有佃户当作永久产业。 这道诏令可谓是非常及时,不但解决了地方人口频繁流动带来的问题,也大大减轻了民众的负担,最主要的受益者当然是佃户了。 数十年前梁太祖朱温征淮南时,放任士兵抢掠了数万地方民户的耕牛,而朱温又将这抢来的耕牛全部租给东南各州民户,获取牛租。此后几十年改朝换代几茬,牛租仍存在,年初郭威也下诏给予免除。 有官员上书说:属于官府的庄园田地如果卖给佃户,可获取三十万缗的钱财,也可以增加国家的费用。 郭威就说:如果对民众有利,与帮助国家有什么不同? 而延州的流民和佃户约有十万人,皇帝诏书下达几个月,延州官吏并无人理会,章钺当然可以名正顺地解决此事,但这有个问题,佃户是依附地方豪族,并不是皇帝说赐给,州衙下令就可以的。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州县官吏皆出身地方大户豪族,各地关系盘根错节,要分配田产,那先就需要这些官吏的配合。他们不松口,这事就办不了。 那么每户分多少田地合适,是重新分配,还是部分分配?显然,这水太深,牵涉太多人的利益,皇帝也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诏令说得模糊,算是做点好事而已,效果当然要看地方官吏执行力度。 “这年头人口锐减,土地大量荒芜,其实不缺田地,并不需要全面清理,重新分配。可以按唐初的均田制来办,即:青壮男子十八岁以上授田一顷,其中二十亩为永业田,八十亩为口分田。口分田种植谷物,身死要交还官府。你觉得这个数目,可还行得通?”封乾厚问道。 “唐时行得通,但现在嘛!我只能说,假……大……空!”章钺笑了起来,又补充道:“很简单,流民佃户是什么家庭,不但是穷,可能青壮也少,农具和耕牛都凑不齐,种得了一百亩田吗?” “不错!看来你也有这个认知,那我们以此作为依据,每户二十亩永业田,三十亩口分田,这是最合适的了!还有按唐时规定: 兼工商的减半,狭乡不给;奴婢、耕牛不给;休耕田不论一年或二年,都加给一倍,狭乡不加;老年及残废人给口分田四十亩,寡妻妾给三十亩;口分田不得买卖,但自狭乡迁到宽乡者例外;已卖田不迁的,不再给田;凡给口分田,皆从近便,如本县无田,可在近县给田;授田和还田都在每年十月,十二月办理完毕。” 封乾厚口若悬河,倒背如流,将唐时田产分配说得很清楚。 “这个细则要改一下,依现实情况套用没问题!”章钺点头道,其实封乾厚说的,他没听明白。 “官员永业田一向是世袭的,那延州官吏是世袭还是不世袭?”说到这个,封乾厚一脸的严肃,目光咄咄逼人。 “若依我本心,当然不想给他们世袭,二十亩永业田传给三个儿子的话,每人只有十亩,用脚想也知道,他们一定会兼并田产,至少会再霸占十亩,不是么?” “所以这就是个问题了,若朝中有人问起,你还不好说。还是依旧例吧!官吏按等级分授永业田,营田改制是任重道远,其根本核心的事,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撬动的!”封乾厚仰头叹息道。 。。。。。。。。。。。。。。。。 延州张氏在州衙和帅府任职的官吏和幕僚有十来个,当天下午就6续跑到张匡图府上,询问应对之策。除了高氏田产和奴仆佃户最多,其次就是张氏、刘氏了,张氏家主是张匡图,这事自然不能袖手。 “若按年初朝中诏令,我们家的田产和佃户就得分出去一大半,章巡检若真依此办理,可如何是好?还望族叔拿个主意啊!”先开口的是州衙司士参军张从礼,他四十余岁,管的是津梁、舟车、舍宅、工艺等,下属有佐史若干。 “大家不要没事来我府上,以免落人口实,我这里只说一句,他姓章的小子只是权知州事,咱们只要拖过这阵也就不了了之,你们急什么?都回去吧!”自家族人前来,张匡图不好不见,但又不想多说。 好不容易将众人赶走,很快又来了一拔,有原高允权的族弟高允文,刘氏家主刘景晖,这两人显然是牵头的,身后还跟了一大群,都是地方大户,有族人在州衙做小吏的。 “都说了不要来,你们还跑来,嫌我如今的麻烦不够多么?”张匡图恼怒地说。 “哪里哪里?张太傅如今在病中,我们前来探病不是正合适私么?”高允文怪笑道。 张匡图为之气结,把其余人留在了客堂上,只请高允文和刘景晖入内室坐定,便说道:“章巡检后面是当今皇帝,我们不能硬顶着,要小心周旋,若能想办法拖过去最好。” “呵!若不能该如何?听说这姓章的态度很坚决,又是带兵上任的,只怕不好办。我家族侄绍基在东京处斩,就是拜此人所赐,张公若不早作应对,只怕难有好的结果,如今我们靠不了别人,只能来找你了。”高允文皮笑肉不笑地怂恿。 “高世兄所甚是,张公还请三思啊!要不让我家旁支族侄刘显声和张全绪去罢交县走一趟?”刘景晖试探着问。 “他们不能去,太显眼了!一旦有事,张广仁会知道怎么做。有道是:物极必反!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弄险,得有十足把握才行。他若一意孤行,惹出什么大祸来,那也与我等无关,二位可明白了吗?”张匡图沉思片刻,目光锐利地盯着二人说。 “有张公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改天再登门拜访!告辞!”高、刘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同时起身退去。(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7章蒸馏烧酒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延州州衙布了三道事关营田的公文到辖下各县。 一道是重申年初朝中所布,关于安置佃户的诏令;另一道则是:历年涌入延州的流民、佃户,可先到所在县衙登记办理户籍,然后按户授田,以及田产分配的具体数据和法令。 最后一道,是关于历年朝中诏令所禁止的货物品类,如不得私自贩盐、炼盐;不得私运铁器及武器给关外蕃人。以及盐茶绢帛等货物出境,巡检衙署应收取的税收额度等。当然入境的战马骡驴、生皮兽筋等,则抽税极低,几乎是免税。 州衙公文是下了,但七八天过去,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章钺派人到各县催问,结果各县回禀都大同小异,要么借口搪塞,要么撒谎推诿。只有金城县令边从翰、延安县令秦明善两人回禀说,可以找地方大户商量试试! 章钺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但认真一想也就明白,这年头的统治模式是从上往下的,根基看似在中枢高层,但其实是地方大户豪强,他们统治着许多佃农,而官府只是维持一个限度而已。 真要按皇帝诏令来释放人口,免除租税,也只能打击一部份大户,但章钺可不这么想,他要打的是全部,现在这两县既然同意着手,那说不定也是个突破口。 三日后,章钺找来封乾厚,率一都亲兵赶到金城县,打算亲自主持初次分田事务。县令边从翰和主簿姚光淳还算不错,已经先与地方大户有所沟通,取得了共识,但呈递给章钺的数据,竟只有十几户同意,其余四十余家,则没有表态。 如此结果,分与不分已经没有意义了,章钺毫无兴趣,好安抚了边县令和姚主簿,便非常不爽地返回了州治。随后延安县上报,也有十几家释放了佃户和田产,并派人送来了户籍名册,以便存档。 章钺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暂时不再过问此事,转而将注意力投到关北边防与打击私商的事务上来。同时想到自己在各地的产业,派韩盛先回东京,接收去年侯章送给自己的田庄,处理好这事后南下唐州、岳州,将这三地的产业整治清楚,并重新规划。 宣崇文已经北上罢交县,负责塞门镇、芦子关防务,宗景澄则在延、庆两州边境设卡收税,并偶尔巡视庆州边境。李处耘呆在军营练兵,而章钺自己,本踌躇满志,结果却无事可做。 这一闲着,章钺又想起了自己种下的苹果树苗和棉花,跑去一看,树苗和棉花长势良好。棉花今年就有收获,但苹果不知是多久的事,便决定先酿点果酒、高度白酒什么的试试。 想到就做,章钺先将城西五里的高氏别院收拾出来,又派亲兵运来粮食和柴薪,但问题又来了,这年头做饭的锅,不叫锅,而叫釜!底部是半圆形,四壁呈柱形,非常厚实,想把水烧开都需要很久。 “唉!堂堂州官不问政事,却来做这偏门小道……”封乾厚不再陪他转悠,拂袖走人。 “这是大学问,你就等着吧!” 章钺毫不气馁,找到城内王记铁匠铺,亲自画图设计新式铁锅,并亲自监督指点,花了五天时间,终于用陶模浇铸铁水,成功造出款章氏铁锅。 经试验,效果良好,虽然还是有点厚,而且厚薄不均匀,也略略小了点,但已经非常接近后世七八十年代农村所用的那种铁锅了。 两口新锅安装到灶台上,同时,炉具和酵的大陶缸也准备到位,在雇来的两名酿酒师傅,五名伙计的开动下,浸米、烫米、蒸煮,这是第一个步骤。米当然是粟米,章钺也不知效果如何,只能先酿点低度酒试试。 煮熟的粟米饭倒入大陶缸,再投入酒曲初步酵。酒曲是这年头酿酒常用的,即浸泡的粟米中投入曲霉的分生孢子,保温酵后,米粒上长出的菌丝,这就是酒曲。 然后还要加入酴米和酸浆,再进行一次主酵,这一次要半个月的时间,然后就可以压榨,得出的酒是酒脚,还要自然澄清。当然,这个酒糟再次酵后,可以得出冷泉酒。不过要经过烧煮灭菌才能喝,所以这时代酿出来的酒是直接加热饮用,度数也不高,可不是蒸馏取酒的。 头一锅烧酒酿出来,章钺很不满意,让两名负责酒坊的管事师傅继续,再酿一锅黄酒试试,而他自己跑去找工匠做蒸馏取酒的蒸馏器具。 这东西一时半会儿做不出,章钺又去铁匠铺看看,顺便带上几口崭新大铁锅回家换上,并亲自下厨炒出一桌丰盛的炒菜,把程雅婵高兴的不行。 原来菜还可以这样炒!从此告别水煮菜时代!生活质量瞬间奔小康。但正事也不忘,蒸馏器具有四个部分,下面是釜体用作加热装料,上面是甑体用作蒸汽挥,还有冷凝液收集部分和冷凝液导出部分。 章钺是明白这个结构,但用什么材料呢?这有点犯难了。这时代蒸馏技术很低,只有炼丹的道士们才有这种工具,章钺找人一问,延州附近并没有道观,看来只能自己动手设计。 加热装料的有铁锅,蒸汽挥的可以用陶瓷器,最后就是出酒的冷凝管了,这要烧制几个陶瓷的才行,铜制可能不大好。 这样又花了半个月,以陶瓷管和大铜盆结合使用作蒸馏器,并换上更好的铁锅,章钺终于酿出了第一锅蒸馏烧酒,也就是白酒。 比之前酿的黄酒度数略高,和这年头的清酒差不多,也就二十多度的样子。这大概是两名酿酒的师傅也不会,在酵和蒸煮的过程中出了点问题。 哪知第二锅烧酒还是如此,酒精度数仍不高,章钺很不满意,亲自抓每个环节,终于现,是酒曲不行,但这个也不难,重新以粟米浸泡酵出新的酒曲就是了。果然,第三锅出来的酒,度数高了很多,与白兰地也不相上下了。 两名酿酒的管事喜出望外,章钺严厉叮嘱他们,不得外泄烧酒的半点技术,并与他们签下契约,从此将他们收为自己的奴仆。 两人一个年约四十,名叫王乔,另一个年老的有五十来岁,人称吴老爹,本名叫吴敬才,原本也是别人酒坊的伙计,懂的并不多,出身也不好,能成为官员家的管事当然乐意。 章钺接下来又浸泡了几种酒曲,也就是酒母糖化酵剂选料不同,酿酒的主料也适量调配,可采用的就太多了,如粟、麦、稻米、豆类、果品等都可以。 眼看果酒就要酿好,到夏秋时就可以大量收购果品,批量产酒了。这时封乾厚找来了,黑着脸没好气地说:“庆州买道川连连出事你不管,现在延州西面的收税关卡也被盗寇袭击,这是宗景澄送回的报告,你看看吧!”(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8章关北巨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接过军报一看,宗景澄报告的内容是:四月中旬到五月初,庆州买道川和青刚岭一带,生五起私人商队、官差盐货被杀人劫货事件,庆州官府正在全力追查此事。 另有:五月初五,疑盗寇从买道川边洛水河谷东进,夜间袭击了花马梁山地下的税卡,杀伤我军士兵一百余人,火烧军寨房屋后扬长而去。因对方全是马队,我军追之不及,已向宣崇文部求援。现经探查,疑为白于山巨寇“浑天狼”所为,请将军早作决断! “太狂妄了!”章钺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恼怒地一把将军报捏成一团。很快他又醒悟过来,这不是宗景澄办事不力,而是芦子关外的盗寇终于出手了。当然,有没有本地商人和官绅与其勾结,这个还不好说,但盗寇的踪迹一定要先查出来。 “我们的税卡被偷袭,已经是五天前的事,现在正是冬小麦收割的时候,各县官吏都在忙这事,除了我们带来的四指挥,延州州兵大多回家农忙,若仅仅是关北巨寇浑天狼,兵力还是够用,就怕庆州蕃人再出事,那就麻烦了!”封乾厚说。 “我忙着酿酒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注意张匡图?”章钺第一时间想到这老家伙。 “也就是开始布分田公文的时候,高、刘几家常去他府上,后来倒没什么事。要这么看的话,这个张匡图确实有问题,但他毕竟地位高,检校太傅兼节度副使,没有确实的人证,你不能对他动手。”封乾厚提醒道。 “这我知道,张全绪和刘显声去庆州了吧,他们的商队没出事?” “据说没出事,人还在庆州……” “先让宗景澄回来一趟,问清楚再说!”章钺想了想,当即命亲兵快马传令给宗景澄,同时,收拾行李回州城帅府,酒坊先丢给王乔和吴敬才管着,让程雅婵带着二弟有空来看看,继续维持收粮酿酒事务。 次日,宗景澄快马赶回,章钺先在帅府召见了他,问明了关北巨寇“浑天狼”的大概情况。此人原是西部鲜卑东迁后,居于横山一带,也就是横山羌人折掘氏的一支,而府州折氏就是从横山羌折掘氏分离出去的。 府州折氏家主折宗本,在唐末时出任振武军兵马使,从此率本族开始全面接受汉化,其子麟州刺史折嗣伦、孙折从阮现任静难节帅,但其家族根本仍在府州,由其子折德扆掌管州务,世袭数代,实际上处于半独立状态。与宗族横山羌人折掘氏,也不怎么联系。 而夏州拓拔氏,也就是李彝殷,其祖上原是鲜卑皇族,从代北迁移过来的,与横山羌人是同祖不同宗的关系。但李彝殷势大,分布在夏、绥、银三州的横山羌人也只能依附。 “浑天狼”名叫折掘成通,年约四十来岁,虽出自横山羌,也随父姓,但他母亲却是庆州蕃人女子,所以小时候在庆州长大,随其父在州衙做过军校。后来其父战死,母亲改嫁到另一蕃族,却屡被虐待,终于病死。 折掘成通一怒之下,率兵伏击继父,并杀其全家,逃回绥州本族再从军,却被人认为是杀父不孝之人,名声大坏之下,只得遁入白于山中落草为寇,活跃于延、庆、盐、夏、绥五州边境。 “不想此人还有这么离奇的来历,他麾下有多少人?老巢盘踞在何处?”章钺很有耐心地听宗景澄详细说完,不由问道。 “其本部人马只有两百多骑,但还另有大大小小的五六支盗寇,兵力要少得多,总数约莫有一千多人,平时并不只抢掠延、庆二州,也抢夏绥的党项人,还有朔方冯继业的辖地。也因这几方不和,给了盗寇可乘之机,他们呼啸来去,时分时合,老巢何处却未探明。”宗景澄恶狠狠地说着,心里有些忐忑。 “千余骑确实不好对付,但白于山一带是山地……”章钺说到这里醒悟过来,忙找出地图在桌案上铺开,一点点细看。白于山就在延、庆北部,盐、夏、绥三州南部的古长城一带。 章钺又问了一些税卡遇袭时的细节的问题,便让宗景澄下去休息,再找来封乾厚、李处耘商议。若是简单的剿匪倒也罢了,可能还涉及到延州大户豪族,甚至是延、庆及北北各州的大盐商,三人一时都有点理不出头绪的感觉。 “农忙时节,盗寇趁机出动倒也说的过去,但肯定有人提供商队过境的时间路线。两州边境一出事,你就要出兵。等你安定两州北部边境,夏收时节一过,延州大户豪族又开垦田地秋播了,计口授田事务就只能到年底进行,那时你还在不在任都不好说。”沉思了一会儿,封乾厚终于理清了这此事务之间的关系。 “照你这么说,营田和剿匪这两件事,我只能做一件了?”章钺嘀咕道,这主要是宗景澄能力还不足,威望也还不够,而宣崇文资历太浅,还没真正大打一场,都无法主持剿匪的事。 “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剿匪,回师立即主持计口授田,那也没问题,就怕久拖无果。”封乾厚如是说。 李处耘也进说:“若是这样,那就要尽快出兵,芦子关有宣指挥坐镇可保无事,只须出兵买道川即可。介时或诱敌出击,设伏围歼;或探查其踪迹,直攻其老巢。只是北面地势复杂,出兵行军还得找向个熟悉路径的山民作向导。” 为了能尽快地剿灭盗寇,章钺便决定全力出击,由薛文谦、张智兴率二指挥,及延州兵五个指挥,共三千兵留守,因为这些大多是新兵,拉出去能不能打都是个问题。而留守州城,对于薛文谦和张智兴也是个考验。 稍作准备,章钺自领亲兵,及一、六、七、八这四个精锐指挥前往庆州北部,不过只能先去怀安县暂驻,探明情况再出击。另由宗景澄率两指挥延州老兵北上罢交县,替换下宣崇文、韩忠明的三指挥,让他们前来庆州怀安会合。这样总兵力达到两千八百人,又有宣崇文、李处耘、明金荣、权道谨、阎成望等悍将随行。 宗景澄换防后,将率两指挥延州老兵驻防罢交县和芦子关、塞门镇一带,并要求他多派斥侯刺探西面和北面的白于山,留意盗寇踪迹。 当然这里章钺动了点小心思,宗景澄资历够,又有战功,已经是巡检副使,所以调他到芦子关驻防侧冀,免得他再立功进入皇帝的视线被调走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89章此谓绝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四天后的下午,章钺率兵到达庆州怀安县,这里在唐时设置为怀安府州,也就是羁縻府州,用以安置突厥降部,而现在又降为了怀安县,是个蕃汉杂居之地。≧ 残破不堪的县城很是低矮,坐落在白马川水东面的河谷丘陵地带,县城北面十余里的山岭间,还残留着一段魏晋时的古城墙,但无人驻守,风化得厉害,如今已是十不存一。 所以这山岭就叫古城岭,北面二十余里就是买道川商路,章钺的军营就扎在这古城岭下,营地布置好,士兵们也都安顿了下来。怀安县令李延兴接到军令,领着县丞、主簿、县尉,率衙差送来了几十大车的粮食和数百头羊犒军。 章钺大喜,让判官封乾厚照单全收,宣崇文和李处耘接管粮食并负责军需后勤。这里既作为大本营,那么来犒军的怀安县官吏就要接见一下,两三千兵所需的粮食从延州运过来很不花算,若能就地补给是最好了,而且夏收才开始,也不会缺粮。 本县四名主官很快被带进中军大帐,有封乾厚在旁作陪,章钺招呼四人落座,让亲兵上茶后便问道:“本县盐价是否平稳?马川水西岸的蕃人部族可还安定?有没有参与劫掠过往行商?” “新任刺史翟从恩上任后,曾来本县走访过,安抚了蕃人诸部,又一直致力维护章巡检所定下的盐价,所以蕃人都很感念,并未闹事,也不可能没参与劫掠,这纯属盗寇所为,而且一直在青刚岭、买道川到白于山一线活动,洛源县县令多次报告州衙,说现盗寇踪迹,而本县只听闻,并未有察觉。”县令李延兴回答说。 “而盗寇最近一次出动是什么时候?”章钺继续追问。 “就是本月初袭击花马梁山地间的税卡,据说出动了近千骑,其后再没出现,最近也没有商队敢于北上。” “难道这个浑天狼抢够了,就此销声匿迹不成?” “章巡检派人去洛源县打听一下,或许会有收获。”李延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 “李县令所甚是,本部近三千人在此驻防,还需李县令帮忙筹备粮草,当然延州也会运来部份,这没问题吧?” “州衙已有行文到达,翟刺史不日率兵赶来协助,本县自当办妥此事。”李延兴开口透露一个重要消息。 章钺闻大喜,又客气地寒暄几句,将几人送出军营。晚膳后,章钺召集各营指挥使升帐议事,结果大伙儿一致认为,需探明浑天狼折掘成通的行踪和目的才好定计。 这可是章钺从军以来次独立领兵出战,回想以前河北出战辽军,南下取岳州,其实都是顺风仗,而这次剿匪,练兵才是更重要的。虽然时间有点紧,但章钺也没感到什么压力。 章钺当即下令,明日便与宣崇文、明金荣三人各率五十骑,携带货物扮作商队为斥侯,先到洛源县了解情况,侦察洛源县周边地形,及青刚岭、白于山南麓谷地,并重新测绘细致地图。 “察探地形,测绘地图乃是斥候本职,怎需要你这主将亲自出马?”封乾厚表示很不理解。 “他们侦察能力还行,但绘图嘛……恐怕会很糟糕,而且我亲自出马坐镇,还免了来回请示,不漏任何蛛丝马迹。”章钺只得解释,接着又道:“说来你们可能不服,但我这里的确有一种新式的绘图技术,现在有点时间我就教会你们,以后也好传下去给各级军官和斥候。” “有这么神秘?不就是画个地图嘛!俺以前做牙兵,经常做这种事……”明金荣嚷嚷着质疑道。 章钺也不理会,让陈嘉找来一大块白布挂到墙上,然后拿起自己专用的炭笔,先开宗明义,系统地讲述一番,再讲解比例尺的应用,就是把实际距离缩小到图上的比例,而看地图时,只需依比例就可算出实际距离。算法很容易,列出公式给他们,军官们都能理解,但学会还早。 然后就是地形符号,这有点复杂,分为地物符号、地物颜色等小科目。他一边画出房屋、道路、河流、森林等各种地图标示符号,一边讲解其具体代表什么。 再然后就是等高线的地貌原理和特点、等高距等,其实还有高程注记,地图方位与磁方位,这个是炮兵才需要,暂时可不学。 还有等高线种类:这又分为曲线、计曲线、间曲线、助曲线四种,是为了更好地绘出不同海拔高度的水平面,与实际地面的交线,从而能依照地图,准确地算出山岭、河流、谷地,以及阴坡、阳坡等复杂地形的实际数据,这可是相当重要。 其实还有经纬线,但这个太前,说出来会吓坏他们,而且仅仅是这此,已经让军官们头晕眼花了,章钺只好省去不提。 毕竟是能当上指挥一级的军官,大伙儿的学习能力不错,觉悟也高,章钺不知不觉就讲课到半夜才罢,未尽之意,只能以后再实践了。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只是……此等妙法可谓绝学,你是从何处学来的?”封乾厚拉着章钺的衣袖,好奇宝宝一般追问,逼得章钺只好再撒了弥天大谎。 天还没大亮,章钺按时与宣崇文、明金荣两人点齐一百五十骑,脱去军服铠甲,只着青色劲装,配刀枪弓箭,押着五车货物出,这要是带多了遇上盗寇纯属浪费,带少了又不像商队,所以就只带五车粮布。 翻过古城岭坡地丘陵,下面就是洛水两岸的河谷平原,所谓的买道川就是这儿。因为盗寇常在此地拦路动货,称为买路钱,所以就叫响了这地方的声名。 买道川,一向是险恶之地,几人少不得分头观察地形,测绘成图纸带上,结果这一路走得很慢,途中遍地荒山野岭,不但未见商旅,更不曾见着盗寇行踪,本是一天的路程却走了五天才到洛源县。 洛源县城也是破旧低矮的劣土小城,周边乡里人口很少,主要集中在县城附近,或者住在城内。因为是临近盐州边境,出入城内的商队多,带动了市面上的商业繁荣,城内各种商铺、酒楼、妓馆林立,市集也比别的普通县城要大得多。(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0章贼踪初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时间回到七天前,就在章钺率兵离开延州时,张匡图也在采取行动,他派人送了一封信给罢交县令张广仁。 于是,张广仁告病在家,宗景澄率两指挥延州兵赶到,便与韩忠明换防,两人都没注意到县令张广仁为何没出现的事。 而当时张广仁其实已带着数名随从离开罢交县北上,走山间猎人常走的小路绕过芦子关,沿古长城下的沟谷山地一路向北,赶往夏州宁朔县。 宁朔在夏州古长城内,唐时置有定襄等羁縻府州,唐末时党项领拓拔思恭奉命讨黄巢,获封左武卫将军、夏绥节度使,诏番号为定难军,赐姓“李”,从此割据夏绥四州。 而宁朔虽然也称县,其实是个屯兵军镇,为拓拔氏的栖居地之一,常驻兵力不过千人,但青壮却是不少,战时征召可编组兵力三四千。守将是拓拔氏族人,但旁支没有姓李的资格,名叫拓拔苏支,官职当然是李彝殷依中原官制封的宁朔县令、兼宁朔防御使。 张广仁赶到宁朔求见,并递上张匡图的信,等了两天后,拓拔苏支接见了他,同时还有浑天狼折掘成通,张广仁自然认识。 “你家族叔张太傅的要求有点过了啊!如今河北郭雀儿登基两三年,中原局势渐稳,这事……”拓拔苏支年约四十来岁,一张方脸黑里红,高大的身材微微有些福。 “这是两利的事,若错过这个机会,芦子关商路一断,你我皆无好处,何况……”张广仁说到这里,却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折掘成通,那意思不自明。 “不错!折掘成通是可以出手,那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谈!”拓拔苏支狡黠地一笑,又道:“我不能亲自去,可出一千兵随折掘成通出击,所得事后再分,也希望你家族叔给出的不是空头许诺。” “绝对不会!若事后延州有新节帅上任,我们的商路可能改道从延川绕道绥州过来,铁料和武器铠甲也无法再提供,但粮食布帛等可以加大份额。”张广仁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那好!此事我会上报李大帅知道,你们可以回去准备。”拓拔苏支同意下来,毕竟维护商路对他们党项人极为有利,到时请大帅再次上表,请求开边市,既可以避免获罪于天子,还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 章钺进洛源县城时正是未时初,中午刚过,因最近盗寇出没频繁,城内的客栈也大多空着,在城南找了一家中等客栈投宿。客栈伙计接待众人的时候,忍不住就说开了。 “你们能顺利到达本县可真是撞对了时候,两天前盗寇在盐州五原县附近出没,据说抢了城外好几处庄子,得了大批的青盐扬长而去,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来了!” “两天前?你确定吗?不是道听途说的?”章钺心中大喜,却故作紧张担心地问。 “这你可以找城内行商打听,大伙儿都知道这事,你们要去盐州那得赶紧走,要么就等个十天半月的看看风色,当然了,就在本县把货销了回去是最安全的。”店伙计笑着建议道。 “去你娘的!原来是个皮条客!你这是在给本县商行找低价货源吧?”同来的随军向导是一名怀安县衙差,熟知各地风俗人情,立即开口点破。 “小人就是得了本县李家商行的好处,帮忙递个话,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对吧?若有意可随时来找,你们既然来这边,自然是要盐,保证有货,只是价格可能会高点……”店伙计狡猾地贱笑。 “别再拉皮条了,我们想好了自然会找你!”章钺听得心中大怒,这些人竟然趁匪患抬高盐价,简直是找死啊!就不知他们手中有没有庆州官府的盐引。 章钺进店堂与掌柜面谈,包下客栈后面的大院,这样大家都住在一起,马匹和货物也能就近照看。陈嘉在安排士兵们在卸载货物,章钺找来宣崇文、明金荣两人商议。 “我问了掌柜,又拉住店中一名客人打听,刚才店伙计所说的应该可信,两天前的确有盗寇抢掠了五原县,这样可以推测,盗寇现在一定进入了洛源县境内。”章钺一脸笃定地说。 “是有这个可能,五原附近还好,但洛源县北面都是山地沟谷,而且离白于山也近,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东面的白于山下看看?”宣崇文也想到了,不由开口说。 “好!不知进山的路有几条,我们扮作猎户去!” 章钺马上找来向导一问,得知进山的路很多,但洛源县这边的燕子墩一带路很不走,估计盗寇会带着大批盐货,走北麓的元峁墩要好走得多。 章钺便让陈嘉留守客栈,与宣崇文、明金荣两人共带了三十骑,出城后打马直奔东北三十里的元峁墩。元峁墩虽称为墩子,但其实是一道山岭,主峰更是高达千米。在这崇山峻岭间有一条河谷地向北延伸,出山容易,但进山的路是小肠小道,人马很难通行。 到了地方,现谷地间并无行人踪迹,路上马蹄印都不见,偶尔有些野兽的脚迹可见。章钺仰望着两边的高山,忍不住感叹道:“真是穷山恶水啊!这儿进山能通向哪些地方?” “四通八达,但就是大队人马难走!这北面就是古长城,西到灵州,东面在芦子关转个变,北上到府州。”向导介绍道。 章钺听向导如此说,不由心中一动,拿出几张官府旧地图一一对照,现长城和白于山主脉之间,这片区域纵深很广阔,难怪浑天狼选中这么个刁钻的地方落草。 三十余骑士兵们在溪流中饮马后,除了七八人在远处登高放哨,其余都坐在地上休息,就着带来的清水啃干粮饼。章钺和宣崇文、明金荣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 因为盗寇若从此经过,必定要饮马休息后才好进山。章钺随后率兵躲藏进山谷密林里,同时分派暗哨沿溪谷边潜藏,紧盯附近的几条小溪。到黄昏时,终于有山外暗哨回来报告:目标已出现! 章钺又惊又喜,留明金荣看守,与宣崇文两人一起翻过一道山谷,果然就见近千匹骡马队在下游宽阔处饮水,同时还有两三百身着粗麻葛布衣袍,头戴皮帽,手持刀枪,背负弓箭的盗寇,成堆散坐在溪边各处,欢声笑闹不休。 章钺与宣崇文对视一眼,立即返回以树枝扫除河谷地上的马蹄印,又再让士兵和战马全部躲藏进树林,并拴死战马,以布条勒紧马嘴,以防其乱跑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浑天狼本部人马,接下来我去尾随追踪吧!”宣崇文自告奋勇说。 “你和老明一起去,找到山寨探明情况就回来,不要逗留!”章钺本想自己去,但想了想便同意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1章金枪太保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刻时后,大队盗寇通过山下的河谷地,宣崇文和明金荣带了五名士兵同行尾随,章钺率其余人马在些等候。≥ 哪知这一等就等到三日后的上午,宣崇文才回来。 “情况怎么样?山寨在哪里?”章钺见到人就迫不及待地问,这荒山野岭间蚊子臭虫特别多,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 “在西北方向的古长城边,那地方叫龙山梁,谷中空地很大,驻兵千人不显拥挤,我趁夜潜进寨中抓个舌头问了,浑天狼去了夏州宁朔,前天从此过去的是他的下属,人称金枪太保,名叫郝天鹰,年二十六岁,擅使大枪,据说原是朔方牙军指挥,因勾搭冯继业的小妾差点被杀,后越狱投了折掘成通。” 宣崇文一路翻山越岭回来,早渴的嗓子冒烟,大喝了几口水接着道:“这儿过去弯弯绕绕的有五六十里,路上有一段陡峭的羊肠小道,大队兵马根本过不了。盗寇们过去都是卸货挑上山,人马都步行,而且关北盗寇全是浑天狼的下属。我们强攻不现实,只能智取!这是沿途路况和山寨地形图,你看看就知道了。” 章钺接过地图一看,宣崇文画的很糟糕,简直无法辩认,在他的解说下才大致弄明白,想要攻下浑天狼的龙山寨,确实是个极为艰险的任务。 “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智取可不容易。如此看来,这个折掘成通,其志不小啊!”章钺一脸纠结,算是带兵以来次遇到难题。但好歹弄清了盗寇的老巢和兵力,根本就不是多股盗寇,而是关北盗寇早就被折掘成通全部吞并了。 “据说他有自立一族的愿望,看此人以往行事的凶狠手段,若让其得逞,关北要出大乱子。”宣崇文若有所思地说。 “不错!他这是在劫财蓄势待机,不管怎么样,先回去从长计议!” 章钺随后率三十骑返回洛源,贱价销掉货物,换成一小批青盐后南下怀安。而明金荣则带一队士兵继续在此住下,并通过商人散布消息,说有一支大商队满载货物即将北上,一说走西线的青刚岭,一说走东线买道川,弄得是半真半假,谣四起。 章钺回怀安与封乾厚商议,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并立即采取行动。将怀安县衙库房存货和商人的货物全部收购,准备了百来辆大车拉载,大摇大摆地出城北上。 当然在此之前,章钺率两千五百人天没亮就出,赶到买道川洛水北面花马梁谷地。这儿有一条沟谷是南北交通的必经之地,谷中大路两侧的缓坡上,分布着成片的小树林,很适合大部队埋伏潜藏。 章钺分派兵力,以一、三两指挥设伏于沟谷东面,六、七两指挥伏于西面,八指挥全是骑兵,伏在沟谷外的缓坡后,以便到时策应拦截,或追亡逐北。 伏击圈布置妥当,次日商队按时北上,陈嘉和义谦率亲兵扮成商队护卫,赶着百来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到达买道川,并在洛水南岸的河边扎营休息,似乎打算次日再渡河,过花马梁山地。 商队一出怀安城,章钺便接到哨探快报,立即派人与明金荣联系,但洛源县周边风平浪静,并无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及至商队赶到,哨探频繁侦察白于山南麓,及洛源县附近,仍无盗寇的动静,连个鬼毛都没逮着一条。 这下章钺有点坐不住了,诱敌设伏这种事,得欲拒还迎,极尽勾引之能事,这样才能以逸待劳,伏击成功。但现在诱饵到了,盗寇不但没出现,甚至连踩点刺探的贼哨都没派出,事情就很不寻常了。 “难道是盗寇现了我们?按说他们没这么警觉,大批的货物出现,他们仍不动心,那就是事情反常,或者是有人走漏消息,使我们引蛇出洞的计划失败,看来,我们还是对这个浑天狼了解的太少!”封乾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很是纳闷地说。 “再等等看吧!商队依原计划通过花马梁,若盗寇果真不来,那就顺便做趟生意,到时再强攻龙山寨。”章钺无奈地说。 次日上午,陈嘉护卫着商队顺利通过了花马梁,盗寇真的没出现,这让章钺恼羞成怒,完全不明白题出在哪里。 既然如此,只好行下策,等到商队进洛源县城,章钺率兵赶往城郊扎下大营,派兵砍伐木料制作器械,准备进山攻寨。 章钺兵出怀安,龙山寨中的折掘成通就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他在庆州、延州北部几县数年前就布下了暗桩,专门收集各地商队信息,以便拦路劫货,何况这次还有张广仁为他提供情报,自然就不会上当。 “可笑那章巡检还想玩引蛇出洞的把戏,如今我们给他来个调虎离山,只是便宜了张匡图那老贼,居然想要我们拖住章巡检一个月,那我们可吃亏了。”折掘成通笑道。 郝天鹰身材修长,猿背蜂腰,脸面白净秀气,如剑双眉一挑,冷笑道:“那老贼的把柄,可不要太多!若不多给点好处,我们就告他……” “不可如此,这事留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再狠狠地敲他。”折掘成通也是心机深沉的狠辣之辈,当下劝止道。 从宁朔带回一千党项精骑后,折掘成通胆气更壮,但同时他又有点恐惧。若照他们的主意行事,财货是可以赚到不少,到时还能大抢一把,可自己也就彻底暴露了,龙山寨虽然险峻,也禁不住官军的长期猛攻。 “办成此事后,我们该往何处立足?天鹰你有什么主意?”因为有志于自立,所以折掘成通想得比较深远。 “朔方冯继业贪鄙残暴、定难李彝殷狡诈,此二人皆不可,我们可选的只有府州折家、麟州杨家,望大头领尽快定夺,明日一早可就要出兵了!”郝天鹰提醒道。 “府州折家是我本宗,杨家也还可以考虑,奈何皆是守户之犬,投到他们麾下只会被吃掉,哪有我们的一席之地。”折掘成通可精明得很,很明白这其中的龉龃。 “那大头领的意思是?”郝天鹰有点想不明白,一脸疑惑之色。 “你说太原刘氏如何?我们从绥州过去虽然很难,但总要试一试,只要能成功,一州刺史可能拿不到,但混个都指挥使应该不在话下,重要的是,我们还能保持本部的独立性。”折掘成通试探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主意!可行!大头领果然是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得紧。”郝天鹰眼珠一转,立即把马屁擂得山响。 实际上,郝天鹰有自己的想法,做这龙山寨浑天狼麾下大太保,钱财、美女、地位,他什么都不缺,初时还有新鲜感,时间过去几年,他只觉得心无所寄,无比疲倦,可回朔方那是不可能的,他早就想过折家和杨家,却苦于没有门路。 去太原那还是在夹缝中生存,还要给辽国契丹人做狗,郝天鹰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一条堂堂好汉,我长得帅,我爱美女,这有错么?可给人做狗,怎对得起手中这杆金枪?(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2章芦关失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宗景澄接防罢交县后,每天广派哨骑侦察西面的白于山一带丘陵谷地,同时派人去庆州怀安打探消息,得知章钺率兵北上洛源后,更是小心谨慎,但罢交县安然无事,芦子关到白于山一线也很安静,并没盗寇露面。 听说章钺诱敌失败,准备进山强攻,那说明盗寇龟缩进寨了,宗景澄也就放松下来,这样盗寇不会四处乱窜,芦子关就没什么事。 这天下午,宗景澄照例去芦子关巡视了一圈,驻守这里的是原延州彰武军都押衙,名叫冯振武,现任彰武军一指挥使;副使原是一名都头提拔起来的,名叫武兴,这两人都是延州老军官,知道芦子关的重要性,防务布置得很好,宗景澄也就没在此长驻,回了罢交县。 罢交县城驻守的一个指挥,是原来的中低层军官提拔,正使史云雷、副使周全贵,都是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除了安排日常的值守巡防后,一般都待在军营。毕竟他们没什么关系,好不容易提拔上来,凭的是自己的个人能力和见识,现在有差事,自然是尽心,就怕以后换帅,这职位又被关系户排挤了。 早上天将蒙蒙亮,宗景澄就被一阵军鼓声惊醒,起来一看,就见两名指挥使已经在带领士兵们列队训练,现在不比当初,队列阵形齐整,左转右转,前进后退,快跑慢跑,一点儿都不乱。 “可惜了这些好兵,以后也不知是谁来捡便宜。”宗景澄站在营房前看着,不由就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数骑快马一阵风般地冲进校场,打两个转终于勒停,马上士兵头盔歪斜,背上插着箭矢,身上轻皮甲带着暗红的血迹,样子很是狼狈。 宗景澄心里一惊,意识到出事了,快步走过去就问:“可是芦子关来的,出了什么事?” “禀报宗巡检,今天半夜寅时中,有大股贼寇从关内过来,摸了岗哨后偷袭关城。冯指挥措不及防,现仍在率兵抵抗,但被围堵在白山崖下的关墙角楼上,很难冲下来,本指挥已损兵过半,请宗巡检率兵救援。”那士兵也受了轻伤,不过说话还算顺畅。 “贼寇怎会从关内过来,可是从白于山出来的?”宗景澄一脸疑惑。 “当时天色未大亮,根本看不清,大队贼寇爬上了关墙,才被巡逻哨觉,可人数约有两三千,弟兄们挡不住!” “两三千?全是马队?”宗景澄咧了咧嘴,若有这么多贼寇,罢交县都有危险,还救援个鸟,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是的!有的还一人双马!” “这个冯振武,他是干什么吃的?”宗景澄顿时十分恼火,去救援有危险,可不救也说不过去。 宗景澄暴走抓狂了一会儿,很快就冷静下来,派十骑亲兵快马急报章钺,另十骑回肤施急报薛文谦,他手中就这二十骑。做好这些后,安排周全贵率三都士兵留下驻守,与史云雷领两百人出城,沿洛水北上,缓缓向塞门镇外的芦子关行军。 县城到芦子关也就十几里,才到半路就遇上了贼军游哨,宗景澄命两百士兵列作战阵势,继续前进。贼军也就十余骑,很快就打马跑近过来,并意图起冲击,但见无机可趁,便在两边吊着,不停地放箭骚扰。 这样宗景澄要指挥士兵射箭还击,一路走得很慢,赶走一拔游骑,很快又来一拔,而且人数渐渐增多,达到七八十骑,这应该是附近闻讯汇聚过来的。 此时已出北城门四五里,这么点步兵还不够大队贼军塞牙缝,宗景澄选了个相对高点的坡地停驻下来,静等已方人马撤退下来,好预备接应。 坡地下百来贼军哨骑居然也没再进攻,在附近游荡,双方就这么对峙了大约一刻时,北面的山地间终于有动静,烟尘四起,马蹄声轰鸣如雷,这是大队贼军南下了。 宗景澄不敢再停留,指挥士兵下坡地回撤,但这时那些苍蝇一样的游骑又咬上来了。宗景澄亲自断后,见贼军有了声援顿时很嚣张,不由勃然大怒,取弓在手,策马来回奔驰,与贼军对射。趁其不备时,冲上一处缓坡猛地冲下来,手提朴刀杀向敌阵,瞬间砍翻数骑,趁他们混乱立即打马飞奔而去。 贼军虽然还在后面跟着,但也不再追那么近了,宗景澄追上本部,命士兵们快跑步前进,前脚刚进城,后面贼军大队就赶到了。 宗景澄不由暗暗庆幸,这要是再走远点,就算回得来也不敢进城,那会被贼军尾随追杀,跟着冲进城,那就玩完了。可他刚登上城头一看,心中就是一咯噔,脸色变得很难看。 下面的贼军没什么严整的阵势,主要分作两大堆,队形都很散乱,但的确全是马队,仔细数一数约两千来人的样子。虽然没有三千骑,但也不是他这一指挥步兵能对付得了的。只希望薛文谦做好防备,章钺能尽快率兵赶回来,出了这种乌龙事,用脚想都知道,是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肯定是张匡图走漏了消息!他死定了!”宗景澄狠狠一拍城墙,阴沉着脸说。 “我敢保证,就是那张老儿做的好事,延州很多人都怀疑,说他和夏州李彝殷眉来眼去,只是没人见着,以前高允权在,也总是防着他。现在这情况,只怕冯指挥的人凶多吉少了。”史云雷也附和道。 城下的贼军打着乱七八糟的旗帜,似乎并没有攻城的兴趣,百余骑簇拥着几名头领绕城转悠了几圈,很快又回来传令集结,整个过程很快,既像军队但又很不同,因为他们没什么纪律性,人喊马嘶,哇啦哇啦个没完没了。 排好队形后,长长的马队缓缓南下,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尽头,贼军并没留兵力在附近驻防后路。宗景澄感觉这支贼军很奇怪,亲自打马出城转了一圈,现确实如此,便想起了芦子关,那儿应该有部分兵力留守,冯振武和武兴可能被俘了,得派人去看看情况。同时还要派人尾随贼寇南下,以便随时掌握他们的行踪。(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3章给点赏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贼寇头领便是浑天狼折掘成通,他已打算去太原,自然是倾巢而出,加上拓拔苏支派来相助的一千骑,留了一指挥驻防芦子关,其余一千五百骑全部南下。≥≦事实上没必要留后路,也没什么顾虑,所以折掘成通一路走得不紧不慢。 “庆州洛源县过来至少需要三天,我们今天南下肤施纵掠一天,后天就必须要回去了!”随行的党项军官很年轻,约二十多岁,名叫费听淳利,他的部族在宥州那边,现在拓拔苏支麾下为指挥使。 “他们都是步兵怕什么?你们拓拔氏的人不是一向自诩勇猛敢战吗?“折掘成通冷嘲热讽,他对夏州拓拔氏可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敌视。 “折掘头领你什么意思?可别忘了答应我家军使的事!”费听淳利非常不满地说,若非他坚持,折掘成通连后路都不顾,让他总感觉折掘成通另有什么心思。 “不就是从张匡图手中接收武器铠甲和钱粮丝绸吗?你放心,张匡图不敢少我们一分一毫。”折掘成通意味深长地笑道。 直到日上三竿,折掘成通才指挥马队加,沿途遇上村落乡镇,不时分派百余骑一队的少量人马进村劫掠钱粮牲蓄,以供人马军需。 当天黄昏时分到达金明县城北郊,城中已得到消息关闭了城门,折掘成通率人马绕到城东一个大村落扎营,村民已闻警讯经逃难进城,整个村落都是空荡荡的,牛羊牲畜都不见,倒是有不少粮食来不及运走。 贼寇们兴冲冲地在村中四处搜索,收集粮食就着现成的锅灶煮饭,折掘成通则带着头领们住进一座大宅,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郝天鹰,明日一早你率三百骑好手,赶去丰林山下的延河乡,那儿有个大庄园是张匡图的货栈,给我直接拿下,让那守庄园的管事通知张匡图,三百套铠甲武器不够,我们还要一千套,让他送到那庄园来!”折掘成通一脸冷酷地说。 “一千套?张匡图怕是拿不出……”费听淳利听得直咋舌,对这数目表示质疑。 “蠢才!没有铠甲武器,他不知道给货物抵充吗?”郝天鹰一脸不屑地说。 “你他娘嘴巴干净点,不想回去了是吧?”费听淳利冷笑,心想芦子关在我手里,回去时拓拔苏支会亲自率兵来接应,那时别说货物,你们的人都是我的俘虏。 “哈哈哈……傻帽儿!”郝天鹰无所谓地大笑起来。 费听淳利看看折掘成通,又看看郝天鹰和几名小头领,心中忽然感觉很是不安,但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折掘成通看出费听淳利脸色不对,转头狠狠瞪了郝天鹰一眼,开口安抚试探道:“费听指挥,铠甲武器和丝绸货物拿到手,暂时由我们保管,待出了芦子关再分。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分兵大掠金明、丰林、肤施、延安四县近郊,四天后的下午撤返,你看如何?” “延安在西面五六十里,为何要去那儿?四天后才走,又带了大量货物,只怕会误事吧?”费听淳利一脸奇怪地问。 “不会误事!你若不放心的话,由我们的人来断后,这没话说吧?”折掘成通眯眼微笑,眼中精光四射。他才不会透露,以哪里为中心集结撤返。 “那……好吧!”费听淳利想当然地以为会在延州集结,犹豫着答应下来。 。。。。。。。。。。。。。。。。。。。 因为宗景澄派出的传令兵走在贼寇的前面,折掘成通到达金明县的时候,留守肤施的薛文谦刚接到消息,立即命令提前关闭城门,派快马通知延州治下各县做好防备,同时上报章钺,并召集留守的六营十二名指挥使,到他的营房议事。 指挥使一级军官有自己单独的两间营房,一间卧房,一间处理军务兼接待下属军官。房间小得座不下许多人,大伙儿只好围在他的桌案两边。 “都说说……现在这个情况始料未及,该怎么办?要不要出击?”薛文谦秉持章钺一直以来的规距,群策群力,大伙儿共同商议。 “贼寇有一千五百骑,我们才三千步兵,坚守待援还行,出战恐怕讨不了好。”彰武军三营指挥使丁保胜四十来岁,不免就有点保守了。 “若出战的话至少要四指挥,那一千兵守城就有点捉襟见肘了!”四营指挥使名叫袁慎明,也有三十多岁,话说得很没底气,因为他们之前就没打什么硬仗。 “我看就以四指挥出战,无须硬拼,拖住他们四五天即可,因为罢交县报信到庆州洛源,一来一回需要五天。两指挥守城是少了点,但只要看紧城门,防止内贼作乱,一点问题都没有!”五营指挥使名叫李多福,才二十余岁,原是帅府押衙,见识要深厚一些,说得既详细又干脆。 薛文谦听了微微一笑,当即拍板决定道:“好!明天一早就以三、四、五、****营出战,本指挥副使张智兴与彰武军七营留守,望诸位今晚做好动员,现在下去准备吧!” 凌晨天色蒙蒙亮,薛文谦按计划领兵出城,沿清水河边的官道北上金明县,走了十余里,迎面见大群乡民赶着车马,拉载着家里值钱的东西南下避难。见官兵来了纷纷让路,却无人敢上前。 薛文谦打马上前叫住一民老者问道:“盗寇在金明县何处驻扎,今天早上有没有出动人马?” “见过将军,昨天傍晚听说是在城东,老汉是连夜南逃,不清楚情况。” “这位将军我知道……我昨晚从城西逃出来,躲在清溪石桥下睡了一晚,早上看见有一支贼军马队往东南去了!”一名坐在牛车上的年轻瘦小男子抢着回道。 “有多少人?他们装备如何?队形齐整吗?”薛文谦一听来了兴趣,立即追问道。 瘦小男子想了想,嬉皮笑脸地说:“嘿嘿……好像有三四百骑,将军若肯给点赏钱,我给你带路如何?” “将军别听他瞎说,这小子叫苏三,成日里偷鸡摸狗,游手好闲,他说的话可不能相信!”那老者听了连忙提醒。 “可是如此?若老实带路自然有赏,敢起坏心……你懂!”薛文谦一听就明白,这苏三说的可能是真的,便板着脸威吓。 “你个王老汉,我又没去你家,何必坏我好事,去去去……”苏三果然是无赖子,见了军官也不害怕,居然就当面呵斥,转头看向薛文谦,马上又一脸谄媚之色,讪讪笑道:“小人可不敢欺骗将军,的确有三四百骑,领头的小白脸骑着一匹大黑马,手提一杆金枪,可他娘的神气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4章吃我一枪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得知有小股贼军马队往东南而去,薛文谦猜测应该是往丰林县劫掠,按章钺所讲的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战法理论,那么以多打少,吃掉这支贼军就很有必要了。 薛文谦立即率兵调头向东,改小步快跑行军,希望在半路上截住这支马队,结果一路狂奔,离丰林县城只有十来里,也没见着贼军踪迹,而且时间已到了中午,得用午膳了。 “你确定你没说慌?”薛文谦非常恼火,找来苏三就是几鞭子,打得哇哇怪叫。 “薛将军……薛爷爷!千真万确,我没骗你啊!我猜贼军不是去丰林县,这路上都没马蹄脚迹,你偏不信有什么办法?” “报……”恰在这时,四五名斥候回来了,伙长打马上前道:“禀报薛指挥!有三百骑贼军去了北面十五里的丰林山下,那儿有座大庄园,我们到的时候,看到有庄丁主动出来,迎接贼军进庄子!” “是谁的庄园?留人盯梢了吗?”薛文谦追问。 “附近有村民说主人姓张,不知是谁家的,我留了两个弟兄在那儿。” “嗯……派人保持联系,以防贼军走了,你下去吧!”薛文谦说完,心里开始寻思,庄丁既然主动迎接,说明那庄园主与贼军有某种关系,短时间可能不会走。 想明白其中关系,薛文谦没有立即进军,而是在野外找了片小树林就地潜藏起来,并派斥候始终紧盯着那庄园动静。到黄昏时分,正要率兵前往偷袭,不想斥候现两三里外的大路上来了一支三十余辆的车队,应该是从丰林县来的。 无论于公于私,薛文谦都定把车队拦下,率兵围上去,抓住领头的管事一问,原来是张匡图府上的管事,在利刃加颈下,终于真相大白。 薛文谦又惊又怒,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留下十辆,把其余二十多大车货物赶进小树林,押车的车夫和家丁被绑起手脚连成一串,扔在林地里,留下两百士兵看守。然后带上十车货物,以张府管事作向导,趁天色渐暗,率兵扑向张家庄园。 “那庄园有多大?开有几门?竟能驻三百兵?张家两指挥不是被整编了吗,张匡图还有多少庄丁?”薛文谦边走边审问张府管事。 “二三十亩总是有的,里面还有货栈,最多可住五六百人,开有正门和后门,张府就剩这儿两百庄丁了。”管事哭丧着脸说。 “你若能配合我们行动,可以饶你不死,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你点好处。”薛文谦威逼利诱道。 “这……小人只能试试……”管事小心地说。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成功!”薛文谦态度很坚决,现在天黑了,正好将他们包了饺子。 到了庄园五里外,薛文谦喊停队伍,在留下盯梢的斥候指示下,很快就摸掉贼军伏路暗哨,再前进三里,以三指挥丁保胜率本指挥到后门埋伏下来。 五指挥李多福率两都士兵脱掉军服,换上带来张府家丁那种青色劲装,赶着十辆大车到庄园前,张管事前去交谈,里面很快打开了寨门。 一名贼军小头领带人跑出来,爬上马车查看了货物,很是不满地问:“你个杀才!我家金枪太保说的是一千套铠甲武器,你这才多少?” “头领有所不知,时间紧来不及准备,先送来一成,剩下的明日早上保证到齐!”张管事心里有鬼,紧张得脸色白。 那小头领奇怪地看了他几眼,以为他被吓到了,顿时心里大爽,原来劳资是这么的威风凛凛!当下一招手,命张管事赶车进庄园。 李多福躬腰低头,双手交叠缩在衣袖里,站在张管事身后,以防这厮不听话使诈,那时就手起一刀,现在终于松了口气,抬头向后看了几眼,悄悄招了招手,然后与张管事走在前面,后面的士兵赶着马车开始启动。 进门非常顺利,李多福正担心贼军小头领要他们卸货,不料那小头领竟招呼自己的人接管马车,然后自己押车进去了。 “守门的是他们的人吗?”李多福准备动手了。 “不知道!要不上墙头看看。”张管事擦着额头冷汗,心里怕得要死。 李多福点点头,跟着张管事顺墙边甬道上墙头一问,居然是庄丁守墙,不过有十名贼军在上面监视。这有点麻烦,李多福让张管事留在上面,转身下去带了五十人上来。十名监视的贼军看见,以为是换防,围过来问,顿时就自己送菜了。 有张管事帮着说明,李多福非常顺利地接管墙头防御,已经不需要举火为号,直接派人通知一声,安全系数更高。薛文谦随后率兵小跑接近,从容进了庄园。 “袁慎明率一都东边走!随张管事劝降庄丁后与我会合,剩下四都跟我行动;李多副率剩下三都夺取马厩和货仓后,防备贼军乱窜,不必留情,全部剿杀!” 薛文谦快反应,分派了作战任务后,命亲兵点起火把,率九百人直攻贼军宿营地。这儿是相连的五六排房屋,中间四通八达,薛文谦只好分散兵力驻守路口,让六营指挥使率剩余兵力杀进去,一一撞开屋门,冲进去见人就砍。 这下贼军被彻底惊动,尖锐的示警哨声响个不停,贼军纪律性本来就差,大小头领们怒吼声震天,但根本无法集结队伍,贼兵们四处乱跑,大多数都是冲向马厩。 这边路口正是薛文谦自率三都驻守,兵力完全占优,路口被堵得死死的,贼军无法通过,又没迎难而上的勇气,纷纷掉头往别的方向跑。 “何人不请自来?吃我一枪!”这时,一条宽阔的路口处冲出一人,带着数十名贼军杀来,手中长枪在火把亮光映照下,金光闪闪,锋芒毕露。 “还敢来送死?”庄园内都是窄巷,薛文谦也没有骑马,狞笑一声,手提朴刀迎上。 “哧”的破风声响,贼将金枪来势飞快,如一道闪电般直刺咽喉。薛文谦拧腰转身偏头,手中朴刀同时趁势反转一刀,斜辟对方腰肋。 贼将反应极快,手中长枪更快,枪尾倒转,“当”的一声巨响,击中朴刀刀柄相接处,强大的震荡力量迅传递,薛文谦手腕巨震,虎口麻木不仁,朴刀差点脱手,意识到这是一名可怕的对手。当即抢攻两刀,忙拖刀就跑了回去,与士兵们列阵以待。 “我就是……金枪太保郝天鹰!记住我的名字!下次再遇上,你死定了!”郝天鹰气焰嚣张地挑枪一指薛文谦,转身从容不迫地跑了。 薛文谦嘴角一抽,酸麻的右手举起一看,开裂的虎口处鲜血直流。不由暗暗庆幸,若非见机得快,恐怕就不是这点伤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5章给我夺回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不多时,四指挥袁慎明安抚庄丁后,从东面掩杀过来,两面合围夹攻之下,贼军乱纷纷地从庄园后门逃出,被三指挥丁保胜迎头一阵箭雨射杀数十人,再展开队列围攻,贼军大部被擒,只郝天鹰带着二三十名随从杀出包围狼狈逃走。 薛文谦当晚重新布防,打扫战场,清点战果,俘虏贼寇两百余人严密看管,共缴获战马三百余匹,粮食布帛、盔甲武器价值数万贯,这些东西都是张匡图私通党项人的罪证,需要妥善保留。 次日安排李多福取回路上截获的二十车货物,率五指挥在此驻防,看管张府庄丁,并派人回肤施通报张智兴,谨防张匡图作乱。同时点齐三、四、六指挥一千五百人,向西北金明县进。哪知才走出三四里,斥候回报,折掘成通领一千五百余骑,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 薛文谦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会儿,立即领兵返回张氏庄园,他这三指挥才训练了不到两个月的新兵,不到万不得已,可不想在野外与大规模马军正面对决,驻守庄园以逸待劳要稳妥得多。 刚进庄园不久,折掘成通的千多骑也到了,见庄园外墙只有一丈多高,打马沿庄园外围观察了一番,命麾下贼寇外出搜集来许多大木梯,绕到庄园西北后门外列队,晌午时分正式起了进攻。 相对于粮食布帛,盔甲武器是费听淳利必得之物,他与郝天鹰各领五百人,从寨门两边同时攀登木梯,意图率兵登上墙头。 薛文谦兵力占优,虽然野外骑战逊色于贼军,但守城经验却极为老到,以五指挥守正门,三、四两指挥严阵以待,六指挥作为预备力量,并拆除房屋,搬运石块、木料上墙头,一切有条不紊。 贼军开始的攻势很猛,但墙头守军箭如密雨,轮射不断,再加上滚木擂石顺木梯翻滚下来,让没多少攻城经验的贼军纷纷落地,摔得哭爹喊娘。 贼军又一轮攻势继续,滚木擂石少了很多,但专往人群密集处招呼,还有一些跳荡手拿着长长的铁钩,木梯搭上墙头,很快就被拉翻。 眼看太阳快落山了,进攻始终不利,折掘成通暴跳如雷,找来郝天鹰怒声训斥:“我平时如此恩待于你,到了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却给我闹这么一出。今天也就算了,明天你给我夺回来!” “守军有四指挥,且善于守城,而我们仅余一千二百人不到……”郝天鹰辩解道。 “哼!我部下午死伤一百余人,明天只掠阵,该你们出力了!”费听淳利非常不满,这次是来抢钱抢粮打顺风仗的,结果打起了攻坚战,回去都不好向拓拔苏支交待了。 “休得争辩!明天全部压上,攻不下庄园谁也别想走!”折掘成通脸色阴沉,决定孤注一掷。 若夺不回庄园内的粮草武器,想转移去太原要经过绥州,一路会非常艰难。而且时间越来越紧,若马军全行军,明天就会从庆州赶回来。到了现在,折掘成通决定向费听淳利适当地摊牌。 “费听!不怕老实告诉你,我们这次全部南下,就没打算再回白于山,到时从延川过清涧入绥州,还请你帮忙引路。” 费听淳利一怔,冷笑道:“哼!到现在才说,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想回横山当折掘氏族长么?只怕不容易……” “你只需路上交涉,助我们通行即可,其他的事不用你担心!”折掘成通似笑非笑地说。 “那好!我这便派人传令芦子关所部撤回宁朔,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费听淳利哧笑一声,绥州南面是细封氏杂支的领地,北面有费听、往利氏各半部,通行没问题。 又是新的一天,东方天际露出朝霞。一大早,折掘成通便命下属准备了干粮,然后全部拆除营帐,留少量兵力看守抢来的粮草辎重,其余千余贼军展开兵力,稍作准备,仍是后门左右两边分别扛着木梯爬墙。 而同时,以两百人抬着大木当撞门槌,呼喝一声,飞快地撞向庄园木门。“砰”地一声闷响,庄门里面被堵死,撞得灰尘扑扑往下掉,但却纹丝不动。这时墙头滚木、擂石和箭雨纷纷而下,贼军没有盾牌手防备,死伤几十人,立即退了回去。 在折掘成通挥着狼牙棒捶死两人后,贼军再一声喊,又向庄门冲撞,迎来了更密集的箭雨,还有几大桶开水兜头淋下,烫得贼军哇哇怪叫,丢下撞门槌就跑,后面顶不住攻势,有样学样也跟着跑了个精光。 “将逃跑的给我抓回来砍了!”折掘成通大怒,填补之前兵力,抬起撞门槌继续撞门,同时,命郝天鹰与费听淳利亲自攀登木梯上墙,以便打开缺口。 郝天鹰接令,心中很是郁闷地想,这要真杀伤延州兵太多,那跟着折掘成通可就回不了头,有从贼经历本就是污点,若再结仇,折家杨家?谁肯接纳。 这么一想,他心中有了主意,便招呼随从扛起木梯,手提金枪准备亲自出击。说是金枪,其实不过是铁枪,只是枪头含金和铜略多点,枪杆也是含铜的合金铸造,这是硬枪需要臂力挥动,而非软杆具有弹性,借力很多。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庄园南面忽然来了一支两百余骑的马队,领头一骑正是前天晚上夺庄之人,率兵直扑向本部后方,老远就射出箭矢,给后方辎重造成不小的混乱。 郝天鹰趁机向折掘成通请示,得其允许后,领两百骑迎战,双方在远处来回奔驰,互相追逐放箭,并各自寻找有利地形,终于接阵对战。 延州彰武军装备还算精良,而贼军仅少数人配有皮甲,数轮对冲后,这个劣势渐渐凸现出来,而郝天鹰也始终未出全力,眼看就要败退,折掘成通亲率三百骑冲杀过来助战,但对方立即退走。 折掘成通很是不甘,正要再全力攻打庄园,但庄内马队又出来邀战骚扰,令他顾此失彼,双方陷入拉锯战。而费听淳利的党项兵虽曾攻上墙头,很快又被优势兵力赶下来,到了下午,庄园仍是稳如泰山。 折掘成通长叹一声,只得下令收兵,当天下午向西南撤退到丰林县东郊,纵兵大掠附近村落,并恼怒之下四处放火,烧毁沿途大片村舍。(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6章这仗怎么打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四天前的下午,庆州洛源县东郊,五指挥加亲兵营两千八百人在此暂驻,眼看用作铺路或打造器械的大木已砍伐不少,明天就要进山剿匪了,章钺却有此心不在焉,待在军帐里看着新绘的地图呆呆出神。 这时,封乾厚快步走了进来,语气急燥地大声说:“我进城问了多家行商,都说浑天狼行踪诡密,但有一点相同。此人既与夏州党项有勾结,更与各州豪商有往来,这让我想到张匡图,他的族侄张全绪在庆州,而浑天狼却多次出击。我们到庆州后,买道川诱敌失败,浑天狼的哨探都没露面,这事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在被动应对。” “说得不错!大军来一趟不易,前几天宣崇文探明贼寇就在寨中,难道半途而废?”章钺也是莫然地烦燥,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也想不明白。 “那差不多是五六天前的事,我敢说,贼寇现在一定不在寨中。”封乾厚一脸笃定地说。 “怎么说?理由呢?他抢了那么多东西,未必就这么急着卖出去,也不太可能继续出动。” “若你是贼寇领,你会这么高调地大肆抢掠?居然把官军引到眼皮底下来?” “有人授意他行事……张匡图?不就是营田的事,他至于这么疯狂?”章钺还是不够腹黑,所以就没想通这其中关节。 “你接管芦子关断他财路,还同时得罪了夏州;又夺他两指挥兵权,把他撇开一边,让他仕途无望;营田的事再加一把火,你说他做不做得出这勾结盗寇,甚至是夏州,从而调虎离山的事?” “延州要出事了!”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章钺大吃一惊,呼地站了起来,终于意识到,买道川为何失算,张匡图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我率八指挥,加亲兵骑从七百骑,趁天色未黑立即出,宣崇文随行。你与李处耘说一声,明日一早率兵回延州,若翟从恩率兵来了,你代我接见一下,庆州的事以后靠他自己,我们尽量少插手。”章钺当机立断,毫不拖泥带水。 章钺随即让陈嘉率斥候都先行出,并传令明金荣集结士兵,带上四天干粮和清水,准备一刻时后出,同时找来宣崇文,急匆匆地与他简要说明,两人一起出营,明金荣刚完成集结,六百骑马队黑压压一片,蔚为壮观。 “出!回延州杀贼!”没有过多的废话,章钺大喝一声传令,双腿一夹马腹,手提玄鹿枪冲在了前头。 到天黑时已急行军五十里,斥候带回了罢交县宗景澄派来的传令兵。对于芦子关失守,章钺不再惊讶,好整以暇地临时驻营休整。一路过花马梁山地,进入了延州境内,又接到宗景澄的快报,芦子关贼军疑似党项人,已撤回夏州了。 章钺见怪不怪,综合斥候送回的情报,与宣崇文商议后一至认定;贼军放弃芦子关后路,到了金明县又一直往东去,那必定是想从绥州回去。 两人率兵赶到金明县稍作休整,终于证实了这个猜测,便不多耽搁,补给了一番,从丰林山北面直奔延绥边境的延川县。 到达延川县西二十里时,已是五天后的黄昏,章钺站在一处低缓的山梁上,这儿是过延川县北上的必经之地,斥候已遭遇贼军哨骑,并送回了消息:贼军已到南面十五里外,正往这里赶来。 战前准备很有窍门,也很繁琐。士兵们都累得呼呼喘气,但没有章钺的命令,无人敢于坐地休息,因为这样会很快疲软无力,体力恢复也很慢,站着体力下降慢,同时也能恢复一些。他们大多在安抚疲惫的战马,但只以厚牛皮桶喂水,战前可不能喂料。有的在调试弓弦,擦拭刀枪,来不及用餐只能喝点水,并勒紧腰带,以免力时泄气。 贼军本来走得也很快,但遇上章钺的斥候,折掘成通就知道章巡检赶回来了,这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既然不可避免地要打上一场,那当然得准备充份点。他当即就命令麾下喽罗坐地休息喝水,当然战前不能吃东西的常识他懂。 斥候追逐对战,喽罗们早就看到了,这时都有点慌,三五成群挤作一堆,叽叽呱呱个没完没了。 “干什么?干什么?都他娘的不想活了,某先成全你!”折掘成通脸色阴沉冷酷,手拄着狼牙棒扫视全场,又看向郝天鹰吼道:“郝天鹰!去把剩余的武器都拿来下去,抢来的钱粮带一点,其它的都扔了!” “遵命!只是……这仗怎么打?”郝天鹰微低着头,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哼!以冲阵队形出!你还站着干什么?”折掘成通答非所问地喝了一句,大声质问。自从出了龙山寨,他就对郝天鹰的行越来越不满。 郝天鹰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很快就去准备停当了。折掘成通吆喝一声,贼军乱纷纷地从地上爬起,拉来战马趴上马背,互相预留一点空位,渐渐向路上聚拢,排成梯队状,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锥形,打马小跑向前移动。 前行了十余里,便见前面的小山梁上,成排的人马像长了一排黑草般岿然不动,只有中间大路处,火红的将旗随风飘扬。 呜呜……悠长而又苍凉的骑兵专用号角声响起,山梁上的马队一启动,顿时就借着地势快俯冲,其势如破竹。后面的马队如一道道黑色波浪漫过山梁,仍保持着梯队紧跟着直冲下来。 “杀!”章钺提枪在手,带着亲兵们从大路上疾奔而下,直冲贼军正面。他的左冀是明金荣和史成弘率二百骑,右冀宣崇文也是二百骑,打算同时夹击。至于陈嘉的一个斥候都,也要防着贼军哨骑在外围骚扰,同样是在作战,而且更危险。 对面的贼军在听到号角声响的同时,也立即策马加,双方在山梁下里许轰然相撞,贼军倒是射了两轮稀疏的箭雨,但对于装备精良的禁军骑兵并没什么用。 双方接近的刹那,章钺手中玄鹿枪哧地一声刺出,枪头接近迎面一骑腰胁的瞬间,便猛地一抖一挑,枪头穿透敌骑的同时便将其甩飞出去,跟着左右一摆,扫落两骑,片刻之间打开一个缺口。后面的亲兵大声吼叫,跟着涌入,左右出击,将缺口渐渐大,并借着马力冲锋之势逐渐深入,最终成功地穿透敌阵。 贼军兵力本来占优,但一个冲锋之后,离开原本接战之地就稀薄了很多,但他们并没有调头,而是借着冲锋余力,斜斜地向山梁上冲去。作战一向是两方以上的事,敌方不想战,自然就会想办法逃跑。(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7章双英战太保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所部打马调头立即现了,当下不惜马力加,尾随追杀,但北面是成片的山梁沟谷,地势步步增高,路很不好走,就算是打马狂奔,度也快不了,还有可能人仰马翻。 ﹤现在,贼军慌不择路,正在上演这样的好戏。 落马的不死也伤,自然没人管他们,章钺在后紧追,忽然现一队贼骑队形很密集,甩开大部转向东北面沟谷,而前面之人手提狼牙棒,应该就是浑天狼了,立即盯紧目标狂追不舍。 冲到一个大山洼时,贼军冲过洼底平地刚要上坡,章钺率亲兵在后俯冲下来,正要追上掩杀,但贼军后队三百余骑忽地转向调头,斜斜地直撞已方侧冀,眼见本队后方大乱,一下被截为两半。 章钺大怒,打算吃掉这支断后的小队贼骑,立即勒马转向,后面两百余骑自行靠拢,稍作整队后,打马加奔向正在调头迎上来的贼军。百步开外,领头的贼将身披铁甲,却未戴头盔,长随风飞舞,面相却清秀儒雅,眼神凌厉。跨下大黑马很是神骏,手中倒提的金色长枪更是显眼。 双方瞬间接近,对冲的马头即将相错,章钺瞪目紧盯贼将,手中玄鹿枪一抖,使了个“缠枪式”,枪头震动,出嗡的一声,旋转着直兜过去,对方上三路皆在这枪势之内。 “好枪法!”贼将看出门道,居然大喝称赞,对偌大的枪花视若无睹,手中金枪呼地一声,竟后先至,横扫章钺玄鹿枪枪杆中部。 “苍龙摆尾!”看对方金枪的劲风和来势,就知道其强横的力道,章钺大喝开声,吐气力,紧急收枪格挡,借着复合枪杆的强大弹性,击中对方枪头下两尺处,一举卸去其力道,紧跟着一个“穿指枪”,使了个“搭落直入”,枪头顺着对方枪杆直刺对方腋下空门。 哪知贼将反应迅,变招也是极快,坐在马背上猛地一拧腰,枪尾一摆自然收枪盘旋,举重若轻地使了个极普通的“抬杆式”,一下将章钺的枪头挑过头顶,随之呼地一枪,以鞭枪式猛抽章钺后背。 匆忙之间,章钺使了个“苏秦背剑”,双手持枪护住后背,便听“啪”的一声,后背如遭锤击,章钺身子向前一倾,差点掉下马去。 他的玄鹿枪是软杆,受力自然弯曲,跟着击中后背,不过也有一定防护,否则这一击就会是重内伤。好在此时双方战马已相错而过,章钺转头看去,贼将正一脸挑衅之色,朝他咧嘴得意地狞笑。 而身后不远处,翻倒的战马在地上挣扎哀嚎,受伤落马的士兵大多被践踏得不成人样,但看衣着大多是贼军,却谁也不去理会。双方马队对冲而过后,几乎是同时减、调头、整队,然后准备新一轮的对冲厮杀。 章钺暗骂一声,脸色冰冷,目光沉静,由着战马前行了百来步,再调转马头回冲,老远便听贼将大喊道:“金枪太保郝天鹰在此,你若能再接我三枪,放你离去!” “狂妄!”章钺大怒,同时也暗暗惊叹,这郝天鹰的臂力的确惊人,枪法也非常老到,看那金枪的份量至少有三十多斤。他刚挨了一击,气血都未平复下来,不由暗暗警惕。 “金风送爽!”双方再次接近,郝天鹰厉喝一声,人马合一,手中金枪如闪电般直刺过来。 遇上这种强敌,最好的方式当然是以快打慢,以巧劲破其蛮力。章钺憋着气不再开口,玄鹿枪抖出三朵枪花,使出封枪式“云龙缠杆”,绞击对方枪杆卸力,顺势一个“夜叉探海”,反刺对方中路小腹。 “诡异!”郝天鹰惊叹一声,手中金枪猛力兜转,当的一声,击中章钺的枪头,巨力顺枪杆传递入手,章钺浑身一震,手臂一阵麻,顿感酸软无力,长枪差点脱手而飞。 此时双方战马交股,眼看就要分开,忽听哧地一声,对方金枪跟进斜刺过来,章钺只好再使了个“缠枪式”,勉力将其封挡,哪知郝天鹰却猛地勒马转向,疾奔数步追赶上来。 章钺心里大惊,自感难以招架,双腿一夹马腹,纵马飞快地逃回本阵,却见郝天鹰竟没追上来,回头看去,宣崇文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正挥舞着一丈二的紫黑色铁梨大棍,与郝天鹰在洼地边缘处并骑奔跑缠斗。看情形,宣崇文是略胜一筹,但一时难以击败对方。 章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右手手掌隐隐作痛,似有乌紫之色,再活动一下手臂,感觉酸麻的肌肉恢复了力道,便再打马杀了回去。 趁宣崇文与郝天鹰两骑刚刚转向,战马减,郝天鹰无暇旁顾时,章钺打马猛冲过去,闪电般一枪刺向郝天鹰战马腹股处。 “好阴险!”郝天鹰大怒,他一向爱惜自己这匹河西良驹,躬身避开宣崇文的长棍,金枪盘旋挑开章钺的长枪,冷不防宣崇文趁机顺势变招,一棍点中左侧大腿,痛得怪叫一声,又倒转金枪应付宣崇文。 郝天鹰左支右拙,章钺也趁势使了个“跟进赶扎”,枪头直刺其腰肋,哪知这家伙封挡左侧宣崇文手中长棍的同时,枪尾同时绞动,居然就格开了章钺的长枪。 “拨草寻蛇!”章钺却大喝一声,长枪被崩开的同时,收枪力划了个半圆上撩,枪头猛地拍击在郝天鹰的后背上。趁郝天鹰闷哼,身体晃动时,宣崇文跟着补刀,又一棍击中郝天鹰左侧大腿。 他得势不饶人,镶了黄铜的棍头闪电般向上一挑,抽击郝天鹰腰肋,一绞一撩拔,顿时将郝天鹰掀下马去。 大黑马惯性不止,自行跑开,章钺一枪刺向郝天鹰小腹,这家伙落地反应也快,扭身一弹一个翻滚,想站起来追赶自己的战马,哪知左腿一阵巨痛,扑嗵一声摔倒在地。 章钺不依不饶,又一枪刺出,宣崇文却出棍格挡,摇了摇头道:“杀了可惜!枪法确实不俗!” “这该死的家伙!掩护折掘成通跑了,现在可追不上……”章钺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喘着粗气,非常不爽。见郝天鹰仰躺在地,一脸沮丧之色,真想杀了这些摆了自己一道的家伙。 “金枪太保?倒也称得上!你姓郝,想必练的是关中虢县的郝家枪,却为何又会麟州杨家枪呢?”宣崇文对天下武林名家都有所了解,忍不住就问。 “某本是郝家子弟,家父曾在凤翔军中任职,乾佑二年,永兴赵思绾伙同凤翔王景崇叛乱,家父战死,族中子弟多被冤杀,我便逃到关北投了朔方军。”郝天鹰缓缓坐起回道。 “崇文兄!交给你了!事情未了,我去善后……”章钺明白,宣崇文是起了爱才之心,当下也不打扰他们,打马离去。 天色已经昏暗,从延川城西到北面五六里的山沟谷地间,到处是贼军人马的尸体,还有些散兵游勇远离战场向北逃跑。章钺分派小股马队向北追杀,同时抓获俘虏,连夜驻营,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主要是战马,无重伤的竟有三百多匹,其余有少量杂粮和一些丝绸货物,还有贼军在路上丢弃的十几辆大车,也派人看守了,次日率兵到延川县城外驻营休整,以斥候搜索延、绥边境,带回不少受伤的贼兵喽罗。 只是可惜骑兵太少,折掘成通逃入了绥州,据郝天鹰事后交待,说是要去太原,不过关北盗寇总算清剿干净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8章杀个贼而已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四天后,章钺率兵返回延州时,封乾厚、李处耘已带着提主力赶回两天了,闻讯出城迎接。章钺下马上前苦笑道:“这场乌龙战事真是糟糕得很,该如何善后,二位可有何建议?” 李处耘初来不久,笑而不语,不愿多说的样子。封乾厚微微一笑,淡然道:“军中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延州军政的事可算是一劳永逸。至于关北巨寇入境纵掠,上表请罪,顺便报功就可以了,这事你心里有数。” “说的云山雾罩,孝德兄你能说明确点么?这里又没外人,你知道我指的是张匡图的事……”看来封乾厚还没真正接纳李处耘,见他在边上,就不愿直说的样子,章钺不得不提醒。 “从唐州到如今,元贞一路走来尽是****之地,杀伐之气太重,只怕天子不喜。之前高绍基的事,旨意迟迟不曾下达,这说明什么?所以……没有什么内贼的事,我这么说你明白么?”封乾厚捻须微笑着暗示。 “这么说……”章钺嘀咕了一句,心中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皇帝郭威虽然也励精图治,但执政策略偏向于黄老之术,似乎并不愿意大刀阔斧地改革。 据说前庆州刺史郭彦钦、宁州刺史张建武进京后,也未重处,只是罢官而已。而且,去年逮捕方城县令、唐州刺史,是由何福进帮忙出手,庆州的事又是借助于折从阮之手,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恐怕真会在皇帝心中留下恶劣形象。 “你知道就好!如今也是为政一方,适可而止吧!”封乾厚眨眨三角眼,仍是说得不明不白。 章钺却是懂了,封乾厚意思是,将内贼首犯者就地处决,这样打击面也小,否则,押送东京由大理寺审理,不但费时日久,还要将整个张氏宗族连根拔除,那样太狠,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大方向有了,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章钺本打算回城内帅府,想了想又转道去军营,召集自己麾下指挥使一级军官升堂议事。这儿是他在军营内的公房,十几名军官陆续坐进来,显得有点挤。 先是听取了宗景澄关于芦子关失守的详细报告,章钺一脸严厉地说:“两指挥驻防北境足够了,芦子关又是险地,只是你们轻忽大意,该怎么处罚稍后再议。” 薛文谦这次立了功,跟着立即起身道:“末将夺取张氏庄园后,折掘成通反攻庄园未果,便率人马东撤,末将尾随贼军过丰林县后,因为都是步兵追不上,又怕城内张匡图作乱,便回了州城,让张智兴软禁了张匡图及其家人。” “做得很好!记功赏罚的事由宣崇文负责草拟。将张匡图带来!还有罢交县令张广仁送来了吗?”章钺冷着脸问,见薛文谦点头,便又吩咐道:“薛文谦!你去将他们带来,包括他们的长子,赶着马车去,不可大张旗鼓,要低调行事。” “末将明白了!”薛文谦怔了一怔,虽然还有些不懂,但还是立即率兵进城去了。 章钺又开口道:“盗寇是关北顽贼,想让他们从此放下刀枪种田很难。除了郝天鹰一人,其余三百俘虏,包括党项人,明日在城外一并斩首示众!” 这一点,大家都认为理所当然,但把张匡图押来做什么?审问似乎没必要了,大家都有些疑惑,齐齐看向章钺,见他正低头翻看着公文。旁边的封乾厚也是低着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顿时都觉得,这情形好诡异。 只有宣崇文和李处耘心思通透,悄然对视一眼,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开口。 不多时,张匡图、张广仁叔侄,加上他们的长子,共四人被士兵们押了进来。嘴被破布堵住了,张匡图挣扎着想说什么,但章钺没开口,士兵自然不会给他们取下来。 章钺抬起头,看了看他们身后的两名年轻人,张匡图的儿子约四十来岁,陡然看见一大屋子的军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旁边是应是张广仁之子,看起来才二十多岁。 “两个小的先去外面等着,一会儿再进来!”章钺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 两名年轻人很快被押下去,章钺从桌案后站了起来,上前看了看张匡图,又看了看张广仁,轻叹一声,让士兵将他们头对头绑在一条长长的坐榻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尤其是你张广仁,读圣贤书的人如此不明事理,竟然通贼……如今,章某就只好送佛送到西,这枚苦果,你们得尝了!” 章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口气幽幽地唠叨着,从桌案上拿出两张白纸,分别贴在两人的口鼻上,取过一壶茶水,缓缓淋湿了白纸。并让士兵按紧二人左右乱动的头颅,将边角处一一贴稳了。 堂上两排军官们初时还有些疑惑,暗笑自家将军居然这么多愁善感,忽见那仰躺着的两人,口鼻上白纸被淋湿后,哼哼叽叽地剧烈挣扎着,顿时都明白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其实就是动用私刑而已,军官们都是上战场的,哪个不是杀人如麻,见血无数,但这种阴冷的杀人手法,他们还是初次见着,不由都咝咝地倒吸凉气,脸色发白,直觉背脊都凉嗖嗖的,腋窝直冒泠汗。 良久,躺在榻上的两人停止了动静。章钺满意地站起来,返回桌案后坐下,若无其事地笑道:“杀个贼而已!干净!” 大家都没回过神来,自然也没人回答。倒是封乾厚反应最快,转过头来,眼露赞赏之色,还很支持地说:“打蛇不死,必有后患,如今可高枕无忧了!” “薛文谦!把纸揭了检验一下,用马车把他们送回去!”章钺恢复一脸严厉之色。这两人的儿子和家人只要不傻就懂,这是他们应付出的代价,否则章钺上报东京,他们都得受牵连。 “凑章已写好了,张匡图病逝,张广仁遇战时逃出罢交县城,不幸死于贼手,请朝中重新委派罢交县令。另外,向朝中请示,是否恢复延州观察处置衙署。 若可……举荐延安县令秦明善为度支使;金城县令边从翰为观察判官;金城县主簿姚光淳为掌书记;延安县主簿张敬真为推官,其余僚属可依任前职,诸县出缺请补齐。”封乾厚成竹在胸,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说明了凑章大致内容。 若获得朝中批准,等于在延州安插了钉子,将延州行政监管在手,以后若有新节帅上任,就很难再把军政大权一把抓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099章以观后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宣崇文路上就心里有数了,这时也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就战功升赏禀报:“建议削宗景澄巡检副使职位,仍领致果校尉、一指挥使;二指挥薛文谦此战有功,晋致果校尉,张智兴晋翊麾校尉;八指挥明金荣晋致果校尉,史成弘晋致果副尉;其余人等按规距,无战功不得封赏!” “还有彰武军也有参与此战,这功要报!这些琐事劳烦孝德兄,将战功表册,与凑章一起快马递送东京!另外,彰武军还要再整编一下为好,帅府的建制也要恢复!” 想起这些事有点头大,但估计凑章到东京,新的彰武节帅可能要来摘桃子,章钺不能不把这些手尾尽快处理清楚,顺带着安插亲信,扎下根基,这年头的藩帅都这么玩,他没理由不这么干。 “算了!这个容后再议,正元兄兼管军需,把这次的战利品清点归仓,薛文谦手中的战马与本次缴获的一起,可再组建一个骑兵营!多出的嘛……你先管着!” “末将遵命!”李处耘站起来拱拱手,引得其他军官们都看了过来,战马是稀缺货,谁都想要。 “最后还有一件赃累活儿,那就是三百盗寇俘虏,这些惯贼不必留情,谁愿领这个苦差?” “这事我来办吧!”宗景澄一直垂着头,黑着脸,在他看来被削职事小,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真是丢人了。 “你知道怎么办吧?”宗景澄其实没什么心机,人也直爽,章钺心中有点过意不去,便放缓了脸色,给了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 “斩首示众,震慑宵小!”宗景澄一脸冷酷地回道。 “对!好好做!说不定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章钺眨眨眼,神秘地笑了起来。 宗景澄抬头看去,一脸疑惑不解,看章钺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身回去坐下。不过次日他就明白了,三百余盗寇在延州城外被斩,拉去掩埋的人头堆了几大车,附近豪族大户闻之色变。 高氏族长高允文、刘氏家主刘景晖心里有鬼,两人商量后,派家中下人悄悄来找宗景澄,并送来大笔钱粮,奉上书信,暗示可以带头协助州衙处理营田事务。 这么识相还有什么好说的,宗景澄又惊又喜,礼物照单全收,并好安抚,然后上报章钺,这两家家主想要求见。 章钺自无不见的道理,现在有把柄在手,重新分立佃户,分配田产的事自然要趁热打铁,再不用作出半点让步了。但现在,这事交给州衙八司参军,先负责走访各县统计,然后就可以依报表数据,各县照章落实就行了。一个月后州衙再视察验收,这事就算圆满完成,有权威就是不一样的。 章钺花了几天时间,将这些琐事全部处理完。这天下午,庆州刺史翟从恩亲自带兵押送张全绪、刘显声二人前来,章钺赶到城外,将其迎进帅府,设宴相待。 翟从恩四十来岁,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几盏章钺自酿的烧酒喝下去,脸色顿时红到了脖颈,开口赞叹道:“这酒省了温烫,但确实太烈,用作进贡的话,当今圣上年事已高,只怕不喜欢喝,东京贵人们也不会喜欢,我看你不如销往朔方换盐,那可赚老了钱!” “咦?翟太守还熟知商事啊!我正有此意!只是这种酒很耗粮食,延州产粮不高,还需要从外地买进。”章钺笑着说。 因为唐时就曾以刺史为太守,这年头州刺史和郡太守本也没什么区别,但称刺史为太守,算是一种敬称。 “这是当然,现在各地的盐、酒、粮、茶、布等货物都由地方刺史兼管,朝中只在边境设立巡检,章巡检本管此事,要兼营这个不是很简单么?”翟从恩无所谓地说,他当然不知道这种烧酒的出酒率和粮食的比例,否则只怕会变了脸色。 “呵呵……我麾下兵卒仍在禁军系列,但一直缺马,就不知朔方能不能买到好的战马?还有一种奶牛,不知有没有?”诸事已定,营养快线的大计又浮上了心头,章钺开始得陇望蜀。 “你可以让商人帮你做这事,也可以派下属前往,但你不能亲自去,那不合规距。”翟从恩笑眯眯地指点道。 翟从恩这么一说,章钺想起了张全绪和刘显声二人,若要认真追究,这两家伙同样要送去东京问罪,但章钺已经打算关押一段时间再释放他们。张全绪是商人,应该懂得取舍,与自己为仇,他还不够份量。 翟从恩只在延州待了两天便告辞回去了,章钺随后安排亲兵指挥使陈嘉携带凑章回东京。同时,韩盛派人回信,说已接收了去年侯章送的几座田庄,并妥善安排了一应管事,帐册都交给了孟管家,由杨君萍管着,以后只需派人收钱粮即可。不日就南下唐州、岳州,将两地产业一并处理完成便回来。 临行前都交待过,章钺没什么要补充的,便没再回信,转而将精力投入到延州彰武军的再整编上来。主要是宗景澄大意,芦子关失守,彰武军一指挥只剩两个都,其余几指挥也有一些兵员损失。 募兵很简单,直接从佃户中挑选青壮补入各营,将延州彰武军扩充为八个指挥:一、二两营仍驻防芦子关,冯振武和史云雷等人虽有失职,但章钺只是给予警告,没处罚他们。 其余三到六营军官丁保胜、袁慎明等人皆晋升为检校翊麾校尉、翊麾副尉等武散官,丁保胜率三营赴延川县驻防,袁慎明率四营驻延水。 李多福晋升为检校致果校尉,权领彰武军衙内都虞候,副使董辰光为衙内副都候,二人兼理彰武军事务,暂领五、六、七、八四营驻守州城。 既然是权领军州事,就是代管而己,把军队和帅府建制拆个七零八落也就算了,然后据为己有就会惹人非议了,还会让皇帝很不爽。 所以延州军务,章钺已不打算再紧抓不放了。政务也都交出去,由州衙官吏负责,他只派人巡视,了解计口授田诸事的进度和结果,转而将精力投入到麾下六营的整训工作上来。 将宣崇文兼领的三指挥改编为骑兵营,仍以韩忠明为副,都头以下不适合带骑兵的军官及士兵有所调动。被宣崇文打成轻微骨折,大腿肿得像水桶一样的郝天鹰还在养伤中,章钺给了一个御侮校尉、骑兵都头的诰身,由宣崇文带着以观后效。(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0章狂傲自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盛夏六月初,粟米、粺米、冬小麦尽皆收割,颗粒归仓。延州治下各县陆续派差役送来了今年夏季的税粮,由州衙司户参军带人清点接收,司仓参军安排入库存放。 再将去年陈粮搬出一部分,与新粮一起押送永兴军府验讫,税收额度就算完成了。往年高氏总会克扣拖延,不过今年章钺在任,税粮一收齐,便立即传令;以后需全额押送永兴军府验讫。 于是,州衙官吏忙得团团转,一面要督促治下各县,尽快完成遣散佃户登记户籍,并计口授田;一面又要安排州兵护送税粮南下。 但请谁带兵去呢?往年是高氏大手一挥的事,今年得向章钺请示,因为军队的事都是他一把抓,别人调派不动。州衙八司参军坐到一起商量,最终一致决定,由录事参军事马玄铭前去求见,因为他是正八品上,目前就是州衙最大的官了。 马玄铭跑到西城帅府求见,正好章钺在,他这几天把事情都吩咐下去了,可是清闲得很,便在帅府偏厅接见马玄铭。 “营田诸事进行得如何了?”章钺也不等马玄铭行礼,就开口问了。 “其它诸县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就州城附近的丰林、金明两县最近被盗寇所掠,在忙着难民遣返回乡的事,预计本月底可以完成。”马玄铭如实回道。 “那你预计一下,延州户籍口数可有望增加到多少?耕田旱地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这事章钺心里有数,不过他还是想看看州衙官吏的办事效率。 “营田事务完成后,户数估摸着可达到两万户,只多不少,口数在二十五万左右。至于耕田旱地,在册数目自然是相应增加,但实际上,下面各县官衙手中,可能没有余田了。” “没有那就垦荒,延州这么大,还怕没有田地,就是不能让豪族大户都兼并了。”章钺杀气腾腾地说,想起乡下土老财的嘴脸,他就来气。 “是是是……今后一定照办!另外税粮已收齐,还请将军派兵护送南下。”马玄铭终于找到机会说正事了。 “这个不用你们管,我会派人办妥此事!” “那下官就放心了,若无其他事,下官告退!” 章钺挥了挥手,懒得理会,夏收税粮的事,他一纸书信送往京兆府给卞氏粮行和韩氏商行,两家已经替他缴税了,正带着税讫文书在来延州的路上。这不但省了派兵护送一路人吃马嚼,还避免州衙小吏上下其手贪墨。 而官仓的粮食,章钺打算运去丰林山下的张氏庄园,那儿附近还有几十亩良田,章钺主动交出去了,毕竟是他下的命令,自然要以身作则。庄园以后就用来专事酿酒,粮仓、酒窖、库房,都可以在那儿,而且位置偏僻,丰林山上可以驻军,不虞走漏烧酒的秘密。 两家商队来此自然是想要青盐,而之前作战缴获的战利品中,青盐数量很少,折掘成通携带的粮草杂货也不多,主要还是薛文谦截获张匡图的那一批,加上庄园存放部分。 其中军用盔甲和粮草,章钺收缴后拔给了彰武军,丝绸布帛、茶叶瓷器这些是要运往关外才值钱的,现在运去庆州换盐又来不及,而且价钱不会高。章钺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折掘成通的老巢中,应该有青盐才对,而郝天鹰也一直没交待。 “陈嘉!去把郝天鹰给我找来!” “将军!陈指挥去东京了,现在由我当值……”副指挥义谦闻声跑进来回道。 “哦……忘了!郝天鹰好像在养伤,去叫宣崇文来,一起去军营看看。” 义谦喊了一名亲兵去找人,自己带着几名亲兵去马厩牵马,章钺自顾自出了帅府,却见李多福正在帅府门前台阶下徘徊。 “李都候!你有什么事吗?”章钺步下台阶笑着问。 “末将拜见章将军!是有件小事……不知是否合适……”李多福悄然观察着章钺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吞吞吐吐作甚?有事就直说!”章钺略略不悦,军人就应该直接点,转弯抹角他可不耐烦。 “末将有个兄长叫李多金,年三十岁,在州衙法曹为佐史,弟弟叫李多寿,二十三岁,在县衙为捕头,他们不想在衙门混日子,想要投禁军,可末将刚升职……” “哦……我明白了,有上进心这是好事啊!想投禁军没问题,你把人送到帅府,我出门一趟回来见!”章钺大笑说。 这个李多福是薛文谦举荐的,不然他可当不上彰武军衙内都虞候,不想这人果然心思通透,把兄长和弟弟送到自己麾下,这算是投桃报李,跟定自己了吧。 “多谢将军!末将马上带人来!”李多福喜形于色,转身就跑了。 这时宣崇文也到了,两人带上亲兵骑马到城外军营,校场上喊杀声震天,各营指挥使正在带领士兵们训练,见章钺来了,跑过来见礼,章钺挥挥手打发走了,没有作战任务,或者是特别的训练科目,懒得见他们。 义谦去郝天鹰的营房通知,却没见到人,跑出来找值守的士兵一问,那士兵指着屋顶。章钺和宣崇文就在旁边,抬头一望,见郝天鹰正双手枕着头,仰躺在屋顶边角处的树荫下,看校场上的士兵们训练。 “哈!这家伙果然有些个性!”章钺意外地笑了起来,走到屋檐外的枣树下,撩起衣袍掖到腰带下塞紧,扒着树枝三两下爬上树梢,纵身一跃跨过丈来远的距离上了屋顶。 郝天鹰换上了红色军服,短袄加肥大的军裤,黑色牛皮靴大脚悠闲地晃荡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长得确实有些秀气,怪不得能勾搭冯继业的小妾。 “你怎么过来的?伤好了?”章钺奇怪地问。 “哼!乃公手还好着呢!”郝天鹰撇撇嘴,很有些桀骜不驯的样子。 “草!有点本事骄傲自负些也正常,别真以为我是你的手下败将!你伤没好,我不和你比试,问你个事……折掘成通屡次抢掠,他的货物藏在哪里?”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郝天鹰转过头,如剑般的双眉一挑,细眯着眼睛凌厉地与章钺对视,还抿着嘴唇冷笑。(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1章不要节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大怒,简直想一把掐死这小白脸,不过想到那堆积如山的盐货钱粮,只好忍住了,转身看向校场上的士兵,怒极反笑道:“我对你算是有不杀之恩吧?你他娘的就不想报答一下?是不是对都头的诰身不满意?” “屁的不杀之恩!才不稀罕你那鸟都头,乃公现在心里不痛快,最好自己走开!” 好个矫情的小贱人,瞧这欲说还休的……如果换作别人,只怕要把他打个半死再上刑,不过章钺心里有数了。如果宣崇文来问,应该有答案。 当即下了屋顶,让宣崇文留在这儿套套交情,说不定郝天鹰这家伙一时说漏嘴,顿时就爆出一个巨大的藏宝图秘密来。 回到州衙,李多福已带着兄长李多金、弟弟李多寿等着,章钺在自己的签押房接见他们。李多金脸形瘦削,双眉笔挺,目光锐利有神,看起来应该是个精明干练的文吏。 “既然之前在法曹为佐史,那对唐以来的律法、刑狱之事可都熟悉?”章钺放下茶盏,开口问道。 “卑职在州衙当差近十年,现在的刑名律法都是依照《唐律疏议》、《永徽律疏》为基础更改,只是在明宗李嗣源时改的较多,小人都有所了解。”李多金谦逊地微笑着说。 “你有这书么?改天找来我也看看!封判官身边正缺佐史,等他回来了,你先去他那里报到!”熟悉唐代律法,看来是个人才了,章钺又转头看向李多寿,眼露期待之色。 “你呢?做捕快应该是归肤施县尉管吧?可善于刑侦破案拿人么?” “卑职十八岁为巡捕,已当差五年,县里的刑事案件虽由我等调查取证,但从不由我等小吏拿主意,县尊只听高氏的。”李多寿长得身材高瘦,浓眉大眼,面相与二哥李多福很像,精明而不失正直。 “你也做个佐史吧!韩巡官人不在,他的职事你暂时做着!” 章钺很快就安排了这两兄弟的职事,又亲自将李多福三人送出帅府,拉拢之意溢于表。既然进入官场,这好不容易理清延州军政事务,怎可能白白让人捡便宜。现在安插几个钉子,以后自己调离,也好保护在这儿的产业。 正要回后宅陪陪自家女人,看看二弟章铖的武艺和功课有没有进步,封乾厚派随行亲兵回报:卞家商队带着五十车货物到了金城县! “五十车!”章钺一阵头皮发麻,按一车装四石青盐算,五十车得要两百石,总共两万五千斤,若韩氏商行再跟着来,简直要命了。 一时半会儿,朔方冯继业都难以拿出这么多盐,朔方只有两个产盐地,一个是灵州治下安乐水边的温池县,另一个就是盐州长城外的白池县。因为技术原因,产量都不高。现在就指望宣崇文能撬开郝天鹰的嘴,庆州那边也可以试试。 章钺要卖的不但有青盐,还有战利品及一些私货,在州治肤施交易不太合适,这个影响可不好。次日一早,让义谦去城西庄园,找酒坊管事王乔拉出五十坛烧酒,装了两大车。 这是每坛十斤,共两百五十斤,标准批发价高达八贯一石,价值十六贯钱,约四五千元,每斤就是二十多元,与后世小有名气的白酒价格差不多,稳赚不陪,还不用抽税。当然,这是二曲的价,特曲、大曲价位高到离谱,先吊吊他们的胃口,顺便看看市场反响如何。 再加上李多金找宣崇文开具手续,从军营拉出七八十辆辎重大车,这都是战利品和私货,章钺率亲兵押送到金城县时,已是当天下午,货物当然不方便大张旗鼓进城,只能送到城郊一座庄园,卞家的货也在这儿,只有一名管事的矮壮老头带人在这看守。 “卞极那家伙没来吗?你叫什么名字?能做主吧?”章钺见老头跑来看货,甚至想要揭开大车上的油布,就拦着问了。 “老汉是卞东主家中管事之一,人称沙翁,当然能做主了。不过这次是小妹来的,那丫头任性得很,还是等她看了货再说,否则老汉我吃罪不起。”沙翁头上有些秃顶,后脑勺的花白头发束了一个小小的髻,但脸色红润,身材结实有力,走路蹬蹬直响,应该也是个练武的人。 “行!他叫李多金!是我麾下判官佐史,暂时帮我管这事,你们两个先验货对帐。”章钺说完牵着马就走,打算进城去找封乾厚。 “多谢将军看重!”李多金感动莫名,九十度躬腰行大礼。这可是非常重要的私事,一般人不给过手,说明把他自己当亲近之人重用了。 其实章钺是无人可用,否则他可不敢冒这风险,把这种走私的罪证给一个新人知道,虽然这年头官场风气都是如此,算不上什么大罪,但影响很不好。 到了城内一问,封乾厚住在县衙,他是代章钺视察延州治下各县转到这儿来的,县令边从翰要汇报营田事务,自然要接待的。章钺现在为私事而来,不好去县衙,带上义谦等亲兵直接去洛水客栈投宿。 卞家商队一名伙计跟着过来了,先跑进去见自家主人。章钺则找掌柜开好住房,加义谦等亲兵共十二人,要了二楼上的六间。 义谦先跑上去看房了,章钺想了想,问掌柜道:“前几天有一名年轻小娘带人住在这儿吧,给我上一桌本地最好的菜,给我另开个雅间待客,还有我的亲兵也要招待好!” “是有个小娘住这儿,只是……这样合适么?”都是年轻人呐,这是私会的节凑么?掌柜有点傻眼,下意识就问了一句,又仔细打量章钺,见他虽没穿官服,但有官员的气质,不由暗暗后悔多嘴。 “这不关你的事!”你既然做生意,那就不要节操;我是对付女人,那就更不要节操了,章钺很无语地一挑双眉。 雅间也在二楼,不过是在住房对面,中间是宽大的木质楼梯和红漆廊柱,装饰不算华丽但品相也不差。不过房间装饰就漂亮多了,精致小巧而不俗气。有宽大的桌榻和座榻,也有长条状矮几和矮榻,这是可以分案用餐,也可以同案分餐所准备的。(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2章合作愉快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在高脚桌榻后坐下,伏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等着。酒菜很快上来了,有以香葱韭菜,生姜藿菜等为辅料的酱羊肉,羊肉汤,洛水鲜鱼,腊脯等,素菜居然有胡萝卜、菠菜、洋葱、黄瓜等,最后又上了几盘水果,西瓜、苹果、桃李等。 又见苹果啊!章钺拿起一个咔嚓一口,果肉很结实,就不知这年头是如何保鲜的。正吃着,就听外面脚步声响,环佩叮咚,一个梳着双丫鬟的小娘推门探头看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 “小妹!是那个人!”婢女先确认了,立即说道。 “章大将军在此!还不快进来拜见!”章钺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喊。 “嘻嘻……民女卞氏拜见章大将军!”正是卞小妹卞钰,她这次没穿箭衣窄袖的武服,上着月白色小红花短袄,浅蓝色束腰襦裙,臂弯挽着檀红丝带,倒是婷婷玉立,娇俏可人的样子。年初在东京时又见过一次,算是熟识了,卞钰果然就很配合地盈盈一福,开口见礼。 “你哥哥去哪了!怎么就放心让你来见我?”章钺语带双关,笑嘻嘻地说。 “人家又不是小孩,怕你怎地?你的头发长好了吧?听说你还纳了两房侍妾,才这么年轻,也不害燥?”卞钰轻笑一声,掩着樱桃小口取笑道。 “你怎么知道?去我家了?”章钺怪笑起来。 “才没有!都是听我哥哥说的!”卞钰急忙否认道。 “是啊!你哥哥连我家后宅的事都知道……”章钺直接挑明了,暗猜这丫头肯定去了自己家,见过杨君萍了。 “讨厌了你……我哥哥让我来,所以就去你家了啦!这是你家娘子给你的家书,要不要我帮你念呐?”卞钰眨眨眼,从袖袋里取出信封,却没递过来的意思。 “好啊!本将军是个粗人,不识字的,有劳了!”章钺也十分配合地说。 卞钰一听,双眼笑眯成弯弯的月牙状,扑闪着长长的眼睫,立即撕开信封糊口,取出信纸来展开念道:“夫郎亲启……哎呀好羞人!你家侍妾居然叫你夫郎,她当自己是大妇吗?有没有欺负你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继续念,本将军洗耳恭听!”章钺懒洋洋地说。 “问夫郎安好!自年初一别,妾身十分挂念,上月韩先生回东京,已带孟管家接收田庄产业,清点了帐册,妾身现在代管着……” 卞钰继续念着,不时偷眼看章钺的反应,见他一动不动地伏在桌上,也就没再取笑,一直念完将信纸塞进信封,让婢女递了过来。 “真是看不出,萍娘子对你可真好……那你有没有记挂她啊?” 章钺从婢女手中接过信来,塞进怀里,拿起酒壶笑道:“咱这事情多着呢,哪有心思想她啊!别只顾着说话,这可是我专请你一个人哦!就不知这些菜可喜欢吃?不过酒你一定喜欢,果酒!我自己酿的……” “平时我不喝酒的,章大将军如此盛情,我就勉为其难地破例一次。”卞钰这么一说,她身后两名婢女都听不下去了,噗哧笑出声来。 “那是!凭着我和你哥哥兄弟一样的交情,这个面子你要给!”章钺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拿在手里,起身提起酒壶绕过桌榻,自然地坐到卞钰身旁,给她倒了一杯。 “哇!是奈子酒,我以前喝过一次!”卞钰拿起酒杯别过头去抿了一口,惊喜地叫了起来。 其实是饮料一样的,根本不能称之为酒,章钺笑道:“这个产量可是极少的,五百文一斤,这次的货物中就有!” “好呀!我都要了!等等……为何这么贵,你就不能少点么?”卞钰想都不想就开口了,不过她反应也很快,但心直口快的样子,可不是做生意的料。 “物以稀为贵啊!你哥哥没教你?”章钺心里窃喜,不过想坑这傻妞有点难,还有个沙翁可精明着。 “切!以为我不懂么?哪要他教?”卞钰很快就喝完一杯,章钺又给她满上。 “很好!合作愉快!干杯!” “干……杯!” 章钺举起酒杯,见卞钰笑逐颜开地举杯相迎,心里一动,拿杯的手突然前伸,从卞钰臂弯穿过回拢,还伸长脖子凑过去一口喝了。抬眼一看,卞钰双眸瞪得大大的,一脸发懵的样子。 初次与男子一起喝酒,卞钰本来心里是有些紧张的,不过有婢女在,又是与自家哥哥相熟的朋友,她也就放松下来。开始有些奇怪,章钺的手臂为何伸那么长,待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俏脸刷地通红,呆楞着不知所措。 “你不喝!咱们的生意算不算数?”章钺一脸恶趣味地怪笑。 “这这……什么意思?你你……你无耻!”卞钰拿起酒杯想泼洒到章钺脸上,不过她一伸手,居然又忍住了,酒杯晃动,淡红色酒液洒了出来,滴落在桌案上。她狠狠瞪了章钺一眼,飞快地放下酒杯,转身就跑了。 “傻妞!”章钺坐着没动,毫不在意地自斟自饮,正要埋头大吃。想了想喊来店伙计,要了一个食盒,酒菜打包一份,让伙计送去给卞钰。 卞极那家伙竟然让她来见自己,要没点什么意思才怪了。而且,这丫头这次见自己居然这么客气,说明她自己也是知道的,章钺当然不客气,干脆挑明了还好,否则猜来猜去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章钺吃干抹净走出雅间,就听对面走廊上“砰”的一声,杯盘碗筷散落一地,店伙计站在那儿发懵,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正楞神间,房门大开,卞钰出现在门口,一提裙摆,飞起一脚,正中店伙计心口,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店伙计怪叫一声,蹬蹬蹬后退几步,摔了个“平沙落雁”式的仰八叉。余势不减,像个大皮球一样顺着身后楼梯口翻滚而下,到了一楼地面上仰躺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楼大堂上有两桌酒客,不明所以地围过来看热闹,其中一人伸手一探店伙计鼻端,顿时尖声大叫:“死了死了!快叫掌柜的来!” 吓!不是吧?这么厉害……章钺正扶着走廊栏杆往下看,见这情形连忙跑下去,推开围观几人,试试店伙计鼻息,还真是没气了。不过这应该是被卞钰踢中肺部,导致气管或某个部位粘滞而一时闭气窒息,撑开眼皮一看,眼珠还能动,有救! 人工呼吸?真不敢想像……但章钺有的是办法,扶起店伙计,按压其前胸,推拿他的后背,不一会儿就悠悠醒转。(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3章仍守本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章钺让义谦去县衙找来封乾厚,问过视察各县的授田编户情况,也就不再关注此事。ㄨ然后去城外庄园,找沙翁完成交易。加上次的粮食款项,基本上钱货两清,但沙翁手上还有大把金币,想要更多的盐,牛马也要,这让章钺有点犯难了。 “不瞒你说,韩氏商行的人去庆州进盐了,要是两家一起来,看你怎么交货?”沙翁很不满地说。 “难怪那个韩福没来,你们挤兑他去的吧?”章钺一想就明白了,不过也不在意,想了想笑道:“如果你们多等个十天半月的,我还有一批货给你!” “看到没?”沙翁拉开马车后门,打开一个大木箱,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金币,居然就散乱地装着。 “行!那你们等着,我可要回肤施了!”章钺使劲吞了一口口水,心里暗骂:他娘的!这是在诱骗我犯罪啊! 封乾厚的视察工作已经完成,便与章钺一起回去,先到军营找宣崇文一问,果然不负所望,郝天鹰说出了折掘成通的窝赃地点,在白于山龙山寨后的岩洞里。 因为那寨中只有向北的路好走,但会进入夏州党项的境内,南面有羊肠小道可通延州,只能靠人工肩挑手扛。这事好办,章钺大手一挥,让郝天鹰做向导,宣崇文率三指挥士兵去,把贼赃拉回延州。 接下来章钺去丰林山下的酒坊看了看,这是刚搬迁过来的,在重新规划内改造中,但进度也实在太慢。王乔和吴敬才只会酿酒,主事能力不行。 这样想来想去,只有李多金可用,但他是个刀笔吏,让他做自己私人产业的管事,肯定不乐意。对了!还有张全绪和刘显声正是专业的人才,至今还关在狱中,是时候放出来了。 一回帅府,章钺就听封乾厚说起了一个重要消息。陈嘉回报:皇帝派了知制诰、兼都官郎中薛居正来宣旨,内寺伯、兼皇城司执事董光买随行,已到了京兆府永兴军,不日将北上。 同行的还有前兖州防御使索万进,已授延州彰武军节度使,以及一批前来延州补缺上任的官吏。 章钺接过陈嘉发回的快报一看,并没说要调自己回东京,那延庆都巡检的职事还在,还有时间做自己的事,但军州事务得准备交接给索万进了。 “刚好延州计口授田事务完成,户籍两万三千余,口数二十五万,再加商路开通,境内太平,税粮全额,这可是上上的政绩,赶紧差人快报东京!”封乾厚已写好了凑章,拿给章钺看。ㄨ “行!再迟点这功劳都被别人抢了,观察处置衙署,不知同意恢复了没有?”章钺拿起笔,依照封乾厚写好的草稿抄写。 “不委派州刺史,实际就是观察使,或者是观察判官代行州事了,等人来了就知道,你还是准备搬出帅府吧!” “明天就回金城县暂驻办公,那儿洛水河两岸的牧草场可养马牛羊,还有大片山地,果园和棉田计划也可以规划起来。”章钺当即就作出决定道。 “行吧!你一定要不务正业也由得你了!”封乾厚无可无不可地苦笑,因为交卸了军州事,其实就真的无事可做了。 凑章很快写好,章钺找来亲兵副指挥义谦,郑重其事地吩咐道:“陈嘉马上就回来了,你也跑趟东京,将这凑本送到晋王府,快去快回!” 现在是向晋王府投递凑章更方便,陈嘉之前上凑也是这样,由李重进转呈其实也可以,但章钺听说,李重进与晋王郭荣略略有些不和,自然就敬而远之了。 打发走义谦,章钺一道手令到州衙监狱,张全绪和刘显声二人很快带到,但刚出狱头发乱糟糟的,没来得及梳洗,狱卒只给他们换了一身衣服。 “张全绪!你家族叔不幸病逝,可曾听说了?”章钺一本正经,若无其事地问。 “小人都知道!多谢章将军高抬贵手!”张全绪心照不宣,噗通一声,居然就跪下来磕头行大礼。 膝盖这么软?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装的……章钺皱了皱眉道:“不必大礼,起来吧!我这里有个差事,你可愿意做?” “只要小人能帮得上,将军只管吩咐!”张全绪起身道。 “那好!你家族叔张匡图的事就此揭过,朝中不日有旨意下来,应该会有追赠官衔,你们张氏宗族也算避过一劫。”章钺慢吞吞地说明,意思就是暗示,我动私刑杀你族叔是为你们好,不守点到即止,接着道:“我在本地经营了一些产业,需要个熟知商事,且精明干练的人来管着,你们两个正好合适,是否愿意?” 张全绪和刘显声对视一眼,又惊又喜,张全绪有些不敢相信,疑惑地问:“不知将军说的可是真的?这种算是坐商,小人等是行商,不过也懂得如何管事。” “那就好!我这里的所有产业可以全给你们管,如果做得好,可以给你们股份,年终甚至有利润分红,具体细则以后再说。你们先回去与家人团聚,有事我派人来找!”章钺抛出了巨大的利益诱饵,但最终决定权,却是在自己手里。 张、刘二人闻声告退,封乾厚拿出帅府历年政务存档,认真地翻看起来。章钺没什么兴趣,处理完琐事回后宅,婢女秋香正在院子里,忙迎上前行礼。 “郎君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二郎在阁楼上读书练字,娘子这两天有些不舒服,闷闷不乐的,也不知为何……” “哦?前两天不还好着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吧?”章钺无所谓地笑着说。 “呵呵……没到日子呢,不是这个了!”秋香咬着嘴唇轻笑,脸蛋微红有些窘态。 进了庭院,程雅婵正坐在廊檐下阴凉处,身边堆着一大堆金银花藤蔓,她把藤上的金银采摘了,放进小笸箩里,准备用来晒干,可以加上一些甘草,用沸水冲饮当茶喝。还可以泡制香水,只是不知怎么泡的。 “干吗呢?有心事?”章钺上前搬过矮榻坐下,笑着问。 “没!我想回东京!”程雅婵低着头,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让章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为何!在这不挺好的嘛?” “这地方偏僻,我住不习惯……”程雅婵说着,有些事她羞于启齿,害怕与他说。 “过段时间再说,明天你们搬去金城县,以后只管巡检本职,事情少了我多陪你……”女人的心思,章钺当然不会懂得。(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4章交接州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大早,章钺找亲兵进后宅搬运行李,装了三四车,送程雅婵和秋香先去金城县那边原来的宅院。他自己则去军营住几天,交接完毕后,六营士兵们也是要过去的,这大营得让给彰武军。 趁有几天空闲,章钺派人将节度衙署的原来的僚属都找了回来,总共有十几人,彰武节度行军司马、判官、支使、掌书记等,虽然都是要职,章钺也懒得接见,让封乾厚安排,将延州防务,及彰武军八营的后勤事务先交接了。 而宣崇文与郝天鹰率三营士兵,运回了折掘成通藏在白于山里的赃货,仅青盐就有一千多石,约十余万斤,还有钱粮和丝绸等杂货。章钺让宣崇文运去金城县屯藏,并派人看守了。等朝中来人走后,再与沙翁交易,否则被发现可就不好说了。 不久,薛居正、索万进等人果然到了,章钺领着封乾厚、李处耘,率延州两衙官吏出城十里迎接。十几名官员加上随从,还有大量名为赏赐,实则用作交易的货物装了七八十辆大车。近千人浩浩荡荡而来,见礼寒暄完毕,章钺引众人到路边十里亭用茶歇息。 索万进也是老资历,经历了从梁到周五个朝代,年约五十余岁,为人行事看起来比较低调,并不问延州近况,但章钺还是要先交待一下,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年初章某来延州时,高氏麾下镇兵十营仅两千兵不到,现已恢复到八个满编营。装备虽然补齐了,但还是差点。延州的甲器作坊之前也撤消,所以武备上没什么存货,索大帅上任后,这方面还要花点心力。”章钺让亲兵上了茶,先开口说。 “这很好啊!章巡检果然是栉沐风雨,辛苦了!听说之前有盗寇深入州境,具体是怎么回事?”索万进听说了,但他知道那只官面文章,不会是实际情况。 “这就要从银绥两州分布的横山羌说起了,他们对夏州李彝殷不太恭顺,没什么归属感,而这个浑天狼折掘成通就是其中典型,宁可到白于山落草,也不肯臣服李彝殷,但又与李彝殷暗中做些交易,劫掠延庆二州商道赖以生存,据说现在逃去了太原。” 薛居正年约四十来岁,闻接口道:“难怪如此,上月李彝殷派人到东京上贡,请求于芦子关外设立边市,陛下以边境不宁为由未予批准。李彝殷是西北边防隐患,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还是要安抚。且他手中的河套良马是我朝急需,不答应他但也可以谈谈。” “李彝殷手中战马有限,一向只上贡换取物资,恐怕难以供应军用。”章钺有些疑惑不解地说。 薛居正意味深长地一笑,抚须淡然道:“那是当然,据说朔方、河西皆有良马,这次说不得要去一趟,倒时还请章巡检派兵护送啊!” “哦?这是陛下的意思?旨意是怎么说的呢?”章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薛居正一楞,苦笑道:“这还不是章巡检你,一再向晋王提到河西战马,晋王为此上了心,几次向陛下进,所以才授我为河西宣抚使,择日还要继续西行。” “哦……原来如此,这也是重要的事,可以啊!”章钺闻笑起来,他确实向晋王郭荣说过,河西战马对中原的重要性。 正是六月中的下午,太阳仍似一盆炽烈的炭火,晒烤得大地上热浪滚滚。双方的官员们都进了亭子遮阳休息,士兵们只能在太阳底下,铁甲晒得滚烫,已经在哇哇叫着解去盔甲,很没形象地光着膀子在路边喝水。 “这太阳烈得很,再赶一段路进城休息吧!”章钺见这情况便邀请道。 “好!再不走那些军士要骂我们了!”薛居正说着起身,当先走出亭子,飞快地爬上自己的马车。 一行官员先到城内帅府,接着又是走程序宣读中书敕命。首先是索万进授彰武节度使,章钺命亲兵请出节帅仪仗及兵符印信,正式办理了交接事务。 接着是章钺自己的旨意,果然是仍守本职,不过散秩晋正五品上定远将军,算是升了两级,再升一级就是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可以领下州刺史了。可见对于封赏,皇帝还是把控得很严的。 然后是恢复延州观察处置衙署,章钺举荐延安县令秦明善为度支使;金城县令边从翰为观察判官;金城县主簿姚光淳为掌书记;延安县主簿张敬真为推官,这些人选都一应照准。 而且朝中没有委派观察使和副使,财税度支就是秦明善实掌其事,政务由州衙负责,观察判官预以监督,也可以直接过问,其余人都是僚属。还有一些是补缺的,到时带旨意前往各县交接上任,将来州治上任的人选替换过来。 公事处理完,亲兵指挥陈嘉过来见礼,章钺让他找索万进的亲兵指挥办理帅府防务交接。让李处耘陪着索万进四处看看,他自己则与封乾厚、李多寿引着薛居正到馆驿暂住。 “权知州事不久,事情却是很多,这帅府馆驿破旧,也没来得及修缮,薛大夫见谅!若有什么短缺的,照顾不周的,可随派人找我。”一应随从都安排好,章钺告辞道。薛居正散秩是正五品上的中散大夫,所以章钺尊称为大夫。 “无妨无妨!你我平级,我也该称你为章定远了,在此休息几天就去灵州,不必破费花钱。我这次是沿路走沿路宣旨,皇城司执事董光买同行,只带了一指挥殿前司马军护卫,此去河西恐路上不安全,章定远你可派出多少兵?” “一指挥马军,一指挥步军如何?”章钺想了想,心里已有了人选。 让宣崇文带郝天鹰去,张全绪或者是刘显声,择一人带货物随行,护卫与行商都是次要的,刺探各河西各蕃部势力分布情况,绘出军用地图才是大事。 “好!在东京辞行时,晋王殿下说你办事是雷厉风行,快人快语,果真如此!”薛居正大笑起来。 若仅去朔方还没事,冯继业还是可靠的,但河西凉州孤悬在外,路上要越过河西党项与青塘羌的领地,肯定有危险,而且凉州也不安全。 去年,河西节度折逋嘉施,请朝中派遣将帅官吏节度河西,王峻举荐了申师厚。但此人能力不行,不但难以抵御诸蕃,还大量起用吐蕃遗族六谷部羌酋为州刺史、镇将等,这简直是引狼入室,外部又是群狼窥视。 而薛居正是个文官,看上去也不像个长袖善舞的人,心机智略可能也一般,若出了事,来文的不行,来武的吧,那几千兵都不够填的。章钺当然想到了这些,但他有更深远的考虑,也就不在意。 帅府让出去,章钺只能回军营住了,刚出门,封乾厚突然道:“去河西!有意思!我想同行去看看!” “你去不合适吧?我身边都无人可用了!”章钺不太赞成,其实他想自己去,但要向朝中请示,太麻烦。 “李处耘在啊,这位也不错……”封乾厚微笑,目视李多寿说。(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5章准妹婿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最近工作比较忙,天天加班中,所以单更了,不过一旦得空,会马上恢复双更。感谢粉丝榜上的所有书友们!感谢微信用户读者阿财的大包打赏!特此加更! 安顿好朝庭来使,章钺与封乾厚回军营,让陈嘉找来张全绪和刘显声二人。这要谈的是私事,也就不那么庄严正式,几人同案而坐,章钺亲自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让两人受庞若惊。 “朝中派薛大夫宣抚河西,明面上是宣旨,实际是为战马和商贸的事,到灵州可能还会停留,要召见李彝殷。而我手中就有一大批货物,你们两个谁愿意随行,替我销掉这批货物,可寻到紫苜蓿牧草的种子,换回战马,或者种马,还有奶牛,也就是身上毛色有黑白花块的那种牛,你们见过吗?” “奶牛我见过,但娇贵得很,这儿不大好养;种马恐怕很难换到,蕃人一般是不卖的。”张全绪比较了解,接口回道。 “什么东西都要试试,不是吗?你们两个自己商量一下,擅长行商,了解河西蕃人情况的去,擅长管理商铺产业的留下来,稍后有重要事情交待。”章钺笑眯眯地说,想要人办事,至少要给个好态度。 “我去吧!管事他比我在行!”张全绪目示刘显声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你回家准备一下,到时接收货清单随军出发。”章钺对张全绪说完,转头看向刘显声道:“你明天早上到军营来找我,随我去金城县。” 延州一应事务交接完毕,章钺率三个指挥离开肤施,转移到金城县驻扎,宣崇文之前率一、三、八三营到白于山搬货,已先在原地扎好大营,章钺率兵进驻。 正是下午时分,天色还早,章钺先组织军官们开了个会,决定以三指挥宣崇文为随从都押班,六指挥权道谨为副,领三、六两指挥护送薛居正前往河西,加上其本部一营禁军骑兵,共一千五百人,以封乾厚为行军司马,掌收集情报、参赞军务。 “这事敲定了,但带多少货物呢?沙翁走了吗?”章钺想了想,又问道。 “还没有,李多金与他会过帐了,盐货已交付清楚,但沙翁派属下运货回关中了,他还留着一些人,想跟着去灵州!”宣崇文与卞极是师兄弟,与沙翁也熟识。 “那我们还剩下多少货物?白于山运回多少,我还没看帐。”事情有点一团糟的样子,章钺想着有些头痛。 宣崇文回道:“公私分明,你私人的财务帐目已交给李多金,与军队有关的在李处耘那儿,白于山这批货,现钱加货物,总值两万余贯,应该怎么分?” “这属于战利品,按老规距,军官士兵都有分成,剩余的记帐,钱我保管,以后给军官和士兵抚恤。” 章钺敲定这些事,带着刘显声到城西庄园,让他先跟着李多金接管货物,只待上手之后,再把这些商务的事都交给他,李多金就可以替出来做幕僚的事。 李多金拿出帐册,章钺翻看了一下,这是流水记帐法,也没个统计,需要边看边算,大致摸清了帐面上的财产总值,约十五万贯钱,这可是发大财了。现钱有四五万贯,目前是存放在军营,老是搬来搬去,就随军安全点。 “一万贯的货物,可换战马两千匹,奶牛的话应该会更多,但种马就怕难买到啊。”章钺盘算了一下,喃喃说着。 “张全绪去的话,想想办法说不定也能买到,牧草是没问题的。”刘显声说。 “行了!你们两个先管着,州城西面那个庄园现在不酿酒,改做铁匠作坊,专造铁锅、剪刀、柴刀等各种器具、农具等,以前官府遣散的甲料作坊中,那些手艺好的制甲、制刀工匠都可以雇来。那儿有个田庄里,种的有苹果、棉花,你们要偶尔去看下。丰林山下那个酒庄在扩建,入秋之前要完工开业。” “卑下记住了,一定办好这些事。”刘显声点头应下。 “李多金你继续带一段时间,我要用人了,随时派人找。” 章钺交待完,正要回县城,沙翁闻讯找来了,询问随军到灵州换牛马是否可行。章钺不希望他去,商道就一条,走的人多了,利润就会减少。但沙翁精明老辣,坚持要去。 “那卞小妹呢,押货回关中了吧?”章钺猜测她应该走了,便问了一句。 “没呢!那丫头性子野得很,执意要与我同去灵州,没答应她。我家郎君现在东京,就等跑完这趟,与我一起回去交差了。”沙翁笑着说。 章钺想到什么,试探着问:“哦……卞小妹不太懂生意啊?卞极让她来作甚,风尘朴朴还累。” “嘿嘿……”沙翁一听,顿时露出恍然之色,脸上挂着暖昧的笑,瞅着章钺上下打量,点点头说:“小妹可是郎君掌上明珠,长兄为父嘛!你得准备准备了!” 卧槽!真是这个意思啊!章钺心里一惊,不由露出腼腆之色,讪讪笑道:“呵呵……那个……你备好货物,到时随宣崇文出发,我先回去啦!” “唉!你可是我家郎君看上的准妹婿,我还有话与你说,别急着走啊!”沙翁在后面跳脚大喊。 章钺飞快地出了庄园,骑上亲兵牵过来的战马,一溜烟地跑了。倒不是他不愿意,本就与卞极交情不错,还有宣崇文在麾下,再亲上加亲当然更好。可卞小妹任性的,就是个粗枝大叶的傻大胆,章钺有些犹豫。 出了庄园,沿小路转上官道,就见七八名随从簇拥着三名女子骑马过来,前面的正是卞钰,她身头戴帷帽,身着红色黑边的箭衣窄袖,腰悬短剑,乍看还真是女侠一样。她也看到章钺了,顿时就勒马减速,让到了路边,却也不说话。 “哟!来的巧啊!白天是有点热,但这黄昏的景色还真是美不胜收。”章钺打马靠上前,没话找话地说。 “哼!”卞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那帷帽晃动着,白色帷幔遮住了她的面容表情。 章钺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那晚请你喝酒,是我冲动唐突了!咳咳……不如下马来,一起去看看风景如何?” “看你个头!你滚开!”卞钰恼怒地娇斥一声,却想起那次的事,忍不住抬手捂着帷帽垂下来的纱幔,咯咯地笑了起来。(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6章不经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哈哈……”这时候傻子才会相信她的话,章钺可不傻,他怪笑一声,提起双脚踩着马鞍,纵身一跃就坐到了卞钰的身后,双手自然环抱住身前佳人腰带束得细细的小蛮腰。 “呀!你给我下去!”卞钰又惊又羞,浑身崩得紧紧的,挥起粉拳就猛擂章钺的大腿,人在她身后,就这儿顺手。 同时,那战马一惊,撒开四蹄飞跑,一下就把身后的随从远远地甩在后面。章钺一阵哇哇痛叫,卞钰越打,他就抱得越紧。两边田野飞快倒退,风声呼啸,卞钰头上的帷帽一下被吹走了。 “啊!我的帷帽!快停下来!”卞钰惊叫一声,不觉就收回手,回头张望。 “是你自己在骑马,夹紧了马腹,它自然就飞跑!”章钺大声说。 卞钰一听,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紧张,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松下来,一抖马缰勒停了战马,嘟着嘴嚷嚷:“你去给我捡起来!” 娇躯在怀,幽香扑鼻,眼前佳人的脸蛋都红到了耳根,章钺不觉心神一荡,吻向了那白腻修长的脖颈。 卞钰感觉脖颈间一阵温热,身后之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顿时一阵娇羞难抑,躬下腰去躲开,双手捂脸大叫:“都叫他们看见了!你不能这样轻薄我!再不下去我拔剑了!” 唉!这话说的……都替你害羞了!章钺心里一阵好笑,很想问一句:是不是没人看见,就可以这样啊? 不过他嘴上却诱骗道:“你拔剑?武艺练得如何?我们去那边走几招怎么样?” “今天不和你打,我喘不过气,心慌得不行……你快下去!”卞钰伏在马背上不敢起身,娇声笑着说。 章钺忍着笑,一跃下了马,转身走过去将帷帽捡起,又跑过来递给她笑道:“你这是要去庄园见沙翁么?” “是啊!我要去灵州,这儿一点都不好玩,住在客栈快闷死了!”卞钰接过帷帽戴上,见随从的护卫和两名婢女过来了,她打马小跑着迎了过去。 “别去灵州了,去我家玩吧,婵娘子在家闷闷不乐,去帮我陪陪她!”章钺笑道。 “你这是求我么?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给我牵马!”卞钰歪着头笑,她只是呆萌娇憨,有时会刁蛮任性,对男女之情不太懂,但其实一点不傻。 “好的!我答应你!”章钺笑着上前拉过她的马缰就走,随从护卫和婢女们只好在后跟着。章钺的亲兵马队又远远地吊在后面,但他们可不怕,还偷偷地哄笑着议论:将军真是太烧包! 章钺这么爽快,卞钰心中一阵惊讶,她以为章钺会像他哥哥卞极一样,臭着脸拂袖而去,不想他真给自己牵马,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柔声细语道:“我不能住进你家了,不过可以去你家玩,还有……你不能像刚才那样乱来,我嫂嫂知道了会说我的。” “好的!我答应你!”章钺甩开大步走着,还是这么响亮的一句。 路上没什么人,可进城人就多了。章钺今天是穿着官服的,于是,县城的居民都看到了新奇的一幕。头戴黑纱幞头,身着绯红官服的章巡检,居然走路给一个小娘牵马。 “唉……看到了没,那小娘是谁家贵人?真是好不知礼!”路边一个老汉惊叹道。 “可不是么?反了天了,牝鸡司晨呐!让俺们这脸面往哪里搁……”一名中年男子酸溜溜地说。 “哎呀!哪来个好不知羞的小贱人,怎么能这样欺负章巡检呐,你们这些汉子,咋就不敢上前评评理呐?”一个长得又黑又丑的矮壮老妇气呼呼地说,但心里巴不得那马上坐的人是自己。 卞钰见路边驻足观望的行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心里开始发虚了,小声喊道:“哎……好了!你骑你的马吧,他们在说我……” “管他们作甚?我们去客栈用晚膳。”章钺视若无睹,无所谓地说。 “你家婵娘子知道了会生气的,你还是回去吧!”卞钰有些意动,但想起上次章钺的恶作剧,她心里就来气,又觉得这样很不好。 “要不你去我家用晚膳,然后我送你回客栈?”章钺想着她这么活泼好动的人,带着几个下人住客栈,肯定是无聊的。 卞钰犹豫了一下,轻声回道:“那好吧!你等会儿,我还是下马来走,那些妇人在骂我……” 她受不了街边行人的带刺的目光和污秽语,喊停了章钺,按住马鞍轻轻一跃就下了马背,躲到了章钺身后。 章钺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温凉的柔胰,卞钰却挣开他的手,转头看向他侧脸问道:“你上次那样对我,今天又这样,你是不是真的想……你没娶妻的,对吧?” “你得听你哥哥的,我其实也得听别人的……”章钺明白她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 “你胡说!你爹都回河北了,他哪里管得了你的事?”卞钰话说完,猛地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赶紧捂住了嘴。 “是真的!你不懂!”章钺叹了口气,这是乱世,门阀豪族没落,但仍然存在,没有好的出身,注定难走上高位,顶多也就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而已。那些能当上节帅的人,哪一个不是头发花白,四五十岁的样子,得多深厚的资历。 两人一时沉默着走了一段,快到了家门前,章钺就告诉她,卞钰忽然惊呼一声,煞有介事地说:“啊……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些重要的东西忘在客栈了,我得去拿,你先回去吧!” “是吗?那好吧!随时欢迎你来我家……”章钺一语双关地说。 就见卞钰竟然真就接过马缰绳,拉着马就往回走了,帷帽遮住了她的面容,看不出她的神色,估计她心里不舒服。章钺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哥哥卞极精明得很,稍微倾向自己的角度一考虑就会明白,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回到城内原来的都巡检衙署侧门前,却见那里停着一辆马车,程雅婵正从车上下来,章钺看见就笑着问:“你去哪儿了?逛街是么?” 程雅婵听了一怔,勉强笑道:“是啊!买了好些东西!现在不管州事了么?” “嗯……现在没什么事了,想回东京又回不了,从此在家与娘子长相厮守!”章钺一本正经地说,上前握起程雅婵的手,顿觉她手心冰凉,还满是冷汗,不由惊讶道:“怎么了?不舒服?” “呵呵!没事啊!你油腔滑调!什么时候能改改……”程雅婵笑着掩饰,不经意间从章钺衣服袍上闻到一股香味,若无其事地看向章钺,发现他肩头有一根乌黑的长发,不由一怔,心里一阵不快,幽幽暗叹一声,悄然伸手替他拂去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7章生得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回后宅阁楼上看了看,二弟章铖在临摹字贴,毛笔字写得端端正正,有模有样了。章钺不由开口称赞,见旁边放了一大堆线装本的书,拿起来看了看,有南朝周兴嗣编著的《千字文》,还《诗经》、《论语》、《文心雕龙》等。以及《周髀算经》、《九章算术》等数学书,一个武官能把这些熟读也就不错了。 “不错不错!目前读到哪本书了?”章钺笑着问。 “还在读论语,好多读不懂的先记着,程娘有空了会来教……”章铖有些不好意思,哥哥的侍妾,他日常是不称嫂嫂的,这时代习俗如此,很多地方都体现出,妾的地位低一等。 “嗯……好好读!早上练武,下午读书。封乾厚要出差,等韩盛回来了,让他指点你,别的可以不学,但算学很重要,带兵的人不懂这个,那就是两眼一抹黑。”章钺拍拍二弟的肩膀,笑着勉励。 章铖有些不耐地嚷嚷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带兵上战场?” “想上战场还不容易,只怕你吓得尿裤子……”章钺哑然失笑,转身下了阁楼。 家里没雇佣仆从,整个后宅显得有点空荡荡的,堂上不见人,章钺去厨房看了看,秋香正在清洗菠菜、胡萝卜,还有一些香葱什么的。程雅婵挽起了衣袖,手里拿着菜刀,看着案板上一块羊肉却没下手,呆呆地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仆人又没厨娘的,别弄了!咱们今晚去酒楼吃!”章钺乐呵呵地走过去,从后搂住了程雅婵的纤腰。 “啊!那好吧!”程雅婵放下菜刀,仰头向后靠了靠,脸上微笑着没再出声。 章钺侧过脸,在她脖颈间亲昵地蹭了蹭,笑道:“刚才心事重重的想什么呢?现在不想回东京了?” “你看秋香还不错吧?小脸蛋越来越水灵了,身段也越来越迷人,你今晚就把她收房了呗!”程雅婵答非所问地说。 “哈哈!我可没你想像的那么急色,她还小呢,记得来时说是十五岁,现在不知满十六了没……”章钺笑道。 “噗哧……秋香个死丫头,你听到没?”程雅婵见秋香明明在旁边,脸都红了,却低着头装作没听到,不由就笑骂道。 “啊啊啊……我到八月才满十六岁啊!”秋香捂着脸娇嗲道。 “看看!才这么小你也忍心,那不是辣手摧花么?”章钺大笑起来。 “还说不急色,骗鬼呢!刚才就在你身上发现一根长头发,是不是在外面又找了一个?不说我就阉了你!”程雅婵转过脸,佯作生气地拿着菜刀说。 “嘿嘿……吃醋了吧,带你去看看她怎么样?”章钺怪笑着,拉着程雅婵就往外走。ㄨ “秋香快点来!”程雅婵喊了一声,又笑道:“这你还带我去,不怕我把她赶走?” “怎么会?娘子最温柔了,哪做得来这种事!” 章钺嬉皮笑脸地说着,拉着程雅婵的手出门,让亲兵赶来马车时,秋香跟了出来。章钺扶两人上车,随后钻进去也不避讳,左拥右抱,还死不要脸地上下其手,逗得秋香又羞又恼,嘻嘻地笑着直喊不要不要的。 “刚才还嫌人家小,这会儿不嫌了?”程雅婵没好气地说。 “这小馒头是小啊!我给她揉大点……要不晚上我加把劲,给你肚子也弄大点……”章钺一脸猥琐地坏笑。 章钺是说者无心,程雅婵听得心中一惊,脸色一变,暗想他莫非知道了,但看他的样子显然是说笑的,悄然松了一口气,故作气恼地别过头去,默默地想着心事。因为杨君萍来信,问她有没有怀上,她挣指一算,好像有很多次了,可肚子一直没动静,去医馆找郎中诊断,确定没有。 她心中惴惴不安,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可看了好几家郎中,都说她没事。这下她有些害怕,又不好与夫郎说,甚至怀疑是不是他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嗯!晚上就让秋香陪他,过段时间再看看,程雅婵暗暗决定了。 “干嘛呢?你没这么小气吧?老是不开心的样子,明天要去州治肤施,带你们去那边住几天散散心!”章钺放开秋香,转过身来安慰道。 “没有啊!洛水客栈到了!”程雅婵掀开窗帘,外面夜色初临,华灯初上,客栈门前也挑起了桔黄色的灯笼。 章钺跳下马车,让陈嘉去找掌柜要个雅间,转身扶着二女下车,正要进客栈,忽见旁边马车上跳下一人,正是沙翁,他也刚好看了过来,笑呵呵地点点头,却见章钺带着女眷,眼珠一转,怪笑起来,居然又转身钻进了马车,接着那马车就调头了。 “死老头!居然就跑了!”章钺笑骂了一句,拉着程雅婵的手进了客栈大堂。 “你不就希望他走么?听亲兵说过,他是卞家商队的管事,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小娘是谁了!”程雅婵恍然大悟,心思一转,也就明白了章钺的肮脏想法,嗔怨地看了他一眼,嘻嘻地笑了起来。 章钺知道卞钰的房间,带着程雅婵直接找过去,一推房门,居然就推开了。章钺探头进去一看,小厅堂中烛光明亮,卞钰刚用完晚膳,矮几上杯盘狼籍,两名婢女在边上陪着说话。 “你好生无礼!跑来作甚?”卞钰看到章钺,不由一惊,立即起身质问。忽见他身后跟了一名身着檀红色短袄和襦裙,梳着坠马鬟的年轻妇人,顿时张大了小嘴,呆立原地。 “夫郎好有眼光哦!卞家妹子生得可真美!”程雅婵从章钺身后闪了出来,伸手拉了拉肩上披膊,衣袖下滑露出半截修长圆润的小臂,她脸上笑眯眯的,双眸闪亮有神,满口称赞,让人一看就觉得美艳端庄,而又不失亲切。 “哪里哪里……姐姐你才生得美呢!”卞钰轻咬着嘴唇,一脸忸怩之色,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她可没意识到程雅婵的小心思。 吓!原来自家女人这么妩媚有气质,章钺眼睛瞪得溜圆,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这女人一见面,总要暗中较劲比个高低,不禁仰起头,无语地直翻白眼。想着自己在,她们不好说话,干脆跑了出去,见秋香在门外等着,便笑着问:“秋香啊!你老家哪儿的,家里还有人吗?” “婢子是颖州汝阴人,家里兄弟姐妹太多,我十岁那一年闹饥荒,爹就把我卖了,后来又被转手送人几次,幸好遇上阿郎这样的好人!”秋香低着头,有些伤感地说。 “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后若有机会帮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你家里人。”(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8章嫌弃我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三日后,知制诰、兼都官郎中、临时充任河西宣抚使薛居正,内寺伯、皇城司执事董光买一行人正式辞行。章钺提前两天就带着封乾厚、宣崇文、权道谨两指挥赶到肤施,由州衙提供了干粮和清水等军用补给物资。还有张全绪与沙翁等两支商队随行,不过他们只到灵州。 章钺带着亲兵,与索万进一起将薛居正等人送到城西二十里,他们将从延州西境经花马梁山地,过庆州买道川进入朔方境内,是否去河西传旨给申师厚,要由薛居正拿主意。 送走了封乾厚、宣崇文,接下来又无事可做,章钺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精打采地回延州城内客栈。带的随从多,所以带女眷单独要了个小院。老远就听院中传出叮叮咚咚的乐声,程雅婵和卞钰已经熟识了,居然在教她练习琵琶。 “还在玩这个,行李都收拾了没?时辰还早,一天可以到。”章钺进了院子就催问,他打算带着几人去丰林山下的酒坊小住几天。 “就等你回来了,还问我们!”程雅婵没好气地说,她心事渐渐放下,脸上又多了些笑容。 丰林山,还有个好听的名称叫琉璃山,距延州城约五十里,章钺先让陈嘉去通知了李多金和刘显声,让亲兵搬出三个女子的行李装上马车,又催她们出来,扶她们上车,随后跟了进去,由一都亲兵护卫着出城。与李多金二人会合后,直奔丰林山。 “卞钰啊!我跟你说个事!”眼见两个女子挨在一起,小声地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章钺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啊?什么事?”卞钰抬头问道。 “去了庄园你不能乱跑,要跟着我,或者婵娘也行,知道吗?” “为什么啊?是你要带我来的……”卞钰一脸娇憨地说,忽地反应过来,捂着嘴得意地笑道:“嘻嘻……我明白了,怕我看见你酿柰子酒的秘密吗?” 章钺哼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悔自己多嘴,干脆钻出马车骑马随行,只是太阳有点火辣,好在程雅婵善解人意,立即递给他一顶毡帽戴着遮阳。 中午时分找片林地小歇了片刻,然后继续赶路,傍晚终于到了目的地,王乔和吴敬才早就扫榻以待,迎了众人进去安顿。章钺作为庄园主人,自然是有一座宅院的,王乔又调了十几名庄丁家眷过来,临时充当仆从听候调用。 章钺可不管居家的事,带上李多金和刘显声四处转了一圈,边走边详细解说自己酿酒的计划。 “按之前小批量上市情况来看,咱们这酒销量良好,但这样不行,得有一个系统的规划。李多金以后另有任用,延州这儿所有商铺作坊都交给你和张全绪负责管理产业运营,管帐和管钱的以后给你找齐,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我们是座商,可有人负责行商?”刘显声点头问。 “卞氏韩氏两家会来帮我们销售,他们赚多少是他们的事,若是他们肯入伙就更好了!”章钺笑着说,想了想接着解说:“这个酒,我们要打上商标,也就是品牌,明天找王乔他们问下目前的品种,我取好名,画个图给你!” “好啊!商标我也见过,南方那边的大商家就有自己的专用标记。还有那个棉花果真能织布吗?要是这样的话可以织布做成衣卖,养牛养马那些事也可以找人做起来。”刘显声心中有点紧张,照这样看来,那摊子铺得很大,他觉得有点不好管。 “对!就是这样,金城县的洛水河两岸有不少河滩,大量种牧草,有些本来就是,只需在那边建个马厩,设个大大的马场就行了,奶牛要分开,耕牛也可以,也就是三个场地了。” “行呐!那棉花入秋就有收获,可以找织户开始试试,果园还得培植果苗,找地方摘种,要好几年才有。” “不错!还有州城西面的庄园改成铁匠作坊,以后打制各种铁器,这些慢慢铺开就好了!你开始接手,有什么不懂的,或者缺钱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在庄园各处转一圈,天快黑了,李多金和刘显声便告辞。章钺回自己的住处,见秋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堂上,便问道:“婵娘呢?” “她带着卞小妹去西跨院住了,让奴婢等阿郎!” 秋香小脸上泛着红晕,羞羞喜喜的样子,章钺一看就明白了,程雅婵还真要自己辣手摧花啊,可他真没什么冲动感。 “她和你说什么了吧?秋香你还小,别听她的,先上晚膳吧!”章钺有些抱怨地说。 “啊?人家长得有那么丑吗?你嫌弃我……”秋香一听,满脸委屈地低着头,却坐着没动。 “唉……秋香!我和你说……”这小婢女身子都没长开,怎么看都还是小女孩的样子,章钺郁闷的要死,真的难下手,只得拿出一篇大道理,好解释安慰。秋香终于惊疑不定,又羞又恼地去了。 在丰林山下的庄园住了五天,章钺把酒坊的事情都交待完毕,又带着李多金、刘显声回州城呆了两天,看了铁匠作坊,重新规划一番。 又去棉花地转了转,花期过去,已经结果了。苹果树苗陆续收集了几十棵,长了约两米高,长条后开始抽枝了。但这个明年初春要移栽,还要找果枝嫁接,才能保证长出好的果实。 回了金城县,章钺又特意顺着洛水河岸一直向西北走了一趟,选好马厩和牛棚地址,接下来就需要财力咂下去,动员人力开始启动了。 半个多月过去,刘显声渐渐上手,将丰林山下的酒坊事务理清,州城的铁匠作坊也交给下面做事的人,回金城县准备牧场的建设做前期准备。地方并不远,章钺少不得也要偶尔去看看。 这天下午,章钺正在金城县西北五十里的洛水河叉口工地转悠,一名亲兵来报信,韩盛从南方回来了,并与李德良一起带来了大批货物。章钺大喜,快马赶回金城县。(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09章会州党项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进城时天色已晚,听亲兵说韩盛住在洛水客栈,章钺先找掌柜要了一个雅间和一桌酒菜,在房间坐等,让亲兵去叫人。片刻,韩盛和李德良一起进来见礼。 “自家人,甭客气,先喝茶!”洒菜还没上来,章钺起身相迎,先给二人各倒了一杯茶。 “我们也是刚把货物存放进庄园,正要洗刷一番用晚膳,不想元贞这么快就赶回来了!”韩盛笑着说。 “呵呵……那是!唐州那边的产业怎么样?没添置什么作坊吧?”章钺笑着看向李德良,半年未见,这家伙皮肤变白了,刚年过四十就开始发福,长出了一个小肚腩。 李德良躬身为礼,想了想认真地说:“韩巡官来后添置了一家织布作坊,可纺织丝麻葛布。田庄收入一般,不过酒楼运营良好,赚了不少钱,投入到织布作坊中了,还带了一些钱南下岳州给何驹,买了数百亩田地种甘庶,当然,那边酒楼经营得也还好。” “不错啊!总共盈余多少?现钱带来了么?”这边几个大项目一启动,花钱如流水,库房的存钱已经去了一半。 “现钱带了一万贯来,加这次一万贯的货物,年初送了五千贯回东京,今年南方两地也就进帐了四万贯略差点。ㄨ”李德良对帐目很清楚,说的头头是道。 “何驹怎么样?他还行吧?”岳州那儿章钺有点不放心,隔的太远,何驹要是动点什么歪脑筋,一时半会儿他都不知道。 韩盛哑然失笑道:“嘿嘿……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走后何驹纳了两房小妾,小日子过的滋润得很,若非我从唐州家乡找了两个人带着南下查帐,说不得他要学坏了!现在那两人一个管酒楼,一个总管帐目,现钱归杨守真监管,应该没事了。” “哈!果然是有钱就学坏啊!这小子居然会贪财了,等有合适人选,把他调回来!”章钺恼火地说。 韩盛接着道:“这些是你的私事,湖南局势还是不稳,朗州刘麾下众将与潭州王进逵多有勾结,五月底时,众将起哄闹事,抱怨刘发下来军用粮草不够,有个指挥使就带人跑去投奔王进逵了。为避免事态恶化,在我的建议下,岳州刺史刘涛出面调停,这事才平息下来。可事情还没完,后来又起了反复。” “什么情况?没打起来吧?岳州可不能丢了!”章钺疑惑地问。 “还真打了!”韩盛苦笑着说:“刘麾下有人转投王进逵,这种事真是有一就有二,六月初时,又有一指挥士兵乘战船跑潭州去了。朗州局势很不安生,我便找到杨守真、陈应泰等人商议了一下,然后向刘刺史和药团练进,建议出兵夺取湘阴,给王进逵施加压力。 六月初八,药重遇以杨守真、陈应泰为先锋,率新练成的水师四千兵,乘大小战船四百余艘从洞庭湖南下,一举攻克湘阴。从此与玉苛山下的新筑成的汩罗县城、再加东面的昌江连成一片。只是这事差点闹翻,王进逵十分恼怒,但我们背后是大周朝庭,还有刘也支持,暂时压制这事。” 章钺闻大笑,称赞道:“哈哈……恭喜!德瑜兄的战略眼光可是越来越老到了!如此一来,湖南局势应该可以再缓和一段时间。” “但愿如此吧!药重遇现在非常了解当地情况,只要他不被调走,那岳州就还安全。” 正说着,店伙计开始上酒菜了,三人久别重逢,边饮边谈,直聊到半夜方散,章钺当晚也没回家,就在客栈住下。次日早上在此用过早膳,让亲兵给韩盛另找个小院日后常住,李德良待不了多久要南下,由着他继续住客栈。 现在延、庆两州商贸税卡由州衙负责,章钺只管边境防务,其实无事可做,便邀韩盛一起去巡检衙署,看看自己的产业规划和帐册。 刚到衙署门前,就见义谦一阵风般地跑出来,拉着亲兵牵过来的战马就要翻身而上,忽然看到章钺回来,又站在了那儿。 “要出门么?什么事?”章钺一楞,上前问道。 “延州索大帅连夜派快马来通知,让将军去州城议事,说是宣指挥他们一行人在河西出了大事,用作赏赐交易战马的货物被马贼抢了!”义谦去了东京一趟,刚回来不久,但作为亲兵副指挥,主要职责就是安排护卫值勤和跑腿。 “之前担心他们路上出事,派了两千兵护送,什么马贼有这么大的势力。”章钺下意识就唠叨了一句。 韩盛苦笑道:“这还真是个劳碌命,先去见见索大帅,我与你同去!” 章钺当即让义谦回后宅通报一声,让陈嘉集合了一队骑从,与韩盛两人快马赶往州城。索万进得牙兵通报后,在签押房接见了他。 这儿之前也是章钺的公房,现在上首桌案后却坐着别人,章钺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见礼后,索万进扔过来两份军报,继续埋头批阅日常公文。章钺先看完了朔方冯继业发来的快报,接着看封乾厚写给自己的信件,其中详细述说了事情经过。 薛居正等人一路晓行夜宿,八天后到达朔方灵州,由朔方冯继业安排接待。因为朝中有旨意,加授冯继业为度支使、兼温池榷税使等。随行的张全绪和沙翁等人,便在此等着交易货物,好换成青盐、白盐、牛马生皮带回关内。 同时,还有安抚夏绥李彝殷的旨意,但薛居正没有亲自去,过盐州五原时,派随行殿前司指挥使周青玮前去夏州传旨,加李彝殷兼中书令。因为会州一带有野辞氏部份势力,李彝殷可以施加影响。 还有另一支势力,那就是河西叶谷浑党项,也姓拓拔,他们是唐末吐蕃北道节度使尚婢婢部将,拓跋怀光的后代部族。现盘踞在会州南部,名义上是从属于青塘羌。而青塘羌人,名义上又从属于吐蕃,但实际上几近于独立之势。 而野辞氏居于会州北部黄河沿岸,其势力范围向西延伸到凉州东部的硖口和白山戍一带。向北可从贺兰山西面的戈壁滩草地之间北上,绕过朔方辖地,过黄河可回到宥州。(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0章做得好事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金秋九月,天将拂晓,晨风萧瑟,树影婆娑,枝叶摇落寒露,冻作一地洁白霜花。 霜之静美无人识,绚烂辉煌一瞬间。 安阳里村头小院中,两只穿着麻鞋的大脚很有节凑地交替落地,霜花在嗞嗞声响中化为一滩污渍。 章钺就是这麻鞋大脚的主人,他虽长得身材高大魁梧,面相略显粗犷,却绝非粗俗之人,相反心思细腻,目光敏锐,有识美爱美之心,但从不多愁善感。 十多圈跑下来,身体在微微发热,连口中吐出的白气也变得粗重了。章钺停步立定,深吸一口气,屏弃杂念,调匀呼吸,双脚向两边移开,平行相距两尺,上身缓缓蹲下,双手按在弯屈呈九十度的膝头,扎起了马步桩。 来到这时代一个月,一番苦心锻炼,还是大有收获的,轻轻松松地挺过一盏茶约十分钟,一刻时半个钟似乎也能做到了,脑中已默念了七八百个数,也许是因为今天霜降,自己将代这具身体原主人过十八岁的生日,章钺虽舌顶上腭,存念百会,意守丹田,可心神仍无法沉入平时那种物我两忘的最佳状态。 这虽不是什么神功仙法,但也是一种硬气功,准确地说叫站桩功,可没那么神秘,也就是最快地恢复体力,剧烈运动时延缓体力消耗的一种方式。还有步法、睡功,都是基于这个原理。 这东西不可捉摸,功效感觉得到,始于远古,盛极于晚清,当然不是这个身体原主人所通晓的,章钺这么苦练,可不是想当武林盟主,而是想起自己醒来时,老头与有荣焉地告诉他说: 这里是河北冀州城西北的安阳里……现在是大周广顺二年,皇帝嘛!当然是咱们河北人,刚刚上位的郭太师郭威了! 郭威是什么人?章钺当然知道,原为后汉太师兼枢密使、邺都留守的郭威,是乾佑之乱的受害者,也是受益者,澶州兵变,黄袍加身,只是人还不错,治国也颇有方略,使中原王朝有了一丝新兴之象。ㄨ 此时天下四分五裂,人心离散,意志不一。恰逢明君在位,武人地位尊崇,自己正好重操旧业,一展雄才大略,实现一生的抱负。反正这年头是皇帝轮流做,说不定就明年到我家了呢。 嗯哼!乱世出佳人呐,这年头的美女才女不要太多,只要大权在握,强兵在手,美女还不到我碗里来?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不过理想与现实,距离得以光年计。 那一世,二十八岁的章钺只是低层转业,可不是中上级享有转到事业单位的待遇,只有安家补助费,其他的真是没法说,只好自己开公司做ceo,很快就亏的只差卖内衣抵押。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进了一家公司做部门主管,每天上班下班,老婆孩子热炕头,似乎比神仙还幸福,可这日子平淡的如白开水一般没半点滋味,他烦燥的要命,生活竟是如此单调! 于是,从不沾烟酒的他,都学会了,而且还爱上了赌,因为这玩意儿,总让他有一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输了,他一个人汹酒泄愤;赢了,狐朋狗友们一起汹酒。终有一天出事了!他连人带车冲入江中…… 现在,章钺终于明白,只有失去的,或者正憧憬而未得到的,才是真正的幸福!而现在拥有的,那是责任。 昨天已经过去,挥手道别!这身体原主人是个力大无穷,口舌笨拙的旱鸭子,在衡水泽中捕鱼,掉进水中就淹得只剩半条命,幸好被人救了回来。 于是,章钺又有了新的人生,可让他欲哭无泪的是:现在的身份职业是屠夫加农夫,兼职渔夫!当然,北方人一向尚武,有必要的话,上战场也是毫无问题。 章钺满头大汗,缓缓地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走动散步,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选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干燥的地面,手背贴着胸口,直挺挺地缓缓倒下去,匍匐在地,双手握拳按住地面,做起了俯卧撑。 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只要下苦功,什么擒拿格斗,刀枪剑棍的绝招,都是可以练回来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堂屋内走出一人来,在旁边绕着圈看着,这是二弟章铖,年十六岁了,虽比章钺小两岁,但个头都快有他高了。 他已见惯了章钺这样练臂力,自然毫不奇怪,半晌开口怪笑道:“你这姿势可真够难看的……练完了没?爹可等着呢,再不走他要骂了,忙完还得赶早进信都县城!” “坚持不住了!想做一百五十个,还有点难!”章钺站起身来,喘着粗气。 “走吧!别磨蹭了!”二弟章铖出声催促。 章钺点点头,当先走出院门,二弟在后把院门锁上了,很快就跟了上来,兄弟二人走到前面不远路边杂物房,砖石为墙,茅草为顶的破烂房屋,后面是一个两三尺高的大院子,平时并不住人,而是猪圈子,也充当杂物柴房。 前院正门大开,桔黄色的灯光斜洒了出来,兄弟二人快步进去,老爹章永和已备好了人力板车,将昨晚屠宰好的两头牲猪分为了三边整肉放到了板车上,另一边剁成块,分别装进了两只竹筐里。 “天快亮了,到冀州城还有五里路,得尽快进城到菜市开摊卖肉。等会儿到了官道,你挑着这担肉去北面十五里的东庄,送到张里正家。”章永和等的不耐烦,见两兄弟一来,双手一背,快步就出了前院。 章钺点头答应一声,上前将拉车的套绳挂上肩膀,扶着车把子往下一按,拉着板车就走,二弟在后跟上了。父子三人出了安阳里,转而上了宽阔的官道。到这儿得分头走,章钺喊了二弟过来,将两筐鲜肉抬下车,拿起扁担准备挑着上路。 官道果然繁忙,一大清早的就有成队车马行人赶路,只是那情形看着有些不对劲,都是一些大户人家,男女老少成群结队,扶老携幼。马车上坐着人,但那板车和骡马背上,满载着衣物细软,还有一些家具。 “那不是北甫里的赵老先生吗?你老早啊!怎么今天路上这么多人?你们这是搬家还是咋的?”老爹章永和遇上熟人,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搭话。 “唉……搬什么家啊!还不是进城避难的……”赵先生骑着毛驴,苦着一张老脸。 “你老曾在州衙做个司户参军的人,哪有人敢难为你呐!”章永和随口回答。 “嘿!你个章屠啊!真是耳目不聪,老夫昨天傍晚就听说了,北面的辽军已经杀到衡水县,离咱们这儿五十多里,铁骑狂奔半天就到,再不走可就晚罗!” 赵先生毕竟是做个州官的人,神态略有些倨傲,竟直呼“章屠”,若是别人敢这么叫,章永和一定勃然大怒,和他叫骂扭打起来。 但他说的话实在令人震惊,却也并不意外,自辽灭晋后,驻守幽州的辽军铁骑每年入秋必南下剽掠财物人丁,而河北边境藩帅们,只知肆意敛财自肥,却无力稳守边境。(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1章晋王有请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七月底正午的太阳当空高悬,烤得空寂无人的官道上热浪滚滚,两侧的桦杨树叶被晒得蔫蔫的,蜻蜓在树荫间盘旋飞舞,知了的叫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树荫下停着几辆马车,士兵们拴好战马席地而坐,一个个坦胸露怀直擦汗。前面车上窗帘全拉开了,程雅婵无精打采地看着窗外,秋香手执小团扇在旁给她扇风,仍是热得不停地以手帕擦拭额头脸面。旁边车上卞钰主仆也好不到哪里去,长长的头垂在背上难受,她干脆盘到了头上,用小红绳系了。 这时,十余骑快马回来了,士兵们看见都欢呼起来。前面马上正是章钺,他衣袍汗透,扳鞍下马,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四五个大西瓜,黑绿相间的瓜皮上蒙蒙一层细细的水珠,这可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婵娘姐姐!快下来吃西瓜呀!”卞钰和婢女跳下车,从车上拉出一张小几,主仆两人抬了过来。 章钺也不说话,从袋底取出一把干净短刀,捧起一个大大西瓜放在矮几上,刷刷就是两刀,西瓜变成了四大块,再一一分切成小薄片,然后又捧起一个。 “哇!冰得好凉!正好解解暑气!”卞钰可不客气,拿起一片就开始吃,想想这样不太礼貌,忙喊婢女给众人分西瓜。 这时候可顾不得什么形象,大伙儿开始大块朵颐,那边的亲兵们也有自己的一份,不过冰冻的少,每人也能尝到一两片。 章钺吃完两块西瓜,干脆脱去官袍,解下内衣短袄,挂在路边树枝上吹吹风再打包,等会儿好换过一件。他旁若无人地光着膀子,浑身肌肉油光水滑,爆胀而有张力,充满了力量感。一阵凉风吹过,顿感舒爽很多,却引来一阵火辣辣的目光。 旁边女眷们看了,悄然别过头去,程雅婵倒无所谓的样子,还朝卞钰挤眉弄眼。卞钰撇撇嘴,不屑地说:“切!不就是光身子男人么?我哥哥练拳经常这样,又不是没见过!” “是吗?你觉得我这身板比你哥哥如何?”章钺听见,很臭美地举手握拳,屈起小臂,一伸一缩,胳膊上偌大的肱二头肌来回耸动,引得婢女们嘻笑起来。 “你差远了!”卞钰大咧咧地看着,煞有介事地说,忽然她看到了章钺腋下那团黑影,俏脸一红,捂脸转身躲到了马车后。 “咳咳……过了过了!不可粗鄙!”封乾厚在旁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道。 程雅婵适时地喊秋香拿出干净的内衣过来递给章钺,仍是白色细麻布交领短袄,没有扣子,领部交叉处和腋下部位打两个活结,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还算舒适。 “照这样下去不行呐!走了四天才到同州澄城,我率五十骑前面走着,你们在后赶来,沿途可走慢点,中午多休息,否则中暑可就麻烦了!”章钺坐在车辕上说。 封乾厚点点头道:“我与你同行!让亲兵护送家眷即可!” 章钺也没意见,回头与程雅婵和卞钰说了一声,让陈嘉留下来护卫,点了一个亲兵队正带着同行。此后没有家眷拖累,人马也少了些,天不亮就出,半夜才投宿村落城镇,十天后赶回东京,已是八月初了。 新的一天,东京外城新郑门开启,一大早就有大量的行人排队入城,章钺和封乾厚牵着马跟着人群一步一趋,花了足足一刻时才挤进外城门。 不过接下来一路直到内城西南的迎秋门畅通无阻,进门向东直抵御街,转道北上到达洲桥,封乾厚要先回去,便牵着马辞行。章钺也派亲兵回家通报一声,他得先去殿前司备案,等着皇帝召见。 到殿前司衙署时,李重进不知去哪了,张永德倒是在,并在自己的签押房接见,同时派人递贴进宫去了。章钺等得无聊,便向张永德打听,朝中对西北边事的看法。 张永德笑道:“这事其实与你没什么关系,你不用担心!冯太师向陛下进,建议派使到夏绥,让李彝殷出面解决。但晋王殿下十分不快,现在已不是丢货物的事。” “对会州党项用兵正合时宜,朝中诸公为何都反对?”章钺很是不解。后一句话他没问出来,这不是驳晋王的面子吗? “这个说来话长了,主要是关西军镇因循唐末藩镇旧风,至今政令不通,州县都是军将兼理其事,若用兵得胜,这些人如何安置?而且会州拓拔党项势力也很强,又涉及到夏绥李彝殷,让他出面调和也算是稳妥之策,陛下也倾向如此,但还没决定。”张永德解释道。 章钺一想也就明白,冯道为的文官们,是怕关西藩镇又趁机坐大,便转移话题道:“那东京近来有什么大事生吗?也就是地方军政大事……” “大事倒没有,不过有些事,我们这里可以说说,你别说出去就成。上月初时,邺都王殷假意上凑三次,说请求朝见!可陛下这边一同意,北方边境就报告,辽国契丹人有南侵的计划,陛下怀疑他心思不诚,只好诏令他暂时不要回来朝见。 另外就是前不久,供奉官武怀赞因贪污马价被诛弃市;内衣裤使齐藏珍奉旨监修澶州黄河,却不在工地上视察,跑到外地县城住,结果黄河破堤泛滥,已于昨日初九,被除名配沙门岛。” 两人闲聊了个巴时辰,张永德有事先走了。章钺只好在殿前司等着,不久,宫中来了一名黄门从事小太监回复,说皇帝让他明日早朝后述职。 章钺如蒙大赦,出了右掖门,喊来亲兵正要回家看看。这时旁边车马棚内出来一辆马车,车内下来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胖大军官,却正是熟人赵匡胤,他笑着招呼道:“章将军刚回来吧!晋王殿下有请!” “原来是你……看样子是升官了啊!现在哪当差?”章钺一阵惊讶,晋王郭荣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应该是张永德去见过他了,只是这个赵匡胤,难道是在晋王府任职。(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2章表字元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某表字元朗,现为致果校尉,开封府马直军使,辖一千骑从,在晋王属下当差,只是与章将军你,可还差得远呐!”赵匡胤不无羡慕地笑着说,出口便自报表字,意示可私下相称,章钺官位高,这是想套交情的意思了。 “哪里哪里?章某出身寒微,可不敢与元朗你比啊!正好我也要去晋王府求见,一起同行吧!”章钺给了他这个面子,却表面客气,暗里推搪。 开玩笑!赵匡胤祖上是幽州豪门,祖父赵敬在后唐时还曾出任高官,只是石敬瑭割幽州给辽国后家道中落,但其父赵弘殷依仗庞大的家势人脉,在后汉时又崛起,曾出任护圣军都指挥使,现任铁骑第一军都指挥使,妥妥的资深旅团级将领。 但这还只表面,河北幽州系将门,在禁军侍卫司中广有势力,郭威即位立国,邺王高从周病逝后,淮阳王符彦卿就成了河北系的领军人物,而现在幽州系的首脑人物就是左龙武大将军赵赞,此人是后唐卢龙节度使,北平郡王赵德钧之后。 这样的庞然大物,错综复杂的关系,若非有封乾厚、韩盛这样见多识广的幕僚,章钺根本不清楚,不过他现在知道了,虽然他也是河北人,但自然不会靠向这个腐朽的将门集团。 相反,河东系将门诸如何福进、药元福、侯章等人虽然也是资历深厚,但都势弱得很,与其为友要可靠得多。而皇帝郭威、晋王郭荣,注定都是着眼全局的人物,在这个乱世并不是真正的金大腿。 赵匡胤这么热情,都站在马车前伸手虚引,章钺不好拂他面子,先钻了进去,让自己的亲兵赶车在后跟着。赵匡胤随后跟了进来,没话找话地大笑道:“今年年景不好,之前一直下雨,最近才放晴。” “哦!是吗?”章钺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好奇地问道:“听说元朗出生时香气满室不散,小名叫香孩儿,表字也是因这个起的吧?” “哈哈……市井传闻,以讹传讹罢了!其实是赵某个头大,出生时险些出事。元朗这个表字,是后来先生起的!”赵匡胤大笑着含糊道。 元,出自易经,是大而始的意思;朗,是指明亮。合称就不一般了,创始之意,大而明亮之德。既喻心胸,也指做人做事,可见给他起表字的人很看好他。 “原来如此!这一路回东京累得很,请容我小睡一会儿,见谅!”史书果然不可尽信,好奇心得到满足,章钺也就对赵匡胤的生平没兴趣了,转而闭目养神。 目的地很快到了,晋王府也就是原来的太原郡候府,因为郭荣判开封府事,而开封府就在梁门大街以南的西城这边,隔着一个市坊区的浚仪桥东面,就是尚书省在内城的衙署。 而梁门大街北面,靠近内城梁门的地方就是殿前司驻军大营,所以晋王府就在浚仪桥街西面,离开封府、尚书省、殿前司大营三个方向都不远,位置是相当玄妙。 到了晋王府门前下车,赵匡胤引章钺从侧门进去,出迎的人居然又是王朴,赵匡胤与他交待一声,便转身退去了。 “哈哈……一别半年,王先生风采依旧啊!不知现任何职?”章钺微微拱手,见王朴着深青色官袍,那品阶应该不高,若行重礼那可就吓着人了。 “不比章定远你啊!王某现任门下省右拾遗,兼开封府推官。晋王殿下正在会客,你随我到偏厅稍等。”王朴回礼,微黑的方脸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右拾遗,掌供奉讽谏、荐举人才,咨询建议,位从八品上,职掌与左右补阙相同,但稍低于补阙,都是清闲要职。而推官掌推勾狱讼,这是辅佐郭荣判开封府事。 二人一前一后入偏厅,在屏风前相对落座,仆从奉茶后告退,王朴便开口问道:“五六月时,盗寇入侵延州境内,却有夏州党项参与其中,是怎么一回事?” “横山羌折掘成通有归族中自立门户之心,但夏州党项有拉拢之意,所以派兵暗助,当然也为了继续维持走私商道。而延州张匡图却以利益收买此人为祸,以达到破坏延州营田事务的进行,继续与夏绥商贸,所以四方势力一拍即合。至于张匡图之死嘛,你我心知肚明,不得已而为之。”章钺如实说道。 “好个不得已而为之,这事算是揭过,如今朝中使者的赏赐被会州青塘党项所掠,夏绥李彝殷推说这事不是野辞氏做的,便老调重弹,再次请求开边市,这个条件朝中不能同意,否则是养虎为患,已经否决了。” 王朴观察着章钺的反应,继续道:“你回来的正巧,不久前已派人赴泾州,诏令泾源彰义节帅史懿,派使前往会州青塘羌驻地会谈。若不能解决,就必须用兵,你在延州时日不短,应该知道些羌人情况,觉得这个仗能打吗?” 章钺点点头,笑道:“小规模用兵,只取会州还是可行的,会州西接凉州,东邻朔方,南通泾源,军事地位的重要性不而喻。更重要的是,拿下会州就打通了河西,隔开青塘羌与夏绥的联系,同时断李彝殷一臂,制约关北诸藩。 而且,会州产盐,可养牛马,解决我朝民用和军需,有此几点大利,必须打!至于能不能打这个问题,牵涉方方面面的就多了,这个我不清楚朝中情况,不好妄!” 王朴听得连连点头,哪知开口却质问道:“章定远!你如此巧利诱,是何居心?唯恐关西不够乱吗?” “王拾遗何出此,取会州便是定乱之策,我不相信你没想到这些。”章钺无所谓地笑道,他一个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麾下也就几千兵,在东京实在不值一提。在关西若不是打着禁军殿前司的大旗,也不算什么,还能掀起什么乱子。 王朴立即接口,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也认为你说得对,那你明天就在陛下面前反驳诸公,力主用兵吧!” “什么?”章钺差点跳起来,不用说,被王朴绕进了一个巨坑,这事一不小心是会得罪很多人的。 “怎么?章元贞你可是害怕了?”这时晋王郭荣从屏风后闪身而出,似笑非笑地问。(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3章晋王心思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末将拜见晋王殿下!”章钺连忙起身恭敬行礼,郭荣现在封晋王,加检校太保,授开封府尹,其实已与储君无异。而今上亲生子嗣和亲人皆失于乾佑之乱,郭荣本姓柴,虽是柴皇后内侄,过继给今上的假子,却是今上唯一的近亲血脉。 还有个李重进是今上的外孙,但其人是典型的武夫,傲慢而少谋,刚愎而难任大事,并不是群臣心目中理想的人主之选。而晋王郭荣正当壮年,仪表堂堂,知兵略,善骑射,通书史,做事沉稳,说话谨慎。之前郭荣镇澶州,群臣还不太清楚其人,现今已开始认同。 按理说,抱大腿得趁早,晋王殿下进派使宣抚河西,群臣们都支持,可现在出了事主张用兵,群臣该继续支持才对。然而,对会州用兵是要花大笔钱粮的,去年唐州金矿收入让财政刚刚好转,今年黄河泛滥,又花出去了。 而且,东京外廓厢城修缮扩建计划,已经在工部放了很久,明年春就得开工,这又要花钱。现在若对西北用兵,这些事情就得搁浅了,群臣当然不愿意。以冯道、范质为首的重臣反对最甚,章钺已经从张永德那里听到一点风声。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郭荣自在上首矮几后坐了,见章钺回身落坐,又开口笑道:“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可怕,冯太师和范相公那儿,孤已亲自上门拜会,想必不会再为难。你明日只需在朝会后,陛下召见之时,将你刚才说的话复述一遍,陈明收复会州的利弊即可,明白了么?” “末将明白!”章钺恍然大悟,看来郭荣还在韬光养晦中,只明面主战,却不愿实际参与其事,以免皇帝忌惮,这比明面不表态,却暗中操作其事要高明得多,想必是王朴的主意。这也是储君的为难之处。如此战胜可增加他的威望,败了对他没影响。 “能让延州户口和财税皆翻一倍,你已不是单纯的武夫了,今后该称微臣才是!”郭荣微笑着又道:“既然要用兵,就该有胜算,以你之见,静难、朔方两镇军力如何?是否能用?” “朔方军尚可,静难军除折令公麾下,宁、庆两州士兵战力差点,就不知泾源军如何?”章钺闻心里一喜,晋王这么说,看来以后有兼知州事的可能,但他本是军人,还是觉得称末将顺口。不过此战,若能以泾源军从东南击青塘党项侧冀,那就要轻松很多。 “宁州李琼,庆州翟从恩都是文官,治兵不得法也是正常,至于泾源军,以故杨淑妃内弟、客省使杨廷璋前往宣旨,出战则为兵马都监,现在就等他的消息了。以这三镇为主力,禁军就是你麾下八个指挥四千人,另外看是以内客省使向训,还是陕州保义节帅韩通为主将,八千禁军应该足够监督三镇了。” 郭荣如此一说,算是初步部署了兵力。所谓派杨廷璋到泾源宣旨,命史懿差人到会州青塘党项部交涉,可能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打下会州好处太多,对他个人的威望影响也很重要。 章钺一想也就明白,点头称是道:“这样就好!末将没什么担心的了。” “正事说完那就谈谈私事,你今年十九岁吧?听说你纳了两房小妾,一个在家理事,一个随任相陪,小日子过得不错嘛!终身大事也该要考虑了!”郭荣微笑道。 “呵呵……老父来东京一趟又跑回河北,末将又时常出差,还没想过这些事。”这年头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灼之,而且皇帝郭威赐了表字,有师生之义,还要守君臣之礼,这让章钺的婚姻就有点复杂了。 郭荣笑着说:“孤去年娶了淮阳王长女为继室,等打完这一仗,让王妃替你留意,她可认识不少节帅家的小娘。” “末将先谢过了!”上位者常以赐婚赐字赐名,或者收为义儿假子等手段,拉拢年青才俊为己所用,这是中唐藩镇演化留下来的风习,后唐时此风最烈。 章钺早就了解,否则,自己的婚姻岂容别人做主。但话说回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上位者赐字赐婚的机会,主要是他没什么家世背景,也没什么根基后台,更容易为上位者所用。 否则看看赵匡胤,乾佑二年就投了郭威,至今也不过一马直军使,家世背景太复杂,郭威对他兴趣就不大了。显然,这赐婚的事是皇帝郭威的暗示,算是给晋王郭荣培植心腹班底了。 接下来三人又闲聊了一些朝中最近发生的事,章钺随后便告辞,郭荣判开封府事,显然是抽空回府,所以也未挽留,让王朴送他出门,随后也乘车进宫去了。 章钺一路回家,杨君萍事先得了消息,领婢仆们在前院等着,见他进门便带婢仆们一起见礼。章钺忽然想起,原本准备给杨君萍买点小礼物,结果忘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入怀,抓出一把金币来塞进管家孟安手里,大笑道:“拿去分了,见者有份,一人一枚!拿去吃喝花用皆可。” “奴等多谢阿郎赏赐!”孟安大喜道谢,转身挥了挥手,下人们一呆,很快会意,嘻嘻地笑着转眼跑得精光。 杨君萍见此有些难为情,没好气地跺脚娇笑道:“你们……这个死管家!你做什么呢?快安排人伺候午膳……” “秀色可餐!娘子就是我的午膳呐!”章钺嘴角一翘,暖昧地眨眼怪笑起来。 “瞧你!这样子可不好,再说现在大中午的了……”杨君萍嗔怨地白了他一眼,抿着嘴轻笑,俏脸不觉染上红霞。 “咳咳!半年未见,娘子这身材有些走样,可是胖了许多啊!恐怕为夫这么长的手臂,也抱不住你的腰身了。”章钺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上前说着,贼眼却闪着猥琐的邪光,在自家女人身上来回扫瞄。 “我也觉得是胖了点,但没胖的这么夸张吧?”杨君萍一怔,惊讶地低头左右看看,冷不防章钺一个箭步冲过来,两手一抄腿弯,一托后背就抱了起来,顿时惊呼一声,妩媚娇羞无限,吃吃地笑着将螓首埋进他的怀里。(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4章事情有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寅时中,黎明平旦,正是夜与日的交替之时,也是夜间最好的睡眠时间,然而在京官员必须早起上朝,这是指常朝。若是大朝,则是每月初一的朔日、及十五的望日,上朝的官员会很多。 而常朝则是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每日入阁凑事,章钺的定远将军品秩是正五品上,参加常朝还差一点,但若有皇帝特许,也是可以的。 说是朝会后述职,但章钺一度权知延州,也要跟着上朝的官员们一起去,等着向枢密院、殿前司的直属上官述职,甚至会有中书的相公们询问,或质问,他处理延州政事的经过等。述职这事可大可小,要看皇帝的态度,但皇帝只会在述职后召见。 心里记挂着事是无法睡懒觉的,章钺早早起来了,照例先去后花园复习拳脚,熟练大枪,练枪就是一辈子的事,停一天是真的会退步很多。 练完洗浴后,杨君萍温柔体贴地亲自伺候更衣,帮他梳理好头发,婢女端上早餐,章钺飞快地大块朵颐后,杨君萍笑盈盈地陪着出门挥手送别。章钺骑上亲兵牵过来的战马,由五十骑从护卫着,很快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中。 上了朱雀大街,上朝的官员渐渐多了起来,武将多骑马,文官多乘车,乘轿的也有,一般是二人或四人抬的小轿,但在这时代还不是主流。装饰奢华的大轿也称步辇,需要八人或十六人抬,多为皇室和勋贵彰显威仪所用,官员敢用那就是违制。 不过若论省事方便,当然还是骑马最好,既不占路,还可以见缝隙就穿过去。章钺现在就是这样,一路左穿右拐地超车,到了尚书省出来的省府街路口,就见晋王府那四马拉拽的大车出来了,前呼后拥,仪仗齐全,一下就占据了大半的路面。 晋王的座驾,当然没人敢玩超车,大伙儿只好都等那长长的仪仗队出来了,前面走着这才跟上,这一下耽搁让后面想要过去的官员队伍有点乱,车驾勒停,人喊马嘶声一片。 “孤这仪仗多有不便,抱歉抱歉!诸位可先从左边走!”窗帘掀开,郭荣出现在窗口,挥手招呼道。自古讲究以右为尊,郭荣的车驾当仁不让地走右边了。 “晋王殿下先请!”朝臣们看见,纷纷从车内探出身来,拱手行礼。后面的官员看不到也够不着,顿时议论纷纷。 “晋王虽是武人,看着宽厚知礼,甚好甚好!”一名尚书省的官员捋须微笑道。 “知礼仪!遵秩序,如此则国家之福也!”旁边马车上一名中书省的官员也不落后,还怕晋王听不到一样,说的很大声。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文官们也好这一口,郭荣看着很满意,当下戏演得更足,一脸谦逊地微笑道:“不不不!孤与列位朝工同行可好?” “如此……臣等冒犯了!”之前开口的官员很识趣,立即吩咐启动马车,演一下就好了,要懂得适可而止嘛。 “咦!那不是章元贞么?躲那么远作甚,过来过来!”郭荣转头,眼角余光一瞥,见章钺骑马站在路边,便招手喊道。 章钺苦笑,只好下马步行,从车马群中穿过去,躬身见礼道:“末将见过晋王殿下!” “免礼!随孤的车队一起走,等会儿到了金祥殿外,孤带你到东阁先等着,也好休息一下,若在殿外廊下等,那可有苦头吃了!”郭荣笑道。 “多谢殿下照顾!谨奉钧令!”章钺心里一阵感动,想起初次入金祥殿面圣时,还是白身,什么都不懂,当时只有何福进、何继筠父子带着。但他们可不会这么细致,让自己在金祥殿外站了很久。 “咦?那个五品官是谁家子弟?怎么也上朝?”旁边官员见章钺着浅绯色官服,不由低声疑惑道。 “嘘!没见那是个武官,晋王的人呗,好运道啊!”另一人不无羡慕地说。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再次启动,到了皇城宣德门前,广场上人群众多,已有先到的官员在御道两侧列队等着,不过前方还有停车空位,章钺随晋王车队到了最前面。 只等了一会儿,宣德门城楼上响起了钟声,城门随之开启,值勤的赞礼官双手持着笏板出列,站在御道中间,拖着长长的尾音唱道:“吉时已到!朝臣入阁!” 赞礼官倒退几步,转身引导步行的群臣入城。晋王留下了仪仗队,只带了少数虞从,章钺也留下亲兵,跟在随从中步行。城内这儿正中是崇元殿,左右是中书和枢密等重要机构,这里就是帝国的心脏。除了大朝、会朝、追朝是在崇元殿举行,常朝或者宴会等,一般是在禁中的金祥殿。 宫,就是一座豪华的宅院,包括前中后庭,左右偏厢,园林亭台水榭等。而殿就不一样,是群组式建筑,包括前殿、正殿、偏殿等,多为皇帝日常办公之地。 崇元殿仍保留有唐代建筑风格,高高的基座,气势开阔雄浑,也是群组建筑,前朝后汉时叫广政殿,郭威建国更名了。而现在是常朝,赞礼官引导晋王车驾在前,群臣在后跟随,从崇元殿右侧富丽堂皇的飞桥下穿过,再绕到后面的宣佑门入大内。 这时天色出现了一丝乌青,夜色已开始消退,前面庞大的广场尽头,巍峨的金祥殿已然在望,灯火葳蕤,璀璨如若繁星,勾勒出金祥殿的轮廓。 到了殿前高高延伸而下的台阶前,赞礼官当前转身而站,群臣鸦雀无声,列队等待。晋王车驾却缓缓离开人群,驶向金祥殿右侧。 到了偏殿台阶前,郭荣下车,招手让章钺上前,带他到偏殿,这儿只有几名内侍省的谒者小太监当值。 奉茶后,郭荣挥退当值随从,轻声道:“事情有变!昨夜得到消息,杨廷璋差人急报,泾源节帅史懿奉命与会州拓拔党项交涉失败。并在拓拔部驻地见到了疑似是野辞氏的人,但又不能确定。 党项首领拓拔波固一口否认说,使者的赏赐货物是在野辞党项领地出事,朝中讨要货物应该找野辞氏。拓拔波固不但否认,态度还十分傲慢,割下泾源军使者的耳朵加以羞辱,将人赶了回来。事后又厉兵秣马,征召部众,竟打算先出兵。 据说昨夜父皇接报非常震怒,为此摔了杯盏。那么今日应该可能形成出兵决议,不会再拖延。你也要打好用兵腹稿,重臣当面,以便小心应对。但述职的事,不受此影响。” “末将知道了!”章钺心里暗松一口气,事机出现转折,用兵已成定局,那自己也没必要再与文官重臣们刚正面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5章偏殿述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郭荣交待完事情就走了,章钺只好在偏殿坐等,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悠扬的钟鼓乐声,值勤赞礼官引导朝臣入殿,朝会正式开始了。 好在这是常朝,主要是尚书省左右仆射率六部高官参凑地方事务,中书省相公们批复后被门下省驳回的,之前已经过廷议达成一致,再通过现在的常朝,请皇帝仲裁后下旨。再然后就是五品以上,三省相公以下的官员凑事,皇帝决定后,中书舍人、知制诰或笔录,或当廷拟诏,事后再经门下省官员审核署名赐发。 诸事议完,终于有官员出列,上凑会州党项的事了。皇帝郭威一不发,挥手让随侍宦官取出史懿和杨廷璋的凑报下发,群臣轮流观看后,皆默不出声。 王峻病逝后,枢密使的职位一直闲置,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郑仁诲已调任澶州节度使,而现在的枢密副使是右卫大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仁镐。此人也是四朝老臣,有澶州从龙之功,现年五十余岁。 派薛居正宣抚河西凉州,加封申师厚,并交易战马,这事是晋王郭荣提议进的,而出事后他又支持用兵夺取会州,王仁镐自然懂得站位,当即建议出兵。如今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朝臣一致表态附议。 “既如此,枢密院尽快拟定作战方略。拟旨:诏宣徽南院使、判永兴军府事袁鳷,尽快筹措五万士兵的军需粮草,不足额度,可命西京留守武行德征集;命朔方冯继业、静难折从阮、彰义史懿积极备战。”郭威正式作出了决定。 但仗怎么打,以何人为帅,这实际由皇帝决定,郭威又是马上天子,枢密使王仁镐虽有谏议提名权,但他只是臣子,往往跟不上皇帝郭威的思路。这天的朝会效率还算高,速度也很快,到巳时中,约十点左右就结束了。 郭威在宦官的簇拥下离去,朝臣也纷纷退出金祥殿。品阶低的官员站在后面,这时已下了台阶,三五成群地回各自衙署办公。三品以上的官员着紫袍,有的离去,有的还在大殿廊檐下议论着刚才的事。 “哼!这个始作捅者,惹出这么大的事来,倒要看看他是何许人,竟得晋王殿下一力回护。”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范质很不爽,愤愤不平地说着,见李谷随后出来,便又问道:“惟珍!听说你旧年曾见过这章元贞?” “正是!范相公也用不着气恼,天下良驹尽在河西,禁军缺马人尽皆知,若要买马,总有一天会出事,只是早晚尔!”中书侍郎、平章事、判三司李谷闻哑然失笑,对会州用兵他是支持的,打通河西商路好处不要太多,三司财政也就轻松多了。 “也罢!那便一起去看看此人如何解释吧?”据说这个章钺是皇帝赐下表字的人,范质也不想刻意为难,脸色略为缓和,转身沿大殿廊檐走向东面的偏殿。 一个权知军州事的五品将军,述职的话,正常来说是无需宰臣过问的,范质既然开了口,李谷不好落了他的面子,当下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偏殿,便见已有左司郎中、充左谏议大夫、充枢密直学士景范,驸马都尉、殿前都虞候张永德,吏部侍郎于德辰三人在上首就坐,述职已经开始了。 先是景范拿出上半年的凑章和档案,代表枢密院质疑道:“章将军为延庆二州都巡检本已有功,然而权知延州后竟然擅自扩军,再报殿前司,这有违朝庭制度,但延州不太平,作为巡检要管边境防务,算是说得过去。可盗寇入侵,张匡图便即病逝,张广仁战死,此事当作何解释?” “此事皆是如实上报,朝中也予以批复后赏下战功,并没什么要解释的!”章钺心中一突,张匡图的死确实是个麻烦,朝中还是有能人,看出这事的蹊跷啊! “也罢!陛下已授你为定远将军,延州战事已了结,张驸马有什么要提问么?”景范转头看向张永德,哪知张永德却望着门口。 “原来二位相公到了!请!”三人起身相迎见礼。章钺转头一看,只好也跟着站起来见礼。 “你们继续!吾等旁听即可!”范质摆摆手,与李谷一起在边上坐下旁听。 枢密院和殿前司也就是走过场,代皇帝象征性地问问,这是外任武官回京都要走的程式。张永德便微笑道:“章定远已派人送回实际兵员数目和名册,以及扩军经过,殿前司已核准其事,没什么要问的了!” 吏部侍郎于德辰一直在看面前案几上一叠凑章和文件,这时抬起头,干咳一声道:“章将军权知延州,已入吏部备案,以之前凑报上来的户口与田亩,与以前高氏治事时比较,可算是政绩斐然,虽然手腕略显强横,但只是小节。 只是……听说有大规模商队连续出入延州,运走大批青盐及货物,而章将军未向户部缴纳商税。还曾遣商队前往朔方买良马八百余匹,更在延州大规模置办产业,可有此事?” 卧槽!章钺心里一惊,简直想破口大骂,他一直千防万防,算是很小心了,果然还是有人参了自己一本啊!但眼下这问题抛出来了,就不能不答。 “确有此事!”章钺不敢含糊,先认下来,脑中飞快思考,接着回道:“因高氏治理延州极其糟糕,名义上有十指挥镇兵,而实数不到三千人,整军、修缮官衙、加随从三指挥禁军粮草,还调往庆州逮捕郭彦钦和张建武,平稳盐价,重定税收额度,这些都要用到大批钱粮,自然要征用两州官衙所出,以及查抄的犯官私产来填补。 还有不久前盗寇袭延州,重整编后的延州镇兵战力不足,所以扩军。而盗寇纵掠破坏了罢交、金明、丰林三县,难民都需要安置,又是一笔大额支出,所以就卖了一些盗寇的战利品,购买粮食以安抚难民。” “巧狡辩!”范质听得直皱眉,呵斥了一句。(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6章东阁觐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天中午上架,到时求订!求订!求订! “听说延州税粮是由商人在永兴军交付,可见你手中有大笔钱货,而延州未运出一粒粮食,都运去你的酒坊了吧?还有洛水牧场马场是怎么回事?私自大规模养马是为大罪,你不会不知道吧?”于德辰面色不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时事纷乱,自然当行非常手段,既然于侍郎也说政绩斐然,那延州军政事已无解释的必要了吧?至于酒坊是我私人产业,与延州两府无关,马场是放养麾下三指挥骑兵的战马,而牧场是准备养牛的,并不算违反朝庭法度。” 于德辰正要再开口追问,旁边范质却干咳一声,冷笑道:“你虽说得在理,做得也非常不错,延州户口翻一番,税收额度往后也翻一番,但若天下官吏都如你这般故作非为,以商务钱粮填补州中财政,那朝庭法度还如何约束地方官员?” “怎么就乱了法度?延、庆二州都巡检的职事并未交卸,似乎也是可以……”章钺心里虚,越说越小声,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点底气不足了。 向朝中交税时,并未特别注明是巡检衙署所缴纳,而是与延州一起的。因为处理完庆州的事后,李琼和翟从恩上任庆、宁二州,接管了商税收的事。朝中也颁诏,商事税收由州衙负责,他这个巡检那时就只剩挂名了。 “哼!可以?可以什么?功是功!过是过,这要分开论事。述职可以结束了,老夫会向陛下禀明此事,你等着觐见吧!”范质哼了一声,起身大步走了。 李谷跟着起身笑道:“据说这是皇城司上报的,不是官员弹劾你,章将军放心!” 内寺伯、兼皇城司执事董光买?内寺伯属内侍省,为正七品下,掌纠察宫内不法,岁傩则涖出入。而皇城司并不是间谍机构,执事通常是派出随从官员宣旨,有时也奉命光明正大地调查某个官员。当然,若遇上一些不法的事,也可以自行上凑天子。 章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老实的死太监阴了自己一把啊!估计报到了皇帝郭威的案头,否则之前想回京以述职作借口,皇帝和郭荣都是心知肚明的,结果竟玩成真的了,这事有点悬的样子。 述职结束,两位相公和三位上官相继去了偏殿,去向皇帝禀报去了。章钺又在此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一名小黄门前来找,说皇帝召见。 小黄门在前引路,章钺跟上,出偏殿绕到后面的东阁,几名文武官员正从里面出来,一路走一路争论着什么,渐渐远去。小黄门进去通报了,很快又出来在门内唱名:“传定远将军章钺觐见!” 章钺面容一肃,整理了一下仪表,随之迈步入内,皇帝郭威正端坐御案后,晋王郭荣在旁相陪,父子二人正交谈着什么,看起来有些轻松随意。 “末将章钺拜见陛下!拜见晋王殿下!”章钺躬身见礼道。 “述职完了?张匡图也算是三朝老臣,虽是自作恶,但你以后不可自作聪明。领巡检官职,却私贩货物,倒卖官衙税盐以补军用,此例不可开。虽然你凑章说得天花乱坠,但改变不了这个结果,现两过并罚,先降为从五品下游击将军,择日领本部人马出征会州,望将功补过,回朝后接受殿前司整军。” 皇帝郭威一开口,直接问罪给予处罚,让章钺有点始料未及,只得唯唯诺诺告罪,不过看起来恩庞不减,心中倒是不担心。 “听说你在延州处理计口授田的事效果良好,想不到营田务取消,这些官田都到了地方豪族手里,实在可恨!”郭威怒道。 所谓营田务,并不是唐初的均田制,而是唐末时留下来的一种弊政。把地方官有的土地租给佃户耕种,但这些佃户的户籍不再归州县,而是由户部另外派官员管辖,这样佃户实际上就成了国家的农奴。 郭威取消营田务,召回营田官员,把佃户划归州县,房屋和土地耕牛都归其私有,在关东地区推行得不错,但关西之地多是老牌藩镇,对中央政令一向是阴奉阳违,佃户和土地被地方豪族所瓜分。 而章钺在延州计口授田,打击面更广,把佃户重新入籍,连各县豪族大户的家丁奴仆,田产庄园也一并收拾入籍了,这样当然有好的政绩。 “正是!唐代均田制是照顾门阀世家的利益,按实际田亩也是收税理所当然,但地方上一向就不用这个办法,那太费事,而地方官只收满税收总额就不管了。而豪族大户隐匿土地亩数,交通官府,广有田地而不纳税,他们的田产租税实际就转移到贫农庶民的头上,这样庶民越穷,而豪族越强,国家税收越来越少,终致内乱。” 这些地方州县事务,章钺现在也有比较清醒的认知,适时地建议道:“末将建议派员到地方均田,专查隐匿田地,应该大有收获。” 郭威听得双目一亮,转头目视郭荣道:“这主意不错!晋王怎么看?” “儿臣以为可行!不但要查,还应加大力度查处,地方州县有大量寺院道观,僧尼信徒无数,这些人不事生产,也兼并占用了大量田地。”郭荣面色一肃,认真地说。 郭威却苦笑道:“你性子还是太急燥,现在还不能做,等把局面稳定下来,国家根基劣实,肉在锅里想怎么分,就可以怎么分。” 章钺心里一寻思,觉得还真是这样,不由暗暗佩服,固本培元是一个因素,养肥了地方大虫,还能获得更多。 却听郭威又道:“会州战事将在深秋进行,枢密院已经在准备了,到时晋王前往永兴军府坐镇。不过还得先派人稳住夏绥李彝殷,免得其心下惴惴,从中作梗。薛居正也要召回,买马的事到此为止,打下会州就能控制河西,一切都能解决。还有你,回京了也不待太久,尽快回延州备战。” 该交待的似乎都说完了,这次觐见时间有点长,眼看都到中午了,章钺便起身行礼告退,刚出偏殿东阁,晋王郭荣随后也出来了。见他大步赶来,可能还有事情要交待,章钺便站住等他。 “嘿嘿!出征会州的事不急,前天澶州上报,孤的王妃于本月初四涎下一麟儿,母子平安。孤已想好了,取名叫宗训,过几天就要回澶州一趟,打算先在东京王府庆贺一下,都是自己人,七天之后,黄道吉日,到时你也来!”郭荣一脸乐呵呵地说。 “哦……恭贺殿下喜得贵子!”章钺连忙道贺,不过心中却暗暗惊讶,原来柴宗训是这一年出生,生母是谁莫衷一是,但想也是知道,若非符氏所出,恐怕后来也不可能顺利即位。(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7章惊鸿一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出了大内禁中,章钺召来亲兵,骑马一路回家,正好赶着用午膳。八月初的天气还热得很,章钺午睡起来,沐浴后换了一身黑色便服,也不想再出门,去书房看了看,还是有点简陋,不过书架上倒是放满了书籍,估计都是杨君萍添置的。 桌案后靠近书架有个柜子,章钺取出钥匙打开铜锁,柜子里都是帐册和家里的日常收支帐。还有东京郊外,及郑州中牟的田庄地契。至于唐州、岳州等地的田地产业,以后会转成商用,有东京附近的田地,已经是一个富家翁了。 这时门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女人们的轻声笑语传来。杨君萍出现在门口,她朝里面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在桌案对面坐了。葛婉秋手里端着圆形的小托盘,上了两盏茶站在杨君萍身后,偷眼打量着章钺。 “帐盘得不错!你们辛苦了!”章钺合上帐册,笑眯眯地说。其实这帐有点乱,有些还是韩盛整理的出来的,不过这年头普遍都是流水式记帐。虽然四柱结算法在中唐就出现了,但还不是很成熟,真正能够熟练运用的人也不多见。 “你也知道我们辛苦呀!两手空空的就回来了,人家还以为你带了什么好礼物给我们呢!”杨君萍嗔道。 “嘿嘿……这不是贵人多忘事嘛!”章钺讪笑起来,眼睛看向杨君萍身后的葛婉秋,这小娘身材姣好,婷婷玉立,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儿,双手绞着手绢,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但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 杨君萍感觉到章钺火辣辣的目光,心里一阵暗恼,人家就在这儿,你却看她,眨眨眼戏谑地笑道:“那你现在有空了,可得补偿我们!” “怎么补偿?娘子莫非是觉得我现在很帅,想要吃了我啊!”章钺很烧包地说,目光开始变邪恶。 两个女人一听,都笑了起来,葛婉秋俏脸飞红地别过头去,却也没走开。杨君萍白了他一眼,轻嗔薄怒的样子煞是妩媚,羞恼道:“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想去相国寺前街转转,还有东市鼓楼街那儿,罚你陪我们去……” “唉……好吧!东京是真的很热啊!”章钺一脸恶趣味地怪笑,起身收拾了一下,转出桌案拉着杨君萍的滑腻的手走出书房。 “瞧你笑得那么猥琐,想到什么了?要庄重知礼!庄重!你听到了没?”杨君萍伸手狠狠掐他的腰,开始数落起来。 “那昨晚是谁喊着官人我要啊?你都不守礼还要求我……” “要死了!这你也说得出来!”杨君萍大羞,举起粉拳照着章钺后背一通乱打。 “又没别人怕什么?秋娘你说是不是?”章钺一转身,伸手揽过葛婉秋的肩膀,哪知小娘挺害羞的,挣扎着跑开,扶着廊柱偷偷地笑。 “阿郎没羞没燥的,前院下人们都听到了!”葛婉秋俏脸泛红,羞恼地喊了一句,转身飞快跑了。 章钺随即到前院,让亲兵赶出马车,扶着两女上去,跟着钻进去想要再来个左拥右抱,葛婉秋立即闪开了,章钺只好作罢。马车一路缓缓前行,过洲桥北上右转,很快就进了相国寺前街。 路上行人车马渐多,街道两边的摊位都打着遮阳伞,占据了路面,车马有点难以通行了。不过挤过这一段后,到了寺东门街巷,摊位渐少,而店铺增多,杨君萍要下车看那些小商品,章钺只好由她,一起下车步行,让亲兵赶着空车跟在后面。 这天不是相国寺内主持的交易日,前街这边比平时略显冷清,书籍、玩好、图画等店铺是文人官员常来之地。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首饰店铺也是不少。 看到店内那些光芒闪烁的珠翠首饰,两女立即欢呼一声跑了进去,挑挑拣拣的大多看不上。章钺还等着付钱走人呢,喊掌柜将最好的珠宝首饰都拿出来。 掌柜大喜,让伙计抱出七八个小木盒一一打开,两女又是一阵挑。杨君萍拿了一根尾部镶有碧玉珠花的簪子,葛婉秋也相中银花嵌玉的水风轻银钗,章钺谈好价钱付帐,两女喜孜孜地收了,出门放进马车,很快又钻进街对面的成衣店。 章钺见他们走了,想想又跑回店内,趁常柜还没收走首饰盒,又挑了三四件看起来很不错的簪钗花钿买了,上马车放进座位底下藏好,准备到时送给还在路上没到京城的程雅婵和卞钰。 走进成衣店,柜台后坐着两名三四十岁的妇人,章钺说明情况,其中一名妇人见章钺是官员,便引他上楼,在楼梯口处一间小花厅奉茶坐等。 杨君萍和葛婉秋很快进来了,手里提着几套衣裙,见章钺坐在这儿有些愕然,因为男子一般是不来这里的。那店中妇人微笑,热情地引杨君萍两女去里间试穿衣服。 一连试穿了几次,两女终于都挑好了衣裙,还有内衣、胸围子、鞋袜什么的挑了一大包,也给章钺买了两套衣袍、幞头、乌皮靴,要他试试是否合身。 章钺苦笑着拿起自己的衣袍靴子,从花厅后门出去,见里面居然是一大排的试衣间,那边是与里侧走廊相通的,而对面里侧那边,都是各色成衣,大多都是适合年轻女子的,而男子的很少,只占有一个角落的位置。 “搞什么?重女轻男啊!”章钺见有一间空着,便走了进去,里面空间很小,勉强够用,但却有一股闷热。先试穿了靴子,刚好合脚,要脱衣的话很费事,他直接套在外面试了下,感觉还可以。 正要出去,哪知门却自己开了,迎面一个陌生的年轻小娘,呆楞着不知所措,满是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小嘴,瞪圆了眼睛望着他。而后面也站着一名年轻小娘,梳着盘桓鬟,身着白底淡红花纹短袄,大红色轻薄纱罗襦裙,臂弯挽着大红色披膊丝带,愕然地看他,微笑的表情忽然在脸上凝固。 章钺也是一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主仆俩应该是开错门了,看那红裙小娘端庄得体的华贵衣着,美丽皎好的容貌,显然是出身官宦人家。 “我已经试完了,可以让给你们!” “你是男子,怎能来这里……”面前的小娘醒悟,很快退了回去,她身后的红裙小娘,却秀眉一挑隐含英气,惊鸿一瞥,惊艳无比,轻声质问了一句。 “谁说男的不能来,店家引我上来的,谁叫这店家不分男女呢?” 章钺耸耸肩怪笑着,怀里抱着一堆衣服走出试衣间,这时旁边一间门开了,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美妇,身姿轻盈地闪身而出。她见了章钺也是惊讶,但她却没开口,招呼了两名小娘转身匆匆下楼去了。(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上架感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醉寻芳(一) 寻芳已醉迷归路, 虚空大业战未休。 朝夕码字犹不足, 不觉流年暗中度。 (二) 寻芳又过双更漏, 帘开月抚树梢头。 晨起时拈花蕊嗅, 晚来杯酒天涯路。 啊哈哈哈……打油诗两首,聪明的你们一定看出了一个新人作者的苦逼码字生活,手残党没有办法,通常搞到半夜半。早晨睁开眼会查查,看收藏涨了没。傍晚开码前会抓机算算进度,还有多少要码出来的,结果,最近手机系统崩溃,只能接电话,用不了了,悲催啊!天天烧包!玩大了! 不是高手,所以不寂寞,但真的很辛苦,公司是变态的九小时正班,还经常要加班,不过这都是值得的,终于上架了!撒花庆祝! 是新人,但也不是很新,写了几年,之前扑过两本了,这算是尴尬的光辉战绩吗?不需要说理由,这结果是羞于启齿,无法容忍的事。 不谈收获,只问耕耘!所以,这一次我有信心完本。 目前来说,这二十余万字写得还算满意,也比较顺利。尽管七八千字的大纲还是做得很粗浅,但一直保持在框架内,并未有跑题卡文的事出现,也没出什么纰漏。码字太慢,边码边修改,边查资料,大修的情况都很少。 当然,因为发书时六章就上传了,存稿几乎没有,甚至是现码现发,还好坚持着一直没断更。若公司不忙的话,不加班能一直保持双更,甚至周日爆更都没有问题,否则就要偶尔一更拖一下了。 能保持书的质量坚持到现在,要感谢一些老编们。已离任的首位责编天佑,据说是美女的责编水墨,还有梧桐,上本书《狂野大唐》,给了很多较好的推荐,然而我却因为工作的原因,最后不了了之了,甚是抱歉! 现在的编编是徐徐,这有点不好意思了,成绩数据一直不算好,简直对不起给的几个推荐,还是扑街啊!但愿上架后,接下来的剧情全面展开,扑得不那么难看吧!没有再而三的事,完本是必然的了,这不再解释。 还要感谢几年来,文学论坛上一直陪伴的朋友们,成都信佛的阳光,武汉的美女诗人沙草,深圳的梅子,叶秋凉、君山散人、笑春风等。 还有站上的书友们,金枪太保、飘舞的阳光、黄石翁、疯狂的鼠标、黑色花灯、缠绕在指尖上的灵感、风舒羽、冷雪轻飞……等等等等,都记不清了! 刚上架,存稿太少,没时间多说,漫漫征途才刚刚开始,下一站是完本。现在我只想说:老板!给我来一百斤鸡血! 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请跟我一起吼:抵制可耻的盗版!求正版订阅!求正版订阅!求正版订阅! 明天保底三章,均订每加一百,加更一章;月票我喜欢,五张月票,必爆一章!(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8章戏肉来了求首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章钺到前面花厅,杨君萍和葛婉秋正等着,见他出来便一起下楼,章钺爽快付帐后,想要返回去到寺前正街那儿买些书籍、图画,但两女不依,要去东门巷,因为那边有买时果、脯腊、红丝水晶脍、煎肝脏、胡桃、和菜饼、獾儿、野狐肉、香糖果子等吃食。 路过小甜水巷街口,里面食店多,妓馆林立,但章钺可不知道是妓馆,要两女去那里买,结果惹来一阵白眼和警告,让章钺莫明其妙。 转了一大圈,买了不少的吃食,马车内都快堆满了,再回到寺前正门那边,却惊讶地发现,大队禁军士兵封锁了街口。这青天白日的,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兄弟在哪当差?”章钺拿出自己的腰牌,在一名禁军军官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 那军官讶然,拱了拱手道:“卑职是东京内外都巡检衙署元从队正,护卫彭城郡夫人前来上香还愿!” “哦……现任东京内外都巡检是哪位?彭城郡夫人又是谁?”章钺疑惑问道,心里暗自思量,上香还愿应该上午来才对,这下午了还上什么香,莫不是来逛街的吧! “淮阳王六弟,夫人是其是长女!”那军官见他问得太多,脸上露出警惕之色,不愿多解释了。 章钺还是一头雾水,退回了自己马车旁,这边路口被封锁了,只好等着,不一会儿,终于见一队随从簇拥着两名年轻女子从相国寺正门出来,看两人身姿容貌有些相像,正是在那成衣店见过的两名女子。 再联系刚才侍卫的话,章钺恍然大悟,原来那年轻美妇就是彭城郡夫人,也就是淮阳王符彦卿六弟的女儿,而那个红裙小娘,就不知道是谁。 以之前从卞极那儿所了解的看来,作为五代第一军阀豪门,符彦卿为后唐名将符存审第四子,十三岁能骑射,二十五岁任吉州刺史,并历任关东诸镇,具有与皇室一较长短的实力及影响力。 早在乾佑二年,郭威平河中时,符彦卿长女,也就是现在的晋王妃,已下嫁河中护国节度使李守贞之子,而这就是一种强强联合的联姻,只是李守贞兵败.而死,符氏得救被遣返回家,那时郭威与符彦卿之间,便已建立了一种藩帅同盟的关系。 符彦卿家大业大,有如此强的底蕴和实力,为自保而与皇室联姻,那么他的女儿全是皇后备份人选,丝毫不足为奇。这就与唐代门阀一样,与皇室联姻只是手段,重要的是继续维护自身至尊的地位。 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五代更迭,但豪族发战乱财,屹立不倒,继续挖天下墙脚。谁若当上皇帝,都不得不娶他的女儿,这样他整个家族都跟着封爵封君,显贵无比。事实上,符彦卿就是关东藩镇及豪门利益代人。对皇权形成极大的制约,但又产生极大的助力,这中间就是一个度的把握。 “那是谁家贵人!好大的排场!”杨君萍走了过来,目视符氏姐妹上车,在侍卫簇拥下渐渐离去,眼里略带羡慕。 “你想有一天也有那样的威仪么?”章钺笑道。 “呵呵……你说什么疯话呢?我哪有那样的福气。”杨君萍挽住章钺的胳膊,不由衷地说。 等前面的侍卫仪仗队簇拥着车驾走了,街道上又恢复了畅通,章钺去店铺买了一套文房四宝,一大叠的书籍,还有几幅看起来不错的书画,拿回去可以给书房装饰一下了。 喊亲兵跟上来,三人再上马车,里面堆了几个箱笼,顿时无处落脚,只得挤着坐了。刚才所见的符氏姐妹身影又再浮上脑海,联想到卞极所说的关东藩镇情况,而自己的婚事又恰恰要由晋王妃做主,但只要不是符家女子也就没什么关系,否则那只是一道巨大的束缚。 乘车一路回家,孟管家带人迎了出来,说家中来客了。章钺一阵惊讶,直接过前院到中堂外,见是卞极与何继筠两人正坐在堂上,帐房张叔阳带着几名婢仆小心冀冀地伺候着,见章钺回来了连忙告退。 “总算回来了!让我等得好苦啊!”卞极大声抱怨。 “二位亲自登门,令寒舍篷毕生辉啊!” 章钺笑着招呼,见何继筠拱手,忙还了一礼,自去主位坐下。婢女小荷适时地递上一盏茶,章钺接过来很没形像地两口就喝干了。小荷抿嘴偷笑,只好又给他上了一盏。 “听说朝庭要打会州了,卞某可有效劳的地方?”卞极开门见山地问。 “嘿嘿……这种大场面,只怕轮不到你出手,之前在延州请你帮缴税粮,我都被降职打回原形,又成了个游击将军!”章钺苦笑,卞极想继续承接战利品倒卖,以及军粮运输,章钺目前还没这个实力。 “哈哈!不到二十岁就做了将军,我看着都不顺眼,被扒了也是正常!”卞极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这家伙指望他说好话要看心情的,章钺笑而不语,转头看向何继筠,不知他此来何意。何继筠见他看过来,适时地开口道:“我自然也是为此事而来,老父年事已高,在襄州连续两次生病,已上表请求回朝,再上凑两次应可得到批准。那么,我是否也可以出征会州呢?” “你若争取一下,应该是可以的,以你的资历,做节帅也不差多少。”章钺笑着鼓励,禁军出兵不会太多,自家兄弟多一个,上战场就多一分安全。 “话需如此,还要看陛下的意思。另外告诉你件事,龙捷军左厢副都虞候刘从诲你还记得吧,此人可能也会出征。”何继筠微笑道。 “怎么又有他的份,冤家聚头啊,这劣货什么来头?”章钺当然记得此人,疑惑问道。 “你还不知道,他是晋王元配,前彭城郡夫人的兄长,若非他领兵能力一般,还傲上欺下,贪污军需,得罪了不少人,只怕早就位兼方镇了,而你当初,幸好是入职殿前司。” 三人又讨论了一下会州战事,一起告辞,章钺亲自送二人出府。卞极故意落在了后面,等何继筠上了马车,挽着章钺的胳膊小声问道:“我妹子怎么没回来?你……没有欺负她吧?” 哈!戏肉来了!章钺眨眨眼笑道:“不好意思!愚弟一不小心就欺负了!这下该怎么办?”(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19章真是好书求首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什么?你不会是……”卞极一脸警惕地审视着,上下打量章钺,目光最后在他下面某个部位停留了一会儿,飞快地闪过,冷冷哼了一声:“哼!早晚是你的,准备聘礼!明媒正娶!你懂?” “那……平妻行不?平妻啊!”早知道就该生米做熟饭,狠心推了那丫头,章钺暗暗后悔,但卞极已经转身而去,正要钻进马车,听了这话,脱下一只丝织短靴就甩了过来。 章钺猛一低头,那靴子擦着头顶幞头飞过,砰地一声打在朱红大门上。卞极钻进马车走了,章钺正要转身进去,又有一拔人骑马前来,却是封乾厚和自己麾下几名军官,四指挥张从昭,五指挥韩志平、商华庆三人。 “将军!好久不见呐!呆在东京实在是闷得慌,刚遇着封先生,听说要出征,便一起前来拜访!”张从昭大嗓门喊道。 章钺笑着迎几人入府,军官们是来打探消息,只有出战才有立功的机会。至于封乾厚,他家离这边不远,自然是过来询问今天觐见述职的情况。 “在东京待了半年,小日子过得不错吧?士兵训练有没有懈怠?”几在中庭客堂上坐定,章钺便笑着问道。 张从昭回道:“训练是和殿前司的兄弟们一起,每天点卯,三日出操一次。我们四指挥有二十多个兵员缺额,及一名副使,前邓州武胜节帅侯章也不知走了谁的关系,将他的长孙侯超,家将侯从义等二十多人塞了进来,都使李重进批准了的,卑职也不好不收。” “收就收了,副使的诰身他没拿到吧?”章钺闻讶然,去年侯章送了自己一份大礼,包括程雅婵,现在卖他个面子,还他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 “那倒没有!那群绣花枕头就来报了个名,露了个面,之后一直没来,我也没鸟他。”张从昭不屑地说。 “通知他们搬进军营住,没事不许到处跑。”既然是自己麾下的人了,那自然也要管。 韩志平也跟着汇报道:“我们五指挥满员齐整,之前有弟兄回唐州探亲了,这几天就能到!” “没到的赶快召回,抓紧时间与家人道别,过几天就要去关西了!”章钺催促道。 三名军官见说完了正事,见封乾厚在边上一直没开口,便识趣地告辞。章钺起身送他们出门,回到堂上,封乾厚便笑道:“听你刚才所说,出征的事定了。今天觐见述职,有什么有趣的事?” 章钺苦笑,知道他这是要听重点的事,便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晋王郭荣提到赐婚,以及巧遇晋王妃的事。 封乾厚初时不以为意,说到后面的却皱起了眉头,轻笑道:“你若成为符家女婿,短期是有利,从长远看来却非常不好,一旦出为方镇,就是一个很大的羁绊。而且这事,卞极没有反对?” “那家伙还不知道,但他刚来过,叫我准备聘礼呢!”章钺有些郁闷,不知该怎么说服卞极。 封乾厚一听,微笑道:“很好啊!平妻!不矛盾!卞极的父亲与符彦卿有旧,可卞极对符彦卿没什么好感,让他们两家互相制衡。” “呵呵……没影的事,看看再说吧!”章钺无所谓地说。 “给你找了三本好书,有空认真看看,别把心思用来讨好女人,把精力花在女人的肚皮上!你还年轻,要学会节欲,制怒!”封乾厚从怀里取出三本封皮发黄的线装本,放在了矮几上。 “说得是,温柔乡是英雄冢!”章钺嘿嘿一笑,拿起来打开封面,里面菲页上三个篆体大字印入眼帘,武周酷吏李义府的《度心术》,另一本是来俊臣的《罗织经》,这两本都是权谋心术之类的书籍,章钺后世见过,但从没认真看。 下面一本是中唐赵蕤的《反经》,既涵盖文韬武略,集诸子百家学说于一体,融合儒、道、兵、法、阴阳、农等诸家思想,内容广泛涉及军政外交等各个领域,却又自成一家。但这本书,章钺根本没听说过。 “真是好书!”章钺大为惊讶,意味深长地大笑起来。这种书在这年头属于.,世族豪门之家也不一定有收藏,若传出去可是犯忌讳的,封乾厚这家伙野心勃勃,昭然若揭啊! “的确是好书!”封乾厚捻着发黄的短须,露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称,老狐狸一般的神秘微笑,说完拿起茶盏一口喝干,放下杯盏转身走了。 送走封乾厚,章钺回书房关上门,迫不及待地翻看,前两本讲的是如何做官的理论,和一些人性厚黑的东西,后一本驳杂而精深,倒的确是值得一读,他不由就看进去了。 接下来几天,章钺早上去殿前司露个面,再到禁军大营去看看自家兄弟,然后回家看书,封乾厚照例隔天傍晚会来坐一会儿,然后告辞。 中秋节悄然而过,章钺仍是深居简出。这天傍晚,陈嘉派亲兵回来了,说程雅婵和卞钰等女眷过了郑州中牟,在东京西郊四十来里的小镇住下了。次日下午,章钺正闲着无事,便出城迎接。 正是下午申时中,太阳光线已经弱了下来,没那么火辣了。接官亭那儿太远,见官道边有家小酒肆,章钺便勒马停下,将马缰扔给亲兵,跑到店门口一看,里面人满为患,有过往歇脚的商人、官员和军士。 酒保见他身着绯色官服不敢怠慢,给他在外面屋檐边布棚下另摆了一桌,上来几碟花生仁、咸菜等下酒,章钺和亲兵们边喝酒边等着。 不多时,官道上来了两队车马。一队是从城内出来的,另一队从西过来是要进城,两队车马在酒肆外相对而望,渐渐减速。要进城的那一队,护卫骑从带队的正是陈嘉。 章钺大喜,看这天色还早,休息一下再进城也不迟,连忙跑过去喊停了,上前拉开马车门帘,程雅婵正精神恹恹地歪座在里侧打磕睡,香秋手执小团扇挥个不停。 “哈哈……到家了!快下来!”章钺大笑道。 “啊……我说怎么停了呢!”程雅婵一怔,面露喜色,起身正要出来,想了想又戴上帷帽。 “鬼天气太热!别戴那个了!”章钺一把给她拿掉,伸手过去一把将她抱了下来。 “你不怕别人指指点点的,那我还不想戴呢!”程雅婵没好气地笑着说。 秋香跟着钻出马车,章钺没伸手,她还恃宠而娇,眼巴巴地看着不下来了。章钺又给了她一个熊抱,小丫头羞羞喜喜地咯咯直笑,偷眼看程雅婵的脸色,满是心虚胆怯。(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0章参天大树求首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啊!娘子你看那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对婢女动手动脚的,真是个登徒子!”城内出来的那队车马旁,主人已经下车,却是两名年轻小娘,都戴着帷帽,看不出面容。其中一名个子矮点的应是婢女,看着章钺的举动议论道。 “呵呵……人家的事管他作甚,那酒肆外面坐满了人,里面怕也是没位子,让家将去打两壶凉茶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身材高挑修长的小娘大概是小主人,穿着粉底大红色小花朵短袄,翠绿的束腰襦裙,微笑拂过,婀娜生姿。 “那个是他夫人吧?好漂亮啊!快比得上夫人了。快看……他又去那车边了……”小婢女看见程雅婵的容貌很是惊艳,脸上神色很是复杂,有惊奇、羡慕,还有些嫉妒。但她的目光,很快又转向了章钺。 “胡说!夫人也是你能议论的?”她的小主人很不爽,下一句没说出来,她比我如何?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看过去,就见那年轻妇人身姿曼妙,但背对着这边看不到脸面。那个身着绯色官服的男子走近了一些,依稀有点面熟,似乎是前几天在相国寺那边成衣铺子见过。 章钺根本没注意旁人,他现在心里想着,把卞钰接进城后,该怎么把她留在家,最好今晚成就好事,免得与卞极讨价还价。什么平妻的,只是说得好听点掩人耳目,其实还是妾,卞极当然知道,所以他难以接受,这就有点不好办了。 “嗨……小美女!章大将军愿为你效劳!”程雅婵还在后面等着,章钺就一脸烧包地奔向了新欢,并非常绅士,人蓄无害地伸出了他的狼爪。 “将军如此彬彬有礼,这车里闷热,本姑娘现在正坐得双腿麻木,也只能接受你的好意啦!”卞钰也戴了粉色帷帽,捂嘴忍着笑钻出马车,伸出了她雪白的纤纤素手。 章钺眼里闪过一丝坏笑,突然近前一步,双手闪电般伸到卞钰腋下,将她一把从车辕上提起,迎面抱在了怀里,双手替换而下,托住了她的****,得意地哈哈大笑。 “你这个坏人!快放我下来!”卞钰惊叫一声,双手使劲推搡着,见推不开了,照着章钺的肩膀一阵猛打,她是练过拳脚武艺的,身子柔韧,腰力也好,这样挣扎着倒也没后仰下去。 “啊哈哈……哦哦哦……”章钺兴奋地的大笑,怀抱佳人发疯一样在原地打起了转,直到自己感觉有点头晕了,这才把卞钰放下来。果然,卞钰双脚着地站不稳,喝醉酒一样踉踉跄跄,惊叫着伸手乱抓,自己跑过来投怀送抱了。 “哼!都到东京了你还欺负我!等回家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嗷呜!”卞钰挽着章钺的胳膊,趁他不注意,狠狠一口咬住,却感觉嘴里一股咸咸的汗味,立即又松口,呸呸呸地吐着。 “嘿嘿……味道不错吧!”章钺大笑起来。 “你这个脏家伙,衣服汗透了都不换。”卞钰一脸古怪地抿着嘴苦笑。 “你们别闹了!那么多人都在看笑话呢!”程雅婵还是回车取了帷帽戴上,感觉自在多了,见章钺两人过来,没好气地数落,口气酸酸的。 “谁看谁看……关他们屁事!”章钺目光四下一扫,果然见对面酒肆屋檐下站着许多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些人都是男子,其中有几个穿青色官服的,品级很低,自然不敢多嘴。 而后面不远处,那辆马车前面遮阳棚下,站着两名看起来有点陌生的年轻小娘,正隔着帷帽垂下的白纱,屈起双手捂着嘴,呆呆地望着他。 “看什么看什么!要不要我扶你们上车啊?”章钺喊道。 一阵轻风吹过,拂开了帷帽边沿垂下的薄薄白纱,两个小娘樱桃小口张得大大的,被章钺一吼吓了一跳,猛然醒悟,转身闪到马车另一边去了,却还是忍不住朝这边偷看。 “那人好浮浪!看他官服是五品官了,也不守礼仪,真是有伤风化!”小主人忍不住啐了一口。婢女点点头,一脸的认同。 “啊!娘子你看!那不是阿郎的马车么?终于到了!”婢女惊喜地叫道。 一会儿,远处数十名骑从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过来停下,主仆俩提着裙摆迎上前,那马车门帘掀开,钻出一名紫袍老者,黑色轻纱幞头下两鬓染霜,神采奕然。 “见过阿爹,一路从西京过来辛苦了!”身着绿裙的小娘上前行了个万福礼。 “这酒肆闲杂人等太多,不歇了,就此进城!”老者面朝酒肆看了看,皱了皱眉,挥挥手转身又上了马车。 那两队车马很快会合离去,这时酒肆歇息的食客议论纷纷。章钺听他们老是提到什么“符王爷”的,便让亲兵去打听刚才那紫袍官服的老者是什么身份。 一会儿亲兵回禀道:“将军!我问的酒保,他说那是淮阳王六弟符彦琳,官拜充街使、东京内外都巡检、右监门卫上将军。” “淮阳王六弟?这淮阳王有很多弟弟么?”章钺一脸惊讶,这样的豪门果然不同凡响,随便一个家族成员都是上将军,整个宗族不知要占据多少官位。 “符王爷是排行第四,据说有九兄弟,个个都出任高官。”亲兵一脸羡慕地说。这年头的人思想观念便是如此,以光宗耀祖,开枝散叶为荣。 “哦……原来如此!真是了不得!”章钺不由得感叹,真是参天大树啊!若在这样的大树下乘凉,只怕很有压力。 再转念一想恍然大悟,刚才那小娘应该是符彦琳的女儿,就是那天在成衣铺子见过的,只是刚才她戴了帷帽没认出来。而晋王郭荣明天离京回澶州,今晚就是晋王府夜宴之期,这个符彦琳应该是从外地赶回东京赴宴的。 歇息了一会儿,章钺便招呼几名女眷,要抚她们上车,但她们之前被吓到,坚决不要他扶了,章钺只好由着她们,讪讪笑着自己骑马随行。 进城后,沿曲院街一直向东,卞钰吵嚷着要自己回去,但她只带了两名婢女,赶车的是章钺的亲兵。章钺不开口,马车一路过浚仪桥街,到了御街北上直往洲桥。 “婵娘姐姐救救我!帮我求求他,这个坏人不安好心呐!”卞钰在后面车里大喊,她当然不傻,章钺刚才那样亲热过度的举动,她是感觉又刺激又害怕。 “哎!你没听到么?送她回去呗!”程雅婵当然也知道章钺的心思,她是巴不得卞钰自己回去,家里每多一个女人,她就感觉自己离章钺远了一步。 “叫什么叫!一会儿到洲桥让亲兵送你!我今晚要去赴宴,后天就要回延州,才没那时间跟你在榻上打滚呢!”生米做熟饭的办法行不通了,章钺有点恼羞成怒,气极败坏。 “你胡说!我哪有……”卞钰惊呼一声,这下终于安静了。(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1章晋王府夜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之前已准备了礼物,章钺回家沐浴更衣,换上一身黑色细麻薄布圆领常服,头戴短翅硬脚纱罗幞头,陪着家里女人们说了一会儿闲话,见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便带上陈嘉等十名亲兵,乘马车前往晋王府。 老远便望见王府中门大开,门前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王府典客在旁边张罗相迎。离得还有点远,章钺便先下了马车,让亲兵在附近找个酒楼喝酒等着,只带了陈嘉提着两大包礼物步行过去。 原本还说是简办,但晋王郭荣这样的身份地位,想简单也简单不了,而且他的元配刘氏和三个儿子失于乾佑之乱,现在这个是第四子,而且岳父家也是地位尊崇,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在京官员们也都闻风而来。 王府典客之前见过章钺,收下礼单和礼物后,便派王府侍卫引他到中庭客堂,这时堂上已是灯火照如白昼,人满为患。但这个席位排的很有意思,从正门到里侧屏风前主位下,是一条丈多宽的空道,客人在两边分案而坐,依层次各排了三列。 靠近上首和前排的都是高官,但来客大多没穿官服。章钺这样的身份,居然排到了右侧三排末席角落处,可见一个都使在东京并不算什么,能成为晋王府坐上宾已是莫大的荣耀。 因为是家宴,也不算很隆重,还没正式开始,有的人进进出出,有的三五成群挤到一起,喝茶吃果点闲聊。整个大堂上人太多,同时说话像是煮粥一样,哇里哇啦吵个不停。 章钺到自己席位上坐下,陈嘉是随从,只能在后站着,有不少看起来是武官的,都随侍了一两名亲卫。章钺目光大堂上扫来扫去,终于看到几名熟悉的身影,李重进和张永德都在,何继筠没见着,他是内殿直都知,自然是来不了。 不一会儿,几名老者进了大堂,在上首前排坐下,右侧最前面是一名三十余岁,蓄着短须的年轻武官,他旁边坐着符彦琳,这应该都是符家人,是郭荣的亲属,也是下属。 客人渐渐到齐,郭荣也终于出场,全场客人起身道贺,王府司仪官进来宣布吉时已到,然后开始致辞,完毕后宴会开始。早已等在外面的奴仆,从后面两边侧门鱼贯而入,摆设餐具,上齐果品和膳食酒菜。 祝酒道贺,郭荣与客人同饮,三盏之后,他起身离去了。以他的身份在这儿,客人们小心冀冀害怕失礼,都没法尽兴。果然他一走,大堂上又开始煮粥了,章钺感觉很是无趣,不过肚皮自然得先填饱了,便埋头自斟自饮,大吃大喝。 这一喝酒,忽然发觉这是黄酒,味道很熟悉,拿起白瓷大圆肚细颈酒壶一看,上面贴着红纸商标,图微是一颗红色五角星,星中有五个字:红星干黄酒! 章钺大为满意,这就是他鼓捣出的品牌干黄酒,产自延州,那可是革命圣地,叫红星正好,章钺心中也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本来想叫圣红,但感觉会被文人质疑,就不敢用圣字。这批酒估计是沙翁带回东京的,却没想到进了王府,这下想不大卖都难了。 章钺正狼吞虎咽,忽听叮咚一声悦耳乐声响起,堂上安静了下来。七八名男女乐工手持琵琶、弦琴、萧笛等乐器,躬身迈着小碎步鱼贯而入,在堂上靠边地毯上跪坐了,互相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便自顾自调试音色。 如珠落玉盘般的快节凑成串音符声响起,四周围坐的客人都看向场中。调试渐渐停下,在领头者一声令下,乐曲响起,后面侧门处列队出来一大群歌舞伎,都穿着一样的白衣裙,开始伴着音乐节凑蹁蹁起舞。 “靠!这么难看!”章钺忍不住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舞,长长的白色衣袖甩动,倒是有几分飘逸灵动,只是舞伎们的身姿看起来一板一眼显得有点僵硬。 不过领舞的那名女子以薄纱巾遮面,显然要熟练得多,步伐轻快,身姿转动之间,如凌波飞渡般飘渺,修长的双臂舒展,水袖飞舞飘扬,如水双眸带着柔和恬淡的笑意。 “咦?”章钺一阵惊讶,那女子正是符彦琳的女儿,之前已见过两次,这时就认了出来。 章钺盯着她的眼睛看,那女子心有所感,边舞动着边向这边飞快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敛去。随着队列跳跃舞动,转到右侧边角处,她又看过来,大概确定了章钺的身份,双眉一挑转过头去,之后就不理会了。 一曲完毕,舞伎和乐工相继退去,客人们开始随意,起身离席,举盏互相敬酒。章钺认识相熟的人不多,坐着懒得动。忽然一只大手拍在肩上,章钺回头一看,竟然是向训。 “星民兄什么时候调回东京了?我竟然不知道。”章钺站起身,讶然问道。 “哈哈……前不久,先干一杯如何?”向训笑眯眯道。 “好!愚弟先干为敬!”章钺举杯爽快地一口喝了,并亮杯以待。 向训跟着一口喝了,见章钺拿起酒壶便劝阻道:“不要再上酒了,晋王殿下在后面偏厅,让我来带你去呢!” “哦……敢不从命!”章钺正待得无聊,让陈嘉坐等,放下酒盏欣然前往。 两人从席间空地绕过,直往大堂后侧门,引得堂上客人一阵侧目,纷纷打招呼。向训脚步不停,一一拱手回礼。倒让章钺免了许多尴尬,不由暗赞,向训为内客省使,倒十分称职。 出了侧门是后宅庭院,从长廊向东到了一间偏厅,便见郭荣正和几人叙话,在座就有符彦琳和那名符家年轻人,还有一名年老贵妇和一名年轻妇人。 这年轻妇人正是彭城郡夫人,章钺也见过一次,正惊讶中,堂上几人目光一下转了过来,让章钺有点浑身不自在。 “二们请坐!孤介绍一下,向星民你们都认识,后面这位就是之前说过的章元贞。”郭荣招了招手示意,向旁边几人介绍,又转头目视符彦琳,说了他的身份和官职。 章钺只好上前见礼道:“末将章钺见过符上将军!” 符彦琳不住打量章钺,面露微笑道:“不必多礼!且坐且坐!” 郭荣又将旁边几人介绍了一遍,那名年轻男子是符彦卿次子符昭信,官任天平军衙内都指挥使;年老贵妇是符彦琳的夫人李氏,诰命封东莱郡夫人;年轻妇人是符彦琳长女符刘氏,诰命封彭城郡夫人。(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2章最好的年岁满百加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我就这么看着,不料总订真的就噌噌的过了一百,妈蛋!有种你们把我存稿抢完…… 郭荣之前与几人聊过章钺的身份和事迹,符彦琳有所了解,问了一些他在延州治事的情况,便借故告退了,郭荣和向训随后也跑了出去。 章钺独自面对两名妇人,顿时很不自在,如坐针毡。尤其是那年轻妇人见过他,这时就先开口,明知故问道:“章将军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呐?” “家母过世的早,老父在河北没接过来,还有个弟弟跟在身边,也快到了从军的年龄。”章钺微笑着回道。 “听说你是去年才从军的,没攒着什么钱财吧?家里宅子够住么?有多少田地?”年轻妇人抿着嘴笑,又追问道。 “家里有点田地,养活家人不成问题!”这女人也太市侩,章钺心里很不爽,他对符家也没什么好感,直想起身告辞了。 “珍娘就别问太多,小哥儿脸皮薄,要生气了!”李氏在一边旁听,眼神一直没离开章钺那略显粗犷的脸庞,忍不住笑道。 “咳咳……夫人见谅!这个……”一向伶牙利齿的章钺,这时有点口拙,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哥儿先坐会儿,老身去有点事!”李氏轻笑一声,站起身向长女珍娘打眼色,两人一起出去了。 看得出,李氏似乎对自己观感不错,章钺转头见她们都走了,拿起矮几上仆人刚上的一盏茶,一口喝干了。站起身来,想走又觉得不妥,可不走吧,似乎好戏要来了。他可是看的很明白,这就是相亲的节凑。 过了片刻,外面脚步声响,阵阵环佩叮叮之声很是悦耳。章钺向门外看去,就见走廊那头,两名婢女在前打着灯笼,后面一名婢女手端托盘,簇拥着中间一名年轻小娘缓步走进偏厅。 “是你?”那年轻小娘一惊,樱桃小口微张,美眸含情又略带惊讶。她头上盘桓鬟插着杏黄色珠花,眉目如画,天生丽质,身着白底小红花短袄,下着浅绿襦裙,臂弯挽着粉色披膊丝带。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如出水芙蓉般明艳照人,却又有一种端庄娴静的气质。 “正是!我叫章钺!斧钺的钺!武夫一枚!”章钺面露微笑,拱了拱手道。 “章将军有礼了!符氏谢过!”那小娘醒悟过来,双手相叠在小腹间,屈膝蹲身盈盈一福,很是踟蹰了一会儿,这才缓步入厅,在对面矮几后跪坐下。 她招了招手,两名婢女在身后侍立,另一名手拿托盘上前给两人各上了一盏茶,随后倒退几步,转身出了偏厅。ㄨ “说来我们是见过三次了吧,章将军家里小妾很多么?”符氏面带温柔的微笑,居然直接开口问了。 “不多!两个而已,还有一个小娘也要准备娶进门,加内宅两个通房的,五个吧!”章钺淡然自若地微笑,有先入为主的看法,他可不怕说真话,大不了告吹正合己意。 “你……”没想到他竟然直说了,符氏一听,脸上表情很是复杂,想笑可是又带着苦色,内心十分纠结。这次的事可是晋王殿下开口了的,若不同意的话,拂了晋王的脸面,父母会很生气,而且这不是她说不同意就可以的。 “你这样说,就一点不在意我会不会生气么?”符氏转头看着窗外,这话她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 “呵呵……我是老实人,就是这样子,也不能骗你吧,何况你都看见了,再说也不可能为了你,就把她们全赶了吧!”章钺也觉得自己这态度有点过了,略带谦意地苦笑道。 符氏笑了起来,转头斜睨了章钺一眼,又笑道:“你家侍妾出门,你每次都接送么?还扶她们上下车,连婢女也扶……” “是啊!不扶她们,要是摔着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章钺这么一说,两名小婢忍不住都笑出声来,符氏瞪了她们一眼,自己也低头捂嘴直笑,又偷偷打量章钺,好半天才回过头道:“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好像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对了!你多大了?” “明年我就……二十岁了,可以娶媳妇了!”章钺眨眨眼,坏笑道。 “你这人……就是说你才十九岁,居然就纳那么多小妾,你家里人也不说你么?”符氏很没好气地说。 “说什么,为了下一代,我家老爹还嫌我太老实,说要多找几个呢!”章钺厚着脸皮怪笑,这年头的人,光耀门楣,家大业大,子嗣兴旺就是崇高的人生理想。 符氏一脸愕然,心中原本有些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幽幽叹息一声,张了张口,半晌苦笑道:“我们女子生来命苦,章将军年少有为,当为国立功,不要辜负了最好的年岁!” 章钺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目光一闪,嘴角微微翘起,不由得也暗暗赞赏,这小娘拒绝的话倒是说得漂亮,人也确实不错,真是有点可惜了。 “呵呵……也愿符小娘子早得如意郎君,请便!章某去前面堂上看看,宴会似乎还没散席呢!”章钺心里并不在意,站起身微笑着拱拱手道:“符小娘子!我们后会有期!” “多谢章将军!”符氏站起身,目中闪过黯然,低着头微微欠身,相亲拒绝别人,或被别人拒绝,其实感受都是一样的,但成熟的人不会将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 章钺出了厅堂,就见符氏的姐姐珍娘正站在门外走廊阴影处,见章钺出来有些措手不及,微笑着福了一福。章钺还一礼,大步走过走廊,到大堂侧门处,见向训和符昭信站在外说着什么。 两人见章钺过来,便笑着一起拱手,那眼中带着询问的意思。章钺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宴席还没散吧?星民兄!我们再喝几杯!” 向训和符昭信对视一眼,两人都满脸惊讶。符昭信脸带谦意地说:“琼娘怎可如此?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无妨无妨!有空我们再聊!”向训笑着道别,伸手拍拍的章钺的肩膀意示安慰。 两人一起回到前面大堂,宴会已进入尾声,不少人已经告辞。章钺拉着向训又喝了几杯,不想张永德还没走,也跑过来凑热闹,结果三人喝完了一壶酒。 章钺略有醉意,去大堂后面找郭荣告辞,却不见人影,正遇上符彦琳出来,老头心有愧意,也许是怕因此得罪晋王郭荣,拉着章钺的衣袖,说些不着边际的好话,连连表示谦意。(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3章芳名叫什么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符彦琳年约六十来岁,人一老说话絮絮叨叨的,拉着衣袖不放手。章钺也很不好意思,想走又走不脱,只好耐着性子听他唠叨。 “琼娘是老夫最小的一个女儿,从小娇惯了些,性子也强,也许刚才就是说了气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晋王殿下与你们说合这亲事,那是多大的荣幸,他没改口,你们年轻人说了不算。对了!你几时回延州?”符彦琳似是想起什么,小声问道。 “后天吧!晚辈也不能在东京久待了!”老头性格挺温和,但他这么一问,章钺就意识到有些不妙。 果然就听符彦琳咧着嘴笑道:“那好!到时让琼娘到城外相送,你说话也不要太老实,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她难免心有芥蒂。” “明白明白!”章钺闻一怔,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心里真是哭笑不得。有老头你这么说话的么,让我一哄二骗还不容易,以后再来个三不管,你想吃后悔药可没得买。不过老头说得也是,这事其实已成定局,若让晋王郭荣改口,那会闹得很不愉快。 符彦琳唠叨完了,终于松开手,章钺道谢告辞,回堂上找到陈嘉一起走出王府。门外街道上到处是成堆的客人互相道别,成队的车马三三两两地离去。 “章将军!章将军请留步!”一个年老的声音在旁边喊。 章钺转头一看,却见一辆宽大的马车边站着一名紫袍老者,正是前武胜节帅侯章。别人都是三五成群,这老头一个人站在那儿,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原来是侯大帅!幸会幸会!”章钺客气地拱手上前道。 “章将军不必再称大帅了,老夫如今就挂个加兼侍中的名头,闲散在家养老。我那不成器的长孙送到殿前司,以后还望章将军多多照拂!”侯章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笑道。 “好说好说,人到了我麾下,一定是员良将!”章钺给出了许诺。 有些事心照不宣,侯章大笑道:“哈哈……老夫先谢过了!我那义女婵娘还好吧,有章将军这样的好归宿,老夫也就放心了,这还要等着见见几位同僚,章将军慢走!” 章钺向前步行一段,找到亲兵们,上马车一路回家,后堂上灯光明亮,杨君萍和程雅婵都还没睡,两人隔着小几相对而坐,一边小声说着话,一边手持针线缝制衣物。 “衣服多得是,哪还需要你们动手,这是……”章钺脚步很快,上前从小几上笸箩里拿起一件月白色小衣一看,疑似是小孩穿的短袄,顿时一脸古怪之色。 “哎呀……你别乱动!不能给你看!”杨君萍一把夺过去,脸上含羞似喜,还带着一丝窘态。 “让秋香服侍你沐浴,后天又要走,你早点睡吧!”程雅婵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却没多说什么。 “啊……我算是明白了!”章钺声音婉转地长长啊了一声,没好气地怪笑,又道:“怎么?你们嫌家里太冷清?这个好像不急吧!” “你是不急!有的人早就急了!”程雅婵目视杨君萍,戏谑地笑道。 “也罢!那个话怎么说的来着,芝麻开花节节高!今晚赴宴顺带着相亲了,不久的将来,大妇就要进门,你们也要受到一些管束。在此之前,为夫就努力一把,争取遂了你们的心愿!”章钺大笑起来。 “什么什么……谁家小娘?以后不会欺负我们吧?”杨君萍瞪着水汪汪的杏眼,掩饰脸上羞怯之态。 “晋王殿下撮合,符氏……”章钺解释了一遍,见两女脸上神色有些不太好,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去沐浴了。 三日后一早,章钺让陈嘉持自己手令去殿前司大营,领四、五两指挥士兵出城等着,自与家人道别。杨君萍和程雅婵知道符氏会在城外送他,不愿跟着出城,免得见着不好说话,将他送到洲桥街口,见他走远便自行回去。 章钺又让亲兵前往浚仪桥头的汴楼,给卞钰送了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一根银色白玉莲花头的逐莲簪子,还有一封信。估计那丫头收到礼物,要高兴到明年夏天去。卞极那里就没什么好说了,昨天来见过,谈了些生意上的事,以及婚事,这家伙最后臭着脸默认了卞钰为平妻。 章钺出城与封乾厚、张从昭等人会合,一千士兵赶着大车,带着干粮和武器装备,在旁边空地上列队待命。章钺骑着马在附近转了一圈,没见着符氏的马车和随从,估计会在接官亭。 不想前行了三四里,这儿恰是前几天来接程雅婵和卞钰的地方,早上太阳刚刚露头,路上没什么行人,小酒肆外停着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五十来名持枪挎刀的军士。 章钺一看就明白了,让士兵在路边保持队形坐等,一跃下了战马,大步走向那边停着的马车,未近前便见车厢窗帘挑起了一角,露出半张明艳动人的脸。 章钺上前站在车轮边笑道:“叫琼娘子是么?我能上车来吧?” “那你就别上来!”车内传来符氏婉转柔和的声音。 女人都这么说话,要反着听,章钺深明此理,脚踏车辕掀开车帘就钻了进去。有朝阳光线透过车帘缝隙洒进来,里面不算明亮,但也不是很暗。符氏双手拿着白色手绢叠在腹前,端端正正地坐在里侧,旁边陪同了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婢女。 章钺在边上坐下,略带谦意地笑道:“前几天那次,是我态度不好!你父亲说你了吧?” “那是我的事,你是不是还要听你爹的话,多找几个啊?”符氏语速很快地挖苦了一句,脸上却带着温柔的微笑,语气又缓和下来,接着道:“我也有不是,不该问你那些,就是那次在这里看见,所以就有些好奇。算了,不说这个……” 女人就是这样小心眼,一定要挖苦一句找回场子,于是就有点冷场了,两人似乎都找不到话题,不时互相对视一眼,又都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还是章钺脸皮厚,先开口问道:“你芳名叫什么?”(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4章寸心言不尽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都知道了还问,叫金琼!”符氏居然白了章钺一眼,又有点羞涩地笑,俏脸不觉微泛红晕。 “那我以后叫你琼娘!只是这个以后嘛,可能要到年关,或者是明年春,还有大半年呐!”章钺算着日子认真地说。 “你很不舍么?又没见着我几次,心里怕是想着别人多些,不会记得我吧?”符金琼看了他一眼,拿着手绢掩着嘴笑了。 “怎么会?她们只是出身寒微,吃了些苦,人都很不错的。你和她们不一样,上有晋王殿下撑腰,后面还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但这于来我说不重要。可贵的是你的人品,端谨聪慧,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好妻子!” “呵呵……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你别失望后悔才是!”符金琼脸上一红,别过头害羞窃喜偷笑。 “你等一会儿!”章钺转身下了马车,快步小跑到官道边士兵队列中,那里有二十几辆辎重车,携带着军用营帐和武器,前一辆是章钺的专用车,军官仪仗和办公所用的一些东西,及私人行李等。 章钺上车打开一个小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盒,飞快地跑了回去,钻进马车笑道:“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笑纳!” 符金琼一怔,很是意外地笑起来,见章钺一脸庄严认真的样子,她笑着伸手接过,感觉盒子很轻,忍不住好奇道:“我倒要看看,若不合心意你就自己留着。” 她打开一看,见里面金光闪烁,是一根细长的金簪,簪头是镶嵌了一颗硕大白色珍珠的七叶金花,花萼后又连了八串金丝线串着的豆粒大珍珠。 “呀!真是漂亮!”符金琼以拇指和食指拈起金簪,举到眼前左右转了转,金丝线串着的珍珠顿时旋转起来,金白光芒闪烁,煞是好看。 “咦!还有两个字,寸心!是这金簪的名儿吧?你还真是有心了呢!”符金琼喜孜孜地笑着看了章钺一眼,见他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又拿簪子在眼前不住细看。 “喜欢就好!寸心不尽,前路日将斜,我就要走了,给你戴上吧!”章钺试探着问道。 “哎呀!原来你是读过书的,开始听母亲说起,我还以为,你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豪屠夫呢!”符金琼有些意外,拿着金簪大大方方地递了过来。 章钺也不解释,伸手接过簪子挨着她座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在鼻端萦绕,让他不禁心神一荡,细细看她面容。符金琼眼角余光瞥见,一下子紧张起来,满是羞怯地别过脸面,静静地等着。 旁边小婢女都感觉到了暖昧的气氛,转身双手小臂叠在车窗上,枕着下巴挑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却又不时回头偷看一下。 章钺见身边佳人如玉般的侧脸渐起红晕,逐渐曼延到雪白修长的脖颈,连晶莹圆润而又小巧的耳垂都开始红了。 “不用紧张!我不会乱来的……”章钺笑着安抚了一句,左手扶着她梳拢而起的盘桓鬟,感觉有点蓬松松的,可能是内部中空。 右手拿起簪子,缓缓插向她头顶侧面那盘旋而起的乌黑黛发,小心冀冀地插好了,他起身到前面看了看,那珠串下垂会晃动得厉害,这样珠子可能很容易甩掉。 “不太好!再换个位置……”章钺说着,目光不由向下,符金琼秀眉舒绽,双目闪亮含羞,弯弯的睫毛颤动,脸上满是红晕,却又带着温婉迷人的笑意。 簪子轻轻拔出,再移向上一点斜斜的向下穿插,只露出外面的金花和珠串,这样效果好多了,珠串披散在发鬟表面,有的会粘着头发,又会随着她的动作抖动,而不会被甩掉。 “好了!如前所,我得走了!”章钺笑眯眯地说。 “等等!”符金琼转过身来,如春葱般纤巧修长的雪白手指屈起,拿着手绢缓缓伸向他面前。 章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便伸手去接,不料符金琼却打趣着笑道:“不是给你的!刚送了人家根簪子,这么快就要回赠了?” “啊?那你这是……”章钺苦笑。 “你昨晚没睡好吧?眼角有眼屎了!”符金琼抿着嘴笑,伸长手臂拿手绢替他两眼轻轻擦拭了。 章钺闻一惊,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他这几天是没睡好,家里两女人有危机感,想要小孩,他房事过猛了,早上起来眼圈都有些微黑浮肿,不过锻炼一番,活动气血后消了很多,但还是有些痕迹。 “好了!去吧!”符金琼心里如明镜一般,她是不太懂这个,但她有三个姐姐相继出嫁了,大姐珍娘回来小住,经常会与她说起这些私密话,多少也知道了一些。 可能是插簪子的时候挨太近,让她看到了,但居然宽容了,给自己擦拭,同时也是提醒。章钺心中很是感动,非常尴尬地干咳一声,一脸严肃认真地说:“等到了延州我给你写信!自己写!” “好!我在家盼着!你要上战场,小心点,多保重!”符金琼仍是温柔地笑着说。 “明白!走了!”章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钻出马车,大步走到亲兵牵过来的战马前翻身而上,大喝一声“起立”,士兵们不约而同地站起。 “出发!”章钺一挥马鞭命令,士兵们依队列前行。 章钺回头看了一眼,见符金琼掀开车帘正远远看着,挥了挥手,打马前行。 长长的队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符金琼看不见了,这才让婢女喊护卫赶车回城。马车缓缓前行,小婢女抿着嘴笑道:“娘子!章将军人还好呢,挺细心的,就是有点轻浮。那天在成衣铺子,你看他说话那神态,前些天在这儿抱着她侍妾下车还使坏,倒是挺有趣的。不过在娘子面前,他好老实啊!” “后抱着下车的那是个小娘,看样子他庞溺得紧,就不知是谁家的,改天着人打听下,但切莫乱来!”符金琼想起来,心中就有一股醋意。 插簪子的时候,她以为章钺会动手动脚,心里紧张得要死,一直想着,他若真乱来该怎么办。不料他居然没有,看来他是尊重自己,又说要给自己写信,还不算太坏,心中会惦着自己了。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不觉脸上又浮起淡淡笑意。(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5章 延州备战 章钺率兵离开东京,次日中午到达郑州中牟,士兵驻营休整了半天,章钺则带上封乾厚去县城西南看了看自己的四座田庄,共有田地两百多亩,全由佃户租种。家里的管家只需夏秋两季派人来收取租粮即可,这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 也就是顺路看看,以后可以改营其他产业,看完次日再出发便加快行军速度,保持每天四十里,偶尔练兵跑步前行,可达到五六十里,算是相当惊人了,要知道这年头的军队行军速度,普遍保持在每天三十里。 而军队的行军训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科目,在这个交通落后的年代,出征多数时候都是在行军,作战时间还占不到一半。 四、五两指挥全是步兵,指挥使一级军官才有战马,在东京半年,虽然也参加训练,但士兵整体素质还是要差很多,走得还算快,但回到延州金城县,也历时半个多月近二十天,时间已到九月初六。 路上便听说,薛居正、董光买等人已从朔方南返,目前在永兴军城,正准备回东京。到金城县南郊时下午,负责留守的韩盛、李多金兄弟俩、宣崇文、李处耘、宗景澄、薛文谦等幕僚和军官们前来迎接。章钺这次没带家眷,直接率兵进驻军营。 士兵有各级军官安置,章钺没什么事,稍事休息后,便召集幕僚和指挥使一级军官,共二十多人到城内洛水酒楼,在二楼要了个大点的雅间,设宴聚会。 附近几间被亲兵清场,守住了路口,酒菜还没上来,大伙儿互相交头接耳。章钺拿起筷子一敲杯盘,大伙儿坐端正一起看了过来。 章钺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如今八个指挥已聚齐,共四千三百人,仍驻金城县,但必须加紧训练。会州南部是山地地形,北部有大片平原,这个有详细地图,战前再部署。而我军四千余人,骑兵目前有三、六、八营,占了全军一小半,战马配给比例,在禁军中都不常见,所以,很可能调往朔方,随冯继业出战。但作战的事千变万化,很可能会遇上山地,所以山地作战训练要加强,各营指挥使也要调动一下。” “随冯继业出战好,主要对手是野辞党项,那儿地势平坦,正面作战稳压一头。”权道谨去过朔方,不由笑着说。 “那可未必,野辞氏打不过会找盟友的,再说要等朝中旨意下来,才能作出相应的部署。所以加强误训练,以不变应万弯,就是目前最好的应对。”封乾厚对于军略计谋,还不是很顺手,但他反应快,遇事沉着冷静。 章钺脸色一肃,接着说:“不错!目前备战就好,军官任命先交个底,各人自己记着,晚上回营找封先生把手续补齐。 三营正使宣崇文,落推官职,升任殿前司散员都指挥副使,临时兼领排阵使一营宗景澄升任散员都虞候,薛文谦升副都虞候七营李处耘为军事衙推,临时兼领排阵副使。 以上四人回东京后已补领诰身任命,找封先生领取即可上任。三指挥副使韩忠明升调为四指挥使,张从昭仍副之都头郝天鹰升任三指挥副使,其余军官职事不变。 另外,以李多金为推官,掌推勾狱讼李多寿为巡官佐史,协助韩盛。你们三人留守巡检衙署,负责军需后勤筹措,交付军营,由正副都候接收归仓,判官和军事衙推备案。” 这些在路上就打好了腹稿,章钺一口气说完,各人连连点头,这样本部禁军和巡检衙署分开各治其事,幕僚基本不缺,结构也十分明了。 韩盛笑着说:“军粮存放在城西货栈,原本够咱们四千多兵吃到明年春,但现在恐怕还要找索大帅讨要一些。” “这个肯定没问题,张全绪和刘显声在做什么,让他的酒坊减少粮食用量,战后再恢复。牧场和果园建设继续,种马没买到,养马的事缓一缓,马厩修建也暂停,但牛棚可以。”公事交待完,章钺想起了自己的产业。 “牛棚已经建成,一百五十多头奶牛,雇了附近牧民在河谷地放养,没种马,所以马厩也没起手。刘显声在管酒坊,张全绪在管着这边一摊子事,还有进出货物行商等。这些我现在已经不再插手,你可以找张全绪了解详情。”韩盛简单交代了。 “罢了!不说这些,明天就开始练兵,今晚大伙儿都放松放松。”章钺大笑起来,军官们放开了,又开始互相闲聊。 次日,章钺入住军营,与军官士兵们打成一片,亲自主持练兵。骑兵三个指挥由宣崇文主持,他骑术很不错,但射箭就差点,还不如郝天鹰。 这家伙目前是章钺麾下,除宣崇文外,唯一的骑射猛将。枪法好,与体力全盛的宣崇文不相上下,略强过章钺,箭射得也准,章钺和其余四名骑将,射箭都差了一个档次。 骑兵训练科目,章钺也不太精通,训练空闲时,便主持开会商议,群策群力。让宣崇文、郝天鹰拟定了一个马军训练总纲上来,整理一下再命各级军官晚上在营房集中抄写,以做到伙长及以上军官人手一份,最后士兵也不能少。 骑兵练习马下作战及步射倒还好,可一旦士兵骑马拉出营来,队列排开占地很大。马队一跑动更不得了,灰尘漫天不散,城郊地方还不够大,老是在原地打转,战马都会很不爽,只能到县城以北三十余里的地方,进行野战机动演练。 骑兵的训练,章钺只是关注,偶尔去看看,有兴趣时,也会与宣崇文、郝天鹰过招练练手,主要是学习步射、骑射之术。郝天鹰也渐渐适应了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官职,与军官们都相处得不错,没什么事的话,这家伙还是很好说话的。 五个营的步兵训练就是刀盾手、长枪手、跳荡手,弓箭手,每天早上依建制拉出大营,跑步三公里,并渐渐增加里程。回营吃早膳后,按兵种从各指挥调出来,集中到一起,训练各兵种的集体作战配合与实战技巧。下午回归建制,训练单兵作战技能。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6章 兵马都监 训练一开始,就没有休息,每天进行,而且晚上还要进行该死的夜班。夜班要求很简单,每个士兵必须认识,并能熟练地写出自己的名字,当然不止这几个字,还有三百多个字也要做到。以及能数、写、算出一百个数以内的加减乘除。 士兵们有一大半做不到这些,只能慢慢来,但这也是为军官的先决条件,不行的立马刷掉,章钺手中就有一大把都头以下的空白诰身,他想怎么玩都可以。但都头以上军官,也有自己的文课,识字算数基本都行,加强的就是军略和军纪。 十天后,训练成效非常不错,章钺干脆把步兵拉出城,越过洛水石桥,沿南岸向西北急行军二十里,就刚好到了花马梁山地西南的丘陵地带,进行为期五天的攻防、行军、攻坚、突击等等科目的野外训练。 不想才进行了三天,州治肤施有士兵快马来找,彰武节帅索万进接到了东京快马急递,其中有皇帝旨意和枢密院钧令,请章钺前去接旨,商议作战事宜。 章钺屈指一算,今天是九月十九,正是秋高马肥,弯弓射雕的季节。前唐失会州近两百年,这场战事意义十分重大。章钺心中热血沸腾,策马扬鞭,七八十里路半天就到,黄昏时进城直奔帅府。 留亲兵在外等着,章钺只带了陈嘉进帅府大堂,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名押衙军士在当值,见章钺进来连忙奉茶接待,并通报给索万进。 等了片刻,索万进从节堂后侧门出来,身后跟了一大群延州文武官吏,文官有州衙度支使秦明善、观察判官边从翰、观察掌书记姚光淳等。武官就是彰武军八营的正副指挥使,加上索万进自己带来的牙军正副都使,几名幕僚,帅府大堂一下子坐满了人。 天色未黑,尚未掌灯,节堂上光线有点暗。大家都是熟识,互相寒暄已毕,索万进便捧出旨意和枢密院钧令,庄严肃穆地开始宣读。 照例是从头开始,先念了门下省及枢密院官署名,然后正文大意是:先慷慨激昂,言辞激烈地指斥会州党项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据前唐赏赐的会州土地,袭杀大周士兵,讹诈抢掠大周赏赐财物,屠杀大周子民,特发王师予以征讨首恶,教诲藩属,若能改过,既征不咎。否则,踏平会州! 旨意赐发之日起,成立会州行营,以晋王郭荣为会州行营都部署;宣徽南院使、判永兴军府事袁鳷为副部署,并提供军需粮草。颁州静难军折从阮为会州行营南路马步都指挥使,泾源彰义军史懿为副使;侍卫司龙捷军左厢副都候刘从诲,领五千禁军为马步都候;内客省使向训领三千禁军,为马步副都候;客省使杨廷璋为南路兵马都监。 可择日出原州夺取萧关,复原州全境,同时可入会州寻机作战。以灵州朔方军冯继业为会州行营北路马步都使;以延州彰武军索万进为副使,提供军需粮草,谨守后方,与参战各方保持联络。并遣使与夏绥李彝殷交涉,劝其召野辞氏从会州撤离,若不从可一并讨之。以殿前司散员都使章钺为兵马都监,尽快赶赴灵州集结。 旨意宣读完毕,索万进朝东京方向拱了拱手,表示奉诏。章钺和节堂上一众文武官员有样学样,然后大家都回头,眼巴巴地看着索万进。 “朝中旨意很清楚,北路冯继业为偏师,南路折从阮为主力。晋王殿下坐镇永兴军,也可能亲赴前线。索某则维持南北两路,并防御边境。之前使者送来快报时,称禁军已过潼关,现在应该到了。那么,章将军可以出兵了,粮草可带走一批,其余由冯继业提供,不足额度由某派兵护送,不知章将军意下如何?”敕旨有点长,索万进读的口干舌燥,喝了一盏茶,放下杯盏郑重其事道。 章钺苦笑道:“也只能如此了,但愿冯大帅的存粮足够吧,否则从延州,或者庆州运粮都很费事。” “那边出的事,冯继业筹粮一个多月了,早有准备。”索万进微笑道。 “那就好!因地制宜,因人行事,兵分南北两路正合适,只是南路主力军队组成有点杂,不知他们兵力是多少?冯继业能出多少兵?”章钺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不过他很自然地想从全局来分析,但军情信息不足,这就有点难办。 “这你可以放心,索某会及时收集南路军情,还有行营军令,都一并快报灵州,只是你和冯继业怎么打,我就鞭长莫及了,只能提点建议,你们自行决定。”索万进有点郁闷,这一战没他实际参与的份,只是挂个名而已,虽然战后也会计功,但会打个折扣,没有亲自上阵来得实在。 “那好!末将明日一早回金城,休整准备两日,四天后开赴灵州。”接下来的事要上前线才知道,也不需要南下永兴军会州行营驻地,等军令即可。 早在章钺入关中时,郭荣回澶州与家眷团聚了几天,便返回了东京,随即率八千禁军,一千骑从马直西行。因为袁鳷之前以将夏收税粮递送西京洛阳,由西京留守武行德收讫。而现在,税粮入库又要往回拉,郭荣路过,正好把最后一批带过去。 当然,这种小事由武行德操办也行,还无法挽留郭荣的王驾,真正让他停留的,是他的生父柴守礼。 柴守礼,字克让,邢州隆尧柴家庄人,现年五十九岁,郭威即位后,以他的后族身份,授拜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 这可是高官清贵闲职,但柴守礼与王溥、王晏、王彦超、韩令坤等十人的父亲同住洛阳,闲无所事,时常一起吃喝玩乐,欺行霸市,无赖本性不改,时人鄙称为“洛阳十阿父”。 因为当今皇帝郭威的元配圣穆皇后柴氏,是柴守礼的妹妹,早年为唐庄宗嫔妃,明宗即位被裁减出宫,归家途中邂逅在刘知远麾下为蕃汉军总管的郭威,两人一见倾心结为夫妇,但嫁郭威后一直无子,以兄长柴守礼之子柴荣为养子,改姓为郭荣。 后来柴氏英年早逝,郭威虽相继续弦尽是寡妇的杨氏、张氏、董氏,但仍感念其恩德,可见,郭威内心其实很缺爱,也一直将郭荣带在身边历练。乾佑之乱时,在东京的家眷全部遇难,郭威仅剩下郭荣这个唯一的亲人,即位后因年纪大了,再无所出。 如今郭荣地位尊崇,已经几年没见过自己的亲父了。不是不想见,而是相见该如何称呼,该谁向谁行礼,在这个尊崇礼法的时代,这是很尴尬的事。 不料这次西征前夕,金祥殿单独召对时,郭威竟暗示,充许其过洛阳时,见见生父。郭荣很是感动,哭拜称谢!(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7章 有后也 若严肃地按礼法来说,郭荣既已改姓,此生便与生父再无关系,必须终生侍奉养父,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天有不测风云,养父郭威竟登基为帝,这又有一种君臣关系。 皇室血脉一向严谨,不容旁亲错乱,但这个世道打乱了一切,养子也可承继大统,只是文臣士大夫内心深处,还稍稍有些抵触。 这种事能暗中操作,私下相见,却不可公开,所以皇帝郭威也只是暗示,否则就是有违礼法,乱了家天下君臣父子秩序。 八千禁军扎营暂驻于洛阳西郊五里,郭荣却心下犹疑,进城去见自然不妥,但召老父出城前来似乎更不妥。这种事还不便与臣属幕僚商议,只能自行悄然为之。 郭荣想来想去,目标最后锁定了马直军使赵匡胤,此人精通骑射,武艺出众,读书知史,更难得的是忠厚稳健,与人交往行事又很知趣。乾佑二年在河中从军,与自己早就熟识,可谓资历深厚。让他来安排这事,应该很合适。 想到这里,郭荣遣退大帐中的近卫随从,又派人将赵匡胤找来,故作愁眉不展地问道:“赵军使从军几年了?” “回殿下!三年多点!”赵匡胤不明所以,悄然偷视桌案后,目视虎形屏风,侧向而坐的郭荣。 “你记得很清楚嘛!广顺初入东京后,一直在家吧?听说你父亲乾佑二年征讨凤翔王景崇,被流矢射伤左眼,若遇阴雨天,可复有痛楚?” 赵匡胤一呆,莫明其妙,暗想这次是西征会州,与凤翔军没什么关系。殿前司整军后,父亲赵弘殷调任铁骑第一军都指挥使,难道晋王殿下觉得骑兵不足,要调他前来? “吾父老当益壮,依然能骑擅射,阴雨天只是左眼酸麻,倒没有疼痛感。” “哦赵军使忠孝可嘉啊!天成末明宗病逝,从厚即位,可身为养子的潞王李从珂竟兵逼洛阳篡位登基,是为伪帝。可此人身世微贱,生父早逝,却从未听说他祭拜过,这要说来,此人是孝,还是不孝?” 赵匡胤又是一呆,嘴巴张得大大的,顿时觉得脑袋不够用了,不是说凤翔军么?不是提到我父亲么?这些与后唐沙陀李氏并没关联呐!李从珂臭名远扬,被今上郭威指名为伪帝,意示自己即位与他不可相提并论,这是天下的皆知的事。 “回殿下的话!此人未篡位之前,就没祭拜过生父,自然是不忠不孝!”赵匡胤大声回道,心想李从珂名声臭大街,自己再踩一脚,绝对不会有错的。这就是顾名思义站队,政治正确。 郭荣一怔,心里一阵恼怒,简真想一脚将这胖家伙飞出大帐。但想到赵匡胤只是一个武官,也没亲身感受,理不清这其中的事情有可原,便微笑道:“赵军使说得是!这要说起来,孤也有几年没回过河北了。” 嗯?赵匡胤一惊,猛然醒悟,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顿时大惊失色,张口想要认错,可是很快反应过来,李从珂就是不忠不孝,这话是不能更改口的。否则,今上即位算是怎么回事,而殿下也是以养子的身份位封晋王,将来也要即位,那生父拜是不拜,该如何称谓? 赵匡胤嘴巴张了张,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脸色阴晴不定,他职位低,根本不好说这个问题,半天无法回答。郭荣却不再理会他了,转过身面朝虎形屏风而坐,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良久,赵匡胤忽然想起,晋王殿下的家乡是在河北,但生父柴守礼就住在洛阳,莫非是殿下想去见见 “明白了么?”郭荣语气略带着伤感地淡淡问了一句,又沉默下来。 末将明白这四个字差点冲口而出,但赵匡胤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生生忍住了,匆忙间,语气抑扬顿挫地改口道:“末将不明白!” 中间的“不”字,赵匡胤说的很小声,却把其余四个字读得很大声,两人同时心照不宣。郭荣缓缓转过身来,双目炯炯有神,脸上带着赞赏的微笑,却不再开口。 赵匡胤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深深低下头去,眼珠一阵乱转,脑袋急速转弯开动,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 “禀殿下!末将麾下有几名军事军官生病,非常严重,末将想带着几名亲从进城去找郎中来军营看看,天黑前一定回来,再安排人送郎中回去,望殿下允准!”赵匡胤半抬起头,偷眼打量郭荣的脸色,心如明镜般雪亮。 郭荣挥了挥手,依然默不作声。 赵匡胤退出大帐,很快回营找来早年结义的“义社十兄弟”,其中李继勋投军今上麾下最早,现任殿前司散员都指挥使,杨光义、刘庆义、刘守忠、王政忠四人见异思迁,已改投了侍卫司。而石守信、王审琦、韩重赟三人一直跟随,现在也只有他们可用了。 自家兄弟,一番委婉地述说,三人都明白了。趁天色还早,赵匡胤没带士兵,就与四人一起换了便装进城。柴守礼声名在外,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府宅,拜见柴守礼暗示后,柴守礼起初大喜,可很快又愁眉苦脸,在赵匡胤的周密安排下,终于转忧为喜,欣然前往。 于是,柴守礼摇身一变,成了一名郎中,背着药箱上马车,随赵匡胤出城直奔军营,经过军营守卒层层盘查,柴守礼心情复杂,忐忑不安地进了赵匡胤麾下小军官的大帐。 还没到黄昏,郭荣就带着亲卫巡营,检查防卫,安抚士卒,关注军官生活,一不小心就闪身进了一座军官营帐,随从想要跟着进去,被郭荣呵斥阻止,只得守在了外面。 进了营帐,只见里面已作了些布置,中间垂着一道帘幕,透过淡淡的亮光,里面坐着一个十分熟悉的青色人影,那正是父亲柴守礼,他站起身,忽然又坐下,显得手足无措。父子隔帘相望,却久久无语,良久,又同叹息一声。 “洛阳十阿父的声名如雷贯耳,都年纪不小了,当行善积德,安度晚年!”虽说这里没有外人,但郭荣仍是觉得尴尬,叫父亲不妥,那置养父于何地,所以,他只能称十阿父,歹话好好听,别有玄机。 “哦哦”柴守礼连连点头,哦哦有声,却不知想到什么,颇有些怨气,声音低沉地喃喃道:“人称洛阳十阿父胡作非为,可他们哪里知道,十阿父行将就木,还不是为了他们的儿子” “无须如此!八月初四,继室涎下一子,有后也!若今后有所出,当回归本宗!”郭荣一脸认真地说。 “好!能说说话也是满足了,今后也无须再见,有事差人送信,免遭他人非议!” “善!”闻听此言,郭荣有些惊讶,父亲似乎并不是外人传闻的那样,他很清醒,看透世情,至少是个好父亲。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8章 入关中 心愿达成,郭荣无所牵绊,率八千禁军过潼关,抵达关中。判永兴军府事袁鳷领着本府文武官员,及静难折从阮、彰义史懿、凤翔王景、鄜州保大杨信、华州节度孙方谏、同州节度张铎等六镇节帅,出城东过灞桥,远赴骊山恭迎王驾,以示隆重。 这儿有一座驿站处在渭水之滨,骊山脚下的官道边,一众节帅见禁军军容齐整,仪卫如云,便当道恭迎。郭荣来之前,听说关西诸帅对朝中多有不恭,行为不检,很多仍保持着唐时旧风。 其中泾源史懿,本名史匡懿,今年六十四岁,原与刘知远交厚,乾佑初,刘知远拜其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本朝新立,郭威拜为检校太师、加兼侍中、封晋国公。但史懿好像并不领情,郭威立国三年多,史懿一直借故推搪,不肯入京陛见。 此次会州事发,郭荣举荐,派客省使杨廷璋前往监督,若不授命,可便宜行事。料来杨廷璋差事办得不错,史懿已经前来。但这只能说明其态度缓和,此次作战需从泾源出兵,史懿必须出兵出粮,郭荣便有意威服。 命诸帅不必虚礼,随王驾入永兴军府议事。于是,王驾不作停留,以赵匡胤等护卫,领袁鳷等重臣节帅入城,禁军过灞桥,开往北城门外暂驻。 王驾入城,袁鳷已安排居所,派知客引王府亲随入驻,亲自引郭荣前往永兴军府衙署,此次王朴随同前来,便即宣读朝中旨意。 会州行营宣告成立,实际全力参战者,只有南路静难、彰义,北路朔方等三镇,而永兴军、凤翔、保大、华州、同州五镇,只是备战预警,若有需要也会随时征调。 宣旨后,一众节帅齐齐谢恩奉诏。郭荣坐在大堂帅案后,环视一众节帅,折从阮、史懿皆老迈,袁鳷、王景、杨信等人也是头发花白,不由眉头紧皱,深感怀疑,这些老帅暮气太重,真能完成夺取会州的使命吗? “行营驻所择日迁往原州,后勤粮秣补给,可沿泾水往西北,诸位皆是重臣,望全力为之,不可懈怠!”郭荣沉吟片刻,接着道:“袁、折、史三位令公留下,其余可暂退,有事另行召见!” 凤翔王景等四人退出大堂,郭荣便看向史懿道:“史令公久镇泾源,当知青塘诸羌实力,会州拓拔部落分布,可否解说一二?” “老臣遵命!”史懿的确是老了,动作迟缓地站出来,躬身行礼,但半天却未再开口,低着头,显然是在理清思路。 “令公年事已高,仍为国家出力,请坐下回话!”郭荣面带微笑,以示尊重道。 史懿沉思片刻,却未落座,站着回道:“会州拓拔党项严格说来有三部,驻会宁的拓拔氏本族,最多可征青壮一万驻河池、海原、萧关一带的党氏部族,与拓拔氏世代联姻,可征七八千之数驻会宁关东南祖厉河两岸,屈吴山以西一带的梁氏部族,是宕昌羌的分支,其实力最弱,也可征青壮五六千。 这三部就可出兵两万余,若再算上北面的野辞氏,可能总兵力在三万出头点,而且有可能全是马军。不过其装备落后,山地亦不适合大队马军作战,胜算还是很大。 唯一令人担忧的是,兰州、洮州、河州一带的抱罕羌,渭州、岷州、宕州、叠州一带的宕昌羌,这两支羌部是唐时吐蕃东道节度辖地,遗留势力仍然很强,可征青壮五六万之数。 与鄯州、青海伏俟城一带的叶谷浑遗民,吐蕃青海道节度残留羌部还有剑南蜀中西北的吐蕃南道节度辖地松藩羌、西山八部,合称青塘羌。” 郭荣听得连连点头,尚在沉思之时,他身后的王朴却开口道:“这么说来青塘羌势大力强,但又散居各地,那么敢问史令公,是否可遣使安抚,甚至离间其互相之间的联系呢?” “战前不必遣使惊动他们,可速战速决,夺取会州后再派出商队,交通会州边境的兰州抱罕羌一部,和渭州陇西的宕昌羌分支。因为羌人分散而又**,且互不统属,只要会州边境这两部安稳,远处的部落想要过来,得他们同意。” “孤明白了!几时出兵为宜?”既然史懿态度不错,郭荣也乐得虚心请教。 “自入九月以来,会州党氏羌部就出萧关、石门关南下活动,频频试探我军防务和动向,但拓拔波固本部龟缩不出而东南梁氏羌部,最近与秦州雄武军通商甚是密切,以牛羊战马皮毛换取了大批兵甲,可见是在备战。” “这个孟昶真是可恨!竟吃里扒外,蜀军现任雄武节度是谁?”郭荣恼怒地问道。 “韩保正!此人骁勇知兵,位兼宣徽北院使,任雄武节度,其暗助会州羌,是有意坏事。” “殿下!孟昶一向自大,可不必理蜀军,当尽快进兵才是!”王朴适用时开口劝道。 “也罢!”郭荣想想也是,没必要在这事上置气,便转头看向折从阮道:“不知折、史二位令公,可出兵多少?” 折从阮一直旁听,这时便先回道:“回殿下!静难军可出兵一万二千!粮秣自筹一部分随军,后期要靠袁使君供给。” “泾、原、义、渭四军州较为穷困,可出精兵五千!杨廷璋带了五百骑,正在泾州,可有五千五百人!”史懿道。 “甚好!今天什么日子了?”郭荣转头问王朴道。 王朴闻言一楞,心中明白郭荣这是要下令了,便认真回道:“回殿下!九月十五!” “文伯!以会州行营都部署草拟军令:暂定于十月中旬,两路同时出兵。南路以静难、泾源两镇一万七千为主力,加禁军八千为中坚,出兵两万五千五百兵北路冯继业加章钺所部禁军四千人,命其出兵一万五,驱逐野辞氏,与南路军夹击拓拔氏。二位令公明日可回镇准备,尽快开赴原州百泉集结。” “臣等谨遵军令!”折从阮和史懿对视一眼,同时抱拳,转身退去。 这个出兵日期很模糊,主要是南北两路距会州远近不一,北路军的灵州与会州相邻,而南路永兴军距原州就有八百多里,行军速度快的话,那也要走半个月之久,若途中遇上下雨天,那麻烦大了,会造成各种不便,所以,日期明确不了。 “永兴军府粮草筹备应该没什么问题,永兴、凤翔、保大、加同华共五镇,后续预备兵力暂定为三万,当然,孤并不希望征调你们出战。”郭荣目视袁鳷笑道,因为那样意味着战事不顺利。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29章 立行营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郭荣率领禁军所部休整了两天,便带着大批粮草辎重再次出发,途中经过乾州、颁州、泾州,到达原州百泉时,已是二十天后,十月初六的下午申时。 而此时,前线战事已经开始。行营南路兵马都监杨廷璋,史懿的长子,衙内军都使史德远,两人共领兵三千五百人,沿葫芦河北上,一举拔除了羌人占据的芦西寨、石门寨,并于五天前夺取了石门关。 但萧关还在石门关以北八十里,若拿下萧关,则可顺蔚如水北上直达灵州,两人北上沿途分兵驻防,现在面临兵力不足的问题。而且驻防萧关的党氏羌将党天福召来了援军,总兵力已达到四千余人。而萧关据险而立,没有一万兵力,很难攻得下来。 折从阮领一万二千兵已先赶到,并在百泉县城以北十里的蔚如水畔扎下营寨,这儿处在蔚如水与南面三十里阳晋川之间,地势非常好。折从阮与史懿商议后,没有急着派兵支援杨廷璋,而是接报后,马上发给还在行军路上的郭荣。 刘从诲和向训率兵进驻军营,郭荣与前来迎驾的折从阮、史懿前往县城。百泉是下县,黄土劣筑的城池低矮破旧,远看城墙大片坑坑洼洼,而城楼和城门却很新,这应该是史懿不久前命人修缮过。 “不急着去县衙,先去看看粮草屯集库房!”一路风尘朴朴,郭荣满脸疲惫,不过精神却很振奋。这可是他数十年军旅生涯中,首次挂帅出征。以往都是跟着父亲郭威,只能提提建议,是做不了主的。而现在,他是一言九鼎。 “好教殿下得知,库房现有存粮一万五千石,两个月足用,这是泾源四州所能征集粮草的极限,只要后续不断,随时可以出战。”史懿禀报道。 “史令公辛苦了!孤这次带来了一万石粮草,折令公应该也带的有吧?”郭荣微笑着看向折从阮。 “回殿下,带了一万石粮草存放在军营,有三个月用量已经足够。”折从阮比较乐观,颇有信心的样子。 粗略算起来粮草是足够了,但大军一开动,除了自带部份干粮,还有战马马料和干草,又要征调民夫后续运送,这是会消耗一部份的,不过永兴军袁鳷继续运来粮草辎重,问题也就不存在。只是路程太远,拖久了就会把关中财力抽空,伤不起。 “入冬下雪之前,必须拿下会州!”郭荣斩钉截铁地说。 百泉县只有东、西、北三面城门,南面处在阳晋川河岸边,那是一条五六丈的深沟河谷,开城门的话需要建很长的桥,所以南面没开门,也是城内比较安全的地方,军粮库房就在城内西南角,占据了很大的面积,这是临时征用民房扩建的。 正是天干物燥的季节,库房内的泾源军士兵守卫森严,更有一队队哨兵在各处粮库之间巡逻,郭荣转了两圈,见各处库房外都有几口装满清水的大缸,房屋墙脚下都挖有深沟排水,防火防潮做得还算不错。 见郭荣面露满意之色,转身往库房外走,两位老帅亦步亦趋地跟上,史懿便提着长袍下摆上前几步引路,笑道:“殿下!这边……行营军衙设在西城门边,那儿原是一座商户货栈,院落宽敞可驻兵防卫,设施齐全,现添置了一些,作军衙正好。” 郭荣点点头,让跟随的赵匡胤回军营,搬运行李及王驾仪仗过来安置,幕僚带公文箱和一应办公用品前来,会州行营军衙当天下午就设立,开始运转。 琐碎事务处理完毕,赵匡胤忙进忙出地安排防务,指挥随从搬运桌案设置公房。两位老帅年纪一大把,一直跟着也不是个事,郭荣便挥挥手笑道:“二位令公可先回军营歇着,明日全军休整一天,一早再过来商议军情。孤到了前线,先上凑父皇,报个平安,还得联系冯继业,不知他那边是否已出兵,若能调动拓拔氏北上最好,那时南路军便可从容出瓦亭关。” “殿下所言甚是!老臣正要进言,不想殿下也想到了!”折从阮抚须微笑,拱拱手告退。 “史令公久镇泾源,兢兢业业,孤当如实上凑,为令公表功!”史懿态度不错,恭敬有加,郭荣也就不打算再计较他几年不进京朝见的事了。 “臣年事已高,此战之后,也无力再为陛下效劳,犬子德远年过四十,谦良恭谨,殿下若不嫌弃,以其牵马坠蹬可也!”史懿趁机进言,托付后事。 “令公老当益壮,何须如此!国家正值用人之际,衙内若有将才,自当重用!”郭荣安抚道。 亲自将两位老帅送出门,郭荣召来王朴和赵匡胤,命王朴取出大幅地图,在地上铺开,随手从亲卫手中拿过一支长枪,点在瓦亭关处,然后向西划过瓦亭川与屈吴山之间,继续向西到达祖厉河,北上到会州治所会宁停了下来。 “百泉县到祖厉河三百余里,转北上到会宁约一百二十里,这条行军路线很不好走,得派出得力将领为前锋,扼守险要地形接应主力,否则有可能中埋伏。”王朴擅长军略,不但很有大局观,细节上也不含糊。 “孤想着也是这样,入了敌境路径不熟,得让史令公找个得力的向导。向训用兵稳当,可以其率本部三千人为前锋。这几天天气还好,定于五天后正式出兵如何?” “五天有点拖延……可命折令公先领兵赶到瓦亭关,这儿是进入会州的边境中转站,可先了解军情再作计较,这就要花几天,按先定日期是十月中,这还来得及。至于萧关羌将党金福,可暂不作理会,命杨廷璋监视其动静即可。 朝中旨意到灵州,已过去半个多月,章都监应该到了。冯继业残暴贪利,与夏绥羌和会州羌结怨甚深,只怕已经等不及,先出兵了!这样一来,会州南面的梁氏羌必有动静。”王朴算了算日子,很认真地说。 “咦?文伯说得是啊!冯继业有便宜行事之权,只怕真如你所言。行营还是设在百泉,前线战事由折令公定夺,孤后天随军去瓦亭关看看情况。只要宕昌羌和抱罕羌不出兵干涉此战,孤也就放心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30章 我不能 情况确实如王朴所言,虽然杨廷璋夺取了石门关,但对大局来说没什么影响。萧关又是块硬骨头,没必要去碰个头破血流。 而章钺所部禁军四千三百人先到了朔方治下的盐州,以散员副都使宣崇文率兵转道向西,前往温池县等着,到时好与朔方军在蔚如水边会师。章钺则率两百骑从,前往西北面的灵州见冯继业。 冯继业,表字嗣宗,祖籍河北邺都人,其父冯晖两次出镇朔方。广顺初年,冯晖生病,冯继业一度图谋杀害其兄继勋,以便无威胁,可自领留后。不久冯晖病逝,其兄冯继勋隐退,时年二十三岁的冯继业代其父为朔方留后,入朝陛见,以郊祀恩,加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后迁朔方节度。 此次出征会州,朝中急递军报,以冯继业为会州行营北路马步都使。这个任命,早在薛居正一行人在会州出事返回朔方时,冯继业就有预料,所以在七月份,他就开始备战,以图一举收复会州。 因为在前唐、后梁时,会州本是朔方治下一州,后梁韩璞镇朔方,为西羌所败,会州丢失,连灵州治下的安乐军州也失去了蔚如水西岸的一半。此后几十年,中原朝代更迭,一直没能收回来。 在冯继业想来,会州只是下等军州,境内设有会宁、乌兰二县,另有州境东面的河池,西面的会宁关,南面的祖厉堡等军镇,若能收复,自然是由朔方节制,这样到凉州的路也通了,那么以后再兼个河西节度使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冯继业积极性很高,不但命兵甲作坊日夜赶工,打造铠甲、刀枪、箭支以备用,更把麾下一万二千兵拉出城,进行野外训练。虽然朝中有令,各镇兵甲作坊一律撤消,工匠迁往东京,但灵州是边境,处在西北唯一的钉子,冯继业自然不理会,而朝中也默许了。 章钺率二百骑到达灵州近郊时,便遇上了朔方军野外拉练的马队,约数千骑在枯黄一片的原野上奔驰,灰尘遮天蔽日,气势格外惊人。双方打过招呼,朔方军哨骑便引章钺前去见冯继业。 向西北数里,便见远处那灰黑色的城墙耸立在原野上,隔得太远,看不真切。近处洼地里,连营数里密密麻麻一片,内里散落有致,外围并没有营寨,这里似乎是临时营地。 骑从被留在外围安置,章钺只带了陈嘉一路前行,走进中军大帐,顿时被里面的旖旎风光亮瞎眼。只见一名头戴幞头,身着紫袍的年轻黑脸男子,歪坐在宽大的矮榻上左拥右抱,怀中美人雪白圆润的香肩裸露,高耸的俏皮地弹出一半,上面覆盖了一只粗糙的狼爪,肆意地揉捏着,逗得两名美人嗯哼有声,吃吃地笑。 “啊哈哈!冯大帅真是好雅兴,身在沙场风流照旧,可见是成竹在胸了吧?”之前有哨兵通报过,冯继业仍是放浪形骸,章钺很是意外,不由笑着调侃。 “章都监请坐!”冯继业招呼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收起狼爪,一拍怀中美人,狎笑道:“去!给章都监上香茶!” 两女俏脸潮红,杏眼迷离着快滴出水来,闻言不约而同地打量章钺,见其甚是年轻英武,其中红衣女子目视章钺,却又对冯继业嗲声浪笑道:“奴家把这里的茶奉给他,你不生气吗?” “你什么货色?章都监哪能真看上你?不过你去试试也好!”冯继业一脸玩味地看了章钺一眼,歪着头见怀中红衣美人起身,就这么衣衫不整,扭着水蛇一样的腰肢,如随风弱柳一样走过去,伸长玉臂勾住了章钺的脖颈,偎着他坐下,还把身子紧贴上去来回蹭动着。 “冯大帅!你这是”章钺盘腿坐在矮几后不动如山,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着冯继业。 章钺这次出任行营北路兵马都监,不但随军出战,还有监军的意思。冯继业既然玩这么一手,算是美人计吧,可见他的确是有所图的。 “美人香茶!一般人别说喝到,就算看一眼,他都得死!”冯继业眼中精光四射,嘴角勾起,语气颇有些威胁的味道。 “这么说章某运道不错,竟得冯大帅青眼有加。”章钺当然明白他所说的香茶是什么,不由大笑着伸手一抄,将身边红衣女人一把放倒在怀里,大手贴着衣衫,顺平原攀上高峰,向那粉红色胸围子里面探去,结果却是肉感十足,松松软软的水袋一样没什么味道。 转头看向另一名白衣绿裙的女子,却见那女人低着头,身子向后缩了缩,一脸羞燥惊恐的样子。 “咦?这个不错!”章钺低头看去,那女人身材要瘦长一点,如瀑秀发遮住了面容,不过看脸形和琼鼻下的樱桃小口,姿容倒也非常不俗。 “你的香茶不好喝,去陪你家主人!”章钺坏笑着一把推开怀中女人,反倒一把将身后那名女子拉了过来。 “章都监!你别这样我不能”那女人别过头,又惊又羞,急得快哭出来,转头一脸求助地看向冯继业,见冯继业不理,又看向被章钺推开的那名女子。 结果那红衣女子一脸幽怨之色,狠狠瞪了章钺一眼,那眼里的意思分明是:你拒绝了奴家,袭了奴的胸,还说奴的香茶不好喝恨死你! 轻松上手的女人没什么意思,欲拒还迎,半推半就才有感觉。章钺反而来了兴趣,强横地一把将这白衣绿裙女人揽入怀中,拂开她脸上遮住面容的长长秀发,这女人生得花容月貌,看起来有气质多了,年纪大概也就双十年华。 这女人惊得花容失色,受惊的小鹿一般双手死死地护在身前,一脸哀求神色,眼中浮起一层雾气,顺着眼角流出泪来。 “长得不错!可再美的女人,一旦沦为玩物,那也就是一具艳尸,而你似乎心还活着,不容易啊!”见怀中女人流泪,章钺心生怜悯,不由感慨了一句,放开她肩膀,扶她起身,转头看向冯继业,见那家伙正惊讶地看着。 那女人闻言一怔,又获得自由,面露感激之色,飞快地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衫,迈着小碎步,逃也似地跑进了后帐。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31章 忘了吧 “阵斩高谟翰,南下袭岳州,章都监果然名不虚传,如今见色不贪,却不知会州之利可舍得?”冯继业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问。 “冯大帅明鉴!会州之利在于西通凉州,南接泾源,境内产盐,可放养战马,有此四点,其利恐非你我所得。晋王殿下亲征,说不得要过问此事,并不是章某可以决定,而冯大帅也该面禀晋王殿下才是!” 这个冯继业果然贪婪,仗还没打,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在想着如何拿到战后利益。这种人必须要给予足够的威慑,适当给点好处,才能让他真正卖力。 “可以啊!向晋王面禀此事,那章都监是否可以作保呢?”冯继业打蛇随棍上,盯着章钺问道。 “不行!章某作保份量不够,不过可先凑报晋王殿下,说明此事,准与不准章某管不了。冯大帅若不愿出力,章某手中四千精锐禁军,照样出击。”章钺不亢不卑地回绝,但也没把话说死。 “也好!有劳章都监,可先去歇息,等会儿随我回城,晚上来我帅府赴宴。”冯继业挥了挥手道。 章钺起身一礼,与陈嘉一前一后走出大帐,前行不远,忽见一座营帐旁一人闪身而出,正是刚才冯继业的女人,她身着白色短袄,浅绿色长裙,面向章钺蹲身屈膝行了一礼。 “若我没猜错,你叫卉娘,全名叫鱼雪卉,对吗?”章钺微笑着打量眼前的女人,倒真是颇有国色,身段妖娆,妩媚动人,怪不得郝天鹰曾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啊?章将军初来乍到,却如何得知?”卉娘一脸惊讶地抬起头问。 “郝天鹰在我麾下为指挥,他心里还惦记你,如果你愿意跟他走嘛……君子有成人之美,章某亦愿意仿效!”章钺笑着说。 “啊……”卉娘闻言瞪大了美眸,樱桃小口张得大大的,呆了一呆,眼中闪过一阵黯然,凄苦道:“奴家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入为冯氏侍妾,哪还配得上他,让他忘了吧!” 都有办法为她解决,竟还如此薄情,见她转身要走,章钺心头火起,恼怒道:“站住!你说得轻巧,不觉得你这样很残忍么?四年前他离开朔方,现今仍孤身一人,你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奴还有个弟弟在冯府,再说……奴真的很怕……”鱼氏说到这里,不禁眼圈发红,哽咽着哭出声来。 “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派人通知我,帮你一并解决。”这女人刚才还在冯继业怀里撒娇,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章钺看了也是不忍,都要怀疑郝天鹰这么痴情,到底是不是值得。 不过想想也是,她都成了冯继业的侍妾,而心里又有别人,想不以身饲狼都难,也真是够纠结的……不过现在若让冯继业的士兵看见那可不妙,匆匆说了一句,转身飞快走了。 傍晚时分,冯继业下令收兵拔营,向北行数里,果然见灵武城东北角处,有一座巨大的军寨,这才是长期驻兵的大营。但章钺的骑从没有去,而是跟随章钺,城内另有一座小点的军营,可驻兵数千人。 陈嘉命亲兵都头率兵进驻,自与章钺随冯继业前往帅府,府内设有贵宾馆,但章钺不想在这儿住,打算晚上回军营,与亲兵待在一起,人生地不熟,安全最重要。 冯继业走路很快,大步如飞,进帅府大门、仪门,沿节堂一侧长廊往后侧门进二堂,两边厢房是帅府幕僚公房,里面正排才是二堂正堂,这里有冯继业的日常签押房,正堂是接见重要文武官僚,并举办宴席的地方。 冯继业吩咐当值牙兵道:“去!将节度判官押衙薛处存、行军司马李师问、知客押衙薛可言三人找来陪席!” “章都监请!”冯继业引章钺进了自己的签押房,命随从牙兵取出关北地图挂在屏风上,一一说明了会州羌部各大势力分布,最后话题又转到了行军路线,及作战方略上。 “某之前已派知客押衙薛处存前往夏绥劝说李彝殷,希望他召回野辞氏,当时延州索大帅的人也在夏州,李彝殷倒是亲自接见了,却推说野辞氏有自己的族长,不肯听他劝,表示无能为力。不过没关系,有彰武、保大两镇防御,李彝殷也无能力生事。那么,我们就要渡过蔚如水,驱逐野辞党项。”冯继业指着地图说。 这地图章钺半点兴趣也没,他带有自己的行军作战地图,还是之前封乾厚以新法测绘,山地平原河流一目了然,比这个不知道清晰多少。 “那是沿黄河岸逐步进兵呢,还是直接寻找野辞氏主力作战?”前者是要稳得多,但费时费力,后者就怕野辞氏、拓拔氏主力一并调上来,那可有点危险。 “接下级军官禀报,你的士兵到温池了,可先让他们到鸣沙山下扎营,到时在那儿会师,接见之前发出的哨探,了解野辞氏的动静再行商议。” “不知冯大帅兵力如何?马步各有多少?”因为盐州到温池,比章钺到灵州要近得多,自己麾下兵力冯继业已经知道了,章钺自然也必须了解冯继业的兵力配比。 “朔方全军战马配给达到八成,真正的骑兵只有八千人,去留守两千,出六千骑,步军七千出五千,共一万一千步骑,加你部就是一万五千,其中马步各占一半,算是不错了。对了,据说你部禁军还带有角弓弩、木单弩,这可是好东西。” “这次回东京从殿前司领取的,角弓弩只有三十具,木单弩七十具,只可惜,唐代的伏远弩射程可达三百步,差不多一里远,而现在竟然失传了。”章钺很是遗憾地说。 “造价高昴,晚唐时就很少使用了,黄巢之乱后已不见流传于世。”冯继业也很有些感慨地说。 这时,判官薛处存、司马李师问、知客薛可言三人进来见礼,冯继业便给章钺一一介绍认识。薛处存约四十来岁,身材高大威猛,看就是武官,与薛可言是父子两人,既为幕僚,又兼带兵。 行军司马李师问倒是个文官,却也是身材高大,年约四十余岁,自称是关中人,在朔方任职十余年了。 这三人是帅府高级幕僚,其余副使朔方已很多年没设置了。度支使冯继业兼任,副使兼管行政和榷盐,还有商贸等,实际也跟冯继业的幕僚差不多,而且还忙得脚不沾地,据说常据盐州白池盐场。 接风宴随即开始,但却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考虑到即将而来的战事,章钺也不能不应酬着,气氛也就热烈不起来。(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32章 碧玉镯 宴后,章钺告辞,走出帅府大门,外面夜色朦胧,一缕峨嵋月当空高悬,如冬日水面的冰片般若隐若现。 前方长街一片幽暗,唯有路面隐现一种灰白之色,街边站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见章钺带陈嘉打着灯笼过来,忽然跑到路中间,把陈嘉吓了一跳,腰间横刀都拔出半截。 “无妨!他身无杀气,应该不是行刺的……”章钺倒是淡定得很,口气温和地说了一句。 “敢问可是章都监?如果是……请随我来!”那少年有些犹豫地说。 章钺微笑道:“你姓鱼!是吗?” “是的!”少年老实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章钺带着陈嘉跟了上去,到前面街口转进一条小巷,见巷口阴影中站着一名年轻女子,正是白天所见的鱼雪卉,她居然没打灯笼,也不怕黑的样子。 陈嘉一见,脸上露出了暖昧的怪笑,转过身站在了巷口,见那少年要跟章钺进巷子,立即自作聪明地一把拉了回来,还连比带划地威胁着,吓得那少年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搞得像幽会一样,你想好了吧?”章钺没好气地笑道。 “章都监说笑了,这个是前些年他送我的碧玉镯子,你把这个带给他,若是真有心,请他自己来!”鱼雪卉屈膝福了一福,取出一个手绢折叠包裹的小方块递给章钺,转身便要走。 “等等……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想起这女人在冯继业怀里放浪的样子,章钺心里感到一阵阵不舒服,自己可千万别做了冤大头,帮自己麾下兄弟撮合这样的女人。 鱼雪卉羞愧地低下头,很不好意思,口齿伶利地说:“那是冯继业故意要我们那样做给章都监看,我们不敢不从。虽然奴家也不是良籍的出身,曾在洛阳做过青楼歌伎,但只要不乱来,奴家守身如玉几年,下午那次也就忍了,却让章都监误会。” “那你之前还说什么……残花败柳?啥意思这是……”章钺有些疑惑,这年头女人把节操看得很重要,守身如玉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郝郎他知道……你就别问了……”鱼雪卉有些难为情地说。 “哈!果然是在作秀!那你去吧!”看来这女人还真是身曹营心在汉呐!守身如玉几年挺不容易,倒是便宜了郝天鹰这小子。章钺拿着方帕包裹的镯子塞入怀中,见那女人走远了,便与陈嘉回军营。 两日后是十月初二,冯继业之前已完成兵力集结,现在直接点兵出发,章钺也随军同行,两天后到达鸣沙山以南的大营,与章钺所部禁军完成会师,但其时天色已晚,便宿营于此。 野辞氏党项人已经收缩势力,完全撤过了蔚如水东岸,连个游哨探马都没留。宣崇文已领兵先到一天了,西行三十余里赶到蔚如水河岸边巡视过,发现对岸也没有人烟。 章钺便找冯继业打听,结果冯继业说,八月时就派往会州刺探军情的探子,到现在一直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出事了。 蔚如水西岸的会州一切都未知,充满了神秘感,冯继业也不想轻举妄动,便打算先休整几天,顺便等一等,若探子不回来再出兵不迟。 章钺觉得也是,回自己的营帐,接见了封乾厚和自己麾下一众军官后,想起郝天鹰的事,便让陈嘉去将他找了回来。 “哟!就留我一个人,受庞若惊呐!”郝天鹰自顾自坐下,大大咧咧地说。 “过来!”章钺一脸玩味地笑着勾了勾手指。郝天鹰看了看章钺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懒洋洋地起身坐到章钺的矮几对面,傻呵呵地看着他,静等下文。 章钺闪电般从怀里一摸,手心扣着玉镯,手掌扑在矮几上,见成功地吸引了郝天鹰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开手掌。郝天鹰低头扫了一眼,见是一个碧玉镯子,不以为意。 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这么一个玉镯,是母亲留给他的,不由低头一看,果然很是眼熟,拿起来细看,脸色渐渐凝滞。 “你看见她了?她说了什么?”郝天鹰眼睛慢慢变红,一脸激动地问。 “别鸡动!别鸡动!”章钺大笑起来,脸色一肃,认真说道:“若你肯叫我一声章兄!我便告诉你!” “草!你比乃公年纪小!不叫!”郝天鹰臭着脸,转头看几了大帐外,却也没起身的意思。 “老实告诉我,究意是你勾搭冯继业的小妾?还是冯继业抢了你的女人?或者是你看中,但没上的小娘?”章钺心里猜测着,一脸八卦地问。 “你觉得呢?否则某会送她这个?”郝天鹰没好气地说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随即又解释起来。 原来,鱼雪卉本是洛阳青楼歌伎,被入京朝见路过洛阳的冯继业看中,便为其赎身,带回了朔方灵州。但冯继业生活放荡,甚至是粗野,鱼雪卉并不喜欢他,可又不得不带着年少的弟弟鱼仲庆,傍身于冯继业。 而当时,郝天鹰还是朔方军一名牙军都头,因为常在帅府当值,随侍冯继业身边,一来二去,便与鱼雪卉熟识了,可他又没办法带走鱼雪卉,因为她有个弟弟拖着。 两人时常常悄悄幽会见面,时间一长,这事让冯继业发觉,差点一怒之下杀了郝天鹰,但在亲卫将领的劝说下,将郝天鹰监押。可郝天鹰心虚恐惧,越狱潜逃后,投了折掘成通,成了其麾下的金枪太保,作为盗寇就更无法回朔方。 “这么说来,还是你勾搭冯继业的女人,而且将她上了。可你也太老实,直接强行带那女人走,不就啥事都没了,犹犹豫豫,这下两相受苦吧!”这故事实在不算美好,太也悲催,但人年轻的时候,还真就是这样,太纯真老实,往往被事情表象所欺。 章钺一脸郁闷,想着不由又奇怪地问:“那上次你随同薛居正入朔方,为何不去看她,悄悄把她带走也行呐!” “草!还不是你?竟让某做个都头,怎么做得来这事?而且……一旦事情不成功被人发现,某倒是没什么,她可就死定了!再说……再说……”郝天鹰一脸纠结,也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神色很是复杂。 “再说什么?那女人你养不活?还是保护不了?你做不了为兄可以代劳,不过你的卉娘以后就是我的……”见郝天鹰居然一脸腼腆之色,章钺又好气又好笑,一幅俺服了哟的表情,哭笑不得道:“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去去去……我得休息了!”(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33章 终聚首 夜空幽幽,疏星渺渺,一缕峨嵋月清辉泻地。茫茫原野风声呼啸,前方不远处隐现重叠的鸣沙山里,传来阵阵啸月狼嚎,闻之令人心中颤栗。 跨下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怎么鞭打也不肯跑快,郝天鹰心中一阵恼怒,干脆从马鞍前得胜钩上,摘下隐现金黄色的大铁枪,照着身后马尾处一阵抽打。这下战马吃痛,终于扬起四蹄发疯地狂奔。 这匹战马名叫“烈风”,曾被薛文谦缴获过,但战败后半推半就的做了禁军都头,在章钺的劝说下,薛文谦还了回来。而现在,正是烈风出力的时候。 不到一夜,烈风狂奔百余里,天还没亮就回到了灵州州治回乐城郊,郝天鹰先在城池西南角的郊外,找了片小树林藏好战马,不过不用拴死,到时一声呼啸,便可招出来。 等到天色大亮城门开启,郝天鹰换上了一身青衣,头戴草笠遮住面容,以免被朔方军同僚认出,混在人群中从容入城。他先去了一家首饰店,塞给掌柜一把金币,说明情况,拿出碧玉镯,让店伙计送去帅府给卉娘,然后去他们以往幽会的老地方等着。这种小把戏,就是他们之间的不传之秘。 帅府西北角两个街口处是贫民区,有条巷弄叫临河巷,巷口有棵老杨树,所以巷子很幽深很窄,就算是白天也显得阴沉,平时很少有人从这里通过。 树还是那棵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权,郝天鹰伸手抚着粗糙的树干,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激动,不时朝两边街口张望。良久,终于见一辆马车过来,窗帘似乎掀开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来了!郝天鹰心中一动,闪身就进了巷子。马车在不远处停下了,车上下来一名戴着帷帽的女人,回头张望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巷口光线一暗,女人走入巷弄,缓缓取下帷帽,果然是鱼雪卉,她神情似激动,又似悲伤,眼里噙着泪花,缓缓顺着脸颊滑落。前方数步之外,朝思暮想的人依然身形挺拔,英气勃勃的面容似乎一点没变,只是黑了一点。但脸上神色有些羞愧,眼中带负疚。 “你终于还是来了!”她扔下帷帽,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扑入他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一去不回,却让你左右为难,为我吃了太多的苦。”郝天鹰深情地轻抚怀中女人的后背,温言安抚。 “没什么……也就是当初事发时,被冯继业关押了一年多,后来假惺惺放我出来,威逼利诱,甚至试图动粗,但我没从他,一直没有……”鱼雪卉急于表白心迹,越说声音越小,心里也很是忐忑,她害怕被怀疑。 “那都是我的不是……如今我在章都监麾下做了指挥使,这是属于禁军,再不用看冯继业脸色,更不怕无落脚之地。你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回去,大郎带来了么?”郝天鹰面露尴尬,想起她的弟弟鱼仲庆,便期待地问。 “他在马车上!你要我和你私奔,我也愿意!只是……你不要再抛下我不闻不问,除了你,还有仲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鱼雪卉面露羞红,泪汪汪地抬头仰望着爱郎,哀哀凄求着。 “镯子呢?你戴上了么?”郝天鹰意有所指地说。 “在……在我手上!” “那我们走!现在就走!送你们去盐州,到了那儿,有延州索大帅的驻军转运粮草,我让他们带你到延州金城县,由韩盛先生帮着安排你们住下,等打下会州再回来看你!” 以前是盗寇,郝天鹰一旦露面被发现,会被军队围堵追杀。现在有了保护伞可不一样,冯继业就算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但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事还是要处理一下。 郝天鹰说明情况,让鱼雪卉去将弟弟鱼仲庆带过来,三人一起从深深的巷子绕到城西大街,一直出城,再前往郊外小树林招出战马,一骑三人,快马直奔盐州。 。。。。。。。。。。。 一大早,宣崇文便跑来找章钺,说郝天鹰不见了。章钺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宣崇文莫明其妙。 万多军队驻扎在此,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粮草,可冯继业派往会州的探子还是没回来,他又从后方调来了四个指挥的杂役辅兵,说是到时留守鸣沙山以南,作物资补给站,却不愿靠近蔚如水,显得很谨慎的样子。 章钺等的有点心焦,次日上午便找冯继业要来判官薛处存作向导,叫上宣崇文、李处耘一起,带着三百骑亲兵,亲自到蔚如水东岸视察地形,寻找合适的渡河点,到时好搭桥通过。 西行三十五里,便到了蔚如水与黄河的交汇口处,黄河这一段水流平缓,蔚如水从南面屈吴山向北,经石门关、萧关等高地奔腾而下,带来大量泥沙,黄河交汇口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洲,到处是水泽,泽地里都是成片的芦苇,水鸟、鱼鹰成群,在河湾三角洲上盘旋。 在后世,这里叫中宁,是黄河岸边一颗璀璨的明珠。章钺在部队服役时,还曾来过这地方,然而现在,入目尽是一片荒凉,简直是湿地生态公园一般。 “这段黄河可以行船,能进蔚如水三四十里,再往南水流湍急走不了。每年春夏时节涨水,党项人会撑着筏子下河捕鱼,我们灵州这边就出兵驱逐,不允许他们过河一步,所以经常打起来,不过都会克制,不会闹大。到了秋冬季节,党项人就不会来了,他们去去游猎。今年出事,他们可能撤回乌兰了。”薛处存指点着河岸说。 “他们还会撑筏子,那会不会顺黄河到灵州?”章钺笑着问,但随即又醒悟,估计筏子不牢靠,无法远行。 “他们岂敢,那破筏子渡蔚如水还行,走黄河会飘翻。不过我们要渡河的话,可以到南面的鸭头坎儿,那儿是蔚如水河面收窄的地方,水位升高处,不如到那儿去看看?”薛处存说。 章钺自无不可,一行三百余骑沿河南下三十五里,到了薛处存所说的鸭头坎,只见河两岸地势增高,这是一个宽大的峡谷状,而河面倒是窄了一些,却仍有两三丈宽,要搭桥必须先在河边建立桥墩才行,这就是个麻烦。 章钺先打马冲下坡地,到河边察看。薛处存、宣崇文等人也跟着打马沿河岸缓缓而行,这时薛处存带来的一名朔方军士兵怪叫:“大家看呐!水中有具马尸,还有血呢,是鲜的!”(未完待续。) ... (http://www..com)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34章敌踪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若是章钺的士兵,会直接向章钺报告,而朔方军士兵显得很没纪律,这么一哇哇大叫,顿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不过章钺的亲兵们只是看,却没乱跑。而朔方军五十骑士兵,呼啦啦地打马聚到河边观看。 两方士兵反应不一,薛处存看出了差别,脸色略有些尴尬,转头向章钺道:“看那马尸上的鞍具和肚带,很像是我们的探子,是不是打捞上来查看下?” “既然你有这个怀疑,那十有.就是如此,不知这河不用船筏,骑马能泅渡过去吗?”章钺若有所思地问。 “应该可以!水位可能到马脖子,为保险起见,还是拉根绳子最好……”薛处存有些摸棱两可。 “行!马尸从上游下来,咱们过河绕过去看看!”章钺说着,从背上摘下做工良好的一石二斗丝缠漆角弓,取出一支透甲狼牙箭,让士兵们取出绊马索,或捉生抓俘所用的绳子连接起来,一端系紧在箭尾上。 章钺再拉过细绳盘成一圈平放在地,目视河对岸一棵小树,拉弓如满月射出箭矢。可惜箭重了,而且绳索似乎没摆放好,本身也有重量,这样增加反作用,箭矢掉到了对面的河边,似乎还差那么一点。 “让我来试试!”宣崇文大笑起来,他用一石四斗角弓,臂力也比章钺强点,不过箭矢是军用制式透甲箭,但掉水里淹湿了也要换过。 后面的士兵们都在忍着笑,章钺臭着脸拉回绳子,将前面湿透的一段割掉,扔回给亲兵,让他们另接了一段,再把绳子摆好系在箭尾上。 宣崇文果然不负众望,张弓搭箭瞄准,“崩”的一声弦响,重箭如一道黑影飞掠而去,从河对岸树杈上穿过。他捡起绳子用力一拉,那头挂着箭矢便反弹,一下在树权上绕了几圈。 又再在上游不远处如法炮制,拉起三道绳索。章钺挑六名略知水性的士兵,先打马下河,顺着长绳渡河试试,结果水面只到马腹处,连马背都没淹着,顺利过河了。 章钺随后率三百余骑分批次渡河集结,沿蔚如水西岸向南,同时派出哨骑搜索附近。南行约五六里,哨骑回报:前方三里,发现百余羌人骑兵在追杀三十余骑,应是朔方军暗探。 章钺大喜,让李处耘与薛处存一起率一百五十骑,立即出发,绕道向来敌后方包抄。章钺率剩下一半约两百骑,与宣崇文各领一半,不慌不忙地列好队形,稍等了一会儿,再缓缓向南逼近。 马队走得并不快,但敌方也正向这边来。低缓起伏的原野上黄尘滚滚,三十余骑狂奔而来,哨骑靠近过去喊话打了招呼,引导他们向己方侧后靠拢。 距离接近到里许,衔尾追杀的羌骑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即减速,大概是发现了这边的兵力占优,百余骑转了一个大弯,试图调头回返。 刚冲上一道缓坡,便发现一支马队从不远处洼地里冲杀过来,双方顿时就在缓坡下洼地里相撞。薛处存身手不弱,一把长刀左辟右斩,冲锋在前。 李处耘则跟在后面,他手提长刀,却并不急着出手,目光锐利地盯着刚冲上坡的羌骑军阵中,那随风飘扬的白底羊头图案大旗,心中有些惊讶,这并不是党项野辞氏部族的图徽,而是河池萧关一带的党氏羌部。 他身在折从阮麾下多年,在颁州的时间也不短,对羌人略有些了解。这时,百余骑羌兵马队前阵与薛处存交手后,后队才冲上缓坡,见前路被拦截,竟斜冲下坡,置前队于不顾,顺洼地奔逃。 “壁虎断尾……追!羌人要跑!”李处耘大喝一声,招呼身边尚未杀入战团的部分骑从,绕过战场追杀上去。 距离有点远,一时半会追不上,不过己方马力充盛,一逃一奔冲出里许,很快就接近到两百步。而这一会儿耽搁,章钺与宣崇文一东一西两面夹击上来,正好将这洼里两边皆堵住,并渐渐向里收拢剿杀。 骑兵要想真正实施包围有点难,还是有少量羌骑逃了出去,但章钺和宣崇文可不想放过,率兵紧咬直追出十几里,终于将漏网之鱼全部斩杀。 歼灭战结束,正到了午时,李处耘在指挥士兵打扫战场,抬走敌军人马尸体,缴获的战马、武器等归拢。还有二十余名羌人俘虏,薛处存与自己的样兵都头分别审问一半,他们能听懂羌人语,也能说一些。 章钺和宣崇文完全听不懂,两人已找获救的探子问过话了,这时远远坐在一边,就清水啃着军粮饼看稀奇,眼见薛处存一连砍杀了五六个俘虏,终于有个胆小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薛处存审完,让士兵把俘虏带下去看押,去找自己的亲兵都头对证,又问过获救的探子后跑了回来,只是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薛判官怎么心事重重的,情况很不妙吗?”章钺有些奇怪地问。 “综合羌人俘虏的口供,和我方探子所取得的情报来看,野辞氏撤到了黄河西岸的白山戍、硖口一带,但乌兰县城还在,他们也没放弃,留了五千族兵驻守。党氏羌仍控制着河池、萧关一带,未曾收缩兵力;拓拔氏驻会宁,梁氏仍在东南。这三部互为犄角,咱们去打乌兰,会被党氏羌截了后路,去打河池、萧关,又要防着拓拔和野辞两部,真是无从下手啊! 而且,据我们的探子所,一个月前,拓拔波固就派了人去兰州、渭州,就不知抱罕羌、宕昌羌会不会出兵,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薛处存略有些担忧地说。 “打扫完战场先回去,看冯大帅怎么说吧!”章钺心中其实已有了想法,但他一个人做不了主,而且他兵力有限,必须要与冯继业达成一致意见,这样才能形成合力。就算要分兵,那也要保持互相策应。 战场很快清理完毕,缴获未受伤战马四十余匹,鞍具武器盔甲百来副。这点东西章钺不大看得上眼,留下一半战马给亲兵斥候,战利品带走,以后再处理。另一半分给薛处存,把他乐得直呼:章都监真是公道又大方!(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35章兵微势弱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三百余骑依原路返回驻地时,大约未时刚过,太阳才开始偏西。ㄨ章钺和薛处存找冯继业汇报军情,几人一商议,很快作出决定,趁天色还早,当天下午拔营,急行军三士五里,赶到蔚如水边扎营渡河。 地点当然还是鸭头坎,这儿南面七八十里就是杀牛岭、兜岭、萧关一带,而党氏羌驻地就在杀牛岭以南,考虑到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冯继业命本部士兵在两岸各建一军寨,留三指挥驻防,以遮护预警侧后。 十月初五,冯继业与章钺共领一万三千八百步骑,沿黄河南岸三四十里左右,向西横向推进,冯继业并未派前锋,而是以三指挥游骑分散开来,呈扇形展开扑向乌兰。 会州黄河南岸这一线,曾多遭水灾,所以地势还算平缓,沿途也是荒无人烟,连野辞氏的探马都没见着。三天超速行军近一百五十里,天黑时在惟精山岭西麓安营扎寨。这儿离野辞氏驻守的乌兰县,只剩一天半的路程,已是敌境险地。 反正明早还要拔营,所以营地扎得有点潦草,只简单竖立大木栅栏,并未立寨。万多兵的大营,包括营区、马厩、粮草辎重堆放地,占地方圆两三里,若立寨的话,那真是一个大工程。 不过明暗哨、远近探马这些,冯继业安排得滴水不漏,士兵们也都很警惕,章钺带着几名亲兵,骑马在营地外围巡视了一圈回来,冯继来派亲兵来找他去议事。 走进中军大帐,冯继业正与薛处存、李师问两人在看着地图,见章钺进来,薛处存道:“章都监!刚接到后方快报,鸭头坎军寨外出现了党氏羌哨探,看来萧关党金福还未撤走,咱方的后方有点不安全。” “算算路程的话,咱们这儿回去是一百五十里,萧关北上过兜岭四十里就是上河口,也叫赏移口,再到鸭头坎,差不多也是百多里,可路况没咱们好。我不说多,薛可守五天就够了。”章钺皱了皱眉,薛处存这样子,可不像是玩命的架势,行军作战能算到个六七成已经很不错了,哪能面面俱到。 冯继业抬起头摆摆手制止,有些犹豫地说:“要不……咱们现在按兵不动,等南路军吸引羌人注意,到时再全力出击,否则等到了乌兰,那就鞭长莫及,后路补给一旦被断,咱们兵力也不多,不用打也挨不下去了!” “冯大帅应知咱们的作战目的,若是坐失战机,咱们会被引得来回跑,疲于奔命,最后还可能鸡飞蛋打,只有一鼓作气向前,至少也要打下乌兰,把野辞氏赶到黄河西岸,这样我们有了补给,后路也就不重要了!” 章钺简直要破口大骂,冯继业这是担心拼光了本钱,想保存实力,还想与南路军抬杠,别他么到时把老本都赔进去。可这话他不好说,当即上前指着地图详细解说,磨破了嘴皮子,总算是坚定了冯继业的信心,仍照原计划作战。 次日,万余大军沿惟精山以北向西挺进十余里,沿途便出现了野辞氏的小队游骑,而且一路渐渐增多,不过朔方军探马游荡在大军外围数里,一旦发现立即驱逐追杀,保证了主力行军速度。 晌午时分,到达乌兰县城以东二十余里的一片荒原,前方十五里外,地势开始逐渐增高,远处横亘着一道丘梁坡地,翻越过去便又是下坡平原。而这时朔方军探马回报:野辞氏族兵已经倾巢而出,已到了十里之外。 “党项人这是干什么?想要与我们野战?这个野辞奴剌哪来的底气?” 冯继业得报一阵惊讶,连忙命大军就地停驻,略作休整,同时命哨骑再探。又取出地图在地上铺开,发现这儿正处在乌兰县与惟精山之间,四周地势开阔平坦,很适合马军作战,应该不会有什么伏兵。 不多时,探马再报:野辞氏族兵装备齐全,约两万余骑,战力十分可观,正在列队翻越坡地,似打算在此阻截我军! “这里叫什么地名?”章钺打马小跑过来,恰好听到哨骑禀报,意识到一场以逸待劳的,以饱待饥的不对等恶战即将开始,脸色十分冷峻地问道。 “这儿叫牛陂原,那道丘梁叫牛陂岭,向南一直延伸走高,与零波山相连,是乌兰县城的天然屏障。野辞奴剌还曾与南面拓拔氏争夺会州,如今拓拔波固又自顾不暇,不太可能是他们增援……”冯继业阴沉着脸说。 “不用说!八月出事以来拖得太久,那就是李彝殷从夏州调派了援兵,从贺兰山以西绕道过来,而你们朔方军竟然没听到一点风声……” “贺兰山以西是戈壁滩,水源很少见,那条路也只有党项人能走。而我朔方军也就只在贺兰山峡谷山口有驻兵把守,是不可能完全监视到李彝殷的动向。”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李彝殷至少增派兵力一万二千,野辞氏满打满算也只能出七八千青壮,而我军兵微势弱,人困马乏,大战迫在眉睫,望冯大帅尽快安排!” 十五里对于骑兵来说,是个非常危险的距离,若非哨探发现的早,主力行军到坡地下,那就恰好被伏击了。而现在,也只有那么一两刻时的缓冲时间。 “还有什么好安排的,他们主动露面,省得我们到处找,虽然我们兵力略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真正临敌,冯继业还是颇为镇定,尽管这情势不容乐观,他仍是当机立断地大喝:“全军将士听令!原地列阵!准备作战!” 章钺事先已与冯继业商量过,立即打马赶回本部,以宣崇文领本部三指挥马军,加一指挥朔方马军,共两千骑防护右冀,步军两千五百人,与冯继业部五千步军混合搭配,按军种依此组成左、中、右三军,呈品字形排列,另有两千朔方马军为左冀,一千五百精骑遮护后路,最后一指挥马军为游骑斥候。 这就是典型的步骑混一,可攻可守的野战阵型,中军是两指挥在前,三指挥在后,左、右两军则是列方阵,前排各凸出中军三十步,将中军夹峙其间,两边可交叉阻击,对中军形成最大的防护。 这样整个大阵看起来,就是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凹形,中间的缺口看起来是个很好的进攻方向,但其实只有五横排的空处,对进攻一方来说只是个死地。(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血第0136章血花飞舞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军一方正在列阵的同时,野辞氏两万骑迎战而来,渐渐翻越了坡地,密集的马队俯冲而下,带起漫天黄尘,下平地后留下了一半兵力缓行跟进,其余逐步加速,边跑边调整了队形,渐渐分开形成了左右两军,中间相距约两百步。如两支离利箭,均速齐头并进,跨越两军之间十里平地。 “李衙内!那边右军所部是东京来的禁军,全靠你们了!”数百骑从簇拥着野辞奴剌勒马立于坡顶,他向旁边一名身披山纹甲的党项军官拱手道。 “那是自然,我们党项八部同气连枝,野辞氏虽孤悬河西,也不容轻侮。临行前父帅再三交待,会州不容有失!堂兄光俨骁勇善战,必能一鼓作气,先破周军右冀!”这位李衙内名叫李光睿,是李彝殷嫡长子,年三十余岁,此时显得意气风发,兴奋莫名。 “我家长子野辞茹朗和李光信将军攻打左冀朔方军,应该也可一举破之,到时驱逐了冯继业,再通报屯兵于柔狼山以北的拓拔波固,让他守稳自己的地盘就行了!”野辞奴剌意味深长地笑道。 “这个拓拔波固真是该死,这种时候了,还想趁火打窃,但愿他能守住会宁,否则周军南路军北上,我们也守不住,奴剌族长也要撤回宥州了!”李光睿狠狠骂道。 “那是……李衙内请!我们跟下去吧!这儿可太远了!”野辞奴拉招呼道。 野辞奴剌与李光睿率骑从冲下坡地,追上后军五千骑,随前军跟进到六七里便停下掠阵观望。而距严阵以待的周军大阵三里,前军两队约一万五千骑突然加速,绕开了正面,连小股马队试探进攻都省了,便直扑周军南北两冀的侧面。 而周军两冀遮护的马军是宣崇文和薛处存各率两千骑,若不作出相应调整,那兵力完全处于下风,也就是一个照面的事。 远远望见敌军分进合击,冯继业一看势头不对,立即传令,调右冀宣崇文部与后军李师问所部,与左冀薛处存合兵一处,共六千骑迎战南面约七千野辞氏党项骑兵。 而章钺所部禁军,配有射程一百八十步,一弩二矢的角弓弩三十具,射程一百五十步的木单弩七十具,可对骑兵形成密集杀伤,所以冯继业并不担心右军。 战马奔腾,蹄声轰鸣如雷,三里之地一瞬而过,左冀兵力尚未完全部署到位,宣崇文两千骑要从大阵后方绕过去,距离有点远,薛处存只等李师问一到,便先打马离阵迎战,否则错失良机,马速没提上来,那瞬间就会被敌军击溃。 左冀四千骑打马加速冲出两里之外,顿时与党项军仅相距百余步,双方张弓搭箭对射了两轮箭雨,杀伤力都有限得很,不过也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中箭落马的士兵,都被己方人马踩踏成了肉泥,有的甚至成了障碍,又撞乱了已方人马,但双方都顾不上。 薛处存也是朔方军久经战阵的悍将,深知己方劣势,在射出首轮箭雨时,便立即带偏马队方向,避免与敌军锋锐正面硬撞,然而甫一交锋,马速尚未提到极致的朔方军仍是势头一挫,虽是贴着敌军侧边冲击,还是撞上铜墙铁壁的感觉。 这时敌军正面开始转弯包抄,恰好宣崇文率两千骑从后方绕道赶到,疾速奔驰中正好一举突入,破开了敌军正面,双方势头受挫,开始陷入来回冲锋的拉锯战。 原野上黄尘弥漫,喊杀声震天,马蹄声密如骤雨,一阵一阵,非常有节凑感,骑兵的主要作战方式,就是靠着战马快速机动能力,不停地调整方位,一.地冲击,直到把对方完全击溃,或者歼灭殆尽。 然而现在,双方兵力相当,周军装备精良,无论是铠甲、战刀、长枪,皆胜过党项军许多,只是马力略逊,这点劣势渐渐扳回后,已与党项骑兵不相上下,消耗战在所难免。 而片刻之间,北面的右冀敌军前锋也接近大阵到两百步外,弩手分布在枪盾阵之前,早已安放好弩矢,开弩上弦严阵以待,而后面大阵空隙之间,也分布着两个指挥的强弓手。 右军大阵中心处,章钺脸色严峻地站在一辆大车顶上观望敌骑来势,心中略略有些紧张,这可是平生初次战场指挥一个方面军,压力也是如山巨大。封乾厚双手遮额,看起来不慌不忙,倒是身后的陈嘉眼看着铁骑狂飚,如风席卷而来的可怕气势,脸色一变再变。 一百五十步!黑压压一大片敌骑占地方圆两百余步,展开如一个大大的三角形,狂奔势头不减反增。 前军指挥弓弩手的是李处耘,如此大规模战事,令人窒息的战场压力,令他紧张得手心满是冷汗。虽然他曾在折从阮麾下多年,但这样的场面也是少见,不过他还算镇定,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一百步!李处耘清楚的地看到,前方党项骑兵已从马背上摘下了弓箭。李处耘心中一紧,转头看去,马车顶上的章钺却未出声,不过他还是开口大喝传令:“预备!” 七十步!马车顶上的章钺终于飞快地摘下红旗,用力地向下一挥。 “放!”李处耘大吼了一声,顿时就听到齐齐的一阵弩机击发“嘎崩”声,嗡嗡声响,条条黑线飞出,天空为之一暗,箭矢如密集蜂群飞掠而去,瞬间变得细不可见。 “卟卟卟……”太阳光下,朵朵血花当空飞舞,竞相绽放,带着一种别样凄艳的美感。敌军前阵如遭锤击,立即就是一片大乱。 阵阵惊恐的惨嚎,竭厮底里的怒吼,作无用功的怨骂,再加上指挥官的惊叫,中箭战马的翻腾等等等等,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瞬间形成一曲完美的乐章。 然而,也就是大约一两分时的停顿,临时充当辅兵的一个指挥士兵,迅速递上箭矢,助弩手装填完毕。李处耘再次下令,又是一阵蜂群一样的密集箭雨覆盖,敌军骑阵从中部到前军完全溃乱,割麦子一样成片翻倒。 但后阵的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马速提到了极致,根本停不下来,继续向前冲,顿时就踩踏着己方人马的尸体,又遇上各种障碍,又是成片翻倒,形成了恶性循环,完全收不住了。 但周军百张大弩并没有停,李处耘见效果良好,前方完全没有威胁,立即将后面的强弓手调上前,以便在敌方作出反应的有限时间内,对敌造成最大的杀伤。 呜呜呜……两三里之外,李光睿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结果。这可是他拓拔本部精骑,冲在最前的一指挥“铁鹞子”是父亲调出的亲卫,这下完全葬送,死得真是憋屈啊! 不过他反应也很快,一见情况不对,立即命身边骑从吹响了号角,但没有什么用,己方人马冲的太快,想撤也撤不了。很多军官中箭,七千余骑基本失去指挥,而士兵们的战马也根本无法转向。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六七轮箭雨之后,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就这样一.地被收割,最后逃出战场侧面,调头跑回来的不到两千骑。 “禁军果然战力非凡,这般强弩据说中原已经很少见了啊!”李光睿面色煞白,只觉心痛如绞,咬牙切齿地长叹道。本部最精锐的骑兵损失惨重,就算打胜了回去,也无法向父亲交待了。 “李衙内不必担心,不如调动全军,集中全力攻其中军及左冀,这样还能挽回右冀颓势。”野辞奴剌一听李光睿的口气,心中大急,连忙劝慰道。 “你好意思说左冀?你们他们还在相峙不下!这样添油加水一样,要添加到几时?我们李家已经仁至义尽,只级能助你牵制周军部份兵力,现在也该你本部出尽全力了!”李光睿脸色冰冷,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第01373章致命打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党项军左路惨败,李光俨大腿中箭负伤而回,使得北面左冀完全失去了进攻能力。李光睿又惊又怒,脸色铁青,率本部残兵两千骑后退百步,遥望周军大阵,再也不愿轻易出击。 野辞奴剌无可奈何,中军五千余骑加上败退回来的,还有七千多骑,但其中四千是李光睿的人马,他不开口,野辞奴剌无力支援右路军野辞如朗和李光信。 南面右路军战场在中军两里外,那边黄尘漫天,喊杀声此起彼伏,连番冲杀之下,本部似乎也没占到便宜。眼下这个情况有点骑虎难下,要么全力支援右路军,从周军左冀打开缺口,只是这个难度很高,周军步阵一直未动,到现在还是生力军;要么直接撤退,但乌兰县这个重要据点也就失守了,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李光睿脸色略有些缓和,冷冷说道:“这样吧!李某率三千族兵继续监视骚扰周军右冀,你可率四千骑夹攻周军左冀马步,若能一举将之击溃最好,若不能可偿试将其驱离战场,再回击周军步阵左军。” “好!多谢李衙内!”野辞奴剌立即调出本部三千骑,加一千李家精锐族兵,稍作整队,便驱动战马离开原地,渐渐加速冲向骑兵战场与周军步阵之间的空隙处。 冯继业一直待在中军临时搭建的指挥塔楼上,远远望见党项军的调兵动静,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不过明白归明白,真要应对起来还是吃力。右军章钺所部五指挥不用担心,可中军、左军共五千朔方军步卒,要迎战七八千骑,无疑会非常危险。 “传令!命章钺所部,调出木单弩五十具,与弩手一并到中军待命。”冯继业喝道。 “得令!”一名押衙军官接令,打马小跑着,从大阵之间的空隙赶到百余步外的右军,找到章钺传令。 这于这个情况,章钺也没什么好推诿的,对面的李光睿所部只剩三千骑,应该是不会再发起冲击,当即调出比较轻便的木单弩五十具,让薛文谦率本指挥到中军听用。 命令是下达了,但要把兵调到位,还要一刻时才能做到。而这时,野辞奴剌已率四千骑杀入了战场。仅一轮冲击,本来略占上风的宣崇文、薛处存、李师问三人麾下共六千骑,已难以抵挡,迅速合兵一处,远远逃离战场。 野辞奴剌命长子野辞茹朗率三千骑追击而去,眼见他们一逃一追已经跑远了,这才与李光信调兵整队,发现一共还剩七千骑。他本部是生力军,李光信部三千来骑,士兵和战马多有负伤,样子有点狼狈,他们苦战了近半个时辰,已经疲于奔命,其势已经衰竭。 野辞奴剌持刀遥指对面左军侧冀,对李光信道:“周军左阵已无遮护,你率部冲击侧冀,我率本部攻其正面。周军左阵若溃,中军也守不住,右军孤掌难鸣,势必全面崩溃。” “好!那就开始吧!”李光信是李光俨的弟弟,二人是李彝殷的兄长李彝超的庶子,在族中地位颇为尊贵。但现在,疲兵不耐久战,便不能休整,否则人马皆彻底疲软。 野辞奴剌点点头,打马回归本阵,命士兵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两队人马中间相距六七十步,几乎同时打马冲锋,再次扑向周军左阵。 “稳住!准备接战!”朔方军左阵前排指挥官,名叫冯绍武,原为冯氏家将,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卒,现在临时任命为步军都使,负责前五排的防御作战。 以步制骑,自然是典型的枪盾阵,不过也就是前排大方盾有人的肩膀那么高,左右相接,严密合缝地竖立起来,顶上架设一丈五,约四米五的大枪;二排就是一丈约三米的大枪,加齐胸高的厚木盾;到三排就是步军制式木枪,长约七尺两米一,后两排仍是长枪手和刀盾兵,这是作为预备填补的。 野辞奴拉所部四千骑接近周军大阵到八十步,便迎来的了一阵密集的箭雨,阵阵闷哼声响起,翻倒了几十骑。但同时,他们也张弓还击,朔方军左军出现了小规模的混乱,不过很快被预备兵力填补上。 两轮箭雨后,野辞奴剌所部前锋首先冲撞上周军步阵正面,如撞铜墙铁壁,一片人仰马翻。但二、三梯队继续冲击,周军大阵吃力不住,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前三个梯队未能破口,人马撞上枪盾阵,也基本失去战力,仅少数几十骑向两边逃归本阵之后。前面腾出了空位,四、五梯队也随之冲锋,周军填被兵力未能及时堵住,前排顿时凹陷进去一个十来步宽的半弧形。 野辞奴剌并没冲在最前,而是在中本阵中心位置,见此情形大喜,大吼着命前锋继续下一个波次的冲击。果然,周军来不及调整,前排破口,但第二、三排也在抓住时机堵住凹陷。 连续七、八个波次的冲击,军周正面前三排被破开,野辞奴剌也终于冲到了前面,直接纵马从破口飞跃而进,趁机扩大缺口,左右骑从跟进绞杀。 同时,李光信也从侧面打开了缺口,横向突入进去,几乎所向披麾,边角很快被击溃吃掉,周军左阵五个指挥失去了前排枪盾阵的掩护,后面开始层层崩溃,开始向中军曼延。 随着野辞奴剌与李光信合兵突击,周军左阵全面崩溃,士兵向两边溃散而逃,前方出现了一道四五步宽的空地,后面是中军侧位,层层叠叠的长枪手之间空地上,却半蹲着许多弩手,他们手持张开弓臂的木弩严阵以待。 才七八步远,野辞奴剌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便听嗡的一声,空中忽然一暗,箭如飞蝗扑面而来,身边响起一连串的惨嚎。 “族长当心……”耳边传来族兵的提醒,但为时已晚,野辞奴剌只觉心口一热,整个人跟着飞了起来,天旋地转之间,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无边的黑暗跟着涌入,思维开始混乱,一切都慢慢消失。 周军左阵也没有完全崩溃,其实到后来,他们是有序撤退到中军侧后,这样加强了中军五个指挥的力量。加上右军薛文谦部强弩手的投入,再对野辞氏族兵形成迎头一击,当即止住了颓势。 冯继业及时作出调整,命中军五指挥全面转向,背靠章钺右军,对野辞氏和李光信所部形成正面对决之势。然而才做好这些,野辞奴剌一死,其部众大乱,竟然自行退却。 但退却也需要时间,更需要合理的调度安排,族兵军官都是小部族头人,互相之间配合的很不好,顿时拥堵不堪,而弓弩手的箭雨并未停止,野辞氏四千骑终于形成了大乱,士兵打马四面乱冲,军官们都约束不住了。 李光信紧咬周军溃兵,冲到中军侧后,意图继续冲击,但很快就发现,前面刚才还似乎在乱跑的周军士兵,很快就转身列队,持枪以待。但这并没什么用,一个冲锋之下,这些溃兵便再次被击溃,后面就是中军侧后的枪盾阵。 李光信率本部马队,转弯缓跑加速,以便调整队形再次发起冲击,却忽然发现野辞氏族兵大溃,乱纷纷地向己方冲来。而周军大阵竟然转向,两三排弓弩手出在在前面,展开弓弩搭配,不间断射击。 “会州保不住了……”李光信大惊失色,自感孤掌难鸣,不由长叹一声,率部转弯调头,甩开野辞氏族兵,远远逃离战场,前去与李光睿会合,这样李家本部虽有折损,但实力依然还在,其余各部仍需听命。 随着野辞氏族兵的溃散,李光信逃归本部,李光睿很是不甘地吹响了全军撤退的号角。战场上的党项骑兵们,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乱纷纷地向西奔逃。 不过李光睿身边还有三千骑,加上李光信带回约两千骑,本部五千人马从容不迫,缓缓退到两里地之外,等到野辞茹朗惊闻噩耗,率千余骑兵赶来汇合,其仍有六七千骑,开始缓缓向西撤退。 而宣崇文与薛处存部马军,也是伤亡近半,狼狈不堪,这时仅剩四千来骑,隔着半里地吊着李光睿所部,却也不敢轻易追击。反正作战目的是赶走党项人,如今玩成任务,也没必要玩命。 而步军除了章钺所部保留了比较完整的建制,朔方军至少有六个指挥完全被打烂,只有中军本阵稍好点,也是损失惨重,根本无力展开追击。(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 朕的霸图 进第0138章进驻乌兰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吊着李光睿到牛陂岭,宣崇文和薛处存、李师问两人商量了一下,让他们率兵剿杀党项军散兵游勇。宣崇文与韩忠明两人,只带了本指挥稍事休息,继续远远跟着李光睿,打算到乌兰县城下看看地形情况。 李光睿所部败兵仍保持着一定的阵形,沿途走得很慢,等到了县城下,依次列队进城,又花了很长时间,直到城门轰然关闭,防卫布置停当,已是黄昏时分。 乌兰县,武周天授二年移置,位处黄河转弯处,呈不规则方形,墙高不到两丈,周长约十六里,城楼、角楼因年久失修而残破不堪,护城河也早已被党项人废弃填平,作为重要防御部位的城门倒是还在,但也是经过修补的,新旧木料混搭的样子很明显。 城外没有留驻一兵一卒,连探马都省了,宣崇文这时候才敢靠近城东两三里侦察。为尽快完事返回驻地,宣崇文叫来自己的大弟子宋凌光吩咐一番,他是一都都头,让他率百骑到县城南面一带侦察;二都头梁知义原是延州罢交县人,负责侦察城北黄河岸一带。 到天黑时,两都人马先后顺利回来了。原来这座乌兰县城只开有东西两门,南面是荒野,西门看不到,北面城墙下是一大片的沙砾地,向北靠近黄河岸边全是泥泽,到处是水洼子和枯黄的芦苇,没法一一察看。 “李光睿如果够聪明,这两天就要向西撤退了,咱们后天再来!”宣崇文很是疲倦,但精神却很振奋,见天色已晚,便率兵返回。 战场还没打扫完,不过大营却扎好了,位置就在战场外两里,仍是大木栅栏外布置鹿角荆棘,加上角楼、箭塔、了望塔的简陋营地。 跑得到处都是的战马、加上散落的成捆箭支、刀枪等未用过武器已经归拢,还有已方战死或轻重伤的士兵也已抬进营地救护,尸体则草草堆集到一起,等待连夜下坑安葬,什么烧成灰,或者带回去的当然不现实,只能就地掩埋。 至于敌军尸体,那就要等到明天了,还是先把己方伤员治好再说吧。这可是三万余兵力交锋的战场,要处理完手尾是非常琐碎麻烦的。 当晚,全军士兵初步收拾战场后,回营饱餐一顿,除了部份轮流守夜值勤的作战单位,士兵们大多早早歇息了。宣崇文作为中高级军官,待遇当然不同,他先回营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到章钺的大帐,里面已是人满为患,指挥使一级军官全到了。 章钺和封乾厚在里侧矮几后相对而坐,正指点着铺开的地图小声交谈着,两边分坐着十几名指挥使,个个脸有倦色,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崇文兄回来了!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吗?”章钺抬起头,神采奕奕地笑着问,他都没亲自上阵的机会, “县城就东西两门,意外的发现倒没有……”宣崇文在上首铺团上坐下,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诸位……都打起精神来,此战结果已经初步统计出来!我部马军三指挥伤亡了四百余人,有点惨呐!不过步军伤亡极少,主要是弓弩手中箭了,总数还不到一百。也就是说,我军仍有七指挥三千五百可战兵力,后续战事仍有发挥余地。”章钺大笑道。 封乾厚皱了皱眉,忍不住接口提醒道:“形势仍不容乐观。朔方军五千步军可能还剩三千,马军除开留守鸭头坎军寨的,实到了四千五百骑,大概也伤亡过千。重伤的要带着,轻伤的可以归队,粗略估算,我们北路军还剩总兵力一万多点,而南面会宁的拓拔波固可是强敌,这样至少还有一到两场大战!” 众人正商谈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战事,冯继业派牙兵来通知,请章钺和宣崇文前去中军大帐用晚膳庆贺,当然还少不得要就接下来的战事,交换一下意见。 毕竟北路军只是偏师,要策应南路主力大军,还要发出捷报到南路行营。当然冯继业作为节帅,也可以直接向东京报功,只是那样会让郭荣不快,他也没这个必要。 说到南路行营,章钺想起了郭荣、向训等人,结果思维有点不受控制,跟着想到了符金琼,屈指一算,离开东京快两个月了,晚膳后便亲自提笔手书三封,符氏、卞氏、和家里几个都有,派亲兵副使义谦率五十骑回延州一趟,将信交给卞氏商行的人。因为卞极已派沙翁在延州设立了分理处,负责关北商务,私人信件可让他们带回东京。 次日全军花半天时间打扫完战场,将战后满地血迹一一铲除,下午全军休整,不过对乌兰县城的李光睿所部,也未放松警惕,频繁派出哨骑紧盯,并留置了暗哨监视,以便随时掌控他的意图和动向。 中午,留在乌兰县城外监视的暗哨快马回报:李光睿率领乌兰县城内野辞氏部众,以及本部兵马,从西门出城,在黄河岸边停驻,以绑了羊皮气囊的大木筏数百条,打算分批渡过黄河撤返。 乌兰县西城门据说就在黄河岸边两三里的高处,想要半渡而击几无可能,不过也可以大队游骑去凑凑热闹,也好让李光睿和野辞氏党项族人撤退快点。野辞氏有七八万部众族人,加上军队,当然不是一天就能撤完的,这还要等。可这一等就是四天,速度实在是太慢。 事实上,城内的野辞氏部众战前就转移了一部份,剩余的几万人,两天就可以渡河完毕。李光睿之所以拖着,是因为他要等南面拓拔波固的消息,直到战前派出的使者前天下午返回,终于确认,拓拔波固没有过多的兵力北上支援,这才彻底死心,不得不加快了进度。 五天后的下午,朔方军游骑回报:李光睿率领最后的两千骑渡河了,驻军已经撤走,乌兰县已是一座空城。冯继业当即命大军拔营列队出发,当天傍晚顺利入城,接管城防,分兵把守。 至此,会州北境的黄河以东这块算是全部收复了。但黄河以西还有大片土地,一直到凉州东面的硖口、白山戍一带也是野辞氏的占据的领地,不过那些地方多山地,土地也贫乏,缺少合适的牧场,野辞氏也无法生存,只能回宥州,那么这块空白地方,也要派兵接收了。 冯继业想派自己的朔方军去打这个顺风仗,他认为章钺所部是禁军,迟早要调回东京,还省得以后办交接换防。章钺当然明白冯继业的心思,坚决不同意。 若让朔方军再分兵,那自己就要留下来,策应南路主力夹攻拓拔波固,而南面是山地,自己兵力又不多,这根本不是好事。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冯继业想将会州纳入朔方治下,而出战之前,章钺向郭荣凑报说了这件事,但至今也没有回复。(未完待续。)(朕的霸图..4646424)-- ( 朕的霸图 /62/62015/ )( 朕的霸图 http://www.suya.cc/7/79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