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不归》 凤不归 第001章 祝你好运 [我要降落了。] “降什么降,不能降!”随着柔和的机器女声结束,一女子的声音急暴的喊起:“前面是山!是山……” [我必须要降落了,保守估计会有剧烈跌宕,宁馥你最好闭上嘴,防止咬到自己造成不必要的伤损……] “混蛋……” 轰!! 亲眼看着险峻的山石被飞船冲撞爆破过后,如同被心脏起搏器重重的电击过胸口,巨大的震荡和滑行以及灯光照耀,宁馥在飞船内强撑着力气,眼睁睁的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飞船冲击撞了出去。 足足有几分钟的长短,声响终于渐小,飞船也终于在山腹之内停了下来。 “咳咳……我们刚刚撞到了什么?”浑身如同散了架,勉强说完这句话后就是一阵止不住的剧咳,腥红的血丝从她的嘴角溢了些许出来,半阖着双目,想抬手去拭,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疑似是有生命的物体,不过已经及时弹出气囊将其包裹,那么大的冲击,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山腹范围……]未等宁馥追问,机器女声续接道:[你的身体到了承载极限,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系统会在你的体能耗尽后将你的脑电波传送至与你匹配的身体内,如果没有更多的附加条件……] “我还有多少时间?”她声音轻的已经快要如同蚊呐。 安静了三五秒钟之后,机器女声响起:[舱内已经没有食物和水源,仅凭意志力你只有七天时间。] 除了呼吸声,一片死寂。 [宁馥,或者你可以现在选择自我终结,系统会立即将你的脑电波传送……] 这样的话,她就不用生生体会生命一点一点耗尽的痛苦与煎熬。 她自然不是缺乏自我了结的勇气,但是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个与她匹配的倒霉的人,也就会少活七天吧。 “不用……” 机器女声却突然有些急的道:[宁馥,你现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必须撑过十天左右。] 十天? 她已经是残躯,身患绝症,在最后的半月生命里乘上飞船赌一把,飞船出事,也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她早就内伤出血,连续三天都在波震中渡过,换作是别人只怕早就交待了,在没有食物和水源的情况下,七天都是艰难,现在让她撑过十天? [与你匹配的女子求生意志很坚强,她的情况比你好不了多少,如果没有再大的意外,她至少还要撑过十天,但是你要考虑当你的脑电波传达过去之后,你要负担的也是一个没有体力的身体,所以你……]机器女声沉默了一下才又响起:[或者你现在改变主意也来得及,系统立即将你的脑电波传送……] “不用。” [我的能量马上就会耗尽进入自我修复状态,宁馥你想清楚,系统设定的时间是在十天之后,而如果十天之内你支撑不下去,系统就无法成功将你的脑电波传送过去,到时你的脑电波会在这个世界的异空间游荡直到消失……] …… 再没有任何声音。 半晌,舱内的灯一盏盏灭了下去,机器女声沉声道:[宁馥,祝你好运。] 一切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黑的再也没有一丝光,半晌,宁馥艰难的动了动身体向飞船后方看去,透过蒙了厚厚尘土的玻璃,后方冲过来的一路,应该也被山内的碎石堵的不剩什么,之前看见这山腹之内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乳石溶洞,而且系统说撞到了有生命的物体…… 她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强撑着疲惫尽量让自己不要睡过去,想着被自己撞到的会是什么,而大脑里这时渐渐丰富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与东西,她开始专注于过滤这些资料起来。 但愿别是撞到人才好,她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倒霉吧,飞船迫降也是选择生命物最稀少的地点,若是动物也是没有办法,可如果是人类…… 不会有人的运气能差到这个地步吧。 …… 山体外。 嘭的一声响从高空中炸起,一个球状物随之从高空中弹飞,在烈日的灼照之下划出一道长而弯的弧线,紧接着便就是狠狠的向下猛坠! 放眼望去,这片地界所有入眼之处不是山石便是一尘不染的积雪,山脚下有几个黑点,声响乍起,立即有人从帐篷中探出头来,十几余人仰着头向上看着,无一不是惊呆了的表情。 “那是什么玩意儿?” “好像是个球?” “会是主子丢出来的吗?” “意思是让我们接着?” 当有人说出这句话时,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凛,对视一眼立即在雪地中向那个球体下落的方向狂奔而去,而最奔跑在最前方的男子眼睛突然一眯。 他看见前方不远处,雪层开始抖动摇摇晃晃随时就要砸落下来,正是他们先前听到的不明巨响而担心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雪崩。 快,必须要快! 扑! 轰……轰…… 旋转,旋转,头晕头晕…… 与其说是接住,不如说是那个球体将这些人给砸中。 因为巨大的冲力,那灰白的球体将前来接应的几人全部都给挂住,那几人想着这有可能是他们主子抛出来的重要物件,自然抓抱的死紧,立即就见那灰白的球挂着几个黑色的人条,骨碌碌的向下一路滚去。 跑在最前的那个男子快要呕吐了,四周一片雪白,天地在他眼中乱晃乱摇,眼花缭乱之中难得还看得清翻滚的积雪向他们穷追猛打,本来还在担心就算接住了又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将这球体运走,没想到这球体竟然触手柔软舒适,就这么滚下去,反倒要比他们的脚程更快。 于是,若是别处山头有人并且眼力极好的话,就会看见几个标致又有型的大男子竟然抱着个球,以滚动的方式来躲雪崩的场景…… 待到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平安平静下来的时候,几人已经全部筋骨酥软,瘫倒在地了。 “我觉得这个球会不会是主子抛出来给我们救命用的……”先前的巨大响声一定会引发雪崩,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只是因为主子还在山体之中,他们必须在山下等罢了。 “你跟了他这么久,你居然还能觉得他有这个善心,我真要怀疑你是怎么靠着你的脑子混到他身边的。”依旧是跑在最前方的男子,直起身来,喘着气走到那个球旁边,抬脚就踢了踢。 骨碌…… 球一转,突然一个很陌生的哧啦声自球体内部划响,球体竟是瞬间一瘪,随后,那男子的面容立即僵在了脸上。 “主……主……” 不怨他这么惊,实在是太惊。 想他们几人在球外面滚过来,别说是骨头都酥麻了,没有一个还能保持先前的精神,没有一个不是凌乱不已的,谁也没想到这球里会是个人,更没想到球里的人这样走出来,竟然一点都没有凌乱,也没有一丁点浑身酥软的样子! 更更更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就是…… 众人瞠目结舌大张着嘴,随后无一不是佩服不已的拜了下去。 主子就是主子啊!果然不是一般人啊!真的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比拟的啊! 而那自这个球体走出来的男子…… 精致的蟒纹云靴,在雪地上轻轻的踏了两步。 长袍束腰,整齐的没有一丝褶皱,长发如丝绸垂在身后,如云的袍角微微一动。 强烈的灼日照耀之下,逆光便无法瞧得清楚,为他披上一层迷幻的金光,也迷幻了他的脸。 他垂首,看了看自己的一众手下,又看了看身后的一路痕迹,若有所思。 看样子是从那高处一路滚到这几里之外了。 他的目光又落到脚边这个瘪了的一团灰白上。 目光越发的深不可测。 这是什么东西? 先不说在自己进退不得被困之时莫名其妙的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大家伙,而后又被如网一样的东西给包住,就在他以为自己是被人给捕捉,还在惊叹何人有如此身手之时,他就觉得被包裹的自己万般不解。 这么一路滚落,他人在这个怪东西之中,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天地颠倒,而是一直保持着完全的平稳。 如果不是看着这一路的痕迹和手下们的状态,他真的不敢相信。 “来人。”半晌后,他突然出声。 踢球的男子低下的面容立即苦了起来,先前他还踢了这个球来着,也就等于踢了…… 但主子现在明摆着叫的是他。 就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长跪不起,算着再磕几个头才能化解此事之时,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把这个东西背回去。”(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02章 睡一会吧 暗夜中,层云叠下,远远近近或茂密或疏松的峰林,长长短短的溪流峡谷,全部在没有月亮的夜晚中朦胧起来,难以看得分明。 山内隐现一片开阔之处,细细分辨来竟有修葺精致的石板路,顺着路深望过去,门楼牌坊隐隐现于夜幕之中,但是却半丝人气也无,反倒让人倍感阴寒,牌楼上的几个大字将这些有些不同的建筑解释了个明白——乔家陵塔。 山风偶尔袭过,道边有被人修整过的绿坪与小野花,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了摇,夜深无人见。 宁馥在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内醒来,几秒钟之前,她结束了上一具身体的超能透支与多处骨折长达十天断水断粮的消耗,经历了几秒钟的脑电波传递,如同精神流被电击数秒,漫长难忍,却让她充满了期待与希望,再睁开眼,换来的便是一具新的身体,却是一睁眼,让她立即全身一震,胃痛的痉挛起来。 她只抽了一下,如同咽了最后一口气,又将这一口气给倒过来一般,也只抽了这一下,便毫不迟疑的立即抚上自己左腕脉处,立即摁了下去。胃痛的她直不起腰,伸手虚虚的摸索了一二。 旋即,手指长短的能源剂被她从空间取出,想也不想,朝着自己的手臂推了进去。 尽管在飞船内时,她的那一具身体连眨一下眼睛的力量都要没有了,尽管她分明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或许已经死了,也就只有意识还存在,她也仍然没有将随身空间内的这最后一支能源剂取出使用。 因为她知道,当她的脑电波成功传达到现在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时,这一具身体也许更需要。飞船系统传输过这女孩的资料给她,与她倒是有些同命相怜,也是处于切断食物与水源的状态。 须臾,当感受到胃部不再要命的抽搐,她倚着墙边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之处一点光源也没有,她已经太长时间没有目视过任何事物了,她以为自己醒来后会在一具棺材里,可空间大小告诉她并不是这么悲观,但当她将军用手电打开,她还是震住了。 墓室。 她怔了。 “不是来送葬吗?”她愣了半晌,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衣服顿时大惊,对于古代的一切她就算了解的有限,可这一身的陪葬衣衫她还是认得出的! 竟然是……陪葬?! 这一退之下,后背抵到了硬物,扭头一看,竟是一口开了盖的棺材,打着手电照过去,尽管心中无惧却也是皱了眉。 乔松柏和唐若娟。 这具身体的大舅父和舅母一家二口膝下无子嗣,死于家中大火,因为这身体的亲生母亲也早已往生,继母和生父将她送去扮作子女摇旗举幡送行。 可是为什么送葬成了陪葬? 这也终于解释得了,这女子为什么会断水断食生生耗去生命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有多余的时间与情感来替别人感叹的人,可是在理清楚这些明里暗里的事情之后,她都不禁的握了握瘦的不正常的拳。 默了一会,从空间中取出地表探测仪,巴掌大的机械仪器在手心扫描了起来,她低着头顺着探测仪的指引一边照亮墓室地宫,向出口走去。 地宫内静谧无声,只有宁馥轻轻的脚步声,终于走到地宫大门前的时候,她伸手摸了摸四周的暗格,左右都扣开之后,一仰头…… 对于这个身体来说还是太高了,再看了一下四周有什么可助力的,很快目测到可借力的角度,手电咬在口中,后退三步,猛一发力向左边廊柱奔了上去,半空中瘦小的身体一个倒旋,右脚尖精准无误的将上方高处的暗格扣了下来。 沉闷的墓门轰轰的左右退开,她也勉强保持着直立单膝跪地而起,外面的亮光传了进来,她迅速将手电与仪器收入空间之中,同时向外走去。有光亮,也许就有人在上面。 这些未来的东西,还是别让这里的人看到为好。 随身空间可以跟着她的脑电波一起过来,对她来说无异于是最大的助力。 无论是这女子娘舅这边的乔家,还是父亲这边的宁家,看来是一点活路也没有给她,生母早就过世,过的日子自然不用多说,哪怕是还算可以能过得下去,也不会在生父还在情况下,被送来给大舅父陪葬。 由死至生,从地宫走上楼阁,那些阴沉的,见不得光的,她一点一点的抛在身后,直到属于温暖的,发光的,那些光亮就快照在她的皮肤上,她的下巴也轻轻的扬了起来。 宁馥,这个被所有至亲踩到脚底甚至踩进坟墓的人,当她借着她的身体重新活过来,当她走出身后这个不见天日的坟墓。 你们所有人的命运就会从这一刻开始,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咻—— 一只暗箭突然破风而来,宁馥立即一个后仰弯了下去,眼力极快的扫到一个黑衣人影同时向她扑了过来,顾不得太多,只想了一瞬她立即启动手腕的空间。 自她手腕无声的突然弹出一个一米见方的立方体,倒角半透明的微转,伸手进去一捞,如丝线一般细小的护臂立即捞出并被她极快的戴在手臂上。 就在那黑衣人瞠目结舌一恍神的功夫,她已经弹地而起,轻盈而刁钻的骑跨到那黑衣人的脖颈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睡一会吧。” 嘎吱。 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的一声,她稚嫩的手腕,将身下男子的脖颈转了一百八十度。 未等男子完全躲倒在地,她就已经跃于一旁,上前利落的将蒙面掀开,她也料到资料中不会认识这张脸。 只是她有些好奇,这人会是谁,又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这里是乔家的祖坟之地,这人一身夜行衣自然是不速之客,更不可能是为了陪葬品的盗墓贼,有这样的身手和敏捷力,自然不需要做这一行。 她立即下手在男子的上衣胸前翻找了一通。 手触到一硬盒,简易却雕工制材上乘,打开一看,有些小讶。 铜钥匙? 还是半把?(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03章 决定 如宁馥所料,这黑衣人出入这里,本就不需要再多的人手,就算有接应也不会在这陵塔内。走出陵塔踏上石阶路,她一路疾行至门楼外,向不远处亮着光的小屋奔了过去。 “王伯,我能进得来,就没打算就这样出去,如果不能带三小姐出来,我就跟着三小姐去了,也好过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上路……” “霜容,你忠心三小姐可也不能这样胡来啊……”屋内,守着乔家陵塔的王伯满面愁容,苦口劝着面前悲痛不已的霜容,不敢想象这霜容是怎么从京城这样只身一人赶过来,这还不算,又是怎么躲过外围那些驻守的护陵侍卫到了这里来的…… 霜容带了哭腔,满腹冤屈:“三小姐被乔家选上替大舅爷送葬,才走三天,二奶奶就来收我们的院子,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却是万万想不到三小姐命这般苦,她可是两家人的血脉,竟然能让三小姐来陪葬……” “这话可说不得!”王伯赶紧打断了她:“事已至此,根本不是你和我这种身份可以左右得了的,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别说我不可能放你进去,就算你进去,三小姐只怕也已经……”他哽了哽,叹道:“其实说心里话,三小姐在宁家过的那些日子,宁家会收吗?三小姐现在又已经随着乔大老爷去了,你要带她的尸首去哪?她未嫁之女,就算宁家不怪罪你,三小姐也不可能入得了宁家的祖坟……” 王伯这话一说完,霜容失声痛哭起来:“可又能怎么办?难道让三小姐在乔家陵里不成?她被人活活逼着陪葬,死也不会瞑目啊!便就是不带走三小姐,王伯你放我进去陪着三小姐一道去了,这也不成吗?!” 吱呀。 哭声止住,王伯与霜容皆是惊了一跳,这半夜三更,满山除了他们二人之外都不可能有其他人出现在这里的可能。 眼前,门外,那瘦弱纤细的人影,一身浆板寿衣,双目因为瘦弱而越发显得大而有神,灼灼的望了进来。 王伯傻了。 霜容惊住了。 二人呆滞的看着宁馥——黑夜如同墨染,一颗星子都没有的月夜之下,宁馥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前。是他们二人齐齐眼花,还是这是一个梦? 可是再是惊悚再是不可能,他们也知道,面前的这个宁馥,不是鬼不是尸,是人。 “饿死我了,快给我弄点吃的。”她大刺刺往屋里走,坐下便端起霜容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再给我一身衣服换上,晦气死了!” …… 同一时刻。 山下守陵侍卫的军机处。 青砖石瓦,铁甲寒刃。重重依仗深处,有夜明珠光泽幽幽,照耀着一双平稳的手。 那双手如同白玉雕琢,指尖洁白,指甲如贝珠光莹润,却是没有半丝血色。 手指灵巧的翻动着手中的夜明珠,明白的光亮衬得那只手掌心肤如凝脂细腻如雪。 “扑。”若不是大殿静谧如同死地,这一声根本微不可察。 手指一停,光亮定了下来,指尖将夜明珠翻到另一手的掌心轻轻抚了抚,似是在抚摸着一只爱宠。 “……如此忠心为主?” 语气微含诧异。 这声音极轻也极淡,极平也极寒。 好听,动听,却也让人彻骨生寒。让人不由的想起冰寒天地中窗棂一夜之间肉眼可及生出的冰花,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将万物冰封,牢牢控在手中。 他轻轻的站起来,袍角如云流动,似一片云烟蔓延至阶下。 无数明珠随在他身后在两侧依次亮起,将一室的冷硬点燃,殿下方跪伏的仆佣,越发的俯下身去。 他微微的仰了仰下巴,夜明珠下映得他的脖颈雪白纤细,身姿那般挺直,衣衫宽大却又紧紧束着颈部与腰处,线条整齐,低调又张扬,这一身洁净的尊贵里,透出沉浓的严谨与周密的气息来。 “是时候该去亲自给乔大老爷上一柱香了。”他道。 依旧如此不急也不徐,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不高也不低的声调。 殿室静谧,微凉却似有无形的烈火蔓延开来。 …… 宁馥这时已经换了一身霜容带来的备衣,喝上了热呼呼的烫粥。 王伯在外间看着面前的烛苗,他已经呆滞了有一会子了。 十天,这三姑娘是怎么熬过来,又是怎么打开地宫的暗扣,走出来的? 别说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就算是三四十的男人,撑不撑得过十天先不论,便就是十天没有食物供给,也不太有可能还有体力凭一人之力将那地宫的暗扣打开…… 更别论像宁馥这样好的精神与体力的走出来…… 霜容只顾着心疼与激动,在旁边给宁馥递茶又细细打量着,她倒没像王伯想的那么多,心里觉得宁馥安然无恙没事,大抵是宁馥进地宫的时候,多少也给了宁馥一些食物,只是乔家到底是没有想到宁馥能一个人走出来罢了。 宁馥只说不知道是不是做事的人粗心,最上方的暗扣没有锁住,也是自己走了这个运,不然只怕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霜容感天谢地一番,抹着泪道:“我还想着小姐九死一生,这就准备下去陪你……”她哽咽着,又道:“这下可好了,等天亮了,我们就离开这个破地方,离京城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王伯在外间听到这句话后,心里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不管怎么说,宁馥能活着出来这也是她的造化,他没本事也不敢进去把宁馥救出来,也不敢放霜容进去,但是现在是宁馥凭她自己的本事出来的,那就怨不得别人,他虽然看守着这乔家陵塔,但也断断做不出为了乔家再把一条人命推回坟墓的事。 天亮后这主仆二人走了,那就最好不过了,过上一阵子自己把这个工辞了回乡种田,等乔家地宫再开的时候发现没了宁馥,也找不到他的责任上。 他决定拿些自己的贴己钱给这主仆二人,姑娘家到底不容易些。 他这主意才定,却没想到里间宁馥突然开了口。 “你连夜下山回京,去府里通知我三叔,让他来接我回宁府。”(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04章 应变 王伯一僵,正在给宁馥揉手臂的霜容也是一僵。 但紧接着霜容回了神,正色看向宁馥,握着宁馥的手臂,说道:“小姐,我们不能回府,当时宁家把你送到乔家来给大舅父送葬,你人未回,我们几个几次去二奶奶那里追问都被拒了回来不说,府里的老爷奶奶们都躲着我们院里的人,现在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可见他们是一早就知道乔家一开始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你……”陪葬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顿了顿,又续道:“如果回去,宁家……会收吗?” 她的声音低了许多,打心底里不想说出这些剜心的事实,可是在眼下却是不得不说出来,好让宁馥清楚明白眼下的局势。 宁馥虽然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原先的主子过的日子不仅没有地位,自身也过于善良柔弱,霜容说的这些也在她本人从地宫中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了然于心,可她有她的主意。 回宁家,应该回,也只能回。 她与霜容就这么走了,以后会怎么样?难道两个女子在这个时代靠双手吃饭吗?且不说会有多艰难,单就是她顶着宁馥的这张脸,她不是这辈子在这里隐姓埋名过完余生就算了,她还有她必须要做的事。 与认识的人再见面,一定不可能避过,到时极有可能会因为与这些杀身之仇的人们再相见,而将她与霜容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生活击个粉碎。 “收不收,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半晌后宁馥拉回思绪,认真的看向霜容,反手握上她的手,尽力将自己的坚定与信心传递过去,道:“你只管听我的就是,你单独去见三叔,告诉他就好。” 霜容紧紧的抿着唇,也看着宁馥。 须臾,霜容站起身来,肃声道:“小姐想回去,霜容一定陪着,我听小姐的,小姐让我怎么做,我便就怎么做,若是三老爷不肯施手,我就长跪不起,一定把这件事办成,绝不让小姐在外漂泊。” 宁馥有些动容,也为这个身体有这样忠心相护的人而感动,她起身对霜容重重点了点头:“你要明白,不是我们非要靠着宁家才能活的好,而是我们不仅仅要活下去,还要堂堂正正的活在光天化日之下,拜托你了。” 霜容受不起连忙就要跪下,却被宁馥一手扶起,但她还是坚持行了个礼:“小姐所托,霜容拼了命也会做到。” 她打帘出去,王伯在外间也起了身,这主仆二人的对话他在外间听的一清二楚,听完宁馥这些话,他心里也与先前很是不同,很是感慨这位三小姐与当时入地宫时的改变,想着若非是经历飓风骇浪,若非是从鬼门关走了这一遭,才十三四的年纪,又怎会一夜成长,目光如此长远又生出这般胆识与勇气。 他塞了个牌子到霜容手中,想着这三小姐身份尊贵却命这般薄,就算如此也未必就能回得了宁家,就算天开眼,回了宁家,这小小的姑娘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眼眶也不禁的红了,道:“拿着这个牌子下山吧,林子到底不安全,就说是我家乡来看望我的,我帮不了你们什么,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山下的守陵侍卫一天四换岗,为的就是养着足够的精神来看守这一带的陵墓,附近山头还有别家的陵塔,守陵的人中谁家还没两个亲戚走动,这都是常有的事。霜容带着牌子下山,总好过夜中走林路安全,也可更快的到京城。 霜容感激不已,对着王伯深深鞠了个躬这才出去。 王伯在外间坐着,盯着那道青帘又出了神,他有些话很想跟屋里的小姑娘说一说。 想说,如果霜容没能成功把宁三老爷叫来接她,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离开这里离开宁家这个身份,打算一下以后的生活出路。 他心里是觉得这种可能是十有*会发生的,他不了解宁家和乔家内里的复杂关系,但是做为一个外人,有些常理的事情还是看得明白的。 宁馥既然让霜容去宁府找宁三老爷,那就是说宁家几位老爷之中,这宁三老爷能接她回府的希望是最大的。 可是这种事情不是希望大小的事情,宁馥不是被罚去思过,这里也不是宁家的陵塔,这里到底还是乔家说了算的。 再者,最显而易见的,如果这个宁三老爷真的有这个能力,并且不忍看着宁馥这样断了性命,当初这宁三老爷肯定早也就拦下了,而且再者说了,宁馥的亲生父亲宁二老爷都能将亲生女儿送给乔大老爷一家陪葬,一个叔叔,真的会过来把宁馥接回去吗? 可是他却说不出口,因为这些话太让人绝望了。半晌,他起身去柜子前蹲下身往里摸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一沓子都是他与家乡的亲人往来的信件,他伸手从最下方抽出一张银票来揣在了手里,然后又将匣子放回了原处。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帮衬了。 天蒙白时候王伯是被一双小手轻轻的晃醒的,才一睁眼就被蒙住了口。 宁馥的小脸出现在他面前,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噤声。 未反应过来,一张纸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王伯一扫纸上的内容就是一怔,然则一切极快无比,宁馥已经坐在桌前,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呼吸之间的当口,她真的有眼泪淌了出来。 “我家小姐好生可怜,又岂是上柱香就可以慰藉得了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能做得了什么,无非就是向老爷们求个请,哪怕是在附近给小姐立个衣冠冢也好,总比就这样连个名都不能留下来要好……” 王伯瞠目结舌,想问宁馥这是怎么一出,一头雾水却也不敢乱开口。 而这小屋之外,百余米之处的山道石板路上。 静谧到连微微的山风都清晰可闻。 “送信给刚才跟着那个王伯家乡来的丫头的人,若是跟去了宁府就不必再跟了。” 有人声随之回应:“若不是……” “杀。”(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05章 谈判 霜容跪在青石砖上,头垂的很低。 “三小姐受了大苦,心里记得当初离府时您塞给三小姐的补贴,若不是那些银票,她这些天不知要吃多少苦,幸而有得疏通,只是乔家现在没人再管了,只差人给我们下人通报一二,让我们宁家自己去把人接回去……” 天已经打春了,外面见了暖意,但是室内还是有些阴凉,屋角描金铜炉里燃着丝炭,融融的暖意在室内无声的蔓开,霜容照着宁馥的叮嘱说给上方的宁三老爷宁立善和宁三奶奶曹雨欣曹氏听。 宁馥这般交待她,只字不提乔家摆明了要让宁馥陪葬的事情,虽然她当时心里觉得若是宁馥实情相告也许更能搏个同情,但是她在听完宁馥这般的交待之后,她便也想明白了为何宁馥能将这件事的真相咽到肚子里。 宁家再是财大势大,总也比不过乔家侯门的权贵,乔家要让谁陪葬,不是宁家的任何一位能够逆得起的。 哪怕乔家与宁家也算是姻亲。 她心里明白,乔家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宁馥了,其实自打宁馥的生母乔清婵过世之后,原本就几乎与宁家毫无联系的乔家,就已经准备与宁家彻底断个干净了。 而宁馥是两家唯一的纽带,乔家若想断了宁家这门亲,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至于牺牲宁馥这个在宁家没有什么地位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真相,在宁家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没人说罢了,反正宁馥在宁家的地位,也不会有谁真的为她出头。拖上个一段时间,慢慢府里的人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谁又会为一个本来在府里就无权无势并且死去的人讨个说法。 府里不会有这样的人。 现在,霜容才明白宁馥的用意。 只怕这府里唯一看不清楚真相的,就只有眼前这位宁三老爷了。 只有让府里这位最急爆脾气的宁三老爷听见这样的一番话,才会怒发冲冠,气不过乔家这样气势凌人压着宁府,用宁家的孙女来给他们乔家的人送葬,还过河拆桥。 宁三奶奶曹氏高坐在三房厅堂,双目微闭,手里轻轻的拎着一个雕花铜管烟斗,在宁三老爷拍桌准备起来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咳了咳,抬了眼皮子瞪了宁三老爷一眼。 曹氏年纪也就三十四五,虽然保养的不错,但是这烟瘾却让她的皮肤过早的衰老泛黄,仔细看还能看得见眼角淡淡的细纹。她清完嗓子,手里的雕花烟斗也扶到了艳唇边,深深的撮了一口。 屋里很安静,这一口撮烟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冷硬的地板硌的霜容膝盖寒疼,但是没办法,她一进门曹氏就上下扫了她一眼,盯瞄着她的膝盖,没让人把屋里的炭炉撤了八成也是因为他们夫妻二人也要在堂内待着。 直到她抹了好一会儿的泪,曹氏才轻轻的拿着烟斗往旁边的小炉里掸了掸,转而很是瞧不上的叹了口气:“这事,让我说什么好。三丫头到底是二房的子嗣,你不求二奶奶,我让三老爷去了,这就等于打二老爷的脸,你是府里的家生女,不是不知道二房和三房之间……”她略下不提,丰艳妖红的唇勾了抹笑,瞥了霜容一眼:“我们三房在府里也不是那么好过的,为了三丫头这事,再把二房得罪一通,你说,我能看着三房在老太爷面前更不受待见么?” 霜容蓦地抬起了头,身体都跟着发着抖,咬牙道:“经这事,三小姐心里也是通透了的,不然也不会让奴婢求到三老爷和三奶奶这里来,谁近谁远三小姐心里清楚……” “都是一家人,哪分谁近谁远。”曹氏唇角扬起来打断了她,慢悠悠道:“但是我们三房委实在府里也没什么决定权,要办这事自然得先斩后奏,接三丫头回来当然不是不成,问题是就怕把人接回来了,三房受累是小,再让三丫头被三房连累,本就伤心再雪上加霜可就不好了。”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不过,再怎么说三丫头也是我们宁家的骨血,他们乔家侯门深宅做得出这种事,我们宁家却不能让自家子嗣在外飘着。”她顺手召来厅外侯等着的丫鬟,说道:“去拿些银子来给霜容,到城门口寻辆舒适的马车,雇个实诚的车夫赶紧把三丫头接回来。” 那丫鬟立即应是,正准备过来搀扶霜容起来,霜容却是膝行上前对着曹氏和宁三老爷就叩起头来,果然如宁馥所说,三老爷好说话,这曹氏却绝对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她哭着说道:“三老爷三奶奶,三小姐回来之后必定是死也不肯再回二老爷和二奶奶的院子了,三老爷和三奶奶肯出面,三小姐定也明白以后该怎么着……” 曹氏扫了一眼,点头微笑,似是终于等到她要听的话,道:“三姑娘这回是真的长心了。”一个眼色递过去,那丫鬟心领神会是个通透的,立即又无声的退出了厅堂。 这回,曹氏亲自出声让霜容起来,顺手递过去个银子塞到她手里:“你们几个跟在三姑娘身边侍候的也受苦了,这些日子知道你们过的不好,瞧这小脸都瘦了。”她说罢便让霜容去后院叫车夫候着。 霜容抹着泪谢过退了出去往后院走,眼泪却还在淌。 这次的眼泪可不是作假了,她是真的心疼。 这欠下的人情是在曹氏的头上,对宁馥来说无异于与虎谋皮,以后在府里的日子,可再不是躲着忍着就能熬过去的了。 霜容一出去,宁立善就起了身准备往后院走,曹氏冷着脸叫住了他:“你急个什么?她在乔家陵塔待了十天,难道还会差这一时半会儿?”(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06章 火苗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曹氏向来是个心眼多的,事无巨细,在她心里总要绕个好几绕,在宁府里也是谁都心里有数,听了妻子的这句话,宁立善觉得婆妈,这本来就该立即把宁馥接回来的事情,做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来。宁馥这个侄女找到他也不是稀奇事,自从宁馥的亲生母亲过世之后,就连宁馥的亲生父亲也对宁馥在府里受冷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她的继母估计巴不得宁馥回不来,宁馥当然不会寻到她亲生父亲那里。 方才的话其实很没有这个必要,何必在宁馥这般伤心的时候还要再说这样的话,就好像他这个做叔叔的要敲亲侄女一笔似的。 曹氏当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上前给他整理着衣衫,叹道:“你懂什么,不是我这个做婶娘的给她做难,而是这次压三姑娘压的忒过分,我们宁家的骨血去给乔家送葬本就是看在亲戚一场,也念着三丫头她生母的情分。乔家的理我们不敢挑,可自家人是不是也忒不给自己长脸,宁家在咱们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孩子这样在外面回不了自己家门,这像什么话?我们若是轻轻巧巧的把孩子接回来,那些个因为这件事在暗里得了好的到头来也没一点责任,那三丫头这个委屈不就等于白受了吗?” 宁立善顿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理,就听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嗯”来,然后回头面向曹氏道:“你说的没错,这回这事我非得给三丫头做主不可,我亲自把她接回来,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曹氏面含微笑的向他点头颔首。 给宁馥撑腰,这当然。 她不介意替宁馥打人,她只在乎打的是谁,打了之后是不是能把对方给打矮一点。 等下人来禀说宁立善和霜容已经出了城门的时候,曹氏也拍了拍衣裙站起了身,走到镜子前左右照了照自己的仪容,她才向外走去。 人才踏上老太爷主院的门阶,声音就已经拔高了数个声调,义愤填膺的边走边喊。 “可怜我们家的孩子,为了长辈们的体面,小小年纪去替他人摇旗举幡,可怜见的十天半月过去了,自家人竟然都不闻不问,我这个做婶娘的天天睡不好,差人一问竟是没人管我们宁家的姑娘了!” 宁老太爷正在屋里头哼着戏曲小调,闭着目在摇椅上很是惬意,冷不丁院子里传来曹氏这一通哀喊,眉当即就拧了住,小调也止了,噌的坐直了身子。 “赶紧让人封了她的嘴!这要是传到乔家人的耳朵里,我这张老脸都不够陪的!” 宁老太太白许珍正在里间和大孙女也就是宁馥的大堂姐宁君洁闲话,宁君洁今天又带了新鲜的提子过来,一颗一颗的剥给白氏吃,还一边说着笑话逗她,白氏正笑的合不拢嘴,听了外头曹氏的声音先是一懵,再听自己丈夫在外间的这一急喊,提子囫囵个儿的就给吞了下去,宁君洁赶紧过去给她又顺胸口又拍背,和两个嬷嬷前后伺候着这才缓了过来。 白氏眼眶都红了,下了地就往外走,正碰上曹氏踏进厅来,当即喘着气的问:“你刚刚说什么?三丫头现在还没回府?” 曹氏瞥了宁君洁一眼,宁君洁这才赶紧不太情愿的给她躬了躬,一瞧宁君洁这模样便也知道这府里上下是怎么瞒着白氏的,曹氏拿帕子抹着泪,愤愤的先是对着宁老太爷行了个礼,便就直接上前抢到宁君洁的身边将白氏给搀到太师椅上。 “我这也是才刚刚知道的事,要不是烟珑到我跟前哭诉有人对他们几个埋汰,我还不知道三丫头到现在还没回来!叫了霜容过来一问,这才知道!赶紧就让立善带着人跟着霜容一块去接了!” 白氏震惊气愤,当听到已经去接了的时候,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见她这就又不着急了,曹氏怎么可能让事情就这样淡下去,也不知道是冲谁,话就又接了上来:“可怜三丫头,自打亲生母亲走了之后,这日子过的可真是让人心疼,没回府来,竟然还是从一个丫头的嘴里去问才知道。我这个做婶娘的真是惭愧,竟然让亲侄女委屈成这样!” 这话是冲着谁,冲着一堆人。 曹氏没进宁家之前就已经是京城里有名的人物了,父母早死,父母经营的是往各个府里倒手下人的行当,由她一个人继承了下来,想也知道做这个行业的都是和些什么人打交道,当年也是带着家业进的宁家,像曹氏这种难嫁的女人,若不是宁立善那种不怕天不怕地连老子也敢逆的性子,是断然也没什么可能做了宁家的三奶奶。 宁家上下瞧不上她的出身是一回事,她自身也是个谁也不怕的,这也是事实。 当着人前她也照样敢把全家都给奚落了,谁都知道,她进宁家的时候可是带着个闺女的,言下之意也另有所指,宁馥是宁家的骨血还尚且如此,那不是宁家骨血的,以后的日子还说不准得过成什么样。 宁老太爷宁政一看见曹氏就没什么好脸色,他当然不能让这样的儿媳妇大张旗鼓的把他也给说一通。 “立亭这个爹是怎么当的!”他立即就把枪口转了个弯,心虚使然并不与自己的妻子白氏对视,朝着曹氏就道:“这些年立亭是越发的没骨气,二房的事务敢情他现在是连问都不问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至今未回也不说话,任由那陈氏在他耳边吹枕边风吗!” 宁君洁的眼珠子在一边已经转了好几转了,这时才扑到白氏的怀里去,哭着说道:“祖母,为什么二叔不亲自接妹妹回来?”看起来就像是很担心宁馥这个妹妹似的。 白氏先前心里是气愤着宁二奶奶陈氏的。 曹氏还在拭着泪,从帕子边偷睨了白氏一眼。 白氏看着宁君洁,火马上就要烧起来了。 宁馥这一辈,一共有姐儿四个,也就只有大房的宁君洁和二房的宁馥是宁家的骨血,至今没有孙子。 也就是说,宁馥这一辈,宁家亲生的,就只有宁君洁和宁馥,宁君洁与宁馥在眉眼上有稍稍的相似,宁君洁这么梨花带雨的仰着头,白氏觉得就像是看到不久后长大一些的宁馥一样似的。 “让立亭马上来正院!”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07章 人死了? 宁家二房和宁家大房在宁府里的关系向来微妙,大老爷宁立良和宁馥的生父二老爷宁立亭是他们这一辈儿里算是有长进的,剩下还有一个大姑奶奶,宁立亭后面还有三个弟弟,宁立良和宁立亭有长进,这也是建立在后三个弟弟的名声基础上才这么说的。 到了宁馥这一辈儿,子嗣就相当艰难。上一辈儿出了五个儿子在当年也是风光了一阵子,谁也却没想到好景就那么几年,五个儿子,竟是没有一个孙子不说,宁馥这一辈儿现在有四个孙女,还有两个不是宁家所出。一个是三房曹氏带来的宁碧思,与宁馥同龄,另一个是宁立亭现在的妻子陈佩青陈氏带过来的宁云。 宁家其实还风光过一阵的。 是当年宁立亭迎娶宁馥的亲生母亲乔清婵的时候,京城乔家,衡远侯府。当年乔老太爷还没有封侯,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暗流中的推动疏通,而当时宁家的财力在京城已经响当当了,乔清婵自幼体弱,幼时就有传言说极有可能夭折,但到底是吊着气活下来,并且还撑到了说亲的年纪。 说来这门亲事还是宁家上门提的,白氏当年曾担心乔家瞧看不上宁家的出身,还是宁政坚持去试上一试,就算失败大不了掉掉面子,但万一成功了呢? 他自然有着与别人不太一样的一双眼睛,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局势,不然乔家缺钱,京城里有钱的人可不止宁家一个,哪有可能会让他讨到这一门高亲。乔清婵嫁进宁家,谁也没想到还能给宁家添个子嗣,但是自从有孕不久便就体力难支,这陈佩青进门就是在乔清婵孕期之时,这一门亲,平妻的身份,奇葩在是宁馥的亲四舅爷乔清婵的亲四哥乔鸿儒给说项的。 对外言是乔清婵需要人贴身伺候,陈佩青是带着女儿过来的,府里怕惹了乔清婵不快影响腹中的孩子,是以并没有对乔清婵说明白,陈佩青的亲事也是在乔清婵过世之后才办的。 宁馥回忆着这些上一辈的故事,想着为什么陈佩青这么恨她,大概就是在这里了。 想着当年陈佩青已经进了宁家的门,无名无份的伺候着她母亲,到最后好不容易熬成了二奶奶,但是这就已经与她先前的完全不同。 乔四老爷承诺给陈家的,是陈佩青带着女儿到宁家也能做二房的平妻,但是进了乔家就成了另一回事,成亲这事在乔清婵死前举办是平妻,在乔清婵死之后再办,那就是填房、续弦。 就算对外说的是如此,可人们看陈佩青的眼神无形中证明一切。 资料是这么些个事实,宁馥只觉得无论是乔家还是宁家,都不是什么善类。 一想到乔清婵当时的心情,她就觉得真是恶心。 自己的亲四哥给自己的老公找女人,说什么要伺候她,把别人家带着闺女的女人嫁个好人家,不还是利益输送为了他的仕途? 但也不只是乔家,宁家当年去攀乔家这个亲,就应该做好了接手乔家抛来的烂事的准备,从一开始宁政动了要和乔家攀亲的心思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和利益没有关系的。 宁馥心里又堵了堵。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伯从外面回来了,对宁馥小声道:“他们进陵塔了,似乎是京里的高官,来给乔大老爷上炷香。”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宁馥之前为什么要装成一个丫头的身份,只知道在外面门外响起声音他迎出去之后,那高官身边的人问那年轻男子要不要把宁馥叫出去问话时,那年轻男子否了。 宁馥一咯噔,方才只顾着想这些关系,竟没留意外面那些人是路过这里去别的陵塔还是进了乔家陵塔。 那个被他扭断脖子的人还藏在陵塔!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后而抿唇向王伯道:“从这里到山下守陵军之间还有没有可歇脚的地方?” …… 乔家陵塔内,香烛的味道在殿内挥之不去,就在那男子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之时,一人影突然至他身侧不远,沉声拱手:“主子,人死了。” 光洁如玉般的手一顿,似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转过头去。 “人在后殿的柱子后面,我没动他,主子您要不要亲自过去看看……” 哗一声,乍现云袍流动,下一瞬殿前已空无一人。 被撤了蒙面的男子靠着殿柱倚在那里,与这大殿一样没有生气,却在这男子刚刚行至丈外之时,那男子的喉咙竟突然发出嘶一声古怪之音,揉着脖子睁开眼来。 男子定住,目光不怒自威,平平淡淡的看了那禀报的跟随一眼。 只这一眼,那跟随立即单膝跪地,一字未言,额头却已淌下一滴冷汗。 依旧是那不冷不暖的声音,响在他的头顶:“消失。” 跪地的男子应是,双膝着地叩了个头,离殿而出。 殿外守着的仆从无一人出声,也无人看那出来的跟随一眼。 却人人都心知肚明他的结局,消失,不是走,不是离开,就是消失。 再也不要出现在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而已。 外面树下站着两个男子,目送完那跟随出了牌楼后,倚着树的男子转了转眼珠子,道:“什么情况?我去瞅瞅。”说完就抬脚往殿中去。 另一男子出声拦着:“秦航,你别多事。” 秦航伸手在脑后挥了挥:“我瞅瞅人是怎么死的。” 话刚刚落了尾音他便已经迈进殿内的门槛,也是一怔。 “啧,”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奇道:“你没死?” 那一身黑衣的男子已经站起身来,听得秦航这般言语自己也是一惊,左右四下里看了看,满头雾水,竟是不可思议的反问了一句。 “我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虽觉浑身从头到脚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但他立即发觉是谁站在自己的面前,立即伸手向胸前摸去,一边急急地跪下:“属下……”虽然人是慌乱紧张的,但是这两个字出口却带着一丝的邀功之意。 他手一顿,胸前空了! 他面色一凛,随后反应极快的伸入探入头巾内,随之双手奉上。 “属下办事不利,只寻到半把钥匙。”(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08章 天意还是人为 殿内没有异香的味道,说明他并不是中了邪术,殿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男子面色如常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流露,接过半把钥匙在指尖摩挲,他的目光徐徐的飘向身后殿外不远之处的那所守陵人所居住的小房子处。 “那守陵人没有底子,我确定。”秦航在一边道,后而转头望向那黑衣人:“为什么只有半把?” 那黑衣人也是满心震惊而不敢流露,昨夜里他来这里取乔大老爷的钥匙,他取的时候是一把,但是他上有别主,便将钥匙一分为二,一半放在胸前准备到时候给太傅交差,另外半把藏在头巾内,是要给了他真正的主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睡着,更不知道为什么胸前的半把钥匙不见了! “属下也不知情,兴许……兴许另外半把还在乔家?”他小心地说道,后而再次伏到地上:“韩太傅……” 男子挥了挥手,极为平静的将半把钥匙收起,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眼神冰刀一般从他头顶划过,不动声色。 秦航递了个眼色让黑衣人先下去,待殿内清净了之后,他才上前:“他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往返陵山和京城去给宫里那位送另外半把钥匙,”捏了捏鼻子,他又续道:“兴许,可能,他说的是真的。”只是他也想不明白,昨天夜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那黑衣人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十万分的确定,自己真的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昨天夜里,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的又望向那黑衣人的背影,这是一个活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且那死亡的味道正在他身上慢慢消退。 而且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兴许进过地宫接触过死人而带来的味道,而是真真切切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王伯屋里的,是宁家的下人?”忽然,轻飘飘的声音响在秦航脑后,这种腔调是他所熟悉的不太妙的预感,下一秒那声音又轻飘飘的响起:“做掉。” “韩尘……”秦航很不赞成,虽然说一个丫头的命也算不上得罪谁,而且方才在路上就已经听见那丫头在屋里说过什么,显然是偷跑出来的,能来给乔家陪葬的宁家小姐,也必然不会在宁家有什么地位,更何况是一个丫头,但是杀人这种事,杀几千几万自然算不得什么,但让他去做掉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小丫头,委实有点…… “避开王伯就是了。”韩尘淡淡道:“王伯没有这个本事,这里昨夜再无其他活人。”言下之意是说就剩下王伯屋里的那个下人有可能搞鬼了。 “要不要先探探再说……” 韩尘截断他:“不需要证据,有可疑就够了。” “……” 当秦航不情不愿拧巴着脸走出来,拖着迈不动的双腿到了王伯门前的时候,他一怔。 这一路并不长,却是他走过的最慢的一段路了,一路上想着各种无痛苦又无恐惧的杀人手法,却在来到门前的时候让他又庆幸又觉诧异。 他站在原地笑了笑,原路折了回去,这回去的一路步伐轻松至极。 “你曾说过人各有命……”他笑着上前倚在门框上看着韩尘的背影:“人去楼空矣,这是不是就叫命中注定她逃得过此劫?” 韩尘闻声稍稍侧了侧头,便就是这样小而随意的动作,也如与日争辉的月华般夺魄。 秦航感觉得到他微微的诧异。 来自韩尘的诧异并不多见,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韩尘在这殿里已经诧异了两次。 这让秦航的笑都不禁的收敛了些许,装作不在意的向殿外的山路瞥了一眼。 真的是命运安排吗?还是……人为之? 韩尘的声音再次飘来:“派人去宁家看看,再派人在守陵军把守住,一个人也不要放出去。” …… 宁馥这头已经人在山下了。 她当然不可能走官道,虽然不知道来给乔大老爷上香的人是谁,但是昨夜里那个黑衣人和那黑衣人身上的半把钥匙还是让她记在心里了的,推算时间,昨夜被她带着‘永生臂环’杀死的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复活醒来,以那些上香的人的功夫来推算,就算与黑衣人无关,但是撞上了,那黑衣人一定跑不了,也一定会召来麻烦。 就算黑衣人完全不记得她出现或对他做过什么,她也是这陵山内最可疑的人。 她非常相信,这些上香的,极有可能就是冲着这半把钥匙而来。 无利不早起,这位王伯口中的高官并不是大张旗鼓高高调调来给乔大老爷上香的,不为名,那必然图利。 凭着随身空间里的那些仪器,在山内寻一个好走的林路算什么难事。 她也并没有等太久就看到了宁家的马车,赶车的小厮正是宁立善的跟随陈仲,也是三房的管事。 陈仲怎么也没想到这里距离陵山还有一段路程,就看见宁馥在路边的凉亭里等着了。 宁立善和霜容下了马车就急急的过来,宁馥迎上前去,瞥眼瞧见陈仲满目的疑惑和猜忌,立即抹了泪对着宁立善福了又福,道:“早上的时候有人来给乔大老爷上香,守陵的王伯说是高官,我想着这事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不知道会如何作想,若是因为我伤了乔家和宁家的和气,我真是担待不起了……”说到这里她又续道:“所以就赶紧从小路下山来,不敢让人看见。” 她声音越来越弱,低着头的样子看在宁立善眼里就仿佛她是宁家的拖累一般,而那陈仲疑惑的目光听罢果然消了大半。 宁立善心头一酸,宁馥就又接着说道:“我实在不敢找父亲说这件事,怕影响父亲母亲再因为我起了争执……”说到这一句,她哭出了声来,无助的道:“三叔,我……我该怎么办啊……”(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09章 另有安排 “叫了三房去接?”宁二奶奶陈佩青听了赵嬷嬷从正院传过来的话,倚在软榻正在品茗的她一顿,有些诧异的坐直了身子,眼珠一转,将手中的茶盏往几子上放下,道:“三丫头不怎么样,这手底下的人倒是有点机灵,院子没了主子没了,倒是知道找下家找新主伺候了。” 赵嬷嬷朝她身后的丫环递了个眼色,那丫环识趣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赵嬷嬷含笑上前替过,给陈佩青捏起了肩:“还好夫人您有先见之明,早早就让二爷去庄子上巡铺子,这要是被老太爷叫到跟前,二爷又要受老夫人的训了。” 宁馥现在还在坟墓里呢,怎么接?明摆着就是宁馥身边的几个下人知道自己前途渺茫,明明白白的十死无回之事,还把宁立善骗去乔家陵塔,明面上是让三房捡个漏,到时连个尸首都接不回,指望着这事到时候怪到二房的头上,三房在正院得一个护嗣的功劳。 人心都是各有算盘的,这么白走一趟自然都有好处,三房得这么一个好,那霜容几个也就与三房成了一条线上的,以后在府里的日子自然不用多说,他们几个下人送了这么一个大礼过去,三房自然不会亏待。 陈佩青唇角扬起来,慢悠悠道:“三房想要捞个功,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人是乔家要去的,要怎么用可不是我们能左右得了的,指望着这件事来扒我一层皮,也不好好的查个清楚再去。” 赵嬷嬷忍不住笑出了声,道:“霜容他们也不是多有福的,可惜了,有这个心思却没怎么长眼睛,居然指望着三房来庇佑,这事就算成不了,在下人圈儿里也够笑上一阵子了。” 陈佩青笑着起了身,赵嬷嬷招了下人过来伺候,妆扮一番过后陈佩青正了色往外走:“三房做这种无用又扯宁家后腿的事,我不去铺子里巡一番都对不起他给铺的这个台阶,让楼里的伙计们准备准备,今天晚上我在铺子里过夜。” 赵嬷嬷打着帘躬身连称是,朝外头的小厮招呼:“没眼力架儿的,还不快备车!铺子那么忙,就靠二奶奶整理账面充盈下半年的开销呢,都给我打起精神气儿来!” 陈佩青温婉一笑:“不要对自己人这么苛刻,跟着我的只要一心一意尽忠职守,都会有好日子过的,大家一心才会让府里越来越好……” 赵嬷嬷又是一阵点头哈腰,下人小厮们也都忙活起来,陈佩青走到二门前正好马车到了跟前,她踏上几凳后突然又回头看向赵嬷嬷,抿了抿唇,道:“院子里的事交给秋嫦,你跟过去走一遭。”言罢,未等赵嬷嬷问询,她打了个手势让赵嬷嬷附耳过来,悄声叮嘱了几句之后才笑着进了车辇。 “三老爷这么爱出门子,就让他在外面多玩一会,不必急着回来。”帘子放下前,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递了出来。 赵嬷嬷肃容,行礼相送。 …… 宁立善接上了宁馥,嘴上句句都是替宁馥叫冤,每声都皆是心疼这个亲侄女,宁馥听着心里也是有些感动的。 宁家五位老爷,与她较为亲近的其实并不是宁立善,而是她的四叔宁立昌,但那也是在宁立昌结婚之前的事了,但是按常理来说她寻到宁立昌也不应该找宁立善。 原因是因为宁立善不一样,宁立善娶了曹氏之后,多少年来一直无嗣,别说生儿论女,便就是连个希望都没有——曹氏的肚子从来都没有过动静,宁碧思过府的时候已经七岁,再是喊个父亲,到底也不是亲生的,更加没有过将婴孩从小带到大的陪伴过程,若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兴许还不会太迫切,正是因为有个喊父亲的女儿却偏偏不是亲生的,宁立善就更加渴望有一个与自己有着血脉缘分的孩子在膝下。 也是因为如此,宁立善对宁馥和宁君洁这两个宁家骨血很有一种不一样的特别,虽然平日里见不着什么给东赏西,但是只要是在府里碰上面的时候,宁立善对宁馥和宁君洁的关心,语言上都非常真切实在。 宁馥听着宁立善的言辞,心里暖着也在脑中过滤着这些资料,无意识一抬眼,正瞧见宁立善的眼神突然一闪,随后说的话就有些吱吱唔唔了起来。 “那个……我来接你这件事,呃……走的急了一些……”宁立善咽着口水,脸部表情也是有些丰富,俨然是在遮掩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中真实的目的,就听他道:“霜容来找了我就立即过来接你来了,府里上下这会子还并不知晓,就这么冒冒然回去对你也未必是件好事,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宁馥当时去给乔大老爷摇旗举幡顶的是孝子孝女的名头,出宁家的门时虽然不是大张旗鼓但也是不小排场,现在送完了葬,以这种形式回府,在府中人的眼里,自然是比以前的地位还要更低一级了。 宁立善这话不假,是事实,他心里也有他自己的计较,也是事实。 宁馥默了一默,垂首道:“我自然听长辈的安排,三叔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 宁立善到底还是心里觉得宁馥受了大委屈的,眼下听了宁馥这懂事的言语,不禁的有些后悔出门前答应曹氏的那些话来。 就该现在立即带着宁馥回宁家,非要逼二房给个说法不可。 宁馥见他面有动容,竟是有气上了头,她怎会猜不出宁立善为何会有这样的一番话,这本也就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不然也不会让霜容在曹氏面前说出那些话来,是以她反过来倒安慰起宁立善来:“看三叔为我的事情气成这样,这让我心里怎生过意得去,晚回去些倒是好的,让三叔你的气也消一消才好,别回了府让三叔因为我发了火,再伤了大家的和气。”(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0章 洒风阁 等宁馥再下马车的时候,她看着这宅邸原地愣了愣。 这是宁家别苑,资料里她只知道有这么个别苑,却是从来都不曾来过这里。 宁府里的主子们偶尔有谁心血来潮的时候,就会来别苑这里小住几日,可惜宁馥却从来没有这个资格,以前的日子在府里不被人找上门来寻麻烦给气受就已经算是好天气了,又怎么敢要求来别苑小住。 若是这宁馥还活着,一定会觉得讽刺无比,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踏足入住宁家别苑,竟然是这种情势。 与别苑里的管事和主事的婆子见了面招呼过后,宁立善让陈仲先回宁府,报告一声。 别苑里的下人们并不知道太多事情,只以为是宁馥给乔家大老爷送完了葬,被宁三老爷接回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者知道的多一些的也是晓得宁馥在宁家不是一个多得宠的,但是现在有宁三老爷接上并且都在这别苑小住,下人们也不敢怠慢,对宁馥的态度十分守礼恭敬。 下人们里里外外的又是收拾又是伺候,安排宁馥和霜容居住的是洒风阁,李妈妈负责这个院子里的管事,面容很是慈祥,年纪看起来大约四十有余,不知道是这别苑里平时鲜有主子可伺候使得日子过的清闲快意还是本性就是如此,说起话来又实诚又温婉。 “三小姐这几日里有什么需要或是觉得哪里不妥当的就只管跟我说便是,霜容一个在你身边伺候若是觉得累,我再支两个机灵的过来。”李妈妈笑呵呵的看向霜容,见霜容和宁馥都无此意,又说了些客套话,等丫头们看了茶上了点心后便寻了个借口去准备午饭,这就空出了屋子给宁馥和霜容说体己话。 李妈妈一走,霜容便给宁馥递茶,一边道:“没想到在别苑里竟是比府里过的还舒心,若是府里的下人们有这边一半好,我就是少活个几年也愿意。” 宁馥让她也赶紧坐一会休息,霜容便搬了几凳坐到她脚边给她捶腿,一边压低了声音道:“三奶奶现在在府里肯定吵吵上了,就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回去。”她叹了口气又小声的道:“要是一直在这里住着,不回去也不错,让烟珑他们几个都跟过来。”这样至少比在府里受气要好。 宁馥明白她的意思,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听了霜容这话后便笑了笑:“让三叔这一房出了力,就得给他们个好,三婶娘想折腾就折腾吧,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总不会让我们在这里永远都不回去的。”她饮了口茶,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看着茶盏里的青水碧漾,想着在宁府里的那个院子,还不知道喝的是什么茶渣。 霜容还是抹起了泪来:“三老爷已经来接了小姐,却被带来别苑而不是直接回府,三奶奶再是闹却也不是为了小姐,不还是为了他们三房?他们这样闹下去,回头还是要算到小姐身上,等咱们回去了,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委屈要受!” “好了霜容,别哭!”说着别哭,宁馥自己心头也是一酸。 霜容抽泣了好一会儿,慢慢收了收心绪,再抬起头的时候似是将心头的不快发泄了出来便清明了一般,坚定地道:“我会一直陪着小姐你的,再也不和小姐分开,让小姐一个人……” 这些日子,宁馥一个人在……陵塔里,别说是一个小姑娘,便就是一个成年男子也未必精神上就受得了,她不敢问宁馥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只希望宁馥早早忘掉,宁馥若提起,她就陪着安慰着,宁馥若是不提,她就一个字也不问。 宁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只要活着就不会没路可走的,人活着不能往下走,这么些年你们几个跟在我身边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以后不会了,虽然不会立即什么都好起来,但是相信我,以后,一定会慢慢的,越来越好的。” 宁馥其实有些话想跟霜容说,比如曹氏在宁府折腾必定会闹到陈佩青那里,而陈佩青就算觉得她是不可能从陵塔里出来,也一定会做着两手准备,陈佩青一定会有安排等着她。可是这些话她都不能告诉霜容,即使霜容听后并不会担心的慌乱紧张,她又怎么能让霜容相信一向无法解决这类事情的她,这次就可以解决的了呢? 霜容是个细心的,听了宁馥这一番话并看出宁馥这一番的欲言又止,心头没有狐疑,只有心疼。 宁馥以前自然不是眼前这副模样,完全相反,宁馥以前非常依赖她,她在宁馥的面前就像一个姐姐一样,遇到事情宁馥总会不由自主的缩到她的身后,不知道有多少次,她拉着宁馥的手在前面与那些下人争执,宁馥在袖内发抖的手,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如果不是经历过非常人所能承受的巨创,又怎会如此。 宁馥起身说想躺下休息会,霜容赶紧去里间把床铺软了,等宁馥躺下后她正准备在矮凳上陪着,宁馥就浅笑着把她打发了出去,别有深意的朝门外看了看,道:“劳烦这里的下人伺候了,我们也没什么能打赏的,我这边就睡一会子的事,你就去看看李妈妈那边有没有什么可帮得上手的,也算是一点心意了。” 霜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担心宁馥自己一个人会害怕乱想,听了这话后确定宁馥面上当真瞧不出不安之色,她这才又仔细给宁馥整理好被角,出了门去。 霜容一出去,这边房里就剩宁馥自己了,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趿上鞋子扒开后窗往外望了出去。 后院有个小花园,两边还有小花圃,种着花草,这个时节冒了绿却还没长花苞,眼下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吹得两边的新绿散发出幽幽的清香,有几个小丫环正在拔着稀稀的杂草,足见经常有人在这里打理,一切都井然有序齐齐整整。 从这里看去,这别苑,这小阁院,真是怡人。 忽而听到有人在远处似乎唤了一声什么,就见花圃外的使唤丫头抬了抬头闻声望去。 “三小姐,三老爷那边来人有请。”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个陌生声音的婆子在门外唤道。(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1章 伺候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这个时候,宁立善来找她? 如果不是事情有些变化的话,宁立善在这个时候应该不想和她有什么交谈才对。宁立善一边心中对她有些不平又有些欠疚,方才她从宁立善那边过来这洒风阁的时候,宁立善如释重负吁出那口气的神情,她看得清清楚楚。 虽说从正院过来这洒风院有一会子,里里外外张罗铺垫又耗了不少时间,但是到底还是连一个上午都没过去,宁立善那边有变,定然与宁府那边脱离不了干系。 陈仲的脚程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打一个来回。 宁馥没有理会,而是轻手轻脚的又回到了床上躺下。 只怕这“变化”与陈佩青脱离不了关系吧? “三姑娘?”外面的婆子见里面没人应声,语气就有些不耐烦了,声音扬高了些,说道:“三老爷那边有请!” 入这别苑的时候,宁馥记住了所有下人的神色与态度,就算这里的仆从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没了宁立善便就对她不怎么放在眼里,但是这洒风阁里可还是由李妈妈说了算的,门外这婆子进了洒风阁,不仅没有与这里的下人们打个照面,还在门外这般跋扈,看来还真不是这别苑留守看宅的婆子了。 也只有宁府的下人们,才会这么高声的跟宁馥说话。 她小声的在屋里开了口:“三叔不是说了让我休息一会子么,还请我过去,是有什么事?” 她声音不大,就是门外的婆子也只听清了个大概,就上前了两步更靠近门些。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三小姐跟奴婢走一趟吧?” 屋里的人又说了句什么,这句却是比前一句声音还小,那婆子听着像是让她进去的意思,这便就推了门迈了进去。 走到里间才隔着帘帐看着宁馥背对着她躺着,心头不禁又有些不耐上来,想着这都让她进来了,宁馥竟然还不起身,这是让她到跟前去伺候的意思吗? 和着从陵塔里出来,以为有了宁立善亲自来接,这就觉得可以端得起小姐的架子来了,竟然要她去伺候? 她停下步子看着宁馥的背影,当她站了有一会子都不见宁馥有半丝动静的时候,不由的想起方才在正院那边宁立善叮嘱过她的那些话,心中的鄙视与讥讽情不自禁的流露在眉目之间,紧接着她便咳了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仍旧一动不动的宁馥,说道:“许是三老爷觉得就这么把你接回去实在是让二老爷和二奶奶面上不好看,又许是三老爷实在心疼你,有了想在此地把你过继到他名下的念头,怎么,三小姐还不起来吗?” 宁馥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仍旧未动,唇角边浮出一丝笑来。 果然她料得不错,陈佩青肯定是不可能就这样由着三房做事就什么都不作为的,宁立善会生出这个心思?若不是身后这位婆子受陈佩青来走这一趟,宁立善怎么可能会生出这个心思来? 陈佩青的那颗蛇一般的狠毒之心,是永远都不会改变了。 把她过继到宁立善的名下,不止是从此她与二房再无瓜葛,在这事上,以陈佩青在府里的地位和口才,曹氏今天在宁府闹的再是火热,这把火也别想烧到二房的头上了。 全府里的人都知道宁立善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子嗣,宁馥这边有事,宁立善立即招呼都不打就越过二房的人先去接人,陈佩青可以立即反咬一口说宁立善早就想离间二房的关系,然后把宁馥收到他自己的名下,是,宁馥也不是他的子嗣,但总归是宁家的血脉,怎么都比宁碧思毫无宁家血脉的女儿要近些。 而等到他们回到宁府的时候,这过继的事,自然会因为陈佩青而一黄到底,全都归成三房的不是。 “是么?”半晌,宁馥才慢慢的支起身子半靠着坐起来,眼皮子轻飘飘的撩起,定定的盯着眼前的婆子打量。 面容一入眼,她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赵嬷嬷,和陈佩青一同进的宁家,这些年在府里做过的破事可谓是可圈可点,简直就是陈佩青的金牌打手。 赵嬷嬷是个下人没错,可这一身虽是下人婆妇的装扮,却是通身材料不俗,明明白白显示着她在宁府里的日子有多么的如鱼得水。纵然到了她这个年纪,双眉修饰的也是精心,可见,不仅在宁府里过的富贵,还相当闲致逍遥的很。而所佩戴的唯一的发簪和那一对珐琅耳环也是匠心独到。 这种攻于细节的人,向来擅长趋炎附势。 赵嬷嬷在她这样的注视之下,却是没来由的竟生出几分怵意来,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陌生,陌生的原因是这种感觉在她的认知里是绝对不可能由宁馥带给她才对。 宁馥能活着从陵塔出来,确实大出她所料,可却是比不上眼下这一幕更让她诧异。 她跟着陈佩青太多年了,宁府里便就是做主子的也要给她几分面子,还真就从没有一个主子这样瞧过她,更何况是宁馥。想当年,宁馥在她手底下可是没少受过罪的,如今被宁馥这样盯着,何止是不悦。 屋里再没有别人,只有院内两个小厮在廊外,也是得了她的命令远远的候着。 看着这个以前任自己揉圆捏扁的小毛丫头,她的胆子又壮了起来,脸一寸寸的黑了下去喝道:“看什么看!赶紧跟我去找三爷!瞧你那模样,就这么一会子衣领子都翻成这模样,小小年纪还指望着勾引别苑里的男人来翻身么!” 这话当真是难听到不能更难听了。 宁馥不再打量她,余光睨见窗外有抹黑影闪了过去,随后便把腿垂了下来,不慌不忙道:“赵嬷嬷,这些天我的腿不大爽利了,劳烦您扶我一下。” 赵嬷嬷听了上半句还以为宁馥猖狂到要让自己给她提鞋,总算还算是个识趣的,她耐着性子,向前随意的递了手臂过去。 “三小姐,赶紧吧!” 宁馥看着那只手臂,又看了看赵嬷嬷这个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架势。 看来在赵嬷嬷这等人的眼里,她宁馥从来就不是什么主子。她想了想,伸手扶了上去,却是手才碰到赵嬷嬷的胳膊,脚下就似是自己没站稳似的,一下子又仰回了床上,然后一脚将赵嬷嬷给踢到床边两步外去,再冷冷地盯着怒目相斥的赵嬷嬷,将床边角几上的茶盏咣的一下扔到了门框上。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2章 拿捏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赵嬷嬷被宁馥踢的不轻,被这咣的一砸又惊的差点跳起来。 宁馥则是已经不慌不忙又倚回了床上,然后突然惊叫了一声,捂着脸哭了起来。 门在这个时候也响了,李妈妈和霜容还有两个跟脚丫头立即跑了进来。 赵嬷嬷正满头雾水加震惊不已,霜容已是护主心切上前揽住了宁馥,大惊着问她:“小姐你怎么了?” 宁馥泪汪汪的看了霜容一眼,越发委屈,竟是埋到她肩头哭的更大声了。 霜容火冒三丈,扭头就瞪向赵嬷嬷道:“混帐东西!你对三小姐做什么了!” “什么叫我对三小姐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她自己个儿就哭起来了!” 霜容狠瞪了她一眼,李妈妈这时上得前来想打个圆场,才靠近两步就瞅见宁馥衣领子歪的都快要露出半个肩膀来,她向来口快:“哎哟这是怎么回事,霜容还不仔细着三小姐!”言罢,她看向赵嬷嬷的眼神也不对劲了,道:“不管大家在宁府是怎么当差的,但是也别在别苑里胡来,让我们别苑的下人惹一身是非的话……” “你这话可不要乱说!”赵嬷嬷又气又怒,简直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我什么都没做,她就拿茶碗摔我……” “混账老货!”霜容赶紧给宁馥把衣领正了,暴怒道:“三小姐在这厢休息着,这么些日子累坏了,你过来请人便请,小姐慢一些又怎么了?若不是你上来扯小姐,小姐会拿茶碗摔你?像你这样的,摔你都是轻的!” 赵嬷嬷哑口无言。 这一屋子里的,除了霜容之外,其余的人都是这别苑上的,遇到这种事自然没有站到她身边的道理,就算她在宁府里是个得脸的,但是别苑自有别苑的规矩,遇到事谁不想跑的远远的,怎么可能替她说话。 李妈妈说道:“做婆子做到赵嬷嬷这一地步也是福气,但需知道这福气也是主子们给的。” 霜容指着赵嬷嬷大喊:“就是你扯的三小姐!” 李妈妈眼见赵嬷嬷上前又想说些什么,她心惊这婆子真是胆大猖狂,服个软又能怎么着,竟然还真的会在私下里动手动脚,再是同为宁家的下人,她也一点帮衬的心思都没了,碍于赵嬷嬷的身份,她就算在这别苑里是做主的也不能真的就将赵嬷嬷如何,当下朝着宁馥福了福说道:“三小姐,我们一起去见三老爷!” 宁馥就这样到了宁立善的面前,宁立善正在思量着等宁馥来了要怎么向她开口谈过继的事情,毕竟宁馥虽然母亲过世,可到底生父还好好的,没想到等了好半会,却等来李妈妈带着宁馥来告了个状。 他年纪只比宁立亭小三岁,与宁家的所有后嗣一样,身姿偏瘦书卷气息较浓,容貌也是俊郎不凡。 他一个人在这边一边想着如何向宁馥开口,也因为想着这事而不由的想着宁馥的温婉与听话来,说实话,在他心底里,在宁君洁和宁馥之间,他是比较喜欢宁馥的,或许是宁馥的年纪也小一些,再加上宁君洁和宁馥的眉眼比较相近,远远的看去,虽然宁馥更像她的生母多一些,但是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宁家人的气质却是较为浓郁的,想着宁馥以后就要唤他父亲,他甚至于都觉得宁馥和自己长的比较相像了。 这心情原本是极好的,也不由的连带着想着以后万没有再让宁馥受委屈的道理,宁馥以后就是他三房的人,就有他这个做父亲的来撑腰了。 这种对未来的希冀,也是极好的。 却是看到霜容面色不豫,而宁馥又两眼红肿。 他心立即就从天下沉到了地下,肃了容道:“三姑娘这是怎么了?走时还好好的,这才一会子没守在我跟前,就成这模样了?” 霜容气愤扶着宁馥冲他行礼,然后又拉着宁馥一并的站到李妈妈身边,说道:“方才赵嬷嬷在洒风阁里拉扯三小姐,衣服都要被她这个老婆子给扯破了!”她黑着脸,恨不得揪了赵嬷嬷上前来,有更多的话都压了下去。 宁立善立即怒目瞪向赵嬷嬷。 赵嬷嬷被宁馥从头冤枉到脚底板,本来也没太拿这阵仗当回事,她到底想不到宁立善这一会儿的功夫心里已有不小的变化,但是面上还是得恭敬,连忙就上了前弯腰道:“奴婢真的冤枉!奴婢哪里敢推搡三小姐,只是三小姐当时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着,奴婢就上前去帮着三小姐更衣,三小姐自己不小心滑了一跤……” 宁立善的目光越发的不善了。 宁馥只是在霜容旁边哭。 李妈妈咳了一声上前道:“是三小姐让霜容帮着我打理午饭的,听见动静我和霜容就赶过去,瞧见一地的碎瓷渣子……”她说到这里就不往下说了,转而看向赵嬷嬷的眼神却是无声的说明了一切,大有一种你不愿伺候也不应该这样拿捏宁馥的意思,到底宁馥是个主子。 宁立善沉声道:“赵嬷嬷真是在二奶奶那边颐指气使惯了,再混个两年,是不是连我也敢动手,是不是连老太爷老夫人也不在你的眼里了!” 赵嬷嬷惊了一跳。 宁馥挽着霜容的胳膊哭出了声来,霜容轻轻的拍着她,一面小声的安慰并看向宁立善。 宁立善虽然愤怒,但是正如他所说,赵嬷嬷到底是陈佩青跟前得力的,他怎么都不能在这别苑里随便就把她给处置了,但是这心底里对这赵嬷嬷却是记上了,头前这赵嬷嬷那么快的就过来这别苑,必也是在城门口守着的,瞧见陈仲的马车再打探打探并不难猜出他们现在在宁家别苑,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闻风赶了过来。 他心里明白二房的意思,与其说是二房的意思,不如说是陈佩青的意思。 提议让他在别苑里把宁馥过继到他的名下,这样便就可以立即回到宁府里去,这样对三房不是坏事,对宁馥的未来也是好的。 ps.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3章 掌嘴 宁立善脑中过着之前赵嬷嬷与他相谈之时所说过的话。 “三老爷,这事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三小姐到底是给乔家大老爷去尽孝子的义务的,您就这么着把三小姐这样接回去,到头来传出去也是乔家做的不够周全了,回过头来不管府里是什么模样,但是过上一阵子呢?过上一阵子咱们府里的风波平了之后呢?”当时赵嬷嬷满目的诚恳与疏导,似是多么的苦口婆心:“三小姐是个乖巧不多事的,等这风波从宁府里吹过去,轮到乔家来宁家借题发挥的时候,您让三小姐如何自处?” “您觉得我是为二房着想,这确实不假,但是对您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等到乔家来发难的时候,老太爷不会寻到您的错处不是?三小姐若是归到了您的名下,您以后就是三小姐的父亲,做父亲的接女儿回府天经地义,到时候乔家还敢来寻宁家的不是吗?老太爷还会寻到您的错处吗?” 他当时不屑,晓得这暗里的意思,陈佩青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宁馥甩出二房罢了。 但他也动了这个心思,赵嬷嬷说的确实不假,况且也只有这样,以陈佩青的那个性子才会甘愿承受曹氏闹腾过后的摊子吧。 打一棍,也得给个枣,这才是长久相处之术。 回想完这些,再对比眼下,宁立善的火越烧越旺。 若是赵嬷嬷没有之前的一番话,若是他之前没有应允赵嬷嬷,那么赵嬷嬷再怎么对宁馥,他只觉得气愤,却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怒不可遏。 放在以前,那赵嬷嬷欺的是宁馥,仗的是陈佩青这个靠山,但是他现在已经说了要把宁馥过继到他的名下,这赵嬷嬷还这般待宁馥,那打的可就是他的脸! 他面上放缓了,到了宁馥的身边,倾着身子温声问:“来三叔这边,你把那婆子如何在你面前放肆的说给三叔听,三叔替你作主出气!” 宁馥停了哭声,但还是低着脑袋,看着她这幅模样,赵嬷嬷掐算着她也不敢乱说乱言,李妈妈有意无意的往前站了站,正好挡住赵嬷嬷的视线,宁馥咬了咬唇似是犹豫般的,但是还是往宁立善的身边靠了靠。 宁立善见状越发的气愤赵嬷嬷,扬高了点声音:“别怕,有什么事就跟三叔说!” 宁馥的眼眶又红了,但是声音却是非常的清晰明朗:“我在屋里休息,赵嬷嬷在门外喊我让我出去,霜容又不在身边,我就说让她稍候,准备着自己更衣,谁知道我手笨脚笨慢了些,鞋子才穿上赵嬷嬷就推门进来,见我还没下地就不耐烦,使劲催我,我人还没站稳才起身,赵嬷嬷就过来扯搡我,还说‘从坟墓里出来也没用,早晚还是要进去的,以后就是你进了坟头里去,别说是三老爷,就连二老爷也管不得,要不是你这个死人催的该死不死,我才稀罕过来!’” 从听到赵嬷嬷说起宁立善要把她过继到三房开始,宁馥就已经铁了心要黄了这件事了。 这么多年,陈佩青也就只有这一个机会对她下死手,还是得借着乔家的利益输送才让她亲生父亲都狠得下这个心舍了唯一的亲生女儿,若是她过到宁立善的名下,以后陈佩青还会放过她吗?而因为如此,她与宁立亭之间的父女关系也就彻底断了,宁立亭就是再悔,也没有资格更加没有本事了! 无论宁立亭送她这个亲生女儿去死有多么剜心,但是有这个亲生父亲的名头还在,陈佩青就不得不顾忌,而她一旦到了宁立善的名下,就算再有三房撑腰,以陈佩青目前在宁家的地位和势力,就算不至于把她置于死地,但她以后也别想有安生日子可过。 到时,她终日都会活在这样的日子里,而只有宁立善的庇护太微薄了,三房还有曹氏和曹氏的女儿宁碧思,她毫不怀疑曹氏又会如何待她,而宁碧思更不可能让她过的安乐。 宁立善听罢这话脸色骤变,不禁的心头竟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怪不得陈佩青也只支使了赵嬷嬷过来说项,看起来是想大事化小的意思,明面上还像是送给他一个好,只是顺带给她一个方便似的。 他本以为陈佩青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将宁馥甩掉,却在听完这些话之后才瞬间想到了什么,若陈佩青只是想把宁馥甩开的话,那这赵嬷嬷又怎么可能说出宁馥还要再进坟墓的话! 他心大沉,同时心里又突然犯了嘀咕,会不会是宁馥自己并不想过继到他名下,才…… “三叔!”宁馥越哭越凶了,仰着小脸看向宁立善,道:“我父亲若是这般不念儿女情,那我便就不要做他的女儿了,他不要我,三叔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三叔……” 宁立善心底那一丝的犹豫,彻底的打消了。 是了,宁馥还并不知道他有要将她过继到自己名下的意思,他看着宁馥哭成泪人儿一般的小脸,气的双拳在袖内发抖。 而那另一头,赵嬷嬷却是两腿打颤。 被宁馥冤枉她推搡,与眼下相比,真算不得什么了,眼下把这事给彻底搅黄了,这才是她担待不起的。 她发着抖的就快要跪下了:“这不是奴婢说的!这不是奴婢说的!奴婢真的没有推搡三小姐!奴婢真的没有说过这些话!” “来人!给我狠狠的掌嘴这个老货!”宁立善看都不看她一眼,厉声喝道。 李妈妈叹了口气,扭头挥了手,两名婆子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到近前来把赵嬷嬷给拖了出去。 竹片子掌嘴的声音在不远处传了过来,让宁馥有些佩服的是赵嬷嬷总算没有搬出陈佩青来压宁立善,倒是知道这事办砸了若还把水泼到陈佩青的身上,她回去只会挨的更多。 李妈妈劝了两句来缓和一下:“三老爷和三小姐不如进厅里说话,喝口茶消消气。”她也是不想这种场面吓到宁馥这个小姑娘。 宁立善气犹未平,负手进了花厅,宁馥跟在旁边一起进去,坐下后看了两盏茶几人的面色才好了些,她抬头看向上首,眼睫上这时还挂着泪珠,精致的面容下就像是一个白瓷做的可人娃娃。 “三叔,您叫我过来,是何事?”(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4章 手段 宁立善一直在斟酌着这件事情,正正被宁馥问到头上来,眼神有慌乱一闪即过,随之喉咙中发出轻微的一声“嗯”来,然后面向宁馥道:“我们前脚才到这别苑来,后脚赵嬷嬷就受人指令也赶到了,有人动作太快太急,我思量着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想叫你过来让你安下心来放心住着,那赵嬷嬷说过什么混帐话你也别往心里放,她那老货说的话又怎能作真,你且放了心去,三叔在别苑护着你,等时机到了,咱们一起回府里。” 宁馥平静的看着宁立善,默了一默之后点了点头,随后端起茶盏,却似是惊怕发抖似的一下子将水倾了,慌的霜容赶紧上前擦拭。 宁馥朝着霜容递了个眼神。 霜容会意,一边小心擦拭一边带了些哭腔,声音不大却让屋里该听见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我们留在别苑不是也挺好?起码这里清清静静,你是宁家的嫡出小姐,住在别苑也是天经地义,不是有家不能回的。” 宁馥端了丫头上的新茶来刚刚递到嘴边,霜容这话一落,她就嗔道:“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样当然不当紧,可三叔怎么能陪着我们在别苑里耗着时辰,三叔有他的事情要忙要做,我怎好让三叔被我给耽误了?” 宁立善果然面色又沉了下来。 宁馥的话他没细听,但是霜容的话倒给他提了个醒。 他是宁家的正经老爷,宁馥是宁家的正经孙女,他来接宁馥回府,这倒还要有别的差池了,虽说原本他也是和曹氏商议过的在这里待上几日等信儿,但这是他做主的事情,可现在二房凭白无故的插手进来,倒是要让他别想利利索索的就这么带宁馥回宁家了。 真是窝囊,陈佩青欺人太甚,随便支个人过来,她就要做庄,而他就要做闲了。 但是再是呕心,他也得在这里等曹氏的信儿,可陈佩青出的这一手让他又咽不下这口窝囊气,立即朝着门外招呼:“把那老货给我看住了,我什么时候回去她才回得去!一天一饭足够,吊着她的老命就够了!” 宁馥看着宁立善压抑的火气,不由叹气。宁立善待她不错,心也不恶,就是太听曹氏的话了,他若不是这么一个性子,曹氏如果出身能好一些,三房也不会被二房压下。 霜容话递了上去,却没想到宁立善并没有拍案而起立即带着宁馥回宁家,抿了唇之后,换了换语气道:“是奴婢说错话了,请三老爷和三小姐恕罪。想来三老爷自有安排,总不会在别苑里一直耽误的。而且三小姐你胆子向来小些,在这地界儿怕也是住不惯的,更何况太老爷和太夫人也一定心中惦念,盼着三老爷和三小姐早点回去请安呢。” 这话,可以说是戳到了宁立善的痛处了。 若是由别的谁口中说出来,宁馥毫不怀疑他会立即翻脸,但是这话由霜容口中说出,就别有另一翻滋味。 宁立善在府里其实也不是很得脸,宁老太爷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三儿子,从小到大都没给过什么好脸色,因为性格实在太犟,打小就敢跟老太爷顶撞不说,听说在宁立善年幼的时候,不知为何惹怒了宁老太爷,宁老太爷亲自拿着藤子上去抽,抽了几十下都犹不解气,抽到后来宁立善急了,一把夺过藤子摔在地上,听说当时那场面把旁边的下人都吓坏了,看宁立善当时的模样竟然是要还手打他老子。 自然是没打的,不过从那次之后,宁立善再做什么混事,宁老太爷就是一幅不闻不问之相,再没干涉言语过,宁立善在府里若不是性子强硬脾气暴,在府里恐怕日子过的还不如现在。 别人口中这般说,他自然会觉得有种奚落之感,但在府里宁馥比他地位更加惨,这话说出来,就难免有种同是薄命人之感来。 宁立善比之赵嬷嬷来之前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头前还信心满满,赵嬷嬷提议让他将宁馥过继过来,将他的信心推到了极高的位置,到此这事在他心中破灭之后,就起了一些化学反应来。 宁馥不可能成为他的女儿,这是一种失落,也自然而然消了一些他的积极性,宁馥毫不怀疑,若是再出什么差子,难保宁立善就打了退堂鼓,尤其是如果曹氏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她便就是三房随时可抛的弃子。 小坐了半刻便就顺道在这边用了午饭,宁立善没有太大的兴致,一直都没再怎么说话,等饭毕了,他借口休息一下清静一下,作为长辈不忘嘱咐宁馥别多想,好生休养便就让霜容和李妈妈伺候着送宁馥回了洒风阁。 宁馥和霜容回了屋,让李妈妈把门掩了,她严肃的对霜容道:“不能让三老爷绝了这份心思,必须要让他知道,就算这事不成,我的心也永远都不在二房了。” 霜容思量了一番,自是明白个中道理,总得让宁立善尽全力才是,她眉头轻皱,道:“就算如此,但是现在赵嬷嬷被扣在别苑,她不能回去向二奶奶复命,二奶奶肯定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的……” 陈佩青的手段,宁馥当然知道。 陈佩青当时带着宁芸进了宁府,在乔清婵还在世的那段日子,真的是对乔清婵非常不错的,这也是何以能让宁立亭倾心的重要原因之一。乔清婵死后,乖巧温柔的宁芸讨得了宁立亭的欢心,陈佩青又将一应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上下关照的更是让人称赞,宁馥没有生母的照拂与带养,陈佩青又总会带着宁芸露脸,渐渐的宁馥就出现的越来越少,直到被宁立亭忽略。 陈佩青不但哄得宁立亭将乔清婵当年的嫁妆产业交予在她手上,言之代宁馥管理,更加讨得了宁老太爷的喜好,使得宁芸连带着也得了脸面,相比之下宁馥这个完全不可能给宁家带来任何好处的孙女,便就越发的不被重视,而陈佩青却是从来不曾不重视的,她恨不得将宁馥从宁家除名才好。(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5章 有客来 “不必太担心。”宁馥看着霜容担忧的眸子,说道:“我既从那里走了出来,她总不可能雇人来取了我的命,现在赵嬷嬷被扣下不能及时回去,她就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这个时候府里应该也已经知道我并没有死的消息了,她已经顾不得把我甩出宁家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把她自己的保住,把二房的地位保住。” 她虽这么安慰着霜容,事实上她心里却是明白,在这里拖得越久,她回到宁府之后的日子便就越不好过,一个有家都不能回的嫡出小姐,还不知道传出的话会有多难听。到时候这件事再拖累了宁立善脸上没有光,曹氏以后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不觉得曹氏在宁家就能把陈佩青扒下一个台阶。 曹氏敢闹,是因为曹氏并不知道内情。 曹氏根本就不知道,她之所以能给乔大老爷陪葬,这是陈佩青得了乔老太爷的允的。 以前的宁馥身若浮萍自小无所依傍被陈佩青欺压至死,现在她来接手这条命,还能让陈佩青这样在宁府只手遮天吗? 霜容一开始想让她离开宁府,后而来了别苑,也动过想让她过继在宁立善的名下的心思,但是她不。 她永远都记得自己在那陵塔地宫时醒来的样子。 一片黑暗的石室,她的身体蜷曲成团,只有对角幽幽的燃着残烛,也在她醒来的那一瞬燃到尽头,火光扑灭之前将她映的无所遁形,那般卑微无助的姿势,纵然那般蜷着,纵然那石室之内除了她之外再无一个活人,仍旧卑微的把头垂的那么低。 “你大舅父一家去的冤枉,后辈中挑中你去摇旗举幡尽这个孝道,对你也好,对你大舅父一家也是安慰一场,我知你心中不愿,但这件事是你祖父应下的,我虽为你母亲但到底你并非我怀胎十月的骨血,我只能跟着应下。到了乔家一切听长辈的安排便是,没人会为难你的。”陈佩青当时的话说的漂亮,但那目光中的喜意却是掩都掩不住的。 若非是断定她这次有去无回,又怎会这般温声和气。 她,要回宁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并且她绝对不会让自己从陈佩青的手中再跳入另一个坑里。 从此以后,陈佩青休想再左右她的命运! 霜容愣愣地看着沉静的宁馥,目光有些惊诧的微愣。 她听得宁馥话中的道理,惊诧的却是宁馥的镇定,她很震惊于这镇定是来自于自己的小姐。宁馥从小也不是不明这些事故的,可却从来没有这么有勇气过。而且这些勇气与镇定是连她都不曾有过的——难道说,这些都是经过这次九死一生的事情之后变得与以前不一样了? 宁馥看着她的目光,也猜得出她在想什么,无论是不是会让别人起疑,这些都不是她重点考虑范围,她人没换,又谁都认得,总不会有人怀疑她是替代品,又能拿她如何。现在也完全没有太藏拙,面对的是宁家这样的家世背景,她根本也没有藏拙的机会。 霜容半晌才点了点头:“三爷断了这个念想,会不会对我们……” 宁馥笑了笑:“不能倚靠三房不代表不能倚靠三叔,让三叔知道这是二房出的馊主意就好,我继续向三叔投我们的诚也是天经地义。赵嬷嬷代表二房的人来遗弃甩掉我这个嫡出女儿,我本来就该对二房所有人寒透了心,三叔来接我也是亲情可贵,就算不做三房的女儿,我与三叔之间也是明摆着的叔侄亲情。” 三房的秋风打不得,暂时与宁立善建立起关系,至少以后若是曹氏母女想对她如何的时候,宁立善哪怕软一点点的心肠也是好事。 霜容彻底震住了。 她抬起头,默了半晌,眉眼渐渐舒展起来:“你是说,以后我们和三老爷就是一条线上的,在别苑的这几天,要和三老爷多多搞好关系么?” 霜容这么说也没错,确实也是这样,就算她并不打算真的倚靠宁立善,但是也应该与宁立善建立不错的关系,毕竟宁立善确实是亲自过来接她了。 “没错!”宁馥点头:“目前先是这样就好了。” 霜容的眸子恢复了神采,片刻道:“小姐说的对!三老爷对我们施与援手是事实,无论三奶奶是不是另有算盘,但对我们却是雪中送炭!” 宁馥徐徐扬眉。 其实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能够让曹氏看到可利用之处的话,宁立善一定出不来。 人和人之间,就算是亲戚又如何,不还是得倚靠着利益来互相帮手? 宁馥的目光悠远了起来,她看向窗外,目光不知飘到何方。 之后小休息了一下,傍晚的时候听李妈妈说陈仲过来了一趟,但是与宁立善说了一会子话后没坐多久就又走了。 翌日早上,宁馥才向宁立善请了个早回到洒风阁,还没坐稳就听下人说有客人突然来别苑借宿。 经赵嬷嬷一事,霜容已有些紧张,此时一听来报立即身子绷了住:“借宿?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人来借宿?”由不得她不想到陈佩青的头上来。 经过昨天这洒风阁里人少而导致宁馥受了赵嬷嬷委屈的事情之后,李妈妈就加了些人过来这里伺候,早早就叮嘱下去有个什么动静都及时过来向宁馥通报一声,这也是为了让宁馥有个准备,省得再让那些婆妇们钻了空子。 “报的是太医院院史大人的贴子。”丫环回禀道:“三老爷已经着人安置在颐风院去了。” “这可怎使得?他人说来借宿,怎么三老爷竟就允了的?”霜容惊诧非常,就算是院史又如何,这别苑附近又不是没有别的人家,再往外绕上一阵子连客栈都是有的。 她却不知这京官又怎么可能住客栈。 那丫环道:“霜容姐姐有所不知,其实这别苑倒是经常招待这些有些来头的客人的,这在我们别苑里不是什么稀罕事,便就是三老爷想拒绝,他也不能拒绝。”(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6章 暗查(推500+) 霜容与宁馥面面相觑。 李妈妈挥手让丫环下去,对宁馥道:“若是三小姐觉得有什么不妥当,有什么问题尽管吩咐便是。” 宁馥微笑着摇了摇头。 再是不妥当,也抵不过这里的规矩。她倒是断断不曾想得到,这宁府的别苑竟然还有这样方便朝中官员的秘密习惯。 霜容面色一直阴阴郁郁的,宁馥本来也不想出门,正好有了正当的理由,索性让人把洒风阁的院门合上,在院子里待了一天哪儿也没去。 院外的大门吱呀一声响起的时候,宁馥一直在屋子里竖着耳朵听的,立即让霜容赶紧把李妈妈叫进来。 李妈妈匆匆走了进来:“三小姐,私下里打听过了,三老爷也不知道那位官爷具体在别苑留几日,三爷让我跟您传个话,让您尽管把心放下,有这院史大人在这小住他觉得反倒是件好事,若是还有跟那赵嬷嬷一个模样的过来这边,他们怎么着都得顾忌,更不得张扬了。” 宁馥微微一愣,不知怎的心中总有些不大好的感觉。 事有异,必有妖才是。 京城就在眼前,这官员就算不赶时间,也万没有在这别苑里小住的道理,但是碍于宁家到底还是没有官家背景,别说不方便问询,便就是不识抬举的问了,人家答什么,也不过是个幌子。 她下意识就睨了一眼霜容,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 别说是在这别苑里孤手无援,就算她现在人在宁府,只怕要做个什么也没谁能使得上这个力。 她心下一沉,索性将希望寄予李妈妈,她请李妈妈在一旁坐下,李妈妈自然不肯,在她再三坚持下,李妈妈这才沾了个凳子边儿倭了下。 宁馥叹道:“说起这太医院的院史大人,我不禁的想到乔家那边的君荣姨丈来,太久不曾往来过,君荣姨丈现今在太医院谋的是什么职我都不太清楚了,就连这次我大舅父大丧,也没什么机会与乔家的长辈们说说话的,还想劳烦李妈妈给跑一回腿,去王家讨个下人问上一问,我这边倒是不当紧,就是搞搞清楚君荣姨丈和这位院史大人之间情分几何,免得怠慢。”她说罢之后甚是有些难为情似的:“这些原就轮不到我操心的,只是我现在人在别苑,别的谁也都不在,而且这里到底是宁家的地头,让三老爷操这个心又唯恐显得过于在意,还望李妈妈能遮掩着才好。”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李妈妈的表情就已经与先前有些不大一样,她自然猜出来了宁馥的意思,让她有些震惊的是宁馥的这个细腻心思。 并不仅仅是宁馥打探确认对方来者的身份问题,更是因为宁馥将这事拜托给她来办。 她笑了笑,并没有多问,起身朝着宁馥福了身子:“三小姐这是哪的话,哪有劳烦不劳烦的,你这话一点不假,明明是我们考虑不周详让你费了心,这些本该也是份内事才对,我醒得的,这便就去。” 李妈妈前脚出去,霜容后脚就问:“这事交给李妈妈办妥当吗?别苑里有管家,不行让陈仲走一趟也行……”陈仲早上就已经回别苑了,看样子不像是再准备走的样子。 “我们与陈仲哪有那么相熟,陈仲心眼太多,能不用就不用。”宁馥并没有说的太细,这事找李妈妈才是这别苑里能用得上的最得力的,别苑里的管家再细致也细致不过内宅的妇人,以这两天观察李妈妈的遇事镇静和周全来看,她的本事肯定也不止这一点,这别苑既然经常会招待官客,那这些水下的人情事故就算李妈妈不是一手掌握,但是京中一些官员中的内宅婆子一定也与李妈妈有些交情,相互打探交换讯息再是正常不过。 从霜容的神色就看得出她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也因为这事霜容觉得不是那么重要不可,便也就没再追问,等到晚饭过后,李妈妈也回来了。 宁馥特地留了些好的菜式封着,李妈妈一进屋,她便让霜容给李妈妈添饭。 李妈妈面色一动,大抵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子,还从没有过哪个主子给她留过饭的待遇,先前走时眉宇间的那一丝疏离也在坐在饭桌前的一刻消失的不剩什么了。 “三小姐,我去过王家问过,王家与那太医院院史的关系平平泛泛,没什么需要特别招待的,王家的婆子们没什么特别叮嘱,但是您姨丈院里的小厮正好当时撞见我问询一二,奇了一句话,我觉得有点意思。” 宁馥本就起着疑心,一听这话立即坐直了身子,就听李妈妈续道:“他说这院史向来道貌岸然的,向来为这些官商之间的往来很是不齿,没想到他也有从善而流的一天。” 宁馥一震,下意识就脱口问出:“李妈妈可打探过这院史大人近日来的动向如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郊?” 李妈妈被她这反映也是唬了一下,心中捶鼓不解宁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映,但嘴上却没问,道:“这就不是我能随便打探得了,我总不好去院史大人家中问询,若是他真有什么私事,家中人又不知他人在我们别苑,那可就不好了。” 这话应当是有些让人失落的,但是从宁馥的面上却一点都没看出来,这让李妈妈看在眼里,便立即也就没再深想下去,宁馥一个家中内宅小姐,打探这些若只是随意便也罢了。 又闲聊了几句之后,李妈妈再没更多别的讯息,饭也用的差不多了便就起身叫丫环进来收拾,停当之后就也准备起身告辞。洒风阁内自有丫环检查门房,有丫环进来点香,后而霜容给宁馥放下帐子,服侍宁馥歇了下,这一天便就过了去。 宁馥躺在床上,有种身若浮萍万般皆无力之感。 她一开始就觉得事情有些巧,她承认自己有着上一世带来的阴谋论心理,不相信这世上的种种巧合,是以让李妈妈查之,却没想到李妈妈查问出来的讯息虽然有限,但却正中她的疑虑。(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7章 如烟 来寄宿的人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寄宿吗? 心里却隐隐的觉得,纵然未曾见过,纵然见过也不识得,可她就是觉得那个来别苑来寄宿的人……十之八、九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太医院院史! 若真的不是,那为什么要冒充而来呢? 这些当紧,可却没有她现在的无力感更深刻,若是她手眼广阔,又何置于眼下这般睡不安寝! 想到这些,宁馥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不禁瑟瑟的翻了个身。 外面却隐约似乎有些什么动静。 她心中一惊。 她从来都是一个神经敏锐的人,纵然换了一个壳也并没能影响什么——若不是凭着这份敏锐的直觉,她当时走出乔家陵塔的地宫时,就已经命丧那黑衣人手中了。 “霜容!”她起身撩了纱帐:“你去看看,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霜容并没有听到,但很快应了声,宁馥听到她手脚利索的穿衣下了地,燃了外厅的烛后就开门出去了。 霜容才出去没一会子,门又响,竟是李妈妈的声音:“霜容出去了,我过来陪着三小姐一会子。”说着就已经走了进来。 宁馥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李妈妈搬了角凳坐到她床边不远处,安慰着宁馥:“别紧张,纵是有那胆大包天的,咱们别苑里也养着不少有些子身手的护院,不会有事的。” 她的话音刚落,霜容折了回来:“小姐,是那寄宿院史的下人睡不着起夜,在花园里抓了把鱼食喂锦鲤。” “喂鱼?”宁馥皱了眉,想着花园距离自己这洒风院的脚程,看了看插香,从霜容出去到回来不过才燃去了指甲长短:“这个时辰?几个人?” 霜容迟疑道:“我也并没有亲眼瞧见具体的,只看见了一个,是个少年郎,模样标致不俗,倒真是挺精神的。想来这位院史大人也不是个俗气的,身边的小厮也不似别的官家下人高傲的不行……” 她这么说着,宁馥却仿佛听到有人在房上走动。 她不由毛骨悚然,道:“这是什么声音?”声音紧绷又极其戒备。 霜容和李妈妈对视了一眼,后而两人上前来护在她身边,李妈妈以为她这是给乔大老爷刚刚办完丧事而心生恐惧,声音很是慈祥温和:“春天风大,洒风阁树高,叶子扫扫窗子房顶是常有的事。” 宁馥一怔,但很快镇定下来,她坐直了身子,想了想,道:“不知怎的,今天竟是有些过于失常了,扰了李妈妈休息,留霜容在这边陪着我就好了,总不好再惊动更多的人,李妈妈快去歇息吧。” 李妈妈有些犹豫。 宁馥从她面色瞧出些异样来。 她沉声问:“李妈妈是有话要问?” 李妈妈略一踌躇,后而声音低了几分:“有件事白日里没有说,后来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歇下了,我白日里从王家的后门胡同出来的时候,后背一直毛毛的,总觉得有人盯着似的发凉,回头去瞧却又瞧不出什么来……” “疑心生暗鬼!”霜容打量着宁馥的神色连忙打断了李妈妈:“你暗中查访自然心里紧张……” “大抵是吧。”李妈妈只能这么回答,勉强笑了笑又道:“不管怎么样,我从王家胡同里出来之后,就又去了一趟院正家里,向他们讨了个补身的方子,顺手递给婆子们几个荷包,算是打个掩饰了……” 宁馥神色微凝,默了一默道了句辛苦,想递点好处却是身无分文,最后将手腕的镯子顺了下来塞了过去。 李妈妈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收,她自然看得出来,这点小事顶多给个碎银子的事,若非拮据,也不会拿这么沉的金镯子。 “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亏了三小姐你提醒才是,我都不知要如何谢过,怎好再要你的赏。” 还是霜容上前将身上带着的碎银赏了,这是她出来寻宁馥时将自己的积蓄带在了身上,不然哪能行这个方便,李妈妈不好再推,接过之后便就退了下去。 霜容想安抚几句,被宁馥的呵欠打断:“折腾了这一圈真是乏了,都歇下吧。” 霜容平稳的呼吸声在外间响起的时候,宁馥在床上小心的翻身坐了起来。 她心里像是有只鼓一般,捶的她睡不下去,让她根本无法抑制自己。 她下了床,无声的扣开空间,一米见方的立方体在手腕上方无声展开,倒角半透明微转,她伸手进去…… 沙沙。 哗。 她后背一紧,立即将空间关闭,无声的翻回床上钻了进去。 霜容的呼吸声依旧平稳,电闪之间一切恢复如常,屋内,什么声音都没有,宁馥甚至于听得到角落那安神香的燃耗之声。 她用了所有的自制力,让自己缓缓的发出轻轻的呼吸声音。 她折回来,是因为她似乎看见了一个东西。 或者不确定的说,她可能,也许,只看见一条线。 那条线从门的缝隙中溢进来,如烟。 然后就在她完全躺回床上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声音飘过来,如吐讷,又若呢喃。 她看不见身后,也看不见外间再外间,但是她就是清清楚楚的感觉得到,这个屋子里,有一个不速之客。 她闭着眼睛。 她感觉得到那人人影颀长,周身如一团黑云,就在她的房间里的某一处地方招展着,或许袍子并不是黑的,但是给她的感觉便就是如此,如同朦胧月色下的粼粼河水,幽黑中却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闭着眼睛,却清晰而又模糊的感觉得到,那人似乎在笑。 但分明感觉那人并没有面对着她,可她就是知道,那人在对她笑。 这种奇异的、难以形容的笑容,就像是隔了千水,又像是蒙了层层绞纱,隔着几生几世,隔着天高海阔,阴冷而又满含了讥诮。 若非来自异时空,只怕活人也要被吓死。 但若非来自异时空,她也感知不到。 也不知如此过去多久,她只觉得这么一会子的时间竟比她在飞船中的那十日还要漫长。 直到那邪而黑的感觉消失怠尽,她才翻了个身,愣愣的看着帐顶。 贴着床铺的半边身子已经麻木,密汗涔涔。(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8章 来阴的 直到整个别苑下人房内掌的灯都熄了一会子,花园中那喂食锦鲤的少年郎才拍了拍手起了身。 一路自是向后方步去,步伐轻盈矫健,普通人难以追及。 水榭的尽处是一处小山,倚着半山搭桥建楼,赐名鱼翔台,这便就是寄宿来的院史大人挑选的客院。 “空手而回?这可不像您的风格。”他迈着阶子,目光只顾半眯微笑,四周空无一人,他却不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也是带笑的:“太傅大人。” 周围的气流好像颤了颤,这地界最是阴凉无风,却凭白起了一阵子风旋儿来,男子脚步加快了些,笑着推门而入。 “喂鱼,亏你也想得出来。” 入目厅殿落地百鸟图屏风后,折个弯一绕,一室昏黄旖旎之感映入目中,妃榻上侧卧一男子,便就是这少年郎口中的太傅大人,就见他姿态闲散双目轻阖,长而密的睫毛在如凝脂一般的玉肌上打出一个小扇面来,发出流泻而下的瀑布沿着妃榻洒了下来蔓延至阶下。 衣衫清淡,着在这人身上却偏偏似是闪烁着刺目让人不能直视的光,就如同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般,简单、华丽,低调又奢靡。 少年郎笑而不语。 榻上的人儿睁开了眼,目光悠淡。 “秦航,有何高见?” 这夜半在花园子中喂鱼的,便就是秦航。 秦航笑看了他一眼,极是潇洒的往椅背上一靠,一条腿便就顺势翘到扶手上来,拿起手边的果脯往嘴里抛:“韩尘啊韩尘……”他一边翘着腿一荡一荡的,一边笑咪咪地道:“这穷山恶水的破地方,您老住的可还自在?不明白你盯着这主仆二人有什么意思,整个别苑里,没一个有功夫底子的,怎么可能对余智下得了那样的手,在此地岂不是浪费时间?” “余智未必就是被行家下的手。”男子笑了笑:“你觉得有哪个行家会做到明明已经取了对方的命,还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 秦航晃动的腿停了下来,须臾他别过头去,面色肃了些:“那就是邪门歪道了,你后来也去了她房里,可曾摸出个底来?”如果真是什么巫术或是别的蛊术之类,藏得再深也断没有逃得过韩尘那一对眼睛的道理。 “不曾。” 秦航一呆。 半晌,秦航咽了咽口水:“呃,那你有没有抓她问个明白?比如威胁加恐吓什么的……”以韩尘的惯常风格,他如此认定与这宁家小姐有关并且还追到这边来,自然有的是法子,就算查不出来也得把对方逼的吐个干净。 “没有。” 秦航呆住了。 又是半晌,韩尘“唔”一声,微笑。 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隐在暗影里,眉直目长,眉梢与眼角都微微上挑,眸光如墨一般琉璃闪亮,整个人显出几分扬溢轻飞之态,偏偏这神情又是极懒,极散漫并且极是不在意的,就连洁白肌肤上那薄薄的红唇也是极淡的。 “我只是好奇,做事能这么干净利落,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在陵山能预危如此精准,如此心机,她又怎么会被乔宁两家给逼进坟墓里去。这些都好生矛盾,让人真想看个清楚还能有多少‘幸运’发生在她身上,我就不信她真的有趄避不幸的运气。” 秦航的喉咙发出咕的一声,咽了口口水:“人家一个弱女子,好不容易从坟墓里死里逃生,你若是干脆利索便也罢了,现如今你不跟她明刀明枪,你要来阴的?” 韩尘的笑一收,冷冷的望了他一眼,起身便迤逦而去。 “哎你干嘛去?”秦航坐直了身子,仰着脖子叫唤,可不过眨一下眼的长短功夫,韩尘早就绕梁穿栋没了影子了。 哗一声轻响,顺着秦航的脑袋顶上倒吊下来一个人来,双臂环胸就这么倒挂着,很是鄙夷的睨了秦航一眼,道:“明刀明枪?那宁家三小姐有刀有枪吗?” 秦航噌的跳起来给了他一闷棍:“嘿,好你个秦言,你要么就一直装哑巴别吱声,别事事都有你垫后扎刀子!” 秦言一个翻身旋身而下,平稳无声的直接落进椅中,端起秦航放下的果脯碟子吃了起来:“朱槿那边也有信儿了,余智虽然向大长公主复了命,但还真没交出另外半把钥匙来,为了这事大长公主也是怒不可遏,甚至怀疑是余智已经背叛了她改而真的忠心于我们这边了,真是笑话,若余智有这个觉悟,何至于有今天。” 秦航听罢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韩尘今天晚上也探过那宁三小姐的底了,咱们俩兄弟说说这个事,看韩尘这副模样也知道那宁三小姐身上绝对没有那另外半把钥匙,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宁三小姐怎么着也不可能是有这个本事的人,你看他非要住进这宁家别苑来,就好像真能查到什么似的,现在明摆着人家主仆二人是冤枉的,他又不知道心里打了个什么算盘,可见是不想让人家日子舒坦了。” 秦言听了之后却是哼了一声:“你可犯不着替那宁三小姐不平,你就是个见着女人就心软浑身软的,重复的话我再说一次也没意思,你细细琢磨琢磨着你在她房上的时候,她又是怎么察觉到的,惹的你比风还快窜到花园子里喂锦鲤才脱身,你这都见识过了,还用替她说情?” 秦航默了默,心里却怎么都不相信一个毫无内力底子的宁家三小姐,是真的察觉到他当时就在探查她。 “难道不能是巧合吗?她从那地界出来的人,有些过于紧张怎么了……” “那你就继续这么觉得吧。”秦言嗤了一声:“我反正和韩尘的看法是一样的。” 秦航眉心微拧不再争辩,深思起来,想着韩尘到底会对宁三小姐做些什么,宁三小姐现在是要回宁家的,难道他连这种事也要插手不成。(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19章 宁芸 这一夜,宁馥却是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睡了还是没睡,早上起来的时候恹恹的精神不大好,李妈妈送来了冬天打下来的梅花雪水来给她敷面,好一番折腾之后面色这才好看了些。 宁馥满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霜容看在眼里也不好相劝,只盼着宁馥早点赶走先前的阴影才好,快到午饭的时候李妈妈进来有些兴奋的向宁馥说了一件喜事。 “那位官客方才走了!” 宁馥一上午都没什么心情,思量了一夜到现在也没想出那位所谓的院史大人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在完全不知对方何人又是何来意的情况之下,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此时竟听到李妈妈传了这么一个信儿过来,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宁馥没反应过来,霜容却是很高兴:“这可真是喜事了,这下子我们小姐总算能睡个安稳了!” 李妈妈正也是这个意思,随后便对霜容道:“你还不赶紧给三小姐妆扮,三老爷那边说等着三小姐过去一道儿用午饭的!” 收拾好去往宁立善处的路上,两个活泼的丫头在前头带路,霜容一路搀扶,瞅着前面两个丫头的步子轻快,还偶尔低声笑语一二,别苑里的丫头下人圈风气还是比较正的,纵然是闲话家常也向来不言是非,霜容便问这二人在高兴什么,说出来让她也乐呵乐呵。 眼睛稍大些的叫玲珑,转过头来笑看了宁馥一眼,躬身道:“三老爷不让说的,等三小姐过去了,就知道了。” 宁馥微愣,索性也没几步的路途,便就由得她们去。 等一迈进厅堂,她就愣住了。 “我的好妹妹!我可终于是见着你了!” 这一声唤的又哀又喜,迎着便是扑鼻的沁香,随后宁馥便就被一温柔的双臂给环抱了住。 “芸……芸姐姐?”宁馥有些呆住。 宁芸双目哭的泛红,向来水灵的大眼睛越发的水透了,见着宁馥就急的站起身迎了过来,十五岁的她已经身条有致,加上她顶好的容貌,今儿穿的又是一袭天青的广袖罗衫,越发的曼妙多姿。 她哭的越发的凶,见宁馥呆愣住,上下不停的打量查看:“可别是哪里不舒服?” 头一遭看见这宁芸,可真正的宁馥却又不是如此。 宁馥想着,宁芸的生母陈佩青做出这些事情来,她现在又该要如何与这宁芸相处。 以前宁馥与宁芸之间的关系倒是还算相处的不错,到底是从小到大一起在一个房里长大,陈佩青暗里做的那些事情,宁芸这个年纪和身份,又哪里能感觉得到。 “芸姐姐,别哭!”宁馥安慰着,笑着扶着她一起迈进厅里。 宁芸盯着她看了半会儿,这才想起来此来的目的:“若不是三婶告知给我,我竟还不知道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现在亲眼看见你人好好的,回头我定要在菩萨面前抄经谢恩了,你在这里有什么缺的短的,我稍稍带了些来,不过也都是些脂啊粉啊的,出门前想着这里一应俱全,也不知该带些什么过来陪你……” 宁馥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两个南绸包袱,心中更加确定宁芸这是偷跑出来的,心里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从来也没指望过陈佩青能待她有多亲如母女,但求只要不这样赶尽杀绝的,她看宁芸的心情也不至于如此。 “修养了几日,本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在别苑里这些天也是清清静静,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宁馥简单的回应,想着宁芸在这件事上到底知道多少内情,道:“现在在别苑住着也挺好,具体什么时候回去,我听三叔的安排。” 说到这里,宁立善这才接过话来,笑道:“我瞅着就近在眼前了,芸姐儿这还亲自过来倒让我有些意外了去,你们姐儿俩好好聊聊,我去看看安排的怎么样了。”他说着便就走了出去。 霜容看着宁立善的背影心下有些犯愁,宁馥抛了个话算是在暗示着他到底怎么着才能回府,他却打了个哈哈只说去看安排的如何,既像是在回应宁馥,可明摆着就装着听不明白却看午饭是张罗安排的如何了。 这到底还要等到何时? 宁立善一走,宁芸的眼泪就又往下掉,瞪了一眼身边的丫环:“还不快把我带来的给了三小姐!” 惜茶笑言了句该打,这便就上前将一个南绸包袱往霜容手里塞:“这是二小姐自己的体己东西,倒是真真的从没用过崭新的,你妥善替三小姐收着。” 宁芸以前也时不时的就给宁馥送些东西来的,故而霜容笑着感激接过,站到了一边去。 宁馥扫了一眼,打量宁芸面色犹豫,便低头状似委屈地道:“芸姐姐有什么话不防直说,这屋里还有外人不成?” 宁芸这才上前抚了她的手,带着哭腔的道:“那我就不防直说了,向来你和我之间都没有什么隔着的,我这次出来实在是气不过去了,若不是从三婶那里听来,我还被蒙在鼓里,一心以为你被乔家长辈留着住下,哪晓得是这么个情况,这事上我心里明白,母亲虽然在这事上不周全,可她到底事务繁多,府里府外的都要她张罗,你可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宁馥听罢淡淡的笑了笑。 若宁芸不替陈佩青说情便也罢了,至少说明宁芸还并不知内情。能说出来这样一番话,若非心中愧疚,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太了解宁芸了。 见她这样淡泊,宁芸目光果然闪过一丝愧意来,后而撒了手,长叹了一口气:“这么些年过来到今天,我知道你心里也觉得无趣了,方才与三叔言了几句,我心下也觉得若是你能过到三叔房里,对你也许会更好些,正好听三叔说,还有那院史大人愿意做这个中间人当个见证的,有这么一茬,这事保成不说,你就是立即回去,也没谁再能说三道四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0章 饮茶 宁馥心里一诧。 她心中恍然。 她这才反应过来宁芸口中说的院史大人是谁!可她真真的是一头雾水加愤怒无处发泄。好啊,这劳什子冒名顶替的院史大人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鬼! 她十万分的确定这宁馥原先在这世上活的十来年,除了乔家那些人之外再不可能有机会和哪个官啊商啊的有个牵扯,她这前脚才到别苑住下,后脚这就冒出来这么一个古怪的神棍,刚刚听说他莫名其妙的走了,现在这就又听到他竟然还插手这件事情! 他,到底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 她不禁的握紧了拳头,连手中的袖笼都被她揪皱了起来。 “好妹妹,你怎么了?” 细心的宁芸发现她的异样。她连忙摇了摇头,把头垂下了。 宁芸起身到她身边来抚了抚她的肩膀道:“三婶在府里也张罗着呢,但总不好在这事上拖的太久,对你也未必就是好事,但你需知道,我待你一向就如同亲生妹妹的,也绝不会因为从此以后你成了三叔的女儿不与我唤同一个父亲就远了,我心里只是为你着想而已,真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心里晓得的。”宁馥淡笑了一下,反手握住宁芸的手:“一切听三叔的。” 没多一会儿外面有婆子丫环过来,说先让宁芸看看院子喜不喜欢,宁芸拉上宁馥一道去了,安置好后回到宁立善处一起共用午饭不提。 下午宁芸还要她陪着说话,她便就朝着惜茶和念雪轻斥:“怎么就这么任由二小姐胡来,从府里这么过来一路,还不快伺候着二小姐好生休息!”言罢,不等宁芸吵嚷拒绝,她面色就已露出恹恹之感:“芸姐姐小睡一会子,我人在别苑又不会跑,以后来日方长的紧,你若是累出个好歹来,那回府之后不还有一壶等着我!” 如此言语这才将总算从宁芸手里脱出身来,宁馥一路慢慢悠悠的往回走,一副心事重重之相,待一踏进洒风阁,立即脚下生了风一般往厢房里迈。 “关门!”她才踏进偏厢立即叮嘱,听得门后吱呀一声,几步立到书案前研磨提笔,迅速写好一封短信装好递了过去:“去王家悄悄的给了剪秋,等着回信看安排。” 霜容应了声,看宁馥这般紧急便不多问,立即从洒风阁的后门悄声的溜了出去,宁馥叫了李妈妈过来,称自己要念佛颂经,晚饭便就不用了,若是宁芸过来,就如实禀告便是,等她完了事自会去寻她。 颂经自然是清静勿扰,李妈妈应下便就掩了门出去了。 宁馥坐了一会,看到手边是宁芸送的南绸包袱还没来得及收起,眼波一转,打了开来。 …… 从宁家别苑溜出来,她费了些事。不似霜容若是遇见有人相问便就随便扯一个替她办点琐碎事的借口,她出别苑,得躲着不能见人。 好在空间里有热量感应仪,不过是多绕几个弯的事,别的倒是无碍。 到了京城脚下,却是没有闲情逸致观赏这古代的繁华鼎盛,雇了顶上等的四人轿子,又请了个婆子跟轿,给足了银子在茶馆边候着,这等不用费脚力就能赚到银子的好差,那婆子和四个轿夫很是恭敬,两边过路的都不禁的看过来,瞧那婆子穿的体面,对她又是恭敬有加,毫不怀疑这是哪家的体面小姐低调出外品茗。 宁芸那包袱大多是钗环首饰,然后便就是不少的银票碎银子,宁馥打开来看的时候,心里又别是一番滋味。 下轿的时候她抬眼往楼上厢房里睨了一眼,正瞧见一抹人影因为她望过来而迅速退了一步。 她微微一笑。 婆子在她身后放下帘子,面含微笑朝着她躬身:“小姐,只要我们在这里候着就行?别的真没有使唤的事?”她收了宁馥的银子,就这么候着不办事,再次确定一下。 宁馥稍稍侧了侧目,低声道:“只有一点,什么都别言语就是,便就是有人过来搭话,也莫要搭理。” 婆子低头应是。 宁馥只身上了楼。 茶楼里的小厮哈腰引路到厢房门口子,宁馥递了个眼神让他退下。 “四舅舅,您方才看什么去了?” 宁馥还没推门,就听见表姐王若诗的声音在厢内轻问:“怎么突然就黑了脸了?” 门外,宁馥的唇角勾起冷冷的一笑。 伸手往门上一推,宁馥的声音与人同时进了这厢:“四舅舅定是不愿意应承你这个难缠的丫头了!”言罢人也行到了桌前,只视那乔家四舅父乔鸿儒瞠着的双目于不见,躬身含笑行礼:“见过四舅父了。” 王若诗是个爱笑的,扭头一瞧年过五十的乔鸿儒呆成这样,瞪时掩嘴笑了:“四舅舅这是怎么了,没想到我把馥丫头叫了来,竟给吓着了!” 乔鸿儒乃是朝中二品大员,别说是见过多少风浪多少人脸,单就是他这个岁数,也难在他的脸上瞧见这么一出表情。 宁馥不待他言语这就直接坐到了王若诗的身边,看似是表姐妹亲近,无形中却是与乔闲庭正正坐了个面对面,乔鸿儒甚至于不自控的绷了绷身子,甚是觉得自己与宁馥有种对峙之感来。 宁馥仍旧只当没瞧见。 乔鸿儒当然震惊,他怎么能想象得到她会从陵塔陪葬的地宫里活着坐在他的面前,纵然心里早就有疑王若诗这个外甥女把自己约出来不简单,可又怎么敢相信后到的人竟然是宁馥! “是我平日里太疏于走动,倒让四舅父有些惊讶了。”宁馥站起身倒茶相敬,目光直直的盯进乔鸿儒呆愣到现在都未回过神的双眼里,笑道:“在这里给舅父陪不是了!” 乔鸿儒仿佛这时才相信眼前的宁馥是真真实实的,往日里一身官威竟是减了大半,不知怎的竟是觉得自己生生矮了几分似的,不禁也为自己这莫名的情绪觉臊,起身的时候都慌了几寸,赶紧接过了宁馥递来的茶来。 “馥丫头这可就见了外了。”他动作迟缓,目光也是盯在宁馥的身上不放,满目皆是不露的猜疑与忌惮,慢慢的把茶饮了下。 可是待到茶盏放下,才警觉自己方才不知脑子蒙了什么油,竟是没喝出这是口什么茶。(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1章 乔四老爷 “四舅舅应当知道我的来意了。”宁馥坐在他对面,微笑着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开了口:“舅父您是个贵人事忙的,现今我在宁家别苑也等了有一会子了,今儿不得已溜了出来问舅父一句,大舅父名下的那些个这些日子想必也归整好了,什么时候方便差人给送到别苑去?” 乔鸿儒一凛,眨了眨眼,心中一咯噔。 宁馥这提的是…… 乔松柏的家业? 见他这般又吃惊的模样,宁馥似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乔鸿儒自然会是这么个反应,她也没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又补了一句:“是了,这事想必也不必要四舅父您操劳,但是我这边却是不好再等了,头前也是跟家里打过招呼的,宁家都备好了人等着我回去清点登记,我总不好就这么从别苑里空着手回去。”她说着微微低了低头,睨了王若诗一眼。 乔清婵的娘家这一头,王若诗这个大表姐最是爱揽事的,与宁馥以前也是偶尔走动,她不是个软性子从来都不那么好打发,但凡每次走动到宁府的时候,回回都是不带一个脏字儿的就能把陈佩青给奚落的没地儿自处,以至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这王若诗来宁府,陈佩青必会寻个由头就出了门办事去。 她这个性子,在乔家也是一模一样的。 她并不知道长辈们之间送宁馥去陪葬之事,与所有人一样,只以为宁馥是送葬,当初晚一辈儿的兄弟姐妹们也私下议过这件事来着,就连她自己,当初在送殡的时候也安慰过宁馥:“虽然这些日子苦了些,但是你现在替了大舅父一家尽孝子摔盆的事,老太爷必定也会替你做个主,大舅父一家家业虽然不大,但是以后归到你的名下,等你送完大舅父一家再回宁家的时候,看宁家那个婆娘还敢不敢再摆脸色!” 宁馥今天让霜容给她递的这个信儿,她立即就把乔鸿儒给约出来了,心里当时也是气恼,甚是觉得这些个长辈也太不细心了些,用宁馥的时候让人前说后说的,用完了,这后面该跟进的事倒是拖来拖去,就算大家是平辈份也不可能乐意,更别说这还是隔着辈份的,说句不好听的,这不是要赖晚辈的账么! 她睨见宁馥的眼神就接上来了,宁馥与乔家疏于联系是因为乔清婵去的早,她可是从没有和乔家疏远过的,立即就摆了脸子:“指不定是哪个办事的奴才办事不利,倒让馥妹妹好等,咱们乔家好歹也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我倒要问问是哪个奴才这么狗胆子包了天的,让主子小姐们等着他了!” 乔鸿儒当然不曾听谁说过这乔松柏的产业要归到宁馥的名下去,虽然说按道理来讲应该这么办——毕竟宁馥是给乔松柏尽了孝子义务的。 他倒也不是惦记着乔松柏的那点产业,笑话,乔松柏名下的那些,在乔家算不得什么。 他只知道,宁馥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原该在陵塔地宫里陪葬,到地下去尽孝子的义务的。 他们几个长辈们既做了这么个决定,又怎么会有人提出乔松柏的产业应该归到宁馥名下这回事。 眼前宁馥与王若诗你一句我一句这么说着,乔鸿儒就只端着茶盏一口一口的饮,时不时的打个哈哈。 “定是奴才们办事不利了,晚上我回去就把这事弄个明白……” 他总不好将实情在这里揭个大白。 王若诗一听,也是没打算给他打哈哈的机会的,拍着宁馥的手背笑道:“我就说四舅舅最是疼我们几个的,有他出面,不说别的,这头上的乌纱就得吓得那些不长进的奴才们跪一地了,乔家可就指着我们四舅舅这份体面,有我们家说话最权威的四舅舅出面,哪还用得着惊动外祖母!” 一直不怎么言语只是对着晚辈扯着笑的宁鸿儒,震了震,抬起头来。 这目光却不是望向一直叽叽喳喳嘴巴厉害的王若诗,而是直直的望向同样微笑不语的宁馥。 见他这般望过来,宁馥扬眉:“那明天我就在宁家别苑里等四舅父的好信儿了。” 乔鸿儒只能点头笑过。 他先走的,在楼道口子把候在外堂大厅里喝茶等他的小厮召到跟前来,皱着眉的问他:“让你在路口把守着,你做什么去了?” 缘是他不晓得王若诗这个外甥女突然叫他来喝茶是何事,想着王若诗的父亲也在宫中当职,别是替她父亲布置才好,便就这小厮在门口等着看看,若是不大正常,赶紧上楼说有要事抽身才是。 小厮挠了挠头,道:“这可怨不得奴才了,谁知剪秋突然叫我过一步说话,胡同口子那边霜容就正抹着眼泪儿呢,您不知霜容哭的可怜,她说了这些日子有些难处,剪秋拉着我帮衬一二,并没多会子功夫我就回来了,也没瞧见外头有王太医的人……” 乔鸿儒的目光缩了缩。 “老爷,难道宁三小姐也有劳什子让您磨不开的事?”小厮有些紧张了,可又觉得宁馥断没有什么朝堂上的事可让他老爷发愁的。 乔鸿儒张了张口,却是半个字也吐露不出来,最终一拂袖往外走去,一到门口就瞧见了方才宁馥下来的那个轿子。 他低眉思量了一瞬便上前去问那婆子:“这轿子体面,倒是瞧不出是哥儿还是姐儿的,请问这是哪家的轿辇?” 纵然他未穿官服,但是但凡京中有体面的人家,又有谁不识得他,哪敢不报上名来。 那婆子衣着也是稍有些体面的,看到乔鸿儒的时候也是微惊,惯常以前她也往各大府邸里抬过轿送过些戏子进门唱曲儿的,乔家的几位爷,她怎会不认得。 可她记得宁馥说过什么。 别说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这么简单的道理,单是想着宁馥走前的叮嘱,回头来还真有人来问,而且竟然还是乔四老爷,朝中的二品大员亲自来问! 若是平常任何时候任何场面,她都不敢不回,甚至于乐于上赶着回话。 可正因为头前有着莫名其妙的叮嘱,她,才真的不敢回了! 她自然是个善于察颜观色的才混到今天,怎会看不出乔鸿儒面色不善。 当下里她心一定,自然形于色,于是便就只是匆匆瞥了乔鸿儒一眼这就别过了头去,只听不认识,只当听不见,只当犯不着! 乔鸿儒又愣了,小厮急眼了上前就要开骂被他一手拦下:“我们走。”临迈进轿子前,他突然不晓得是什么心情抬头往楼上厢房的窗户上看了一眼,脑里回想的是宁馥那小小的身影。 耳边响起小厮不耐的声音:“这宁家别苑的下人们忒不长脸了!” 乔鸿儒回过神来迈进轿子,脸已经一黑到底:“这哪里是宁家别苑的,这明明就是宁家的!”那婆子若非受人叮嘱,哪敢如此视他不见! 宁馥是在别苑住着不假,那也是为了今晚这事寻个说辞罢了,若不是宁家的人在暗中搞鬼把她整了出来还要敲这一笔产,哪来的轿夫和婆子这么体面的陪着她!(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2章 欲来 由宁芸主持操办,李妈妈监督执行,翌日一整天的功夫就把宁馥过继与宁立善三房的事宜张罗的不差什么了,丫头婆子们一盘一盘端进来的金器首饰这些赏物,还有洒风阁内里外的规整,以及就不起眼落梢之处的花觚,那里头插的花儿也全都换了新的,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种种细节周到之处,足可见宁芸是真的用了心的。 洒风阁一天里人流如水一般的搬搬又抬抬,好容易到了傍晚才张罗齐整,宁馥看着厅里端站一排的丫头们,杉木雕盘里那些钗环布匹比她这肉身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宁芸今天一天都喜气洋洋的,她对这别苑上下比宁馥要熟悉的多,整个别苑的下人没有不识得她的,也因为她向来待人宽厚又没有小姐架子的,不难看出她使唤起这别苑里的下人很是得心应手,与在宁府并无差别。 “一会子晚饭过后那院史大人就过来了,我留下惜茶跟着霜容给你妆扮,等晚饭过后来接你,今儿就把这事定下!” 宁芸很高兴的说着。 宁馥却拒了这个好意:“已经这般忙活了,霜容今天一天也没怎么使力,哪好再让忙累了一天的惜茶再受累,她一人便就能伺候的很好,趁这会子让惜茶也休息一下,不然我这心里又怎过意得去!” 宁芸还要再坚持,霜容上前来推了惜茶往外走:“你可快跟二小姐去休息去吧,再留下来帮衬,岂不显得我不中用,到时招了三小姐的眼,再把我给打发出去可怎生是好!” 这边开着玩笑话便也就顺利的将人打发去了,待宁芸一行人笑着出了洒风阁,宁馥让丫环们放下物什,打发了下去不提。 霜容叹气道:“二小姐这也太急了些。”是说过继之事,再如何,也没有昨天才来并听说这事,今天就要张罗把事情办成的,择个吉日翻本子的事情倒是直接忽略不提了,若不是过往宁芸对宁馥是照顾的,她真是不敢相信这事也是宁芸办得出来的。 宁馥不以为意,说道:“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不一定非要说出来,以陈佩青手眼通天的本事,若非有意放水,芸姐姐怎么可能从宁府偷溜出来,并且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带人过来接的?”然后道:“跟李妈妈打个招呼,如果有人来访不必拦着直接请去正厅。” 霜容心里其实正担心着这件事,道:“这是自然,只是乔家今天真的会派人过来吗?”她是相信宁馥的,觉得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乔家自然会有所态度要拿出来的,但是这才过了一夜,现在已经傍晚了,若是今天不来人的话,那岂不是宁馥就要成了宁立善的女儿了。 就算是归整乔大老爷一家的产业,加快速度一个白天也不是不行,但是这还需要和乔家上下商议才可以动的,乔家那些舅老爷们向来做事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现在宁馥是要东西要产业,他们真的会为了宁馥而这么赶着过来又送产业又巴巴的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宁馥道:“能来最好,不能来就做三叔的女儿也不差,做了自己能做的,看老天爷的安排吧。” 霜容听了觉得也是这个理,左右是眼前最大的坎儿已经迈过去了,以后回了宁府日子小心些便是,对陈佩青那边多上点心防范着,有着宁立善三房这边的庇护,日常日子总不会比以前更差。 当下便再不言语,精心为宁馥妆扮起来。 她是个手脚麻利又讨巧的,宁馥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任何表情。 亲生母亲乔清婵留下的所有嫁妆,在她还是婴孩的时候就被陈佩青揽到名下了,言之替宁馥打理,不是霸占又是什么。 虽然乔清婵当初嫁给宁家的时候,乔家不像现在这般权贵,但是嫁妆也是相当丰厚了,宁馥推算过的,以当初的乔家来划算,再加上当时乔清婵的体质问题本就嫁人艰难,因此给的嫁妆倒是不含糊,不管实际上是不是为了乔家的体面缘故,但到底没有半点亏待,位于崇俊庄的三四百亩田地,七八间铺子,三间在月洲,四间在云清县城,还有一间是在京城内的。以前的宁馥没机会也不敢问,具体现在是租了出去还是自用也不清楚,只估摸着这些累积起来,每年的收入怎么也得有将近两千两的收入。 陈佩青也有她自己的,一个七八十亩的小田庄,距离崇俊庄的田庄相距倒不太远,现今如何也不知,但每年的收入少说也有三百两上下,再有一间铺子也在京城,虽然不大但是经营的似乎还不错,现在也雇了人在经营,早几年的收入就已经在三四百两。 如此算下来,陈佩青这一年的收入就得有三千两,她只有宁芸一个亲生女儿,没得儿子需要各处打点铺路,那一点点的脂粉妆扮钱不过九牛一毛,再加上陈佩青早就已经管着宁府的中馈,公中的钱银上稍稍刮点下来,她真是不要太肥。 但是,说到这些来跟乔家相比,这么点东西委实不值一提。 宁家再有钱,比不得簪缨世家的乔家,现在又封了侯,上一辈的几个老爷都是有头有脸的,无论各家如何,只要想到乔家二老爷乔闲庭,宁馥就一点也不担心乔松柏的产业过不到她的名下。 乔闲庭,那是一个在全国上下有着上百家银号的大老板了。 但是在这事上,找他没用,钱这个东西在他眼里只是个数字,怎么可能被这么点钱驱使,若是找了他,他或许会为了省点事而直接给她一笔钱打发了,免得再与乔家上下支会这内里的琐碎关系。 她是要钱要产业,但是必须得是乔松柏的。 若不如此,怎么能让乔家彻底窜了宁家出尔反尔的眼,两家明明商议好了的,却让她从地宫里出了来不说,还反过来咬了乔家一口,要把乔松柏的产业刮走。 宁馥对着镜子稍稍侧了侧身子,霜容已经将她妆扮的无可挑剔了,她唇边淡淡的勾起一抹笑来。 宁家现在恨极了她,她就让更厉害的乔家来给宁家一点好看的,大家互相恨一恨,别只单单你恨我我恨你的,多没意思。 想把她除去散了这关系,那她就动动手指,绑的更牢一些岂不好?(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3章 贺礼? 着人去宁芸那里支会了一声,宁馥用罢饭后直接向宁立善的院落行去。 一路迤逦,身后是十几人的小队,人手皆奉捧那下午赏来的拖盘,李妈妈说倒不必这么抬来又抬去的。 毕竟下午就赏了过来,现在又拿过去…… 霜容只笑言:“这样带过去,到时当着院史大人的面前过继,面上不是更好看些么。” 李妈妈自然点头应是,却是看着宁馥微微含笑的神情总觉得似乎并非这么简单。 天已经晚了,别苑里四处皆掌着明灯,流光烛影锦衣华服,一路无声的长队由宁馥走在最前首,她面色沉静如水,看在众下人眼里,只觉得宁馥心中定然美不胜收,自此之后在宁府的地位,只怕要比之从前一跃千里再不相同了。 霜容心里忐忑,迈到前院也只很小心的四下里睨了睨,度量着乔家的人是不是真的会来。 长裘过阶,宁馥人已经迈上了去。 她双目依旧平淡,耳边响起的是小厮的报唱,她一步一步的迈进去,余光睨见道两边站着的不认识的下人,别的不说,单单就是这些侍从的气质,就让她立即清楚明白——与那天所谓的官客,绝非一人。 她唇边不露痕迹的勾起一抹冷笑。 入厅,她看了一眼首座那一位一身便服面容含笑的中年男子,目光垂下去的瞬间人也福下了身去,那院史大人立即笑呵呵的虚抬了手,宁立善笑的更好看,上前亲自扶了。 “都是自己人,院史大人也未着官服,就不必这般客气了。”转过头来便对着院史大人道:“上些天大人来别苑小住,因着大人身体抱恙而未与在下亲见,虽说大人今天过来应是已无大碍,但让在下心中备觉感激……” 院史大人缕着胡子笑道:“小住一日也让我深觉舒适,不过是行个方便的事,我又怎会没有这等成人之美的心,只当付了那一日的住宿费了。” 这玩笑话一收,引得双双笑了起来。 一场笑罢,宁芸上前给大家斟茶,让丫环婆子放下东西就谴了下去。 “赶早不赶迟的,大人也是日里万机才抽出这么会子时间来,我们哪好再厚着脸皮拖延,不如这就把文书过了,明儿个我好让人去城里盖印落实了去。”宁芸笑道。 宁馥自是淡笑,并不拒绝。 院史大人听了这话却道:“这有什么急的,反正也是明天早上才能盖印的事,依我说咱们不如聊聊家常看上几盏茶,大不了我走时带走这文书去盖印,明儿一早你们直接派人去拿,岂不方便省事。” 宁立善只觉不好意思,但是难得有个机会能再与官家接触,他自然乐得,却不诚想这话一出,宁芸的脸色倒是僵了僵,话声都急了几分:“那怎么好意思,这种小事怎好再劳烦院史大人……” 宁馥没看她,只听。 宁芸不仅仅迫切,还这般谨慎到生怕生了效的文书不在自己的手里不踏实啊。 宁立善听了面上也只得附和,院史大人一挥手:“这不当紧。” 宁芸还要再说什么,宁立善已经在下头扯了她的袖子,话到嘴边也只得咽了下。 院史大人召了师爷过来要拟文书,宁芸笑称不必,后而让惜茶端了东西呈上来。 “已经都备好了,大人过目无碍之后就妥当了。” 文书一拭三份,宁馥与宁立善各一份,留一份送至官家留底。 三份齐整整的摆在桌上,宁立善与宁芸的目光那叫一个殷切,笑咪咪的望向院史大人。 院史大人一份一份的看过,这时间过的沉长,连宁馥都觉得这院史大人看这三份文书的时间都够看个戏本子的时间了。 直到第三份终于放了下,他一抬眼看向了门口,宁芸立即递了笔砚和印泥过来,白皙纤细的指尖柔柔的往前一递。 院史大人落了一眼,后而突然一肃,呵呵笑道:“倒是白日里茶水吃多了,我方便一下就来。” 言罢他起身就推门出了去,宁芸和宁立善对视了一眼,宁立善尴尬的笑了笑,宁芸则望着门外,眉心微拧。 宁馥召了霜容进来:“换清淡下火的茶来。” 宁芸道:“妹妹不爽利了?” 宁馥只笑不语。 等霜容换好茶上来给三人看上的时候,宁芸和宁立善见自己也换了,以为只是客套,也没多想,却是不由的都时不时的向门外望去。 院史大人……去的时间有些过久了。 又过了半刻,宁立善坐不住了:“我去瞧瞧。” “亲家叔伯只管坐着,倒是不必!”突然一声扬高了几分的男声从照壁的方向喝起,听着声音竟是有些不善的,几人瞧了过去,就见一长长的仪仗人马大刺刺的跨进院来,为首的,不是乔家三老爷乔有恒又是谁! “乔三老爷?”宁立善当先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迎了出去,一眼就眨见乔有恒身后的下人端端抬抬的,大震:“这么晚了,您怎会大老远的过来,这……”他目光扫向那些下人,不解道:“这是何故?” “没什么,就是来给我外甥女送些东西来的!”乔有恒胸膛一鼓一鼓的,十万分的没有好气瞪了宁立善一眼,随后扭头朝着一管事道:“给宁三小姐报!” 管事的应声,这便就拿着账册在院子里大声的诵了起来,声调语气甚是平平可声音却是略大。 田产多少亩,分别落在何处,现银多少两,哪箱哪箱是,摆件有几何,已经着人直接送去京城内宁家府邸何人看守何人点收,再有仆从丫环几十人,一并带了来由宁馥随时发落或是留下。 这一长排子的念读完,宁立善没反应过来愣了住不说,屋门口子站着的宁芸倒是晃了晃身子,被惜雪小心的扶了住。 “这……这是什么意思?”宁立善不敢相信,竟是傻的上前问道:“乔三老爷莫不是听到风声,来给馥丫头送这礼来的?”他心里还在纳闷,这风声怎么就走漏了,就算走漏了,乔三老爷向来是个抠钱的,怎么会这么大手笔送宁馥这么些东西,最重要的是宁馥不过就是过继到他的名下,乔有恒竟会这般大方的送这个贺礼? 乔有恒似乎终于崩不住了,冲着宁立善吼道:“做你的梦!”(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4章 争执 乔有恒气不打一处来,他早就惦记着等着兄弟几个从乔松柏去世的事情上缓缓之后好提出把乔松柏的家产弄到自己手里,却没想到让宁馥捞了这个便宜,还没等他开口,倒是乔鸿儒带着官帽子让他整理好这些产业来这里亲自交给宁馥。 宁立善一听这话立即满脸涨红,沉着声音道:“我把馥丫头过继到名下的事情未与乔家先言一二,这事确是我的疏忽,可亲家舅爷也不必发如此大的火气!” 乔有恒脸色也是十分难看,面颊上的法令纹愈发深了。 他的妻子是跟在后方一道过来的,见这紧张的气氛早就崩了弦,一面上前把两人往屋里带,一面冲乔有恒陪着笑脸:“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再是如何也是亲家,有什么话进屋里说,在这院子里白了叫下人们看笑话。”后而又转头一边搀着乔有恒往里走,一边对迈着步子仍旧黑着脸的宁立善道:“这事传到我家老爷耳朵里后难免有些气不顺,到底还是关心馥丫头,是以这白日里匆匆把一应事物归齐整了,一直忙到现在方才赶过来,实在是这一天忙的昏了头了,他叔伯不要放心里去。但过继这件事你也有些草率了些,但见这别苑里就只有芸姑娘和馥丫头在,倒是不知宁老太爷可是也在?过继之事到底也不应这么胡乱的就办了吧。” “胡乱办了?”宁立善气的身子倒仰,他的脾气在宁家也不是吃素的,若不是乔家的家势压着,今天哪能轮得到这乔有恒在宁家的地盘撒浑:“我们宁家小门小户,不像你们乔家候门深宅的,过继礼仪之事您可千万别拿乔家的那一套来我们宁家搬弄!亏你们乔家上下几个老爷都大好的名声在外,那么严谨怎么就不想想这过继之事又岂是无名无证就可以成了的?我可从来都不曾亏待过馥丫头,这事是大事更加不会!有太医院院史大人做中间人为证,怎么就叫胡乱办了!?” “我劝宁三老爷还是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乔有恒进了屋直接就坐到首位主座去,毫不客气的捋须冷笑:“你也别想着用宁馥是你们宁家血脉的事情来压我这个外家,宁馥是你们宁家的血脉,可有一半也流的是我们乔家的血!宁馥的生母去的早,她那个爹今天没在,过继之事岂有亲生父亲不在的道理?别说他亲生老子不在,就算他今天也在这里站着,这事没经过我们乔家的同意,也休想成!当我们乔家的人都跟她娘一样不在了不成!”拿不到乔松柏的产业是头一桩气,还有第二桩,便就是关于乔家与宁家两家的关系之事—— 按乔鸿儒的言劝,宁馥不管是怎么着被宁家从陵塔接出来的,现在追究也没有意思,宁馥去陪葬,这一条纽带断了两家的联系是乔家的目的,给宁家送的好处是只要宁家将来出了男丁,宁家只管去向乔家开口,将来必入仕,以后乔家也再不会向宁家开口讨要银子周转之事,并且乔家还付出了代价,从乔清婵与宁立亭婚姻之事起,这么些年来一共沾过宁家多少银子上的便宜,一口气儿的全部都还给了宁府。 乔家的银子还了,宁家却后脚把宁馥接了出来,这是第一,打了乔家的脸是一回事,出尔反尔白得了这么些银子又是一回事。 再者,不仅人回来了,竟然还向乔家伸手要了乔松柏的产业! 最最重要的是,乔家根本就不能拒绝。 宁馥为乔松柏尽孝子的义务送葬,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此事,在世人眼里,这事办完之后乔家就应该主动将乔松柏的产业过到宁馥的名下,或者这都不仅仅是应该,而是所有人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以宁馥的性子,纵然是不敢开口的,但是昨天晚上乔鸿儒与宁馥见的那一面,以宁馥的口吻和改变,还有那些下人们的陪左,不是宁家唆摆,又是什么! 宁家倒是不负他们一身铜臭商家本色,再没谁比他们更会拨算盘了,不仅拿了乔家的钱和好处,现在反过来竟然连乔松柏的家业也一并要去了! 而乔家,还真的不能不给! 而他,就只能看着到了嘴边的鸭子——飞了! 飞到乔家去了! 宁立善脾气火爆是真,平日里无事还好,有事的时候其实并非擅口舌之辈,擅长的,也只是在宁府里犯浑而已,此时听得乔有恒这般戳软,不免气鼓气胀偏偏又发泄不得。 乔家,他真的不敢得罪。 宁芸从来不曾见过宁立善如此,也更加没有见过长辈们这般脸红目赤的,从旁瞧得早就胆颤心惊,吓的身子发抖。 乔有恒的妻子唤作郑玉香,宁馥对她的印象就是话不多,乔有恒是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仕途之运的人,独自立府之后也分了不少生意来做,却是无论干什么就必定赔什么,几年下来没等孩子会打酱油,就已经搭进去不剩什么了,又不能总是靠着向乔二老爷乔闲庭开口,索性将名下所有的铺子都转租了出去,靠着吃租过日,家里又散了一半的下人,这日子才终于好转了些,借着乔家的这个姓,乔有恒在京城内的日子贵而无财,走哪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偏偏又大男子主义要面子的厉害,对郑氏也是呼来喝去,听说有时候醉酒气不顺了还会动手。 此时宁馥瞧着这郑氏上前欲言,再一看乔有恒已经让人端了自带的茶并且煮了端上,十足一副大家老爷的模样,她就把目光放在了郑氏的身上。 只知这郑氏惯是个忍气吞气严守夫纲的,今天能跟着过来,想必这乔有恒也是琢磨他自己名高身贵不屑与宁立善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言语,宁家办出这样的事,就该让婆娘来下下宁立善的脸。 果然,郑氏打量了着宁立善与乔有恒的脸色,上前笑道:“说到底,两位爷不都还是为了馥姐儿好,可千万莫要因为这件事而伤了两家的和气,否则馥姐儿母亲在九泉之下也要不安宁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5章 夺人(蓝谨桐月长评+) 宁立善拂了袖子,好歹算是有个缓和,别过了头去。 郑氏叹了一气,声音又更加放缓了一些:“依我说,我们老爷说的没有错,叔伯老爷说的也没错,但是宁三老爷还请听我这个内宅妇人一言,见这今天的排场和这些天的安排,于情,馥丫头跟在你这一房里头自然是不会再受半点委屈了去,你这个三叔,比她亲生父亲还要更周全体贴。但是于理就是另一个问题了,馥丫头总是还有一个亲生父亲在世,哪有亲生父亲仍在,这独生女却要过继的,更何况我们乔家这么些年虽然不怎么过问馥丫头的事情,但不代表我们就不关心了,不过是因为到底馥丫头是姓宁的,我们总归是外亲,宁三老爷无非也是为了馥丫头好,但若是以后馥丫头成了你的女儿,那岂不是要与我们乔家断个干净了事,话说回来,整个京城谁不晓得馥丫头是没了亲生母亲的,若是再没有我们乔家这层关系联系着,将来对馥丫头的大事上也是没太大的好处的,宁三老爷难道就只想着眼前为了馥丫头好,便就不为她以后着想吗?” 宁立善沉声道:“我们宁家也有宁家的人脉!” 再是不济不如乔家,但总不会让宁馥的将来差到哪里去。 郑氏陪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宁家是商,乔家却是官,您说,哪一边对馥丫头更好些呢?馥丫头向来又是懂事识礼像极了她生母的,我们乔家一直都惦记着馥丫头算是对她母亲的一个念想,我们不允此事,也是情有可原,宁三老爷可真要体谅了。” 宁立善道:“难道馥丫头到了我们处,就不算是你们乔家的外孙女了不成?”乔清婵早就死了,又不是说否了宁馥是乔清婵这个娘亲的,更何况又不是宁馥以前是姓乔的如今要改姓氏,乔家何必要来坏这桩好事。 “那自然是!”郑氏道:“可是馥丫头的生父还在世,馥丫头以后跟了你,你让我们以后走门子窜亲戚的,对你们宁府二房一家是见还是不见?” 宁立善怒道:“你们本来就从没来宁家走动过,这馥丫头到了我们三房,你们就要来走动了?便就是来,你们爱进哪房进哪房,我还能管这个不成!” 乔有恒这时拍案而起,听了这么一车话,已料定这宁立善是油盐不进势必要将宁馥拿到手里去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又何必再给宁家留面子,当即怒道:“少跟这犯浑没脑的讲这些道理,他若是懂这些人情就不会办出今天这事来!” 宁立善也怒而起身。 宁芸和宁馥自然也跟着忙就站起来。 郑氏劝道:“老爷息怒!这事也不是没得转寰……” “还转寰个屁!”乔有恒伸手指着宁立善的鼻子道:“你这个财迷了心的,少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以前不见你这个当叔的做这个善事呢,现在馥丫头名下有了我大哥的全部产业,你倒来做好人捡这个大便宜了!说的好听,以后馥丫头有你照顾庇护了,你这是连她名下的产业一并照顾了!”好便宜全让他占尽了,原本该是自己的东西,他倒是眼明手快的抢了! 宁立善这才搞明白乔有恒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的气,目光里浮出两分惊愕不说,青红交加是更加明显的,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一碗茶都被震的落了下来。 产业这回事,如果不是乔有恒过来这一趟他还根本就没想到也根本不知情,虽然没有这些他也是想收了宁馥的,但是现在有了,他心里更加想要争了,尤其是被乔有恒仗着乔家的势力这么压他之后。 “这事左右上下天皇老子编排下来也轮不到你这个三舅爷来发话!说我图这些有的没的,你心里惦记着什么才会以为别人贪什么!我的心思天地可表,这些东西白送我我也不要,名不正言不顺的当我是你一样豁得出去脸皮稀罕呢!?馥丫头年纪小,到了我名下我就算替她管着也是暂时,将来馥姐儿大了,议婚论嫁的时候一个子儿也不会少的全都还是她的。” 宁馥目光里浮出些些惊诧,心中微有赞赏,却也只是一闪即过。 她相信宁立善此时说的是真心话,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只能应得了眼下,保不保得了以后,他自己也未必能说了算。他身后,可是有一位压他压的死死的曹氏在。 “说到底,你们全家上下还是为了这些家产!我告诉你,这事别想成!我们乔家不同意的事情,你们宁家有本事就去皇上面前请道旨下来,否则就试试看!” 乔有恒不让,宁立善此时也是坚决不让了的,冷笑一声倒是坐了下来:“话再绕回来,这里是宁家的地方,处理的也是我们宁家的事情,乔三老爷拿这话来押,我倒不会驳你一句让你去向皇上请道旨不许我们办下这事来让你在这里下脸子,你我都是闲的,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别苑里也不是只有我们几个,倒是有个戴着乌纱挂品的院史大人还在,你我,倒是不能随便做主了。” “三老爷!”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宁立善和乔有恒在家排行都是三,这就齐齐的望了过去。 却是陈仲。 见两位老爷都望了过来,他尴尬的先向乔有恒行了个礼,这才满面不是的朝着乔立善道:“院史大人家中突有急事,这会子只怕已经进了城了……” “你怎么不早说!”宁立善噌的又站了起来,双目瞪的浑圆,后而怒望向乔有恒,这事若说没有乔有恒从中作梗,他死也不信。 陈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乔有恒,一幅你们吵的那么厉害,屋里的人都插不上嘴,他怎么敢进来通报的模样。 乔有恒冷冷的讥讽一笑,悠然坐下:“宁三老爷还是坐下喝口茶去去火气吧,这事好商好量的处理完了,出了这个门,两家和气依然还在,这才是正经。” 郑氏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宁立善,说道:“我们乔家上下也是和议过的,馥丫头是断断不可能过继给任何人的,不管馥丫头她父亲介意与否,我们乔家却是万不可能让这事发生,如果馥丫头当真在宁家过的日子需要靠过继才能撑得起体面,那我们就把馥丫头接到乔家住好了,反正她现在名下也有大老爷一家的产业,日子怎么过都比以前更体面。”(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6章 交权 “馥丫头是我们宁家的人,我们宁家怎么可能让她去你们乔家!我们宁家的血脉怎么能在乔家!”宁立善又怒了起来,跟这郑氏说话也不客气了:“亲家可别说这种伤两家和气的话,馥丫头在我们宁家过的好好的体面的很,她可是宁家正经的嫡出小姐,您这话说出去,这么多双耳朵听着,传出去影响了宁家的名声可就结了怨了!” “是我失言。”郑氏等的就是他这一句,扭头冲着一众下人扬高了声:“你们都听好了,我刚刚的话自是作不得数,若是有谁到外面乱嚼舌根子的,乔家和宁家两边的主子们可谁都不饶了!”再回过头来她面向宁立善:“既然如此,那我和我家老爷来这一遭便也就放心了,左右馥丫头在宁家并无不妥,那今日宁三老爷自然就不必非要将馥丫头过继到房里庇护不可了,这么些个产业交给馥丫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乔家人,自然是会帮着打理我们乔家的产业,就不用宁家插手了!” 宁立善自己失口在前,此时悔不当初也无法,心中晓得事情到了眼下这步田地是万万不可能继续了,长叹了口气低头坐了下来,再不言语。 郑氏眼里闪过一抹得色,乔有恒嗤了一声起身:“我还要再补充一句,馥丫头手里握着的是我们乔家大房的产业,名义上是你们宁家的人,这个我们就不争了,公平起见一些也未免你们宁家将来落人口实,以后馥丫头的婚事只能由我们乔家说了算,你们宁家谁也不许插手!” 乔有恒这话一开出来,屋里屋外立时惊起倒吸气一声。 宁立善沉声道:“这个不行!我个人退一步可以,但这是两家的大事,你们说要帮着打理乔家的产业,这一条我没资格介入,毕竟馥丫头承继的是乔大老爷的产业,这里面没我们宁家的事,但若是说因为如此你们就连馥丫头的婚姻大事都一并管了不允许我们宁家决定,这是不是就太说不过去了?馥丫头到底是姓宁的,这事你们怎么管得?” 谁都听得出来乔有恒前头的话是什么意思,往深里说,现在虽然是乔家帮着打理这些产业,但以后宁馥的婚事如果由宁家说了算,岂不还是会有大把的机会昧掉这笔产业? 这话是由乔有恒提出来的,但是反过来,这婚事以后若是由乔家说了算的话,那这笔产业乔家会不会昧下,谁又知道呢? 但乔有恒是占有优势的,这笔产业是乔家送来的,谁敢诛心说乔家以后会昧下?而宁立善要把宁馥过继到自己名下,也可以猜测为宁立善是一开始就想到宁馥是会继承这笔产业才有此决定的,宁家已经揣了要昧下这笔产业的心思并且已经实施了,乔家却是拱手送来,这就对比开来了。 郑氏站在乔有恒的身旁,前头她说的那些话讨了丈夫的高兴,此时下巴扬的更高了:“乔三老爷若是连这个弯子都绕不过来,那今天这事就解决不了了!要是逼的我们两口子闹到宁府里头去,我们可就连馥丫头已故母亲的嫁妆也一并讨过来给馥丫头了!我们乔家帮管着我们大老爷的家业是管,再顺道把清婵当年的嫁妆一并揽过来管理也是天经地义!那也是我们乔家出的!我们身为舅舅舅母,谁敢不同意!?”言罢竟是过来拉了宁馥的手往外走:“他们宁家占尽了我们乔家的便宜,要人又要财的,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他们遇上了,走,舅母这就带你回宁家说理去!看谁敢压着我们姑奶奶的嫁妆死皮赖脸的不给!” 乔家要是把乔清婵的嫁妆要回去,虽然牵强了些,但是这么压过来,宁家就算有理不给,也不敢跟乔家说硬气话的。可就算要不成,今天这过继之事闹成这样,若是再闹到宁府里去,那宁家的脸真的就丢尽了! 宁立善被堵的无话可说,赶紧让人在门口堵着不让郑氏就这样带着宁馥离去。 宁芸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在一旁吓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此时更是拿着帕子擦拭着额上的细汗。 宁馥对郑氏和乔有恒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乔鸿儒把这事交给乔有恒两口子来办,真是绝了。乔有恒这人对上宁家的宁立善,用句乡野不中听的话来说就是——流氓碰上了地痞,谁也别想沾着谁的便宜。 宁立善绝非好说话之辈,但奈何乔有恒再是不济,再是不如他,乔有恒也是姓乔的。 他现在真是进——进不得,退——已经退了太多。 把宁馥婚姻大事的决定权交给乔家,就算对宁馥是最好的,但他真真是应不得。 他只知道,这也太打宁家的脸了,宁家的女儿宁家养着,最后却得由乔家决定终身,这算什么,这成了什么?外面的人到时候难听话多的是,恐怕说宁馥名义上姓宁,实际上就是姓乔的都有! 不过是宁家替乔家养着罢了。 可他如果不应…… 郑氏如果真的闹到宁家去,这事情就成了个越滚越大的雪球,曹氏头前在府里与他说的意思是这事情闹的越大越好,他现在却觉得,这绝对已经大到不是曹氏能想象并且可以解决的程度了…… 这已经,引火烧身了! 他们三房在宁家的地位,可惹不起这么大的火星子,如果因为他们三房干涉这件二房的事情而使得乔清婵的陪嫁被揭起,他们三房可就不仅仅是二房的眼中钉了,以陈佩青在府里的地位,到时但凡向上面递两句话,他们三房惹来的这个麻烦事,他家老太爷还指不定得厌烦他到什么地步。 “舅太太这话真是太多虑了,我们说好了是商议,怎么能没有转寰的余地?”权衡过后,宁立善缓下了语气,不得不低了头认栽,说道:“又何必再惊动他人,就依你方才说的,你们总不会亏待了馥丫头去。” 这是连着乔松柏的家产和宁馥将来的终身大事,一并的交出去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7章 借东风 郑氏顿时笑了:“亲家叔伯明事理!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这事就这么定下可就不改了!”说罢,招了招手竟是从后方走出一个师爷来,迈进屋内的时候,背袋里的文书竟然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恭敬的放在了桌面上。 宁立善扫了一遍,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文书的内容早就拟好,竟是就与这郑氏所言的一字不差,所有的这些全部都在他们的料算之中。 火又是噌的一下突然冒出来的,若是这师爷现写一份文书,他就算觉得急迫了些,但也没什么别的理可挑,可一看这早就拟好的文书,他当即觉得自己在这么几十号下人的面前脸没有地方放了。 乔家这也太仗势欺人了。 他颤着手签了字画了押,再没抬过一眼。 师爷收好文书后朝着乔有恒夫妇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乔有恒的脾气全都散了个干净了,捋着胡须似乎这才有心情打量起这别苑的摆设来。 “真是个好地方,你们宁家就是会享受,怪不得那么多做高官的都会来你们宁家的别苑小住了。” 宁立善的脸一直沉着,纵然如此,他也得把笑脸继续陪下去,道:“今儿天色也晚了,乔三老爷若是不嫌弃,安排一所好的院子给您歇歇,也让我做做地主之宜。” “那就不客气了。”乔有恒喜不自胜。 话到此处,宁馥和宁芸也该退下了,临出门前郑氏拉了宁馥来,声音不大不小说与所有人听:“瞧你脸色也不大好,依我看还是在别苑里再休息两天,养好精神之后再回宁府也不迟。” 出了这边房院,宁芸心事重重精神都有些恍惚,宁馥不想说什么怕伤了和气,两人客套了几句互道辛苦后便也就散了。 连着平静的过了三五天,宁芸日日下午必来一道饮茶,别的事情却再不多提一字,只当避个晦气似的,而三五天过后,霜容似乎才明白那天晚上郑氏叮嘱让宁馥再养上几天是什么意思。 这三五天,宁立善可当真辛苦,他真真的做到了他说的那句话——他尽够了地主之宜,陪笑脸八成已经陪到面部僵硬了。 宁家别苑占地足有四五十亩,亭台楼阁自是不在话下,单是近十所院内所陈设的摆件器皿,也是个顶个的精挑细选,乔家富贵,但乔有恒分出去单过的时候乔家还不似眼下这般,乔有恒再是见过富贵东西不少,终究自己宅里有限,这两日下来,单是听到乔有恒从宁立善手中敲来的古董摆件就已经够装一箱了。 宁立善随了乔有恒的意思,不仅仅是因为怕惹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明白乔宁两家纵然再不对付再是不相往来,也终究有姻亲的关系在,就算真的有一天会翻脸两不相认,但是也绝对不可以是他点起的导火索。把脾气收起,把面子放下签了那个不平等的协议,也是迫于无奈,两害选其轻罢了。 尤其是最后郑氏甩出要将乔清婵的嫁妆一并要去之后,宁立善稍稍思量一下便也就绕得过来,出门前他们三房也不过就是想让事情闹的大一些好让陈佩青挨个训受个教,顺便他们三房在老太爷面前邀邀功而已。 谋乔松柏家业,还真真不是在计划之内。 签了这个不平等的协议,对他们三房自然是没有半点损失的,就算追究下来,那也是乔家强词夺理仗势欺人,又岂是他宁立善能压得住的。 而站在宁馥的这边,引来这所谓的乔松柏的家业,看似明明是最好的选择,但其实不过是借了个东风。 就如同乔有恒和郑氏话里话外说的那样,看似是在说乔家谋这个家产,其实不还是说的是她? 乔有恒惦记着这份产业,是不会撒手的,所以才会过来走了这么一趟,看似交手了,最后打理的权利却还是在他们的头上,宁馥拥有等于没有。 但是有了这份产业在名头下,她再回宁府,也就有了乔家做依傍,这宁府,她回的可以说是风风光光,相比之下,比过继到宁立善的名下回府,更要风光些。 宁馥之所以一开始不这样选择,是因为她还不想这么早的就成了乔家的眼中钉。 哪怕她在乔家人的眼里不值一文也不值一提甚至于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那真正的太医院院正受人指使来捣乱此事做见证人,如果不是宁立善因此坚定了非要让她过继,她也不会出此后招。 她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招上了这么一个暗中的黑手,心中隐隐觉得这只黑手不会是宁家的人,更加不会是乔家的。 可这人到底是谁呢?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又为什么要这样害她呢? 每每思及此处,她都情不自禁的回想起那位冒充的太医院院史大人住在别苑的那一晚。 那一整夜如同被看不见的密网笼罩住全身的感觉…… 三五日过去,乔有恒夫妇不提要走的意思,宁立善却是坚持不住了,他让陈仲往宁府里报了信儿,关于宁馥的事情拣了重点报了报,至于宁馥将来的婚姻大事的权利问题,他放了下来决定还是以后缓一缓再言,上报的重点是将乔有恒从别苑里拿了不少的摆件之事。 他自然认为这笔开销得公中承担的。 事情早就已经解决了,他便就希望越快回宁府越好,乔有恒在他眼里已然成了眼中砂肉中刺,奈何又抽不得空来,便让李妈妈过来问宁馥是否休养妥当,何时回宁府。 宁馥等的就是宁立善熬不下去的这一刻,只有这样,宁立善才会厌恶极了乔家,只有这样,宁立善回到宁家才会吐一肚子的委屈。 于是宁馥乐得做这个好人,便让李妈妈下去准备一二,晚上在角楼的花厅里摆上一席,由她来开口说辞,算是做为明日就要离开别苑的一个酒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8章 回归 席面十分顺利。 酒席上乔有恒与宁立善杯来盏往,宁立善心里惦记着赶紧把这两尊瘟神请出别苑,多难忍面上也笑的好看,一想着这就是最后一晚了,竟也变得长袖善舞起来,倒是这几日里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了几回,席面上的气氛还真是不错。 因为乔有恒拿了不少东西,宁立善担心回宁家不太好交待,自己这么回去难免挨训,若是乔有恒跟着一起去宁家走一趟,让府里的人瞧瞧这夫妇二人的架势,好生体会体会他这几天的滋味,到时自然不会对着他有太多的埋怨。但是又担心乔有恒若是犯起浑来不走这一趟,是以连连自罚了好几杯,才陪着笑脸说出要请乔有恒去宁府一坐的邀请来,只说是难得碰面,见个面也是应当的。 他却不知这酒喝的冤枉。 承继乔松柏的产业是件大事,乔有恒本来就是要走这一趟的,要让宁家上下都知道这件事,并且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算清楚,以免得分到宁馥手里的银子物件什么的到时候一个一个的少了没了。 对乔有恒而言,这些只是暂时的,没准哪天乔家和宁家又有什么暗中的交易,若是宁馥没那么好命的,这些东西转一圈回来,还是得回到他的手上。 宁立善一见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一副感激不尽之相,后而又偷偷塞了个什么东西过去,就见乔有恒的手掂了掂笑了收了,宁立善便就小声的附耳过去交待他先暂且莫要提关于宁馥婚姻之事决定权的问题,还立即补上一句:“乔三老爷手里也是有文书为证的,反正我们宁家也赖不掉不是?” 这件事其实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之前不过是压上一压,而且这一条也是他妻子郑氏提出来的,有这个必要是真,只不过他心里认定了宁馥未必活得到谈婚论嫁那一天。 是以,在宁府提或不提,不当紧。 不过能因为此事又收上一笔好处,他何乐而不为? 席面直铺到快三更天才撤去,翌日,一切齐齐整整,一众人等数十辆马车,家丁、下人、婆妇跟着步行,长长的队伍快达到百米之长。称不上浩荡却也相当显眼,宁家三小姐这般仪仗回宁府,整个京城的人都看在眼里,又瞧着后面礼箱与婆妇丫环的,啧啧的羡慕不止。 进入宁府,一路穿廊入院,在府内引起的轩然又是一阵,到得正厅见到出面相迎满面笑容与担忧之色的陈佩青,还有面容僵笑的宁老太爷宁政,以及眼泛泪光的宁老夫人白氏。 宁馥分别向陈佩青含笑行礼,再向宁政和白氏分别叩头,最后被白氏拉入怀里细细打量,嘘寒问暖又是一通长吁短叹。 一屋子上下泛着泪光好一会子,乔有恒才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宁家上下之前已经接到陈仲送的信,此时算是真正的落实无误,留了乔有恒夫妇用过午饭,下午看了一会茶之后这才送别不提。 赵嬷嬷自然也随着在今日回了宁府,这么些天在别苑里说不上吃尽苦头,却真真是还没受过这个罪,最让她冤的是在别苑扣下的这些天,脸上身上的伤竟是好了大半,也是奇了,不知道李妈妈给她上的是什么药,竟然比宁府里的伤药还好用,她向陈佩青吐露受过的委屈,待亮出伤口来看的时候,自己也不相信竟看起来并无大碍。 看到陈佩青目光中很有一种嫌她小题大作之意,她很想开口解释,又想到自己这伤就算再重,只怕在这个时候提也不是时候,眼下最扎陈佩青眼的乃是宁馥这样声势的回府,她这一身伤,算得了什么,越是提,只怕越会让陈佩青觉得她没有眼力架了。 于是只得默默记下忍着,来日方长,她就不信宁馥不会再有遭到她手里的那天。 有些败兴的立到一边去,陈佩青也倚着软榻端着茶盏微微发起呆来。 “老三终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当初我还高看了他了。”陈佩青有些出神说道:“你去把老三和馥丫头都给我叫过来,我去老太爷那里等着。”言罢方就起身。 赵嬷嬷一听这话,知道陈佩青定是想出法子来治这二人了,不管打的是什么牌子,对她而言自是一种爽快,当下应了声,也不觉得这些天累了苦了,带上几个婆子家丁立即大摇大摆的去了。 霜容正在准备替宁馥换装,被宁馥笑着挥手拒绝:“保不准一会还要再换上,倒不用这么麻烦。”不管霜容面露的疑色,她又道:“把大家伙都叫进来,我有话说。” 霜容立即去了,不消一会,人就到齐整,自然都是自己院里的人,乔有恒府里的下人只是安置了下来,具体如何,也不是现在能马上安排进院子的。 更何况,她这个院子也装不下。 从宁馥走后到现在,已经一个月有余,宁馥看见下人们少了一大半,资料里有几个婆子不见了,还有外院负责洒扫的四个丫头和后院守门的两个小厮,上夜守堂的一个小厮,都不见了。 眼前站在最前方的,是以霜容为主,旁边并排而立的都是大丫头和能进得屋的下人和婆子。 性子微凉却在此时竟对着她热泪盈眶的,是烟珑。 和善爱笑手脚特别勤快的小厮萧翊,此时竟也是目露晶莹。 还有与萧翊同级,面容同样生的标致的小厮程衍,从来都是口齿伶俐又心高气傲,因为他这性子,偏生宁馥不是个厉害的主子而不知挨了多少暗亏,此时竟在他的面容上看不到半分的倨傲,有的,竟都只是压抑不下的激动。 面容慈祥温和的锦嬷嬷半晌后上得前来,长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激动:“小姐回来就好!” “锦嬷嬷。”宁馥起身亲自上前,竟是向她行了个礼。 锦嬷嬷哪敢当,自是赶紧拦着,宁馥却是坚持,后而再抬首时也是目光晶莹:“若没有锦嬷嬷这些日子的咬牙坚持,只怕我们这个院子,就真的散了!” 一语出,满屋无一不潸然泪下。 程衍带着哭腔上前,一边抹泪一边愤声道:“小姐,周管事……周管事被二奶奶赶出府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29章 父亲 周睿是乔清婵当初嫁入宁家时带来的,陈佩青有他自己的管事,乔清婵去世不久,周睿就被陈佩青拨到宁馥这边来,说是管事,但宁馥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得主,周睿很快就成了个有些多余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是当时乔清婵带过来的多少有些地位,也不可能留到现在才被发落。 乔松柏的事情一落,宁馥没回来的当口,陈佩青寻了个由头就把周睿打发出了府。 周睿本来是个管事,一直长年被闲置无正事可做,只在这边院子做些零碎之事,大部分的时间倒都是哪边房院里有人过来叫人帮个手搬搬抬抬的,就叫他过去搭把手,好好的一个管事,在府里连个正经名头都没有,陈佩青要打发他,这便就是一个最好的现成借口。 对陈佩青而言,能将乔清婵当年留下的人一一打发干净,是扫清她眼中的碍眼之物,心头落个清净。 但对宁馥而言,这不仅仅是扫了她与乔清婵面子的问题,对于现在左右无靠的她来说,失去周睿无异于关了一扇门。 周睿向来是个得力的,乔清婵在时一切都由他打理,府里上下对他无不尊重,乔清婵现今去世也有十年往上了,换作任何人,只怕早就受不了这个闲气,又怎么会等到被人发落。 “他现在可还在京城?”宁馥心愤,难以想象周睿心境,只希望一切还不太迟。 程衍叩了个头,道:“周管事无路可走,别时还被二奶奶院里的人盯着他收拾行囊,防他就像防贼似的,如此屈辱便就是谁也承受不起,出了府一身萧瑟,问他,他只言这就是他的命,在宁府里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可见富贵人家人情薄,他就是再寻个差事不难也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一心只想回乡种田了此余生算了。所幸……”他泪如雨下,因着替周睿不平而声音压抑,道:“所幸霜容及时回来跟烟珑说了一二,我私下里在城门外十里处总算将周管事给截了住,他却不肯再跟我回来,最后还是锦嬷嬷出面挽留,说是就算周管事无心再留在府里,至少也该跟小姐告别才是,周管事这才艰难首肯,现在人在京中,就等着小姐了!” 宁馥不由得再次向锦嬷嬷行礼,锦嬷嬷抹着泪的扶着她,道:“小姐莫要伤怀,只是现今院子里的人少了些,倒有些……有些单薄了。” 宁馥到底是宁家正经的嫡出小姐,院子里现在就这么几个人,委实不好看了。 宁馥倒不以为然,整了整心绪,望了一圈众下人,道:“倒也未必尽是坏事,该是自己人的一定不会走,那些走了的,本就早该发落出去了!” 若是一心的,又怎么会离开,走的也无非是眼高手低的,以前在院子里时也是给自己人添气受,到得如此,倒是省得她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了。 何尝不是这个理,锦嬷嬷和一众下人听了这话竟是有种苦中寻乐之感,笑了一声。 于是宁馥重新分配了一下人手之后,便跟大家提起她这次既然回来了,以后保不准还会再添进来人,无论是谁来也无论是谁分来的,大家现今安排好的不会更改。 一众下人听了之后心中立即明白了些什么,留着的位置,无非就是院外洒扫,亭台的站守而已。 大家心领神会相视而笑。 李妈妈带人来请的时候,宁馥正好将这一应分配完整,她隔着门子一个也没见,只让锦嬷嬷在帘外回了收拾一番便就过去。 她又让霜容坐下一道一起喝了盏茶,这才不慌不忙的只带了霜容一人往外去了。 出了院子后霜容便小声同她道:“小姐,周管事若是回来,只怕在府里……”她低了声音,很是有些惋惜:“只怕下人圈子里面但凡受主子的挑弄就敢往死里去说三道四,周管事以后的日子只怕……” 宁馥想过这个问题,便道:“你和我想得到的,周管事心里也有数,让他面对这些不难,难的是怎么把他请回来。” 霜容心里一直觉得只要宁馥回来了,到时亲自去与周睿言说挽留,周睿自是会回来的,经宁馥这么一说,这才觉得恍然。 “那……” “我一定会把周管事请回来的。”宁馥目视前方面色如常,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才绕出内宅院子,刚刚迈出牌楼的门坎,突一人影拦在阶下,低头朝着宁馥作揖低头:“三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拦路之人,就连宁馥也稍稍一小惊,这人是二房的副管事朱伦,主要是伺候在二老爷宁立亭身边的跟脚,他一露面,这就意味着要借一步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宁馥的亲生父亲宁立亭。 霜容看了宁馥一眼,目有忧色,宁馥垂了垂目,让霜容原地等着,随之便大方的跟着朱伦绕了个回廊,穿过月门,宁立亭正在亭下向她望来。 入亭下,见过礼,宁馥就望向别处再不言语。 宁立亭却似是心有千言却偏偏有口难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宁馥先开了口:“二老爷有话还是尽快说的好,二奶奶传我过去,我总不好说是被二老爷拦下说话而耽搁了。” 宁立亭目光一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现如今再一回府竟与以前大不相同了,想来我这个父亲必是让你伤透了心,竟连一声父亲都听不到了。” “二老爷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看我哪里有变化不成?”宁馥转过头来,面色平和没有半点恨意与气愤,躬了身道:“纵然再是子女,我们宁家也不是普通百姓,我在府里可再不能出错了,还是谨慎一些唤您一声二老爷,对你对我,都是不会错的。” 宁立亭就这么看着她,仿佛怔住了,又仿佛气着了却无理反驳,半晌后沉声叹道:“我已经做了说客替你找了周睿,你且放心去与二奶奶回话,早则今日,迟则明早,周睿就会回来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0章 何其狠毒 宁馥终于正色看他。 宁家血统优良,从宁老太爷宁政这一代就可以看得出来,男的俊秀女的柔美,宁立亭又是他们那一辈中容貌与身姿最拔尖儿的,无论是一开始的温和还是眼下略有些颓然的模样,别说是在他这个年纪,就算是与年轻一辈儿的少年朗比较,也不输半丝风华。 宁馥这些日子总在想,回到宁府之后会面对怎样的一位父亲,以宁立亭以往对她不闻不问视若不见从不提起的态度,等她回了宁府,宁立亭应当颜面无光或是心中气恼她坏了乔宁两家的地下交易才是,可却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别的女儿,没有父母健在不提,但凡双亲有一人在,也没有听说过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子送去给人陪葬的。 更何况宁立亭就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虎毒不食子,让她如何相信。 宁立亭此举自然是想卖个人情讨个好,或者还很想让她明白,这一切并不是他所能控制改变的,或许他还想直言说他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只以为宁馥只是去送葬而已。 可她却不是以前的宁馥了。 与宁立亭别后去往陈佩青厅堂的路上,宁馥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霜容送她到门口时见她仍旧恹恹心事重重,不由得小心提醒:“有什么事情回院了再说,现在先把二奶奶这一关过去了。” 宁馥收了收心神,左右看了一下再无闲杂人等,便召了霜容靠近,附耳叮嘱一二,就见霜容一惊又一缓,频频点头,宁馥交待完毕,提裙进了厅堂。 陈佩青换了一身家居常服,始终端着万年不改的微笑,赵嬷嬷目露狠意的站在她的身后,宁馥一进来,就迎上赵嬷嬷这么盯着不放的目光。 宁馥只余光睨了她一眼,便就瞧见她面容上的得意之色,显然是已经将别苑里发生过什么交待过了,不过就是打着提醒陈佩青要小心她的心计的由头来诉冤罢了,她自是不会放在眼里,当初在别苑里做得出,今天就不怕过不了这个关。 而且,她完全不认为陈佩青把她和宁立善叫来就是为了替这赵嬷嬷出头。 看过礼,起了身,宁立善才来。 “二嫂叫我来何事?”宁立善语气平平,似是听不出喜怒情绪,但是越是如此就越是说明宁立善回去见过曹氏之后彼此一言语,这两人就谁也不会有好心情,否则宁立善就会仰着脑袋来说这句话了。 “听赵嬷嬷说了别苑里的事情,我和二爷商量过了,既然老三有这份心思,馥丫头又正好也有此意,你们在别苑没办完的事情,今天不如就办了。”陈佩青笑着让宁馥和宁立善入座,下人们陆续看茶过来,她坐在上首,笑意盈盈地看起来很像是在成人之美。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向宁馥的,对宁立善突然僵下来的脸色完全视而不见,笑着又道:“你打小向来就和你三叔最是亲近,你三叔有这个念头也不算过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就过到三叔那边去吧。” 这话这么说出来,纵然再是慈眉善目,也是在明摆着告诉宁馥,这不是二房不要她,这是她自己不要二房了,没跟亲生父亲谈过任何,就在别苑里同意了这件事,再怎么划拉,也是她的不是。 而陈佩青一点火也不发,倒更显得陈佩青有多宽宏大量,并且不拿捏着这件事来闹大,无形中又与先前曹氏在府里折腾闹大成了对比,越发显得二房大气容人。 宁馥不看她,也不言语,只面不改色的端了茶来喝。 她不用急,也用不着她急,有人会坐不住的。 宁立善噌的站了起来。 “二嫂这话是打我的脸吗?之前是为什么有这个念头,大家心里明白,当时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事没成也是天意,彼此相互放过就收手吧,你现在把我和馥丫头叫过来就为了这件事,你这是想以后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然后互相揣着心思过日子吗?!”宁立善当然要怒了,乔家都带着乔有恒的产业亲自一道的送宁馥回来了,这还不够说明宁馥是不可能过继的吗?现在陈佩青竟然好意思搬出这件事来,这是要把他们三房逼死不成! 宁馥现在若是过继到他的名下,那他可就不是和二房做对,那就是跟乔家过不去了! 陈佩青没想到宁馥不仅不哭不跪,竟然还能这么坐着,等来的倒先是宁立善狗急跳墙,面上的笑容有些不客气了,当即翻了个眼望了过去,身子却是半点没动,道:“三爷这话就太诛心了,你说权宜之计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当时要收馥丫头做女儿的事一点也不是出于你本人所愿?难道你当时根本就不是真心要收馥丫头做女儿?” 宁立善立即变了脸了,一片惨白。 他甚至于都不敢正瞧宁馥了,生怕宁馥将这话听到心里去。 他这般模样,陈佩青底气就更足了,半笑不笑地道:“我明白你是一时激动说了不中听的话,就当我刚才的话也是气话,馥丫头不用记到心上。” 宁立善的脸更黑了,半晌才吱出了声,却是再没了之前的气势:“二嫂就当全我一个面子,若是再纠着不放,那咱们就……” 陈佩青阴了脸,挑眉道:“就怎么样?” “就都别想太平!”宁立善别过了头去,道:“若真要把这事说个清楚道个明白,非要把人逼到份上,哼,那赵嬷嬷在别苑里在我这边是怎么言语的,我也没什么不能拿出来说的。” 他并不想提,一则自己到底心虚,收宁馥做女儿,他确实有私心也操之过急,到处都是把柄让人可以拿捏,这些他自己都知道,但他之所以当初会这么仓促的做出来,完全就是因为这个主意是陈佩青给他出的,他想着有陈佩青支使赵嬷嬷让他做这事,他就算落下把柄,府里除了陈佩青之外,没人敢揭,他自是不怕。 可却是没想到,陈佩青居然会亲手来揭。 这是个何其狠毒的女人!(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1章 诱饵 “赵嬷嬷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陈佩青面露惊讶,语气却是半点恼怒之色都没有。 看在宁立善的眼里,并不是觉得她虚伪,只觉得她在他的面前,是连做戏都不屑的。 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眼下这一刻,他方才明白了什么。 眼前这个女人,纵然他再是防范再是谨慎,也终究狠不过她。 在宁馥的面前,她完全没有任何需要掩饰的,她刻薄继女,离间宁立亭与宁馥的父女之情,宁家上下一把抓,她根本就不需要藏着掖着。 这些统统都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事实,她根本就不怕他现在揭出来什么,就算闹出不好看来,她也一定可以现在马上对赵嬷嬷惩治一二,转上个两天,赵嬷嬷依旧是她的心腹,依旧是她的左膀右臂。 而他,在宁馥的面前,在宁家上下所有人的面前,就彻底的成了一个为了他们三房的利益竟然要抢了他亲二哥的女儿过继到自己名下的贪鬼。 宁馥饮了口茶,交握着两手,将左胳膊肘搭在扶手上,望着面前的地板道:“二奶奶和三叔说的这些我竟也是不知的,便就是眼下把赵嬷嬷叫进来相问,只怕也未必问得出来,听三叔的意思,若赵嬷嬷真的在他面前言语过什么,也是他们二人相谈,恐无第三人在场的,那又何必对质?” 她几句话便将陈佩青给堵了住,一时就说不出话来。 陈佩青原想着就是要把宁立善激怒然后让赵嬷嬷出来的,到时让宁立善更加没有台阶可下,也不得不把宁馥归到三房的名下。 宁馥这一番话,若是由她说出来,那效果就大不相同,眼下宁馥抢在前头,这一下子意义就全反了。 由她开口,立即便就成了无法对证,全是宁立善乱掐,现在由宁馥说出来,立即就成了赵嬷嬷若是来对质,指不定会怎么个死不承认。 从宁馥进来到现在,陈佩青的面容终于有所动容,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她心中有诧,诧的是这宁馥果然如赵嬷嬷所说,的确与以前任人随便拿捏都不敢吭声的模样不同了,更让她有些上心的是宁馥这一番话轻轻巧巧的就四两拨了千金,让她不得不有些疑惑。 经过陪葬的事情性子转了不算稀奇,就算是变得比以前骨头硬了也不算什么,稀罕的是这人竟然会一夜之间变得精明了? 如果宁馥以前就是心里精明而外在不显露,那便就说不通了,若心里真是个精明的,就不会沦落到那种境地了。 陈佩青思量一二,眼下也不是深思的时候,稍稍惊了一下也就收了,顺着宁馥的话“嗯”了一声之后,便改而转向了宁立善:“三爷也不用拿我当对头去瞧,先前你我的气话只当没说,我倒真没别的意思,只是实打实的想促成这桩美事,全了你和馥丫头的心意,反正我们家都是在一个府里生活的,就只是馥丫头搬去你们三房过日而已,吃穿用度自有公中拨项,馥丫头又懂事温和,将来也必定会视你如亲生父亲一般孝敬。” “至于乔家那边,有我顶着就不会生事,三爷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末了,陈佩青又道。 宁立善无言以对。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心中想收宁馥做女儿的事情已经不再像最初了,不得不承认,他能同意赵嬷嬷献来的这个提议,就是因为正中他下怀正是他心中所愿,不然也不会欠考虑而落入陈佩青圈套,如今被陈佩青拿捏的动弹不得。 陈佩青抛来的这个诱饵,他想都不想就咬了上去,他怨不得别人。 之后出了这么些麻烦之事,如何应付乔有恒夫妇的,没人能体会得了他那几天是如何走过来的,看尽那二人的脸色不说,事情也没得了自己所愿。 这便也罢了,回到府里,自己还没跟妻子商量出个应对,这边陈佩青追着就打了过来,宁馥现在在他的眼里宛如一个烫手的山芋,他自是觉得没能有宁馥这个女儿有些可惜,可是就算陈佩青或是整个宁家上下都应允了,他也不能够了。 陈佩青句句不在把他放在架子上烤,恨不得逼得他立即就范马上签字画押,而他越是犹豫越是推辞,他在宁馥心里的位置,便就越发的可疑也越发的不真诚。 现在有陈佩青做主了,他都不同意,宁馥会怎么想? 可他却是万万应不得的,索性起了身,拿出了他的看家本事——犯起浑来。 反正他在宁府里就是个混不吝,此时若不是不这般,只会越拖越没脸面。 “二嫂别在我面前来这一套有的没的,说这些场面话有什么意思?别管我当时是什么心思现在又是什么心思,就单说一句,我从进了这个门就没打算从你的手里要女儿,就当我在别苑的时候是趁人之危,趁着馥丫头无父母在身边做主的情况下想把她讨了来,但是我当时的心思再是上不得台面,你眼下不让我二哥出面,自己在这里做了馥丫头的主把她过到我三房的门下,和我也半斤八两了。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当然无所谓,但是就恕我犯浑不收了,馥丫头以后在府里,我自是会比以前还要照拂,你们二房若是不想照顾了就随你们的便,我是她亲三叔,绝不会让她仰人鼻息过日。” 宁立善说完就拱了拱手,很不客气的一拂衣袖,迈出门去。 屋里噔时就剩宁馥与陈佩青二人,宁立善甩了这么一摊子话就走了,陈佩青脸上尴尬的笑了笑,对宁馥道:“你三叔就是这么个脾气,你也听到了,他也不是气你,倒是真心待你的,以后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我自是晓得的,哪有我这个做晚辈的去记恨长辈的。”宁馥截了话来,面上有些挂不住一般仓促站起,有些失魂落魄的红了眼道:“我有些乏了,二奶奶也早些休息,若再无别事……” “去吧去吧。”陈佩青自然十分满意她这般伤感的模样,今晚她本意也就不是要把宁馥送到三房去,她的目的就只是让宁馥对宁立善生出怨怼而已,现今见目的已经达成,自是不会再留宁馥,叮嘱她好好养身子别的不要多想云云,此事就此作罢。 宁馥前脚一出门,赵嬷嬷就进了来,见赵嬷嬷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陈佩青瞪了她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急在眼前一时半刻做什么!” 赵嬷嬷赶紧陪笑,陈佩青缓了缓才好了声色,道:“安排几个机灵的过去伺候,还怕寻不着挑她错的时候?” 赵嬷嬷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2章 意识 门外突然一声咳嗽,赵嬷嬷与陈佩青抬起头来,见是宁立亭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二人当即收了笑容。 陈佩青一叹,递了个眼色让赵嬷嬷下去,说道:“周睿的事办妥当了?” 宁立亭看了她一眼,闷声道:“妥当了,你叮嘱了京中有头有脸的富户不得用他,他在京中没有立足之地自然只能回乡,我寻到他的时候,倒是奇怪他明明已经出了京却又折了回来,不过都不当紧了,给了他些银子他不要也不听我的,索性就按你说的,吓吓他若是他回乡,便就把他的田地也都做主分给他的族兄弟们,他也就不敢不从了。” 陈佩青正了脸色,问道:“你可是没忘了对他说这事是瞒着我的吧?” 宁立亭淡淡颌首道:“我是替馥儿请他回来的,我没忘。” 陈佩青起身笑着上前给他宽衣伺候,道:“辛苦你来回这一趟了。” 宁立亭没再接话,饮了盏茶,受着陈佩青捶腿捏肩的伺候了一阵便也就歇下不提。 而宁馥的小院子里,烟珑和锦嬷嬷将门栓了上,与宁馥说起话来。 “好在霜容通知的及时,我和锦嬷嬷赶到周管事住处的时候,周管事见了我们就往外轰,说宁家现在当真没一个好东西了,连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是要逼着他往这个火坑里跳方才安生。”霜容气愤地道:“若不是有锦嬷嬷跟着他还念及情份在,只怕我一人过去了周管事都未必肯见我,坐下后说了一箩筐的话,这才知道二老爷寻到他的时候说了些什么过份的话,这是要把周管事逼到无路可走要么去乞讨要么就乖乖的回宁家继续为奴了!” 锦嬷嬷忍不住道:“不能怨周管事说话不好听,任是谁听了那些子逼人跳墙的话也要急疯了,他在府里就算没有多大贡献但也是那么多年尽心尽力,到头来都被二奶奶发落出去了也不给条活路,人命再贱哪有赶尽杀绝的?亏得小姐你心思活泛让我和烟珑去看了一眼,不然等周管事自己回来的时候,记恨上小姐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宁立亭说与周睿的那一番话,不用宁立亭提陈佩青,周睿也知道只有陈佩青才办得出来这种事来。 陈佩青在府里,对待亲人尚且都明目张胆的压制,又怎会在意周睿?不过就是让周睿原本心灰意冷的心情转换成为不共戴天罢了。 再加上他这么回府,不是宁馥请回来的,而是陈佩青借宁立亭的手逼回来的,他心里自然会对宁馥失望的很。 陈佩青完全不在乎周睿恨她,她要的只是周睿以后不会再对宁馥尽心尽力的守着一心一心的做事。 再加上宁立亭不过就是个传话的,周睿没准还会觉得宁立亭也是被蒙蔽的,以后对宁立亭反而会不像以前那样疏离。 宁馥口里的酥糖嘎嘣一下嚼碎了。 回到宁府,她甚至于还没好好的歇口气,这些子腌臜事追着就来了。 宁立亭这个父亲,真是没让她失望! 资料阅的再多,再是不太愿意相信,眼前也是赤条条的事实摊在这里。 “明天让程衍再过去一趟,让周管事辛苦再等上几天,我一定会高抬大轿把他请回来!”宁馥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道。 “这可怎受得起?”锦嬷嬷心头激动,但是却知礼数,劝道:“我与烟珑已经跟周管事说通了,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哪用得着这么大的架势,这不是折杀……” 宁馥打断了她:“他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走都走了还被如此羞辱,我院子里的人,就配得上我这么请!”她斩钉截铁地道。 锦嬷嬷与烟珑面面相觑,目光皆是激动的泛上了晶莹,烟珑无言替周睿叩了个头,便就一齐退了下去。 霜容伺候着她躺下之后,宁馥躺在床上又是毫无睡意。 这是她回宁馥的第一个晚上,在别苑时那种无力可相助之感较之前更甚。 毫无疑问,她若与陈佩青在府里争斗,现在的她无异于以卵击石,而通过这几次事情到现在,没有哪件是她自己就可以独立完成的。 在陵塔时,如果没有霜容跑腿,她没办法把宁立善借来;在别苑时,如果没有李妈妈和霜容,她没办法把赵嬷嬷办了扣下,也没有办法去见到乔鸿儒,就更没有后来乔有恒来送乔松柏的家产。 更何况她现在纵然有乔松柏的产业挂在名下,却是有名而无实,根本作不得用。 她突然意识到,真正能帮得上的,都是身边忠心耿耿的从来不被这些古代人放在眼里的下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决定要把周睿大张旗鼓给足面子风风光光接回身边的原因。 她必须要让她身边的人知道,就算她宁馥在府里没有什么地位没有权势,也必须让大家都看到,在她身边的人是如何被她对待的。 等到将来有一天她真正的在府上站起来了,那这一幕,就会被所有人一次又一次的在心头回放。 周睿值得她这样对待,她也要在所有人心中埋下这个种子。 她住的这个小院连个名字都没有,宁府那么大那么阔气,她这个地方不过就是一个容身之所,她一月多未回来住过,院里少了些许个下人倒是不像以前显得那么拥挤,乔松柏产业下的一些摆件以及金银细软之类的,收拾归整也不过就用了三五日,宁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避了所有听闻她回来而赶来瞧看人们,锦嬷嬷在外打发人,只说这些东西人多手杂的,摔了碰了倒不好了,也不怕担一个小气的名声。 晚饭后总不会再是收整物件的时候,赵嬷嬷便终于在这三五日后忍不住了,带了些许个丫环婆子进了院。 “一共八人,六个丫环两个嬷嬷婆子,我给三小姐送人来了。”赵嬷嬷笑着进门弯腰道。(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3章 略胜一筹 这些本就是在宁馥的预料之中的,赵嬷嬷得瑟的站在一边等着宁馥说难听话拒绝,却没想宁馥竟是客客气气的应了,看起来不仅没有半点不愿意,竟是十分高兴的。 “先前这院子里的人眼浅,走的走没的没,我还正发愁怎么去向二奶奶开口拨些人过来才好,倒不是我讲排场充门面,实在是人手不足,二奶奶想的这般周到,有劳赵嬷嬷替我谢过二奶奶了。” 宁馥如此说道,院子里多些个下等丫环婆子做粗活,她高兴还来不及。 赵嬷嬷听了微愣了一愣就也回过神来,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下人,心里也噔时明白宁馥是打的什么算盘,就道:“不知三小姐要如何分配……” “我也不是个有主意的,幸而在回府之前霜容说过这件事了,三叔说到时候二奶奶也定会安排人过来帮手,只是到底以前不是我房里的下人,贴身照顾纵然不会不妥当,却也终究使唤不惯,是以我身边的人便就还是霜容烟珑,房内的事情还是由锦嬷嬷张罗,一动不如一静,赵嬷嬷觉得三叔的建议如何?” 搬出宁立善来,赵嬷嬷都不由的打了个哆嗦,想到在别苑时宁立善连她一个老婆子都不放过,也不管她是陈佩青的人就直接下了狠手去罚,她哪敢再在宁馥面前说宁立善一个不是,自是尴尬的点头称好,后而连茶都没敢喝一口,寻了个由头就赶紧回去向陈佩青告密了。 话说赵嬷嬷回去将宁馥的话一字不差的向陈佩青挤眉弄眼的报告完之后,立即就往上递了个砖:“夫人,要不要立即叫那曹氏过来,别的不问,就直接问她咱们二房的事情他们三房到底想要管到什么时候……” 陈佩青拂了手,听了赵嬷嬷的话后虽然觉得宁馥骨头果然硬了些,却还并没真放在眼里,嗤了一声道:“她那个小地头有什么可放在眼里,在我眼里这府里还有我看不到的地方?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她能折腾出多大的水花来。”她淡淡的说着,想的却是为了这个事再召宁立善那只疯狗就没有必要了。 多大的事情就该有多大的风波,芝麻大的事情闹翻了天去,对谁都不会是件好事,结的怨气太深挤兑三房三狠,翻起脸来的话她这二房也不是一点错事都没有的,要是逼的宁馥没辙把陪葬的事情吐露给宁立善,整个府的脸面就丢完了。 赵嬷嬷还想再说项,她已经皱了眉头:“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还没学会忍着等着吗?她打了你,就非得马上还手不成?!” 赵嬷嬷立即不敢吱声了。 屋里静了之后,陈佩青也觉无趣,关于在别苑里宁馥对宁立善说赵嬷嬷动手的事情,她其实是信的。以前多少年过来的,赵嬷嬷对宁馥不是没动过手,她也乐得,是以这次并不觉得赵嬷嬷被冤枉,她只是稍稍在意宁馥这次胆子大了起来敢吱声了而已,所以对于赵嬷嬷这么急不可待的要寻宁馥讨回来,她颇为有些不耐烦。 曹氏先前闹大,好在她让别苑那边闹的更大更不好看,才把无人接宁馥回府的事情给压了下去,现在三房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如果不是因为二房疏漏接宁馥回府在前,宁立善要收宁馥入三房的事情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事上,她略略胜了一寸,不过不当紧,把这事压下揭过去,便也罢了。 但现在有一件事放在最前头让她很是不解,宁立亭这时也回了屋来,赵嬷嬷退了下去之后,她照旧伺候宁立亭洗漱更衣就寝。 “周睿怎么还没回来?”她不禁的开口去问了:“他难道连后路都不要了么?这是要跟我们对着干,非要在京城再另寻一个雇主不成?” “谁知道他想什么。”宁立亭道:“有什么当紧,不回来更好,你当初把他发落出去,难道就是为了请他回来不成?不回来不正是如了你最初的意?”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成心就要拆散了她那边的人似的,不也是为了府里着想,少些这些吃闲饭的给府里节约开支吗?”对于宁馥陪葬之事,自宁馥回来她便在宁立亭面前绝口再不提起,先前好不容易才半哄半骗的让宁立亭答应了,现在宁馥回了府,她但凡提多一个字,总会被宁立亭记到心上,认为她定是要宁馥死了才甘心,默了一默后她又道:“我也是听说锦嬷嬷打听起周睿的下落,这才想着把他请回来算了。” 宁立亭没吱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会躺了下去闭上眼,淡声道:“不回来便就不回来,没听了我的,这就说明他心里是铁定不想再回宁家了,这也好,正好我也不想看见他。”乔清婵死后,按道理说周睿就该跟着他才是,宁馥又不是儿子,周睿却待宁馥比待他还忠心,他早就不想看见周睿了。 宁立亭这话有几分道理,陈佩青若有所思的也躺了下来,但又总觉得似乎没这么简单。 她翻了个身眉头微皱。 可如果不是因为对宁家死了心冷了意,他又会是因为什么而不回宁府呢? 况且,就算是心灰意冷不想再回来,也没有道理连老家都不回,她已经让人打听过了,周睿并没有回去。 这些天宁馥一直都把守着关卡安置乔松柏那些银项的事,产业铺面田庄什么的落在她头上却没落在她手里,这件事只有乔家和宁家的长辈以及宁馥这边几个人知道,她也没有瞒着锦嬷嬷他们这几个,其实落在手里的这些东西一天也就整理清楚了,之所以拖拖拉拉这么些天,一是为了避开外人来探视,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做个场面搭个棚给府里的人瞧看。 能整理这么长时间,想必宁馥这一回子发了财了。 锦嬷嬷这一日下午照例和霜容烟珑关了宁馥的房门做出一副理帐的模样,霜容在旁边给宁馥绣新荷包,烟珑伺候茶水,锦嬷嬷给她揉了一会太阳穴,柔声道:“可好些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4章 乘势(推1000+) 宁馥点点头,请她坐在椅子上,问她道:“芸姐姐这些天还一直过来?” 锦嬷嬷不肯坐,在她再三坚持下才坐了下,听了她这话顿了一会子,宁馥回来也有些天了,确如霜容所言,宁馥比以前明显多出几老成,眉眼间的机灵模样也有些快要藏不住的样子,对于这事她心里是高兴的,此时又听宁馥问起宁芸来,她眉眼垂了垂。 “你避不见任何人,她也没有坚持,却是私下里掏了些体己出来给外面那些喂不熟的,我们拦得了一时也挡不住她私下里替你做这些事,她也是好心……”她没说的太透,宁芸以前也是往宁馥这里走动最多的,以前宁馥院里的下人没有什么波动,这次换了些人使唤,宁芸也是怕这些奴才不上心,才会有此一举。 可宁芸再是出于好心,打点的这些下人却是陈佩青安插进来的,银子掏出来也等于喂了些养不熟的狼不说,这些下人是陈佩青的人,本来心就在宁芸的身上,如此一打点,更是显得宁芸手脚大方又体己下人,相反倒显得宁馥刻薄心机。 她不说透,也是怕说得太明白,惹的宁馥烦心。 宁馥心里清楚,也没有再多问,接着道:“三老爷和三奶奶那边怎么样?” 回来之后,就已经听到些许关于三房那边的风声,曹氏是个泼辣的,比起陈佩青来她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向来在三房也是个狠角色,手底下的下人没一个不惧不怕的,也正是因为曹氏过于泼辣狠厉,与宁立亭但凡有个争执或是意见不和,从来也没遮没掩收收声过,下人们在自己院里不敢言语,出了三房的院子,私下议论起来一点也不避讳。 关于宁馥当时的过继之事,宁立善回来之后,三房内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曹氏觉得宁立亭这是要把她们娘儿俩当摆设了,宁立亭心虚,但却有着是陈佩青不要宁馥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曹氏不好说出二房不要的人凭什么三房就得捡起来这话来戳宁立亭无子嗣的疤,只好闹大了去,只说这回之所以让陈佩青逃过一罚,就坏在宁立亭惹出这么大的事来才把陈佩青做的那些子事给比了下去。 这些话不必有人一字不差的传到宁馥的耳朵里,她也能猜得到,偶尔听外头那些陈佩青弄来的下人窃窃私语嚼三道四的,也就不差什么了。 锦嬷嬷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说这些话如果报给宁馥听就有些伤了与宁立善之间的情分,但是她这些日子的察看也分明察觉得到宁馥不似以前那般柔弱禁不得事,如果不实说,恐宁馥还打心底里认为三房与她是一条心,便斟酌思量一番,尽量和缓的说与宁馥听了去。 “这些话听过便就算了,过不了几天也就不会再有人私下说与这些。”锦嬷嬷道,府里虽然是严令禁止下人私下议论主子是非,但是下人圈里私下里议论些什么,也没谁真的会抓出来惩治,只要有个新鲜的事情发生,先前的事情自然就会被抛到九宵云外去,周睿过些天就会回来,到时候是件大新闻,自是不会再有这些不中听的是非相传。 宁馥却想的是别的。 人言什么,自然不是她能控制制止,她想的,却是怎么能让这些不中听的,转换成为让自己受益。 以她现在的能力,造势不可能,顺势就势并且乘势,就如同借乔松柏的产业来搭上乔家这个东风顺利回宁家一样,这次,她是不是也可以借一借呢? 她这么想着,却并无什么头绪,有些失神也未接锦嬷嬷的话,就这么望着门子,虚虚的就像是透过门子看着外院似的。 外面是些嘻笑打闹的声音,陈佩青放进来的那些丫环婆子进不来房,也不把宁馥和这整院的人看在眼里,这些天在外头见天儿的嘻笑玩闹没有章法,目中无人的很。 锦嬷嬷道:“先忍一忍,等周睿回来了,事情也淡下来之后,再收拾这些奴才。” 一听这话,宁馥突然目光一缩,唇角勾了笑来,看了一眼霜容和锦嬷嬷,道:“由得他们闹去,不用等周睿回来,就这两天,把事情闹起来。” 锦嬷嬷惊诧的看了她一眼,觉得不妥:“他们才刚刚起来,若是现在立即赶走,二奶奶那边不好看吧……”不怕陈佩青不好看,怕的是陈佩青没了面子就会在别处再寻回来。 宁馥道:“谁说要赶他们走了,就只管闹,之后大家私下里再说什么,我们助长一下就是,别的不管。” 锦嬷嬷还想再劝一劝,毕竟宁馥还年幼,以前也从来不像现在这样有主意,更怕的是最后不会落到好处反而更不安生,霜容却是这些日子从来没和宁馥分开过的,几次下来宁馥还没有一次让自己沾上半点火星子,便对锦嬷嬷递了个尽管放心的眼色,锦嬷嬷面有担忧,却没再说话,点头应了,心里却想着反正周睿也快被接回来了,就算再怎么样,到那时二奶奶总不好在周睿刚刚回来的当口来这里再寻事。 翌日午后,宁馥在屋内小息,对外说是这几日整理产业太累需要休息一番,霜容特地叮嘱外面安静些,那些陈佩青放进来的丫环婆子听了也稍有收敛,便出了院门,到了门外面的院墙下去嘻闹玩笑。 声音自是还能传得进来的。 等到那笑闹声正到最尽兴之时,早就在屋子里等着的烟珑拿了棍子出门就叫了程衍一起蹑着脚出了去。 二人提着棍子,一出门就是劈厉叭拉的往人堆里抡。 烟珑在前头打,程衍在后面截,一前一后你一棍我一棍的将这些个丫环婆子给打的无处可躲,前一秒还笑的猖狂,这一秒就只听见吱哇乱叫。 四下逃窜的当口,烟珑边打边骂:“不长眼的混账东西,嚼舌根子都跑到院门口来了,唯恐事情闹的不够大是不是,要说就滚远一点说去,别扰了小姐清净!” 婆子一边尖叫着抬手挡又缩腿躲的,听了烟珑这话就叫了起来:“好啊你这个小蹄子,以为三老爷还为你们撑腰呢?以为你们还在别苑里呢?!”(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5章 烈火 这些个下人婆子,以前就不把烟珑这些下人放在眼里,宁馥在府里毫无地位,谁都可以拿她院里的下人往死里作践,宁馥这次回来之后虽然和以前有些不同,但又有什么用,不过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没了三房继续撑腰,宁馥都不见得有顿饱饭吃,烟珑这些下人还想翻上天去? 当即就有丫环还了手,奈何烟珑和程衍可是拿着棍子上的,几次反抗也没沾着半点便宜之后,四下立即就被这二人打散了开去,不消一会就尖叫着四下跑远了去。 烟珑和程衍怒气冲冲的又喝斥了两声,这才转身气鼓鼓的进院将门掩了。 翌日,难听的话就在宁府里各个角落吵吵的沸沸扬扬。 “不知天高地厚的,还想攀三老爷的枝儿,别说三老爷早把她抛到脑后去,她在自己亲生老子跟前都过不上个体面日子,还以为三老爷会拿她当亲生女儿?我呸!” “看着吧,现在看着还过得去,明儿个没准什么模样,没那个命就该老实做人,挺着嫡小姐的架子也不知道给谁瞧看,十几年都是这么个光景,以为有乔家三老爷护着回来就能让人另眼相看重视起来?蠢。” “听说了吗?二奶奶和二老爷也气着呢,她倒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在别苑里头趁着没父母在跟前管着,就怂恿着三老爷收了她做女儿,真是个不要面皮的,竟然一点都不念着父女之情,好在三老爷是个明事儿理的,到头来也没办出这个糊涂事,现在三老爷和二老爷都对她不闻不问的,也是她活该!”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之言,就像是在府里一夜之间疯长的竹节一般,噌噌的往外冒。 宁馥的小院就一直闭着门,下人们瞧见她这里大门紧闭只当她心虚不爱听,竟是越发猖狂,说的也一日比一日难听。 这些话自然不可能逃得过这些被提到的当事人的耳朵,宁立善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平日里若是没什么事,甚至于都很少出自己的院子了,尽管下人们见到他也立即噤了声,可却抵不住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总觉得人人都在背地里盯瞧着他的一举一动。 曹氏还以为他是厌烦这些下人嚼舌根子,并没想到这些听起来并不是辱三房的话让宁立善偏生想左了去。 这一晚,宁立善甚是没有食欲,随便吃了点就撂了碗筷,皱眉道:“如果现在我再向二嫂提过继这件事,会不会有点下面子?” 语惊满室。 不等曹氏发起火来,宁碧思就已经哭了起来,起身就跪到了他的脚下:“父亲这是嫌女儿不孝么?!” 一见这阵仗,曹氏的火也立即收了起来,别过身子就拿帕子抹眼泪:“你现在又提这件事,在你眼里我们娘儿俩竟是死的么,思姐儿不是你的骨血,好歹也有几年的养育之情,她何曾不将你当作亲生父亲一般,难道竟不如馥姐儿么,她也不是你的骨血,在你心里,这几年的养育之情陪伴之情竟都是不如那叔侄之情的……” 宁立善一听这个立即变了脸色,赶紧劝慰软声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会是什么意思?你说的还不够明白么?你回来之后,先是怎么说的?”曹氏哭闹起来,根本不给宁立善说话的机会:“你说当时不过是权宜之计,后来好不容易这事才没在思姐儿心上落下病来,整日里魂不守舍的好不容易这两天好了些,你又拿出这事来说,若不是你诚心想把馥丫头过继过来,若不是你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怎么会又把这事这样拿出来说!我们娘儿俩这般进不到你心里去的,那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碧思还不劝劝你母亲!”宁立善手足无措,顿时觉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生生的将自己屋里给搅成了这样,谁料宁碧思也是面如死水,僵僵的给他磕了个头,再抬眼时已是哭的不成模样:“既如此,我与母亲这就收拾东西离开便是了,父亲心里从未将我当作您的女儿,我……我还怎么在您膝下生活……” “哎哟我的祖宗们!”宁立善急的直跳脚:“我也是瞧着她可怜,真再没有别的念想,这些个天下人们都说成什么样了,她日子不好过,我好歹是她亲叔叔……” “你再是她亲叔叔,她可还有亲爹活着,你这样管着,有没有想过你二哥的心情,他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有他该操的心,怎么就轮到你头上了!”曹氏愤声哭道:“别说我小心眼儿,这事你就不该这么办,你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再提这件事,不是又打了你二哥的脸,没准你二哥已经在想法子帮她了,你横插一手算什么!” 宁立善哑口无言,细细回味觉得曹氏说的也对,叹了口气好生将曹氏与宁碧思母女二人劝慰一番,可却是怎生都劝慰不好,宁碧思哭的痛心疾首,一口一句寄人篱下,曹氏则是一直骂宁碧思管他人认作父亲又有何用,人家压根就没把她当成个女儿…… 这母女二人一唱一合之下,宁立善何止焦头烂额悔不当初,好说歹说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直直闹到三更上,这才总算消停些。 心里阴影顿时滋生,暗暗发誓类似这种事的话就是死也不敢再言。 如此又过了两日,曹氏的脸色一直是阴阴恹恹的,往日里走到哪笑到哪的宁碧思这两天也是一副魂不附体万念俱灰之相,宁立善看在眼里哪能什么都不做,连着几天翻着花样的买着钗珠锦匹的往曹氏跟前送,总算没再像那天晚上那般再闹一场。 宁立善这边不敢再言,但那天晚上闹的动静,在这个到处嚼舌根子的眼下,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哗的一下炸开了锅。(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6章 愧疚与利益 也不知这风声是怎么透露出去的,曹氏和宁立善也根本无从追究,他们夫妻俩吵起来从来都是什么都不顾的,院门不关声音也不知道收敛,到底是被谁听到说了出去,他们查都查不出根源来。 这一下子,下人圈里头如同被助长了一般,说的越发的难听,言之三房是打死也不会接手宁馥这个遭嫌弃的了,还说宁馥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又说以后宁立善就连暗中帮手宁馥也是绝对不会的了…… 一个字也不少,是怎么传到宁立善耳朵里的,就连宁立善也说不出来这是谁告诉他的。 走到园子里,假山后面有下人窃窃私语;走到厅堂,廊下窗边有人偷偷笑谈;再走到竹林里寻清静去,却不知是谁在言论,被风顺着吹到了林子里。 日子这么熬着,好歹又过了七八日,陈佩青似乎终于觉得府里近来的风气应该换一换了,通知了各院,要在本月初八摆戏,请各院儿的女眷一同听赏。 曹氏听了之后掸了掸烟灰,眼皮子都没抬起:“打着给馥丫头接风的旗号,消费着公中的钱,她不知又要从中昧下多少,回头馥丫头背了这个锅,便宜倒都让她占尽了。” 宁碧思就像没听见,往外走着:“我去陪老夫人去,瞧瞧老夫人想听什么戏。” 宁立善也没接话,心里想的却是陈佩青倒是会做人的,等下人们把这些话都嚼尽了,她才来解这个围。 初八就在三日之后,各院女眷在怡楼听赏,满满堂堂环抱三层,宁老夫人白氏坐在主位雕花沉香妃榻上,两侧是大奶奶杨巧和陈佩青,再分下去是曹氏,两侧楼廊下是宁芸和宁君洁,以及宁馥。对面楼廊坐的是大姑奶奶一家人,陈佩青也做主请了他们一家过来。 各院的男人自是在怡楼后方的花厅里摆了席面,开着门窗听着调子,时不时的就有欢笑酒令的声音传出来。 好一副阖家齐整和乐融融。 宁立善坐在宁立亭的旁边,酒过三巡众人微醺之时,他在下面悄悄的扯了扯宁立亭的衣袖。 “你不是亲自去请过周睿了?怎么到现在也没听说他回来了?” 宁立亭听罢也微微皱了眉,这事先一开始他也不当紧,觉得回来不回来都无关紧要,反正他也亲自去过了,也说与宁馥听了,周睿不回来,便就是不通情理混不吝,再没道理让他这个当爷的三顾茅庐。 可之后府里传的那些子难听话,他心里就变个味,竟是觉得宁馥有些可怜起来,若是周睿在,她身边有周睿这个有些重量的坐阵,下人们未必敢这般造次,就算心里再是不敬,起码口舌上也不能这般放肆了。 但他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被宁立亭问起立即就起了反效果,宁立亭这样问他,岂不是在暗指他办事没能耐? 他随口便就胡诌了一句打发:“周睿家中有事,当时就没说可以立即回来,说是有些私事要处理,等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宁立善一听便就不再问了,沉了脸去。宁立亭见他如此,心中暗嗤。 宁立善却想的可不是这样。 他想,果然如曹氏所言,宁立亭是为宁馥打算过了的,而把周睿请回来自然就是对宁馥最大的抚慰,自己把宁馥害到如此田地,却又能做些什么才能让这个侄女不对自己那么失望呢? 他半晌不言语,宁立亭斜了他一眼,以为他又在想过继未成的事,也是饮了些酒,说话就没太多考虑,嗤道:“怎么,听说你前些天又在那娘儿俩面前提了过继之事?我劝你死了这个心,只要我还活着,这件事就没得商量,当时在别苑你们背着我们做的那些子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在府里,我可不想再听到一点关于这件事的谣言。” 宁立善没抬头,手却是在袖内攥了攥。 宁立亭见他这般,不禁的下巴又仰了仰,又说道:“只有我不要她的份,没有她不要我这个老子的份!” 宁立善拍案而起。 这一拍,惊了这席面上的众人,却没惊到楼廊里听戏的女眷,也没惊停那戏台上的咿咿呀呀。 宁馥低头抿茶,耳朵轻轻动了动。 “老三,你做什么!” 宁立善红着脸,目光从宁老太爷微怒的脸上挪到宁立亭的脸上,半晌后,一字一句地道:“这些天府里要翻了天了,你们一个个高床软枕,谁也不管自家闺女过的是什么日子,索性馥丫头在二房连个摆设都不如,那不如今儿起就从二房搬出来好了!” “老三!”宁立亭虽没失态却也是他能撑到的极限,厉声道:“你这是成心和我过不去了?” “我可不敢。”宁立善冷笑一声:“我看二房地界儿也不是多大,馥丫头住的院子连个名子都没有,不如挪出来让二奶奶安排那些体面的下人好了,今儿我替二哥说些他心里的话,水榭那边的小楼一直没人住着,清静又偏僻,馥丫头也该去那里休养一二,省得住在漩涡子里再乱了心神!” 水榭处除了偶尔在雨季时有些阴潮之外就是地处偏僻,从建好之后府里的人就很少走动过去,多少年来,除了天气好乘船泛舟行到水榭楼亭处会去歇脚喝喝茶之外,一直都不曾有人在那里住过。 楼廊下,宁馥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是完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的,她料得到宁立亭和宁立善会因为下人们乱嚼的那些而对她心有愧疚,却并不能料得到宁立善会冲动到这个地步。 她并未与府上任何人结下过梁子,除了陈佩青是与生俱来的敌人之外,过去的她老实软弱,顶多在他人的眼里是个不中用的,让自己的处境艰难,并且让适当的人认为是由他们所致,她又不会给人任何危机与利益冲突,勾起这些人的愧疚之心还是不难的。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愧疚之心更能有效的给自己带来利益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7章 就当避嫌 宁立亭错愕的抬头,很快的目光中露出惊怒之色,但片刻后又立即沉静了下来。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不能目无尊长像宁立善一样不守礼数。 “水榭?”果然,宁大老爷宁立良捋着胡子思量了一下,后而温和地招手让宁立善先坐下再说话,莫要失了体统,道:“我知道你是为馥丫头着想,但是这也有些欠妥当,她上有父母在堂,她一个女儿家独自立个院子……” “这也不算什么独自立院。”宁立善对他大哥还是较为恭敬的,与宁立良说话声音就完全不同了,接道:“乔大老爷的那些下人什么的,现在也没个安置,总不好让他们成了我们府里的下人去使唤,放在馥丫头现在的院子里又搁置不下,大哥觉得呢?” 搬出了乔松柏来,宁立良捋着胡子的手顿了一顿,后而眼珠子一转,道:“这倒还真是个事,这么一说,我倒忘了不仅是这些个下人们,馥丫头手里还有不少乔大老爷那边的物件的,这么一想,安排她去水榭倒是个不错的了。”他说着,便就转头深深的望进了宁政的眼里去。 宁政正在想着那么一处清静又闲雅的地界怎么能就这么圈给宁馥,只要想到就觉得可惜,哪怕水榭之处一直都鲜有人去,他都觉得有些舍不得。突然感觉到一抹视线,一抬眼就望进了自己大儿子那饱含暗示的目光来。 宁政自然心疼也觉得不值,更觉得宁立善不依不饶没完没了,可看见自己大儿子这样的目光,心下虽然有些不舍得,但犹豫了一下便也就与宁立良意见一致了。 可他终究是舍不得的,白了一眼宁立善,不情不愿地道:“立亭也不用觉得不妥当,馥丫头到底现在不一样了,他手里握着乔大老爷的产业,在你院里长住下去,虽然我们宁家自是不会染指,可却管不了别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为两家和睦考虑,就按老三的话让馥丫头去水榭单住吧,你们二房就当避嫌。” 说到金钱利益上的避嫌,宁立亭也终于哑口无言没办法再坚持了,宁立善睃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把面前的酒喝了,随后起身朝着众人拱手,不客气地道:“那我这个做三叔的就当仁不让,这就安排人去水榭收拾了,好让馥丫头早日搬过去。” 宁立亭脸涨的通红,宁政都已经放了这个话出来,倒显得他没个台阶可下,再看看一桌子坐着的再没谁发言表态,忽然两脚一跺,竟是抢在宁立善之前夺门出了去。 “老太爷允了,我自是替馥丫头高兴,既如此就万没有再让你奔波的理,你可好生在这里陪着父亲,跑腿的事还是由我们二房的人亲自来才好。” 宁立善忙就要再追,竟是成了一副兄弟二人抢门的局势来,宁立良斥了一声叫住了宁立善:“你就坐回来吧,馥丫头现在到底还是二房的,你跑到你二哥院里指手划脚也不好看!” 宁立善当即有些微恼,这事是他替宁馥争来的,现在倒让宁立亭来做这个好人了。但是这厅里到底还有宁政在,便就只能缩住了迈出门槛的腿。 稍候宁立良就上来拉他到一边假装听戏的模样,二人倚在窗边往戏台上望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就听宁立良压低了声音安抚:“急什么,这事还能让他白白做好人不成,他平日是怎么待馥丫头的,眼前这样张罗,馥丫头以后还能永远都不知道是你这个做三叔的在替她着想?” 这话果真受用,宁立善重重点了点头:“是我太看不过他那副假样子,他要是真替馥丫头着想,我也不至于让他下脸子,可惜了馥丫头,咱们家的姐儿竟在他房里任那陈氏作践。” 宁立良是个谁也不得罪的脾气,听了这话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作安抚,笑了笑什么都没再说,这事便就在此揭过。 楼廊下自是有瞧见宁立亭这么出了戏楼就悄悄过去那边问门外小厮打听的婆妇,没半分钟光景就折回到陈佩青的跟前耳语一番将这事给汇报了。 宁馥瞧见陈佩青胸膛一起一伏,终究还是抽不出身来,不得不忍着坐在那里,却哪还有半分心情再继续听戏的模样。 宁馥转头起了身,对陈佩青报了一声说去换身衣服,陈佩青哪有心思在这个时候管她,又想宁馥这个时候若是回了院子和宁立亭碰上,指不定会在宁立亭耳边吹什么风,到时候她再反对这件事难免费些周章,便出言道:“这么多长辈在,你也不好离席太久,让烟珑谁的回去取了,在旁边厢厅里换了就是。” 她没想到宁馥真的就没再坚持,等烟珑回去取了衣衫来之后,她这才起身和霜容烟珑去了厢厅房内换了衣衫。 陈佩青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去,这么望着宁馥去往偏厢的光景,一个疏漏没瞧见,锦嬷嬷已经在角廊下对大姑奶奶身边的大丫环招了招手。 好不容易戏也到了尾声该收场的时候,宁馥也早就换完衣衫回了席,陈佩青有些迫不及待的先起了身,叮嘱下去给戏班子的打赏,这就对着众女眷说道:“听了这么一会子身子有些乏了,就容我偷个懒去睡上一小会子,大家也都各自……” “大家各自散了吧,二奶奶,可巧我也乏了些,刚刚如佳和博这姐弟俩实在坐不住,就去了我那院子打马吊,他们四口子这么玩着,我倒是没清净地方偷懒了,就厚着脸皮去你那榻上歪一会儿,就是二奶奶嫌弃,我也赖上你了!” 随着这带着笑声而走来的年近五十岁妇人正正就是宁家的大姑奶奶宁心卿,面容慈善,上来就握住了陈佩青的手,望向陈佩青的目光也是十分的满意与喜欢,身边的婆子也笑着上前打趣道:“二奶奶若敢不同意,您还不得四处编排二奶奶都不给您一个容身之地么!何止是让您过去歇脚,还得坐陪才成!”(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8章 合适 “我这要是敢说个不字,那以后才叫没了容身之地了!”陈佩青听了这话,自然是只能陪着打哈哈,将这半开玩笑的话给顶掖回去,随后搀上了宁心卿就往外走,笑声一路不断:“只有我坐陪岂不怠慢,要我说,府里的姐儿们都得坐陪才是,一个都不能少!” 赵嬷嬷笑着往后面传话:“听见没,姐儿们一个都不能少,陪着大姑奶奶,谁也不让她睡这个觉偷这个懒!” 一语毕,就听嬉笑的声音传出戏楼外去,主子们丫环们欢声笑语的便都往二房的院落行去,陈佩青让赵嬷嬷先过去让下人们置办茶水茶果,这边便就慢慢带着女眷往前走,转头的功夫眼风状似无意的扫到宁馥,见她一并跟着,便就对宁心卿笑道:“好久没见馥丫头了吧?她回来后一直都在我和立亭面前说想你想的不行,你还不叫了她过来好好安慰安慰。” 宁馥被召到跟前,朝着宁心卿又拜又行礼的,宁心卿笑着一手拉着陈佩青,一手拉着宁馥往前慢慢的走,笑容始终未从她的脸上褪下过:“一家人齐齐整整就好,馥丫头现今也长大了,有些日子没见竟这般亭亭玉立,我们家的女儿现今都长大了……” 宁馥只淡笑少言,偶尔温声笑着应两声,就像是不善言语却并非抵触的羞态,宁心卿就只管拉着她,一路与陈佩青笑话不停打趣。 宁心卿是宁政的第一个孩子,家中的嫡长姐,长子宁大老爷宁立良出生的时候,宁心卿已经十岁,那时宁家也不似现今这么富庶,宁立良出生之后,宁立亭、宁立善、四老爷宁立昌,五老爷宁立武相继出生,兄弟五人年龄相差倒是不大,宁心卿自宁立良出生起,因为年龄差异,宁立良和宁立亭相当于是宁心卿帮着白氏一起带大的,感情不似普通姐弟,宁心卿在五个弟弟面前,如同半个母亲,相当于半个长辈的存在,是以,她在宁家的地位也是深重。 而她当年出嫁之时,所嫁的夫君张金润只是一个寒门子弟,家又并非京城人氏,而如果不是宁心卿当年执意要嫁,就算是当时的宁家,也是不可能允了这门亲事的。还是宁心卿摆出了她为宁家的五个弟弟付出的心血与辛劳,宁政夫妇才点头允了。而后分别有了大女儿张如佳,儿子张博厚,两个孩子会跑的时候,不知宁心卿从何找到的门路可以让张金润补个候缺,宁心卿再回娘家,让娘家相助。 为了这事,当时两家闹的也是甚大,宁政认为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给了自己的儿子们,让宁心卿把这个关系用在她的弟弟们身上,宁心卿也是气,且不说她已经为宁家付出了多少,单是她五个弟弟就算有再多的钱也到底没有考取过任何功名在身,连个举人都不曾中过,又怎么可能补得了这个缺。 最终,僵持之下白氏开了口,这个钱宁家可以出,但是张金润必须改而入赘宁家才行,这事也不是没得商量,到底张金润本家出不了这些钱,再者张金润又并非京城人氏,并且还真的需要这笔钱,最后各退一步,张如佳和张博厚姐弟二人不用改姓,还依旧是张家族中之人,若再有子嗣,便就归到宁家之下,如果以后升了官可以承继,也过到宁家的子嗣之中。 但是事实证明,宁家两位老人,当年真是想的有些太多了。 直到现在张如佳和张博厚分别都已经成了亲,并且张如佳也有了一个儿子,那早年入赘了的张金润,官位一直没有动过,别说将来能不能承继,张金润与宁心卿,自那之后,就再没有过孩子,这入赘,有等于无。 但偏偏张金润又是宁家中唯一有官职的,宁家仅靠着这唯一的不太能拿得出手的勉强撑起算是官家背景,在某些譬如与官太太们往来的事情上,倒还真要仰仗宁心卿夫妇了。 是以,宁心卿在宁家,更是没谁会去得罪。 此时,由宁心卿来拌住隐佩青不去对宁立亭阻挠,只有最合适,没有更合适。 “瞧我这记性!”宁心卿突然顿了足,这时二房的院子就近在不远处了,转头对着宁馥慈眉善目的温声道:“你表姐头前跟我说等咱们这边戏散了,就让你过去说话来着,瞧我这个记性,竟现在才想起来。” 陈佩青目光一肃正要说话,宁大奶奶杨巧本是在旁一直不吱声的,竟是突的上前挡住了她,笑的不见眉眼:“姑奶奶就别管孩子们了,让她们散了想干嘛干嘛去,省得陪着我们怪无趣的。”说罢就朝着宁馥几个姐儿笑道:“不绑着你们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去,别疯了天,一会儿传饭别误了时辰就行!” 宁馥不必想也知道杨氏这话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陈佩青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虽然不知到底为什么,但是要把这几个姐儿都放在眼皮子底下是真的,乔心卿不知在盘算什么,但看这架势也知八成是对宁馥另有安排,故才会下了这个令,让所有姐儿都跟着过去,阻了宁心卿的安排。 更何况,现今陪着张如佳和张博厚打马吊的…… 她朝着自己的女儿宁君洁递了个眼风,宁君洁立即眼波一转,挽上宁馥和宁芸就向各位奶奶们辞别,宁碧思紧紧的跟着生怕落了单,这便就向宁心卿出嫁之前的怡风院行了过去。 这么些姐儿和宁馥在一起,陈佩青自然放心她不可能有机会与宁立亭相见,看了一眼之后便也就不再惦记,这边宁心卿和几房的奶奶又都绑着她,立即便也就不再多想,往自己的院子行了去。 宁馥其实原本打算着陪着听完了戏就去自己院子休息的,但是宁立善在席面上就将她的事给提了,以至于宁立亭席面没散就去张罗,她反倒不好出现在自己的地头,而陈佩青担心她会与宁立亭相见好向宁立亭说些什么再讨些什么,还真是多想了,宁立亭办这件事,她非常放心,他能上赶着把这事揽下,一定会敲锣打鼓的办的漂亮漂亮亮,她根本就没打算与宁立亭私下见面。 不过来回走走也好,府里那些不好听的话也传的差不多了,她也该露露脸,让那些人闭闭嘴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39章 遇见 这一路走着走着就变了个阵势,不知不觉宁君洁挽着宁馥的手就松了开来,两只手臂牢牢的搀挽着宁芸,二人在前头说说笑笑连根针都扎不进去,宁碧思在后面拉着宁馥故意放慢速度,看向宁君洁和宁芸的目光有些鄙夷。 才进了怡风院,就听见抱厦里传来马吊的声音,宁碧思突然就放下了宁馥的手臂往前跑去:“我也要玩!” 宁君洁身子一凛,拉上宁芸就快步跟了上。 留得宁馥一人在后面缓缓徐徐,若不是出来露露面对自己有些益处,她是真想就这么掉头走人的。 她顿足扭头对着怡风院的婆子道:“我的钗环松了,劳烦嬷嬷给带个方便的地方,让霜容帮我整一整。” 立即就上来个小丫环引路,进了一间小厢厅,霜容知道她是想清静清静,索性帮她把发髻松了重新梳整,直到门外有丫环过来催说张佳如来请了,霜容出声推了,这才往外走去。 这边是怡风院的西跨院,人都在前厅小院,清静的很,才一出这小院,便见那头垂花门内影壁下站着半高的男孩子。 那男孩穿着水青色苏绸锦袍,绣着福字花的腰带上悬着一块清透的水玉,头上的墨发也束着一块椭圆的小碧玉,十来岁出头的模样,生得十分标致俊美。 正要向前厅小院去,便一定得经过这前方的影壁,男孩子自也是瞧见她了,咦了一声之后说道:“这位妹妹可是三小姐?” 妹妹?宁馥本还想着就这么点个头便算见礼过去,这人倒是个自来熟打上招呼了,如此自然不好就这么直接走人,走到近前隔开适当守礼的距离,说道:“有礼。” 男孩子温润的笑了一下,竟是上前了两步打量了她一会儿,说道:“我好久没有到过宁家来了,这次倒是见到了宁三小姐,虽然你我未曾见过面,但是我知道你。” 出现在怡风院,自然就是与宁心卿一家沾亲带故的,又不是宁家这边的亲戚,自然便就是张佳如姐弟父亲那边的亲戚了,宁馥一时也猜不出他是姓张还是别姓。 但是,无论他是哪家的,她都不太想说更多的话。 她点了点头,依旧疏离:“我是宁馥,你是——” 这话还都没说完,就听影壁后传来“哈”地一声惊笑,然后一道人影噌的就窜了出来跳到近前。 “馥姨姐!” 宁馥愣了愣,那男孩子也愣住,一顿之下,宁馥这才看清是张如佳堂表姐的儿子周越,便就笑着唬了他一句。 周越今年七岁,比宁馥小七岁,一直都唤着宁府里的几个姐儿叫姨姐来着。 “你怎么突然跑出来?”男孩惊讶地问,一面把他拉住,生怕他唐突。 周越道:“我左右瞧不见你,也早就在院子里等馥姨姐来着,没想到你绕到这里竟然和馥姨姐撞了个面,就吓你们一吓。”说着他就跟宁馥道:“这是我的小表叔蒋虚舟,你们还不认识呢?” 表叔?蒋家?——蒋虚舟?! 宁馥心下大震,脱口道:“既是外亲,还是早点到正院才好,就不便往里深进了。” 蒋虚舟听了,不由的往外退了几步,高兴地看着宁馥:“那三妹妹就一道的与我过去吧?” 宁馥看着面前这位款款少年,一时心里有些发乱起来。 她早该猜到这位是蒋家的公子,能让宁心卿一道带过来的张金润家的亲戚,就只有蒋家才体面,才够撑门面。况且早就听闻宁心卿一家与蒋家的往来甚是丛密,这蒋虚舟更是甚得宁心卿的喜爱,为了讨好蒋家,甚至于自家出钱供蒋虚舟在京城里请私塾,而蒋虚舟因为本家不在京城,长年都一直在宁心卿的府上住着来着。 她怎么竟然忘了,宁心卿一家来宁府做客,怎么可能不带上蒋虚舟! 有关这些的相关资料她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活到这个年纪,她也是才见到这蒋虚舟第一面,话说回来,这蒋虚舟并不是第一次来宁府,但凡宁心卿带着一双儿女回娘家的时候,蒋虚舟也是必到的。 而这蒋虚舟,与宁君洁的关系,是非常近的。 她只知道似乎双方长辈们也并不阻止这二人往来,许是因为都还年幼又年龄相当之故,但是宁君洁很喜欢与蒋虚舟玩耍,这一点宁馥心里还是清楚的。 宁君洁与她没什么话可说,她也并不想与这府里的任何一个姐妹有太多话说,但绝对不想因为眼下与蒋虚舟说了两句话,就让宁君洁想左了去,不想再和她有任何话可说! 她敛住思绪,尽量走的慢些,思量了一会的功夫再一抬眼,目光正正对上正在廊下四下张望寻着什么的宁君洁。 宁君洁已经十六岁了,什么事都通晓了的,这个年纪也是很快就要谈婚论嫁的,当宁君洁一眼盯向宁馥而不是站在宁馥身前几步的蒋虚舟身上时,宁馥什么都明白了。 她原先只道这宁君洁不过是喜欢暗中与府内几个姐妹争高下好强了些,与自己不大合得来,原来竟不止是这些,宁君洁也有放在别处的心机。以宁君洁的身份,若是攀上被蒋家捧在手心里的蒋虚舟,对于宁立良一家来说都等于和宁心卿更深近了一些,将来有着莫大的好处。 宁馥沉思的时候,蒋虚舟也在偷偷的打量她。 宁君洁在前方不满的咳嗽了一声,宁馥目光微闪,回过神来。 “我还要赶着去找佳如表姐,蒋公子请便。”她简短地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宁君洁身后的厅堂,又道:“有君洁姐姐在,我就先失陪了。” 本来就没什么可说可聊的,与宁君洁和得来的,与她自然就不会是一条路子,更加不可能有话可谈。 蒋虚舟忙颌首:“三小姐好走。” 宁馥一跨进厅堂,张佳如和张佳厚就笑着招手让她进来,张佳如目光有意无意朝外望了一眼,见宁君洁打着招呼下了台阶,她微微一笑,只字未提有关蒋虚舟之事,一屋子众姐妹兄难得一聚,笑声不断的传出厅外。(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0章 荷松园 之后的事情十分顺利。 宁心卿一家在晚宴的时候放言小住几日,陈佩青应付他们一家子都转不过身,而宁馥搬去水榭的事情被宁立善在晚宴上当众提起,她根本就无法在席面上出言阻止,更何况这件事是宁立亭下午的时候亲力亲为,她更加不能拆自己夫君的台,虽然心疼了些,可到底宁馥从二房搬了出去,至少以后不在他们一房人的眼皮子底下,以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是行为不端,自是怨怪不到他们的头上来,也就没有想过些日子把这事翻回来的打算。 晚宴上宁老夫人高兴,觉得此举甚是一个好开端,以后都会高高兴兴,便一时兴起让宁馥自己给水榭的园子改个名字,宁馥题字:荷松园。 当晚宁馥就带着自己院里的人搬去了荷松园,看着宁府上下住在府内的另一头距离自己远远的这一片不小的清静之地,所有人都心怀安慰,霜容和锦嬷嬷几个眼泛泪光。 翌日,由于宁心卿一家在府里之故,本家的人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全都来荷松园送了一趟乔迁之礼,大大小小不管轻或重好或坏,竟无一人遗漏。锦嬷嬷让人收了,按辈份亲疏在抱厦里摆放,上下收拾了几天后,一切落定不提。 一晃一个月过去,除了大型的全家席面之外,宁馥足不出园,大家彼此相安无事。 荷松园的桃花开了起来,春风一袭落樱缤纷,烟珑是个巧手的,组织着小丫头们收了花瓣来做脂膏,前厅小院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淡淡的青粉色。 两三个月前的这个时候,她在她的船舱里奄奄一息,在一片黑不见底的死寂中等着自己最后一口气的吐尽。 她记得那个时候有多么的绝望,而那种绝望之中又带有一种缥缈却又有些实在的希望,她想象着自己的脑电波传递至这个女子的身体之后,会闲庭赏花,会经营自己的生活,然后慢慢努力,凭着自己的力量再次回去…… 而在飞船自动修复完好之前,她应当是只需要好好休养自己而已。 可惜,万事果然都是双面,她承接了这个女子的生命窃用了这个女子的身体,就要连带着将这个女子所有的一切都承接下来,生命的可贵延续,还要有不幸的处境与地位。 宁馥这些日子总在想,如果这个女子当初在宁府的时候懂得拒绝,性子不这么柔善,以宁家至今也只有两个嫡孙女的情况来看,就算生母早逝,继母刻薄,也不应会沦落到那般境地吧?而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就不可能寻得到合适的身体,来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了。 宁立亭利落的让她从二房搬了出来,这个月内往荷松园来的最勤的却是宁立善,在宁碧思送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绣架之后,宁立善翌日就黑着脸过来,说宁碧思送的那个东西是下人们弄错了,立即抬走换了他送来的一只玉佛手之后,又往宁馥这里递送了些银两,再之后这些天,每个礼拜都有些新鲜东西送来,或是茶或是点心没有间断过。 “四小姐是想让我们小姐以后好好的在园子里做女红,就不要出去招摇在他们三房现眼了么?”烟珑当时这般嗤道:“不还是因为我们搬到这里之后不会再碍着他们的眼,省得三老爷惦记着到时候分薄了他们三房的家产……”烟珑说完这些,自然遭到锦嬷嬷和霜容的低喝。 烟珑当时说这些的时候自然是背着她的,只是她耳力太好,人在屋内隔着一个厅堂跨过一个回廊也听得格外清楚,其实这些小事都无所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别人变着花样的出些气也没什么,若是一直压着没有个出气的地方,将来才会出大妖蛾子。 日子虽然好过了很多,此番虽然按照她的计划达到了目的,可是还有许多后续之事要提上来待办。 乔松柏的产业挂在她的名下,她不能染指,钱项上除了宁府公中的拨给就再没有别的收入,手里虽然有当时乔松柏的现银等物,变卖出去却总归不妥,况且有陈佩青在,她想伸出手去另为自己置办产业,那是想都不要想的。更何况,她就算可以偷偷的置办,但是这里的一些生意终究不是她的强项,她这十来岁的年纪,做些由他人打理的笔墨铺子胭脂买卖或是绸缎庄就算可以掩得了他人的耳目,可这些东西她并不在行,而且她也并不想做这些生意。 她真正需要的,不仅仅是挣钱的谋生,还要为她将来要走的路做有力的铺垫。 那她就不得不去抛头露面,这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同意。别说明着来阻止,就算是暗中使绊,她在这里无依可靠,也是死路一条。 到最后不还是给陈佩青递把柄,让她有借口将自己赶出家门么。 是以,无论如何,想都不要想挂着别人的名字经营自己的生意之事,以宁家的势力和乔家的盯瞧,一是不可能瞒得过,二是陈佩青在这件事上失信于乔家,还不知道她暗中对乔家许了什么才没影响到她的地位,她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盯死了自己随时随地等着反击。 还有一件让宁馥有些意外的是宁府上的另一个变动,宁心卿一家人走了之后没几天,府里突然请了一席面容肃冷却明显出身不凡的婆妇回来,陈佩青甚是重视,将书斋旁边闲置的君秀阁打理出来,让几个婆子住了进去。 宁芸近来白日里没有来这里走动,就是因为这几位婆子,听说陈佩青让宁芸每天白天从早到晚都要待在君秀阁,让几位婆子指点她的绣功。 这对宁馥而言,心里是松了一大口气。 早晚她都是要离开这里所有的人的,前世的一些经历带到此世,让她越发的觉得人与人之间,仇怨比情义要好清算多了。 更何况她与宁芸之间,若说是姐妹情义,可陈佩青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把她逐出家门的继母,也是宁芸的亲生母亲。(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1章 他,受得起 这一个月过来,清静之中宁馥并没有闲着,思考未来之余控空就会打开空间来将宁家与乔家之间的资料翻阅,再有这身体原先的主人虽然足不出户不能知晓外界之事,但纵然所知有限,也总好过于无。 这日空暇之时宁馥叫了锦嬷嬷来聊话。 锦嬷嬷现在帮着打理着院里公中的那些钱项,乔松柏的那些从拿到手里以后就被宁馥收着一直未动,霜容和烟珑则负责那些搬抬进来的钗环以及值钱的摆件之类。 锦嬷嬷一直都是稳中求稳的性子,温润柔善却不失严谨,之前宁馥这个院里主子不似主子奴才也不似奴才,如果不是有锦嬷嬷坐阵与周睿在外配合,只怕院子里人心早就散了,轮不到宁馥过来接手的时候,还能有烟珑和程衍这几个主心骨守着留着。 “一个月了,公中的钱够吗?”她问起来,就快到月底,还要过几天才能拿到公中的拨给。 锦嬷嬷点头:“够的,姑娘不用操心这些事,交给我来管理,就断断没有供不上这一说。”宁馥手中虽然多了乔松柏的钱项,但是宁馥一直没有动过,她一开始还担心,怕宁馥会拿到钱就急着打赏给下面的人好让日子过的舒坦些,但是这些钱早晚也有赏完的时候,以后恢复到只有公中钱项的时候,那些赏惯了的到时没得领,会比以前更麻烦。 还好这一点是她多虑了。 宁馥也点了点头,后而支着下巴看着她:“外头那几个,从下个月起,就扣下他们的月钱吧。” 锦嬷嬷一怔,下意识就反对了:“这不大妥当啊,咱们府里从来没有扣过下人的月钱不给过,而且外头那几个……” “怕什么,他们手头比你们宽裕。”宁馥淡淡一笑,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道:“甚至于比我这个正经小姐还宽裕,有的是人往他们手里送钱,就他们那个等级,所分到的月钱还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给不给就无所谓了。” 见她这般似笑非笑的,锦嬷嬷一肚子相劝的话突然又咽了回去,宁馥这个笑容,让她想起之前棒打那些婆妇的时候了。 那时,宁馥也是这样的表情,换作是任何一个家中的小姐,最怕的无非就是奴才欺侮主子,并且还闹天闹地的说三道四的给气受,可宁馥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就好像这些事情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或者准确一点说,这样的事情,好像更能让她驾驭,并且利用得当,为自己取得最大的利益。 然而以前,她清楚的记得,每每遇到这类之事,宁馥往往都要避着所有的人,闷在自己的房里哭上个好几天,就是气的郁结成病也是有的。 她沉默思量,宁馥的声音在她耳边又轻声响了起来:“是时候请周管事回来了。” 锦嬷嬷大喜,连连点头,笑着应了声。 三日后。 就在周睿之事已经被所有人忘在脑后,就连陈佩青和亲自参与在内的宁立亭也都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的时候,跨城内东西两条街的宁府西门开始,一直绵延至荷松院的正门,道路两旁挂满了迎灯红绸。 宁府有两个门,因为跨了两条街,是以纵然是另一个门,也是在西大街上,门阶依旧派气,是以不仅宁府自家人,就连整个京城的人,也没有人将西门称为宁府的后门,只称作西大门,东大门是日常出入走动,西大门较少,但是有时看人脚程哪里便捷,就算是走西大门,也没谁觉得算是个后门而抬不起头。 而宁馥的水榭,也分东西两门,东门自然是面朝宁府内宅,人们可以划舟行舫到岸上路进东门,也可以走桥穿水廊上路进东门,而另一道门就是荷松园的西门,绵延走上一阵子,就可以和宁府西大门进宅的大路连通起来。 周睿回宁府走的就是这条路。 四抬大轿,锦嬷嬷在前,霜容和程衍左右护航,这一路行的那叫一个不疾不徐,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就差绕着宁府外围的大路走上一遭昭告众人了。 西大门这边把守着的各房自是都瞧的清清楚楚的,无一不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口耳相传窃窃私语的,脚步快的人多的是,一个个的往内宅深院里跑,汇报给各自的主子管事去了。 抬着周睿的四人大轿一直抬到宁馥的院落里的台阶前才放下,周睿一身齐整光鲜,衣服都与先前在府里那一身灰蓝家丁仆装不同,新绸亮缎护腰坠玉,发丝盘落的一丝不苟,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满身文秀俨然大管事之相! 就见他昂首阔步目不斜视拾阶而上,未跨门槛手已拱起,在门外先朝着内堂拜了一拜,这才目光微盈难掩激动的进得厅堂,对着宁馥躬下了身去。 门外锦嬷嬷、霜容、程衍,屋内霜容、萧翊,无一不是热泪盈眶。 唯有宁馥,面含微笑,始终站在厅堂未曾坐下,伸出臂来于胸前一握——弯下腰去。 周睿,受得起。 东门西门全部关紧门上好栓,昨天锦嬷嬷就听了宁馥的安排把那些陈佩青安插进来的婆子丫头的月钱扣下了,今天一早迎接周睿的仪仗在西门后方铺设着,这些婆子丫环不知,早早就跑到前院找陈佩青告状去了,周睿接了回来之后前后门一关,谁也进不来。 西门最干脆,门外一条大铁链锁着,谁也别想撬开,而东门这边,水路的小舟早就让人抽去了船浆,府里有一个画舫,那画舫上的船夫被锦嬷嬷开了个假,三五天都回不来,剩下的,唯一一条可以踏上东门大路的水廊,三日之前,宁馥向宁立亭亲自相请,说那四角亭不喜欢也有些破损,让人修个八角的,她当场还拿出了她自己设计好的来给宁立亭看。 宁立亭当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是以,当周睿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宁馥的水榭,并且不是走东门,不是先与当家的以及宁家各长辈先打照面,而是被人直接抬回来,而且还立即大门紧闭谁也不见的事情传到各房各院的时候…… 大家隔水相望,站在岸边。 看看岸边的小舟,又看了看水廊的那个拆的不能过人的小亭…… 一点办法也没有。(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2章 心惊肉跳 以前的宁馥不是个管家的料子,心性柔软,就只有近身的烟珑和霜容与她亲近不离不弃,锦嬷嬷和周睿年纪大了,又是以前就跟着乔清婵入进的宁府,而程衍和萧翊也是难得的忠心,但这忠心之中不排除有同情的成分,以前宁馥的房里本就没什么东西可撑场面,那些个跑出去另谋生路的下人们,没几个手脚干净的,房里的东西不是少这了件就是少了那件,做事根本没有上心可言,这些人对宁馥以及锦嬷嬷他们阳奉阴违,惯养这样的人在房里院里,无异于在自家米缸圈养老鼠。 到了下晌的时候,锦嬷嬷问起宁馥要不要把西大门的铁锁落下,她面上还是有些担忧的,她到底还是吃不准宁馥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了陈佩青的发难。 她问向宁馥的时候,目光也不由的落到周睿的身上,希望周睿能帮她一起劝劝宁馥。 毕竟,若只是关门并无什么不妥,但是把路都封死了,而且还是把周睿这样抬请回来都未向府里通报的架势,再加上又扣下了那些下人的月钱…… 随便一条,陈佩青都会抓着不放手的吧。 宁馥又不是瞧不出她的意思,周睿回来之前,自己有个什么决定或是动作的,锦嬷嬷没有一次能劝说得了,她心里感觉得到,锦嬷嬷心底里其实是相信她的,但是以前的过往让锦嬷嬷不得不谨慎小心,事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与其挺而走险,不如少一事平平稳稳的好。 而这么些日子的相处,锦嬷嬷心里也明白是劝不动她的。 是以,便就将希望寄予周睿。 等周睿面容沉了沉之后,宁馥就冲着锦嬷嬷一笑,说道:“我们现在的荷松园可不比以前在二房的后院,那些大舅父的遗赠,在二房后院的时候自然安全没人敢动,现在我们独立出来可就家贼难防了,那些遗赠关系到我们荷松园上下的未来,直接关系到我们所有人,那些该剔掉的附骨之蛆,绝对不能留下。” 周睿看得她这灿如嫣花的一笑,却是怔了怔,以前的日子里见惯了她的委屈求全柔弱堪怜,而她回来之后几次的交集也都是锦嬷嬷和霜容他们代为转达,彼时他心中虽觉她隐隐与以前似乎不同,但直到今日一见,这半日言谈之语眉情神色的观察,他心中一直隐隐提着的心虽然慢慢沉稳了下来,却直到看见这一笑,才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能直视了。 不说别的,单看周睿的神色,锦嬷嬷心中也有一二了。原本她也就并没有觉得不可行,只是担心宁馥是不是能够承接得住,眼下再听宁馥这般言语,她的心彻底的放回了肚子里。 这件事不必再言,也到了谈及正事的时候,周睿收了心神,面上现出淡淡的忧色,对宁馥低声道:“现在姑娘手里握着大舅老爷的遗赠,不知有何打算?” 他隐隐的觉得,宁馥是不可能握着这些钱坐吃山空的。 尤其是得知宁馥一直未动过那些钱项之后,他越发的觉得宁馥是准备做些什么的。 宁馥自然是有所想法,这些钱未动,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动。她身后背着乔松柏的遗产,但到底她的生母是乔家外嫁的女儿,她也不是姓乔的,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是一个虚名,不过是当初她借这个东风好让自己可以光鲜的回到宁家。 而乔家要到了她将来的出嫁权,这件事她还一直记着的。 抿了抿唇之后,她将这件事轻描淡写的说与了锦嬷嬷和周睿。 二人气怒非常,震惊当场。 “这么大的事,三老爷竟然都没跟二老爷和老太爷说吗?!”周睿当场气的就站了起来。 锦嬷嬷眼眶都红了,再看向宁馥的眼神又与先前不同,真真是打心底里心疼,想宁馥现在看起来的这么光鲜,但短短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一步不是艰难至极,以前有着陈佩青吃人不吐骨头一般的压迫,现在看似离了二房的管制,但整个宁府仍旧是陈佩青主持中馈,但凡这边有个不是,陈佩青怎会放过。而乔家的人将宁馥亲送回来,看起来就像是宁馥终于得到了乔家的仰仗,可实际…… 不过是前有狼后有虎的日子罢了。 “不说,未必就不知道。”宁馥淡淡一笑,示意他们不必太过担忧,道:“不闹起来,也是各自在前头这件事上都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揭起来对谁都不好看。这么大的事,乔家的人会乖乖的听三叔的话,答应不张扬便就不张扬吗?家中无人提起,无非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乔家再闹一场不快,先前失信于乔家,我们家的人才巴不得这件事快点平息,怎么会再主动惹大。” 锦嬷嬷叹道:“可小姐你以后……” 周睿却是满目寒心之相,摇头长叹:“说句不中听的,二奶奶不提此事,指不定心里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从始至终,只怕根本就没有在姑娘的婚事上动过心思。”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陈佩青不打她婚事的主意,不是放过她,而是根本就没想过她能活到那一天,或者,是根本就准备在她大婚之事之前就将她逐出府去。 不用置办嫁妆,还能昧下乔清婵所有的产业都不用转给她,这才是陈佩青真正的目的。 宁馥并不像他们二人这般悲色,只道:“所以,我现在手里的筹码就只有这些遗赠死物,现在就是要想出一个法子,用这些死物用这些不被乔家人放在眼里筹码,去把我压出去的那些,赌回来。” 锦嬷嬷听的心惊肉跳。 周睿也是捏了把汗。 宁馥说的是“赌”回来,而不是“赎”回来。 也就是说,宁馥不是要拿这些死物去换回什么,是要利用这些死物,将命运转回自己的手里! 周睿与锦嬷嬷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不敢相信的震惊。 宁馥站起身来,视二人的惊愕于无视,一字一句地道:“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他们既然参与其中,就别想跑得掉。”(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3章 不平 周睿暗地里叹了口气。 自乔清婵死后,他与锦嬷嬷就护着宁馥长大,可到底没有亲生母亲撑腰,宁馥在府里的日子相当艰难,十年来他在府里受尽了欺侮,忍气吞声也是为了不行差踏错,以免一时冲动被陈佩青发落出府,不能再看护着宁馥,他良心怎过意得去。 更何况,这十年来,宁馥虽然软弱,却对下人们极好,能给的都会给,能赏的都会赏。而如果不是陈佩青这次趁着宁馥不在府里将他赶出去,这十年来受过的委屈,他依旧能忍得下去。 但与此同时,滋生出多少委屈,便也就滋生出多少愤意。 尤其是当宁立亭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之时,他的自尊彻彻底底的被他们夫妇踩到地底辗碎成泥,彼时他只有回府这一条路,但当时的心情却是与此时截然相反,彼时,他心中只想着回府之后如何报这些仇怨,如何拿到自己这十年内所应得的然后愤然离去。 然则,锦嬷嬷与霜容再次出面的阻止与拖延,以及宁馥的所有真心话一字一字的转达至他的耳中之时,那十年来的情分终于再次在他心头浮起,慢慢的让他冷静了下来。 其实在今天见到宁馥之前,他心里还是有些摇摆不定的。 他并非无路可走,就算故乡也不能回,也不至于死路一条,以前跟着乔清婵在乔家之时,他多少也有些名气,友人知晓他落得如此境地,在那时也找过他,极力推荐他去清德府一户算不上极富也是小有贵气的人家做帐房,那边开出的酬劳一点也不低于宁府,更何况他在宁府当的差事所拿到的钱,不过就是二等仆人,却是万没想到在他踏上轿子的时候,锦嬷嬷转达宁馥的意思,给他开了双倍。 他当时反应不过来,现在再看宁馥,一点也不觉得宁馥对自己这一阵子的事务了如指掌有什么稀奇。 而这个酬劳之事,直到他踏上轿才转达到他耳中,他也明白了。 她希望他回来,并且尽了最大的努力让他风风光光被人仰视的接回来。 但。 她也要让他是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而回来,而不是为了那翻了一倍的酬劳。 是她,给了他时间也给了他机会与希望,让他自己理清心绪,一片澄明的重新做回自己。 不必寒心受辱伤极而去继续活下去,也不必满心怨愤与仇恨的回来做一个自己都厌恶的自己。 半日多的重逢与相谈,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心里越发的认定,便就是没有这双倍的酬劳,他也心甘情愿的回来,一如以往的守护在这里。 晚饭后天色压黑,各自回了各自的房休息后,烟珑过来伺候,道:“天黑了之后,岸对面的声音就更清楚了,小姐先前不是说院里总要有人做些粗使的吗?把他们赶出去了,那以后使唤的人岂不是不够了?” 宁馥却平静地道:“你们想不想让周管事回来?” 烟珑一愣,忙道:“当然想了!我从没见过周管事像今天这样激动高兴,多少年,我都没有见他笑过!我们几个都是一心的,谁也不能少!” 宁馥道:“那就是了,我跟你说吧,如果二奶奶分下来的那些人还在的话,那周管事在我们荷松院待得了一时也待不长久,只有那些人走了,周管事才能心无杂念的快速走出当初被逐出府的阴影,你说该怎么选?” 有那些婆子丫头们在,暗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鄙夷奚落周睿,纵然今日周睿下了决心回来并且留下,但人言这种东西,没有谁能长久的忍受得了被那样侮辱践踏自尊,以前没有逐出府这件事发生,但是现在发生了,心中就有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在未完全痊愈强大起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人钻进去将他的心伤透。 烟珑沉默了,沉下了心来,去将窗子关了上,远处河岸对面的吵闹声便就掩了大半。 屋里正沉默着,去察看情况的霜容从门外走进来,说道:“我瞧见大小姐在桥亭处了,隔着亭子过不来,她似是急的不行,让念雪去爬那些砖石过来,非要和你见上一面不可。” 说着,念雪一身灰土,裙角还挂破了一大处,低头走了进来。进门后一看见宁馥,嘴角的弧度随即就抖着耷拉下来,哭着冲宁馥道:“三小姐,不管为什么,你为什么连大小姐也不见了?” 这问题直接的让宁馥头疼。 锦嬷嬷过来扶了她,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害怕的就这样爬过来,万一摔进水里可怎生是好……” 念雪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宁馥要与周睿和锦嬷嬷商议事情的计划,心里有些不悦,再看她这般质问似的逼迫,便越发的头疼,索性站起来,说道:“你若是个懂得为你家小姐打算的,就不会这么胡来非要逼我开门,天这么晚了,你竟不担心你家小姐在河边吹着?你既然爬得进来,就能爬得出去,不然你若是放得下心住下也可以,明天就开门了,你想怎么着都行。”然后看也不看念雪,迈出门槛回了自己的北正房。 念雪是紧跟着宁芸的一等大丫环,府里上下,因为陈佩青的缘故,宁芸在府里的日子是过的非常好的,人人都把宁芸捧在手心上,又因宁芸本身就是柔善温和的性子,是以就算宁芸并不是宁家的骨血,却也没有人不喜欢她,而念雪作为她的大丫环,在府里也是没有谁不给她两分面子。原本宁芸让她爬过来的时候,霜容在水廊亭子对面就已经听得清清楚楚,按她的想法,霜容就该立即到宁馥这里请意把荷松院的西门打开,却没想到霜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她爬过来,因为如此,她心里已经有些不平。 却不料见到了宁馥,宁馥不仅没有半分安慰,竟然如此待她,她何止是替宁芸不值,更加替自己叫冤! 霜容扶上了她:“念雪,快回去吧,大小姐还吹着风呢。”(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4章 发落 正院厅里,陈佩青端坐在上首,眉头轻蹙看着下方一脸不忿的念雪,再看看坐在旁边一脸忧郁的宁芸,不禁暗暗地摇了摇头。 宁芸是她带进府里后改的宁姓,与宁立亭成亲之后也没再添过一儿半女,若不是她早年伺候在乔清婵身边拢到了人心又哄得上下高兴,就算当时争到了主持中馈的权利,以她无所出的身份,也不可能至今还握着宁家内宅的大权。可是这到底是她的心头病,没有子嗣,她在宁家就无法安身立命,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但凡有一天她被人算计的很了,极有可能什么都落不到手里,一无所有。 可偏偏宁芸的性子竟是这般良善,根本不能助她一分一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芸自小就在安逸平和的环境下长大之故,无论宁家的哪一房,无论是宁君洁还是宁碧思,都比宁芸的心眼要多的多,就连一直软弱不堪的宁馥,现今似乎也突然之间一夜长了心智,眼下看这念雪,都是个眼明心净的,可自己的女儿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她啜了口茶,交握着两手,一只手臂搭在了扶手上,望着坐在一边的宁芸,不得不将心头的郁闷放下,对着念雪道:“荷松院既然关紧了门,那就是有事,左右都进不得,三小姐总不可能关一辈子的门,过两天开了门再问便是,芸儿让你爬那个砖石,你不劝说她回来不要吹着河风,你竟然还就去爬了,那么多人看着成何体统,你怎还好意思来告状?” 眼下这个时候,宁馥也才搬进荷松园不久,无论宁馥做什么,她都不准备借题发挥,哪怕眼下她明明知道宁馥极有可能是猜准了她的心思才会这么闹腾,她也只想快点平息下去。 若是现在再把乔家的人招来,她可真不想应付。 赵嬷嬷一听这话,虽然不明就里,但也猜得出她不想闹大的心意,忙在旁边配合,说道:“看太太说的,这怎么能说是告状呢?二小姐这不是担心三小姐吗!念雪又是个听话的,就算没有二小姐的命令也是会想法子进荷松园看看瞧瞧的,那么多的丫环婆子今晚还不知道要歇在哪里,回不得荷松园去,这不得问问到底是哪里惹怒了三小姐,使得三小姐发了这么大的火吗?” 一听这话,宁芸心里也是本就担心的,她倒是不知陈佩青安排过去的人到底在荷松园是怎么当差的,但是宁馥这样不让这些人回荷松园,就算真有大错,也应该向陈佩青或是家中长辈言语支会,而不是用这样的处罚方式,这样一来,岂不是落人口实,就算那些下人有错,也自有长辈替宁馥做主,可是闹成这样,不仅乱无章法,而且最重要的还很拂陈佩青的面子啊。 乱不乱章法的,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这样岂不是更加加深母亲和宁馥之间的矛盾? 尤其是——请回了周睿,驱赶了那些人。 是以她当即就忍不住了,抢了话来,说道:“三妹妹能发这样大的火,这是说什么也不肯再收那些没用的奴才了,不管是什么事,追究也没意思,不如母亲现在就发落了他们,把他们这些没用的赶出府去算了!” 陈佩青甚是头疼。 她和赵嬷嬷一唱一合,想着宁芸能开了窍听明白意思来,却没想到会惹来宁芸这样的反应。 念雪冒着危险也不顾形象的爬着砖石进了荷松园,宁馥都不肯给宁芸开门,宁芸竟然还能这么替宁馥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有些耐心,说道:“你这样想也是正常,但是怎么能一下子就把这些人都发落了?更何况还没有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馥丫头到底是为什么把他们的月钱都扣在手里,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哪有什么都不说明就直接把人发落的道理。” “周管事当时为什么突然离开我们家,我当时问母亲,母亲也没有给我一个说法。”宁芸立即便就提起这件事来,原本她后来也没再想过追问的,但看宁馥今天这样把周睿又接回了府中,而陈佩青谁的竟像是一点也不反对,他们对此事完全只字不提的态度,早就让她觉得有些不正常了,让念雪过去,原本也就是为了想要问个清楚。 赵嬷嬷怔住,陈佩青被问的哑口无言。 这个问题用得着问吗?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她就是为了要把宁馥身边的人清算一下才先把周睿发落的。 她更加想不到,问出这话来的,竟然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被宁芸的话给堵的心口发慌,眉头皱的越发的深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不过就是几个下人,你至于拿周睿的事又提起吗?周睿与这几个奴才又岂是可以相提并论的!有些事情不说与你听就是不需要你知道的太清楚,反正一切都是有缘由的就是了!” 宁芸顿时噤声,耷了肩膀,面容上却还是很不服气。 陈佩青撇了她一眼,低头喝茶。 念雪这时突然出了声:“小姐说的不无道理,奴婢现在回想了一下,方才三小姐确实有些不高兴的,既然是手底下这些奴才们惹了三小姐不快,便就是不将他们一并发落出去,也容不得他们这样翻了天,不管到底是什么事情,单是惹了主子不高兴就应当受罚,请太太惩治才是。” 陈佩青一恸。 赵嬷嬷眼珠一转,念雪说的何尝不是个理,这可不是为了替宁馥出口气,由陈佩青主动先将那些下人惩治了,就不必将他们发落出府,而且看宁芸现在这副模样,惩治了那些奴才,才会缓和了宁芸和陈佩青的关系啊! “念雪说的是,太太是个心善的,惹是不好下命令,就让我这个老婆子处理这件事好了。”她朝着陈佩青躬了一躬,随后看向宁芸:“二小姐,不是说要从轻发落,而是三小姐那边已经扣了他们的月钱,依我看,三小姐未必就是气到要把他们发落出府,不然就直接给了他们月钱让他们走人了,想必也就是想吓吓他们,也让他们知道个轻重就是了。” 宁芸还在思量,念雪就顺着接过了话来:“三小姐向来是心软和善的,底下的人再有不是,多少年来也从没有一个人是从她手里打发出府的,她当然不会是这个意思。” 宁芸若有所思,抿唇眨了眨眼。(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5章 时势逼人 陈佩青听了之后也是若有所思。 宁馥当然想把这些下人赶出去,但是赵嬷嬷和念雪说的也并非不可行,由她这边来先把那些下人明面上惩治了,再把这些‘知错了’的下人们送回荷松园去的话…… 府里上下无人不知宁馥是个心软心善的,面对这样的局面,怎么还会再狠下心不松口收回这些下人?而已经知错了的下人们并且也受了惩治,这边办事如此按规按章,宁馥就更不可能会把乔家的人招来了。 这怎么说,都是一件闹大的事化解成了一件小事,到时宁馥也要掂量掂量是不是好意思搬出乔家来。 思及此,她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宁芸也终于点头,算是同意了。 赵嬷嬷笑着领命而去。 翌日,荷松园依旧门紧闭不与外界相连,上午的时候宁馥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周睿与她谈及昨日的问题。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姑娘如同无根浮萍,看似繁盛,但是一旦有个变动,便只能随波逐流身不由己,我听说自从姑娘回了府之后,王家表姐若诗姑娘一直没有与姑娘断过联系……”周睿看见她皱了皱眉,顿了一顿后才又道:“若诗姑娘与小姐算是乔家兄妹里较为亲近的,其实若诗姑娘又不是姓乔的,姑娘偶尔走动一下也是不错的。” 宁馥明白他的意思。 王若诗的母亲与她的母亲以前也是有些往来的,在乔清婵出世后的前几年,王若诗随着她母亲乔可梅也偶尔来宁家,大抵也就是在宁馥五岁之前左右的时光,也是那时与王若诗有过不少一起陪伴的日子。王若诗的父亲王君荣在太医院就职,与乔家有直接关系的,除了乔四老爷乔鸿儒之外,就只有这个姑爷在朝中就职,是以,王若诗一家在乔家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这也是当时宁馥找到王若诗把乔鸿儒请来的重要因素,如果换作其他姐妹弟兄,还真未必请得动乔鸿儒,更关键的是,其他的姐妹弟兄,宁馥也未必能求来。 与王若诗这个表姐多些联系,难得若诗表姐也愿意与她联系并且照顾,周睿的提议很便捷也很实际。 但宁馥暂时还不太想。 先前已经麻烦过王若诗一次,就算王若诗不介意也愿意帮她,但是她却明白,人和人之间的维系是建立在相互的基础上的,什么样的情况找什么样的人,之前的事情没有比王若诗更合适的人选,而且那件事的重点与中心是——帮助。 而眼下,便就不是寻人家帮忙了,这样下去,不是帮助,而是——留着以后可以利用。 而眼下的自己,是没有可以让王若诗可以拿来利用的。 不是她矫情,而是恰恰相反,因为她记得王若诗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了她,她永远都会记在心里,并且一定会在将来有需要她的地方回报给王若诗。 她不想与王若诗成为一种带有利用的关系。 默了半晌后,她轻轻闭上了眼睛,道:“暂时先保持书信往来就好,偶尔送些小东西过去就是了,眼下我并不想和她走动的太频繁。” 周睿观她神色,心中猜中了大半,对宁馥的为人又有了深一层的感触,点头叹道:“能保持通信往来也好,总不好让若诗姑娘觉得帮完了姑娘,姑娘便就把她忘了。” 宁馥不再说话,像是准备晒着太阳睡上一小会儿了,锦嬷嬷在廊下悄悄的招手,周睿见到便悄声过了去,二人无声的走到抱厦门前,锦嬷嬷目光不离院内阖着双目的宁馥,悄声与周睿说起话来。 “园里封闭着,我也是刚刚去水廊那边才知道,昨儿夜里二奶奶将那些个丫头婆妇惩治了,每人打了二十板子,现在一个个都直不起身子来,岸边铺了席子,一个个都趴在上面都叫不出声了,就赵嬷嬷走到这边喊了,我过去之后她便说,那些个狗奴知错了,只求咱们姑娘开恩还能让他们回园里来,就是当牛做马也是绝无二话的,若是咱们姑娘不同意,她也劝不了那些婆子丫头,说她就是个传话的,那些个狗奴就只是想回来,不然就绝不起来了。” 周睿惊道:“二奶奶这不是把姑娘给架起来了吗!” 锦嬷嬷皱眉,满面忧色地道:“谁说不是呢!这一下子府里的下人们该怎么想,若是姑娘不同意,落了个狠心的名声不说,还成了一个不领二奶奶人情的小姐了,回头二奶奶倒成个办事公正的,若按姑娘的意思这样下去,咱们的院子是清净了,威也立了,但这么个结果……”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就算姑娘不介意,但是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着让咱们不占理了。” 周睿也是微微皱眉,正如锦嬷嬷所分析的这样,如果放任对岸那些奴才这样如此,理就跑到陈佩青那边去了。 他看了依旧未睁开眼睛的宁馥,轻轻的摇了摇头:“姑娘是绝不会让那些人回来的,你没有感觉到吗?姑娘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如今的姑娘,决定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别人有所动作就会委屈求全的。” 锦嬷嬷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也不敢跟姑娘说这些……”见周睿也一时没有什么主意,她的焦急终于有些掩不住了,道:“而且这件事我们园里的人也不好出面去让他们走人……” 只要是这个园里的,但凡出去表态的,自然就是传达宁馥的意思了,他们说的再是委婉,人们也只会认为是宁馥铁石心肠不饶人。 突然一声咳嗽自院中响起,宁馥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来,二人一惊转过头去,还没想好怎么与宁馥说起此事,就见宁馥面无表情的道:“让霜容去王家把若诗表姐请过来庆贺一下我乔迁之喜。” 锦嬷嬷一听这话,脑子立即灵光了,王若诗可是官家的小姐,他们这些下人们谁心里都知道宁家上下有多想巴上官家。 不然也不会供着宁家别苑那么大的开销来给官员行方便享受了。 她立即扭头去寻霜容了,周睿看见宁馥又闭上了眼睛,状似无碍。 他心里却是长叹。 时势逼人,逼的人不得不去做自己本不想去做的事,逼的人不得不去慢慢变成一个不想去做的人。(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6章 怠慢 锦嬷嬷和霜容也是希望宁馥能与王若诗多走动的,听了宁馥发话立即便就张罗,园子里准备席面的,外面有溜出西门去王家请王若诗的,分工明确,立即就各自张罗开来。 宁府到底东大门才是正经,自家人通常走的都是这一道,王若诗也有一阵子没有来宁家做过客,当王若诗的轿辇在东大门停下的时候,门外的家仆都揉了揉眼睛,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 她一下轿瞧见那家仆的模样立即就喝了一声:“怎么,还用得着我递了拜帖才可以进吗?” 宁府的门槛再是高,可上下也知道以王若诗的背景和与宁家这层关系是断断不能轻怠的,立即哈着腰的把王若诗往里请,同时让人进去通报。 而陈佩青因为让那些婆妇去水榭的岸边趴求,为了躲开这闹起的事早早的就出门去了铺子里,是以王若诗的突然到访,下人们心里估量这事的轻重,如果陈佩青不能招待,那便就只有寻宁馥了,但是水榭那边又是那么一个模样,家仆们最终商议还是让二小姐宁芸来接应比较妥当。 话说宁芸因为前一晚被河风吹到,稍稍有些乏力,而这些婆妇之事已经安排了下去,有念雪在水榭那边看着,她便就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身边留着伺候的是少言内向的惜茶。 外面丫环过来请人,惜茶正在捻香,看了一眼还在浅睡的宁芸便悄声走了出去,一听是王若诗来了,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看房内,下意识就决定推了这事。 “小姐身子不适,二奶奶既然不在,为什么不去请三小姐?” 那丫环撇了撇嘴,也是发愁:“三小姐那边还没松口呢,前后都进不得人,怎么通知?” 惜茶抿了抿唇,眼珠一转,道:“这不正好吗?若诗姑娘来了,三小姐哪还有不开门的道理,还会连她亲表姐都不见了吗?” 王若诗来宁家,也是奔着宁馥来的,直接让宁馥来接应才是,到了这个时候,难道宁馥还会闭门不见客了? 那丫环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惜茶却是已经皱眉了:“往年她来的时候,也都是二奶奶见过就让她和三小姐去作伴儿的,从来也没有咱们小姐去应承过,还不快快去荷松园通报,让三小姐去接应!” 她说完就打帘回屋了,那丫环站在原地面露愁意,最后还是皱着眉焦急离去,这一来回已经多多少少耽误了些时辰,前头王若诗已经在厅堂独坐看了茶了,容不得她再与人去商量一二,时间拖得久了再惹了王若诗不快可怎生是好,是以立即便就小跑着向水榭荷松园跑去,好赶紧让宁馥去前院接了王若诗来。 这丫环跑到水榭对岸见了念雪将事情一说,那霜容眼睛立即就亮了,对着那些趴着的婆子丫环厉色道:“机会来了,还偷什么懒,声音大点!” 那丫环一见她这般,立即就搀了她的手臂借了一步说话:“这样妥当吗?” 念雪望着对岸荷松园的大门,冷冷一笑:“有本事她就别开门,只要开门那就代表她原谅了,我立即带人进去!怎么不妥当?简直是天赐良机,她来的可真是时候!” 她已经安排了人去水廊的角亭边朝着荷松园的方向去喊话了,王若诗对宁馥来说一直都如同救命稻草,往年里,每次王若诗来府里,之后的一段时间宁馥在府里的日子就会好过一阵子,就连老太爷都会偶尔问起宁馥的起居如何,别人不明白这些好处,她宁馥难道心里不清楚吗?此时王若诗又来了,宁馥巴不得赶紧把人接进来才是。 以念雪的脑子和心术,她只能看得到联想到这些,至于王若诗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来宁府走动了,她只认为是因为王若诗应该是不知道从何处知晓宁馥搬出了二房,估计还以为宁馥在府里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这才过来看看。 她心里这么认为,越发的觉得王若诗来的好,既然王若诗觉得宁馥过的不好而来,那等一会儿若是瞧见并非如此,那王若诗必然就放了心,以后指不定就不会再来了,反正他们乔家的人一直都不希望王若诗和宁馥走动,王若诗以后若是不来,那就更好了,宁馥以后在府里,就连这一个偶尔会来给她撑腰的,也没了。 王若诗人在正院前厅里候的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茶是好茶,也轮了两回了,可只见外面下人游动,却到现在也没看见一个宁家的女眷过来招呼一二。 她已经知道陈佩青不在府里,这倒无所谓,她本来也不愿意看见这个成天带着面具的女人,但是说是去请宁芸的那个丫头到现在也没个影子,这就让她觉得有些蹊跷了。 宁芸对宁馥倒还算是可以的,虽然她是陈佩青的女儿,但难得的是这一点不似陈佩青那般刻薄,只可惜宁芸到底不是个硬手腕的,不然宁馥的日子一定会比现在要好。 按道理说,宁芸应当现在会过来才是,一个闺中小姐,会有什么要紧事抽不开身呢?就算真的有事,为什么没人来通报呢? 她立即就想到宁馥那边去了,宁馥让人来请她过来庆贺乔迁之喜,为什么她到了宁府之后,会是这么一个状况? 她越发的有些焦急,已经有些不耐的往外面望了好几眼,正当她快要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见得烟珑突然拐在抱厦外的角门处,竟是朝她招了招手。 她不由的起了身,屋里立着的丫环也不敢拦着,相互望了一眼谁也不敢上前说话,她们哪有资格跟主子小姐言语。 她说走就走,外面的人想拦又不敢,就一个劲儿的劝王若诗再等片刻,王若诗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只厉声一语:“都给我闪开,再挡着我的道,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这一语放下,哪还有人敢在她身边晃悠,立即闪避开来,有眼力架的已经四散下去准备去寻高一等级的婆子丫环了。 “烟珑,怎么回事?你家小姐呢?”她快步到了角门处,四周已经没什么下人了,众人皆以为她要离去,又没谁敢跟着,巧的不行,还真没有人发现烟珑就在这里。(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7章 涟漪 王若诗被她拉着,一路绕三拐四,因为宁馥在府里的日子向来不好过,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往来这府里之时也受人欺凌,是以这么多年下来,霜容与他们几个早就在府里摸了个清楚,什么时辰哪里人稀,走哪条路怎么拐绕能避不见人,路都在他们的脑子里背的滚瓜烂熟。 王若诗自是留意不到这些,只是一路听着烟珑说着缘由,觉得甚是惊诧。 “……所以,表小姐也别计较,我们从荷松园西门走就是。”烟珑最后这般说道。 王若诗被她带着,听了这话忽然又站住,烟珑回过头来,仔细的打量她脸上:“怎么了?” 王若诗知道宁家的格局,水榭那边不能穿水廊,还有小舟可行,而且她每次来的时候一直都不太喜欢阔气的画舫,觉得太高离水太远,少了些情调。现在听得水廊的角亭在翻新,那小舟总是可以乘的吧? 而且,她总觉得今天好生奇怪,为什么宁馥没有亲自过来。 她不禁的就想到会不会是近来宁家上下又给宁馥脸色看了,想来也是,宁馥搬出二房,不是住在更差的地方,而是搬去了挺好的一处院落,陈佩青能不给她脸色看吗? 她立即想到宁馥搬来荷松园也有些日子了,她几次书信送来都有想要过来看看的意思,宁馥却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今天这一来,心里突然觉得,若不是日子过的当真不妥当,宁馥只怕还会忍着不办这个宴了。 “我想乘舟过去。” 她不管烟珑的反对,直接往旁边的小路上拐,绕过这片小林穿过幽径就是直达水榭岸边的地方。 此时荷松园内,锦嬷嬷过来向宁馥禀告:“丫环们带着人来扣西门了,吵着说若诗姑娘已经过来了,让咱们把门打开。” 宁馥道:“水廊角亭那边什么情况?” “着人去张罗了,现在就是爬,也爬不进来。”锦嬷嬷道。 宁馥点头,后而起了身:“走,咱们往水廊那边去吧。” 锦嬷嬷应了声,霜容过来陪着,三人不快不慢的往外走去。 而水榭对岸那一头,念雪正瞧着对面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来报信的丫环眼睁睁的看着荷松园的人把水廊角亭那边给弄成绝对的死路,琢磨着定然是这边念雪不顾宁馥的面子闹的太大才会这般。 “好姐姐,快让婆子们收收声吧!”她忍不住劝道:“这些婆子们哭天抢地的,三小姐肯定以为咱们说若诗姑娘来府是诓骗她了,她定然不会开门了……” 念雪听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思量了一下便喝道:“先别嚎叫了!” 婆子丫环们声音一收,她便向水廊的方向快步过去,正走到角亭前的碎砖石前的时候,也瞧见对岸荷松园的大门开了,宁馥竟走了出来。 她立即收了先前的凌厉,高声温和的仰着脖子对宁馥喊了起来:“三小姐我是念雪啊!若诗姑娘来了,您怎么着也得见见不是……” 宁馥前行了几步行到水廊边处,霜容上前隔着角亭对念雪说道:“这角亭拆了一大半,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路收拾通了不成?”她半笑着又道:“工人们今天休假一天,谁也没这个能耐啊!” 念雪心道你这不是揣着明白当糊涂么?路是你们彻底堵死的,现在让人爬也是不能够了,明摆着要的不是通不通路,而是要让你们把船浆交出来! 心里这般暗恼着,面上却还是得客气,便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边既然不能过人了,那三小姐就把荷松园的西门打开,这边这些个婆子丫环趴在那里也不成体统,就算是三小姐心里还有气,也总不好面都不见话都没有一句就这样了,我把人带来又没别的意思,三小姐哪怕骂完他们再赶他们走,也让他们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才好不是?” 宁馥这时突然在岸边说话了:“你这话说的可真奇怪,荷松园的西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钥匙怎么会在我手里。” 念雪一愣,她下意识的就回想起自己看过一眼那落锁的西门,还真是从外面锁上的,她一怔。 身后这些被罚的婆子下人之所以没在西门那边跪着闹事,是因为荷松园的西门距离西大街太近,怕这动静让外面的人听了去,是以才会在这边闹,想的也是这边闹着,然后逼着宁馥交出船浆或是把西门打开。 现在猛一听宁馥这么说,她哪里反应得过来宁馥的意思,便反问:“三小姐这话说的,荷松园是你的,没你的命令谁敢落锁,里面锁还是外面锁又有什么不同,钥匙就算不在你的手里,也是荷松园的人管着……” “这位又是哪个?”突然一声冷嗤在隔壁响起的时候,念雪一怔。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与自己并肩平行的水面上,王若诗乘着一叶小舟,正在向荷松园的那一岸悠然划去,水波自船尾荡开涟漪,一巡又一巡,在这春日里甚是好看。 而那撑篙的人,竟然是方才从正院过来向她禀报的那个下等丫环?! 且不说她不知道这篙是从何而来,更让她震惊不敢相信的紧接着就来,手臂突然被人搀上的同时,也惊了她一跳。 一扭头,正对上烟珑陪着笑却带着委屈与惧意的脸。 怎么可能会是烟珑?她是怎么出来的?她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念雪,我们园子的西门竟然落了锁?还好若诗姑娘是喜欢乘舟的,不然若是到了西门却不得进怎么办?你想替这些丫环婆子们讨个说法,却也用不着把我们园子的门都落上锁吧!” 念雪目瞪口呆,一下子就将烟珑甩了开来,大声喝道:“你胡说什么,你们西门是你们小姐自己落的锁,与我何干!?” 烟珑被她这一搡,直接摔到了地上,当即就冒出了眼泪来,道:“你不开便就算了,反正若诗姑娘也乘了舟了,你又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待我……” “好厉害的狗奴才!”王若诗听看的清楚,让丫环停手撑篙,对着念雪厉声喝斥:“为了这么些个丫环婆子,竟然锁了荷松园的西门在这边逼迫,如此翻天,宁府已经是你当家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8章 识相就好 这么大一顶帽子盖下来,两个水岸边都有不少的下人,念雪怎么戴得起。 她立即就软了声再不敢妄言,事实上她心里叫苦不迭,若是早知道王若诗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打死她也不会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了。 她是真的想不到,也十分的不解,为什么王若诗会这么快的出现在这里竟然都没有一个人过来提前通报,更不解的是为什么王若诗离开了正院前厅来荷松园,竟然不是走的西门。 “表小姐别信她啊,我也是一直着急想要解释清楚,荷松园西门落锁的事真的与我不相干啊……”她上前两步,对着烟珑再也不是方才那般气势凌人,满目哀求地道:“烟珑,我真不是故意要推你的,你没摔着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上前去扶,却是才握上烟珑的手臂,烟珑还未站起,竟是突然喊出刺耳的一声尖叫! “你,你做什么……”烟珑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在地上往后爬了两步,一手抚着自己方才被她握上的手臂,眼泪竟是汹涌的往外淌着:“你,你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必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还在若诗姑娘的面前如此对我下手……” “你!”念雪再是不解,这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许多事情想不清楚,但先前烟珑摔的一下兴许真的是她失手,可是眼下,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烟珑这是要往死里冤枉她了! 她上前两步,怒意已经不能压下,下意识就想伸手,烟珑抬着手臂挡着自己的面,就差尖叫出声了,见烟珑如此,她越发的不能控制自己,伸手就朝着烟珑的手臂上扯:“给大家瞧瞧,我哪里掐过你!” 烟珑自是躲闪,二人很快的就扭搡起来,只不过看在别人的眼里便就是念雪在扯搡着烟珑——毕竟二人的局势显而易见,念雪始终站着居高临下,而烟珑满目惊惧,只是在躲闪罢了。 铛啷一声响过后,那边王若诗已经让丫环把小舟停到水廊延伸入水的阶前了,她气鼓鼓的上了水廊,一把扯上念雪的手臂,另一手同时也挥了起来,一巴掌掴到了念雪因为冤屈而有些狰狞的脸上。 立即安静了。 王若诗的丫环剪秋捡起地上的物件往前一递:“这是方才从念雪的衣袖里掉出来的。” 一把大钥匙。 王若诗接过这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后又放回剪秋的手上,而后指着那个撑篙的丫头道:“你跟着剪秋去荷松园的西门,我倒要看看铁证如山,她还要怎么抵赖!” 念雪腿软险些倒地,倒是剪秋眼明手快的顶了她一下才没让她就这么垮下去,而后见她稳了,便和那丫环告退而去。 念雪不敢抬眼看王若诗,也不敢看烟珑——既使她心知肚明,这钥匙就是烟珑与她纠缠之时抛出来栽赃她的。 须臾,就在念雪仍旧没有想出解决此局的办法脑子一团乱麻之时,水廊对岸——荷松园东门…… 剪秋和那丫头已经站在那里了。 那把钥匙,自然打开了荷松园的西门。 王若诗冷冷一笑,睨向她。 “为了让那些狗奴才重回荷松园,你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表小姐……”再是冤枉,她此时也是百口莫辩,解释无用,王若诗本就是宁馥这一边的,就算今天没有这钥匙这一出,王若诗见这阵仗也不会轻饶了她,而这把钥匙,不过是给了王若诗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王若诗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岸边早就噤声的婆子丫头们,后而低了声音对王若诗道:“想让我不把钥匙的事情往上说也行,那些个狗奴是你带来的,你怎么带来的还接着怎么带回去,只要你能掩得住今天在这里的其他人的嘴,我就能向你承诺这边的人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念雪惊看向她。 王若诗已经向水阶下走去准备登上小舟了:“过来撑篙。” 她自然赶紧上前,撑篙向着对岸的时间并不长,王若诗再没对她说过一个字,她却是忐忑的连看都不敢任何人一眼,直到稳行到对岸,王若诗被宁馥亲自接落了地,王若诗这才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又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想想清楚。” 念雪哽了哽喉咙,深深的朝着王若诗躬下身去:“一切听表小姐的安排。” “识相就好。”剪秋微昂着头道了这么一句,而后尾随着宁馥和王若诗一众人回了荷松园。 而念雪一点也不想在此地多留,返回的一路撑篙撑的特别快,脑子比先前虽然清晰了些,但还是无法回过神来。 让这些婆子丫环先被罚然后再趴在这里是她出的主意,等同于向陈佩青保证这些人还可以回到荷松园继续做陈佩青的耳目。 可现在…… 一想到这件事回禀给陈佩青的时候,她不禁的就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那些婆子丫环们,双眉拧出了一个川字。 …… 念雪自是会将事情压下去,河岸对面那些已经挨过一轮罚的婆子丫环们,应该连午饭的时间都不到就会被清除出府,至于念雪是不是会把这件事推到宁馥就是狠得下心不怕名声而不收这些婆子丫环上,宁馥已经不介意了。 她本来就不会将赶走的人收回的,早晚也是落下这样的名声。 王若诗听霜容在旁边说了一些这件事的粗要,便就与宁馥一同进了荷松园,一边观赏一边消散一下方才的情绪。 “宁芸竟然不在,你说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不知道念雪在这边做了些什么?”她将剪秋手里拿着的那把链锁接过亲手放到宁馥的手里,又道:“我虽然应承了那个念雪,但是这件事你想怎么发落,不用管我应承了什么。” “我人微言轻的,让你过来这一趟,不嫌我利用你来刹他们威风,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宁馥对她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接过了锁后让锦嬷嬷收起拿下去,慢慢的带她往水园的方向走去,说道:“你来这一回,就够我过上一阵子安生日子了,我可不想事情没完没了,我难得搬到这个偏僻地界来,可不是为了过那不清静的日子的。”(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49章 事后 王若诗赏着园景,面色始终端着浅笑,半晌才嗯了声,说道:“左右这里是宁家的地方,再怎么折腾,以后你也要长久的住在这里,你觉得这样好那便就这样罢。” “就是这个意思。”宁馥笑着把话接过来:“我自然是怎么更好,怎么来的。” 王若诗回过身来看向她:“这次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哪知道到了府里是这么个境况,以后宁府再有人敢胡闹,你只管让霜容跑腿叫我过来,替你教训这些刁奴我义不容辞。” 她这样打开天窗说了亮话,宁馥没有接下去,甚是感怀的点了点头。 姐儿俩一起用了午饭,再之后又到下午聊了闲话,看过茶到了傍晚王若诗要回去,说什么也不肯再留下用晚饭,宁馥起身相送。 “三小姐,若诗姑娘,惜茶泛舟过来请二位去碧青院一趟。”说完这话,惜茶人也走到近前,对着宁馥和王若诗请了个安。 惜茶和念雪皆是宁芸身边的大丫头,王若诗一直都记得清楚的,此时见惜茶过来,心下琢磨这宁芸是真心想让她过去还是虚情假意。 她午饭前就已经过来了,相信就算是不在府里的陈佩云在午饭前也一定知道了,而身在府内的宁芸,难道现在才知道她来看宁馥? 念雪就算回去不声张发生过什么,难道还能不与宁芸说起她过府来了? 当即,她虽然是笑着,却已经没什么好脾气了,不冷不热的从惜茶的身边走了过去,看都不再看她一眼,道:“替我拂了你家小姐的好意了,我逛了一下午的园子,别说是宁馥这个主,就是我这个客也乏的不行了,实在是再没力气应酬,改天吧。” 宁馥对着惜茶笑了笑,然后便过去送王若诗从荷松园的西门离去,霜容到了惜茶的身边,低声道:“你也瞧见了,若诗姑娘正准备回去了,偏巧你这个时候过来,方才三小姐几番挽留也留不住呢。” 惜茶请完安之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听霜容说完这些,咬唇点了点头,竟也是一字不坑的直接从东门出去了。 天已经有些暗了,有些发黄的昏暗,没人送她,她默默的上了舟,默默的撑着篙,安静的只听得见划水的声音,直到小舟横起靠了岸,她依旧默默的独自迈上陆地,往林中走了两步之后,一个正在张望的粉身身影进入了她的眼帘。 “怎么,她们不来吗?”宁芸见就她一个人,面色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声问。 惜茶摇了摇头,有些不大高兴地道:“我们回去吧。” 她有些不舒服,来这一趟之前,宁芸让她过来请人,可是宁芸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请,就连她,也知道请不动了。 别说王若诗正是准备回去的时候,就算王若诗要留下来,那也眼看着就要置办晚饭了,宁府上下谁不知道王若诗但凡来宁府,除了宁馥那里之外是从来不肯在别人的地方吃饭的。 宁芸上午休息,午饭前就醒了,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告诉给宁芸这件事了,那个时候正好念雪回来了,好像心情不太好,问起念雪,念雪只说将那些婆妇和丫环都发落出府了,宁芸当时一惊,觉得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时候明明是准备立即去往荷松园的。 但是后来念雪突然让她去厨房看看午饭有没有做宁芸爱吃的醋烧鱼,她被支开之后再回屋里,宁芸就又没有了要去荷松园的意思了。 一整个下午,宁芸都说困乏,在软榻上歪了一个下午,她以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宁芸是不想去荷松园,应该是不想见到王若诗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又突然说要请王若诗出来。 她是一眼一眼的看着宁芸的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她甚是觉得,宁芸不仅仅是没有诚意。 还有一点……虚伪了。 不过,也许宁芸有宁芸的尴尬之处吧。 心里这般不舒服着,路上宁芸似乎一直在没话找话与她聊闲,她偶尔回一两声,后来觉得宁芸到底是个小姐,却要顾忌她的想法,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感动,便将这事抛到脑后,与宁芸笑言相对起来一起回了碧青院。 翌日一早,烟珑到宁馥跟前说起了昨天晚上陈佩青回府之后的事情。 “二奶奶晚饭后回来的,去了二小姐处,说了什么就实在不好打听得到了,但那丫头说念雪好像被训的不轻,今天早起都不是她在二小姐跟前伺候的,关于那些发落出府的婆子丫头的,今天一大早大管家就在内宅影壁上贴了告示了,倒是只字没提念雪,府里都知道这些人是二奶奶不在府里的时候发落出去的,八成是因为这个原因,告示上写的是那些婆子丫头气病了二小姐,是以全部发落一个不留。” 这些并不稀罕,自然肯定是要有个面上的说法,但锦嬷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把二小姐气病是何理由,二小姐昨天傍晚还请了咱们姑娘和若诗姑娘去碧青院的……” 烟珑叹气:“这事以后可是不能再提,这不是拆二奶奶和二小姐的台么?”说完她就很是不可思议的说道:“就当昨儿的事没发生过吧!今天二小姐真的就没出过她的院子,还真有丫环在厨房煎药呢!” 宁馥半垂着眼睛,从始到终也没有流露出一丁半点的诧异,听了烟珑这话淡淡一笑。 “她当然得病了,二奶奶让她病她就得病,总好过二奶奶不满念雪而下手惩治要好,更何况,经过昨天来相请的事情,她心里也应当是觉得病一病是好的,不然今天还要一大早的过来不是?” 烟珑看了看锦嬷嬷,有些绕不过来:“她真的会来解释啊?”解释昨天府里那么大的动静还有王若诗都来了,她却没有露面? 宁馥依旧是淡笑,却不再回答了。 虽然一切都是意料之中,而宁芸也都是不得已而使然,但她心里真的有一点点小失落。 宁芸是待她不薄。 但是宁芸却从来没有想过与她之间的模式有什么不对,既然是想亲近的,为什么不能敞开心扉,为什么不能开诚布公。(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0章 真假 陈佩青照例巡了一遍铺子,这一天不太忙是以回府的时辰还早,在东大门外下了车辇,赵嬷嬷就过来打扇护送,说起大奶奶已经在花厅里坐了有一会了,就等着她回来。 宁立良的这个夫人杨巧,从来没有什么正经事,找她,也无非是说三道四,讲些有的没的捕风捉影之事。 心里有了这个铺垫,就觉得有些腻味。 荷松园那些事才过去没几天,杨氏就来她面前变着花样的奚落了? “弟妹可算是回来了!”杨氏坐在花厅,一瞧见她的身影立即急急的上前迎了,赵嬷嬷下去奉茶,她笑着往边上一坐,看向杨氏:“大奶奶有什么急事还非得亲自过来等,让婆子丫头传个话儿不就得了?” 杨氏的表情足以说明她要说的话可绝对不是下人们传得起的,花厅里的下人早就被她给摒退了下去,此时就只有她们二人,她却也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身子也稍稍往前倾了倾,说道:“你还记不记得老三和三丫头在别苑时,那太医院的院史大人要做保做中间人的事?” 赵嬷嬷这时端了茶进来,杨氏立即正了正身子,待茶放下,陈佩青递了个眼色,赵嬷嬷也下去了。 杨氏这便就又凑上前来,小声道:“府里最无所事事的就是老三了,他怎么就能和官员打上交道?这事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别苑里的婆子们也都传遍了,谁都说那院史大人与老三一定不会是那天说的那么简单……”她似是还不放心一般四下里又看了看,而后又倾了倾身子在陈佩青的耳边极小声的说了一通。 “你是说老三很有可能以前就与这院史大人有交情,然后故意让宁馥去别苑,他再把院史大人请到别苑去,给他做这个见证人?”陈佩青无意识的端起了茶在手,两道精致的细眉拧成了麻花状。 “不然还能有别的可能性吗?”杨氏一副成竹成胸恨不得打保票的模样,说道:“我后来寻人问过的,奇怪的很,做证的那天其实院史大人已经离开别苑,那天是又折回去的!而院史大人住在别苑的那一晚,竟是所有下人都没人见过院史大人的正脸,只是他们说是太医院院史,而且又有好些个侍从,当时谁也没觉得不对劲,还是后来这院史大人离开了别苑竟然又回来要替老三和馥丫头做过继见证,这才觉得有些和头前不一样。露脸的这一次,可和第一次夜里来寄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而且连带的侍从都不是同一伙……” 陈佩青目光一直盯着门外,面色越来越凝重,半日才深深的吁出一口气,说道:“难怪我觉得这件事总有些不对劲,别苑里确实常有官员小住,但也不是频繁到月月都有,怎么宁馥和老三才到别苑,就有这么高的官员去住这么巧,但若说是老三和那官员有交情,我倒不信了,以老三的脾性,若是有这么大的官和他有这样的交情,他还能甘心在府里受这样的待遇?” “正是!”杨氏连忙道:“别苑里的人只能想到老三是与那院史大人有些交情,但是咱们心里明镜,老三是个什么人,瞧瞧三弟妹又是个什么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官员相识还不吭气的?再说了,老三哪有时间和机会与官员结识!” 话说到这里,陈佩青突然清了清嗓子,杨氏连忙把话头打住,陪了个笑脸又坐正了身子。 陈佩青淡淡道:“依你的看法,住在别苑的那个人和后来折回来做中间的人,不是同一人。你知不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冒充朝廷官员是什么罪名,更别说冒充的还是太医院的院史大人这等高官!这个罪名是必死,但若是有人诬陷,也一样活罪难逃!如果前后当真有一人是假的,那人不是不想活了,就必然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招都招不起的!” 杨氏说话没个束缚,听了她这般言辞,讪然噤了声。 陈佩青的话显而易见,那人既然敢冒充,就必然不是普通人。 “二奶奶,荷松园那边来了个小厮,现在在外堂候着,说要给二奶奶请安。”这时候,赵嬷嬷在门槛外禀了一声。 陈佩青一抬下巴:“让他进来。” 程衍不一会便入了茶厅,到了厅中央跪地请了个安。 陈佩青应了一声,打量了他一眼,说道:“荷松园这两天清静了些,角亭那边如何了?” 程衍道:“回二奶奶的话,角亭那边这个月底差不多就齐整了,小的是来替三小姐问话的,问问二小姐身子可好些了,头前她在别苑小住的时候,别苑的李妈妈识得不少土方,让小的来问问若是有这个需要,三小姐就去寻李妈妈给弄来。” “李妈妈?”陈佩青眉头微微蹙起来,觉得宁馥这心思真是不高,她女儿是什么身份,身娇肉贵怎是民间土方可以乱用的,便道:“跟三小姐说用不上了,二小姐吃了两贴药现在已经好多了,歇上两天发发汗就妥当了。”说完,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一动,眼睛转了一转,让赵嬷嬷把程衍打发下去。 赵嬷嬷在门口是听到程衍提起了那个李妈妈的,在别苑她吃了那么大的亏,心里早就记恨上了,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能垫上话让陈佩青把李妈妈收拾收拾,脚程刻意放慢,拖拖拉拉没个法子,却又不甘放过这个机会,到了门口终于把程衍拉了住。 “二奶奶不相信这些土方,但是还是得谢过三小姐的心意,这样,你就说二奶奶要了,你让三小姐把李妈妈请来送土方子吧。”她其实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想着先把李妈妈弄来总不会错的。 人来了,就有的是机会给她下套,到时候还愁这口气没地方出吗? 程衍点了点头,一副感怀她甚是明事理又忠心主子的模样,应了声便就回了荷松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1章 香檀(推1500+) “程衍说的那个李妈妈是不是在别苑挺有资历的那个李妈妈?”此时花厅内,杨氏回想着别苑的下人们,轻声向陈佩云问起。 “可不就是。”陈佩青突然淡淡的笑了起来,后而对杨氏道:“诬蔑朝廷官员的话,我们自是不能够的,但是这件事甚有可疑,也是不能就这么抹过去的,谁知道那中间人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确定前后两个院史大人定是有问题的,那谁又能保证这事老三一房就没有参与?关上家门,在府里把这件事审一审,以正视听,惩治惩治那些个胆大包天的,很有必要啊……” 杨氏听明白了。 这位官员,是真是假不重要,他们宁家就算惹得起也不必张扬出去,只要让这件事与三房扯不清就够了,这么个事捅出来,宁家再怒也不可能往外捅,难道让外面的人知道宁家串通来路不明的人氏冒充朝廷大员吗?那不等于是自寻死路? 但是这件事在府内捅一捅就很微妙了,足够三房那两口子吃不了兜着走的。 她虽然听明白了,但具体这件事怎么动作还是没有头绪,这便就问陈佩青:“那这李妈妈有什么作用?听说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 她不知道陈佩青要开出什么条件,才有可能说得动李妈妈站到这一队来淌这个浑水,且不说别苑那边从来不与府宅掺和,单是在别苑里的事情,李妈妈也是事事都只看证据,但凡有个摸楞两可或是疑似有针对的事情,那人可是绝对跳出来装聋作哑的。 “那个人请不动。”陈佩青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一个主意上来的时候,接下来怎么操作对她而言都是顺理成章一般容易,道:“不牢靠的人不如不用,但是我们不用也得防止她会被别人所用,所以,虽然她没怎么来过这边府宅,但是这次我们只要做到无论是谁也不能把她请出别苑就足够了,剩下的,府里的事情怎么样,不还是由我们说了算么!” 杨氏越听越激动,宁立善两口子给他们大房没少添过堵,尤其是曹氏,从进了门就和她极是不对付,她早就想看曹氏的笑话了。 “为免引人起疑,明天我是要去上香的,绕个路去一趟别苑,叮嘱她一声不是问题。”她立即就将这事揽下来,在不久以后对付三房的事情上,她还是不想做正面出击的人的,这种事还是让曹氏去记恨陈佩青的好,但她总不好特地来这一趟说起这些又什么都不做,岂不落了个生事的名声,是以揽下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她不介意跑跑腿。 陈佩青也不介意,杨氏在她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上不得什么场面的角色,这种性格的人,就只配给她跑腿。 她拿起茶盏饮了一口,眼皮子也没抬,轻飘飘地道:“你也别太突兀,那边的人本来就不过这边来的,特地嘱咐反倒让人起疑。”顿了一顿后,她接着道:“不如你就说是替我下个令,因为头前宁馥和老三在别苑里的事不太好看,未免有人与这边乱嚼舌根把事闹大,没我的命令授意,谁也不许离开别苑,想请假的也等过完这一阵子再说!” 这个借口甚好,这边宁馥和宁立善的风波刚刚平定,不想让这事再挑起来而下这个命令是很合理的,而关键的事这样一来杨氏就完完全全只是一个跑腿传话的了,她觉得简直不能更合适,当即笑着应了。 而赵嬷嬷回来的时候,正碰上已经将此事与陈佩青商议妥当的杨氏,见了个礼之后,赵嬷嬷问起这事怎么着了,杨氏不想与她多说,而这事以赵嬷嬷与陈佩青之间的关系,陈佩青肯定会支会的,便就随便敷衍了一句说这事也没个什么结果,陈佩青应该是不想揭起这事的。 她这么说,也是想让人觉得她不是个挑是非的人而已。 看着杨氏离去的身影,赵嬷嬷皱着眉默了半晌。 这事确实太大,陈佩青不把这事翻起也是为了护着宁家上下,再是内斗,也不能把整个家往下踩,不然就算斗赢了,家也垮了,那才得不偿失。 她认定了陈佩青不会翻出此事来,是以,更加放心方才她交待给程衍的那件事来。 反正都不会闹大,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李妈妈那个老货给弄过来不可! 她阴阴的一笑。 …… 程衍回了荷松园,把前后经过跟宁馥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就连杨氏与陈佩青的细微表情也没有落下,全部给宁馥形容了一通。 锦嬷嬷和霜容在旁边听的面色发冷心底发寒,宁馥却是听着听着就笑出了声来。 烟珑在旁边给她递了个茶,道:“既然香檀那丫头是个明事理又能干的,你不如要了过来,反正她在二房也就只是个站门的。” 香檀,说的就是那天前后通报跑来跑去,最后又给王若诗撑篙的那个丫头。从那天的事情发生过后,烟珑就与她小有走动,也是因为香檀觉得那天她有不妥之处,觉得若是那天能将念雪说服了早早离开水岸,烟珑也就不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念雪欺负成那样。而这几次私下偷偷的问候,烟珑又是个机灵的,不仅从香檀的口中问出不少事情,还建立了友谊,更让香檀明白荷松园有多不容易,宁馥与他们整个园子的人生存有多难。 是以,今天杨氏才到花厅,刚刚把厅里的人赶出去,香檀就觉得杨氏甚是不正常,不管她要与陈佩青说什么,她都觉得没那么简单。 毕竟,荷松园这件事还没凉下来,说的事情肯定跑不了与荷松园有关。 她立即来了荷松园找到烟珑,并悄悄的把烟珑藏在花厅后窗下,自己给烟珑把着风。 然后烟珑听了一半,就跑回来与宁馥说起了,也就有了后来程衍去二房处,说出那个提议之事。 “如果我现在把她要过来,那若诗表姐那件事,二奶奶一定会怀疑到她头上的,可不能把她坑害了。”宁馥尚未从程衍有声有色的形容中回过来,边笑边道。(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2章 腻歪(推2000+) 关于李妈妈的这件事情,宁馥早就想留意陈佩青那边的动静了,正如杨氏对陈佩青所说的那些话,其实陈佩青心里不可能没有疑虑。 就连宁馥自己,也觉得别苑的那个院史大人甚有问题,陈佩青早就该怀疑才是。 只不过陈佩青不似她是亲眼看着的,听来的再多也只能按常理去推敲,不得不说陈佩青分析的没有问题,只可惜那个院史大人根本不是按常理而出现的,这一点,任谁也不会想得到了。 她也没做什么,一切都是在陈佩青设计出的计划中,她在暗处不动声色的让人点拨一下罢了。 她也没有什么能力去阻止,至少现在还是不能够的,她能做的,就是抓准了赵嬷嬷对李妈妈的记恨这个心理,让程衍适时的出现点到为止,剩下的,让赵嬷嬷自己去做动作,让他们——自己坏自己的事。 关于这件事情,她没有太多的目的,心里多少都还记得宁立善在当时拉过她帮过她,而她,投桃报李。 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了,只等着看陈佩青到时候如何面对这个局就好,这边又各自笑了一会子之后,萧翊进来说:“姑娘,周管事回来了。” 宁馥扭头扫了一眼,让大家收收心,后而才道:“快请他进来。” 而后霜容和烟珑自觉的退了下去,留了锦嬷嬷一人在跟前。 周睿一踏进门,她就迫不及待的问:“打听的怎么样了?” “乔三老爷名下的那些铺子是在早多少年前就转租出去的,这么些年来他府上都是靠着吃田租和这些铺子的租过来的,我也确实查到了些皮毛,暗中打探了一下他名下铺子的租主,乔三老爷果然有动作,有好几家铺子都收到乔三老爷的口信儿,说如果他们肯一次*出十年的租金,就给他们便宜一成的租金。”周睿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下该怎么说,后而叹道:“姑娘别嫌我多事,以乔三老爷的性子,每年都有加租的事情发生,若非急需一笔钱财,是绝对不可能……” 这一点宁馥当然清楚。 王若诗上次来的时候,顺口告诉了她乔有恒的二女儿乔佩华要成亲的事情,乔家无论是谁,嫁或是娶,宁家也只有陈佩青这一房的人露个面,每次都是连个酒都不喝一口就借口退席的,无非就是走个礼,是以王若诗把这件事告诉给她,一大半的原因是希望宁馥能够谅解——乔有恒惦记又占着乔松柏家业确实也是有因。 “他没有动过大舅父的那些产业?”宁馥不太相信,乔有恒这种钱比命贵的人,能这样割肉,没道理会做得到不去动乔松柏的产业。 所谓的那些签定的协议文书,那不过是来约束宁家而已,乔有恒怎么可能会遵守。 一听宁馥问到这个问题上,周睿一凛,低声道:“细细查探过,前一阵子乔三老爷确实出入过几家当铺,巧在我有一个同乡在其中一家铺子里做到了二掌柜,从他那里得知乔三老爷确实想要抵押田产,当时还让人估过价,双方也谈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乔三老爷又不抵押了,我让他想办法抄下那田庄的地址,现在还没有答复,应该也就在这两天了。” 要抵押,又反悔? 宁馥默了默。 如果是价钱不妥,乔有恒不应该直接反悔才是。 而且,他都可以让十年租金的一成来,这些钱累计起来可是比一个田庄更要值钱的。 有什么可能,会让他做这样亏本的选择呢? “能让他反悔,绝对不可能是他不会算这笔账。”半晌后宁馥抬眼看向他:“一定是有人压着他。” 周睿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那田庄的地址还没有拿到手里,但是他心里也和宁馥的认同一样,那个田庄,应当就是乔松柏的产业。 并且他也和宁馥一样,怎么想,以乔有恒的为人来说,抵押田产是最合适不过的。 乔有恒更不可能不会算这笔帐。 “说个僭越的话,乔三老爷本人未必会遵照协议去做,但是临到跟前收了手,也绝不是他身边的人能劝动说动的,应当是另有令他不得不听从的人言语过一二才是。” “我知道是谁了。”宁馥突然直了身子,正要再说,门外烟珑突然进了来。 “香檀在正院,瞧见四老爷外出回府,竟是乔家的马车送回来的!” 周睿、锦嬷嬷、宁馥皆是一怔。 乔家的马车……送宁立昌回府?? “四老爷怎么会和乔家的人有往来?”就连锦嬷嬷都忍不住惊诧道。 不怨他们这些在府里做事的人都这般惊异,宁立昌在宁家的地位可以说是没什么地位,就算是一些席面场合,他也没什么言语的地方,几次落弟从来不曾榜上有名,又磨不开这个面子总觉得人人都在背后嘲笑于他,早年没有参加过这些时性子还挺好,对府里上下的人都不错,见谁都是笑呵呵的,经历过这些事之后,性子越来越孤僻,近两年性子又转了,颇有些不讲理的莽撞,他身上那本就不多的书卷气息,是彻底磨没看不见了。 就连他几个兄弟,在府里都不愿意看见他,更别说完全不想与宁家打交道的乔家人了。 “这就不知道了。”这事自然是府上下皆惊的,烟珑道:“现在不少人都说这事呢,不知道四老爷是在忙活什么,大家猜着会不会是乔三老爷那边的事,现在唯一有点联系的,除了咱们姑娘就是乔三老爷府上要办喜事这事了。” “四老爷在这事上能有什么可忙活的?”霜容皱眉,这事他甚是觉得腻歪,他肯定是借着这件事要去攀附的,可他也不瞧瞧他自己,他可入得了乔家人的眼,这些都是府里上下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她之所以觉得腻歪,还是因为他的这些动作,无形中也丢了宁馥的脸面。 就连宁馥也觉得欠妥,乔家的事务,宁家从来不曾插手也绝不去献计,随个漂亮的份子就是双方的体面了,他一穷二白,手里的那些铺面田产,这些年都快被他自己败的不剩什么了,他还有什么可以给乔家的? 但是让她不能忽略的是——乔家的人送他回来了。 如果不被重视,怎会如此。 “要是能打听得到四房的事务,就好了。”半晌后,她如此叹道。(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3章 人心隔肚 宁馥这边尚在想着这件不太寻常的事,傍晚的时候锦嬷嬷过来说她可以去四房那边走一走,被她一口回绝。 “四叔才被府里的人议起,我们这边就过去人不太妥,婚事还要等上一阵子才到近前,我也没那么急,看看那边是不是再有什么动作再议也不迟。” 锦嬷嬷嬷点头应下,不由的淡笑着与旁边的周睿对视了一眼。 心下纷纷觉得,自家姑娘越发的沉稳了。 等用过了晚饭,宁馥让霜容把属于自己的原有物件的登记册拿出来,和锦嬷嬷看了看之后决定送一个蜀绣的团扇,另找了个合衬的匣子装好,然后让程衍挑一天去打一个金算盘坠子,到时包到一起送过去。 才妥当停手,外面突然来报,说是四奶奶过来瞧她了。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这边没让人过去,那边倒是来了人了。 她忙笑着让烟珑过去亲迎,等宁立昌的夫人任于丽带着婆子跨进来的时候,宁馥这边也让霜容上了茶,正好端上来。 “看你客气的,真是长大了,越来越周全。”任氏一面笑言,一面牵着宁馥的手齐齐在榻上坐了下来。 屋角的铜胎绿松掐金丝的薰炉里燃着柴炭,里面还冒出细微的毕剥声响,任氏看了一眼便道:“可怜见的,这都打春有一阵子了,你这屋里竟然还燃着薰炉,可见身子还没养好了,这薰炉……”她顿了一顿,面上泛着温和的笑望着那炉子,道:“用着可还方便?” 说着,旁边的婆子也往锦嬷嬷的手里放了一包燕窝和茶叶,而后宁馥道:“让四婶费心了,这炉子还是四叔当时给添置的,用着当然方便。” 听完这话,任氏才叹了口气,执了她的手来说道:“难为你小小年纪操持着一个园子上下,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们也没什么能真的帮得上手的,唯有在这些小事上尽尽长辈的心罢了,你三舅父的小女儿要出嫁,你四叔让我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想过送些什么做礼,让我说什么也得把这个事揽了,这个份子,就当是给我们一个尽尽心的机会了。” “四婶的好意让我真是感动不已。”宁馥笑着,又让霜容把之前准备的礼盒拿了出来,打开说道:“我这边没什么贵重的可送,太贵重的我也送不起,好歹这个团扇是新的不曾用过,花式也一直都是坊间模仿不来的珍品,明儿个程衍去打个金算盘,也算双重寓意,祝贺三舅父一家财源滚滚儿女双全了。” 任氏将匣里的蜀绣团扇拿出来看了看,后而点了点头,放下道:“是个细心妥当的孩子。”她说完就招了婆子过来,婆子往她手里一递,再一翻开就是三张百两的银票,她硬塞进宁馥的手心里去。 宁馥当然不收了,任氏却是要佯怒:“这本就是你四叔给我下的命令,我可不敢再这么拿回去,你若是不收下,我可就赖这里不走了!” 宁馥只好抽出一张来,剩下的二百两说什么也不肯再收:“就这样吧,我哪好意思这样收下,若是四婶再坚持,你便是赖在这里不走也行,不嫌我这里粗茶淡饭的,我养着你便是!” 任氏笑嗔了两句,让婆子将那二百两收起,随后打量了一番厅里的陈设,笑着点头称赞:“孩子们真是都长大了,看你打理的不错,我和你四叔也就放心了。” “让四叔四婶费心了。”宁馥附和。 时辰已经不算早了,任氏并没有坐太久就起了身,宁馥相送,一路出门的路上任氏始终拉着她的手,一边感怀一边叹:“我们四房没什么可以帮衬的,但是你一定要记得,无论怎么样,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四叔和我都是为了你好,心也都是向着你的。” 宁馥颔首浅笑,目送她到了对岸这才回去。 任氏脚尖掂了地,眼角往荷松园的方向一睨,讪讪一笑将袖子里的二百两银票拿出来捏了捏,后而转手递给婆子:“先收着,免得他回去在我身上搜着再要回去。” 婆子应了一声,将这两张银票与袖内掏出的几张百两的银票沓到一起,小心的贴身收了,边走边小声地道:“这买卖好做,夫人走这一趟,来回就挣了四百两……”那宁立昌出门前给了任氏五百两的,来的路上就被任氏扣下二百两,宁馥又退回二百两,可真是一桩好买卖。 任氏的淡笑中难掩得意之色,抚着鬓边的发嗤笑道:“我这也是为了维系他们叔侄的关系,今晚瞧她这一眼,果然觉得与以前不大一样了,我如果不从中拨些钱出来扣下,她那心眼子多的,没准还以为我们四房对她有什么大图谋呢,若是荷松园有人暗中打听,我扣下银钱的事也不必瞒着她院子里的人。” “夫人好智谋。”婆子笑着应了。 回到荷松园的宁馥,进了厅就让烟珑试试看能不能打探到四房在搞什么鬼。 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献殷勤,必然是非奸即盗的。 以宁立昌和任氏的心机,今晚真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霜容他们不好在宁馥面前言语这些不中听的话,大家回到房内之后,从她们的神色中也感觉得到,宁馥不问也不提,称乏后便早早让霜容伺候着躺下睡了。 霜容睡在外间陪守,等她传出平稳的呼吸声时,宁馥无声的掀被起身,手腕一扣,从弹出的幽光立方体空间内摸出一身夜行衣来悄声穿上,又翻出勾索等物,从窗口轻盈无声的跃了出去。 勾索在手中无声的旋出圆形的花来,勾梁挂檐之间,纤细的身影融入这深黑的夜里,如风如影曼妙似云,更像一缕乘奔驭风的烟——飞翔轻跃在各户人家的头顶上空,奔去她的目的地。 遮面外的眼睛璀璨而又明亮,在这样的黑夜里闪着不可逼视的幽光。 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本来就属于黑夜。(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4章 本分 …… 永平侯府。 正常情况下,宁馥不是很愿意运用这一身的本领,倒不是她怕人外有人,她担心的是她本就在暗,而有的人在她更暗的地方。 而她隐隐的感觉得到,那个更暗的地方,并不是她现在就能够看得见的。 在宁府里,她用不着这些功夫,整个府里所有的人已经被她目测试探过的,无一人会功夫,称得上有两下子的,除了府里的护院之外,就再没别人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事情有些赶着堆到了一起,府内有陈佩云铺设陷阱,府外有宁立昌和乔家的人不知在盘算着与她有关的什么东西,指望着打探消息或是等王若诗来传递讯息,她等不及。 永平侯府,京城乔家,整条街穿过去,由侯府正门为首依次排开,便就是乔家几个兄弟的府邸,直直的延伸到眼力所不能及之处,一共五处大宅,每个宅子各自独立,府宅中间腹部修出一条阔宽的大路来,将五处大宅连通过去,长街外有正门,从侯门正门处,也可直穿过去,从高空俯瞰,占地之广建筑之奢华,叹为观止。 老侯爷——也就是宁馥的亲外祖父,不是宁馥今晚要去探访的目标。 她的目标是乔有恒。 能让宁立昌进得乔家门的,除了三房之外,他没本事迈进其他各房的门槛,更甭论可以让乔家派人送他回宁家了。 咫尺瓦片之下,侯门三房乔有恒正院的卧房内,两个精于算计的夫妻正正好好的就在说着与此相关之事。 如今只看他们这些人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好了。 郑氏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却是字字都有算计在其中:“通知的明明是馥姐儿的父亲,却没想到半路有人截胡,这倒也不错,若是宁家四房的人能把这事办妥当了,对我们来说不仅没有影响,倒还省得向宁二老爷开这个口了。” 乔有恒哼了一声,声音甚是鄙夷:“宁家倒是不缺这种有眼力劲儿的人,倒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立即就过来向我投诚表忠,不过那又如何,他不过是馥姐儿的四叔,算来还不如她三叔有说话的资格,他就是向我承诺的再好,不把我大哥的家产完完整整的过到我的名下,一切都是空谈。” 郑氏默了一默,后而赞同道:“这是自然,不管是他们两个人其中的谁,只要能把这件事办妥当就好。” 乔有恒听罢声音突然嗤出一抹冷意来:“最好是宁立亭积极点,说到底他才是宁馥的亲生父亲,他出面才名正言顺,至于那个宁立昌,今天给他几分面子完全是看在他有这份孝敬我的心意罢了,而且到时宁立亭在宁府提起我大哥遗产归属之事时,他能在旁边帮着说两句,也是不错,反正我不过就是让个小厮把他送回府去,又没真的承诺给他什么,让他今天风光一回,到时帮着我在宁家说上两句话,就是他的本分!” “他怎么敢不帮着我们?!” 宁馥在房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檐兽的脊背,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的黑夜。 先前在决定要来夜探之前时,她就已经疑心乔有恒惦记到了乔松柏那些不动的产业上头,如今此刻亲耳听到这夫妇二人的商议,不得不说的是,纵然她有这个心理准备,还是稍稍有些微诧的。 现在看来,之前周睿打探到乔有恒出入当铺想要典当的那些田产,十有*就是准备当掉由他打理的那些乔松柏的不动产了。而这必然是不占理的,他只有打理的权利却是绝对没有出手的权利的,乔家一旦有他人知晓,怎么可能不动劝阻阻止?与其由着到时落人口实招人非议,不如直接光明正大的抢到手里。 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先发制人,她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潜入侯门深府,就不可能让自己再成为毡板之肉任人刀俎,不能握在自己手里掌控的终究是虚物,该用来换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之时,她也绝不会死死的握着不可以掌控的东西。 回荷松园的一路比去时更快,无声潜入夜,将一身的装备收回空间妥帖,她看见空间角落的那个巴掌大的匣子。 这半把铜钥匙,到底有多重要,又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那个为了半把钥匙而来的高人,明明已经怀疑到她的头上,为什么突然又没了下文了呢? 翌日,周睿果然向宁馥回了信儿,先前乔有恒出入当铺要典当的田产,就是乔松柏的。 这已经在她的猜测范围之内,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提这事,而周睿又续道:“回来的路上,我瞧见四老爷院里的下人和乔家的下人在君岳楼外面候命,不知道四老爷是和乔家哪位老爷约了品茗,他们定然是不想瞧见我的,我就绕了巷子折回府里,给了门外卖茶果的秀婆几个铜板,等晚会她收摊的时候会从府西大门叫卖两声,让霜容出去花七钱买个茶果,便就知了。” 宁馥当然知道是乔有恒和宁立昌在一起商议,让她心头一亮的是周睿这妥帖谨慎的安排。 黄昏的时候果然听见西大门的府街上有叫卖茶果的声音,霜容立即推门出去了,不稍一会儿回来后向宁馥复命:“不出姑娘所料,与四老爷一起喝茶的就是乔三老爷。” 宁馥垂了垂眼,面色无波地对锦嬷嬷道:“这便去将二老爷请来用晚饭吧。” 然后起身和霜容烟珑往抱厦走,并且让周睿也一并跟在近前,霜容和烟珑一人手中抱着一个木匣子,两个木匣子里分别是两个册子,一个里面记录着乔松柏家产中的现银与贵重可移动物品,另一个里面的册子记录着乔松柏名下的不动产和一些实业。 而她自己,走在最前方,微昂着下巴,袖内——是当初与乔有恒签订下的契书。(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5章 谁的契机(推2500+) 陈佩青听说宁馥请宁立亭去荷松园用晚饭,脑子转了个弯,便就禁不住觉得是个好时机来了。 头前让宁立亭去接周睿回宁馥的身边,一是羞辱周睿离间他与宁馥,二是让宁馥也惦记着她亲生父亲的好,谁知周睿的骨头可以硬到那般地步竟是宁愿无路可走也不肯回来,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宁馥竟然会那样光鲜的把周睿给接回府。 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她觉得兴许是把宁馥院里的人清理的太多了,一下子动作太大,反倒导致宁馥不惜放下她一个嫡出小姐的身份也非要把周睿请回来不可,事后她也在反省,自己有点赶狗入穷巷,反倒让宁馥给硬走出了一条路来。 周睿既被宁馥这样请回去,以周睿的性子再加上他从来都感念着乔清婵的主仆情而忠心于宁馥,以后只会更加忠心,想必当时他们二房这边对周睿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宁馥已经都知道了。 这自然就等同于反被对方给摆了一道,被离间的,反倒是宁馥与宁立亭的父女关系。 她当然是希望宁立亭把宁馥甩个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但前提得是宁馥在府里毫无地位也毫无影响力才可,眼下宁馥从乔家陵塔回来后,不仅没有死,还硬是把乔家架在身后做了个挂头的靠山,她当然相信乔家并不想帮着宁馥任何,但她也同样相信,只要宁馥还与乔家的利益有牵扯,那么宁馥只要一出事,乔家必然就会出来,哪怕不为了利益,也会为了寻他们宁家的理而出面找麻烦。 现在宁馥竟是主动让宁立亭去吃饭,这就说明当时宁立亭为她安排荷松园而跑前跑后没有白费,若是能在这个契机上将关系拉回一二,接下来的事情,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见她笑起来看着居然心情不错,宁立亭有些微诧,由着她帮着着衣,道:“你今天倒是新鲜,头前还在埋怨我同意让她入住荷松园,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心情?” 陈佩青看了他一眼,笑的尽量清淡了些,道:“这你可就要感谢乔家三老爷了,要不是他嫁女儿想要回乔松柏的产业,你头前为了宁馥前后奔走的这个情面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一用,这件事才勉强算不上白忙,我现在也没这么宽心。” 宁立亭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又展了开来,笑道:“我是她父亲,就算不替她争个荷松园,她的事也得由我做主。” 陈佩青吁了口气,不置可否:“这是自然的,但总归这样一来她心里也舒坦点不是?”说着,便就将他往外推,让人跟着过去,叮嘱道:“切不可太过强硬,讲出道理来就是,虽然这产业归到她手里是名正言顺,但到底是乔家的产业,咱们家又不会缺她少她的,姓宁的不要乔家的产业,落一个好名声不是更好?” 宁立亭挥了挥手点头示意明了,这便就带着朱伦出了二房。 宁立亭的身影一拐出去,她立即把赵嬷嬷叫到跟前:“让秋嫦去请大奶奶往老太爷院里走一趟,就今天晚上了。” 宁立亭在荷松园和宁馥用晚饭,宁馥就没得功夫抽身应对,趁着这个机会把三房收拾收拾,再顺手不过了。 她当然不是怕宁馥有应对这些的本事,她一个小姑娘家根本就没有资格在这些大人的事情上说话言语的权利,唯一介意的是宁馥当时毕竟也在别苑,这就是个见证,一旦与宁立善对质起来,宁馥必然会站在宁立善的身边,而她需要的,是今晚没有一个相关之人在前。 赵嬷嬷在她身后跟着,临出院门口的时候朝门口打帘的碧意悄声的打了个手势。 …… 宁府虽然在京城是数得着的商贾大户,但是最风光的时候也是宁馥这孙子辈的姑娘们没出生之前的事了,之后家中之事似乎就没有太和顺过,加上宁馥这一辈至今没有一个男丁出生延续香火,以至于渐渐的宁政夫妇也没有太好的心情,有许多规矩都能免则免了,省去的头一条便就是晨昏定省,八成也是觉得每天要都是一排孙女给请安尽孝有些戳心,而因为此缘故,有时家中之人很久都见不到一面也是正常。 距离上一次见到宁立亭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她其实对宁立亭甚至整个宁府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大仇,相反,若是这府里的人不挡着她的路不踩她的界,她真的可以将当初这些长辈们送她去陪葬的事情抛到身后不再计较。 毕竟,她是要回飞船返回自己世界的人,与这些人争来斗去,实在太浪费她这次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但是这些日子观察与事情一件件的发生,她突然觉得,若是想早一点达到自己所愿,还真的就得把这些人收拾收拾,挡着她的路的,偏偏就还是这些人,踩着她的界限的人,也是这些人。 既如此,那就一步一步来。 她坐在桌面,面对着一桌的清淡菜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收了收心神之后才扭头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宁立亭从穿堂走了进来。 “姑娘,二老爷来了。” 宁馥顿了一顿像是有些慌张似的,这才起身往外迎去。 “怎么不早通报一声……” 正说到一半,穿堂那头就传来宁立亭清雅的笑声,紧接着,在朱伦的陪同下,宁立亭走了进来。 “就怕你出来迎,是我让他们别报的。” 宁立亭今日春风满面,原本一身书生气质,不知是不是心境极佳,今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志得意满的当家老爷,一迈进这抱厦的厅堂,就有一股欲要仗着这是自己女儿的院落便就要喧宾夺主的架势。 宁馥浅笑就似未觉,也似全不介意。 她无所谓,随他的便。 如同所有尽孝侍奉双亲的子女一般,她只拿着公筷站在一边伺候他夹菜递杯,一杯又一杯下肚,一口又一口的菜品一样样的往他嘴边送手边递,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6章 抢先 宁立亭酒足饭饱,且不说看着宁馥用心布置的这满桌足足快二十道菜肴的用心,单单是这味觉上的舒适与饱腹之感再加上从来不曾受过宁馥一次这般伺候的感觉,也让他觉得从里到外的舒坦。 女儿如此孝敬,他就算再说什么话,她又怎么可能不顺从? 他笑咪咪的让宁馥坐下,此时已经有些微熏,满意的望着桌上并不见减少的菜肴道:“都是自家人哪还有那么多礼数讲究,你也快坐下吃点,这也太破费了,竟准备了这么多……” 宁馥从他一进门开始就是端着浅笑的,听了他这话之后,在他的注视之下,笑容一点点黯淡下去,很是颓然的坐下来,垂了目不言。 宁立亭从进门开始,这抱厦里的气氛就是极好的,突然见宁馥如此自然一诧,下意识的就问:“怎么了?” 宁馥牵强的笑了笑,道:“没什么,之所以备下这么多道菜,其实今晚是请了父亲和三叔一起过来的,我心里想着当时那件关于过继的事情,无论父亲是否怪罪,我始终做的欠妥,更因着这件事导致父亲与三叔之间有了些芥蒂,委实是大过错了。”说到此处她又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门外去,轻轻地道:“三叔本来是应下了的,他让人传话会早早就到的,最是直到父亲来了,三叔仍未出现,我在想三叔莫不是在气了我了……” 宁立亭一听这话就有些接不上来,心里立即就有些不快,未等他言语接话,锦嬷嬷突然自长廊那边走了过来,站在厅外福身道:“姑娘莫要心急多想,三老爷只是被老太爷叫去问话而已,我刚刚去三老爷院里走了一趟,这就赶紧过来给姑娘说一声。” 宁立亭眉一皱,问道:“有什么事这么晚了叫去问话?是叫过去的还是他自己过去的?再重要的事,白天怎么不说,要是有急事,我怎么没听着动静?”他觉得这事有问题,奇怪的很,他甚至于认为这是宁立善为了不和他同坐一席才故意寻了个由头,前脚答应了宁馥,后脚又爽约,这可就不是不给宁馥的面子了,这是明摆着下他的面子。 锦嬷嬷赶紧打圆场解释:“二老爷千万别多想,真的是老太爷那边叫过去的,连大奶奶和二奶奶也在老太爷院子里呢……” 宁立亭一咯噔,心里琢磨着到底会是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己的夫人和大嫂都过去了,竟没人过来这边通知自己,不过是电闪之间的琢磨,哪里又能很快理出思路来,那边宁馥就已经挥手让锦嬷嬷先下去了。 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有些微急的神色,宁馥唇角不露痕迹一勾,又给他斟了杯酒。 “前两天收到若诗表姐的信件,提及佩华表姐过些日子要出嫁之事……”宁馥慢悠悠的说出这句话来,瞧见亭立亭果然精神一凛,而后笑了一笑,问起他来:“有件事情不知父亲是不是明白就里,这两日四叔与我三舅父一家有些往来,你可知是为何事?” 宁立亭一怔,听她这语气不像是在问询,倒更像是已经深谙内情,这件事他已经从陈佩青口中得知了,他们夫妻二人暗中也讨论过,觉得无非是四弟想在这事上稍稍巴结乔有恒罢了,毕竟,乔家除了乔有恒之外,其他的三位老爷可不是他四弟想巴结就能有缝子可钻的。 原本这件事根本没放在眼里,就算他四弟要去巴结又怎么样,且不说乔有恒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单就是论起巴结,谁不知道他四弟在宁家是个什么地位,又有什么条件去巴结? 宁馥的声音却是已经又续接了上来,道:“实话与父亲说吧,之前我与若诗表姐言语过,当初三舅父送我回府,并帮我看照大舅父的产业,这个恩情我一直都记着,后来又听若诗表姐说起当年黛表姐出嫁的时候,三舅父一直都因为未能给她一个体面的嫁妆而遗憾至今,现在仅剩的佩华表姐要出嫁,他肯定想全了那个遗憾,而四叔居然向三舅父提议卖掉他名下的田产来为佩华表姐做嫁妆,我听了这话,心里怎能过意得去?” 宁立亭今日来此本就打算要与她说起此事,竟是没想到先开口的是宁馥,不禁的有些嘀咕,下意识就觉得宁馥这顿饭像是鸿门宴了。 她与他现在说起这些,难道是想让他这个与乔家有直接姻亲关系的亲生父亲去帮乔有恒? 不等宁馥接着说下去,他当即就坚决的摇起头来:“我和你母亲手里也很紧张,这件事我也有所听说,但却没有你若诗表姐知道的那么详细了,只是我也是有心无力,说是长贫难顾有些不好听,虽说不是拿不出来,但是这就得动公中的钱,让我和你母亲去帮衬自是情理,但若是用公中的钱就说不过去了,咱们府里又不是只有咱们一房人,这让你其他的叔伯该怎么想,岂不是觉得我们这是在借花献佛?这种事做不得!” 宁馥顿了一顿。 半日后她眼观鼻鼻心地说道:“当时为大舅父摇幡举旗是本分也是我心甘情愿,断断不是奔着他的产业去的,是三舅父怜我才给了我这个体面,现在到我投桃报李的时候了,这份心意当然应该由我来表我不过是个女儿家,一切都有宁家为我安排,乔家的东西归还于乔家更是理所应当,我有意将那些产业交到三舅父的手中,不知父亲可愿意做这个中间接手人。” 宁立亭震惊当场,悔的肠子都青了也不可能收回先前说的那一番话,原本酒后就有些微熏,此时更是泛红,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但心里无疑是激动万分的,压抑着兴奋,他点头沉声道:“难得你想的这么周全,做这个中间接手人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既然这么说定了,那我就再多说两句。”宁馥将话截住,又道:“虽然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但是这些产业也不是白白就接收的,我也有一个应该换回的东西才是。” 宁立亭抬了眼。(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7章 转权 “有件事在这里不得不说了,当时三叔与三舅签协议的时候,协议中有一条是关于我将来婚姻之事由谁家做主的,我人微言轻,这些事情自然是轮不到自己决定,是以当时大舅的产业到了我名下的同时,我婚姻之事的权利也就由咱们家转到了三舅的手上,现在既然要将这些产业交给我三舅,那么我的婚姻之事就没有再交给三舅来接管的道理,总不好再麻烦他们一家到时帮我操办,对吧?” 宁馥这一番话开口前,宁立亭其实已经预感到宁馥要的是什么了。 有些事情大家彼此之间是心知肚明,但是还是在面子维持着平和,并且彼此达成默契互不挑明而已。或者准确一点来说,在他看来,是为了这个平和而不去挑破,也为了以后没准还会有什么事情要去做才不去挑破,而他眼里的宁馥,是不敢去挑破的。 比如送葬实为陪葬之事。 再比如借着乔松柏的家产回归宁家,而不是乔家心甘情愿的将乔松柏的家产送给宁馥。 宁馥口中协议之事,陈佩青早就已经知道了,因为宁馥回了宁家又把乔松柏的产业拿到手里这件事,陈佩青那时没少与乔家走动,知道这件事后,他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毕竟他这个做父亲的还在,宁馥婚嫁之事怎能让他人做主,但是想到让乔家来做主的话,无疑乔家就得出个大头的陪嫁,到时他意思意思象征性的打些手饰充充面子就可以了,省他一大笔钱,他何乐而不为。 是以,这件事他和陈佩青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我居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他总是默着也不是办法,脑子飞速的转着,口上说着这些无关痛痒的话想先随便应付应付。 宁馥并未把他这副敷衍装傻的模样放在心上。 这事他和陈佩青就算是想推也是不可能的,没了乔松柏的产业在她的名下,乔有恒是绝对不可能管她的婚嫁之事的,不过看样子,他与陈佩青在算计着把她名下乔松柏的产业交给乔有恒的时候,还真是把这件最重要的问题给完全忘记了。 被还未到手的利益乐昏了头,猛然听到竟然会连带着接手她将来婚嫁的嫁妆之事,心里肯定得滴血吧。 “三舅没有与你们说起这件事吗?”宁馥惊诧反问,陪着他往下演,后而恍然一叹,道:“是了,大抵是想着这件事还没到近前,提起也有些遥远,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现在我既将大舅的产业送与三舅,而且是拖父亲的手,想的也是按着乔家做事的大家之范来办,当初三舅大张旗鼓的带着大舅的产业送我回来,给了我那么大的体面,现在父亲将这些产业过一个手,风风光光的带上二三十人抬去乔家也是应该,要是私下里相给虽无不好,可到底外面的人看不到,岂不是只见到乔家往咱们府里送,不见咱们宁家回?” 宁立亭再一次抬起头来,眼里的那些躲闪以及复杂的各种神色一点点的褪了下去,转而涌上来的,是一缕缕快要压抑不下去的愉悦。 “你说的是,这肯定得按你说的来!要不然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宁家多想沾他们的便宜……” 听宁馥今晚的这些话,句句都不用他去开口,宁馥简直就把他想要求的想要达成的事拱手相让了!他来时觉得宁馥听到他要动乔松柏的产业之后就算不敢反对也会哭来闹去的,乍听见宁馥不仅拱手相让,竟然还想的这么周全,怎么可能不愉悦,怎么可能不激动?但是再是愉悦再是激动,他还是记得一件事的——宁馥将来婚嫁之时,嫁妆问题。 心里惦记着这件事,不由的也盘算着,这些产业交给乔有恒后,他会得到乔有恒支持他做宁家家主之事,若是这样,将来在宁馥身上多掏些银子来也是划算的,可是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放血了…… “三舅拿了这些产业,就应当会扶持你做家主。”宁馥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惊了宁立亭一跳,他甚至于觉得是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些一不留神给说出了声! 宁馥见他这一抖,面色无波,顿了顿,然后才道:“你的家主身份是由我手里的产业换回来的,未免将来府里的人觉得我今日做这些是为了图自己将来有体面的嫁妆,等你与三舅将产业之事交拖清算干净之后,拿回他手里的协议给了我就是。”言罢,她突然招了招手。 周睿过来递出两份文书来分别放在她与宁立亭之间,宁立亭狐疑的轻皱着眉,仔仔细细的将文书看了足足不下三遍。 “你……”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看向她:“以后你的婚嫁之事,你要让我和你母亲也没有权利插手?!” 周睿适时的在旁轻声婉言开了口:“二老爷这话说的不对,这不是插手不插手的事,而是三姑娘担不起那些负累,也不能让将来做了家主的你承担今日咱们与乔家私相授受暗中交易的名声。” 周睿不出来说话还好,一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由的就想起当时将周睿逼至无路的事来,想到这些事情宁馥必然早就知晓,立即就有些灰灰的不想接话来。 宁馥一直都半垂着眼,接着道:“我婚嫁之事决定交给锦嬷嬷和周睿了,他们二人在我已故的母亲身边伺候许久,怎么算都是我的长辈,交给他们二人也无不可,我没有太高的心思,以后平平顺顺就好不想出太多不愉快的事情,高门大户不是我的所愿,我手里有大舅的那些银项,交给周睿和锦嬷嬷去打理,过些日子置办一些产业,也就够充个嫁妆了。” 宁立亭望着自己的这个亲生女儿,胸脯起伏着,而且目光里有些既不敢相信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意味。 陈佩青是不太可能给宁馥寻多好的亲的,这一点他心里隐隐的明白,大抵就是看着还凑和就已经顶天了,陈佩青以前也在他面前流露过,无论她将来为宁馥说一门什么样的亲,府里府外都不会有人觉得她有多上心的,并且以前还有打算将宁馥的亲事大权交给老太爷和老太太去操办的意思,只是现在宁馥还小没到眼前才没提起罢了。 他突然觉得宁馥这主意真的挺好,周睿和锦嬷嬷一定会在宁馥的这件事上上心不说,而且到时无论寻到的是一门什么样的亲,也不会有人对陈佩青和他这个做父亲的说三道四了。 这一直也都是他很想摆脱掉的。(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8章 跪下(推3000+) “二老爷,有我和锦嬷嬷在,您难道还不放心吗……”周睿不露痕迹的又往他跟前站了站。 宁立亭一怔,又是一个抖擞。 不怪宁馥在这事上会为她自己也打算一二,陈佩青如何待她的,他也心里有数,与其指望继母,不如指望身边真心真意为她打算的人。他不得不有些怔忡,自己这个父亲是不是待她太薄了。可是一切也不是说扭转就可以马上改变的,今日的局面不是一夜之间促成,想让宁馥的地位改变,也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做到。 眼下无疑是对他或是对宁馥都是最好的选择,可锦嬷嬷与周睿到底身份低下,又能帮得了宁馥多少? “可是,你,你是真的要将这件事交付给周睿和锦嬷嬷吗?” “这有什么要紧?”宁馥仰起脸来,微笑道:“婚姻之事,只要他们二人尽心为我打算,我求之不得。” 宁立亭听完久久不能说话,他的这个女儿还只有十岁,却已经在为她自己的将来开始担忧了。 以往这么些年过来,对于宁馥过的日子,在府里自然是说不上好的,但陈佩青也没有对她真正的做过什么过份的事,是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欠疚,多少年来,宁馥在他面前的次数很有限,直到后来陈佩青告诉他要将宁馥送去给乔松柏摇旗举幡的时候,他虽觉得晦气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乔家的人承诺以后会在宁芸的事情上帮上一帮的。 宁馥是丧妇之女,想要嫁个极好的人家是不大可能的了,宁芸不一样,尤其是有了乔家的这句承诺之后,他更觉得不一样了。 她为了将来能自己有个差不多的将来,连到手的乔松柏那么大的家业也拱手让出去让他拿去与乔家谋一个宁家家主之位,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再看看宁馥意志坚定的样子,来时之前的威势再也拿不出了,一股又一股的涩不停的往心头涌。 “父亲。” 宁馥终于抬了眼,秀目炯炯地望着他。 宁立亭叹了口气,微微闭上眼睛。 她这是要成全他,也在求他成全她啊! 笑容早就从面上褪去,周睿的笔也在手边端了多时了,他侧目过去接到手里,以前从未觉得,现在竟有种沉甸甸之感。 宁立亭三个字从自己的指尖流下写出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心头堵着的那一块石头似乎也挪开了,大抵是事已促成板上钉钉再不可更改,反倒有了种轻松之意。 笔还没放下,面前的文书立即就被宁馥拿走递给了周睿收起,就在他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当口,宁馥已经肃了面起身,站起来的宁馥此时比他还要高一些,他自然而然就仰望了过去。 “芸姐姐身体不适之后,至今我也没去瞧过她一眼,听说她已经吃了一阵子李妈妈送来的土方了,我得去瞧瞧。”她说着就准备告退了。 宁立亭有些空落落的,本以为他签了字之后父女之间还要再感慨一番,或者是说些别的什么,转变的太快让他立即也收了心神,起身道:“那我这就回去了。” 二人前后还没走出抱厦,锦嬷嬷突然又从长廊那头小跑了过来,急急的对宁馥道:“姑娘快去老太爷跟前看看吧,不知道是不是李妈妈的土方子有问题了,被叫到老太爷跟前去了!二奶奶三老爷他们都在跟前呢,那边的人说好像在审呢!” 宁立亭立即皱眉,这边刚刚签了字,他还不想让府里的人知道这件事,担心宁馥年纪轻口松说出去,阻止道:“说什么话呢,就算审,那就审一审又怎么了,我白天还见了芸丫头,她好的很一点事儿都没有,不过是问问话罢了,三姑娘过去又能帮上什么!” 宁馥看向他:“不管怎么说,是我让程衍推荐李妈妈送土方过来的,不管有没有问题我都得过去瞧瞧,就算不是关于土方的事情,李妈妈的事我也是关心的,当时在别苑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李妈妈照顾,怎能不去看一看?” 宁立亭皱眉,还欲再言,可宁馥立即带上霜容往外走了,他一咬牙,只得叫上朱伦在后面紧紧跟上。 朱伦觉得这事好像有些奇怪,跟在后头就悄悄的扯宁立亭的袖子让他慢些,拉开几步距离之后,朱伦这才压低了声音递话过去:“与土方子有什么关系?咱们二小姐可从来没有用过那李妈妈的土方子,那天程衍是在二奶奶面前提这事的,但是二奶奶当场就回绝了,二小姐身娇玉贵的,怎么能用那些不明来历掉身份的土方呢?” 宁立亭听了这话这才一怔,****:“那还能有什么事找李妈妈?” 朱伦思量了一下又道:“今晚三老爷也被叫了过去,别是与当初别苑的什么事有关?” 能让宁立善与李妈妈有共同交集的事,也就是之前别苑的事情了,可就算如此,也没有支开宁馥的道理啊,当时宁馥不是也在? 会是什么事,要支开宁馥去说呢? 后面主仆二人还没个头绪,一路思量着,宁馥脚程也快的很,时间就过的特别快,以前觉得不近的路程,现下再一抬眼,老太爷的正院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老三!跪下!” 宁政正在指着宁立善怒斥。 宁立善显然不服,脸色铁青地道:“说一万次也是一样,我没错我为什么要跪?!” 杨氏和陈佩青紧挨着站着的,冷笑了一声:“谁说你有错了,老太爷让你跪,你就算什么都没做过也得跪下!” “你!”宁立善握着拳头,双目快要喷出火来了:“这里又哪有你说话的资格了?我跪与不跪的又关你什么事了?瞧你那脸色,多巴不得见我立即认错,就好像我这一跪就是给你磕头似的,不知你又在生什么事!” 白氏又惊又气,望着自己的儿子,气的胸脯也是一起一伏的,念珠在她手底下都颤了起来。 “你这个不孝子!” 咣的一声闷响,宁政手里的拐杖已经一下子狠狠的捅上了宁立善的膝盖,紧接着咚的一声,宁立善吃痛叫苦不言,被这一捅,歪歪斜斜猛的就给跪了下来。(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59章 开审 宁立善跪是跪了,可一脸的不服气却是全都表露无疑的,宁政见他如此越发生气,满目失望。 陈佩青向来也是惯于长袖善舞的,宁立善越是如此,宁政和白氏便就越气,她便就越发的高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杨氏在旁哼笑了一声:“无礼到如此地步,体统早就被三爷抛到九宵云外了。”煽风点火是她最擅长的,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做。 宁政说不出心里的愤怒,再瞪向宁立善,就越发觉得他面目可憎了。 见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陈佩青这才缓和着上前打圆场:“老太爷也别急,再气坏了身子。”一面又指着宁立善:“还不快好好的跟老太爷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 宁立善撇开头,恨恨地咬牙道:“我有什么可解释的,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岂是我解释得了的?” 白氏忧心不已也心痛不已,若不是她心里明白这回定然是自己两个儿媳早就串通好才安排的今晚夜审,她只怕在听到自己的三儿子竟然寻人冒充朝廷官员来图谋他二哥的女儿之后就已经晕厥过去了。可是她心里就算明知如此,明知宁立善是个受害者,她也委实半点办法也没有,一点能够帮他说项的话都没有。 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把柄,陈佩青和杨氏就是想诬陷他,也不能够啊! “解释清楚或是解释不清楚,这本该就是你应做应说的事,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破罐子破摔,抵死不认,还怨怪是别人诬陷了你不成?!” 宁政一席话说出来,屋里的人自然就将目光全都往宁立善的身上投过来。 杨氏最先诧异,听宁政的这个语气,莫不是打算轻饶了过去? 而白氏这时也气的将手边的茶盏撩翻到地上摔了个粉碎,狠狠的盯着宁立善,似乎他再不言语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清楚,就要做出动手的事了。 宁立善几时被人这样围着追打过?更别说是由这杨氏与陈佩青联合起来揪着他不放了,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下去,本来他也就不是个善茬,在宁馥过继的事情上,陈佩青还真是没完没了的追着他打了,当下就冷笑了起来:“诬陷?当然是诬陷!你们听别人说三道四,有的没的胡乱编排一通就当了真了,冒充朝廷官员?这话说来可笑不可笑?我如果真的找人冒充,你们在这里闹什么,直接告到官府让人来抓我便是!关上门倒是审问起我来了,几个妇人整日里不好好相夫教子瞎琢磨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你们两个也是老糊涂,居然还当回事!” “老三!” 杨氏最先抢前一步,旁边白氏已经抚着心口半天都顺不过气来了,她赶紧过去伺候,怒斥:“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就是!我们还都没说什么,谁也没说要问你的罪,不过是想问个明白,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气老太爷和老太太,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混账东西!”宁政上前,拐杖已经再度在他手里抡起,双目瞪得忒大:“今天我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子不可……” “三姑娘和二老爷来了!”突然一声急报止住了宁政的动作,所幸他还收得住,他这个年纪还是稳得住的,再是如何也不好在孙女面前动这样大的干戈,但还是气怨难平,上前蹬了宁立善一脚,宁立善是何等的硬骨头,硬生生挨了一下也没吱一声,还是直溜溜的跪着,比之先前更加气愤了。 “三叔这是做了什么了?” 宁馥才一进门,就十分震惊的掩口惊呼,随后才似反应过来般朝着屋内的众长辈们见了礼,白氏招手让她到身后站着,面目虽不似以前和善,但从她眼里却不难看出有一丝的庆幸一闪即过。 宁立善的性子,惹得宁政气成这样,今晚定然不会轻易就放了他了,而她一到,宁政多少就会收敛一些,无论是碍于他自己的面子也或者是宁立善的面子,总会稍稍放放水的。 杨氏却与陈佩青不由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虚意与诧异。 杨氏其实不是一个胆子多大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会轻易出手出面的,这次的事也是先寻了陈佩青,借着他人的手来打打三房的气焰罢了,而且丈着有陈佩青坐镇,而且又算死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宁立善绝对是孤立无援,这种绝对有把握的仗,她先前才会不依不饶的一直火上浇油。 现在宁馥来了,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宁馥会和宁立亭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到底事情相关的是别苑之事,无论宁馥在家中地位如何,到底也是当事人之一,是以,她现在虽然不至于想打退堂鼓,但至少已经没有先前那股子冲劲儿了。 陈佩青自然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她的心思,心里暗骂杨氏没出息却也是没有办法,这个时候,指望杨氏是不大可能了。 此时她无心猜度宁馥和宁立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成事实的事情追溯无义,只想着以宁立善对宁馥的意义,宁馥是断然不可能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围困被审而不闻不问,哪怕这件事以宁馥的年纪以及在府里的地位不太可能有人会听其言语,宁馥也未必就会在那里乖乖的当个木桩子。 而且,人都已经到了,还有不帮手的道理吗? 局势从宁馥与宁立亭出现的一刻起就已经起了变化,她从来都是一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审清局势的人,没有了杨氏在前打头阵当枪用,宁立善这边又多了宁馥突然出现,死局出现了生门,虽然她并不惧宁馥说些什么,可到底有宁馥的帮衬的话,到时候对宁立善的处罚就会轻上一些。 若是轻了,那她今晚做这件事的意义又何在? 从今晚这件事开始,她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也没表过什么态,这时上前了一步。 “看三老爷如此刚烈,那这件事其中兴许另有内情,既然另有内情,就这么审起来也太委屈了三老爷,不如今天就此作罢,等查个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0章 作茧(推3500+)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祖父气成这样,三叔定然是做了了不得的事了,父亲现在正好也在,不防问个清楚。” 宁馥站在白氏的身边,一直都是拉着老太太的手的,面有微急声音却是和缓,这般的说道。 宁立亭谋着宁家家主,她刚刚在荷松园又与宁立亭签了那么一份协议,对宁立亭来说,宁家家主之位不过是静候佳音的事罢了,在他听到她提起这家主之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视为一家之主了。 眼下家中立即就有一件看着就不小的事在眼前,他这个家主的身份将来是要靠着乔家才坐上来的,再怎么着在兄弟面前也有些虚,本来进门的时候自己心里就已经有所计较,此时听了宁馥这话立即就在心里产生了一定的反应。 若是他能把宁立善这件事给处理的服了众,将来再有乔家为靠,他这个家主之位,岂不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是以,他甚至于都忽略掉去看陈佩青的眼色,便就直接肃面开了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晚如此兴师动众?” 宁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白氏倒是气喘吁吁恨铁不成刚的将事情前后叙给了他听,不待白氏说完,他心里已经有了眉目了。 摆明了,这是陈佩青要给宁立善点颜色看了。 而杨氏居然也在,只怕这件事与杨氏也有些干系,以杨氏的性子,只有她撺掇别人的份,看来这件事极有可能还是由杨氏发起的了。 “老三,你解释解释那位官员到底是谁?” “你们都一口咬定那官员是我寻来的不明来路的人冒充的?你们这次的诬陷可真是离谱,到底是你们脑子有问题还是以为我是疯傻的?找人冒充朝廷官员,就算我有这个胆子,就算我是为了让馥丫头到我名下来,可对方也得跟我一样有这么大的胆子才行啊!你们也知道冒充朝廷官员这罪名有多大了,我们宁家都担待不起的事情,别人家有谁敢担待!” 难得宁立善头脑还算清晰,说出的话也甚有道理,这话一出宁政也有些动摇,而白氏本就向着他,听了这话之后情绪立即有所不同,立即便替他说情,对宁政道:“老三这话有理,他虽然混了些,可到底也不是不知轻重,这种事情怎么能做?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但凡他做过的事,他再是胡闹也认,可若是没做过的,你便就是打死他,他也绝不会认的!” 陈佩青一听,立即抢前一步大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不能说我们认为他会识得这个分寸就不会去做,老太太,事情是要讲证据的,不是说觉得可能或是觉得不可能的!” 事情既已是非要在今晚说个一二来不可,她便也就不能再改变,但不能改变也绝对不能让宁立善被白氏几句话给救了去,更何况,就算罚的比预料中要轻一些,但也好过到头来换成是她与白氏在诬陷宁立善要强得多! 更何况,以她与宁立亭夫妻之间的默契度,她当然看得出宁立亭已经将宁馥那边的事情拿下办妥当了,将来宁立亭可是要做一家之主了,这件事,他们二房必须占住理! 宁立亭听完她的话,脸色刷地就沉了下来。 “原来在二嫂的眼里,我竟然是这样不顾家族的人。” 陈佩青看向他,刚要张口,宁馥这时温声适时的开了口:“听了这么多,我大概明白是什么事了,这件事关系重大,我自知也没有辨别这些的能力,不过到底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是在场的,是以,我看到了什么看出了什么,总归是还能说一说的。” 陈佩青的目光如刀一般的剜了过来:“馥丫头你站后面去!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宁馥却是瞬间就将心情稳了住,缓缓道:“我只是为了家族声誉着想,三叔在这件事上也许有些欠妥,但是这其中也有我的责任,如果在别苑的时候我没有应和,便就是来个院史大人来做中间人又能怎么样?什么院史大人是不是有人冒充我不知道,也没有这个辨识的能力,更不会想那么复杂,我只知道,这件事是我当初亲口同意并且没有受任何人逼迫与引诱,在我看来不过是院史大人恰恰出现才做了这个中间人罢了,便就是没有院史大人在场,我也会这么做的。” 她句句都没有维护宁立善,却是句句都在说着宁立善找他人冒充官员来做证的事情变得毫无情理说不通了。 陈佩青狠瞪了宁馥两眼,掐着自己的手心才让自己没说出话来。 一旁宁立亭听了这话面上自是有些挂不住的,宁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亲口说她当时是心甘情愿要去做宁立善的女儿,他这个做亲生父亲的,脸色能好看才怪。 不过屋里一圈人此时关注的重点并不在此,他悄悄的走到陈佩青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李妈妈呢?” 陈佩青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皱眉轻声反问:“什么李妈妈?” “再有,当时赵嬷嬷也是在别苑的,今天既然要问个清楚,不防把赵嬷嬷也叫来问上一问。”宁馥半垂着目,后而催促霜容:“还不去把赵嬷嬷叫进来?” 陈佩青不由的拧了眉,她虽然是带着赵嬷嬷来的,但是这些子事自是把下人全都谴退下去的,赵嬷嬷早就在她进厅之前就嘱咐下去盯紧三房别让曹氏母女过来这边了,更何况,当时赵嬷嬷是授她的意思去别苑向宁立善提议把宁馥归到他名下的,此时自然不想让赵嬷嬷在场,免得被宁立善提起这档子事。 可她又实在不能拒绝阻止,而整个厅里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她在焦虑着这事。 霜容很快把赵嬷嬷带来了。 这让陈佩青不由的有些忐忑了——霜容怎么会这么快就把赵嬷嬷带来?!她怎么知道赵嬷嬷人在哪里?! 见到满室的人,赵嬷嬷在门口就先朝着一屋子的人见礼作揖,然后才垂着头缩着手的走进了堂内。(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1章 僵局 待见到宁立善竟然跪在地上,还满目怨恨甚至带有浓浓警告意味的看着她,她立即一抿唇,勾着头走到宁政和白氏面前,当场就跪了下去。 陈佩青其实这个时候也是不担心的,赵嬷嬷是她身边的人,虽然事前她并没有打过招呼,但是遇到问话赵嬷嬷也是晓得变通的,是以赵嬷嬷抬起头来之时神色的惧变,她只顾看着别处完全没有察觉。 宁立善与陈佩青想的其实是一样的,只知道这赵嬷嬷就算来了也说不了他什么好,定然是早就与陈佩青串过供的,心里还在气恼宁馥为什么要把赵嬷嬷给叫来,是以不等赵嬷嬷先开口冤枉他,他就已经把话压了下来:“你也看见厅里都是什么人在了,我警告你可要小心说话,若是信口开河满嘴瞎话,我头一个就不会放过你!叫你过来是让你说个清楚,让你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在别苑时那院史大人是怎么一回事?!” 赵嬷嬷身子一晃,就像是被他给吓着似的,但下一瞬就像是鼓足了勇气挺直了腰板:“三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宁家做了一辈子了,上到老太爷下到几个姐儿,从没有任何人薄待过我,我更与三老爷无仇无怨,难道还会说瞎话蒙陷你不成?!我做人做事说出的话我自己负责,句句属实不需要三老爷这般恐吓!”话音未落,她扭过头来就对着宁政与白氏诉道:“这件事奴婢从始至终都在场,再没有人比奴婢更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宁立善一见她这个架势立即浑身一凛,只觉得不祥的预感忒盛,当即就拉了她一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你从到到尾都在场,你到别苑的第一天就被我关起来了,你又哪有多余的眼睛看个清楚!?” 赵嬷嬷就像是忍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也不理他的拉扯,跪行了两步朝着白氏和宁政就又磕了个头,道:“正如三老爷所说,奴婢才到别苑,当天下午就被三老爸和那别苑里的李妈妈给关起来了,天可怜见的,二奶奶关心三小姐,才让奴婢去别苑先瞧瞧三小姐可还妥当,却是被三老爷和李妈妈寻了个由头就将奴婢关押起来,直到他们回府里奴婢才得了自由,当时想不明白,现在想来,事出未必无因,不是因为奴婢得罪了三老爷,也不是因为奴婢得罪了那李妈妈,而是因为三老爷有大事要做怕被奴婢知道发现啊!” 开春有一阵子了,尤其这两日还挺热,宁立善额上的冷汗却已经滴了下来,赵嬷嬷这席话说出来,他真是跳进黄河都要洗不清了。 “你这个老刁妇,你别以我不知道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三老爷你就招了吧。”赵嬷嬷甚至苦口婆心的劝起他来:“跟老太爷和老夫人认个错,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再怎么说也是府里的老爷,总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但是勾结官员这事就可了不得了,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利用,牵连的可就是整个宁家上上下下啊!你总得让各位老爷奶奶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将来就算捅出去了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宁立善挥手就要打上她的当口,就听她啊的一声尖叫出声,而后躲着往前爬去,边喊边道:“这事那李妈妈也脱离不了干系!老太爷老太太不如立即去把李妈妈召到近前问询,没准这件事连三老爷都是被蒙蔽了,极有可能根本就是李妈妈暗中捣鬼,成心要离间二老爷和三老爷啊……” “闭嘴!”陈佩青脸都青了,这件事出现的人越少越好,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把没人想起的李妈妈给提了出来! 她这边气恼非常,大家的注意力也都被她引了过去,宁馥悄悄的退了半步朝着霜容递了个眼色,霜容无声的退了出去,整个过程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赵嬷嬷被陈佩青吓的没再吭声,白氏开始低泣起来。 宁政长吁短叹,负手在堂内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补上一两句他的想法:“什么离间不离间的,李妈妈人在别苑掌事,根本就与咱们这边没有任何往来,她就算想离间也得有个由头,对她又有何好处?” 陈佩青立即接话:“老太爷这话说的是,李妈妈也是我们家中老资辈了,打理别苑井井有条事事严谨刚正,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池也没有一人言语过她不公正或是有别的见不得光的事情,这种事情,别说李妈妈不可能参与其中,而这件事如果她知道点风声,也是一定会出面阻止,根本不可能任其发生,她一定不可能知情!” 李妈妈是断然不可以再过来的,这种其身太正的下人,在府里说出的话无论真假,在宁政和白氏以及所有下人的眼里就是事实。她说完这些,立即面色阴冷的瞪向了赵嬷嬷,赵嬷嬷一触到她的目光,立即如遭雷击,瞬间便也就明白了。 当下便就将头垂的更低,恨不得扎入面前的地里去。 “赵嬷嬷这话说的,李妈妈人在别苑,你这一下子推到她的身上去,岂不是让她连个自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宁馥在这个时候便又适时的开了口:“纵然大家都是相信李妈妈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但是事情到底是在别苑里发生的,得大家的信任,这是李妈妈自己的福报,但是把李妈妈叫来问一问,也是应当,况且这件事若是不问上一问,将来再传到别苑里去,李妈妈恐怕还要自责。” “这么晚了,要叫也是明天。”陈佩青淡淡地说道,看也不看宁馥一眼:“馥丫头,这件事自有长辈定夺。” 宁馥不再言语,一时间屋里静了下来,人人似乎都在想着该要如何从中将自己撇清的同时又能往别人的身上泼盆水,事已至此,似乎到了一个僵局,再没人上前去言语一二。 静寂的廊外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骚动,陈佩青探头看了一眼:“谁在外面?” 小丫环碎步走到门前:“二奶奶,是别苑的李妈妈在外面,正急的不行,说是她的土方真的不会有问题,还带了个大夫来,来请示二奶奶去给二小姐诊脉。”(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2章 过招 “诊脉?”宁政皱了眉看向宁立亭:“芸丫头怎么了?” 宁立亭束手:“我不知道啊,芸儿不舒服了?”他看向陈佩青。 宁政立即瞪了他一眼:“你做父亲的,不知道女儿不舒服?!”而后也问陈佩青:“芸丫头用了李妈妈的土方?怎么都闹到把大夫请了来,她身体不妥当怎么没听人说起这事……” 陈佩青脑袋早就嗡了,早在赵嬷嬷进来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引到李妈妈身上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此时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隐隐之间意识到这件事只怕有人暗中做过什么了。 “二小姐好的不得了,请什么大夫,还不快让他们下去!” 她此时最担心李妈妈牵扯进来,本来李妈妈人在别苑她是不担心的,怎么就这么正好,李妈妈就在外面为了这土方的事情出现了!她当时可是亲口拒绝了程衍让宁馥不必用李妈妈的土方的! 她疑是宁馥,可是把李妈妈引出来的却是自己的亲信赵嬷嬷,但是这土方又是程衍推荐的,她甚至于开始猜疑赵嬷嬷是不是受了宁馥的什么好处! 那丫环答应着出去了,却是才走到廊下没多远,就被三奶奶曹氏的陪嫁石新家的挡住了去路:“胡闹真是胡闹,二小姐好的很,我已经把那大夫打发走了,我带李妈妈过来给二奶奶请个安就让她回去。” 陈佩青一怔,隐约听得清楚那石新家的说了什么,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已经看见李妈妈的身影从长廊的门绕了进来,宁馥从后方走出从她身边擦过已经迎了出去:“李妈妈快过来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 “芸姐儿什么时候用过你的土方!”陈佩青上前一步挡在了宁馥的身前,压人的气势已经非常明显,是绝对不想让李妈妈进厅了。 李妈妈还未说话,石新家的见她这般,一笑道:“二奶奶真是贵人多忘事,当时唯恐这土方从别苑到这里经人手传递您不放心,还是您下的令让李妈妈亲自过府来,还说这土方交给别人怕不妥当,您便就留了李妈妈亲自每日按土方抓药给芸姐儿来着,好在这事都是赵嬷嬷一字一句传达的,否则岂不是要怪罪李妈妈失职从别苑进了府里头,将别苑的事物置之一旁?” 说完她探头看向赵嬷嬷:“赵嬷嬷正好也在?那正好,刚才二奶奶院里的人来给李妈妈传话说芸姐儿不妥当了,大夫请了居然人人都说芸姐儿好的很,敢问赵嬷嬷,你这话儿传的是什么意思?现在李妈妈人也到了,怎么二奶奶竟然会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土方这回事?这事儿从里到外都是你做中间传话的,李妈妈也是你接过来的,她在这府里没依没靠的,你可得说个清楚,免得她受那白白的怪责。” 赵嬷嬷早在之前听说李妈妈带着大夫出现在外头的时候就已经魂飞了一半了,此时听到石新家的这般问到头上,头脑一片混沌哪有对应之策,想都没想就只知道将自己摘个干净,道:“胡说什么,芸姐儿从来没有用过李妈妈的土方,她也不是我请过来的,你们可不要冤枉我!” “那就奇怪了!” 石新家的这时拉着李妈妈就进了厅了,站到宁政的面前,面色可不似方才那么笑呵呵的,道:“李妈妈进府都好些天了,来的时候就是赵嬷嬷安排进来的,还给安排在客院的偏厢房里,今下午我路过客院正好撞见,与李妈妈言语了几句之后才得知,别苑那边所有人都被禁止出入,这话就是大奶奶亲自过去传的,大奶奶正好也在,当时你是不是去了别苑,还说如果没有二奶奶的口令谁也不能随意出入?这中间人如果不是赵嬷嬷那还能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利和胆子,能用二奶奶的口令来把李妈妈接回咱们府里?说是为了土方接来的人,李妈妈天天都熬着药,现在客院那边还有存着的药渣子呢,现在又说芸姐儿压根就没用,那这土方又是怎么回事,李妈妈又是熬给谁的?” 赵嬷嬷听到此处,手脚都已经发凉了:“石新家的,你没看见老太爷老夫人和几个奶奶都在吗!老爷奶奶主子们在说正经大事,你就是再有急事也得看看场合!还不快带着她下去!” 石新家的笑道:“这就请老太爷和老太太恕罪了,我也不是不分场合的,本来是担心芸姐儿才过来,后来听说有要事再听说芸姐儿没事也想就这么先下去,谁知多嘴问了一句,丫环说好像是关于那位院史大人在别苑的事情,李妈妈就更不能走了,这事关系体大,李妈妈不为她自己也得为府里的爷着想,不来可不行。” 赵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杨氏噔时有些慌了,突然就抚上自己的额头走了出来:“我这头突然疼的厉害,心也慌的难受,这边有二弟妹和二弟在,馥姐儿你好生伺候好老太太,我这就先回去了……” 她逃似的往外急步出去,看都不敢看陈佩青一眼,陈佩青咬着牙恨不得把她给扯回来,却只能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 宁政咳了一声,皱着眉让李妈妈进来厅里说话。 宁立亭这时虽然不太清楚其中细节,但是也一直看着自己妻子的神色的,隐隐的也知道该朝哪个方向下手,朝着在门外一直机灵注意着厅里动静的朱伦一眼,朱伦悄悄从侧门绕了过去,他侧首低声交代了几句,朱伦便走了出去。 本来僵住的气氛因为石新家的突然插入,而扯出了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李妈妈,因而变得紧张起来,宁政看看李妈妈又看看宁立亭,再看看陈佩青,目光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门外又有两人出现,是朱伦家的领着宁芸身边的大丫环念雪。念雪见了石新家的便道:“快带着李妈妈跟我去二小姐那里吧,下午送来的药不小心给打翻了,还得让李妈妈再赶紧去熬一副呢。”(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3章 闹大 “又要熬药?”白氏顿时皱起眉来,“这边说芸姐儿从来没有用过李妈妈的土方,那边芸姐儿怎么又要吃她熬的药?”说完就直接起了身到了赵嬷嬷的跟前,厉声道:“你到底有没有接李妈妈过来给芸姐儿熬土方?!” 大家伙儿的注意力瞬间就集中在了赵嬷嬷身上,赵嬷嬷睁大眼咬着唇,目光涣散又无措。 宁政紧盯着陈佩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嬷嬷自知无路可退了,咬着唇嗫嚅道:“老太爷莫要怪责二奶奶,是奴婢自作主张把李妈妈从别苑接来的,二奶奶怕土方靠不住,是以我就瞒着二奶奶把李妈妈接过来安置下来给二小姐熬药,整件事二奶奶毫不知情……” 陈佩青有些慌乱的低了头,讪讪不能言语,心里却恨不得狠狠的抽她几个耳光。 她不禁的开始觉得给赵嬷的权利有些过大了,竟然私下里做了这些动作而未与她先支会过一言半字!眼下早就布好了局,明明局势已经压倒了宁立善,谁也不可能在今夜对他施与援手了,结果到头来,能左右事情发展的人竟然一个都不少的全都出现在了这里,就连远在别苑的李妈妈竟然也来了,而且还在府里住了好几天,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赵嬷嬷好大的本事,不仅将李妈妈藏的深,而且竟然真的就没有一个下人过来向她禀告! 是了,她真的给了赵嬷嬷太大的权利了,整个府里的下人圈里,谁都知道赵嬷嬷就相当于她的眼她的手,赵嬷嬷说出来的话,就相当于是她的口令,谁会怀疑,又有谁会逆! 而赵嬷嬷,竟然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而此时宁政转过头去就朝着赵嬷嬷踹了一脚,因为她这一番言辞,无形中也带出了不少东西,再是明显不过,头前咬死了没有土方这回子事,之后又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前言不搭后语,不就是为了让李妈妈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本他就对今天的事很气愤,他气的,不是自己的三儿子与官员勾结,相反,他倒觉得宁立善这是长进了,知道与官员多多来往走动了。兴许宁立善在这件事上做的还不够完善,但是再是圆滑处事周全的人,也是摸爬滚打出的经验,这次让人抓住把柄被陈佩青和杨氏告上来,吸取经验下次一定会做的更好。 他们宁家,就需要子嗣们多与各路官员多多走动,多多往来。 他真正生气的,是陈佩青为了给宁立善颜色看,将这件他觉得还挺高兴的事情抓住来拿捏宁立善,而他这个做家主的,还不得不在这里真正的教训教训自己的儿子。 是以,虽然先前的火是发到了儿子的身上,但心里真正气的却是二儿媳陈佩青。 但是赵嬷嬷这前言不搭后语几番改口过后,他对陈佩青的那股气,立时就消去了几分。同时对原本一直都不被重视的真正的亲生孙女宁馥,就突然上了些心。 从宁馥进来过后到现在,就只有她将事情引到了正确的方向去,无论是审请事实还是为了大局的体面,她言语不多,也没有因为陈佩青的压制就退缩,果然,带有他们宁家血脉的宁馥,是应该有这样的气质的。 “二奶奶毫不知情?” 他这边神游气愤之间,白氏已经抓住了赵嬷嬷的话柄,盯着她愤声说道:“那就是你这个狗奴老货打着你二奶奶的名头私自做事了?” 赵嬷嬷当时只顾着赶紧让陈佩青脱身出来也为自己开脱,哪料得到这句话竟让白氏抓了这么个不算重点的重点,顿时变了脸色。 念雪这时在门口有些焦急的催促起来,打断道:“老太太,还是让李妈妈快快跟我去吧,赵嬷嬷在这件事上也是一直帮着手的,就是要罚,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念雪突然又在这般关键的时候打断此事,石新家的就有些站不住了,当即就往宁馥望去,对念雪此言,也不知如何应对了。 她说的那些话确实都是事实,但还有真正的事实,就是宁芸从头到脚根本就没有用过李妈妈的土方,她带着李妈妈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要替宁立善脱身,有李妈妈和宁馥在这里,性子莽撞的宁立善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落上大错。但是现在,从来没有用过土方的宁芸突然让念雪过来叫李妈妈过去再熬药,不用想也知有人在暗中操作了,现在她若是再扣着李妈妈不放,还怎么说得过去?还有什么办法能再帮宁立善? 她频频看了宁馥好几眼,可是宁馥却是神情十分平静,只是抚着白氏的心口让她消气,活似就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既然一直都用着土方,我看芸姐儿这两天气色也见好,那就快带李妈妈过去!以后你们几个都仔细机灵些,别再毛手毛脚!”陈佩青疾声厉色地冲石新家的喝斥:“还不快带李妈妈去给芸姐儿熬药!”石新家的憋胀的脸颊发紫,弯腰应是,就准备出去。 “老太爷老太太!”这时候,门外又急匆匆的进来了人,“二房那边的小厨房里的厨娘们打起来了!有个丫头不小心打翻了二小姐的杏仁佛手,厨娘便发了急火,说是二小姐每天都要在这个时候吃的,便在厨房里对那丫头动起手来,不知道是怎么闹腾的,还好有人在跟前,灶台的烧出来点了半个厨房,这才刚刚扑灭……” “怎么这么荒唐!”宁政顿时皱起眉来,觉得今晚的事情多的很是蹊跷,所幸火势灭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岂料从进门到现在都没说过话的李妈妈突然挑眉看了过去,厉声道:“杏仁佛手?你们胡闹什么?二小姐用着我给的土方,我千叮万嘱绝对不可以和杏仁同食,是谁让你们给二小姐炖杏仁佛手的!”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齐聚在李妈妈身上,就见李妈妈眯着眼看向了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嬷嬷,冷笑道:“你是想害死二小姐?!”(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4章 冷笑 赵嬷嬷身子一晃,跪在那里扶着地板的手都攥了起来。 她是想将李妈妈卷进来,可她万万想不到陈佩青今夜筹谋的事情是断断不能容李妈妈在场的。先前之时她已有所警觉,早也就安排下去让人看紧了,却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巧合的不能再巧合,不仅自己处在这样的境地,更要命的是,眼下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将她自己洗的清清白白——李妈妈的土方确实不可与杏仁共食,但是这土方熬出来的药,她从来没有给宁芸服用过,她觉得宁芸不会有事,是,宁芸确实不会有事,可却成了将她逼入绝境的毒药。 她不禁的就恨起石新家的来,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曹氏在这府里也有两把刷子的,一直都按声不动,却是早就将一切掌握在手中,这石新家的仗着有曹氏做靠,今晚就在这里对她落井下石了! 而陈佩青也是恨的牙痒。 赵嬷嬷的性子她能不知道?早就过惯了在府里颐指气使的日子,背着她不知算计惩治过多少丫环婆子,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算了,可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她早就下令不许别苑的任何人出入,这赵嬷嬷竟然…… 她当然记得之前赵嬷嬷亲口对她说过李妈妈在别苑动手之事,要算这笔账,赵嬷嬷竟然也不挑挑时候!以前再是怎么张扬跋扈也就算了,这不是连带着要让她今天做好的一切准备都付诸东流! 陈佩青怒火中烧,偏在这个时候就越发的要往死里忍下去,手下一发狠,指甲就在掌心掐出了血痕来。 事情一波又一波,今夜的巧合多到不合常理,太诡异了! 李妈妈不会这么巧的请了大夫要抢在这个时候给宁芸把脉,石新家的不可能这么巧的就和李妈妈遇上,念雪才过来要将李妈妈带走,自己院里宁芸的小厨房就正好有丫环打翻了最不该打翻的杏仁佛手,而且偏偏李妈妈的土方就正正与杏仁不容! 她隐隐觉得这背后定有人在操纵,看似掌握在她手中的局势其实紧紧的握在别人的掌心里,可是这人会是谁呢?难道真的是今夜没出过门的曹氏? 其他人自然不似李妈妈说的这个方向去想这赵嬷嬷真的是在谋害宁芸,此时彼此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纵然不知李妈妈与这赵嬷嬷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宁芸却是绝对没有服用过李妈妈的土方了。 宁政的疑心直接了当的摆在脸上,他没看赵嬷嬷,似乎也没将李妈妈那句逼问放在心上,只是望着陈佩青。 而陈佩青此时早就心乱如麻,根本没办法继续深思考虑。 她何尝不知宁政根本就不想重罚宁立善,宁家上下巴不得与官员勾结! “连你身边的人办事都尚且如此,前言不搭后语满嘴不知哪句是实话,还想从她口中得知别苑那件事的真相?她嘴里有真相吗?”宁政指着赵嬷嬷,声音里的怒气已经压抑不住了。 这话哪里是在说赵嬷嬷,这分明就是在说她! 陈佩青到底不是普通的内宅妇人,心绪再是纷乱却也不会失了方寸,慢慢的一寸寸的垂下了首去。 原先她只想让宁立善落个办事无能,也是因为她不希望与官员往来这种事将来落到宁立善的头上,以防将来几次三番过后宁政真的会对宁立善另眼相看,她没想到的是,今夜扯出的这桩事情,最后会落得她管理身边人不当的后果。 这事放在府里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都可以,却不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陈佩青,不止管着宁府的内宅,宁府的产业有一大半也是经她的手流来送往,今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竟然连自己身边的一个嬷嬷都教不好,再加上之前宁馥去陪葬的事情也失误了,宁政岂不是要怀疑她的能力! 到底是谁这么狠,居然这般跟她对着干? 白氏很快的就向李妈妈问起别苑的事情来,李妈妈条理清晰又简洁明了的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屋里除了二人的对话再没有任何人发出过声音,时间一点点慢慢过去,桌案上的红烛都燃了大半下去,烛泪一点点溢出、凝固、再溢出,又凝固。 当李妈妈说到那晚院史大人还带着官印与私印来别苑的时候,宁政的喉咙中终于发出一声冷笑。 堂里虽然站满了人,可是谁也没有再言语过一句,事情会怎么发展再明了不过,却是没人出声做一个表态,而宁立亭从李妈妈开始与白氏交谈起,眉心就一直轻凝着,始终望着面前的地面,没有再抬起过眼皮。 “很好,不错!” 这一声,竟然就是他发出的。 屋内的人齐唰唰的向他看来。 他也便就走到中间来,他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就这样沉默到底,相反的反而做了这个挑头的人,这与他一惯的隐在他的夫人陈佩青身后的个性是极不吻合的,眼下他不站出来,他们二房,才真的要被削弱了,不是他想表态,只不过眼下必须将事情避重就轻换个方向而已。 他们夫妻二人的默契第一次在人前显露无疑,陈佩青因为赵嬷嬷与宁芸的事情而不方便发表意见——无论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会起反效果。所以,一身清白干净的宁立亭就是最合适的发言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要尽快并且有力的将局面挽回住才成。 他亲自上前将宁立善扶起,后而对赵嬷嬷斥道:“万幸今天李妈妈在场才让事情水落石出,你把李妈妈接进府里解释这件事没错,但是你瞒着二奶奶就是逆主!念在你多少也是帮了三老爷,就罚三三个月的月钱,再不许这样私自妄为!” 宁馥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他短短几句,就将事情轻描淡写过去不说,听起来竟然是这赵嬷嬷还立了功了。 那赵嬷嬷也是个机灵的,听见他这么说,立时就赶紧磕头谢恩,一边哭道:“不是奴婢成心要隐瞒,而是二奶奶不放心用李妈妈土方,奴婢才不敢说的……”(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5章 咎由自取 “二老爷。”李妈妈突然接过了话来,看了一圈屋里的众人,谨慎而认真地道:“三老爷这边的事既然已经解释清楚,我却还有话要问赵嬷嬷。”言罢她就转头望向早已失态的赵嬷嬷,道:“你到底有没有给二小姐服用我熬制的土方?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真有个好歹可怎生是好,我的土方是断断不能与杏仁共食的。” 这话尴尬,此时一屋子的人,谁心里都清楚李妈妈的土方肯定是没入了宁芸的腹的,不过李妈妈这么问也没错,毕竟土方是经她手中熬制又是给宁芸的,此时问个清楚也是应该。 赵嬷嬷无地自容,头恨不得扎进地里,弱声道:“没……没有。” 李妈妈哼了一声,随后便不卑不亢的向着众人躬身行礼:“那这里也就没我什么事了,收拾收拾明早我就回别苑。” 李妈妈静声出去了,而这一屋子的人经她这最后一提醒,顿时也觉得差不多到这里散了算了,今晚的事,很多细节问题是经不起推敲的,此时二房这边却是断然不可能去推敲翻细节,而宁立善向来粗心,在他看来,最后这件事解释了个清楚并且还让陈佩青抬不起头,他就已经觉得自己赚了。 事是陈佩青挑起来的,最后又烧回到她自己的身上,他看笑话就够了。 石新家的讪讪一笑,她也是个机灵的,便悄声的退到廊外去了。 陈佩青便就适时的站出来让大家伙散了,道:“天也不早了,事情清楚了就好,我这颗心也就能安心的放回肚子里,大家还是各自回去早些休息吧。” 不等屋里众人醒神散去,廊外这时又出现了一队人。 曹氏一身风光,手里提着她那长枪烟斗,昂着下巴晃着就走进来了:“二嫂急什么?倒是不用担心芸姐儿,我刚刚从芸姐儿那边过来,听说芸姐儿的药翻了,巧的很,碧思这两天也被风吹着了,我前两天听说李妈妈有土方子便就讨了几副,让人熬了之后我就赶紧亲自送去,这会子芸姐儿已经服了方子歇下了。”她艳丽的双眸对陈佩青的哆嗦极尽鄙视,目光一收改而看向自己的丈夫,声音平和语调轻缓地道:“碧思的杏仁佛手便宜你了,她这几天都吃不得,你一会儿有福了。” 别说陈佩青已经开始倒吸气,连宁馥也不由的抬了眼。 “你……你让我的芸儿吃了李妈妈的土方子?!”忍了一夜的陈佩青,在她这一番话之后彻底精神瓦解,她甚至于失态的扯上了曹氏的衣袖,眼睛瞪大,清秀的面容竟现出几分狰狞来:“你,你好狠毒……” “三奶奶,你这是要人命啊!”赵嬷嬷噌的站起身来大叫一声,也不顾屋里的众人,疯也似的冲出厅堂,转眼就消失在长廊尽处向二房的院落奔去。 曹氏却是懵的一头雾水一般,但再是面容一副不解之相,她眼神里的那一抹阴笑也没能逃得过宁馥的眼睛。 “二嫂这是什么话,我好心好意把碧思的药端去给芸姐儿,还是我亲自伺候着她服下的,她们姐儿俩用的都是李妈妈的土方子,我怎么就害人了?”言罢她委屈的看向宁立善:“合着今天晚上,我们夫妻俩做什么都是错了……” 宁立善这时也是有些急了,道:“哎,你这回真是好心办坏事了,芸姐儿这阵子一直都没用过李妈妈的土方!而且她这些天一直吃着杏仁佛手,你现在给她送了药过去,这……哎,还不快去请大夫!” 曹氏看起来相当震惊,回过头来指着门外还没离去的念雪,大声道:“念雪刚刚不是过来请李妈妈去给芸姐儿熬药吗?现在怎么又说芸姐儿根本就没有服过李妈妈的土方了?”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念雪面色煞白,暗恨自己方才就该离开,她留下来没走,就是在替宁芸看着这边的动静最后会如何,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已经尘埃落定不了了之的事,最后曹氏竟然把宁芸给扯了出来,她哪还敢再留,当下就大声喊道:“我,我去看看二小姐……” 说完,她也跑了。 陈佩青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眼泪再也崩不住,对着宁政和白氏僵硬的福下身去:“老太爷和老太太,算儿媳厚着脸皮求你们二位了,无论如何芸姐儿的身体要紧,我……” 宁芸并不是宁家的血脉,是以宁政和白氏虽然也挂心却怎么也不至于太过上心,白氏哀叹了一口气,宁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快下去瞧瞧去吧!” 陈佩青一步三晃的跑了出去,宁立亭也是满目担忧,心里自是不比陈佩青轻松多少的,但是眼下还不是他离场的时候,一切场面最重要,心里再是恼恨也不得不说些场面话,对着宁立善夫妇言道:“你们两口子也别太内疚,说来也是误会,怨不得别人。” “当然不能怨他们!”宁政瞪向他,道:“从什么时候起,芸姐儿竟也开始撒谎了?!” 明明没有服药,却让念雪过来借这个理由来把李妈妈支开,若说今晚编排宁立善的事情不是宁立亭一家三口盘算好的,打死他也不信! “请大夫好生照料,若是芸姐儿这次没事,那就是她的福气,你们两口子以后再做事,别把女儿扯进来教坏了!而若是芸姐儿有什么不幸……”宁政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道:“那就是你们两口子咎由自取!” 闹腾了一夜,事情最后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而收场消停,众人各自回院,大半夜的二房却是没个安静,而至于宁政这院厅,宁馥走后,清晰的听见宁政将茶盏砸在宁立亭身上的声音。 陈佩青在宁府主持中馈这么多年,宁政也没有将家主之位传给宁立亭的意思,足可见宁政对宁立亭还不够满意,而事实上五个儿子中估计也没有谁真的让他满意,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将宁家变为官家的儿子,显然五个儿子没有一个有这个本事,所以,哪个儿子若是有本事能攀上官家,就不一样了。 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的人多的是,不然陈佩青也不会盘算着要拉宁立善下来,在宁立亭与官员真正的亲近起来之前,她怎么能让他的兄弟占先机。 到了荷松园关上院门,锦嬷就问宁馥要不要派人去宁芸那里打探打探消息,宁馥低眉道:“不必,你去三老爷那里走一趟,看看他们怎么说。”(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6章 你说对了 “……” 幽暗的厅殿内,没有跳动的烛影,烛台上落着一只巴掌大的夜明珠,映得阶下的水晶珠帘波光流转,殿内幽暗,却微微闪烁着低调的璀璨光芒。 “等等,秦言。”秦航翘着腿,手臂支在扶手上,伸出的手指支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轻轻皱着,声音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李妈妈在宁府的这个消息就是宁三小姐间接透露给那曹氏的?这事你有证据?” 秦言面无表情的睨向他:“这事要什么证据?宁二小姐一直没用那土方子,宁三小姐与宁立亭谈完交易就立即说是宁政那边请李妈妈过去,到了当场李妈妈根本没在不说,还是后来那曹氏身边的人带着寻过去的,有这么巧吗?”这种事情要什么证据,这世上没证据的事情多了。 秦航听了之后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道:“这就经不起推敲了,事后宁立亭和陈佩青关上门讨论起来,还不得怀疑到她头上?” 秦言不置可否:“那倒也未必,曹氏亲自灌了宁二小姐喝了土方,不抢救一会也够他们夫妻俩手忙脚乱几天的,依我看到时候只怕他们都想不起这些细节问题。”言罢他摸着下巴又思量了一下,道:“更何况就算觉得宁三小姐在其中有关系又怎么样,宁立亭可不会觉得宁馥是和他打对台,毕竟是宁三小姐开口要将乔松柏的产业还给乔家来助他当家主的,一个助他当家主的亲生女儿,他会相信宁三小姐是和他对着干吗?” 秦航天生八卦心,听了之后噌的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探着头问他:“那曹氏真的给宁二小姐喝那土方啊?” “我亲自闻过药渣了,是真的。” 秦航都不由的倒吸了口气,叹为观止:“最毒妇人心。” 秦言早在闻药渣的时候就已经感慨过了,此时也不过尔耳,淡声道:“不过站在宁三小姐的立场来看这样才是最好,乱了宁立亭夫妇的脚步对她有好处,而且那宁芸今天做的也不地道,明摆着要坑害宁立善,曹氏这么做也合情合理,算计她丈夫,她那性子岂是好说话的,给这么点教训,已经手下留情了。” 二人这边你一言我一语,水晶珠帘内的那人就像睡了似的始终没接过话,秦言讪讪的咳嗽了一声,半提醒的道:“宁三小姐这次可就要把乔松柏的产业一个不落的都交出去了,怎么,还不动手?” 啪的一声轻响,在殿内都激起了淡淡的回声,韩尘将手里摩挲的一块青玉撂在书案上,目光淡淡的望着那水晶珠帘。 “她是不是傻?” “嘎?”秦航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秦言也是一怔,二人四目一对之后又齐刷刷的望了过去,脸色一模一样——懵。 韩尘却是又不说话了。 秦言咽了咽口水,半晌后道:“嗯,好像是有点傻,这阵子观察打探下来,这宁三小姐不像是个蠢笨的,其实就算宁家那四老爷和她亲生父亲都想用乔松柏的家产换回些什么,但是以她的心计未必就握不住,如果说她是念在父女关系一场,那今晚她就不会有这些动作,而她既然并不是因为如此,那又为什么要将这些到了手的产业拱手相让呢?” 秦航一笑:“那就是傻呗!” “我倒是觉得这才算她识相。”一个清冽的女声响起的同时,雕梁上一抹黑影也飘然无声的落了下来,女子面色甚是净白,眉眼皆是细长,衬的她清冷的气质多添了一抹阴冷之意来。 秦航挑眉对她笑:“朱槿,你居然也要参与我们一起讨论?你又有何高见?” 朱槿不屑的睨了他一眼,双臂环胸下巴也是昂着的,清声道:“我始终觉得她没那么简单,在别苑的试探你们可别忘了,当时韩尘的夜探,她绝对是清醒并且警觉到的,一个能警觉到韩尘潜入的人,她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何况,她明明警觉了,为什么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她将产业交出去,我倒是觉得她已经察觉到我们冲着什么而来,自知承受不起,不如借这个机会将这个催命的包袱甩了罢了。” 随后她就对着韩尘道:“不管她真傻还是假傻,现在产业要还给乔家了,浪费了不短的时间了,到底还要等多久?” 啪的又是一声,韩尘又将那青玉拿回手中,一下下的摩挲之中,半晌他才开口:“前两天听说那郑晋明有可能会动一动?” 秦言附首:“翰林院典薄的位子空下来了,郑晋明在翰林院虽然没什么可圈可点,但是据说是因为为人实诚广结善缘才有了这个机会,再者,一个典薄的位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和乔佩华的婚事也近了,估计就是因为他稍稍升了一些,那乔有恒才会这么巴巴的想要丰厚乔佩华的嫁妆,到时体面一些。” 朱槿听罢都笑出声来了:“从九品升到从八品,真是光耀门楣了!”语气真真是讽刺到极点。 秦航向来喜欢揶揄,接过话来道:“人家好歹也是跳了级升的,乔有恒当然重视了。” 秦言看看他,又看了看朱槿,一副拿他们二人无可奈何之相。后而不理理会他们二人,只与韩尘道:“其实不论有没有这一回事,乔有恒都是惦记着乔松柏的家产的,这些都不重要,倒是你,好端端的问起这个做什么?” 殿里又静下来了,须臾,韩尘的声音再一次以不可置喙的口吻温温的响起:“把乔有恒强占外甥女产业的事给我捅到翰林院去。” 秦航的嘴抽了抽,他又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不是吧,你连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官——的前程也要亲自动手挡路?” 秦言与他不同,一震之后突然就笑了,朝着韩尘笑着拱手领命:“由谁来捅?” 韩尘这次接话很快:“还是赵中庭吧,一回生二回熟了。” 秦航跳起来:“你这是顺手了吧,还找大医院院史?!” 韩尘挑眉:“你说对了。”(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7章 余震 锦嬷嬷回来的迟了一些,一进门便就道:“三房落锁了,我就不好再敲门进去细问,石新家的隔着门让我稍个话给姑娘,三奶奶要转告你,天晚了,水榭这边湿气重,哪里也不要去,早点休息把精神养好。”她传完这句话才又道:“我见他们这般,便就离开去了二房,二房虽然也是大门紧闭,但是院子里却是人人走动如热锅蚂蚁,就听见朱伦家的在院子里催这个使唤那个,尽是为了二小姐的事张罗,二奶奶和二老爷的声音却一直不曾听见。” 霜容正在帮宁馥熏发,眼风未动,轻声道:“朱伦的在暂管?那便是了,这个时候二奶奶不得把那赵嬷嬷往死里打?” 宁馥徐徐的睁开了眼睛。 锦嬷嬷叹道:“好在就算那土方与杏仁同食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不然可真真是要吓死人了,可见今天这事真是把三奶奶给惹急了……” 算计宁立善,逼迫成那般模样,曹氏这样反过来治了宁芸,若按照曹氏的性子来说,曹氏还真的算是手下留情了,好在后来从李妈妈口中问到与杏仁同食的后果不过是呕吐与泻肚的反应,倒不是承受不了的后果,但让人心有余悸的是——这后果究竟如何,却是在宁芸吃过之后才问了李妈妈得知的。 也就是说,曹氏在喂宁芸吃药之时,她本人并不知道后果到底是什么。 如果会死人呢? 烟珑在旁边给霜容递了篦子,低声哼道:“二奶奶应该庆幸,好在三奶奶能在这个事上出口气,若是没得这个口子让三奶奶把气出了,三奶奶今晚指不定要做什么出来才能放过。” 这倒是真的。 “周睿让我转告姑娘,往后与三老爷,最好还是保持安全距离为好……”锦嬷嬷过来搭手,坐下来接过霜容手里的篦子,低声叹道。 周睿考虑的没错,最后曹氏的出现,就等于直面面对陈佩青今晚的挑战并且宣告了胜利,今晚陈佩青本来就有可能会疑心到她的头上,而如果以后与三房关系再近一些的话,陈佩青定然将她与三房视为一线,恨上加恨。 其实就算没有周睿的提醒,她也不准备再与三房多加走动,曹氏做事毫不留情,他们做长辈的勾心斗角,就算曹氏今晚做的这些也是为了给陈佩青教训,但是宁芸到底是他们的晚辈,再是参与其中也不是主谋,最后却要受这样的结果…… 她即使觉得曹氏应当反击,也觉得烟珑说的有理,但她也不完全赞同。 不是她不齿曹氏的为人,而是曹氏既然能对一个手无寸铁又性情温婉的宁芸下如此之手,就足以证明曹氏对待所有与她不是一线的人——都不会存有半丝怜悯。 她现在与曹氏没有利益冲突,如果以后有了呢?她毫不怀疑无论自己与曹氏一房看起来有多和睦,也不会有半点值得曹氏留情之处。 “我知道了。”她点头应了锦嬷嬷的话,继而道:“今晚与三婶联手也是彼此各取所需,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有更多的往来。” 她把乔松柏的产业交出去来换宁立亭的家主之位,就得把陈佩青往下拽一拽,否则以后这个家不就等于陈佩青在背后垂帘听政?经过今晚的事,虽不至于把陈佩青拉下马来,但是宁政和白氏以及府里那么多人看着,陈佩青以后不仅要仔细小心行事,定然也会被削去部份权利,甚至于有可能一些重要事情都要言请汇报给宁政过问。 对于目前来说,第一步如此,就够了。 翌日一早,宁馥准备去瞧瞧宁芸,这边才用过早饭,老太太白氏身边的碧兰突然过来请人,说是让府里各房的人都过去正院,已经都通知到了,现在过来水榭这边请宁馥也过去。 让大家都过去,肯定与昨天晚上的事有些关系,而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实算是不了了之的,霜容给碧兰塞赏,碧兰笑着死活不肯收,赶着回去伺候白氏,走前对霜容小声道:“四奶奶一大早的就到老太太跟前,还把我们几个都谴了出去,不知道跟老太太说了什么,这会子就叫大家都过去了。” 霜容感谢不已,可碧兰却不恳接受,最后她将自己的一对猫耳铛摘了下来强塞进碧兰的手里:“姐姐这般有心,别嫌这是我用过的就好!” 碧兰不得不收下,和善的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为了谁,只希望府里的主子们上下和睦少让老太太生些闲气,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让各位主子心里有个底也是好的,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宁立昌的夫人任氏,在府里其实是不常露面的,宁立昌本人在府里就属于游手好闲之辈,任氏露面少也是常情,便就是以前偶尔有个晨昏定省,任氏也往往不是这疼就是那儿不爽利能躲就躲,更别说昨晚正院那么大的动静,若说任氏今天一大早就找了老太太说话,不是为了这事谁也不会信。 “三姑娘来了。” 薛武在正院的廊下冲厅堂里禀报。 屋里白氏的声音响起,宁馥便进了去。 屋里人还算齐全,她也不是到的最晚的一个,宁政和白氏已经高坐上首,依次排下来,大房二房三房四房都来了,只剩五老爷还没到。 宁君洁和宁碧思两人倚在白氏的左右各一边,半低着头伺候着给白氏轻捶着肩膀。 “馥丫头,快过来!” 曹氏的声音突然有些兴奋的响起,就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向一些没有亲眼见她昨晚的战绩而在无形的炫耀一般,她笑着对宁馥招手,示意宁馥站到她身边来。 一句话引得屋内的几位奶奶都不由的朝她看了过去,她却浑然不觉发刺,似乎反倒享受别人这种震惊又不敢言。 难得昨天那么大的动静,宁芸竟然也来了,此时面色憔悴病白,站在陈佩青与宁立亭的身边—— 宁馥看了一眼,二房那边似乎就没有给她留站的位置。(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8章 反转(求首订) 事实证明,宁馥的猜测与防备是正确的。 事实也证明了,曹氏是一个抓住机会就下手的。 宁馥再是独自住一个小院,但也仍旧是二房的人,此时她一进门,曹氏就招手让她站过去,这不是在宣告她与曹氏是一体是什么? 而更讽刺的是,陈佩青的脸色明明分外难看了,但是她也不想想她有没有给宁馥留个立足之地。 霜容紧挨着她,用只有她们二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轻问:“姑娘,怎么办?” 宁馥在原地站了站,后而朝着上首的宁政和白氏福下身去,道:“家中事自然要紧,只是昨天我姨母那边叫人过来传话,让我今天早早过去,具体何事我也不知晓,现在来请示老太太,可否派个身边人去姨母家中知会,替我辞了。” 而后她又朝着曹氏的方向微微垂了垂首,示意谢过她的热情。 一听这话,宁政当即睁大了眼:“你哪个姨母?” “自然是大姨母。”王若诗的母亲。 宁政立即挥手,动作夸张的都有些不正常了,急道:“这里也没你们小辈的什么事,回头让人去你院子里支会一声便就妥当了,既然是你姨母有事寻你,怎能怠慢,你且快快去吧。” 是以,宁馥也就只迈进了这厅堂的门槛,就直接又退出来了。 曹氏见她如此,也不好去说什么,那边陈佩青见她拉拢而宁馥也没有买账,脸色这才比先前稍稍好看了些。 出了正院,烟珑小声问:“咱们真去表小姐那里?” 这肯定是必须走一趟的了,府里这么多人,无数只眼睛盯着瞧着。 霜容点了点头,示意烟珑先回荷松园让程衍他们准备车辇,这边便就跟着宁馥慢慢往回走,还没走出几步远,突然就被人唤了住,一回头,竟是任氏身边的刘嬷嬷。 她提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喘着气的道:“这是四奶奶的意思,让三小姐带去,顺便替四奶奶向王夫人问个好……” 霜容尴尬的笑着接了过来,刘嬷嬷又陪着笑脸道:“四奶奶可是打眼里惦记着三小姐的,那天晚上说的也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三小姐以后不防多与我们四房走动走动。” 宁馥点头算是应过,后而借口赶时间,刘妈妈讨好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别耽误了,让王夫人再担心就不好了,三小姐慢走。” 上了马车之后烟珑问起这礼盒,听霜容说了经过之后当场嗤了一声:“也不照照镜子,还真以为他们老爷能当上家主了!” 宁馥那晚去乔家打探的事自然不会说给她们,只说是她分析推测而出,对此他们私下里是当个笑话来看的,别说这件事成与不成,就算真的是让宁立昌办成的,他也没有资格当什么家主,不自量力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 王若诗本就几次邀请宁馥去找她闲话家常的,是以她这次突然到访也不算唐突,程衍驾车,萧翊先去了王家支会,宁馥几人在路上慢慢去不提。 而与此同时宁府的正厅里也谈到了正事上。 内宅之事白氏做了这个发言,正色的将昨晚的事轻描淡写的说了说,然后肃容说起了他们如何决策。 “二奶奶多年操持府里中馈,内外都管着不少的事情,心细些是难得的,昨晚的事情虽然有些欠妥当,但是念在她也是为了一家上下的前程着想,多想一些把事情弄清楚也并不算错,以前府里如何,以后依旧如何,但是以后若是再有什么动作,还是要提前与二奶奶商议支会一二才好,这样才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言罢她看向宁立善:“老三,这件事上你也有欠妥当的地方,若是你之前就与府里商量一下也不至于出昨天晚的事,若是不方便与我和你父亲言语一声也好,你自己回去也反省一下。” 别说这个总结让春风得意而来的曹氏有多震惊,头一个不敢相信的人就是当事人陈佩青。 她蓦地抬起头来。 昨晚为了宁芸的事折腾到大半夜的,后半夜薛武家的偷偷来敲了她的后门,告诉她这次这件事宁政和白氏特别生气,白氏决定要削掉她部分的权利,准备让宁立善出面去打理一些铺面,好让她专心治内管教管教府里的下人和她身边的人。 这个结果让她一夜没睡好觉,可她也没有应对之策,这次的失误是实打实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白氏和宁政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她心里最内伤,却也只能认了,想着以后慢慢再把权捞回来。 却没想到今天白氏说出口的,竟然如此! 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薛武家的传错话会错意,而是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让白氏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想到早上任氏先来过白氏这里,她的余光不由的对任氏多留意了一些。 会是任氏求的情吗? 她不太敢相信,以任氏的地位,说话又能有什么分量?可如果不是任氏,又没有人在这段时间内单独见过白氏,而且也不会有人会替她求情吧? 杨氏跑都跑不及,曹氏等着落好看她下马的。 这些心里活动迅速在她脑中过了一遍,面上却是感激不已之色,起身朝着白氏和宁政做礼表谢,又向众人表态感慨一番不提。 曹氏的笑容早就僵在脸上,握着茶盏的手都抖了几抖,连茶水倾洒到衣衫上都未觉。 而宁馥,在王家与王若诗逛花园品茶点,悠哉悠哉直到傍晚才往宁府回去。 “还是若诗姑娘这里清静,一想到回去又要见那些牛鬼蛇神,真是恨不得以后天天都来若诗姑娘这里。”烟珑在马车里哀声叹气。 霜容整理着手边王若诗回送的礼盒,听了这话就瞪她:“你忘了姑娘的意思了?” 烟珑抿了抿唇,低下头去:“我是觉得若诗姑娘真的好,待咱们姑娘也是真心真意,总不像府里的那么虚情假意。” “人家怎么待我们,我们就怎么待他们,若诗姑娘是好,但是毕竟王夫人并不愿意……” 宁馥拍了拍她的手,她看了宁馥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烟珑自知将话题引到了不愉快的方向,心下内疚,上前搭上霜容的手,道:“我以后再不说这样的话了,王家再好也是别人的家,我们陪着姑娘,好好的过下去才是正经。” 主仆三人手搭着手,心里各自温暖,无声的笑了。 马车自然是走西大门的,宁馥想走走便就先下了车,程衍就驾车先去,这边宁馥没有直接回荷松园,而是绕着河边的小路走了走,一边想着一些事情,一边赏一赏河边的日落之景。 “馥妹妹回来了。” 晚霞为清亮的湖面覆了一层金光琉璃,一片金黄盛景之下宁馥回过头去,就见到了一抹俊逸的身影正从湖中的角亭向这边急急的走来。 宁馥一诧,霜容更是眼尖,脱口惊呼:“蒋公子?!”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69章 画眉(二更求订阅) 以前的宁馥被人忽略,有客来都会让她在院子里不许出门,就连蒋虚舟这种常在宁家小住的外亲,以前的宁馥也都没见过一眼,还是上次宁家摆宴的时候,她才见了这蒋虚舟第一面。 见面的时间一共也不超过五分钟,这次这蒋虚舟竟是这般的自来熟,就像她也像府里其他姑娘一样与他从小就相识似的。 他既然来了,那周越自然也在,果然距离他身后水廊几个折弯处见到了也向这边笑着跑来的周越。 “馥姨姐!”周越挥着手,利落的追上了蒋虚舟,宁馥不好再躲,心下庆幸还有周越在,笑着便也就迎了过去。 二人来到近前,蒋虚舟温笑着将手里的鸟架提了起来。 “我带了礼来的,还不请我去你的荷松园坐坐?” 周越在一旁也跟着凑热闹吵吵着要去,他对这荷松园可是感兴趣的很,上次回去之后就听说宁馥搬到这里来了,而且各处送来了不少的好东西,他好动的性子早就想寻个由头过来瞧瞧,午饭过后就拉着蒋虚舟过来宁府,却是支着脖子等到现在宁馥才回来。 宁馥半垂着目眼观鼻鼻观心想了想,抬眼道:“去抱厦里小坐一下吧,不过却不能久了,误了前院的晚饭,我可担待不起。” “一定一定!”周越兴奋的忙不迭答应,只要宁馥同意了,他什么要求都同意得。 霜容把鸟架挂在了抱厦外的廊下。 丫环上了茶,三人分三面便就坐下来。 蒋虚舟和周越一进门就已经将这园子的前厅看了个大概,周越还小,只觉得以宁馥的年纪能自己拥有一处独立的院子甚是羡慕,不用日夜面对着父母听训肯定舒服极了,再者就是觉得宁馥是个心细的,四处望下来哪哪都恰当妥帖。 蒋虚舟端着茶盏,指着廊下的鸟架道:“这是画眉,最适合你们女孩子养着逗玩了,现今京城内也最是盛行,不少文人雅士还兴起了攀技之风,可惜我却始终不擅长画它。” 宁馥道:“是吗?只可惜我对这些没有什么见识,对这些带翅膀会飞的小东西,也喜欢不起来。” 她已经决定了的,无论蒋虚舟说什么,她都与他唱反调就是了。 况且这也算不上唱反调,她本来对这些会飞的动物都不太有感觉,而且就算养在园子里也是由霜容他们打理照料,她是没有这个闲功夫的。 没想到蒋虚舟就像是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似的,竟是目光晶亮地道:“倒是我擅作主张了,那你喜欢什么,改天我一定给你弄来。” 钱。 宁馥面色未动,心里说道。 霜容虽然没有听宁馥言语过关于蒋虚舟的事情,但是也是猜测得到宁君洁对蒋虚舟的好感的,跟在宁馥的身边,宁馥什么态度是什么意思,她怎会看不出来。 她上前给宁馥换茶,一边状似无意地道:“表姑娘送的那颗夜明珠是收起来还是放在书房?” 锦嬷嬷立即望了过去,目光有些责怪又有些无奈,截过话道:“当然是放书房,再多一颗更亮些才好。”她怎么会不知道霜容这话的意思,只是再怎么样去与人有意保持距离,也不好这样刻意,岂不显得宁馥贪财浅薄了些? 她可不愿意让任何人觉得宁馥有一丁点的不好。 宁馥却不以为意,反倒觉得霜容说的甚好,最好这蒋虚舟觉得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再也不要与她有任何往来,那才好。 周越听不出这些门道,竟是两眼一亮,巴巴的看向宁馥:“馥姨姐,求求你了,让我看看那夜明珠罢……” 霜容上前就打他的手,啧道:“那夜明珠哪是让人拿着捧着看的,划花了怎么办,还怎么用?” 周越缩了缩脖子:“小气鬼。” 蒋虚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宁馥,后而笑着对霜容道:“锦嬷嬷说的是,这书房就该越亮堂才不伤眼睛,想来三妹妹也是个爱读书的,改明儿我寻着好的夜明珠,一定送来,把你们姑娘的书房照的像白天一样!” 宁馥不置可否,心下觉得这蒋虚舟也不是真听不出来还是假听不出来,也并没真的觉得他会送什么夜明珠过来,但也没有拒绝。 如果他真的送了,夜明珠也值不少钱,她为什么不要? 更何况,他这个年纪手里有的闲钱也是有数的,又怎么可能有门路给她寻夜明珠,更甭论她与他还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他要送,也得先紧着宁君洁才是。 这边蒋虚舟说完便就起身打量四周的摆设,才转了大半圈,门外就响起宁君洁笑的好听的娇声:“蒋虚舟!原来你竟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宁馥看了她一眼,就低眉不动声色的笑了。 她穿着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裙摆上的绣图生灵活动,髻上戴着一支崭新的明媚珠花,宁馥清楚的记得早上在正院看见她时,她穿的还是很家居的。 这衣服是极好看的,可在自己家中穿的这般讲究就将她的心思无形的显露了,如果不是蒋虚舟来了,她也不会这样穿给人看,而那支珠花也很漂亮,做工也是极讲究,却是与这身长裙不太配衬。 她从来都是一个挺注意穿衣着装打扮的女子,便就是家居之服也是细节极其到位,眼下如此不搭,只能说明一点——那珠花,定然是蒋虚舟新送的。 蒋虚舟看着她微笑:“我们来这里看三妹妹的新园子,你怎么也来了。” 宁君洁有意无意的扶了扶发髻上的珠花,一边往里进一边笑道:“老太太已经准备让人开席了,让我来看看你在哪儿,可莫要被周越给拉出府去疯玩。”一面又睨了一眼廊下挂着的鸟架,皱眉道:“怎么弄了只鸟儿在这?碰来撞去的,弄脏过路人的衣服可怎生是好!” 周越很不满,皱眉道:“关我何事,我还是小表叔拉着过来的,倒担心我把他拉出府去,你可真会埋汰人。” 蒋虚舟也道:“这画眉是我送给三妹妹算作是贺她荷松园的,你觉得不合适,那就让霜容挂去书房那边去,我瞧着书房那边也挺适合的,还能在三妹妹读书的时候陪她解解闷。” 宁君洁的表情立即有了很微妙的变化,看了看蒋虚舟,又看了看那画眉。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0章 张扬(推4000+) 宁君洁道:“这画眉是你送的?” 蒋虚舟笑:“是啊,漂亮吧?”言罢他高兴地道:“老太太那边催了,咱们这就赶紧过去,这荷松园我还没看够,回头还得再来。”一面转过身去对宁馥道:“三妹妹出门甚少,这好好的园子就太过清静,回头我和周越再来找你,现在咱们就一块儿去前院用席面吧……” 宁君洁道:“三妹妹才刚刚从王家回来,肯定是用过晚饭的了,哪还用得着你张罗前后,你这是笑话人家王家都不给口饭吃不成?” 周越看了看天,喃喃道:“这天色还挺早的,王家就已经用过晚饭了?” 蒋虚舟笑着挥手:“便就是用了晚饭又如何,咱们兄弟姐妹的这么多人高兴的很,多吃一顿晚饭又算得了什么。”他又笑看着宁馥,邀请道:“走吧?” 宁馥摆手:“我可不去,若诗表姐的那颗夜明珠我还没看够呢。” 宁君洁一顿,后而笑容又重回面上,拉上蒋虚舟和周越就往外走:“快走吧,一会连累着我倒要挨训,明儿个再邀三妹妹也是一样的。” 蒋虚舟被她这样强拉着往廊外去了,扭着上半身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又看起来有些遗憾似的看着宁馥,无声的做了个些许抱歉的表情,宁馥看了他一眼便就别过头去。 三人出去之后,抱厦里立即恢复了往日的清静,烟珑收拾茶具,锦嬷嬷啧怪地道:“疯了你们了,夜明珠来夜明珠去的,还好蒋家也是个富裕的,不然这岂不是落个了瞧不起人的名声了。” 烟珑不以为然,道:“你瞧那蒋公子一根肠子直到底的性子,就算他不那么富裕,也未必会想这么深远了去,我倒是觉得霜容的话还轻了些,那蒋公子根本就没多想,没准过两天还真就送了夜明珠过来。” 霜容嗤了她一声:“瞧你这财迷的,你倒是希望人家送一车夜明珠过来,他就是送,你也得瞧瞧大小姐的脸色,咱们可最好别沾上这邪乎事。” 宁馥一点也不急,听罢反笑出声来:“他要是真送一车来,我还真舍不得拒绝不要了,那可值不少银子!” “她们疯,姑娘竟然也跟着疯……”锦嬷嬷话语无奈的很,听了这话不禁的也笑了几下,后而道:“好了好了,以后能避就避就是了,但是可不许再像今天这样说给人家听。” “是了是了,都听你的。”烟珑和霜容笑着应是。 晚上吃过晚饭快到休息的时候,香檀趁着府里清静下来绕着水廊来了荷松园,把早上宁馥走了之后白氏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烟珑很是惊讶:“这么说来竟然是四奶奶求的情?真是不敢相信……” 香檀也是感慨了一番,她不好出来时间太长,言语了几句便就赶紧又悄悄的回去了,关了园门烟珑还在言语此事:“四奶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四老爷一房人这是向二老爷一房表忠献好?”她不由的想起之前任氏过来这里给宁馥送银票的事情,头前对宁馥体贴,后脚又在白氏的面前替陈佩青求情,这可真是稀罕了。 霜容给宁馥更衣卸钗,道:“四老爷近日与乔家往来那么密切张扬,四奶奶在府里又突然间这么多动作,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宁馥看着镜中自己的影像,心里发愁这还要熬几年才能看起来不这么像个孩子,一边轻言道:“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徒劳,兴许到最后还是给别人做嫁衣。” 烟珑刚要问是怎么回事,霜容已经一惊望向了镜中的宁馥,手也顿了住,后而突然回过头去吩咐烟珑:“去打点热水来,水热一些。” 烟珑应了就下去了,烧水再打来这就得一会子,屋子里就剩了她与宁馥二人,她便沉声道:“姑娘,别是四老爷想在乔三老爷府上喜事的事上图些什么?” 霜容竟能猜到这一层,让宁馥的目光一抬。 霜容心细谨慎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并且从霜容的表情与语气来看,霜容已经将心中的话尽量很含蓄的问出来了,霜容此时的心里,只怕已经猜的非常准确——宁立昌一房就是想谋家主之位。 有这般聪慧机敏的人在身边,她顿时有种不一样的喜悦之感。 她望着霜容笑道:“不管他们谋什么,这府里又有谁会让他们得逞呢?” 霜容瞬间明白了,笑着继续手下的活:“姑娘说的对,都是徒劳,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裳。” 宁馥觉得一个人心思缜密并且大胆不是坏事,至少说明很用心。 所以霜容在她心中的重量又加重了不止一层,自此之后无论去哪更要带她在身边不提。 过了十五之后天色开始阴了,春风也劲了些,上晌飘了些雨珠子,到下晌的时候又停了,风也收了些,到了十八,天才晴了些,但春风依然很劲。 乔家三房的人已经开始广散喜贴,因为是乔家的人,是以贴子递到宁家之后,宁馥这边也会有人专程过来通知,来叩荷松园的门的却是已经结下大梁子的赵嬷嬷,宁馥头也没抬,于是霜容不清不淡的让外院的丫头过去招呼,那丫头也是机灵的,见状便连门都没让赵嬷嬷进,只让她站在门槛外的阶子上说话。 赵嬷嬷在府里何曾坐过这样的冷板凳,奈何上次李妈妈的事情让她受尽陈佩青的责罚与教训,心里早就隐隐觉得宁馥不是个软的,咬牙忍着将喜贴的事情说了,才扭过身还没下完台阶,丫头咣的一声就将荷松园的大门合上,气的她回头狠瞪了大门好几眼。 午饭过后宁馥上了车辇向王若诗家行去。 乔佩华的婚礼她是没打算露面的了,她得把准备的礼让王若诗到时转送过去。 见了面后王若诗对她不能一同赴婚宴之事又惋惜又表示理解,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强求,只是感慨宁馥生母不在没人在身后撑着,在宁家的日子看着光鲜未必好过,却还要拿出自己的体己钱来送这个不能少的礼,最关键的是,收礼的人还未必就值她的情念她的好,想到这层,遂又让人收拾出不少东西来偷偷塞进宁馥的车辇让她带了回去。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1章 培养(推4500+) 乔佩华的婚礼订在四月初六,只剩半月余的时间,一时城内各处都有人在谈论乔三老爷家的这门亲事,虽说乔有恒不是多有身份的,但到底是侯爷之子,大家说的最多的,不是乔三老爷乔有恒嫁女,反倒是永平侯嫁孙女。 晚上周睿进门,宁馥前些日子就想让他帮忙寻几个实诚可靠有些能力的人,他出门几日,这次便是回来给宁馥个答话。 周睿道:“满共加起来一共五人,识些字的并不是太好找,现在都已经暂时安置了下来,我和锦嬷嬷这些天会过去观察,到时再给姑娘过目。” 宁馥道:“也不必太过苛刻,只要人正直肯学,便就是懂的东西少些,以后也可以慢慢教。”言罢她又道:“我若是想在城中做些小生意的话,你看看他们几个有谁是可以培养的,可以挑出来单独跟着你学一学。”做生意这件事,肯定起步不会太大了,一是她没那么钱,二来宁家的人也不可能让她大手笔的在外置办什么,而既然是小生意,虽然周睿和锦嬷嬷都是可以打理得了的,但是未必大材小用,她身边还是想留着他们两个。 周睿迟疑地道:“姑娘考虑的这些自然不是问题,但是不知姑娘想在京中做什么买卖?” 宁馥思虑了一下,后而抬眼问他:“未必一定要挣多少钱,只要收支顾得过来养得住店里的人就可以,我的重点是希望我做的这个生意,方便与官家或者是官家内眷打的交道可以多一些,有没有什么买卖是适合的?” 周睿抿了抿唇,眉心轻凝起来,这话如果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只怕会暗笑宁馥眼高手低,既想与官员打上交道,又没有足够的钱去做那些茶楼酒楼或是上等的金饰胭脂铺子,就算有这个心思却也没这个实力。 但是周睿自然是不会的,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宁馥与以前不太相同,他们几个身边的人也是慢慢接受了的,从她对待府里这些事情就不难看出来,而且宁馥现在处在一个弱势的阶段,但即便如此她也处理的游刃有余,几番过招下来,他们也都慢慢放下心来,是以宁馥有动作想要扩大壮大自己,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奇怪。 一个自立自强的人,是一定会有所动作来发展自己的。 半晌过后,周睿道:“倒是有一个买卖,不知姑娘愿不愿意。” 宁馥眼睛一亮:“请说。” 周睿便道:“因为我们可用的钱项有限,而且以姑娘的身份现在也不便太过张扬,不如从小做起,既不惹人猜疑又可以达到目的,不少大户人家的丫环婆子都有私下做绣活变卖的,这些小东西也不值多少钱,她们要的是够隐密不被发现,不如姑娘考虑一二。” 周睿说的这个法子确实可行,以宁馥现在的财力,能选择的项目确实很受限制,虽然生意确实小了些,但是赚钱不赚钱的本来就不是她考虑的首要条件,如果将京中这些大户人家的下人圈打出通道来,也是有益的,不论如何,这些收来的绣活向外出售也是不成问题的,店铺收支不成问题的话,她就当给自己手里培养人才也是好的。 是以她点头应了,便由周睿下去安排这些,锦嬷嬷不日便就与周睿将这件事操持起来不提。 烟珑和程衍对这事很是积极,可周睿也就只带着萧翊在外忙这些事,二人每天都吵着问萧翊进展如何,霜容自是专心打理宁馥的起居,鲜与他们掺和。 初一的这天杨氏邀着府里的奶奶们去上香,陈佩香日理万机自是与往常一样不去,曹氏向来不与杨氏多话寻了个由头就拒了,意料之外的是以前鲜少露面于人前应付这些事物的四奶奶任氏,竟是一口应下,还亲自折了些元宝,与杨氏陪着一道去上了香。 任氏果然开始露面交际了。 初六的这天,宁君洁突然挨家挨户的通知要一起去别苑赏玩,其实这件事在蒋虚舟送来画眉的第二天宁馥就已经听到些风声,她一直没当回事,这次宁君洁这么积极,若说不是为了蒋虚舟安排那是不可能的,而宁馥,即使不必与蒋虚舟划清界限,也有的是事情让她去想去思考,自是拒绝。 烟珑迎上来道:“姑娘,周管事找的人带来了。” 之前周睿提过的,这几日教一下他们礼数就带来让她过目,宁馥出了门槛,就见园子站着三个人,两个稍低些的也就十一二岁,高个子的约摸十五六岁的模样,年长的这个和那两个低个子的有一两步的距离,看起来有些拿大,两个小个子的衣着普通,虽然陈旧了些但却干净齐整,年长的这个与这二人相比,虽不至于华贵但却看得出来稍显富裕些。 趁着三人还没注意到她,宁馥便打量了这三人几眼,就见这个年长的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合群的模样,但眉宇间与姿势所透露出来的并非不屑,而是因为年纪的相隔而有些为长之意,虽说在一旁有距离的站着,但是却是关注着这年幼的二人一举一动,似是防着这二人世面见的太少而失了礼数。神情与气质方面颇有些稳重,目不斜视片语不言,身材似乎还有些健硕,不过又透着些许斯文气儿。 这在平民百姓家是鲜少有的气质,宁馥不由的多注意了几分。 而另外的两个,神情紧张,在这少年的旁边站着很是束手束脚,纵然也是不吭声,却与那少年完全不同,这才是正常平民百姓家所出,真正的资质平常。 无论怎么说,能出一位可以培养得出来的人,她就已经觉得挺顺利了。 转身回了屋,对霜容道:“找几本以前没用的旧账来给他们看,试试怎么样。” 霜容应声下去安排,这边宁馥才又刚刚静下来,门外又有动静。 “三妹妹这是有什么要紧事不跟我们去别苑?”蒋虚舟佯怒之相,已经不等烟珑通传就直接进了抱厦。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2章 帕子(推5000+) 再一看,蒋虚舟身后又是一大伙子的人跟着,宁君洁、宁碧思还有周越都跟来了,就连身子这两天才见好的宁芸,也在念雪的搀扶下在后面慢慢的走了进来。 宁君洁笑着开玩笑,但眼里的冷意却逃不过宁馥的眼睛,她心下叹然,心道自己并没怎么样,别说她已经尽力与蒋虚舟保持距离,便单单就说蒋虚舟,他也没怎么对她与别人不同,细说下来,她多少年都没有和蒋虚舟见过面,到这个岁数才算认识,就算说上几句话也不置于如此吧。 宁芸落了座之后就亲近的隔着桌子拉上宁馥的手:“好妹妹,你瞧大姐姐正在兴头上,就连我这身子还没好干净,她都不放过我非要拉上一起去,你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下子我们全都到齐了,你要怨就怨大姐姐这是非要逼你就范不可,可万万不要把这笔账算到我们几个头上,你问问这屋子里的,除了蒋公子之外,哪个不是被她逼着押过来的。” 这一席话惹的屋内笑声不断,宁君洁肃面斥道:“你知道就好,别说你现在已经好的不剩什么了,便就是你现在躺在那里,我也叫人连榻子带人一起抬到别苑去,说好了咱们都去玩一天的,又不是十天半月,怎么就没得这个空来,今天馥妹妹如果不应了我们几个,我们几个索性也就不去别苑了,不如就在你这荷松园住下,让你管吃管住。” 话至此,宁馥再推不得,既推不得,她也不是个扫兴的人,面上笑呵呵的打趣了两句便就将他们全都打发出去:“总得给我个时间收拾收拾才是,可见你们个个都准备好了,你们总不会在这里守着看着我才好吧?” 宁君洁才不稀罕在她荷松园多待,宁馥搬来这里,她算上这次才来了第二回,听了这话便就面做不依状:“那你可得说话算数,傍晚的时候咱们启程,既答应了就再没有到跟前寻由头不去的道理。” 是以不过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伙子人便就又都往回折了去,周越叨叨着还是没将荷松园转个遍,宁君洁在前头扯着他往外走,宁碧思则是从始到终一句话都没说就像是个凑数的,蒋虚舟出了抱厦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似的,宁君洁余光睨见就道:“寻摸什么呢?” 蒋虚舟回过神来跟了上去,笑着敷衍:“没什么。” 宁芸坚持留了下来,非要陪着宁馥,等她收拾好了一块到前院和大家集合,宁馥推拒不过只得由着她。 那边厢霜容早就等着人散了向宁馥复命,宁芸这又留了下来,她面上立即有些拿捏不住,想了想还是没有进去向宁馥汇报,只在外面低声向烟珑递了两句:“那个年长的叫周凡,似乎就是周管事说的那个同乡外侄了,倒是认得字也稍稍看得懂账册,另外两个就差了些,不过性子却是老实的,留着守个门看个库也可以,就看姑娘怎么用了。” 烟珑小声道:“现在二小姐在,一会儿我们都要一起跟着去,左右都被二小姐看在眼里,你说那三人可要怎么打发出府?” 霜容也在想着这事,思量一二后道:“你进去就说我不放心去盯着收拾去了,然后先让他们从西门出去,到时让程衍他们给周管事递个话便是。” 烟珑忙道:“那就快去吧。” 好不容易才寻了几个人过来给宁馥瞧看把关,这边的事还没敲定下一部如何,去别苑的事就赶着凑到了一处,宁馥耳力好,霜容和烟珑的声音并不大却被她听的清清楚楚,宁芸这边还在让她瞧看着刚刚绣好的香囊,烟珑过来传了话,她应了声之后就也没再说什么。 宁芸又笑言了两句便将香囊放到宁馥手上,随后道:“别说霜容不放心,我现在竟也坐不住了,你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我竟也一直没有过来瞧看,可否趁着这会子空闲,让我欣赏欣赏?” 她这话轻巧带出却又哪有相商的意思,竟是直接起身让念雪扶了就出了抱厦往后院的方向行去了。 烟珑眉一蹙,下意识就看向了宁馥。 宁馥却不以为然,大大方方的跟上做引路之状,穿过回廊绕到后方,宁芸一眼就瞧见书房门口挂着的那个鸟架。 “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个喜好。”宁芸说着就往书房的方向行去,到得跟前就拿起鸟架上的小签子,逗弄起画眉来。 念雪笑道:“我说那天蒋公子提着只画眉是做甚,原来是送给三小姐了。” 宁芸笑的好看,声音温柔不已,道:“蒋公子向来是个体贴细心的,对我们几个都是极好,时不时的就往府里送东送西,这画眉倒是新鲜,怪不得这两天大姐姐一直吵着大伯父说想要个画眉,想必是在你这里看见了喜欢。” 宁馥不置可否,这话没什么可接下去的。 她没接话,却是看得见念雪的目光四下里悄悄的不知在寻觅什么,面色还颇有些微急之相。 她垂了垂眼,道:“咱们这便过去看看霜容那边如何了吧?” 宁芸忙笑着放下签子:“瞧我这记性,一瞧见这画眉,竟把这正事给忘了。” 才走了两步,宁芸突然呀了一声,回头对念雪道:“我的帕子落在抱厦了,你回去取,一会过来寻我们。” 念雪低头应是,扭身就往抱厦回,烟珑看在眼里,明知有问题,刚刚要上前准备陪着,宁馥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那咱们这便就过去。” 又绕了一个小花园,宁芸拖延脚步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宁馥也不急,直到终于到了宁馥的起居院,霜容命令丫环们手脚利索仔细些的时候,宁芸一怔,面色有一刹的惊异闪过,脚步再无拖延之意,直接进了去。 霜容正在喝令一个婆子将食盒检查一遍,回头一看来人赶紧上前行礼,宁芸面色如常笑着受了,这时后方脚步声也起,念雪面常如常,与宁芸对视了一眼,便就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了她。 念雪一无所获的神色自然落入宁芸的眼中,但这似乎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霜容都能在这里出现了,那抱厦那边自然也不可能查得到什么。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3章 试探(求票) 宁芸在院中看了几眼丫环收拾装车,这两天天气有些反常,是有些热的,念雪跟着绕了两步便心疼她被太阳热到,就向宁馥请示去偏厢坐着等会,宁馥自然没有意见,几人在偏厢坐下后,宁芸问了几句宁馥的起居日常,外面也就收整好了,这便就一道儿的去前院与众人集合。 倒是比预料时间早些,赶在傍晚之前,六人带着各自的随从分坐五辆车辇浩浩荡荡去往宁家别苑。 锦嬷嬷千叮万嘱,到底这些府里的姑娘们以前去别苑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想过要叫上宁馥的,她倒是十分想跟着过去,但是几位公子姑娘的没一个人带着老妈子,更何况她还要留在荷松园有宁馥安排的事务,一直送到大门外百余米远,心就提在嗓子眼,恨不得会分身术跟着宁馥往别苑去才安心。 她望着宁馥车厢后方倒坐着的那个面生的少年,怎么能不担心。 六个人,五辆车辇,自不必说,宁家的几个姑娘各自一乘,周越和蒋虚舟共坐一乘,蒋虚舟在车厢里对周越奇道:“往日里君洁妹妹和芸妹妹像是亲姐儿俩似的,这次怎么不坐一辆车了?” 周越笑道:“我这几个表姨姐的关系你又怎么看得出来,芸表姨姐的性子最和温和,别说是和她几个姐妹还有长辈,便就是府里的下人管事,也没一个不对她的性子夸口称赞的,但是馥姨姐与她们之间不是太亲近,唯一与她关系不错的就是芸姨姐,这就看得出来芸姨姐有多周到了,她如果还与君洁姨姐坐一乘,岂不是让馥姨姐落了单?而若是与馥姨姐坐一乘,那君洁姨姐岂不是觉得被疏远?哎呀,女孩子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他与这几个表姨的年纪相差不多,因为他外祖父乃是入赘的原由,他跟着他母亲和外祖母是经常往宁家走动的,而宁家这边又都是女孩子,他可以说算是在女孩子堆里长大的,又因为性子被捧惯了,从来不曾将这几个表姨当长辈来看,也就一只自作主张的管她们叫姨姐,现在稍长大了些,也改不了口了。 蒋虚舟听了他这一席话早就觉得婆妈,却只是笑,后而道:“你那馥姨姐以前也没与咱们一起玩过,倒是不怎么了解,不过看着像是个性子喜静冷清的,你芸妹妹就算与君洁妹妹共乘一车,她也未必就觉得落了单,我倒觉得是你们这些人想多了。” 周越不置可否,这事本就不是他们男孩子愿意思虑的,他的重点自是去别苑玩耍之事,便就不再接话,吃着零嘴,将车帘掀起瞧起街景,只盼着快点到别苑。 宁馥的马车在队尾,宁馥半笑不笑的看着霜容。 霜容别过脸去:“姑娘这样瞧着我做甚?” “哎,有人心思多的,快要连我都瞧不透了。”宁馥佯怒的叹气。 霜容皱眉,指着烟珑道:“你怎么不说她?” 烟珑一缩,瞪她:“关我何事?主意是你出的,话也是你教我说的,我配合你,倒是我的错了?” 霜容撇了撇嘴,不接这一茬,转而认真的看向宁馥,压低声音道:“姑娘,这次我可不能不直说了,几次三番下来,二小姐她似乎……” 宁馥目光制止她说下去,道:“有些事我们心里明白就好,彼此保持好安全距离就可,而且,她就算有什么问题,却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不是?” “可是……” “没有可是,她至今为止没有做过任何加害我的事情,而且如果没有她的相护,过去那些年里,我在府里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宁馥言尽于此,后而又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心里明白就够了,做事情的时候防着点就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许再发生,我明明已经安排让你带着那个周凡与我们一同去别苑了,却又在廊下与烟珑鬼鬼祟祟的故意让人听又听不清但一猜就是有猫腻,像这样的试探,就算宁芸没有问题,也会心中生疑一探究竟,这种试探,岂不是要故意毁坏彼此的关系?” 烟珑却摇头:“姑娘说的虽然对,但是我觉得霜容却也没有错,前几次二小姐都没有显露的太明显,便就是我们说与姑娘听,姑娘也未必会听到心里,今天我们稍稍试探一二,这才真的能确定二小姐确实有些问题,以后才好多加防范,我们又不是诛心更没有加害她,若是她真的没问题,一试也无妨,而且今天再明显不过,一试,不就试出来了?” 宁馥笑了笑示意她明白,便转开话题说起坐在车尾的周凡来。 霜容道:“出门的事情最能试探深浅,就是劳累锦嬷嬷放心不下,而且等明天回到府里,周管事还不知道要怎么训斥我们任由你这么胡来。” 烟珑道:“这又有什么要紧,早早看出这个人用得用不得,挨两句训也划算了。” 霜容笑着斥了她一嘴没脸没皮,两人在马车里笑闹了起来。 自有人打前站去别苑通知知会,一队人到达别苑的时候,李妈妈已经带着一众有等级的丫环婆子下人站在别苑门口了。 这时太阳才慢慢落了下去,下车的时候视野一片金黄,宁君洁下车之后立即招呼着别苑里的人去水园铺置席面,这边周越已经拉上蒋虚舟紧跟着宁君洁往里扎,这几个性子活泛的已经积极的往水园去了。 李妈妈安排了几个婆子丫环将几位姑娘安置去各个院子,然后才去张罗晚饭,宁馥更过衣坐下喝茶,与霜容道:“萧翊他们呢?”她此次出来没有带上程衍,让那周凡替了这个位子,加上霜容她们一共就带了四人。 霜容瞅了眼外面说道:“萧翊在盯着下人卸车,罗凡刚才还在,现在不知道去哪转悠了。” 宁馥饮了口茶,将盏放下道:“让萧翊看着点,别捅出麻烦。” “知道了。” 霜容出去找萧翊说话,烟珑过来伺候宁馥半靠下,说道:“离晚饭还有一会,姑娘先歇会儿。”这话说罢,她去一边支开半截窗子,又丢了个香片进香炉,正准备回来守着宁馥,外面突然有人说话的声音响起。 “……三妹妹怎么还没收拾妥当?”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4章 躺枪(求票) “蒋公子,我们姑娘才刚刚歇下,有什么事到晚饭的时候再说也不迟。”霜容在院子里出声将蒋虚舟给拦了住。 “歇下?我们来别苑是来玩高兴的,三妹妹怎么这就又歇下了?” 霜容的声音有些不高兴了,但还是很客气的守礼,道:“累了乏了就歇了,哪还有什么原因?蒋公子还是快过去水园那边吧,反正我们姑娘是不可能陪着了。” “那……”蒋虚舟踌躇了一下,后而道:“那这两颗珠子你替我拿给三妹妹,看看她喜不喜欢。” 霜容的声音似乎相当惊诧:“这……” “那锦袋子里的是什么?” 这一句声音突然响起的时候,宁馥睁开眼坐了起来,透过半支开的窗户往外看,就见宁君洁已经进了院内,一把从霜容手里抢过一个红色的锦袋,伸手就往里掏。 随后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就摊在她的掌心里,就见宁君洁两眼红红的瞪着蒋虚舟,像是生吞了两颗鸡蛋似的憋的气胀。 且不说宁馥又看见这两人有多无奈,就只说她看到那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时有一刹的空白,这就不难理解方才霜容的声音为什么那么惊诧了。 蒋虚舟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竟然真的送了两颗夜明珠来! 宁馥无语的准备真的去‘歇下’,蒋虚舟却开了口了:“这两颗珠子,是我上次去荷松园的时候从三妹妹那里借来玩的,我现在还给她。” “还?”宁君洁紧紧的盯着他,道:“我方才明明听见你跟霜容说,看看宁馥喜不喜欢!” 蒋虚舟愣了愣,心下不由的一抽,所幸也是个脑子快的,也就只顿了一下便道:“我,我不小心把三妹妹的那两颗给弄丢了,这是赔给她的,所以才会让霜容问问她……” 宁君洁的眼睛红了,声音似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道:“你明明就是送给她的,为什么骗我?” “我哪有骗你,你乱想什么呢,不信你问霜容!” “你都这么说了,霜容哪敢说实话,自是与你一气,你明明就是在骗我!” 宁馥在屋内觉得真是躺着中枪。 蒋虚舟这时也有些慌急了,也不知是因为宁君洁这般逼迫还是因为心虚,只道:“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我哪有可能随随便便动辄就送人家夜明珠这么大手,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舅母何时容我这样胡来,我又有哪次欺瞒过你?我把你们几个都当成是我的妹妹,莫说我拿不出个夜明珠来,就算真的拿得出来,也定然是你们几个每人都有,何时偏向过谁?” “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宁君洁泪眼望他,那泪珠就在那一对灵动的眼眶里打转,随时就要掉下来,声音也软了起来:“别说你以前从来都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挑,便就是我生起气来,你也是一直陪着直到把我哄高兴了的,何时像这样跟我着急过。现在你再不像以前那样守着我了,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蒋虚舟看着她泪眼朦胧委屈的脸庞,心下当即就软的不剩什么了,赶忙道:“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快别哭,无论我有什么宝贝,以后还是会让你先挑,你要什么,我自是不会犹豫立即给你寻来的。” 宁君洁可怜兮兮的揉了揉眼角的泪光,望着他道:“那这两颗夜明珠已经还回来了,三妹妹又歇下,我们就别在这里吵着她了,我们快回水园去吧,周越还在四下寻你呢。” 宁馥在屋内坐着,早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捂着心口,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莫名的伤害,深深的有种被流弹击中的无辜感。 外头不知蒋虚舟又迟疑了句什么,宁君洁的声音听起来似又要哭:“怎么不肯跟我去水园吗?那你今天又何必跟着我们来别苑……” 这话说到后半句,宁君洁竟是已经掩面哭着跑走了,就见蒋虚舟皱眉惊诧,回头望了这厢房一眼,咬牙便追了上去。 霜容满面无奈的提着那锦袋进来了。 她将那锦袋往宁馥的怀里一塞,撇手就道:“是你说的,人家要是送来,这夜明珠也值不少钱,收也无防,你在屋里也都听见了,别说我听了你的话没有拒绝,便就是我想拒绝,也得有这个机会才行。” 宁馥揉了揉额头,道:“找个机会还给他,就说我瞧看不上,我荷松园不放这等货色的。” 霜容张了张口,后而道:“你真觉得这就能推出去?” 宁馥看了她一眼:“以他现在的能力寻到这两颗夜明珠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难道会惊动长辈再弄两颗更好的来?” 霜容想想也是,便又从她怀里将锦袋拿了回来,收入袖中,准备寻个机会将这两颗夜明珠再还回去。 晚上在厅内吃饭的时候,宁君洁不像先前那样委屈难过,眉宇之间竟是有几分春风得意的愉快,而蒋虚舟则就如同下午对她许诺的那般坐在她的旁边,一会给她夹这个菜一会儿又给她挑鱼刺的,让宁馥另眼相看的是,蒋虚舟在做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半丝无奈与敷衍或是赔罪讨好之意,不仅流畅自然,甚至目光中还是有几分乐意与高兴的。 饭前他们几人在水园的时候玩了些子游戏,宁君洁不善诗词,后来宁芸也过了去,兴致起了便就在水园里就地作起画来,晚饭过后上了零嘴和清淡的小酒,便就将他们几人之前作的画拿了出来让大家瞧看。 宁芸自幼便被陈佩青全方面的培养,琴棋书画自是府里几个姑娘中最好的,但她性子却不是张扬压人一头的,只画了普通的秋塘荷莲,既清雅又不显摆,大家夸赞了一番。 宁君洁画的是怒放的牡丹,花瓣绽放的鲜艳欲滴,足可见很是下了功夫于其中,虽是活灵活现,但是重点却尽在绽开的花瓣上,枝叶略显单薄不足,但却实实在在的漂亮,也让人啧啧不已。 周越是个玩性大的,竟是画了个双虾争食来逗趣,整副画上了了几笔,敷衍之意不能更明显,引得大家嘲笑一通。 最后到了蒋虚舟,他笑着指给大家看。 宁馥压根就没抬眼,却是听到霜容突然倒吸了一口气,随后衣袖就被霜容悄悄的扯了扯。 她抬起头来随意的望了过去,却是瞬间一怔。 就见蒋虚舟的公子扇遥遥的指向那副画上。 九曲回廊,什么都没有。 唯有廊下重添了笔墨的——鸟架画眉。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5章 夜明珠(推5500+) 宁君洁的脸色没有意料之中那么难看,宁馥却不由的在想他们当时在作画的时候,宁君洁的脸色是不是也如现在这般淡然。 宁碧思晚饭前也是没有在水园的,此时也如宁馥一样第一次瞧见,当即就笑着哟了一声。 “这可是出了奇了,怎么蒋公子现在不画那些松啊树啊的,竟开始画活物了……” 周越啧了一声:“人家可是关了门子练了好久的,就等着今天在你们面前卖弄。” 蒋虚舟也不介意,只笑着拿着画到了宁馥的跟前:“三妹妹,若是觉得还看得过眼,不嫌弃的话就收了放你书房里可好?” 周越又调笑起来:“你倒是惦记上馥姨姐的书房了,头前送了画眉让她挂到书房的廊下,说是陪馥姨姐解闷儿,现在又往她书房里挂这画眉的丹青,馥姨姐的书房招你惹你了!” 面对周越前后夹击,蒋虚舟的脸上十分平静,将画递给霜容,他说道:“她荷松园最是神秘,从来没曾邀过我们过去打秋风,我这是替你们递个敲门砖,以后想进她的荷松园,只说想看看我的丹青,她哪还有理由不让我们进园?” 当着大伙的面,他的脸上看不出有半丝的不妥或是深意,宁馥可以十分肯定,蒋虚舟对她绝对不可能有别的意思,而且他与她之间年纪上还差着不少,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将她当作小妹妹一般的去关心了。 但宁馥并不会因此就改变对他的态度。 因为宁君洁并不会因为如此就打消心中的嫉妒与不满。 她接过那画,半日道:“这画好是好,但是那只活蹦乱跳的画眉可就收受不起了,喜欢是喜欢,可是我园子里上下满共加起来没几个人,也挑不出一个会饲养的,眼看着那画眉这几天精神气儿就不大好了,正愁着把画眉怎么办才好,如此,有了这副画也好,等回了府就还请蒋公子把那只画眉提回去,我书房里有这副丹青便也就妥了。” 蒋虚舟听得她说要将画眉还给他,顿时怔住看了她片刻。 她余光自是感觉得到,却是只当作没看见,认真打量了几眼那副画,似是相当满意,然后嘱咐霜容好生收起。 她相信蒋虚舟不是个笨的,几次三番她这般相对,他不会听不出来,不过蒋虚舟在宁家向来就如同出入宁心卿的府邸无二,对待她们几个妹妹也是向来热络,以后能不能对她远些,她也并不是很有底。 而在这之后,蒋虚舟很明显再没了之前那样的兴致,宁君洁和周越玩闹了会儿也就散了,而蒋虚舟竟出人意料是最早回去休息的。 霜容给宁馥沏了茶来坐,而烟珑则已经带了周凡进来让宁馥亲自把关。 却不料周凡才进门还没行个礼,忽然听外头传来一阵骚动,然后就是急冲冲的脚步声,就听萧翊的声音在外喝起:“是谁?!” 周凡连忙就出了门去,烟珑也跟着出去,宁馥听得似乎是宁君洁在外面吵闹,沉吟了一下,便也跟着出了门。 他们几个这次住进别苑,不似宁馥上次那样独住,而是住在了主院的几间厢房,这边三四个小院,宁馥住在最东面,往西依次排开是宁碧思、宁芸,宁君洁则住在最西边的小跨院,是以宁君洁这么闹腾到这边的时候,月门穿过去就是宁碧思和宁芸的厢房,自然也是听到这边的动静的,当宁馥站到廊下的时候,宁芸和宁碧思已经挨着最近的月门往这边看来。 周越和蒋虚舟住在主客院,距离这里有些脚程,所以除了萧翊和周凡二人还没回他们的住处之外,举目望去全是女眷。 院里绿植也是茂密,加上又是晚上,是以视线并不是十分清晰,不过这对别人来说是如此,对宁馥自然是不可能构成什么阻碍,而宁碧思在月门外悄悄的扯了宁芸往后退几步的动作,别人没瞧见,她却看得分明。 宁馥唤了一声“大姐姐”,便要准备上前两步问询,宁君洁这么跑到她这边厢来,不是冲她来也不可能了。 她却才走了半步,廊柱下突然有只手急急的一招。 霜容差点叫出声来,连宁馥也惊了一惊,她倒是只顾着方才周凡进来的事,眼下又在想着怎么应付宁君洁,却是一点也没留意这廊下还有别人! 就听那人在廊柱后方急急的低声唤道:“是我!” 蒋虚舟?! 宁馥睁大眼睛望过去,蒋虚舟藏身的那个廊柱正是光线最暗的地方,旁边几步外就有一棵环抱不及的大树,枝叶已经茂盛到攀上了房檐,正好将他藏身的地方掩护的很好。 宁馥朝着霜容递了个眼色让她去前头应付,这边自己便就不动声色的往蒋虚舟所在之处稍稍挪了挪。 她可不能真的到跟前,只能装作远远的瞧看宁君洁虚实的样子,毕竟月门下还有宁芸和宁碧思在暗中窥视。 蒋虚舟声音极低,声音是有些慌张的,道:“三妹妹别出声,方才君洁妹妹去了我那里,一眼就看到霜容退回来的那两颗夜明珠,下午的时候我说过夜明珠是还给你的,她当时就不信也拿我没有辙子,谁知道晚上让她又见着这两颗珠子,逼问我哪有还给你的东西还能回到我这里的道理,我这回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便顺口说这两颗不是下午的那两颗,她听了这话立即就要来你这里,肯定是来看看下午那两颗珠子还在不在你这里了!”他语速极快的说完,然后又伸出手来递出那个锦袋子来给她:“你快拿去,让她看见这两颗珠子还在你这里,她就信了我了。” 宁馥没接,而是立即往宁君洁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朝着蒋虚舟便低声道:“你完了,你快快回去,这会子只怕你偷溜出来的事就要有人捅过来了!” 蒋虚舟一怔,声音都惊了:“你……这珠子你瞧不上不当紧,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可不是故意撒谎非要把珠子送你不可!” 宁馥不理他,而是已经向廊外走了下去,走前甩了一句话给他:“你不想让她闹的你今夜不得安生,就赶紧回去!”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6章 送神 宁馥走回门前的时候,宁君洁已经众人的簇拥下过来了,见宁馥站在门口,便上前就往屋里不请自进:“我是过来瞧瞧你那两颗夜明珠的。” 宁馥也进了门,直接便就诧异反问:“我上哪找夜明珠给你看?” 宁君洁目光一缩,后而盯向霜容,说道:“别是三妹妹小气,连看都不让看一眼吧?” 霜容被她一盯,不倒是不卑不亢,上前向宁馥道:“大小姐说的应该是下晌时蒋公子的那两颗夜明珠。” 宁馥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随后便就随意的坐了下来:“那两颗夜明珠现在应当在蒋公子的手上,你要是想看,还得过去他那里。” “怎么会在他那里?!”宁君洁听了这话立即就不客气了,下午的时候她本来就知道蒋虚舟是在撒谎,只是当时她不好拆穿罢了,她当时不再纠缠,不过是也想着自己面子上好看些,要知道蒋虚舟以前就算一直都是上赶着给她送东送西,却也没有送过这么大手笔的,更关键的是,这宁馥显然根本就不领情,不仅连见都没见蒋虚舟一眼,还就这么把东西又退了回去! 宁馥这是打谁的脸呢?! 她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宁馥小小的年纪,如今竟然有这勾人的本事了。 “怎么不可能在他那里?”宁馥看向她:“你不信就去他那里看看就知道了。” “他既然是还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还给他?” 宁馥端茶的手顿都没顿一下,道:“原来大姐姐知道的这么多,那正好也免了我去说明来由了,他将我的两颗夜明珠弄丢了,赔给我两颗也是理所应当合情合理吧?”她就淡淡的看着宁君洁,宁君洁自是没得反驳,她便就又道:“蒋公子好歹也是我们家的客人,丢了便丢了,我只当是自己不小心丢了就是,哪能真让他赔给我?我若是收了,岂不是到时候长辈们也会怪罪?” 这话合情合理,宁君洁挑不出理来,可她却完全不认为宁馥就是奔着这个心思,要真是因为这样,为什么早前不与蒋虚舟说呢?为什么非要等到蒋虚舟把珠子送了来,她都已经收下了又退回去? 这分明就是利用这个机会与蒋虚舟制造接触见面的机会! 而且,她还没忘了方才蒋虚舟是怎么在她面前睁着眼睛说谎,非说他房里的那两颗珠子不是下午的那两颗!若是真如宁馥说的这般,若是蒋虚舟不是心里发虚,他何必又再对着她撒谎?他是真以为她不会来宁馥这里看个究竟了! 可是这些她又不能就这么逼问出来,这些话她可以直接了当与蒋虚舟问个究竟,却是不能问宁馥,气闷了半晌这才突然寻出个由头来,立即便厉声道:“你的两颗夜明珠是哪里来的?你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听这话宁馥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她直视回来,语气已经有些不客气了,一字一句地道:“诚然我是没这个本钱的,但是我大舅留给我的那些,你觉得这区区两颗夜明珠竟是不应该么?” 宁君洁当即脸色大窘,目光比之先前竟是多了几分的恼羞,她分明就感受到了来自宁馥的瞧不起,心想宁馥不过也是走了点运气罢了,如今倒是手头宽裕瞧不起别人来了,当即就反声道:“既是这样你更该好生的看守你大舅父的遗物才是,随随便便就让不相干的人把玩,弄丢了之后又这般不放在心上,别让你大舅在天之灵寒了心!” 宁馥就差拍桌起人了! 她还真没见过谁能这样没皮没脸的非要压人一头的,蒋虚舟那头没得挑理了,这边乔松柏的产业也能让她挑出话来非要压她一头,别说她根本就没有动过乔松柏的东西,便就是真如宁君洁说的这般随便对待了,也没人会像宁君洁这样当着她的面劈头盖脸的数落她的不是!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挑她的理,也是乔家的人,根本就轮不到宁家的人说话! 她没有拍桌起人,但却挥手让霜容送客了,道:“大姐姐这话说的让我心里好生酸楚,这何尝不是我这两日心里难受之处,正正是因为是我大舅父的遗物所以才这般难过,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瞒着大姐姐了,实不相瞒,蒋公子赔的这两颗夜明珠,于情于理我不能要这是肯定的,再者……”她淡淡的笑了笑,低头喝了口茶,不说了。 “再者怎么?”宁君洁瞪着眼睛问。 霜容上前拉住了她:“大小姐,一家人说话就不掩着了,实话跟你说吧,蒋公子赔的这两颗,还比不上丢的那两颗的零头……”她小声地说道,“你说,何必接受呢?自然是让我私下里再还回去了。” 宁君洁愣了愣。 乔松柏家有钱,这是公认的事实,是以霜容说的她毫不怀疑,蒋虚舟又没成家自然手头有限,肯定是赔不起的。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就不再闹了,心里琢磨着蒋虚舟撒谎的事来。 是了,如果是霜容说的这个理由的话,那蒋虚舟方才说那两颗不是下午的两颗,这就说得过去了。 他赔的这两颗比不上乔松柏原来的那两颗,这对蒋虚舟来说也是挺拂面子的,他若是方才与她说就是下午的两颗的话,她自然还会追问他为什么宁馥要退还给他,他肯定是不好直说出来的。 想通这一层,宁君洁顿时什么气焰都消停了,撇了撇嘴装模作样的在屋里巡了半圈,就以让宁馥早些休息为由走人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庆幸,还好蒋虚舟当时没说就是宁馥退回来的那两颗,不然追问下去,她岂不是等于又拂了一回蒋虚舟的面子? 路上她扭头问素若:“蒋公子家里,到底有多少钱?” 素若哪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 “姑娘问这个就不在重点了,大姑奶奶待蒋公子比亲生儿子可一点都不差,单就冲着这一点,蒋公子在蒋家也是地位可见的,若是薄了,蒋公子也不可能在京城过的这么自在啊。” 宁君洁想想也是,再一想就算是自己的亲爹也未必能眼都不眨的赔得起乔松柏的夜明珠,这便就放在了一边,眼看着蒋虚舟的院子就在不远了,她停住步子对素若道:“你去门口把月如叫出来问问,如果蒋公子方才没出过院子,就不用再进去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7章 毁三观 宁君洁走了没多久,宁芸就来拜访宁馥了。 “刚刚听念雪说这边闹了点动静,我赶紧收拾过来不想还是迟了。”宁芸关切地问她:“方才可是大姐姐有什么事?” 宁馥把事情说了,下午宁君洁与蒋虚舟的对话自是忽略不提,宁芸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你做的是对的,只是按理说那蒋公子赔两颗也是应该,你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倒是大姐姐有些过了头了,她倒是事事都要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再怎么说也有些大张旗鼓……”语气中甚有几分替宁馥叫屈,觉得宁馥受了气的意思。 宁馥指了指外面:“她性子向来这么急了,咱们一家人,说清楚问明白也无妨,反正又不是闹去外人那里。倒是方才打碎了个青花瓷盏,我心里怪不安的,叫人去请了李妈妈过来,报备一声。” 宁芸一听她让人去请了李妈妈,面色上立即闪过一丝微慌,几个呼吸的当口便就坐不住了,起身道:“看你这边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我过去看看大姐姐那边,太晚了就不好打扰了,你这边早些休息。” 宁馥起身:“芸姐姐总得喝口茶再说……” “不了不了。”念雪陪着笑,搀着宁芸就往外走了,边回头对宁馥客气地道:“还怕没机会一起喝茶么,还是去大小姐那边看一看,不然我二小姐今晚可就睡不踏实了。” 宁馥交代了几句,看着她们离去,便也就回了厅堂。 烟珑过来收拾茶盏:“这二小姐连椅子都没坐热,这就又走了。” 霜容与宁馥对视一眼,淡笑不语。 听到李妈妈一会儿就要过来,宁芸怎么可能不走。 之前土方子的事可还没凉透,就算宁芸是个主子小姐,但是她撒谎的事情可是满府皆知,便就是李妈妈不会问起,两人这样对上面,宁芸怎能不心虚不尴尬。 却是没想到这边宁芸走了,蒋虚舟却又跑了过来,一张脸涨的紫红,与宁馥道:“真是谢谢三妹妹今晚施手相救,我若是晚回去一刻,就被那月如逮个正着,岂不是大妹妹更不饶我了……” 发生这么些事,不熟也熟了几分了,宁馥忍不住道:“你也瞧见了,未免以后大家都麻烦不断,你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蒋虚舟听了这话,脸上的紫红褪了几分,不以为然地道:“三妹妹这话好生严重,我对你们姐妹几个一视同仁,难道非要偏谁向谁才是对的?从小到大有什么好的都已经很紧着她先来了,我头回见你,送你点东西又有何防,我倒觉得她也并不是见不得我对别人好,而是看不下去我对你好,你反倒一点也不领情……”他说着,竟然还翻了个白眼看天去了。 宁馥目瞪口呆,深深的被蒋虚舟的三观折服。 “那这些事子还是要怨我了?她竟是为了替你鸣不平才来的?” 蒋虚舟脸上又紫红了,支吾道:“她,她不是为了替我鸣不平是什么?那你倒是说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会是什么意思?” 鬼才会信他不明白,却是能将包袱甩手又抛回给了她! 宁馥气的一拍桌子,道:“好,那为了别让她再替你鸣不平,你以后无论有什么也请别往我这里送,我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稀罕,也更瞧不上,以前十来年都这么平平和和的过来的,别因为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大家都没个太平。”言罢,她就当看不见他的着急,扭头往里间走:“霜容,闭院!” 蒋虚舟就这么被她给轰了出去,她不听蒋虚舟言语,蒋虚舟却在门口拉着霜容说了一大车让帮着求情的话,惹得霜容都叹气了。 “蒋公子,您快回去歇着吧,我们姑娘也是为了大家好,你若是觉得不高兴,大不了以后谁也不送礼便是了,不就免得了这些麻烦事?” 翌日清早宁馥才有了空闲,与李妈妈言语了一顿早饭的时间,说起先前在府里关于土方以及那院正大人的事,她对李妈妈始终欠一个解释,这次来别苑没有那么抵触,也是因为可以见到李妈妈把话说开。 李妈妈心如明镜,那件事里的弯弯绕绕她怎会想不通透,心里根本就没有怨过宁馥一言半句,道:“这也算是她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也不过是说了我看见的事实,不过通过这件事也能让姑娘看出点什么来,该防着谁该躲着谁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姑娘自己心中有底就好,就是有一点,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宁馥来这世界也有一阵子了,与李妈妈之间说起推心置腹有些夸张,没见过几次面是其一,没有非要绑在一起的利益是其二,能听到李妈妈这样发自内心的关心,她已经觉得相当感激了。 便就听李妈妈叹道:“那院正大人我也觉得是有问题的,但是我坚信与三老爷不可能有什么关系,事后我也想过,如果与三老爷没有关系,那还能是为了什么人而来呢?”她凝眉看着宁馥,又叹了口气:“姑娘别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让人贪图的就与自己绝对没有关系,起初我也这样想,但是后来又突然想到乔家大老爷的家业现在在你的名下,那别有用心的人,会不会就是奔着乔家大老爷的产业而来?” 宁馥心头一怔,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这一层她自然是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会抓住机会就将乔松柏的产业脱手甩出去,可这一层却让李妈妈也警觉出来,不能不让她相当赞赏。 见她这神色,李妈妈竟是眉宇间有些开朗了,猜到宁馥已经考虑到了这层,便笑道:“至于我这边,姑娘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与那赵嬷嬷的梁子早年前就已经结下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相安无事,我不会去府里她也不会来别苑,各自相当什么都好说,在不同的地方做事也没什么冲突,但若是我人在别苑里,她想要把手伸过来拿捏我的话,她也得好好思量思量的。”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8章 教训(推6000+) 今天是初七,明日就是乔佩华出嫁的日子,是以今天用过午饭后他们一行人就得赶回宁府。 宁馥以要与王若诗见面说说明天乔佩华婚礼之事为由,上午时分就让李妈妈与其他各人代为转达,带着自己的一行人出了别苑。 她自有她的打算,要去看看周睿给安排寻到的铺子的。 做为一个女子,在这个时代不好抛头露面,王若诗是她最好的挡箭牌,只要提到王家,宁家的人便不会多问多说什么,就算宁家上下不愿见她好,但是她与王若诗之间的往来,就连宁政也是乐见的,谁让王若诗的父亲在太医院谋职呢。 别苑距离城内本也就不过几里路,马车很快便进了城,片刻也就到了周睿找到的铺面前。 周睿正在盯着工人打磨柜架,看见宁馥突然来了自是惊讶赶紧把宁馥往内屋引,回头一眼瞥见从车厢后方下来的周凡,当即就瞪了他一眼。 周凡就当没看见,周睿进内屋与宁馥说些关于铺子的事,他就在外面打量铺子的摆设,时不时的看几眼工人。 内屋里宁馥听了几句周睿的牢骚,又扫了几眼这内屋,心里估计了一下这铺面的大小,又掂量了一下昨天下午送来的那另外两个人,琢磨着还是得再寻个有些阅历的妇人在铺内才妥当,虽说与宅门内的丫环婆子打交道的话年轻男子最好说话,但是总得有个眼厉的婆子才更识货些。 而且上些年纪的妇人比较沉稳,这种轻活也容易做得长久。 她说道:“你回头也不必骂周凡不知轻重,人是我自作主张带去别苑的,昨天在府里的情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个稳重沉得住气的,也没惹出什么不妥的事,先安排他在这边练练。”末了她又将自己的打算与周睿说了,周睿点头称是,并说已经物色了几个了,挑出合适条件的来就让她亲自过眼。 宁馥道:“那就让她们各自亲自写出自己的名字和住处以及家庭情况来到时候给我看就行了。”从字迹之中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和品质的,选一个在绣活上把关的人,足够了。 把周凡留在了这里之后,宁馥登车向王若诗家中行去,这一趟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她现在也不需要递什么帖子,这几次来访有人见了她过来,自有丫环引着她往王若诗的院子去,却是这次才一跨进门槛,就有婆子笑着拦了下来,让她去正堂一趟。 这便就是王夫人——也就是她的姨母乔可梅的意思了。 宁馥往来王家数次,从没有见过她。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即便是乔可梅出言让她以后少与王若诗往来,她也受得住。 丫环婆子并没有怠慢,礼数周全到位,宁馥也并没有等多久,乔可梅就进厅来了。 她目不斜视,竟是看也没看宁馥一眼,端端正正的摆着官夫人的架子就坐到首位上,然后在丫环的伺候下端起茶盏,一边吹着茶,一边眼皮子也不抬的象征性问了几句宁馥的日常。 依次答了之后,乔可梅的茶盏也放下了。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的。”乔可梅看进她的眼睛里,道:“我这个做姨母的,不曾养过你也不曾教导过你,我自是没有资格现在教训你,但是该说的我也不能闭着眼揭过,有些基本的道理你还是应该恪守才是,你母亲虽然早逝,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代替了你的母亲去做一些越格的事,这次的事没掀起来,是我们王家的运气也是你的运气,但是下次若是你还是这般的自作主张,我这个做姨母的也就不会太客气了。” 宁馥惊住,被乔可梅这一番话给击的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 见她这般,乔可梅不仅不意外,反倒很是不屑的笑了笑,道:“看在你也是不知分寸的份上,我就言尽于此了,以后再想做什么,与我商量一二就不会发生眼下这事了,你记在心上,别转头将我的话抛到脑后。”言罢,竟是不给宁馥一刻的解释询问的机会,端起茶盏来,垂目道:“行了,去找你表姐玩吧。” 宁馥出了厅堂,便悄声让烟珑先回宁府看看是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而一边便在丫环的引路下到了王若诗的院子里。 王若诗与以前几次见面没有半点不同,甚至于见到宁馥之后还很高兴,见她在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为她明天要一起去参加乔佩华的婚礼。 看着王若诗一脸喜意,宁馥心下猜测必是不可能从王若诗口中问出什么来了,陪着说了几句话,表明了自己是不可能去参加婚礼的态度之后,在王若诗遗憾的目光中,笑着拿她打趣来缓解气氛。 “你只管放心,到你大婚的时候,我一定不会缺席!” 这话自然引得王若诗一个大红脸,上前便搔宁馥的痒,两人笑闹了一会子,王若诗竟突然沮丧了起来,拖着腮喃喃地道:“说起这件事来,我真有些不愿意,头前从嬷嬷的口中无意中听到,我父亲竟有把我远嫁的意思。” 王君荣的祖籍并不在京中,但是王君荣是京官,乔可梅也是自幼就在京中生长的,竟会让王若诗远嫁,这也相当出宁馥的意料。 宁馥想多问两句,王若诗却是只知道这么多了,而且事情也不确定,她一个女儿家总不好去向父母打听,沮丧之事自是不想多提的,她是个乐观的性子,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就又整理好了心情来,松了松肩膀,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模样,道:“反正他们就我这一个女儿,我就不信他们真的舍得,这事不提也罢。” 从王家出来的时候,烟珑正好赶回来,却是摇着头表示一无所获,宁馥上了马车,心情再与先前不同,没了铺面妥当的喜意,就连霜容,也在思量着乔可梅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风不起浪,乔可梅对她向来都是视而不见,若非事关王家,乔可梅是不可能这样正式的见她,也不可能说出这样不客气的话来的。 可宁馥自认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影响到王家的事情,与王若诗之间的交际也是再正常普通不过,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乔可梅这样不能忍呢? 必须得打探清楚才行。 她伸手撩起车帘,对萧翊道:“一会儿我们在府门前下车,你回别苑去,看看李妈妈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王家这两天有什么事发生。”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79章 归还 回到荷松园之后一切正常,就连锦嬷嬷也是一无所知,足可见府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一整个下午宁馥都在琢磨这件事,怎么也想不明白王夫人那番话究竟出于何由,直等到傍晚时分周睿也回来了,向她交待了一番铺子的事之后,宁馥这就也问起他来。 周睿这些日子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帮宁馥找人以及铺子的相关事情上,但是府里若是真有什么大事,也是不可能瞒得过他和锦嬷嬷的,听了这话之后他也凝眉思量了一番。 后而道:“眼下若说与我们宁家相关的,目前就只有一件事是大事,乔三老爷嫁女儿的事。”话虽如此,但他自己也不觉得这件事会与王家能有什么关系,顿了顿,然后道:“如果是与乔三老爷嫁女儿的事情有关,明天她就要出嫁了,今天咱们府里就一定会有动静,而如果过了今晚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就可以从别的地方考虑了。” 周睿说的没错,宁馥思量了一番,突然道:“我记得王家与乔三老爷平日并无往来,早些年前他们两家就已经有些不对付了,现在这两年他们两家的关系怎么样?” 这一屋子里的人已经适应了她从陵塔回来之后便与先前不同,凡事考虑的比以前不知周全多少,是以眼下虽然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周睿还是斟字酌句地回她的话:“早年乔三老爷常去王家做客,听说是今天借个这个明天又拿个那个的,不过乔三老爷也是有借有还,只不过王家一直都是出多入少不言语罢了,直到后来有一回好像是乔三老爷借了一个前朝的古董花瓶,结果还回去的时候,似乎被王家的人发现被调了包是个赝品,这两家就从那件事开始,再没往来过了。至于这近两年……”周睿摇头:“应该是没有见好,前两天还听说王夫人送去的姑母礼也不过平平常常而已,而这婚期之前,王夫人也没登门问询一二。” 宁馥默了默,那就是说,就算是与乔佩华婚礼的相关之事,那王夫人也应该乐于见到婚礼之事有问题,而不可能会替乔有恒家出头了。 她说道:“周管事能不能帮我安个人到门房去,如果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我们这边好第一时间知道。” 周睿想了想,后而道:“马上找一个怕是有些突兀,不如我这两天晚上就去门房那边过夜替姑娘守着大门。” 眼下自然只能这样,宁馥便点头:“辛苦你了,就说你这两日回了我这边之后做事不大气顺,与门房那边发发牢骚。”说着她便让霜容给周睿拿了两块碎银:“请门房那边的人吃吃喝喝,自然不会有人拒绝。” 周睿笑着接过:“我也是这个意思。” 周睿等晚饭过后天一黑便就出了荷松园不提,晚上锦嬷嬷与宁馥提起既然有了这样的顾忌,不如实打实的找个自己人放进门房那边,宁馥颇为认同,这也是她考虑范围的事情,便让锦嬷嬷回头与周睿将这事排到前面来办。 烟珑照例在晚饭后会在府里溜达一圈才回来的,她性子向来外向,府里的人一直都只当她是饭后消食散步,今天回来的稍早些,一进门便就与宁馥说起下午宁芸和宁君洁她们回府之后的事情来。 “大小姐回来之后就冲着大奶奶发牢骚了,说姑娘这边动辄就是夜明珠来夜明珠去的,竟然连蒋虚舟拿来的珠子都看不过眼,为这事吵着让大奶奶给她弄两颗夜明珠来,非要也学着摆在书房当灯用。” 霜容一听又诧异又想笑,随口道:“她有本事就让蒋公子把那两颗送给她啊!” 烟珑一嗤,道:“你以为她没有要吗?只是人家蒋公子不肯给罢了。” 宁馥一恸,没想到宁君洁竟然真的会向蒋虚舟开口要那两颗珠子,按常理来说,送给别的女子却被退回来的东西,她怎么竟然还会去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以宁君洁的性子,就算蒋虚舟不等她开口而主动要把那两颗夜明珠转送给她,她也应当死都不肯收才是。 宁君洁当然不会是见钱眼开。 关键就在于,宁君洁已经放下脸子去向蒋虚舟要了,蒋虚舟竟然拒绝了。 他们二人的事情,宁馥真心不想去想太多,打心底里觉得这就如同孩子们堵气似的。 才看着锦嬷嬷给香炉换了香片,程衍就在门外有事要禀了,宁馥让他进来,程衍满目焦急:“姑娘,乔家来了好多人,把乔大老爷的那些东西又全都送回来了!” 屋内的人俱是一惊不敢相信,霜容道:“你看清楚了?” “周管事方才特地跑过来让我赶紧通知姑娘一声,我再是能认错,周管事却绝对不可能认错的,这时候只怕已经进了正院了!现在正往咱们荷松园来了!” “怎么会这样?”霜容与锦嬷嬷面面相觑。 她们几人马上就准备收拾一下好等会迎接这阵仗,宁馥肃面问程衍:“周管事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让我们出去应对?” 程衍道:“倒是没说这些,只匆匆的赶来让我快点转告给姑娘,还说姑娘最好现在过去正院。” “他们不是要抬到咱们荷松园吗?”烟珑不解。 咽到乔有恒肚子里的鸭子都能再完整无损的让他再还回来,不管这事有多惊奇也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是个人就知道这事绝对不会是乔有恒发自内心的交回来的,只是暗中究竟有什么猫腻暂时还不得而知,前面还说乔家的人已经往荷松园来了,这边就让宁馥去正院…… 宁馥立即起身,同时吩咐下去:“锦嬷嬷和烟珑,你们和程衍留下点收,我和霜容过去正院。” 锦嬷嬷几人哪放得下心,但也不好全都跟着宁馥,想站前面还有周睿在,便只得同意,宁馥这边从水廊的方向才出去几半会,这边西大门就有人来报说乔家的人到门前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0章 清点 陈佩青这边正站在案前,手里提着的笔刚刚勾了字尾,直起身来目光又扫了一遍纸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后便将笔递给赵嬷嬷,拿着那张纸走了出去。 她已经将乔有恒骂了一万遍了。 宁馥与宁立亭商议好乔松柏的产业问题之后不出三五日,宁立亭就将那些契子以及箱笼避着府里的人抬去乔有恒府里了,对这事宁立亭当时很满意,觉得近些日子以来他们夫妻的不顺利中终于有一件大事顺了些,而且当天乔有恒收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何止是高兴,那下作的模样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然而到了今天,细算起来不出几个时辰就到了乔佩华要出嫁的时辰,乔有恒竟然把他们夫妇送过去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抬了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她可不认为乔有恒突然高风亮节起来。 很明显,东西退回来,那他们之间暗中的交易也自然就黄了,而且早不退晚不退偏偏在这个时候退,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乔佩华的陪嫁有多丰厚了,他乔有恒的风头和脸面充够了,这就将东西退回来反悔当初与他们夫妇之间的交易了! 宁立亭方才已经当场气的拂袖而去不理这摊子了,而乔有恒更是干脆压根就没过来,来的只是他的大女婿严智。 说什么明天乔佩华要出嫁府里太忙让她多担待,实则不就是没脸与她对质?! 但是再是如何,她也不可能去找乔有恒讨个说法,再是不耻乔有恒的这番行为,她面上却不能表露出一分。 当她把签了字的收条交给严智之后,尽管看着严智虚假的笑脸很想上前煸两巴掌,她还是端着仪态笑着让丫环送了客。随后扭头便向赵嬷嬷递了个眼色,赵嬷嬷心领神会,立即朝着左右的家丁望了几眼,那几个家丁立即跟着她退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能把乔松柏的产业在乔有恒的手里转一圈落回到她的手里,这也不算得不偿失,名下多了这些产业,也未必是件坏事,至于宁立亭的家主之位,不过就是再晚上几年,迟早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三姑娘!”严智才踏出门槛,就突然高扬了一声,与宁馥打了个招呼。 宁馥淡笑着向他行了礼,后而目光落向他手里的那张对折的纸,道:“什么风把严姐夫吹来了?” 严智眼珠子转了转,算着宁馥的脚程,再加上她这一问,想必是并没有遇上那些往水榭抬箱笼的人,于是哈哈大笑道:“可不就是你表姐的喜气把我给吹来的,你三舅说什么也不收这份大礼,非得让我送回来,我这阵子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就赶紧带人送回来,就这还得赶着回去帮忙,对了,明儿个跟着你父亲母亲一道儿的过去凑凑热闹。” 严智话说的漂亮,如果乔有恒真有这么高的风度,先前在别苑还能摆出那样的谱? 但这有什么要紧,在这个时候退回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是断不可能再送还回去的了,只是既然还回来那就应该还到她的手上!看严智这副出门的架势也瞧出来这是有人已经签过字走完程序了的。 但她可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宁馥了,这些东西,只有她自己不想要的份,没有别人来抢的份。 是以她便笑道:“既是这般,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但这也用不着表姐夫亲自过来,让下人们自行送回来就是了……”至于严智说的明日之邀,她自觉的忽略不提。 严智今儿是喝了些小酒来的,再是脑子机灵也想不到宁馥话里下的套,笑道:“这我可得亲自过来,不得让你点清楚啊……” 宁馥立即截了话:“表姐夫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打马虎眼,既是如此,表姐夫这就随我过去,拿着礼单咱们得核对一下,然后你还得在我那份单子上签个字才算。” 严智一听这话酒就醒了几分,他今天是笑脸来的,领的是他老丈人的命过来把这些东西亲自送到宁家二房这边,为的,就是打二房的脸。 他别的不知道,只知道老丈人最开始高高兴兴的收了这些东西,最后却是气急败坏的将这些东西让他原封不动送回来,内情如何他不方便问,只知道看他老丈人的脸色行事——让宁家二房这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觉得这些东西只要抬回来给宁家二房这边就够了,他老丈人不怕得罪这边,他还不想做这个打别人脸的手,是以本着和稀泥的意思,意思到了就行了,他没必要跟陈佩青和宁立亭翻脸闹难看。 所以宁立亭脸上挂不住走了人,陈佩青不得不留下点收签字,他觉得也就可以了。 却是把宁馥完完全全的忘了。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宁馥以前什么时候在府里露过面? 现在被问到这个坎上,他就不得不正面应对,下意识的就把手里的纸晃给宁馥看,笑容就与先前不大一样了,道:“你母亲……” “这种事怎能让二奶奶担责。”宁馥纠正着他的称谓。 严智尴尬了,跟宁馥走,自是合情合理,可如果跟宁馥走了,这不是让陈佩青架难看?合着陈佩青方才签的字根本无效? 陈佩青在宁家的地位自是不用再强调了的,他突然觉得今天这个差事有些棘手了,乔家那边他老丈人逼着他给宁家二房架难看,这边才妥当,这宁馥又出现逼着他给陈佩青架难看。 他这犹豫着,就不自然的向后扭头看向陈佩青,陈佩青不知这边说了什么,一开始没想过来,但见他这般不禁也觉得有些纳闷,刚刚走上前了两步,通往厅堂后方回廊的月门前就突然响起了赵嬷嬷的声音。 “都仔细着点,手脚干净些,一会子二奶奶点收的时候要是少了一个子儿,都不会饶了你们!” 这赵嬷嬷头前因为土方那件事在陈佩青面前没少挨训,是以这回办这件事就特别的上心,带着家丁跑着到了荷松园,一边喝骂着烟珑他们别管闲事一边催促着家丁将严智送回荷松园的箱笼原封不动的抬回二房正院,她本着积极办事在陈佩青面前得个夸,笑着招呼着一队家丁就到了正厅前的小园子中央。 宁馥冷冷一笑,也不与严智在门口说了,直接往里迈,大声道:“这下妥当了,倒是都用不着去我的荷松园了,在二奶奶这里就能清点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1章 无影手(推6500+) 赵嬷嬷这才看见宁馥竟然在,这时才恍然想起方才只顾着赶紧让人把箱笼抬回二房这边来,竟是没留意宁馥竟没在荷松园。 她当即就怔懵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不敢上前拦着霜容命人将箱笼一个个打开亲自过目比对。 陈佩青也没有理由拦着,面上虽然笑的客气,一副大大方方替宁馥张罗的模样,可眉眼之间的冷意,严智又怎会瞧看不出来。 陈佩青先前是打定主意要吞下这笔产业不会错的了,眼下被宁馥当场截了糊,不管是不是扫陈佩青的面子,如果宁馥不在场,陈佩青是宁馥现在挂牌的母亲,替她点收自是正常,但现在宁馥亲自露面了,她要当场点收,也没人能说她什么。 严智自然只能配合,待霜容一一过目向宁馥确定无碍之后,周睿这时也赶了过来,递上笔与纸张,递到严智的手里让他签字。 严智自是早就将先前与陈佩青签的那张纸不动声色的收入袖内了,只当没与陈佩青走过这个程序,此地不宜久留,早走早好,立即利落的签了字,与宁馥一人一份各自收好,他这边厢就匆匆告辞而去了。 宁馥却又唤住了他。 “还劳烦严姐夫带来的人帮我把这些箱笼抬回荷松园才是,我这边人手有限,不好再麻烦二奶奶这边的人休息,不知严姐夫可否给行个方便?” 严智本来就是退礼来的,这也是他的责任,他连看也敢看陈佩青一眼,赶紧让手下的人将这些箱笼再次抬回了荷松园。 始终未发一语的陈佩青,笑意已经深不可测了,僵硬着笑容点头答应。 于是宁馥这一队人,大大方方的带着箱笼回了荷松园。 严智正式告辞的时候已经没了先前的轻松笑意,对着宁馥说话也有些不咸不淡了,让他夹在中间亲眼看见陈佩青失了颜面,他还不知道以后陈佩青会不会连他也看不顺眼,不客气的朝着宁馥拱了拱手。 “大功告成,我这边就功成身退了。” 说着就朝着西门的方向拐了过去。 宁馥道:“带人亲自送严姐夫出了西大门上马车。” 程衍领命而去,到严智身前引路,严智听这话回过头来:“倒是不必,路,我还是识得的。” 宁馥始终淡笑:“还是要的,严姐夫总不希望半路再被人拦下叙话吧,还是早点回去张罗佩华表姐明日出嫁之事要紧,你说呢?”有她的人护送,陈佩青那边再想与严智说什么,今天也是不可能了。 严智目光一缩,默看了她一会,这才离去。 让霜容和锦嬷嬷将这些箱笼放去库房,周睿便留下与她谈起此事。 “乔三老爷绝不会无端的将这些送回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由。”周睿道。 这是肯定的,此时院里再没了外人,宁馥也静下来开始想这件事的可能性了,上一次能压着乔有恒把这些东西送去别苑的就只有乔鸿章而已,放眼望去,乔家的几位老爷里,二老爷素来瞧不上他也不与他有什么往来,而与他有往来的又能压他一头的,就只有乔鸿章,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找到乔鸿章来办这件事了。 上次是她找到的乔鸿章,不然乔鸿章才不会理会,可是这次,乔鸿章又是为了什么去让他将吃到嘴里的鸭子又送回来呢? 以乔鸿章的地位,能劳动他亲自出面的鸡毛蒜皮琐事,如果对他毫无意义是不可能的,可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到底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乔鸿章会再一次压制他的三哥? 她自然不会认为这是乔鸿章体贴她这个外甥女。 “乔鸿章与乔有恒这些日子往来如何?”半晌后,她问起来。 对于宁馥私下里直呼乔宁两家人的句讳这件事,周睿他们几个已经习已为常,而因为乔宁两家的作风以及对待宁馥的态度,宁馥如此,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宁馥不敬。 周睿道:“乔三老爷嫁女儿,乔四老爷一府的人自然常常走动的,具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与此有关的事情相谈……” 宁馥心叹,她的手,还是太少太短了。 她现在觉得,这件事才是一直让她堵心的。 “乔佩华出嫁,自是会陪去不少下人,这两天关注着点乔家三房,只要他们有招下人丫环婆子的举动,就试试放进去几个人。” 周睿心领神会,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为了铺子而寻觅着人,物色出几个机灵的并不难,丫环们不适宜放在铺子里,塞进乔家做个下人还是不难的。 想不透乔鸿章此举的原由,她暂时也没得办法,睡前去了库房,看着那些又被抬回来的箱笼出神。 李妈妈的话不由的又在她的耳边响起,乔松柏的这些产业只怕会给她引来麻烦,这一点她早就有这个预感的,只是当时在把这些产业拢到手中的时候并不知道罢了,而且当时她也确实需要这些产业与乔家的保送才可以仰着头回到宁府。 当意识到这些东西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之时,她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脱手,但她一直惦记着这事的,是以才一直都没有动过这些东西,好不容易可以把这些东西甩手出去,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东西又原封不动的回了她的库房。 她突然间觉得这一切就像是暗中有一只手在拨弄似的。 但她却毫无头绪,也看不到。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最后深看了一眼这库房,让人落了锁后,心事重重却并不沮丧,反倒觉得一身斗志被激了起来。 她早晚有一天,亲手将背后的这只手给揪出来。 翌日一早,周睿从门房回来给宁馥递了个信封。 宁馥打开后扫了一眼,便让霜容收拾一下出府。 今天是乔佩华出嫁的日子,白氏与杨氏还有陈佩青自然是要过去露露面的,再怎么着也得用过喜宴才会回来,杨氏不会放过与稍有头脸的内眷接触的机会,而陈佩青不屑于与这种档次等级的内眷往来,定会把铺面的事情安排在喜宴之前好借此抽身,宁馥出府,则不必需要再向任何人禀报。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2章 隐情 上了马车一路低调绕行,避着乔家操办喜事挂稠的几条大路,到了东玉胡同下车,直接进了自己的铺子。 李妈妈正在里间等她。 “可是查出了些端倪?”宁馥一进门就赶紧拦着她免了那些虚礼,拉着她坐下,问道。 李妈妈时间也是有限,不好离开别苑太久,这便就直接了当入了主题:“听说姑娘与王家的姑娘一直都是有往来的,她都没有向你透露些什么吗?” 李妈妈连这件事都打听到了,可见真的在这件事上下了不少心思,宁馥摇头,并将王若诗看起来一无所知的样子说与她听。 “我亲自去打听过了的,王家那边只知道前阵子王太医情绪不太好,他向来是个温文儒雅的,王家的下人几乎没有见过王太医有过不温和的时候,但前阵子很是不同,而且还有人听见他那几天在书房里摔砸了不少东西。后来隐隐听到他冲王夫人发脾气来着,就有人听见他说这事都是乔三老爷惹出来的,倒是连累到他的官声受损。” “官声受损?”宁馥都愣了,后而道:“可是与我名下的那些产业有关?” 她所知道的,其实就也只有这件事而已,心下骇然,不禁的觉得王夫人那日对自己的态度似乎真的不是莫虚有的了。 李妈妈点头,深深的看向她:“我说出来,你也别害怕……” 宁馥的心一提。 李妈妈叹了口气,这便就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来:“你可还记得当时住在别苑的那位太医院的院史大人?他应该是收了一封匿名检举信,不知道是谁知道了些乔大老爷那些产业送到了乔三老爷手里的事,乔三老爷的新女婿叫郑晋明的,先前在翰林院做个小差,说来也是前不久才往上报了要提他补上翰林院典薄的位子,这才提上去还没批下来,这边太医院院史大人就收到了检举,说这郑晋明的岳父强占外甥女的产业,一下子就把郑晋明这马上就要把手的位子给驳了,这本是翰林院的事,那院史大人就发难到了王太医的身上,到底王家还是与乔家沾亲带故的,让王太医务必做出个态度来,别让人借题发挥烧到他的身上,到时还会给整个太医院抹黑。” 宁馥倒吸了一口气。 “王太医生气是肯定的,这事又与他有什么相干,不管这事郑晋明知不知情,也应与他八杆子打不着才是,他们王家与乔三老爷又没有什么往来,可就算人人都知道,但是挂着名的姻亲关系却是撇不干净的,他自然回府后免不了要与王夫人发发牢骚,后又命王夫人务必将这些事说与乔三夫人,让乔三老爷好好掂量掂量这件事,到底是这些产业重要还是他女婿的仕途更重要。” 锦嬷嬷惊道:“怪不得乔三老爷昨儿把那些箱笼原封不动的又给抬回来了!” 李妈妈对这话一点也不惊讶,倒是有些担忧的看向宁馥:“看姑娘这脸色,我估摸着二奶奶和二老爷还不知这些内情,他日若是知道了,自是不会明说,但是会怎么看姑娘,那就不好说了。” 锦嬷嬷也想到了这一层,道:“这件事我们姑娘自然不可能捅出去的,而且这件事当时一直都是秘密的进行的,与二老爷做这笔交易就只有二老爷和二奶奶还有我们几个知道,这又会是谁捅上去的?” 这事李妈妈就回答不了了,她看了看锦嬷嬷,又看了看宁馥,免不了又是一声叹:“现在让我说,我也说不准这检举的人到底是冲着郑晋明来还是冲着二老爷来,现在两边都有受损,我不好问的太详细,而且王家的下人又能知道多少,能打听出来这些已经是多了。” 又说了些这些中的细节,李妈妈也再透露不出什么了,还要赶着回别苑就要起身离去,宁馥心中感激不已,便就往李妈妈手里塞银票,李妈妈说什么也不肯要,宁馥却是坚持。 “您不要,我却不能不给,不然我这心里又怎么过意得去?就全当是我对这些琐碎之事的麻烦讨个心安。” 李妈妈这才收下,末了不免安慰几声:“不过这些事情再怎么样也应该不会连累到姑娘头上,这是朝中官员之间的私斗,依我看倒是二老爷被人借题发挥连累,所幸宁家也不是为了向乔三老爷要什么官职交易,就算真有差人登门,那些产业原先也属乔家,以二奶奶的智慧不难打发开脱,而姑娘深在闺中,怎么可能左右得了这些,应当无事。”还有一些担忧她没说,便就是那些烫手的产业又回到宁馥手中的事,一是她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就是有人盯着乔家或是盯着郑晋明而为,二是她也担心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些产业的归属问题而引致官员之间的私斗的话,那就真的有点惊人了。 宁馥还太小,她心底里十万分的不希望是后者,也自欺欺人的认为不可能是后者。 回了府里之后宁馥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李妈妈没有言语的那些担忧,却正正是她在担忧的。 再是不曾与官员之间打过交道,但她也知道郑晋明调来动去的官职有多不值一提。 这世上,到了太医院院史大人那样的品级的官员,会为了一个从九品的官职而这样当回事吗? 而偏偏这个人——就是那个最让她疑心的——太医院院史。 又是他?怎么又是他? 为什么又是他?! 他与宁家无亲无故无渊源,也与乔家无亲无故无渊源,这次听起来似乎被撞上的,可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锦嬷嬷看的出来她的忧色,在旁劝导:“想必就是因为如此,王夫人不得不与乔三夫人说与这事,并且让乔三夫人把这些箱笼退回来了。” 霜容却不这么认为:“王家与乔三老爷家早就如同断亲,王夫人根本不愿与乔三老爷一家有任何往来,就算她肯出面,乔三夫人也未必就肯听得了她的,只怕还会起反效果,而能说得动乔三老爷的就只有乔四老爷,只怕这次还是王夫人亲自出面去了乔四老爷那里,让乔四老爷去解决的这件事。” 宁馥凝着眉:“这就可以解释得通王夫人为什么对我那般态度了,如此一来,她岂不是欠了乔鸿章一个人情,再加上这事始终是由乔有恒贪心所致,又引得她受夫君的责骂,心里怎能舒坦。” 锦嬷嬷与霜容深呼了口气,也是无奈。 宁馥放下茶盏起了身:“去库房。” 她倒要好好的看看,到底这些东西里,有什么值得那只黑手这样拨来弄去!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3章 出府 宁馥命人将所有箱笼全部敞开,自己亲自拿着册子一一比对翻看,并挑分出来,让周睿与锦嬷嬷分别负责一部分田产与地契打探是否有可疑之处,再将所有瓶瓶罐罐一个个拿出来打量,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就算宁馥不这般翻查,霜容也隐隐的察觉到乔松柏的这些遗产有些棘手,是以非常上心也谨慎的盯着其他人翻查一定要仔细。 再回到房里的时候,宁馥心绪难宁让人都退了下去,躺在床上心乱如麻。 她来到这个世界,接受这个女子所有的一切,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也有她无法猜测出来的时候。 自以为作为一个未来世界的人,又有随身空间等未来科技的辅助,慢慢扩大自己然后等到飞船自我修复完毕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却没想到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所接手的这个命运,就没有停止过。 不,她接手之后,这女子的命运与以前完全不同了。 她噌的坐了起来,是啊,是完全不一样了。 她努力想着到底是出了什么转折,当她把从陵塔睁开眼睛到现今为止的事情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手腕处空间的开关。 是了,那半把钥匙。 关于这半把钥匙她不是没有思考过的。 从乔松柏的这些东西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翻查过一次了,现在想来,就连她当时都觉得另外的半把钥匙应当会在这些遗物之中,那么若是有人想要这把钥匙,自然会将目标锁定在乔松柏的遗产之中。 而以乔松柏的地位,能觊觎钥匙的人也必然不是等闲之辈,最关键的是,她至今也完全感觉不到乔家的人对这把钥匙有多上心,否则不会那么顺利的把乔松柏的遗产归到她手里,这并不代表乔家的人已经将遗产审查过才会如此轻易交出,就连她都觉得另外半把就在这些遗产之中,只是暂时没有查到,或者是在哪个庄子或田户里铺子也不是不可能,她既然都能想得到,乔家的人不可能想不到。 能让乔家这么不介意的再将这笔遗产抛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乔家的人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把钥匙的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钥匙,竟然重要到乔松柏都瞒着乔家所有的人,而他既然能瞒得了乔家所有的人,那外人是如何得知的?连乔家上下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个外人又该是什么地位? 翌日才刚刚起床下地,她荷松园的大门竟迎来了从她住进来之后就没有踏过足的陈佩青。 陈佩青是跟在宁立亭的身后先后踏进这个门槛的,府里丫环自是赶紧进去通报,等宁馥收拾齐整的时候,他们夫妇二人已经在抱厦里坐着,手边的铁观音已经是第二泡了。 二人一抬眼,见宁馥竟然穿戴齐整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陈佩青未语,宁立亭已经皱了眉:“你这一大早要干什么去?难道又与王若诗约了?” 他这话里已经有着明显的不客气与斥责,前天晚上他进房之后的事他自然都听陈佩青说了,宁馥是如何将那些箱笼毫不给她留面子的抬回了荷松园,并且还是当着乔有恒的大女婿面前做了说了那些子不留情面的话,当然,陈佩青自有她的一番说辞,那些箱笼虽然是宁馥名下的,但是总不好让宁馥亲自大半夜的出面与严智交收,她主持着府里的中馈,又是宁馥名义上的母亲,怎么就不能做这个签字点收的人? 陈佩青就算话说的冠冕堂皇,宁立亭也知道她心里是打算昧下那些遗产的,不过他并不反对,他是宁馥的亲生父亲,宁馥年幼尚未及笄,就连乔清婵当年留下的嫁妆也都在他手里握着,宁馥手里所有的一切,本来就应该由他握着。 之前这些东西是乔有恒直接连人带东西一起带回宁家的,他当时动不得,可现在不一样了,宁馥先前就在这间抱厦里亲手将这些遗产交给他去与乔家打通关系,现在交易没谈成乔家送了回来,自然就应该由他管着,宁馥怎么能这样要回去? 眼下见宁馥这般要出门,若不是为了躲着他们夫妻俩,他死也不信。 霜容在旁边低头,心里冷哼。 宁馥抬头看着宁立亭,又看了看陈佩青:“我是要出门,不过不是去王家,我要去乔家。” 宁立亭想也未想,脱口道:“你去找你三舅做什么?” 陈佩青脸色变了变,宁馥她才多大,这事他们大人没办成,她还能办成不成?更关键的是她以为宁馥是想把那些遗产握在手里才和宁立亭过来的这一趟,现在宁馥竟然说要去乔家,这不是让他们二人无地自容么? 可她还没开口,宁馥已经扬声道:“不管事情能不能成,难道就这样把箱笼收回来就算完了吗?事出绝对有因,就算问不出结果来,也得把我们的态度摆出来,别让人家以为我们当初送这些东西就送的心不诚。” “不行!”陈佩青下意识的当场否决。 事实上她脑子清醒灵活的很,宁馥的话一开口,她心底里立即就是一亮,事关重大又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一时就有些没这么快的反应过来,这些遗产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以乔有恒的性子心头滴血是小事,保不准已经将他们夫妇二人骂了多少遍了,心里现在指不定多恨他们,如今宁馥说要去乔家亲自登门,这真是应该立即去操办表忠的,可这怎么能让宁馥去表这个忠?回过头来乔有恒不还是怨怪他们夫妇? 不管事情能不能成,这个忠还是一定要表的,而且得是由他们夫妇去! “不去?”宁馥却看着她,道:“我要去的是我外祖父那里,难道老爷和夫人能替我走这一道?” 宁立亭也是一怔,方才出言阻止的虽然是陈佩青,可他心里却是与陈佩青想的是一回事,此时听到宁馥说的竟然不是去乔有恒家中,而竟然是乔毅乔老侯爷的府中! 他怎能不震惊。 “你……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老侯爷那里?”(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4章 亲人(推7000+) 宁馥的表情却是比他更诧异:“我去看望外祖母,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么?” 宁立亭和陈佩青愣怔了半晌,后而双双泄了气,挥手道:“你去吧,早些回来。” 宁馥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道:“有事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陈佩青定睛看着宁馥远去的背影,回想着宁馥望向她最后一眼时那一对水汪汪的眸子,那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慧光让她半晌难以平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个眼神更加让她觉得,宁馥此番突然去看望她的外祖母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不! 那个绵柔又不禁风的乔清婵的女儿,不可能有这样慧黠的眼神! 她站在原地紧抿着唇,手在袖内绞着手帕,突然之间觉得自从宁馥回来之后似乎很多事情她都不知不觉的处于一种有些被动的局面,可是在这个府里,最被动的一直都是宁馥不是吗? 可再是不愿承认,但是眼前宁馥的行为就像是在告示着众人,她要与她最强大的外祖一家往来了,难道,难道这也是自己的错觉,她只是心血来潮或是因为昨天乔佩华的亲事之故才想起与外祖一家走动吗? 而她,也未必就有那个本事能将乔家拢在身后吧…… 陈佩青紧抿着唇,竟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心慌意乱了。 宁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像是乔清婵的女儿了,接二连三的事件中,她虽然并没有占着主要地位,甚至于也几乎没有插过手干涉,可是她心里就是隐隐的觉得,好像有哪里真的不一样了。 宁立亭摸着下巴,似是在考虑。 锦嬷嬷这时过来给他们换新茶,他突然就挑了眉问道:“三姑娘怎么就突然想去看她外祖父了?” 锦嬷嬷自是受了宁馥提点的,听了这话便就叹了口气,很是怜惜地道:“自打那些箱笼抬回来,姑娘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昨儿夜里才突然做了这么个决定,一家人不说暗话,姑娘之所以过不去这个坎儿,是觉得老爷的事是被她给搅黄了,没准还会因为乔大老爷的这笔遗产而导致老爷夫人与乔三老爷之间生出些间隙来,她自责的不行,这些东西抬回来的时候她就念叨着绝对不能留在府里,如果乔三老爷不肯要,那她就更不能要,哪怕送到她外祖父手里,她也必须送出去,不然这笔遗产岂不成了破坏两家关系的罪魁祸首!” 关于这件事,宁馥也考虑过,太医院院史大人在中间的这件事,还是不应张扬,如果有一天宁家的人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那就是到时候的事,眼下还是暂且如此为好,头前陈佩青拿院史大人与宁立善为说辞差点把宁立善给扯下来,此时院正大人又出现,上次陈佩青算是借题发挥捕风捉影,这次可就真真的会让陈佩青认为宁立善或许真的与那院史大人之间有什么了,以后还不得盯死了院史大人? 而院史大人这次又插手,所插手之事又多少与她有关系,只怕陈佩青甚至还会以为她与宁立善还有院史大人之间都有些秘密往来。 这本不是坏事,但若是在视为竞争对手的人眼里,那就是大大的不好了。 她不想惹这些麻烦,就如同她贪财也不会动乔松柏的东西,不然也不会亲自把遗产送回去。 而宁立亭唇角微动,听到锦嬷嬷这般言说,身躯猛地一震。 是啊,宁馥怎么会是一个打继母的脸面而潋财的孩子!当初他还没有向她提起要用这些产业去讨乔有恒的高兴,她就先把他请到这里来说了这件事!若是一个贪财的不给继母颜面的孩子,又怎会有此番动作? “馥丫头长大了,知道替长辈们分担忧愁了。她做的对,既是去她外祖父面前,我们倒是不方便露面的,只是倒是让她一个孩子抛头露面去,多少年都没往她外祖父家中去过一次,虽说于情于理都是正常,可到底是委屈。朱伦,吩咐下去让人备车,准备点栗子糕和豆沙卷放进去,一会儿我要亲自去乔家胡同接三姑娘回府。” 陈佩青紧抿唇道:“老爷!” 来之前宁立亭可不是这般的,现在竟然还要亲自过去接宁馥,还细心的让人备上甜点等着,她怎能不心急,她这一声老爷唤出来,宁立亭回过头,看着她那对极好看眼睛,原本还有些微恼此时也不由的缓下两分:“别说了,按我说的做吧。” 陈佩青默了默,称了声是,回头看了一眼锦嬷嬷,再又打量了一番这抱厦的置办,抿唇跟在宁立亭的身后出了荷松园。 院里人除了锦嬷嬷,所有人齐齐的松了一大口气。 周睿送完宁馥这时也回了来,见院里的众人喜上眉梢便也知道怎么回事,进了厅堂与锦嬷嬷言语了一番之后也是面色微凝:“姑娘这样做自然会赢得二老爷的心,但是二奶奶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如此,多少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如今一点一点的不一样了,二奶奶早晚会真的放在心上的,我们得提早做好准备。” 乔家胡同大府大堂,乔毅捋着胡子坐在上首,旁边则是他的夫人苏万琴苏氏,二人慈眉善目高坐大堂,衣衫虽是家居常服,却是可以见客的正装,宁馥坐在下首客位,面前厅堂中央,则是置放下的箱笼,一个个整齐排列,每个箱笼上面都放着里面盛放物件的清单。 乔毅现在是乔家的老太爷,却还没有承袭,那位侯爷还身体康健,如今八十有余相当高寿,而宁馥,就连乔毅夫妇这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是几乎不曾见过,那位府里的老祖宗永平侯乔章,就更是连一面之缘都不曾有过的了。 明明是血缘至亲,她如今到来,却被请来这面见外客的大堂,看似多郑重,可她一个姑娘家还这么年幼,哪里又架得起这样的大堂来被接待,而进来之后,就算是外客,做为女眷也应当是府里主持中馈的夫人来应对,哪会像眼前这般府里的老太爷和老太太都亲自坐阵,更甭论衣着如此。 而且,安排她的,还是客位。 这里外无不在嫌弃,这前后无不在不屑,一切看着那般的无理可挑,可却又实实在在的无处不在宣告着一件事。 她,对于乔家来说,就是一个客!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5章 送还 乔毅是一个有些微偏胖发福的身形,苏万琴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就有些许偏瘦,但是二人精神都十分不错,乔毅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面色无波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苏万琴手里则一直拨动着一串念珠,面色虽然也是平静,但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发愁的感觉来。 二人稳坐高堂,一片寂静之下,四下里皆能感受得到一股尴尬又有些微怒的气息。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作为外甥女也好,做为表妹也罢,其实不过也是我借着这次的机会将这些物归原主,总归我是姓宁的,也不愿看见乔家的产业落入外姓手里。” 宁馥始终微颌着首,向那二人说道。 乔毅半日无语,面上既没有面对外孙女的和善亲和,也没有一副面对外客的客气与热情,听了她这番话,也没有任何反映,整个人就是平静的坐在那里,默了半晌,他才说道:“当时既然你三舅将这些送给了你,你只管收着就是,你虽然姓宁,但骨子里也有一半是我们乔家的血,也不全算是外人,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如今招呼也不打也不与我们商量就直接让人抬着进了来,你三舅不知又会做何想?” 宁馥对程衍道:“快去请乔三老爷。” 程衍应了声之后就被乔毅开口阻了:“已经在路上了,倒是不必你的人过去。” 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走进来一人,正是乔有恒。 乔毅的目光一落到他身上,气氛骤然间双冷了几分。 乔有恒原地打了个哆嗦,上前朝着乔毅夫妇二人躬身:“父亲,母亲。” 乔毅站起身来,和缓地与宁馥道:“你与你外祖母说说话,现在你三舅过来了,我问问他是心里是个什么意思。” 宁馥忙起身道:“有劳外祖父。” 乔毅与乔有恒父子二人前后向后方小厅绕了过去,苏万琴这时方才笑盈盈的抬了眼,挥手让她坐下:“你这孩子,有心了。” 宁馥温婉的笑了笑,后而看向上首:“三舅不容易,外祖母若是能成全我的一番孝心就好了。” 苏氏一顿向她看来,目光闪了闪之后,慢慢的移向了厅堂那些箱笼上。 等乔毅吩咐乔有恒将门关合好,乔有恒向他迈步走来,他便不耐烦地坐下,说道:“怎么回事?宁馥怎么会亲自过来?这事怎么闹成这样?”他语气里的责备是不曾掩饰的,如果不是压迫的太狠,宁馥会这样战战兢兢不敢拿着这笔产业吗? “她这丫头做事也太没分寸了,宁立亭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的!”乔有恒掩了门就阴了脸:“宁立亭他们夫妇有求于我拿大哥的产业还回来孝敬我,我收下这有什么不妥的?可真是邪了门了,晋明本来升职有望,我收回我大哥的产业怎么就能扯到他升职的事情上?就有人拿着这件事竟然投到太医院去,结果王君荣就在太医院凭白挨了训,回头他就找到四弟,让四弟来告知我这件事,你说,我除了原封不动的给他们夫妻俩退回去,还能怎么着?” 乔毅见惯了他动不动就发火的脾气,听了这话思量了一周就皱了眉,说道:“如果真的是冲着咱们家来的,那又何必捅到太医院那里去?大理寺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这事四弟来找我之前就已经先在各部查过一二了,除了太医院这边,哪都没有动静。”他一提起这事又不耐烦的挥了手,道:“就这点小破事,哪里又值得捅到大理寺?我们和宁家本也有姻亲关系,更何况这些本来就是属于我们乔家的产业,依我看那人也就是知道就算捅到大理寺也站不住脚,根本就是故意恶心我来的,明知道我跟王家的人早就不对付了……” 乔毅虽然没有入朝为官,但是家中从来与朝中之事有着紧密的联系,他自是明白这点小事不置于惊动大理寺,但也不能防备有人成心盯着他们乔家,就算怪罪不下来但也够恶心人的,听乔有恒说只有太医院这边有动静之后,他提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重点便就放在了太医院这边。 “不对付?”乔毅呵呵冷笑:“我倒觉得那人可不这么想,没准还就是为了我们乔家好,这才迂回的通过太医院这边,这种事,总不好直接找到你四弟的头上,你四弟堂堂二品大员,若是被人这样说到头上,他脸面何在?” 乔有恒闻言立即又竖眉了:“您想的太多了也太偏了,这事哪里有那么复杂,我看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没准还根本就是见不了我得利,你可知道那太医院的院史大人是怎么个来头?早前在别苑时就是他出面要替宁立善和宁馥做过继的中间人的,这次哪有这么巧,还又是他?依我看没准这事还是他们宁家内斗搞出来的,我觉得这事不是宁馥就是宁立善,到了不还是就想把这些产业握在手里!” 乔毅立即一拍桌子,指着他斥道:“你才是财迷了心了!别说宁馥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家没这个可能,就是宁立善也没这个本事攀上太医院的院史!这些产业就算是落到宁立亭的头上也不可能落到他宁立善的手里!今天你也亲眼看见了,宁馥亲自把这些又抬了回来,她如果真想握在手里,她何必还再送过来?!” 乔有恒无言以对,但心里的这口气又怎么能咽得下去,也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一抬眼瞧见乔毅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这才软了声:“那又怎么样?她就算抬过来了又如何?你们二老会替我收下吗?她不过就是做做样子,不还是得抬回他们宁家?” 乔毅凝眉看着他,抿唇不语。 他不说话,乔有恒就更心急了,他不过是说说而已,目的是想激乔毅扣下这些箱笼别再跟宁馥客气,可他却也知道让乔毅他们做外祖父外祖母的收下宁馥抬来的这些东西,就算合理也拉不下脸,是以声音都几乎是有些乞求了。 “父亲,这些本来就早已经商量过了是要给孩儿的,您看现在既然已经抬回来了,不如就……” 乔毅瞪了他一眼,无奈的站起了身,瞪了他一眼便向外走去:“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用我和你母亲的名义收下,就算外人知道,也是我们做父母的收回自己亲生儿子的遗产,谁也说不了什么!你如果长进些,哪需要向他人伸手!” 乔有恒紧紧的跟在后面,低着头听训,连连称是:“孩儿以后会长进了,但是大哥的产业总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外人不是……” 乔毅已经准备拉下来老脸收下了,想到从外孙女的手里拿东西,他的脸就已经涨紫了起来,却是刚刚绕回正厅就怔住了。 苏氏正在厅堂中央看着婆子丫环们点收箱笼里的物件,见他们父子二人回来扭头就淡淡一笑。 而厅堂内,哪里还有宁馥的影子。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6章 落实 宁馥从乔家回来的时候,周睿也从铺子回了荷松园,从锦嬷嬷口中听闻了经过后也松了口气,乔松柏的产业是个麻烦事,他心里也是一直都悬着的,他们几个虽然并不是都在近前陪着,也知道宁馥此去面见了乔毅夫妇定然也不会心里有多舒服,他们都并不是擅于表达自己的人,却是打心底里对宁馥心疼的不行,烟珑与锦嬷嬷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她爱吃的,程衍和萧翊则下去跟着园子里的下人们一起把各处都又清理收拾了一遍,霜容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天微热了,在旁边给她打扇就没停过手。 宁馥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暖的。 她后而叫来周睿:“铺子用人方面就交给你了,就算挣不到钱也绝对不要苛扣薄待他们,若是不够支出就尽管向我开口,让他们安心在铺子里,照顾好每一个上门的客人。” 只要开了业,往来的就会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下人,照顾好这些上门的客人,关系熟络起来,打听起什么事来才更方便。 有了这次官员之间的插手引入内宅利益的事,她对所有相关的事宜都求之若渴。 半月后的一天下晌,周睿传来消息,乔毅下了请帖,邀宁立亭夫妇隔日去侯府赴宴。 “乔佩华大婚之事已淡下来,这次赴宴是为了认亲的,能把二老爷和二奶奶都请过去,必然是有着落了。” 乔家和宁家以前是奔着切断所有联系的目的做的一系列见不得人的交易的,无论两家人是不是都默许同意,即使是按常理,宁家的人也不需要出席乔佩华夫妇的认亲宴。这次还是乔毅亲自下的邀请帖,可见乔毅夫妇是对那天她亲自送回的乔家产业做出的回应了。 宁立亭、陈佩青收到请帖十分高兴,立即让人张罗备礼,宁芸甚至还受了陈佩青的授意过来让宁馥也收拾准备一下,明天一起去乔家赴这个订亲宴。 宁馥对乔家的回应自然是一直都期待着的,但期待却不代表她就期待着一同前去,宁芸突然过来邀请她,她心里也明白陈佩青是什么意思。 明面上看来是想化解前仇旧恨一家和睦,更何况她宁馥才是两家之间的纽带,但是这件事她也有足够的理由不必出面,年纪还尚幼,乔佩华大婚的时候她都可以不必去,这认亲宴自然也可以省,陈佩华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打算着她如果去了,那么宁芸也就可以在乔家登堂入室,这与宁家素有往来的大家闺秀们可不是同样的档次。 她不是成心不想成全,而是她真心不想再露面与乔家人打交道,就如同乔家的人一样不想看见她一样。 这次下的帖只是完成一下当初的交易,宁家这边却要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家的女儿与侯府的女眷攀交,不仅落个下作的名声,就连她都觉得也太不择手段了。 她垂了垂眼,温声的拒绝了宁芸:“不是我不去,而是头前已经跟若诗表姐说过这些事了,当时佩华表姐大婚我都未曾露面,这认亲宴如果露面了,岂不是都不好看?就好像我是去讨个礼似的,更何况若诗表姐也邀请我同去了,我昨天刚刚回绝了她,又哪有明天再露面的道理?”她指了指茶台上的信封,上面还有王若诗的私章。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宁芸也尴尬了,眼下就是软磨硬泡生拉硬拽也是不可能了,随后只好叹了叹气,出门时对着园子里的丫环婆子叮嘱好生伺候宁馥,又给了些赏,这便就走了。 烟珑说不上是什么表情,道:“二小姐每次过来,总是这么大方……”园子里的丫环婆子小厮家仆的,没有一个落下过。 宁馥眉毛也不曾动一下:“照旧,去看看她掏了多少出来,一个不少的都找机会塞回去。” 烟珑迟疑:“姑娘,其实也不必如此吧,二小姐赏也赏了,就算我们塞回去,外头这些人也是会记着二小姐的好的,对二小姐仍旧不会有什么防范的。” 霜容挑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往外扫了一下又看向她,道:“外头这些人,周管事和锦嬷嬷早晚一个个换了他们。” 有几个已经被宁芸喂的差不多了,眼前这次宁芸踏进她荷松园,竟然是直到宁芸都坐到了抱厦里,宁馥才收到信儿,园子里自有丫环婆子前后端茶递水献殷勤陪着说话,他们或许并没有别的坏心,但是这么轻易就将人视为自己人,而且并不是听了宁馥的叮嘱,而是他们自以为如此而这般行事,就算没有坏心,也不是多机敏的,即使不留在内院守着外院做事,拦不住个人也是不小的事。 是,现在不必拦着宁芸,可万一以后哪天需要拦着怎么办? 翌日上晌宁立亭、陈佩青和宁芸就盛装出门去了乔家赴宴,前院这消息才过来,三房曹氏突然就来了嬷嬷请宁馥过去过去帮忙挑几个绣样出来。 宁馥让霜容拿了一小包上等的丝线,然后又带了一盒茶叶,往三房去。 曹氏正在廊下拿着几个绣样儿比对,见到宁馥一行来,忙笑着道:“就知道你是个心细的,一家人又哪用得着这么客气,一会儿走的时候挑几个带回去。”一面对身边的嬷嬷道:“快去沏碗冰菊茶来,给三姑娘消消暑。”一面又牵着宁馥的手在廊下坐了起来。 曹氏将那些绣样随手就拨到了一边,拿出烟草来挑拣,宁馥先开了口:“这些日子因为琐碎之事太多,一直没有过来三婶这边看一看,三婶可不要怪责。” 曹氏看了她一眼,这才笑出声来,一边将手里拣好的烟草熟练的置放进烟斗里,一边在婆子的伺候下燃了,嘬了一口才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觉得那天是我思虑不周,倒让你在那么多长辈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过你也别怪我把你架上来,那天你也瞧见了,你父亲他们身边又哪给你留位子站了?我也是看不过眼,明明放着亲生女儿不疼不爱的,偏去宠着别人的孩子,你父亲简直是糊涂!” 宁馥笑而不语,心里却在等着曹氏步入正题。 这一番话,不过是个引子罢了。(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7章 财路(推7500+) 曹氏看了她一眼,见她这般谨慎不言语,心下越发觉得她与以前大不相同,以前虽然对于一些委屈虽然也是这般不吱声,却不像现在这般有种容忍甚至于并不放在心上的感觉,谨慎到几乎从面上并不能看出她有什么觉得委屈。要知道,以前她再是不言语,却是能让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她的软弱和不得不对命运屈服的模样的。 默了一会之后她也晓得宁馥不可能在她面前吐露对宁立亭夫妇的不满了,索性也就跨过这一层不再逼迫,反正她的态度已经摆在明面上,让宁馥知道她是向着她的也就够了。 她又嘬了一口烟,烟草慢慢升腾起来,缭绕的气氛让她的眼神有些莫测:“难为你小小年纪,本应在府里过着轻松的日子,却还得自己张罗前后,听说你要在京中置办铺子,不是三婶想插手管你,你也不必紧张,毕竟你还年幼,三婶想问问你置办铺子想做些什么小买卖。” 曹氏这一番话算是很关切了,语气措词没有半丝的不屑与讽刺,更没有半分的责备,但是这府上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周睿做事也是相当谨慎妥当了,竟然也被曹氏查得到,宁馥不禁的在想自己竟然让她盯的这么紧,有些诧异。 既然已经问到头上,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件事府里的人早晚也会知道,她便将置办倒卖一些手工绣活的事说了。 “这能挣着钱吗?”曹氏道:“一个铺子,怎么着也得请三五个人,那些绣工能值几个钱,倒来卖去就算生意再好也没多大的利润,而且听你说来也就是一些小买卖,大的绣活类似屏风绣被的你也不准备接,能勉强养得住手底下的人就不错了。” “我也没想着挣大钱。”宁馥笑着,便将自己身边的人也会往铺子里添置的打算说了,道:“不赔钱我就满足了,挣大钱这事,也不是我一个姑娘家该去张罗的事。” 曹氏伸手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人下去,又下意识睨了霜容一眼,霜容立即便就向二人躬身,称去帮手上茶点便也退了下去,曹氏看着霜容的背影,眯眼笑道:“霜容是个不错的,你可得好好待她。” 宁馥笑着点头:“又哪能比得上三婶院里的人,她不过就是在我身边待久了,才有了几分机灵。”曹氏身边的人那才叫有点本事,连她都要盯上,府里这么多人,曹氏岂不是个个都要盯着,可见曹氏身边能用的人可真是不少。 曹氏就像没听出她话的意思似的,身边就剩下她们二人,便就压低了声音往椅背里一靠,道:“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你大舅的产业,但是坐吃山空却是不成的,看你有着挣钱这个心思,我也替你高兴,只是一个买卖绣工的铺子玩玩就可以了,没有人不想挣钱,你既然有这个心思,三婶想着帮你一帮。”说着她随意的伸手指了指这院子的各处,道:“你觉得我们三房过的还可以么?” 三房有钱,这是整个宁府上下都知道的,曹氏嫁进来之前就有自己的生意,而且陪嫁也不少,现在都交给手下的人打理,除了领着府里的供给之外,就属三房这边最富裕,其余的几位奶奶,没有一个比得上曹氏的身家。 三房的置办与摆件什么的自是不必说的。 曹氏看得出来她的想法,就又道:“这年头生意也不太好做,索性我手里有些子闲钱,又没有多余的开支,三婶把你当自己人这才告诉你,这两年我就在外放印子,倒也不用多,拿出个千百两的放出去,也不用再往里投钱,每月收个利息,比你开个绣工铺子还要强些。” 高利贷啊…… 宁馥顿住,放印子这事虽然在这个时代很常见,但到底在世人眼里这种行为是有些为富不仁的,她本人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但是这种钱还不是她想要挣的选项,不得不提的是,以宁家的家风,这府里,也就只有曹氏这种从小就挣着偏财的人才会这般坦然的做了,并且一点也不以为然。 她相信曹氏并不是要拖她下水挖坑给她跳,但是曹氏也有她的私心,诚然,正经姑娘是不可能做出往外放印子的事的,就算做了也一定是特别需要钱才不得不为之,而且一旦挣够了就会立即收手,曹氏不置于想要坑她的钱,但是如果她加入了,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抽身,这无疑等于上了曹氏的船,他日若一旦有必要的时候,她放印子的就等于是握在曹氏手中的一个筹码,这种事情,就算只是在府里张扬起来,她受责备是肯定的,说不好听的,还会影响她的闺誉。 曹氏似乎也不是逼着她立即就答应,烟雾缭绕之中,她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一点的恶意。 是的,曹氏这就是在告诉她,如果她以后一直都站在曹氏这边,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和财路的。 这些在她脑中过滤着,实际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曹氏伸手去磕了磕烟灰,她这边就低了眼一脸惶恐:“不行不行,我一听到放印子,这心就跳的不行了,万一钱回不来可怎么办?这,这万一要是被人发现可又要怎么办……” 曹氏安坐在椅内,心里早就想过宁馥会是什么反应,她是做好了宁馥会拒绝的准备的,不过她自然也做好了如何说服她的准备的,她想过宁馥大概就会说担心钱打了水漂,再接着说被人发现又如何,她自是有自己的一番说辞让她不得不踏上她们三房的船。 宁馥确实这么说了。 可她却没想到宁馥面上竟然是这样的惶恐之相。 宁馥这样害怕这样惶恐,看起来非常正常,可她就是觉得这些害怕和惶恐的词汇已经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了。 是以,接下来无论她怎么说怎么拉拽怎么保证,宁馥也一定会继续这般惶恐害怕,死也不肯就范了。 半晌,曹氏拍了拍她的手:“别怕,看你这副模样,我可不敢让你掏出银子来了,算了,以后三婶有什么好财路又妥当的,再寻你过来便是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8章 嫉妒 宁馥走了之后,宁碧思之前被叮嘱在内院不许出来,这时也有婆子传话让她可以自由行走了,她到了曹氏跟前的时候,曹氏还在盯着三房的院门口出神,唇角始终端着那丝丝淡淡的笑意,但眉宇之间残留的微凝还是透露出她的疑惑和猜测。 石新家的坐在杌子上,随手拿起一个绣样儿在手里瞧看:“到底还是个孩子,就是有些心思也不置于谈得上心机,夫人这次下的料太猛了些,她哪有这个胆子。” 曹氏收回目光,却似没听到她说话似的盯着地下,宁碧思这时上前趴到了她的背上,先是撒娇了一会儿,这才娇斥道:“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手里现在有点钱么,那也是她暂时走运罢了,有钱又有什么用,丧妇之女又爹不亲,凭什么让我们这么待见她。” 石新家的道:“姑娘这话也就在夫人面前说说就算了,出了这个院可不能拿出这个态度来,上回老爷被二房的人盘算,如果不是三姑娘暗中帮手,我们三房得吃不小的亏,就是看在这份上,姑娘就暂且将以前的那些事都忘了,倒也不是我们去待见她,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她对我们三房示好,我们多一个帮手不是更好?” 曹氏自然就是这个意思,石新家的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不是白跟的,自然是先猜出曹氏的心思才有了这样的一番话,而宁碧思却不以为然,嗤了一声道:“父亲帮她争到了荷松园那么大一块地方住,先前也是父亲保着,她才能光光鲜鲜的回来,父亲被二婶算计也是因为她,她本来就该向我们示好,就应该她来孝敬我们才是,让我们待见她?”说完又是一哼。 曹氏笑了两声,拉着她的手对石新家的说道:“这丫头也就是在我们面前嚣张点,明面上是知道该怎么做的,你带她去后头拿些果子找君洁去玩吧。”然后对宁碧思道:“你去看看你大姐姐这两天气儿消些了没有,顺便带颗东珠过去给她,就说让她别吵着她娘亲要夜明珠了,你拿你的宝贝送给她。” 宁碧思点头,自是知道怎么煽动宁君洁眼红宁馥现在的富裕,嘴上也不忘嘟囔:“真是便宜她了!”后而随着石新家的去拿东西往大房而去不提。 宁馥在荷松园外面水廊中的角亭赏玩了一会才回去。 曹氏的心思也给她敲了个警钟,宁府里除了宁立亭夫妇和她院子里这些亲信之外,并没有人知道现在乔松柏的遗产已经不在她的手上,人人都还以为她是个名下有巨额财产的独居小院的小姐。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将这笔财富拱手让出,只是实在太棘手,陈佩青和宁立亭惦记着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背后那只无形的手,让她心生不安。 不过纵然府里的人并不知道,她也隐隐的相信,背后的那只手,一定知道乔松柏的产业现在已经不在她的手上了。 这算是她觉得损失了这一笔财富的唯一安慰了吧。 现在又成了一穷二白,说不想挣钱是假的,但是绝对不会与曹氏一起这是绝对的。一方面对于外局的消息渴望握在手中,另一方面现在又必须想着怎么真正的挣钱了。 但是手里现在根本没有钱,那个绣工铺子已经是她现在唯一可以支撑得起的了,想再投入做些别的,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宁家大房距离三房也不太远,宁碧思带着人往长房而去,一路说说笑笑不一会儿也就到了。 杨氏正在和任氏还有两个嬷嬷陪着打马吊,宁君洁在旁观战。见得宁碧思一行来,杨氏便就放了牌笑道:“我正说今天怎么不见碧思过来玩了,你这就到了,如此倒好,快拉着我们君洁走走,省得她在这儿陪着我们几个怪憋闷的。” 宁碧思矮身道:“多谢大伯母惦记着,我这不就过来寻大姐姐了么!” 任氏笑着打量了宁碧思几眼,道:“四姑娘真是越发的出众了,你母亲可真是会打扮人。” 宁君洁正闷的发慌,这两天没一天有好心情的,见宁碧思来了立即就起了身拉上她往外走:“你可算来了,我烦都烦死了。” 宁碧思赶紧向屋内的杨氏和任氏躬身告退,这边才跟着宁君洁出了厅,宁君洁就已经又抱怨上了:“今天乔家认亲宴,宁馥怎么不去?她赖在荷松园有什么意思?有了点运气手里有了点宝贝,还见天儿的巴巴的守着,生怕有人趁她不在进了她的地盘抢了不成?” 她昨天就在说这件事了,料准了宁馥一定会跟着宁立亭他们一道去乔家,还说好要和宁碧思一起去荷松园好好看看乔松柏都留了些什么宝贝。 宁碧思心下不齿,面上却是劝慰,递果子给她吃:“别管她了,谁稀罕看她那些宝贝,咱们玩咱们的。” 宁君洁气道:“吃吃吃!有什么可吃的!你大伯母明知道我就只是想要个夜明珠而已,我放在床头晚上读书用用又怎么了,还有三婶也是的,三婶也没同意给你一颗夜明珠用吧?论起来她们二人做母亲的,膝下又没有儿子,怎么就不紧着我们?而且她宁馥算什么东西,她光是书房就置了好几颗夜明珠用了,我们怎么就配不上颗夜明珠了!” 宁碧思叹了口气,将那颗东珠拿了出来给她:“快别气了,我母亲给了我两颗,现在送你一颗。” 东珠也不是便宜货来的,宁君洁看了一眼,果然更眼红了。 自然是收下,可心里的火又噌的上来了,曹氏虽然没有给宁碧思夜明珠,可东珠也价值不菲,这也算是宠爱了,可自己的母亲却是什么都没有给她安慰,甚至还斥责她! 宁碧思倒也就罢了,好歹有个有钱的娘亲,宁馥一个连亲爹都不管她死活的丧妇之女,凭什么在她的面前显摆,凭什么比她过的强? 她抚着那颗东珠,目光却阴戾的看向远处:“我可不像你,一颗东珠就被打发了,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让宁馥在我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89章 意思意思 北方的春天短,很快就到了正午时日头大烈的时候,这几日中午府里就会特别的安静,主子们都休息,府里的下人自是轻手轻脚,不是跟在身边伺候打扇就是远远的在外面做事,在厢房待着,静谧的还能隐约听到园中树叶的沙沙声。 这半个多月以来,大抵是那两颗夜明珠的缘由让蒋虚舟也怕了宁君洁的闹腾了,也来过府里两三回,却都没有小住,也没再往荷松园送东西,只进来园子和宁馥打打招呼,也都是和众人一起出现的,逗过几回画眉,每次面上流露出的微喜之意,倒让宁馥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把画眉拿回去,当时在别苑说的那话,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过去了。 宁君洁似乎也回复了正常的状态,似乎只要蒋虚舟不对荷松园有关心的举动,她便就不会像在别苑那样让大家都尴尬,而蒋虚舟看似正常,却让人感觉相比以前有几分无精打采之感,好像宁君洁在侧让他颇有些疲于应付又有几分被压迫之感,只有在逗玩那只画眉的时候神色才稍稍好看一些。 而这几回大家都来她荷松园的几次,宁芸却只出现过一次,之后的几次都并不在场,自从上次乔家认亲宴过后,陈佩青似乎很擅长把握这种机会,听说结识了一些官员的内眷,其中也不乏有些官员的外亲是生意场上的内眷,是以倒是和宁家算得上是一个路子,结交起来不仅不会自降身份,还很志同道合,而宁芸就常常会被她带出府去,与同龄的千金小姐往来起来。 而在一日的午后,宁馥荷松园的西大门突然迎来了一个既在她意料中又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客人。 乔佩华来拜访做客,不仅没有下帖子,还走的是西大门,是诚心不从东大门走,避开了府里的几房人,直接来她的荷松园的。 做为新妇,她衣着自然光鲜亮丽,一色的红色杭稠,发髻上足足有七八枝金钗缨络,相当富贵逼人。 虽然他的夫君郑晋明没能升得上去,但是她好歹也是一位官太太了,而且乔有恒这一房人也就只有郑晋明是个做官的,无论在整个乔家如何,至少她在乔有恒这三房里,算得上是给乔有恒脸上添光了。 随她而带来的,是一小盒子金锞子还有一箱银锭子,再有就是一面双面绣落地屏风,还有一个还算精美的八宝多层首饰盒,以及——两张地契。 她让人把东西放下,就是一副不容宁馥拒绝的语气,笑道:“我这趟来就是替我父亲走这一趟的,老太太一直惦记着你,着人问了我好几次了,知道你也有自己的事,但是该走动的还是不要少了的,姑母不在了,你就更应该和咱们家里多往来才好,这些东西你也别嫌我出手寒碜,父亲说什么也让我把这些送过来,你好歹也有个进项,算是我们一家的心意了。” 送东西是其次,主要还是来跟她报备一下,乔松柏的产业现在顺利的到了乔有恒的手上了,而这些送来的东西,不过是那些产业的九牛一毛,但纵然是这么些,也定然是苏氏下了命令,乔有恒才拨出这些来让乔佩华送过来意思意思。 这些,看着光鲜,因为是乔家的人送来的,所以光鲜。 但是,这些也着实打脸,拿这么些来送,真真是打发人了。 霜容是个耐得住的,锦嬷嬷年岁在这摆着,况且早就过了神色形于外的年纪,烟珑却不一样,她胸膛一起一伏的盯着那些盒子,目光恨不得将那些银锭子给盯出个窟窿来。 霜容赶紧寻了个由头让她下去张罗,宁馥客气笑着说了两句,乔佩华手边的茶始终端都不曾端起过,更是没有看过一眼,宁家的吃用显然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稍坐了一下意思意思,垫子刚坐暖,也就起身告辞。 “知道姐姐刚刚出嫁,还有许多事情要忙要打理,我也就不强留了。”宁馥起身相送。 乔佩华往外走,这里的人送或不送根本就不介意,她是没打算再来的了,挥手道:“行了,快回去吧。” 等宁馥再回到抱厦的时候,烟珑已经气的眼睛都红了,嘟着嘴站在那里却是不说话,不是无话可说,也不是气的说不出来,而是生怕自己出口的话戳伤了宁馥的自尊心。 宁馥叹了口气让锦嬷嬷安排人把这些收起来,丫环们把乔佩华的茶盏撤下去,她便叹道:“有好过于无,不管怎么说也是一笔财富,够普通百姓家吃穿多少年也用不完,别当作是乔家的施舍,且当作是大风刮来的或是大街上捡来的,这么想心里就会很舒服了。” 霜容听了之后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这意思,倒是天恩了?” 烟珑撇着嘴:“要真是大风刮来的,那才叫天恩。” 这算什么,这意思意思,还不如压根就别来这一趟,若是报备一下,着人送个口信儿来也比这般强,在乔家人的眼里,真是没把这边当成一家人了。 不过她们气归气,却也没有气到不行,毕竟至少透露出一点,起码通过这件事,不管是不是客套说些场面话,但是苏氏对宁馥应当是相当满意高兴的,头前她无怨无悔又听话的去替乔松柏送葬加陪葬,再加上现在又这么主动并且真心实意的把乔松柏的产业奉还,这份诚意是半点不假的,苏氏一心想要帮衬乔有恒,毫无疑问乔松柏的产业是最大又最好的安排,宁馥肯舍得让出,苏氏怎么可能不高兴。 乔家的这个态度,至少也能说明,他们一定也会在宁立亭想要做家主之位的事情上施手扶助了,这也算是给了宁馥一个准信儿,具体如何运作,宁馥就不再担心也不关心了,剩下的,就是他们长辈之间的较量,再是不会与她有什么牵扯了。 这件事上,宁馥还是松了一大口气的,能把乔松柏的产业脱手,她心里的大石就算挪了开,而事后还能收回一些钱,她觉得还不错。 至少手头可以宽裕些,可以再寻思寻思做些什么。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0章 暗算(推8000+) 过了两三日,天气又渐热了,宁馥择了午饭过后从西大门出了府,铺子马上就要开张了,她到时不方便露面,现在已经张罗的七七八八,在开张之前她亲自去过过眼,虽然说不是什么大的门面,但是让雇来的人见一见她这个幕后老板,还是有必要的。 如果只是开一家普通想要营利的铺子,她自然不需要这样上心亲力亲为,这间绣工买卖铺子,她到底是别有用心的,这铺子里的每一个人,将来对她都是有一定的助力的。 周睿和锦嬷嬷他们几人也是十分激动,宁馥到了之后,他们二人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在她左右介绍这些指着那些的,还将铺子里用的人一一让她见过,最后周睿叫了周凡到跟前来斥了几句。 周凡是周睿介绍带过来的,他训斥两声倒没什么,只是周睿这没来头的突然就把周凡点出来喝斥,让宁馥不免意外了些,好像周睿至今还在为当初周凡私自跟着她去别苑件事而介怀,但到底那天也是情势使然,一是宁芸在场周凡不好脱身,二来她也有自己打算,因为觉得他有些底子,才叫了他一道过去试试深浅,是以眼下周睿竟然还在为这事微恼,她不免也要替周凡说两句话。 她还没开口,那边周凡却已经因为周睿的喝斥而面色不喜,别过头去不知支吾了句什么,气的周睿立即瞪了眼。 “那天是我叫他跟着去的,周管事可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恼他。”宁馥立即出声止了周睿欲要发起的火。 锦嬷嬷在旁一直没插言,听见这话便就赶紧打了圆场让周凡先下去,这才对着宁馥说起来:“姑娘还不知道,这周凡……是周管事的亲侄子。” 宁馥愣了愣,没想到是这样一层关系,立即就看向周睿,周睿也是面红,朝着宁馥作了个揖,道:“我是真不知道他还有这个心思,去年在庄子上他跟人闹别扭动了手,庄子上的管事就把他给辞退撵出来了,在家待了大半年,刚刚过完年的时候说想来京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可做,我也就让他来了,万万没有想到那天他竟然私自跟着进了府,还被姑娘给带去了别苑……” 不用再说的更清楚了,周睿自然是已经怀疑了周凡的人品,毕竟先前是在庄子上与人动了手才被辞退,有前科的人跟在宁馥一个姑娘家的手下做事,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必然也牵累宁馥的名声。 宁馥眨了眨眼,她还真没觉得周凡有什么不妥,而且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未必就是一人之错,而且就算有前科,但是前科这种东西对有的人来说就是一个教训,周凡在这事上吃了亏,未必就不长心。 是以她也只默了一下就笑道:“先用着再说,他不是正想在京城里寻个事做吗?那就在这铺子里屈就他一下,看看他肯不肯在我这个绣工铺子里屈才了。” 周睿脸上十分挂不住:“姑娘这话真是抬举他了,我也会盯紧了他的,只要他有一点不本分,我绝不会循私……” 宁馥道:“一会儿让他跟车,走个隐密的路让他认一认,以后每周去府里向我报帐禀事的时候就让他来,如果是个可以用的人,也不要浪费。” 周睿再没有二话。 这事商定,周睿就转而向她说起打听到的事来。 “……二奶奶今天巡完铺子之后又去与马夫人她们喝茶去了,据茶楼那边打听来的消息,似乎马夫人已经说动了马老板,船舫制造的生意咱们府上可以入三成的股。” 宁馥道:“她为了这次争家主之位,真是拼了,这种生意都能揽到手里……”后而思凝了一下,又问:“这种股,是永久的吗?” 周睿道:“这种生意自然比较活,但是马家未必肯长期给出这么大的便宜,短则两到三年,但是十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我估计这次的合作大抵择中,三到五年差不多了。” 就算是三年到五年,这笔生意谈下来也足够陈佩青在宁家风光一阵子了,但是她知道陈佩青这么拼的原因,应当最后这笔生意的谈生会落实到宁立亭的头上,这样才好为他竞争家主之为加大筹码。 她并不想阻止这件事,宁立亭能当上家主之位最好不过,就算宁立亭与她没有什么父女的情分,但是为了在宁家少些麻烦事跟随,她现在也愿意让他们夫妇看出来她是能为他们二人做些助力的,而且宁立亭做了家主,名义上她怎么着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总好过其他几位叔伯做上这个位置。 稍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打道回府,周睿和锦嬷嬷留下在铺子里再收整一番才会回去,宁馥与霜容、程衍先行回去,周凡便就在马车后面坐着认路。 车轱辘转了起来,转了个弯后大路上的喧嚣就渐远了,霜容在车厢里给她打着扇,才说起前两天打发出去的两个丫环之事,忽然听外头传来一声低喝,然后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程衍的声音厉喝而起:“是谁?!” 后方一轻,是周凡也下了地,就听啪啪两声崩响,宁馥猜是周凡顺手摘下车厢外面挂着的另一条马鞭,拿在了手上一崩一崩发出声音。 宁馥小惊,一是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二是周凡顺手就拿了马鞭做武器,那外面的事想必不善。 霜容掀开车帘看了看,脸色发白地退回了身子来:“好像……好像……” “什么?!”宁馥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坏不过是劫财的,这天还亮着,大白天竟然有人截道,她又岂是好惹的?脑中此时已经在思量着如何不被霜容他们几个瞧出她会点功夫,又能将这些不要命的收拾掉了。 霜容目光阴沉,看了她一眼,道:“我看那打头的,好像是四奶奶身边那刘嬷嬷的大侄子……” 这绕来拐去的关系,宁馥哪知道这任氏身边刘嬷嬷的大侄子是谁,但是听说是与宁立昌有些关系的,当即就沉下脸,眉梢也倏地冷了下去。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1章 打劫 之前宁立昌和乔有恒来往频繁,为的不过也就是在宁家争个脸面,几次三番都是由乔家的人送宁立昌回府,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这件事后来也是因为宁馥出手将乔松柏的产业由宁立亭转送给乔有恒而不了了之。 向来深居浅出不与府里的几位主子往来的任氏,在那些天也是频频露面争个机会,还深夜去了她的荷松园献过一回殷勤。 乔有恒在得到了乔松柏的家产之后,不用说自然也是将宁立昌给甩到一边不再理会,这其中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乔有恒已经得手,但是肯定是不会告诉给宁立昌的,不过后来乔家与宁立亭这一房人的关系又走动了起来,宁立昌就算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也一定知道是宁立亭夫妇二人做过什么才被截了糊了。 宁馥掀帘看去,也并不知道哪个是那刘嬷嬷的亲侄子,就见打头的就有三五人,人人手持长棍衣着粗旧,眉眼五官甚是猥琐,吊二郎当的将马车前后都拦了住,而最前方的一个人已经拿起棍子横指着程衍和周凡,正要发难。 任氏手底下的人,自然是想寻财了,宁馥只想冷笑,宁立昌夫妇的计划泡了汤,不敢寻乔有恒理论,又不敢寻宁立亭和陈佩青的麻烦,居然寻到了她的头上! “程衍不认得他,我也是以前见他悄悄的跑到府后门去找刘嬷嬷要钱,见过一次。”霜容咬牙愤声道:“简直是混账!” “乖乖的给爷儿几个留下值钱的东西,保证不动这车里的任何东西,保你们的姑娘小姐安生。”那持棍的男子痞气地道。 一听这人竟知道车里是小姐姑娘,程衍心也虚了,虽说光天白日下竟有人这样拦路抢劫让他觉得诡异,但他却知道断不能声张,否则最后坏的还是宁馥的声誉。 周凡却出人意料的冷静,上前搭上程衍的肩头把他往后一拉,自己往前迈了两步,目光厉的不似他这个年纪,挑眼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那男子歪着脑袋看他,指着马车道:“你听不懂人话是怎么着?老子要钱!” 马车里,霜容下意识就将宁馥护在身后,宁馥不禁动容,看着她还稚嫩的素手,动作坚定却是浑身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又或者两者皆是。 她心下一暖,外面周凡出了头,她便也就索性沉住了气,只看看这周凡会怎么个应对,最差将事情搞砸动起手来,她也不是没有把握把这些人收拾了。 那人在周凡面前如此威吓,周凡却似是半点也不惧一般,挑了挑眼,后而突然掏出个东西来在那人眼前晃了晃:“认识么?” 那人就觉眼前一花,一个方方圆圆的牌子似的东西一晃而过,周凡一晃便就收在手里一抛又一抛,那牌子在他手里上下翻着花,长长的褐色穗子甩来荡去。 随后,那男子面容立即不一样了,而站他身后的几人也是面色肃冷,下意识的竟向后退了数步。 “你,你骗谁……” “你要是觉得我诓你,那你就进车里随便抢吧。”周凡唇角挂着半笑,竟是侧身让开伸手一展,就像是在邀请这些人请便。 车厢内宁馥和霜容并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宁馥猜测定然是周凡做出了一件让对方乱了阵脚之事,这让她震惊周凡的本事之余,更多的却并不似普通人那般对周凡有些忌惮,而是心头一喜。 就听那人声音里消去的气焰,还有那语丝之间的犹豫和轻颤,宁馥已经确定,这些连虾兵蟹将都算不上的乌合之众,已经溃了。 她在霜容耳边低语了几句,霜容咬了咬唇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后而伸手在车厢壁上敲了两下。 程衍立即凑了过来,霜容掀起车帘一角,她悄声叮嘱了两句,然后将自己荷包里的几块碎银子递了出去。 程衍点头接过,又与周凡耳语几句之后,周凡笑了笑拿了过来,随后往前一抛。 银子掷地有声,周凡的声音同时也响了起来:“爷请你们几个喝茶!” 就在众人被这几块银子突然掷出而分散注意力的当口,周凡瞅准时机将手中的马鞭一抻,迅速而又精准的直接套上了那领头男子的脖颈,直接勒住。 那男子大惊失色挣扎的当口,程衍也是一脸惊诧,但手脚也极快的上前将那男子摁住,制伏住之后大声喊道:“拿了银子赶紧滚,没你们的事,别自寻死路!” 男子大骇,想要发声却是喉咙被马鞭勒住,周凡与程衍二人合力制伏他根本不在话下,眼看着胡同里的人连滚带爬的抢了银子就跑了没影,他的脸也瞬间白了下来。 霜容这才拢袖出来,朝周凡与程衍挥挥手道:“把他捆了!” 男子当即倒吸了冷气,这些人本就是他临时叫来的,行事之前也没有给任何好处,他哪里有银子给他们,不过是许诺截个大户,抢到钱之后大家分一分罢了,此时事情突变,各自飞是肯定的。 他心里悔不当初,在身后这人的控制之下,他更不敢乱动,想着那块牌子,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周凡找了个麻袋来把这人从头到脚兜住,让程衍继续驾着车往府里回,程衍看着他:“你一个人可以?” 周凡撇了撇嘴:“我自有办法,一会儿在西大门外停个轿,我随后就到。” 宁馥一行人也不再绕路,直接回了荷松园,程衍下去安排小轿在外接应,半柱香的功夫之后,程衍和周凡回来了。 宁馥这边已经饮过一盏茶,门外响起烟珑的声音:“你怎么也来了?”这是问的周凡,他是被安排在铺子做事的,宁馥刚刚从铺子那边回来,自然好奇周凡怎么后脚又来。 周凡的声音传来:“你先别问,姑娘可在抱厦?” 烟珑把他们带进来,宁馥直接就问道:“人呢?” 程衍古怪的看了一眼周凡,竟是没回话,宁馥一愣,便也顺着看过去。 周凡随意道:“抬去周管事房里了。” 霜容一个踉跄。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2章 放着我来! 宁馥也是险些没喷出一口茶来,周凡这些日子没少受周睿的啰嗦,合着周凡倒是在这事上趁机给他自己出口气了。 宁馥下意识的就看向门口周睿住的方向,程衍拂袖摆手:“我劝过了的,这家伙非说放进周管事房里最合适。” 周凡不以为然,道:“不然放哪,你房里?” 程衍不似他不曾在府中正经做过事,不在宁馥面前斗嘴他还是晓得的,只瞪了他一眼也就忍了。 周凡占了上风,这才笑道:“这也是为了方便姑娘审问,我对府里情况也不了解,不过是暂时塞进周管事房里,最终还是由姑娘定夺。” 只要顺利带进来没被人发觉,倒也不防事,园里也不是没有杂房闲置,宁馥放了心,想了片刻,交代霜容道:“你去把后面的人支开,然后再把那人弄到偏院去,把袋子解开。”然后对程衍道:“去前院二房跟朱伦说一声,就说前两天谴出去的那两个丫头是咳症撵出去的,这两天荷松园东门这边就不开门了,全院封闭隔离熏蒸撒药。” 各自下去办了,宁馥原地坐了一会儿,也抬脚往后园偏院走去。 刘嬷嬷的侄子之前被周凡敲晕了,上半身此时淋了个湿透,周凡几瓢冷水下去将他激醒,正瑟瑟的跪在地下,头不敢抬,眼睛却四处张望打量自己这是身在何处。 宁馥进了屋里,顺势坐在霜容已经收拾擦拭干净的圆椅上,目光冷冷的将他上下打量。 从进门到这时坐下并无几个动作,但是举手投足之间,若非身高容貌,又哪里像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她掩在这皮囊之下的一腔冷凝,只在这打量他的几眼之中,就已经释放出来,大热的天儿,竟让他在原地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并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话说刘嬷嬷的侄子在这里跪着,虽然不确定自己这是被带来了哪里,但也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是谁,只不过他得装作不知罢了,心里认准了这一点,想着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丫头片子,又能拿他如何,既然把他抓了来自然是不会报官的,只要不报官,他这边又咬死了什么都不说,到最后还是得把他放了。 至于受点皮肉之苦什么的,他也认了,反正也料准了她不会真拿他如何。 是以,他一想到宁馥的年纪,和有关宁馥在宁家以往的性子和行事,他也就不担心了,甚至还存有一丝侥幸,觉得她端出来的这个架势,顶多也就是唬一唬人罢了。 烟珑进来给宁馥奉了茶,目光扫了他一眼后,有些微惊但一字也没说,又退下去守在门外了。 程衍进来的时候自是将交待的事情已经办了妥当,此时荷松园东门水廊这边已经彻底封了,他进了屋后却是到了宁馥身边,递上了一页纸。 宁馥上下打量了一眼,唇角勾起淡淡一笑,将纸放在了茶盏旁边。 周凡往那张纸上扫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男子的心不由的崩了崩,目光也落在那张纸上,只可惜他这么跪在地上矮着身子,只恨眼睛没有长个钩子,竟是半点也看不到上面写了什么。 他猜着上面写的东西会不会与自己有关,心里发毛的同时就不再像方才那样淡定了,瞬间竟也不觉得宁馥这是虚张声势了,竟然让他生生的感觉出她有些慑人的气势来,尤其是她现在端起茶盏半垂着目的悠然在握的样子,那种不悲不喜宠唇皆不惊的镇定,让他竟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从醒来到现在,不过才一会儿的时间,他的心情竟是这般上下起落! 直到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双腿已经开始打了颤,宁馥才慢慢的放下茶盏打破了这要命的静谧,望着紧闭着的门窗说道:“李大,你不用担心,已经有人去你家中通知你的父母,说你跟着几个兄弟出门做笔买卖,暂时是不会回去的了,若是混的好,没准就再也不回去了。” 李大瞠目结舌,惊的一下子拜了下来。 不是他要救她,而是腿软,再跪不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他哆嗦着叫道,她的话他怎会听不明白,若是他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是别想逃出她的手掌心了! “我想干什么,那就要看你说什么了。”宁馥道,后而依旧不温不火,轻声说道:“你欠下赌坊二十两银子的时候是上个月十六,到今天为止一月多,这一月多你也不可能有半点进项,听说也没有什么本钱翻身,可是要债的在半月前却不再追着你了,我们府上四奶奶向来宅心仁厚,对待她身边的亲信也甚是慷慨,她知道了你被人追债,然后替你把这个钱还上了,之后你的婶娘给你指了一条财路过来截我的道儿,是吗?” “不是!不是!”李大咬牙否认,可是看着她的双眼,却是根本不敢直视。 宁馥就像是没听到似的,顿了一顿之后又道:“任氏许了你什么好处?” 任氏好歹也是宁家的四奶奶,冲着这有头有脸的身份,如果只是让人来抢个钱,随便雇个人就可以解决,若不是怕旁人靠不住或是不小心把事情闹大,怎么可能找一个如此近的人?而且这件事的厉害程度刘嬷嬷怎么可能不晓得,若是没有一定诱人的好处可拿,她也不可能笨到让自己的亲侄子亲自出马。 李大闻言震惊当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万万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然能这样直指要害,先前她无惧无怕就已经让他诧异,后而知道了他是谁,既不报官也没有气的直接把事情闹起来! 是啊,他没有别人能干,也不想那么能干,只想手里不缺钱花又不用做苦力,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不分轻重,如果没有任氏开出的许给他一个进宁家铺子里做看管的活计,这打劫宁家小姐的活,他才不肯干! 他一直不说话,宁馥也不急,只是忽然间她转了头,声音平静到像是在吩咐下人给她端盏茶一般轻柔:“程衍,拿那个马鞭来,霜容去取些蜜来。” 马鞭配蜜…… 周凡在旁边冷冷一笑,活动了活动手脚:“这种粗活,放着我来!”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3章 封院(推8500+) 马鞭加蜜,且不说鞭子抽下去就算不至于鲜血淋漓但也至少破皮,其实加盐水的话,无疑是最疼最刺激的,但是加蜜就不一样了,要知道盐水至少还能起到一点消炎的作用,可加蜜的话不仅又刺痛又痒,在这个热天气里,招个虫是小的,甚至还有可能让伤口发烂。 马鞭和蜜罐拿来了,李大还没惊慌尖叫,他就已经上前一脚踹了上去,提了马鞭裹了蜜就啪啪的连抽了十几鞭。 李大在地上打滚着叫喊,脸上脖子上,还有衣服也立即破了口子,疼的他吱哇乱叫。 他今天做这件事,家中人并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宁馥竟然让人跟他家中人说他去外做事,他以前也是常常十天半月不着家门的人,如此一来家中人更不会找他了,而他的婶娘,找不着他人,就算找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他今天在这里受多大的罪,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有人来救得了他了,就是万一走运他逃得出去,再是没人相信,可他哪还敢在京城晃悠,连自己家都能被她找到,他还能去哪! 他真的开始害怕起来了,这一鞭鞭的抽在身上,周凡一点都没有手软,是真真的往死里抽打,他开始怀疑,自己如果不说出点什么来,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了。 “嘴这么硬?”宁馥看了他一眼,竟是对这般鞭打见惯了一般,目光竟没有一丝的怜悯,道:“再打。” 他本来已经心情犹豫了来着,长这么大,就是要债的也没这样狠过,周凡的鞭子比他脑子思虑的还快,又是一通如雨点一般的鞭雨抽了下来,他如似癫狂一般的在地上猛烈的滚动,拼了命的往宁往的脚边滚爬,服软的求饶的*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我说,我说!” 宁馥给周凡递了个眼色,周凡又抽了两鞭这才收手。 他蹲下身子揪住周大的头发将他整个头都提了起来,周大竟是早已痛的泪流满面,面上横七竖八交叉着数道红痕,周凡另一手捏紧了他的脖子:“再不老实,还有的是法子让你享受!” 宁馥仍旧平静地道:“这是多大的好处,竟能让你受这么大的罪也不吐露半个字?” 他瞪大眼睛抬头看她,脸上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惧怕而扭曲起来。 “姑娘饶命,婶娘只许给小的一个守库的活计而已,只是……只是一个小活计而已……” 刘嬷嬷能给他谋这个活计,若说北后没有任氏许诺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宁馥垂目抿了口茶:“接着打。” “别别别……”周大服了,他彻彻底底的服了! 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他可再是不敢小看了。 以为说一半留一半,她定然就会以为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她人小鬼大,竟然完全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周凡还是抽了他几鞭,他已经筋疲力尽连呼痛的声音都弱下来了,待鞭子停了,他才老老实实的长叹了口气,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抹着泪地说道:“她们让我截了姑娘,还说要从你这边敲一万两银子才允我放人,一万两银子我拿五百两,再给我……再给我那个活计做……” 一万两! 周凡和霜容的眼里已经快烧出火来,一万两,而且不是朝着宁府要,定然是他们安排来敲荷松园的,而且如果宁馥一旦被绑架,是绝对不可以闹太大的,否则宁馥的闺誉可就全毁了!而这一万两银子,必然是朝着荷松园要,也就是宁馥得自掏腰包! 任氏好大的胃口,当时也不过是掏了一百两银子,没有拿到该拿到的,眼看着家主之位无望,竟真是打着一本万利的念头,让人来绑架她! 萧翊这时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周凡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立即朝着李大的后背狠狠的踹了两脚:“巷子口有三五个人鬼鬼祟祟的转悠,你再不吐个干净,我立即扒了你的皮!” 李大听了这话竟也是面露震惊,连呼痛都忘了,瞪大眼睛道:“这……这真不关我的事……也许,也许是他们寻我来了?” 那些人被周凡手里的牌子早就吓的六神无主,捡了钱一个个比谁跑的都快,指不定这个时候还在怎么暗恨李大招了他们来做这种做不得的买卖,巴不得把自己洗清与此事没有半分瓜葛,怎么可能会有人再回来寻他。 宁馥听闻此话,半俯了俯身子,面色冰冷的如同她此时的语气一样让人脊背生寒:“从任氏让你婶娘寻上你开始,你都见过什么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任氏从大房杨氏的牌桌上下来回了院,唤来桔珠道:“你这就去大姑奶奶的府上,把荷松园封院的消息放过去。” 桔珠颌首,悄声的从四房后门绕着外院出了府。 她纳闷的很,按说这个时候刘嬷嬷也该收到信儿了,宁馥的院子又突然间封了院,应当就是李大得了手,宁馥手底下的人怕张扬出去,这才寻了个借口把荷松园封了,以防有人发现宁馥并不在府里。 这就让她有些发愁,计划好的,等李大那边敲了宁馥的钱之后,她这边就带人立即去荷松园,赶在宁馥被放之前将宁馥失踪之事揭发出来。 未出阁的姑娘被人掳走,这事,足够宁立亭马失前蹄了。 他就算争到了家主之位,她也不会让他那么舒服的坐上去。回过头来,他连自己亲生女儿的闺誉维护不了,亲生女儿的安危保证不了,他,凭什么做家主?! 而到时一万两银子到手,这边她再安排宁立昌带人去‘救’下宁馥,这家主之位,也未必就是宁立亭的囊中之物! 可这已经到了傍晚了,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信儿过来,她怎能不急! 但再急,她心里也是觉得李大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当,宁馥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姑娘,身边的人不比她大多少,而李大那边听说有十几人,宁馥断断没有逃得过的道理。 她有些焦急,时不时的就往门外看一眼,刘嬷嬷突然就小跑着回来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4章 乱入 “有信儿了有信儿了!”刘嬷嬷一边擦着额头的汗,连口茶水都顾不上喝,匆匆朝着任氏行了个礼就赶紧把事情交待了。 “可把我好等,三姑娘现在也不比以前了,果然有点心计,李大怕手底下那些人盯不住,亲自盯着她,然后让一个手下人悄悄过来和我接头的。”她一边喘着气一边道:“这种事一波三折也是正常,说是三姑娘身边的小厮中途扯开了蒙眼的布,临时又多绕了几圈才把三姑娘他们几个关起来了,这才误了和我接头的时辰!” 一听这话,任氏的心彻底的落下了,然后道:“一万两,她给是不给?” “她怎么敢不给?!更何况她手里现在有的是钱!”刘嬷嬷得意的冷笑:“这会子应该已经送信儿到荷松园了,我刚刚回来在门房打听了一下,周睿和锦嬷嬷在我前头已经赶回来了,她的铺子过几天就要开张,这才什么时候,他们二人就急着回来,肯定为的就是这个事!” 任氏忍着一万两银子到手的激动,阴阴的笑了两声:“信儿自然是到了荷松园的,那丫头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坟墓里出来的人倒是多了几个心眼儿,手底下的人许是怕事情戳穿了坏了她的名声,就让人叮嘱了几句,荷松园现在封了院,寻的由头竟是前两天被她撵出去的丫环有咳症,现在院里正防疫呢!” 刘嬷嬷道:“那咱们今儿晚上就去她荷松园,到时候银子也到手了,把这事捅出来两不耽误!” 任氏却是一笑:“不急,这种事哪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到时再惹得自己一身腥?我刚刚叫桔珠去大姑奶奶那边放消息去了,以蒋家那位公子的脾气,你说,他能不过来瞧瞧荷松园吗?” 刘嬷嬷两眼一亮,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末了任氏还是又问了一句:“这件事,你可确定你侄子没透露出消息给任何人吧?” 刘嬷嬷拍着胸脯打保证:“奶奶您可就放心吧,这件事,府里除了我们,再没人知道了!事关重大,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是口风严实连他亲娘老子也不敢透露的,就连他叫来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截的就是咱们府里的姑娘!” 任氏的心彻底的放下了,半晌都乐的合不拢嘴,脑海中尽是白花花的银子。 而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处荒废的破院处,这破院荒废已久,就连附近也鲜少有人居住,放眼望去不远处还有两三处荒废的院子,这一带是早年前外来务工人的聚集地,后来出过两次命案之后,居住在这里的就三三两两的往外搬或是回故乡去,至今还没有人看上这里整顿一番。 那院子旁边有一条窄巷,巷子里停着一顶小轿,两个轿夫各自把守着巷子的两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纵然两个轿夫的衣着虽然算不上华丽,但也称得上干净整齐,而那顶小轿就更有些不符合这里的身份,突兀的停在那里。 须臾,突然一个汉子从院子里出来,朝着那轿夫耳语了几句,那轿夫皱了皱眉,让那汉子停在那里,转而径自走到轿前,轻声禀道:“姑娘,月如着人让你进去瞧瞧……” 轿子里的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把掀起帘子下了轿,那轿夫立即躬下身去:“大小姐……” 宁君洁眯着眼,急不可待的往巷子外走,边走边嘟囔:“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当,怎么着,价钱谈不拢,还想讹诈我?” 此时她已经走到汉子近前,那汉子也弯了身,道:“宁大小姐勿急,我们老大不过是想再跟您当面确定一下,如果真的将府上三小姐和男子绑在一处,那她的将来可就全完了,大小姐还要考虑清楚才是……” “有什么可确定的,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宁君洁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就换一批手狠的,这些大老爷们儿,收钱办事还有什么不肯利索的! 吱呀一声将门推开,她一怔,怎么院子一个人都没有? 正待回头,突然眼前一黑。 一个布麻袋,兜头罩下。 宁馥站在抱厦的窗前,因为思考而看起来有些出神,静静的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天已经有些暗了,烟珑带着院里的丫环们四处撒着药粉,做足了防疫的模样,院子四角在萧翊的带领下也燃了药草,此时升起的青烟,就算是府里正院,也绝对瞧得见了。 锦嬷嬷和周睿已经将所有人都看管在眼里,现在的荷松园还不够严密,人不好一次性清理干净,眼下这个时候,还好身边有周睿他们可以盯得住,倒也不至于让她担心防护问题。 霜容踏进抱厦来:“姑娘,蒋公子在西大门那边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进来不可。” 宁馥一怔:“他怎么来了?” 霜容也是无奈的很,皱着眉甚是觉得难缠,道:“下边的人说不动他,不好让他隔着门在外面吵吵,我亲自过去跟他说院子要防疫,让他有事明天再来,他却说他就是知道是防疫,才非得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安好才行,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肯走。”言罢她抬了眼,斟酌着道:“蒋公子这两天一直没来府里,今天也不是进了府才知道这件事的,看他那样子竟是直接从西大门奔着咱们荷松园来,就好像知道东大门水廊这边是进不来的,若说不是得了什么信儿,那是断不可能了。” 最大的可疑自然就是任氏了,她倒是精明,倒是让蒋虚舟来踩这个雷。 宁馥叹了口气:“让他在外面吵吵也不是个事,给他发个巾子,蒙上口鼻进来吧。” 不一会霜容把蒋虚舟带了来,蒋虚舟火急火燎,一进抱厦就将巾子扯了:“怎么好端端的就防疫了,你可安好?既是不妥当了,那今儿还住在这园子里做什么,府里的奶奶们还不能给你一个小姐安排个住处了?!” 宁馥本是恼他没心没肺又没脑子让人这样白白利用,但是一见着他不顾着自己就将巾子扯了,还说了这么一通话,不由的火就下去了。 她翻了翻眼,心头的不悦到底还是存在的,道:“现在你看着我安好无恙,可以回去了?我这边也准备出门了,今天也许就在我表姐那里凑和一下,倒是你突然扣门,白白耽误了我的时间!”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5章 利用 蒋虚舟接过霜容递来的茶,也顾不上喝一口,便急道:“既是如此,那就快快收拾一番赶紧去住上几天,依我看,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再回来,到时候什么都妥当了。” 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霜容连忙哟的一声道:“这马上也就要起身了,蒋公子还是快快离开才好,若是让大姑奶奶知道了,这可怎生是好。” 蒋虚舟看了她一眼,焦急的神色渐渐褪去,倒是一股子委屈浮上来,道:“怎的现在连你也不待见我了,我又何时得罪过你,这垫子还没坐热就把我往外撵,合着你们荷松园上下都被我得罪了,竟是拿我当个瘟神似的……” 他这么跑过来,额头上还渗着密密的细汗,到底天气热了,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竟是像个好管闲事的大闲人,连这种防疫的事都要凑个热闹。 今天的事情还没真正开始,在蒋虚舟没来之前,宁馥就已经想起他这个人了,就算今天他没被任氏给卷进来,今天的事情,也有他隐性的参与。 任氏算计她,想捞她一笔钱,但是只要她受损,财物上其实还是不值一提的,被绑架的事情一旦戳穿,就算宁立亭从来不关心她的生死,就算陈佩青一直都盼着她死,但她出了事,宁立亭和陈佩青也会落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而任氏是不可能放过这个罪名的,就算不能动摇宁立亭做家主的根本,也不会太早将实权落到宁立亭的名下,而对于其他几房的人来说,只要争取到了时间,那一切都有翻盘的可能。 任氏的算计是其一,宁君洁这只虎狼却是其二,并且紧随其后。 宁君洁为什么在任氏的安排算计中出手,若说也是为了钱,那就太牵强了。 说到底,不过就是因为蒋虚舟对荷松园上心了些罢了。 关于蒋虚舟对宁馥的善意,宁馥其实并没有想左了去。 她年纪还太小,哪哪儿都还没长开,而蒋虚舟不同,与他年纪相近的,府里就只有宁君洁和宁芸而已,按常理来说,她对宁君洁根本就构不成威胁,而蒋虚舟其实对谁都很关照,就连走哪儿都冷场的宁碧思,他也对她不错照顾有加,若真论起威胁,宁君洁应该防备的人是宁芸。 但是这些日子下来宁馥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宁君洁针对的是她。 陈佩青对宁芸的重视程度是超乎府里几位奶奶对女儿的重视的,陈佩青也是一个极要强的性子,从陈佩青的身上就可以猜得出,将来宁芸的亲事,陈佩青绝对不会草率,而陈佩青,虽然对蒋虚舟看起来也很关爱,但是若让他做宁芸的丈夫,她是绝对看不上蒋虚舟的。 更何况陈佩青与大姑姐姐宁心卿本就有些面合心不和。 再言宁碧思,宁碧思的母亲就那样了,这就轮到蒋家看不上她了。 而宁馥,她出身正,唯一的缺点就是丧妇之女,以前自然不要紧,而且以前她连出个面的机会都没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身后有乔松柏整个产业在手,就连宁家上下都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丧妇之女这个缺点虽然重要,但如果蒋虚舟真的在这些年内与她有些感情基础,便就是看在宁馥流着一半乔家的血的份上,再加上乔松柏的产业,丧妇之女的缺点未必就不会被人忽视不计。 其实这些问题,宁馥心里早就思量过的,是以才会一直将蒋虚舟拒之门外,几次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可以了,态度已经很明朗了。 但是她今天才发现,对宁君洁来说,她无论做多少,也许都是不够的。 哪怕她一刀捅上蒋虚舟,但只要蒋虚舟对她的态度不改变,那她永远都是宁君洁的眼中钉。 宁君洁这种感观不正的人,她不可能改变,谁也没这个本事改变。 既如此,今天又是蒋虚舟自己寻上来的,那也就怨不得她了。 霜容因为蒋虚舟那一番话,自是陪着笑脸解释来去,好话歹话又是说了一大车,蒋虚舟的脸色却也一直没见好,时不时的拿眼看向宁馥。 他心里多希望这些哄他的话是宁馥来说给他听啊。 而若说以前宁馥拒他于千里之外是因为宁君洁的话,今天蒋虚舟这模样倒让她真正的有几分不喜欢了,一个男的,天天的扎在女孩子堆里做什么,而且他又不是周越六七岁的年纪,更何况她这边既如此不待见他了,他还上赶着往这里跑做什么,男儿志在四方,就算他胸无大志,但只要有点志气的,你不理我我也就不理你便是了。 又有几个男子,像他这般竟然还嘟着嘴直说出来的。 而蒋虚舟见她这么长时间不仅不说话,打量她的脸色竟是有些心事重重,竟是与她攀聊起来:“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有什么心事?” 宁馥将心收了一收,垂目道:“你还是快走吧,再不走,就耽误大事了!” 蒋虚舟一怔:“耽误什么大事?” 她咬着唇,“我之所以把荷松园封了,并不是因为真的要防疫,而是我要把园子封闭起来,府里出了事,我得去想办法解决……” 蒋虚舟噌的就坐直了身子,宁馥这话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一思量也不是说不通,如果真的有疫情,宁馥也应该早早撤离这里才是,而且从进门到现在,宁馥一点都没有流露出来担心有疫情的样子,难道真的有什么事? 他目光微闪,下意识觉得似乎这个时候自己也该回避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就这么不闻不问直接走人,而且他不禁的在想宁馥这么小的年纪,如果真的有事,宁馥又怎么解决得了?遂说道:“虽然我这个外人这个时候理应回避不再深问,但是你就当是我越矩好了,我总得知道是个什么事情,这才好安下心来,再说了,你也得需要个人商议商议不是?” 寻长辈这种话他没说,他觉得自己在宁馥的面前就已经是个大人了,而且甚是觉得这正是显示他英勇伟岸的大好机会,她一直不大瞧得上他,若是在这事上能帮她一把,她肯定就会对他改变印象了! 宁馥抿了抿唇:“今天我回府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了路,那人说让我回府来传个信儿,我们家的姑娘在他们手里,让府上准备一万两银子给他,若是不给,就杀人撕票。”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6章 反利用(推9000+) “什么?!”蒋虚舟惊的站起:“不可能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们家里的姑娘没什么事是不可能外出的,况且我出门之前可没听说哪位姐妹出府。”宁馥立即将话截了过来。 蒋虚舟一怔,倒是怔过之后静下来了,前头说不可能,他也只是因为不敢相信才脱口而出,这一乍听宁馥这般说法,也记起自己过来宁府,虽然走的是西大门,可瞧着府里的模样除了荷松园这边防疫封院之外,没瞧见**********失踪的样子。 “那,那人呢?”蒋虚舟坐下来,眼下自也是不相信了,只是事有蹊跷,实在好生奇怪。 “我既然不信,当时就让程衍与他拖延,然后叫了霜容回府打听,一问门房,果然不曾有哪位姐妹出府,回头我就让程衍他们把那人捆了。”宁馥道:“这种事可不是胡闹开玩笑的,我们家本来没有出这种事,也不知是谁在恶作剧,若是那人在外面胡说出去,岂不是坏了我们家的名声,我哪能让他乱来,自然将他捆了。” 蒋虚舟听的连连点头,越发觉得她处事不惊并且做的极是,后而颌首道:“那人现在在哪?” 宁馥抬起头来:“在后院关着,我小小年纪自然问不出什么,让人去把周管事和锦嬷嬷请回来,然后就是程衍和周管事去问他,那人嘴硬的狠,而这人口出狂言居心不良,程衍自然不会手软,却哪知无论怎么拷问,就是嘴硬的很,一个字也不吐露,我倒是没有办法了。” 言罢,她转头对霜容道:“让周管事再去拷问,无论如何都要问出他居心何在!” 霜容心领神会下去了,这边蒋虚舟半晌一副了然的道:“怪不得你要对外说防疫封院了,怕有人来你这园子瞧你,若是遇上个嘴不严的,自家再乱了套,传出去更不好听。” 宁馥道:“是这个意思,但还是想着若是能从那人的口中撬出些什么来,我这边也好借着封院的机会出去查一查虚实,若是真有人不怀好意,这种敲诈又毁人家声的人,还得让官府的人去收拾。” 蒋虚舟看着她突然笑了,宁馥一怔:“你笑什么?” 蒋虚舟笑的两眼眯起,嘿嘿地道:“我先前还以为你不待见我要打发我走,心里可不是滋味了,原来事出有因,倒是我多想了。”他笑着言罢突然又肃了脸:“不过你有什么事就先和我商量商量,你还小,这些事哪是你一个人能处理得了的,就算我不是你们家的人,可也对你们姐妹几个没有半分坏心……” “姑娘。”霜容这时走了进来,颌首道:“问出来了,他说就是抓了个咱们府上的姑娘,反正就算他被咱们抓了,那边现在也肯定知道他出事了,若是不给钱,立即就将事张扬出去,那人还甚是猖狂,竟说不怕告诉我们把人关在哪,反正我们宁家也绝不敢报官,不然府里的姑娘们一个也别想逃掉毁坏闺誉的后果。” “大胆贼人,竟如此嚣张!”蒋虚舟横眉怒怼:“反了他了,既然不是咱们府里的姑娘,那就更没什么可顾忌的了,我们带人报官,把他们全部关进大牢!” 霜容看了他一眼,却是温声劝道:“蒋公子这可使不得,那人既说是我们府里的姑娘,我看八成是府里哪个丫头被他们抓了去,而就算不是府里的小姐,丫环被人这样绑走也不是什么好事。” 蒋虚舟又坐了下来,霜容说的没错,那贼人们既然敢这么要钱,必然也不会是空手套钱,抓了府里的丫环倒是极有可能的,就算是个丫环,将来也是要嫁人成家的,有这么一遭历史也是影响一辈子的。 绑了个丫环,那就不是敲诈,报官就不是最合适了,毕竟报官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总归是伤名誉的事。 他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单就是宁府里的丫环们也与他相处的不错,在他眼里,只要是女孩子就都温柔以待,这一点,宁馥深知,霜容也早就看在眼里。 果然,他也犯起愁来:“既然如此,报官也不合适了,可是如果跟府里的长辈们支会,他们也肯定不可能去拿一万两银子赎一个丫环,如此一来,这可怎生是好?” 霜容道:“他已经说了把人关在城郊那些废屋里,依我看不如我们想办法上前去抢,等我们把人抢回来了,到时无论是报官还是就这么算了,都不防事了。” 蒋虚舟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能敲一万两银子的人肯定也不是善类,我们又寻不到人,万一抢不过来再伤着自己人可怎么办?” 宁馥听罢叹了口气,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道:“这事我是没办法出面的,我捆了个人在园子里,我可没办法跟大家交待了,不如我这就拿钱去赎人算了。” 蒋虚舟立即皱眉,索性起了身:“这事你一个姑娘家自然不好出面,依我看你就继续留在荷松园,你园子封了你就正好不用出去了,我出去就跟大家说人是我抓的,就算咱们府上没有会功夫的,但是把家丁护院集合起来也能凑个人数,只要围住院子还能救不出来人不成?这事也不用通过官府,我虽是个外人,但是几位太太们也待我不薄,让几个护院们跟着我出去办件事,还是不成问题的。” 宁馥和霜容皆是不露痕迹一笑,道:“如此甚好,但是你就万万不要说抓了个人也不要说是去救被绑架的丫环,以免大家受惊,你就且说你在城郊看中了一处小院想买下来玩玩,结果有人因为废弃就住在里面不走,你带上些人过去把人撵出来,这样的由头也好办事些。” 用这个由头来,不仅不声张,还能把事办了,到时把被绑着的丫头救下来,那些家仆们给个封口费也就不会张扬出去了,蒋虚舟如此想着,觉得这点子甚好,当场就利落的应了下来。 主意一定下来,天色也不早了这就立即去办,为了配合封院防疫的事,蒋虚舟还从西大门出的荷松园,后而从府外道小跑着就往正院而去。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7章 四叔 四房院里,宁立昌回来了一会了,正和任氏坐着喝茶,桔珠走进来,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 任氏听完顿时看了她两眼,眉梢皆是惊讶之色。 宁立昌见状道:“出什么事了?” 任氏站起来,忍着激动,陪着笑道:“哦,无事,就是那蒋公子在正院让二嫂给他拨些家丁,说什么要带上一批人去做事。”她一直在这儿等着外面的动静的,还在猜着蒋虚舟不是把这事手足无措的告到正院去求着救人,至少他也得私下里跟荷松园的周睿一起悄悄出府去拿银子赎人,却是没有想到蒋虚舟竟是要带着府里的下人前去,这是不给钱的意思? 说着,她就准备往外走:“我先过去看看。” 宁立昌这些天没什么好心情,在乔有恒那里又丢了脸面又没捞到半分好处,近日来相当低沉,就是在府里也不大抬得起头,整日里深居浅出的,若是放在前几天,他自然上赶着往外跑一看究竟,此时也没什么心力了,但是任氏出去瞧瞧还是有必要的,是以挥了挥手,竟是体贴地道:“快去看看吧,用得上的就帮把手,这蒋虚舟也是有靠山的,和他关系亲近了也不错。” 任氏出了四房的院,刘嬷嬷已经搓着手在外面等的着急了,见她一出来赶紧就跟着急步往二房的正院而去。 “他真的没有提过半句?”任氏蹙眉。 刘嬷嬷道:“何止是没提过半句,就连面上也看不出有半点焦急,说是他在城郊寻了一处院子想要买下来玩玩,结果就有些流动外来的人霸着那院子住下不走了,他这就要带上府上的护院和家丁去把人撵出去,二奶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现在人已经聚集好,拿上火把这就准备出门去了。” “听这意思,周睿他们竟然不准备给钱?” 任氏睁大眼睛,急的眉心都皱了起来。 刘嬷嬷道:“那倒也未必啊,也许是怕节外生枝,又或者是怕对方赖账不交人?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李大也没跟我说他是怎么跟荷松园这边商量交钱的法子……” 任氏停住步,“带这么多人去如果李大被控制住怎么办?你还是先过去跟他们的人说一声,情势如果不对,也好早点抽身。”走了两步却是又回过头来:“不行,我心里慌的不行,这次怕是拿不到钱了,蒋虚舟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就这么巧在城郊要弄个宅子玩?只怕蒋虚舟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荷松园人手又不足,这才借了府里的护院和家丁,这一万两银子我们是拿不成了!但宁馥被捆的事可万万不能再失败!你立即赶过去,让人都撤了,只把宁馥绑好别跑出来,就算要救她,也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救出来!” 刘嬷嬷赶紧去了,这边桔珠和她也赶紧往蒋虚舟那边赶去。 可巧的是她赶到二房的时候,蒋虚舟已经带着人出了府了,陈佩青也进了书房理账,这个时候是不可能见她的,赵嬷嬷把她拒之门外:“四奶奶有心了,蒋公子这小事一桩,我们二奶奶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回去等信儿就好了。” 任氏心急还是来晚了,一颗心立时悬在了半空,她没亲眼看见蒋虚舟的神色,便就没办法推断蒋虚舟到底是不是真如她先前所料那般,此时恨不得立即追上前去前后跟着看着才踏实,但又怎能失了礼,硬是在门口站着和赵嬷嬷又聊了几句闲话才借口回去。 她还得拿出不急不火的模样,慢悠悠的走着,直到拐过弯去这才小跑着回了四房的院落,然后立即让小厮悄声的套上马车,从四房的后门悄悄的出府去了。 赵嬷嬷回去之后就进了陈佩青的书房。 “四奶奶过来了,照例问了两句怎么回事,我怎么瞧着她好像六神无主似的?”她低声道。 陈佩青眼皮子也没抬,任氏从来都没曾入过她的眼,近来船舫制造的生意她得仔细拟个协议出来,这些琐碎之事她也不想过问,听了这话随口道:“一个下作货,专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两口子没一个拿得出手上得了台面的,四房这次又丢人又没捞到半分好,她自然慌不择路。” 赵嬷嬷附合了两句,陈佩青笑了两声,后而突然抬了头来,道:“但还是得盯死了他们,头前他们二人竟然都能找上乔家,以后保不准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给我把四房盯死,让他们翻不出花儿来。” 赵嬷嬷连连点头。 而任氏这边也回了自己的院落,这趟再回来,连招呼都顾不上和宁立昌打一个。 宁立昌见外面小厮走动张罗,叫了个人进来问。 得知任氏竟然出了府去,不必再深问也知是去追着蒋虚舟一行人了,宁立昌怔了怔,皱眉凝思了一会儿,问:“听说荷松园今天下午防疫了?” 下人将下午荷松园的事述了一遍,他挥了挥手将人谴了下去,随后心事重重的端起茶盏,置到嘴边方才觉得无味,让丫环过来上了壶酒,配着桌上的茶品蜜饯,很快的干了一壶。 四房的门外见他一身淡淡的酒气出来,躬身:“四爷要出去?” 宁立昌嗯了一声:“不必叫人跟着,逛逛花园散散酒气罢了。” 宁立昌向宁府的花园走去,这时天已经黑了,四处掌着灯,花园处有些微暗,府里大半的下人护院都被陈佩青拨给蒋虚舟带出府去,本就清静的花园更加清静了,竟是举目望去也不能瞧见有人巡视。 宁立昌象征性的绕了半圈,就抄着近路小道踏上了府外道,挨着墙边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荷松园的西大门前。 扣门自然是不开的,门房隔着门给他又行礼又感谢他此番探视,他耐着性子听完便就道:“行了行了,我做叔叔的,来瞧一眼我的侄女,倒让你们这些当牛做狗的给拦住了,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8章 一百两 门房通报给霜容的时候,宁馥正在抱厦里听程衍说着事情进展,霜容就在门外廊下,门房说的话她自然都听到了。 任氏前脚跟着蒋虚舟去了,后脚宁立昌就来了荷松园,霜容皱眉进了来:“难道这件事,四老爷也知情?”她本来就觉得宁立昌应当是并不知情的,毕竟宁馥年幼的时候,宁立昌对她还挺疼爱的,就算他们以为宁馥手里还有着乔松柏的家业,可是这样敲诈亲侄女的事,并不像是宁立昌能做得出来的。 宁馥道:“跟他说我已经歇下了,园子里说了防疫封院,你们做不了主,我就不信他还能把门敲碎了硬闯。” 她现在没有心情再应付多余的人和事,宁君洁在被绑之前,她还特地让人给她留一线生机,却没想到宁君洁还是要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那么,由蒋虚舟亲自去‘救’宁君洁,她也不必再顾着她的境地。 霜容下去了,烟珑却是悄声的跟了上,到了月门拐了弯,抱厦那边再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了,她拉住了霜容。 “四奶奶这么作践我们姑娘,那我们又何必对她客气?!” 霜容一恸,她何尝不也是满肚子气又心疼宁馥,听了烟珑这话便道:“今天晚上她未必就能明哲保身。” 烟珑道:“万一呢?到时候她推个干净与她无关毫不知情,受累的也只是身边的婆子替她顶罪,就算人人心知肚明是她干的,可明面上又能拿她怎么样?!” 霜容的表情沉了下来,烟珑说的没错,就算任氏扯不清,但是真正惩治起来,哪怕是为了府上的面子,这种事也是不可能发落到任氏的头上的。 “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这件事肯定是要压下来的,我们能逼着老太太老太爷去惩治任氏,不顾脸面吗?” 烟珑道:“未必就没有法子。”后而附在她的耳边,吱唔了好一会。 宁立昌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干脆坐在了荷松园门前的台阶上,好不容易门那头传来了动静,就听一个丫环叫了一声‘四老爷’,他赶忙起身站到门前,准备往里进。 霜容隔着门,朝着门缝往外递了个东西,一边轻声道:“三姑娘现在头疼谁也不想见,我们几个看在眼里也是心疼,本以为住进荷松园之后,以后再不会受些冤枉气,却没想到日子过的比以前还要艰难,隔三差五的出事,姑娘年纪又小,委实心力交瘁,难得四老爷这般关照还来探视,可姑娘现在真是没精力招待,还望四老爷体谅了。” 宁立昌顺手接过那张纸,借着微光眯眼瞧了瞧,一怔。 “这一百两是什么意思?”他诧异不已,这总不可能是谢他过来探视给的礼钱。 霜容道:“前些日子四奶奶过来,体谅我们姑娘不容易,非要塞一百两给她,我们姑娘当时推脱不过,事后也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四老爷来了,这一百两总算能还到正主的手里了,这份心意我们姑娘记着的,但是这一百两却是断断不能收了。” 宁立昌头一炸。 一百两? 一百两! 他当时为了与乔有恒往来亲密些,特地让任氏给宁馥五百两的! 这不仅仅是什么送礼钱,这还是为了让宁馥记着他的好,到时也好心甘情愿的将乔松柏的产业交出手来! 这些日子,乔有恒如同一刀切一般再不与他往来了,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宁立亭夫妇开始有动作,他才知道自己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他还一直觉得,到底宁立亭和乔家还是有些姻亲关系之故,是以心情差归差,在府里丢人归丢人,却也没有说气到什么程度。 虽然心里也纳闷,以乔家的态度对宁立亭是没什么亲情可言的,为什么在这事上竟站到了宁立亭的身边,但是现在拿着一百两,他终于豁然开朗了。 前一阵子宁馥好像还登了侯府的门。 能在乔家说得上话的,不是宁立亭,也不是陈佩青,而是宁馥啊! 宁馥握着乔松柏的产业,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区区一百两?正因为如此,他才让任氏先送上五百两银子,然后再慢慢的往宁馥这边有事没事添补些,到时宁馥确定就算没了乔松柏的产业也能换来他们四房的扶助和庇护,再加上他在宁馥幼时对她关爱有加的情面上,宁馥未必就会帮她那个对她不管不顾的亲爹。 他震在当场半晌动弹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不是输在宁立亭夫妇与乔家的关系上,他是输在自己妻子从中抽钱上! 这一抽,竟然就从五百两里抽了四百两! 外面久久没有声音,烟珑隔着门缝往外看,捂着嘴忍笑冲着霜容连连点头。 霜容冲着门外唤:“四老爷?” 宁立昌没说话,而是踉跄的连退数步,差点没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仰头看了看荷松园的门匾,紧咬着唇,一百两的银票在他手里快要揉碎了。 然后脚下突然发力,如同无地自容一般再也不想在此地多留一刻,低头跑了。 他走后没多一会,程衍就趁着人少溜出了西大门,府门处往门房的门上敲了一记石子,门房几人自是出来查看巡视一番,府里的护院都出去了,这个时候他们自是得仔细看守,漆黑一片什么都瞧不清楚的当口,萧翊在远处墙根故意发出声响跑了进来,几个门房立即提着灯笼追去,这边才一空,程衍立即拿根细线绑上门栓,出了门去后在外面将细线一拽,门又栓上了。 天越来越黑,虽然天热了,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些凉意的,城郊处远远的一道胡同内,任氏的马车不敢靠得太近,便就暂时在这里停下,桔珠已经前去找寻刘嬷嬷有一会子了,却是到现在还没回来,眼下坐在车厢里,她何止是六神无主,简直已经魂不守舍。 她不禁的开始有些后悔方才让刘嬷嬷只身一人过来办事,早知道自己的马车比蒋虚舟他们脚程要快,就让刘嬷嬷跟着马车过来就是了,也不至于现在派了桔杏去后,身边竟是除了车夫再没其他人了。 哪怕有个说话的,也好让她此时分散一下注意力,不至于这般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去啊!(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099章 投诚(推9500+) 朗月当空,漫天星子。 人声涌动越来越近的时候,马车内的任氏下意识慌张的扣紧了车厢壁,帘子突然被掀起,桔珠面色惊惶的钻了进来:“刘嬷嬷还没回来?” 任氏紧张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频频摇头。 桔珠也急了,道:“我左右都没瞧见刘嬷嬷,院子静的好像已经没有人了,我不敢进去,怕蒋公子他们随时进来撞个正着,又想着兴许刘嬷嬷已经回来了,外面又隐约听到动静,就不敢再留,赶紧回来了。” “你说……她会不会先回去了……”任氏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她当然怕,她怕的是刘嬷嬷会被蒋虚舟和府里的人撞见,而现在他们这边又不能出去寻找,不然也是会撞见蒋虚舟。 桔珠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奶奶别担心,刘嬷嬷是个机灵的,就算找不到我们,也知道找个地方藏起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也得赶紧寻个更隐蔽点的地方藏起来才是,可万万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是是是……” 扑一声闷响,从外面传来,任氏和桔珠皆是一惊,二人现在在车厢里如同惊弓之鸟,虽然蒋虚舟一等人的声音并不在附近,但这里人迹罕至又是深夜,他们那群人的动静也多少都会传些声音过来,此时就在自己马车附近这般动静,二人又惊起一身汗。 桔珠平了半天的气,这才战战兢兢的伸手将帘子撩开探出头去,见外面的两个车夫一点异常都没有,便以为是野猫等物作祟,但还是张口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两个车夫都背对着马车的,听了这话稍稍侧了侧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另一个车夫指了指旁边塌了半边的土墙,一只野猫嗷一声闪了过去。 桔珠吁了口气,低声道:“快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院子停进去躲一躲。” 车夫唔了一声,桔珠放下帘子,随后马鞭轻轻一响,车轮慢慢转了起来,二人的心里这才稍稍落下了些。 “但愿刘嬷嬷没被他们遇上……” 车子走的很慢,这让任氏心里也更踏实些,动静越小越好,不知是不是方才心中的弦崩的太紧,又或者是马车轻晃之下让人有些倦意,靠上车壁的时候她模模糊看见桔珠也有些疲惫,便想着靠一会,闭上眼缓一缓好了。 等到她朦胧中似听到细碎不大正常的声音时,她噌的坐直了身子,一边轻推着桔珠,一边竖起耳朵去听,只觉得外面好像是有好多野猫在地上轻手轻脚的游动,桔珠被推醒,也是噌的一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怎么竟然睡着了?” 任氏的声音压的极低:“我怎么老觉得外面有人走动似的?” 桔珠侧耳听了听,说道:“好像是野猫?不然就是那两人在外面?”说着她就准备下去看看,手一掀帘的当口,任氏突然在车内掩口惊呼! “四奶奶?!”打头的周睿正提着火把照了过来,身后黑压压跟着一众府里的护院和家丁,人人面露震惊与不敢相信,待周睿不可思议的将火把往前凑了凑,确定是任氏的时候,蒋虚舟的脑袋也露了过来,声音奇大:“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桔珠与任氏如同石化在当场,下意识便去寻自己的车夫,可四下里哪还有他们二人的影子!不等她们二人说话,那边厢后方又有人大声惊呼:“蒋少爷!找到了!” 周睿立即对他道:“公子留在这里就好,我过去看看。”言罢他立即带着人举着火把向偏厢跑了过去。 却是他人还没到,偏厢里的人就已经惊呼出声:“大小姐?刘嬷嬷?你们……怎么是你们!” 车厢内,任氏和桔珠面白如纸。 …… 宁馥由霜容烟珑陪着,在荷松园的东门前的水廊角亭坐着,静静的看着前院的方向。 这会子人都汇集到前院去了,这边人本就少,此时更是清静。 香檀从正院溜出来把事情向这边报了一报,不出宁馥所料,有宁君洁和任氏二人在场,蒋虚舟是个外人,宁家再没有别的主子在现场,宁君洁为了她自己,任氏也为了她自己,不曾有过什么交集的二人竟然能当着众人的面扯出一个根本就说不过去的谎来。 “四奶奶先开始说是不放心才过来的,后来就有人议了一句说四奶奶若是跟过去的,又怎么会比蒋公子他们到的还要早,四奶奶当场就没法圆了,倒是大小姐清明的很,说是听说府里有女眷被人绑了就在这附近,于是就过来看看真假,结果反而被人给绑了,然后月如也是这么附合的,并且说她们来之前正好撞上刘嬷嬷,就想着有个年纪大的人在旁也能帮个手,就把刘嬷嬷一起带过去,然后三人结果都中了埋伏。大小姐这样说完,四奶奶这才当场改口说是来找刘嬷嬷的。” 香檀在正院站厅,能听到这些已经不错了,周睿因为当时在现场,跟着众人回来之后,在正院没有将事情结尾之前不能回来送消息给她,给了香檀些赏钱,香檀抿唇跪下磕了个头:“奴婢并非贪图钱财的人,若是三小姐不嫌弃,能够留在三小姐身边做个外院洒扫,奴婢也愿意。” 烟珑却觉得香檀之所以这般投诚,不过也是因为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宁馥很有钱罢了,听了这话就是不露痕迹的嗤了一声。 霜容不知何时起也成了一个情绪不形于色的人,亲自将香檀扶了。 “目前你留在正院,才是对三小姐最大的帮助,若是你现在立即过来了,引起别人的忌惮是其一,再者又还会有谁能替我们盯着这些?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把你要过来的。” 香檀很快就回去正院了,宁馥几人在角亭里坐着,水声浠浠,波光流影。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宁馥与萧翊道:“现在,带上几个人把李大从西大门拖到正院去,就说不知道这人是谁,猖狂的在府院墙上蹲着,你们和西大门的几个门房里应外合把这人给打了下来。”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0章 来历 萧翊立即带上人去了,这里宁馥起身往荷松园回,进了园子对锦嬷嬷道:“嬷嬷现在过去正院瞧瞧。” 锦嬷嬷也出了去。 宁馥便就在抱厦坐下等消息,烟珑有些担忧似的时不时的往外瞧看,一边小声与霜容道:“那李大会不会乱说话?”毕竟被宁馥捆了来,若是说出来,对宁馥也不是件好事。 霜容见她这模样就淡淡的笑了:“李大本来就是死路一条了,如果四奶奶那边无事,他还好说,但现在四奶奶那边都泥菩萨过江快要保不住她自己了,李大自然明白这个时候是没人敢保着他的了,实话?他肯定是不敢说的,到了正院他也得见机行事,大小姐和四奶奶一口咬定是去救人之故才中了埋伏,那他还怎么敢将真相说出?也不过就是扯个谎说自己是想偷偷东西什么的算了。” 烟珑缓缓的点头,后而又道:“事后他会不会与刘嬷嬷再议这件事?”明面上不能扯开,那等回头他们私下里,将这事捅开的话不是还是将宁馥给暴露了? 霜容看了宁馥一眼,这才回头与她道:“他身上揣了三百两银票,敢收下这么大的好处,他好歹也是在外面混的,嘴巴肯定也会老实的很,至于与刘嬷嬷之间会不会说起,那就不一定了,出了这事,李大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说是九死一生也是他的一劫了,归根究底这都是刘嬷嬷给他出的馊主意,他心里早就恨上了,还会与她说什么真相,再说了,他敢吗?他全家的身家性命都在咱们姑娘手里握着的,就算他不相信咱们姑娘的实力,但是今天说把他抓住就抓了,下手也没留半分,再加上周凡手里的那个牌子,李大要说些什么,他还真得过过脑子了。” 烟珑听罢也是叹:“贪婪真是害人不浅。” 一直未语的宁馥听了这话侧了目来:“贪婪也未必尽是坏处,贪婪,在某方面来说是引人向上的动力,如果人不贪婪,而永远对自身现状知足,又哪来进步可言?” 贪,对她而言,是件好事,无论是别人贪还是自己贪。 她承认自己很贪,因为她心中有着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有渴望归回的故乡。 不贪,没有钱,没有力量,她怎么回得去? 别人贪,如果不是任氏贪,今天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宁君洁不是贪恋蒋虚舟,今天也不会有她什么事。 虽然今天的事情更加见证了宁家上下对她的寒凉与无情,但是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她也没机会敲打敲打这些早就该被敲打一番的人。 她最喜欢的,就是看人作茧自缚引火*。 心寒心凉过了,剩下的就是舒畅。 通过这件事,她倒是想到了可以让自己贪下去的借口。 这里的人不是都很喜欢冠冕堂皇的压榨别人吗?这次也轮到她了。 周凡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正院那边却还没个结果。 对于宁馥还没有去休息,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今天在城郊布置了一天,将宁君洁扣下,后而又亲自看守,接着又把任氏的车夫给换掉,再把任氏的马车赶进那处废院,然后等所有人赶到让事情激发起来,最后等人散去又清理现场不留下痕迹,最后再赶回荷松园。 此时他出现在宁馥的面前时,衣衫已经被汗浸透,细心的只站在门槛前没有走近,揉了揉鼻子:“现在没我什么事了,回来跟你打个招呼,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在这里留一晚比较好,这么晚回铺子里怕引人注意,反正你这里在防疫,明天回去也好解释。” 宁馥笑着看他,让他入座,烟珑给他上了茶,宁馥的目光始终没从他的脸上移开过,温声道:“知道你办事妥当,我只是想知道,你那个牌子是什么来头?” 周凡一点也不惊讶,随手就掏出腰间别着的那个木牌,笑着晃了晃道:“一个帮会堂主的,那是他年轻时的事了,后来洗手不干身边连个小弟都没有,而且他也无儿无女,死时身边无人尽孝,我当时帮他打理的身后事,他唯一的遗物就是这个牌子,给我的时候说让我戴在身上有用,京城里遇到道上混的惹麻烦就亮出来,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帮会的名声还很亮,只要没听到朝廷将风火堂端了,就都可以拿来防身。” 宁馥确定他没有说谎,半晌后收了笑容,道:“你与这风火堂可有往来?” 周凡摇头:“这个牌子在我身上已经两三年了,我这回还是第一次拿来用,当时也不确定是不是有效,想着如果不顶用,硬来的话那李大也不是我的对手,至于这个什么堂会,我可没有兴趣。” “是吗?”宁馥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周凡顿住,后而抿唇道:“以前不知道,不过今天倒是让我挺振奋的。” 宁馥还未再问,他又道:“对了,我觉得你身边应该添几个会功夫的人了。” 宁馥笑了笑:“等有准信儿了,我联络你,你如果有门路能寻到可靠的,可以先暗中张罗了。” 周睿和锦嬷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正院那边的亮也暗了些,二人一进门就先让外院的人去休息,然后等周围清静了,才进了抱厦。 周睿说的大部分香檀已经提前传过信儿了,后来陈佩青就让蒋虚舟先去休息,毕竟这后面的事就属于宁家内务之事,他自然也不方便在场,但是周睿说,陈佩青让蒋虚舟走的时候,宁君洁也急了急,并且当场要求也要去休息。 宁馥一笑:“她倒是聪明,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在蒋虚舟心里留下点影子,若是蒋虚舟走了,她却留下来,难保蒋虚舟回头多想这事另有隐情是关于她的,一起走了,自然她就是清白,再与她无关了。” 周睿点头:“正是这回事,不过我觉得大小姐还是想多了,蒋公子似乎并没有多想,他看起来好像真有点相信大小姐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再不然就是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伤名誉的,反正我没看出来他对大小姐有什么态度上的改变。不过……”他突然笑了笑,又接着道:“大小姐要走,二奶奶也不好强留,但是大小姐走了之后没多久,大奶奶就到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1章 片叶不沾身 宁君洁在这件事栽成这模样,回去之后杨氏如何训斥就是他们大房关上门的事,但是在府里,还是要露面将宁君洁的清誉给强硬的挽回来的。 锦嬷嬷道:“不过兴许到底还是有些心虚,大奶奶虽然来了,看起来气势十足又坚定的,可从头到尾也没插过一句嘴,就像是出于身份过来看看情况而已。” 周睿道:“后来萧翊和西大门的几个门房把李大带到的时候,刘嬷嬷的脸色就白了,四奶奶见她脸色异常也猜到了李大是谁,当时脚都软了,整个厅的人都看在眼里,就算二奶奶把事情压下强扭,大家心里多少也觉得今天的事太多漏洞,不过主子们这样压着,我们做下人的又怎么可能去揭,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可惜四奶奶没等李大说话就想着先撇清自己,她八成以为李大招认了什么,竟说这李大是门房和萧翊胡乱抓的,指不定是想栽赃谁,哎,四奶奶这性子,连我都看不过去了,萧翊都不用说话,还是门房们听了这话立即就不愿意了,说是傍晚的时候西大门就不安生,他们几个都在院子里已经巡视过了,后来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李大,怎么能说是他们门房想要栽赃谁,而二奶奶就更不愿意了,西大门和东大门都是她的人,四奶奶这话说出来,不明摆着是在指桑骂槐?” 锦嬷嬷也道:“后来李大说只是看着咱们府上太阔气,忍不住站在院墙上看看府里到底有多富贵,他这话一出,我们几个都笑了,只有四奶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烟珑笑道:“那最后呢,他这话可有人信?有没有把他送去官府?” 周睿道:“李大一出现,二奶奶原本甚是头疼的,一听李大这话就顺着台阶下来了,到底半夜被人这样险些探入府里不是件好事,咱们府里的姑娘都还没出闺,而李大又被活捉了,而且又受了罚,还是不宜闹大,到时还是咱们府受损,便就让人把他带了下去,自是狠打一番再放出去了。” 霜容冷冷一笑:“二奶奶显然已经猜的*不离十了,知道这李大是断然不能送去官府的,大奶奶就在旁边盯着,她若是这么做了,到时若是万一扯出大小姐的事情来,大奶奶岂能让她这么做?便就算二奶奶不在意与大奶奶毁了交情,也要为她主持中馈的事思量思量的,这事闹大了去,到时可对她的地位没有半丝好处,她可经不起一错再错了。” 宁馥在旁听着,时不时也说上两句,心下却对霜容越来越看重了。 霜容分析的非常准确,陈佩青确实经不起一错再错了,尤其是在宁立亭即将当上家主之位的这段重要时期。 今晚陈佩青那里阵仗再大也不用担心,先前蒋虚舟已经把事情捅开了,晚上折腾得再晚,白氏和宁政那里也只以为这是蒋虚舟事件的后续,而今天参与的人虽然很多,但是今晚有陈佩青的态度在那里摆的清清楚楚,府里的下人们最是会瞧人脸色的,大家都是看着陈佩青脸色吃饭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要事情不闹到府外面去,宁政和白氏那里自然不会有人敢透露半个字。 而杨氏在这边放了心也不会就这样结束,回去背地里去告诫训斥宁君洁不提。 翌日一早,宁馥让人放出消息,说是那撵出去的丫头确定不是疫症,荷松园自是就解了封,她连同整个荷松园没沾染上半点昨日的事,任氏和宁君洁自是不信她这么走运又毫不知情,只可惜她们现在自顾不及,也没有能力和本事更没有胆量去深查了。 而任氏在回到院子之后,所面对的是宁立昌劈头盖脸的耳光,让她始料不及又惧怕不已。 这也是次日发生的事情,前天晚上那么大的动静,宁立昌知道,也猜到任氏与此事有脱不了的干系,可比这更让他生气的就是被她昧下的四百两银票,他气的将门反扣了,任氏回来后推不开,也不敢出声,是在书房凑和了一夜的,次日还没醒来,就在宁立昌如雨点的耳光和拳打脚踢中醒来。 昧下四百两就够他生气了,而因为这四百两让他受人耻笑丢尽脸面还失去了竞争家主之位的资格,他的脾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冲向任氏。 四房这动静,由陈佩青的眼线从四房传出去,都不需要宁馥在四房安插人手,任氏因为钱而被宁立昌暴打的事情就传的满府皆知。 出人意料的是,这件事倒是将那晚宁君洁几人被捆在城郊的事给压了下去,瞬间成了府里最火热的话题。 能光明正大议论的八卦,而且又是这么丢人的八卦,总比不能言说又没有真凭实据的八卦更有议论性。 这其中肯定是有陈佩青暗中允许的可能的,为了把一个失误盖住,而且四房又与她二房竞争这般不自量力,她很乐于看见这件事在府里传大。 而蒋虚舟因此事也辗转了一夜,后而就势竟在宁府又小住了下来,经过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似乎也稍稍摸准了宁馥的脾气,也不会动不动就往荷松园跑了。 连着两三日,他都去了大房处,自然是去瞧宁君洁的,宁君洁也老实了几天,想来心里再是恨,但换来的竟是蒋虚舟的毫不怀疑与介意,并且还连着来看望,她多少也安慰了很多。 听说宁芸这两天也都陪在宁君洁的身侧,而曹氏却没再让宁碧思进大房的院子找宁君洁,甚至还有传言,说是曹氏亲口在院里训诫宁碧思:“就算天榻下来,也不能忘了你读过的女训女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晚了就不许出门!” 这无疑打了大房的脸,意思直指宁君洁就算没有毁清誉的事,但是无论出于何因也不应该夜半出门。 大房只能装作不曾听闻,吃了这个哑巴亏,只希望事情尽快揭过去不提。 而宁馥的荷松园虽然从始至终没受牵连,但宁馥也没有掉以轻心,也并不认为自己与陈佩青就是一条船上的合作人了,如此府上过了半月有余后,她的铺子也终于开了张,开张的这天傍晚,她把宁立亭邀来了荷松园。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2章 保密费(推10000+) 傍晚的时候最是闷热,外面的蝉鸣也是热火朝天,宁立亭进抱厦的时候,正好一盏冰菊茶体贴的刚刚沏好,宁馥起身递了过去,没等他坐下就先让他消消暑气。 宁立亭备觉贴心,这些天他里外忙碌,船舫的生意前些天也跟宁政夫妇二人提了提,宁政夫妇二人自是心花怒放,宁立亭夫妇二人在他们眼里本就比其他子女能干,这下子就更是了不得,前些日子宁立亭夫妇在府里的失策自然而然的在他们心里也算不上什么了。 而乔有恒也带着乔鸿章请了宁政叙茶会话过两回,自然提议的就是宁立亭做家主之事,他们做为外家自然是不能直接施压的,不过就是旁敲侧引之类,他观察过宁政回来后的脸色并无不喜,心里也稍稍有了底,应是不会再有什么大的阻碍了。 要做家主的话,自然只有这些还是不够的,毕竟他想当的是一个全府上下拥护的家主,二房的院子里也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务,他常常是连一口茶水都顾不上喝。 这次宁馥相邀,他本也是没什么空闲的,但是毕竟家主之位的事情上宁馥出了大力,家主之位还没有到手,他自然也不好立即就过河拆桥不闻不问。 谁知一来,宁馥这般体贴的就备上一排消暑下火的点心和冰茶,想想宁芸天天也是在院子里没什么事情可做的,却也没这般周到。 立即心情也就好了大半,坐下后互相问候了几句,他便问起宁馥是不是有什么事。 宁馥便也就顺从地不拐弯抹角,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便垂目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担心如果有一天被人注意上了,多少也会是件麻烦事,我这里被人小瞧不打紧,但若是被有心人追查下去知道我手里现在已经没有我大舅的产业,那可就麻烦了。” 宁立亭一顿,面色也肃了下来,有些不明就里,但是听宁馥这话似乎还另有隐情,想问,可宁馥纠结的面容又似乎有难言之隐,便将目光向一旁伺候的锦嬷嬷身上移去。 锦嬷嬷长叹了一声,上前了两步。 她几句一叹,将头前乔佩华结婚前宁馥他们几个去别苑的事情给宁立亭讲了一遍,自然重点说的就是宁君洁为了那两颗夜明珠前后不依不饶的事情。 “无论到底是什么缘由,那两颗夜明珠,姑娘是绝对不可能要的,只是大小姐似乎特别介意此事,姑娘以为不要蒋公子那两颗夜明珠就没关系了,谁知大小姐事后还又来荷松园,言语之间还想再提起那两颗夜明珠的事,现在我们几个都很担心,万一哪天拦不住,大小姐非要闯进书房瞧看夜明珠可怎生是好?” 宁馥面色更是无奈,道:“当时我也说了硬话,说我还瞧不上蒋公子赔的那两颗了,还说我自己有更好的,哪用得着他的……” 锦嬷嬷与她唱着双簧:“这也不能全怪姑娘,当时的情况实在也没有别的说辞了,不然大家面上都要不好看的,现在问题就是,乔家大老爷的产业已经全都一个子儿也不少的到了乔三老爷手里,我们这边是真的不可能有夜明珠了,是以听说这些天乔三老爷也与二老爷您有些往来,想着二老爷是不是能开口向乔三老爷借两颗夜明珠来作作样子,等过了大小姐这一关,我们再还回去?” 乔松柏的产业现在已经不在宁馥的手上,这件事是不能让府里的人知道的,否则定然会有人将这件事与他要做家主之位的事联系在一起,这是肯定的,他肯定是要把这件事包住的。 可宁君洁是怎么回事?他竟不知道几个孩子之间竟然相互也有着这些小九九,而且很明显,宁君洁压宁馥压的有些过份了吧? 其实这件事他不是一点也不知道,只是多少年来从来没有真正的捅到明面上过,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曾对宁馥有多重视,还指望着别人对宁馥能有多少尊敬?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宁君洁这样对荷松园对宁馥,无异于大房的人在针对二房。 他就是这么想的。 可他还真的一点更好的解决办法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捅出去这件事,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如果他现在不竞争家主之位也就算了,宁君洁前两天刚刚因为城郊的事而受累,这个时候如果把这事捅出去,没人会说他是替自己的女儿出头,只会说他们这是落井下石。 宁立亭眼里的火苗腾地闪了闪,身子也随之一顿。但很快,他又拍了一下扶手笑了起来:“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不就是两颗夜明珠吗?明天我就给你送过来,不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到底已经都送到你三舅的手里,我们就算说借,人家可未必会这么想,我堂堂宁家二老爷,难道还不能给我的女儿两颗上好的夜明珠用一用了?也不用你还,你也不必跟你二姐姐提起,就当这两颗,还是你大舅留给你的便是!” 这点钱他还是拿得出手的,船舫制造的生意他已经接过手来了,手里可活动的钱岂是两颗夜明珠就能把他难倒的,而且这种生意暗中还会有不少暗箱利益输送,区区两颗夜明珠,对现在的他而言根本算不是难事。 不过他也挺欣慰,宁馥虽然向他要,但也是为了把乔松柏产业现在在乔有恒手中的秘密给瞒住,归根结底,他只是拿了两颗夜明珠给宁馥而已,但是这个秘密却是保住了。 而且,乔松柏那么大的产业,宁馥都拱手送出了,别说他作为父亲,便就是普通人,这份礼都不是那么好还的。 他不仅觉得没有不高兴,甚至还很开心宁馥的懂事谨慎,又道:“我听说你开了个绣活铺子,我也没去瞧看瞧看。”说着,将袖中平日拿来应急的两百两银票拿了出来,“这就当是我做父亲的给你送的贺礼,祝你的小生意日益兴隆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3章 破落户 “两百两,二老爷出手,还没四老爷舍得。大舅爷的产业是多少?二老爷竟然也拿得出手。”送走宁立亭后,烟珑进了抱厦嗤了一声。 霜容收拾着桌上的茶盏,一边道:“急什么,再说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姑娘行得正坐得直,就让他们这些人去昧着良心挣那些黑心钱去吧。” 翌日宁立亭果然亲自过来送了两颗夜明珠,看着成色确实上乘,烟珑也就不再事后言语,当天晚上,宁馥连着两颗夜明珠和二百两的银票一并交给了周睿。 “你先收着,算到铺子的账上,有个周转什么的就从这里挪用。”宁馥道,一边让霜容取来自己荷松园的账册,翻了没几下就见了底,她皱眉将册子递还给霜容。 她的愁色落入了众人的眼中,几人面面相觑,垂了目。 晚饭后周凡来了,铺子才开张,生意自然不可能好到需要这么快就来报备,但是周凡还是来向她报了个喜。 “有李妈妈的介绍,才两天就已经有不错的起色了,昨天来的就有十几位,我们的价钱开的公道,再加上这些高门大户的丫环们最需要的其实是个可靠的买主,兴许是人带人的关系,今天比昨天上门的多了一倍不止,我觉得不如分开个时间,比如留着中午客最稀的时候,咱们跟这些丫环婆子们商量好,就让她们在这个时辰过来交活,这个时候也是她们最得闲的时候也好出来,更不易出门后被人撞见,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可以自由往外出售,这样也免了客人和她们撞见的尴尬。”周凡道。 宁馥附首:“就按你说的办,胡同不是有个后门吗?那些绣工好的又常往来的,可以给她们开个后门,这样就更便捷了。” 周凡眼一亮:“姑娘思虑的周到。” 宁馥也谦让:“也是受你点拨。” 如此交待完铺子里的事后,宁馥的神情也就又恹恹了,没钱的滋味真心不好过,指着府里的开销,她到哪里去弄一大笔钱来投资做些真正挣钱的事业? 而这时周凡也起了身,就在他起身的当口,突然有意无意的看了霜容一眼,而霜容也不动声色,对着宁馥弯了弯身子:“我去送送周凡。” 宁馥面色无波准了,然后让烟珑伺候她去休息。 霜容再回来伺候的时候,宁馥已经沐浴更衣结束了,烟珑正在镜前帮她拢发,见她来了就将篦子递给她,后而退了下去。 宁馥看了她一眼,道:“你和周凡……”她这话还没问完突然眉心一凝,扭过身来抓住霜容持着篦子的手,上面斑斑红肿,她道:“这是怎么回事?” 霜容并不介意,也没有半丝隐瞒,道:“李大的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上次如果不是正好周凡跟着车认路,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敢想象,我和程衍已经开始在周凡手底下学些招式,姑娘就只当我们是强身健体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宁馥抬起头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半晌点了点头:“在园子里腾个房间出来,要是铺子不忙,他晚上过来的时候有个歇脚的地儿,也不必赶着教完你们又急急的往铺子里回。” 霜容抿唇点头应是。 如此又过了小半月,盛夏来了。 宁府里宁政的院子终于有了动静。 这源于船舫制造的庆工仪,工厂那边鞭炮礼乐惊动了小半个京城,宁立亭以老板之一的身份出席露面,而陈佩青则携着宁芸赴宴交际,整整热闹庆贺了一天。 当晚,宁政就在府里将这件事正式提了出来。 宁政再不管家中生意之事,将全权交与宁立亭试打理,由陈佩青在旁辅佐。其他各房的兄弟则全部听从宁立亭的调动与支配,不可有任何异义无条件配合。 宁立亭从正院出来就来了一趟荷松园,是来给宁馥送贺饼的,顺便将这件事终于顺利成功告知于她。 他来的时候,宁馥正在抱厦里对着账册抹眼泪。 宁立亭将手里的贺饼递给霜容,上前凝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馥将册子一丢,见是他,竟是哭出声来:“我真是半点用都没有,上次在西大门他们抓了个贼人,我也怕,到底我这荷松园距离西大门是那么近,可是一看账册,我却是想请几个护院都没个多余的钱了!” 宁立亭一听这话就笑了,上前安抚道:“你说的这事倒是我疏忽了,回去我就让你母亲给你派几个护院过来,不就不用愁了?” 宁馥抬眼,原本就水灵的眸子更加剔透了,道:“那又怎么一样?外面的那些人,又有几个是真心真意的愿意来我这个破落户手底下做事的?与其看着他们的脸色,我还不如敞开大门让贼人进来抢个干净算了!” 宁立亭皱眉了:“怎么就破落户了,你是正经的嫡出小姐!” “我怎么不是破落户?”宁馥就像是气急败坏一般的在账册上指给他看:“他们来了我这里,能不嫌弃么?来了之后,我连个打赏都给不起,不就是个破落户?” 一说这话,宁立亭突然顿住了。 如果把府里其他人调过来,就算自己这边给得了打赏什么的,但是天长日久他们一定也会知道宁馥现在手底下没有什么钱的,这不就等于还是会把这个秘密暴露出去? 他想了想后站起了身,凝眉肃目的保证道:“这事你放心,过两天我给你个数。” 宁立亭走后,宁馥接过霜容递过来的帕子把眼泪拭了。 这手帕子才落下,烟珑皱眉进来禀:“四老爷来了。” 先前霜容用那一百两银子搅得四房不得安宁的事,宁馥事后也听说了,此时听宁立昌竟然还来,她却实在不想应付这个人,便就吩咐让霜容去应付。 约摸半刻钟左右的时间霜容皱着眉回来了。 “四老爷真是小家子气,这事换上谁,到现在也只能认命了,他却还是不死心,他明知他自己是不可能再争回这个权利的,却还是非得找个地方把他肚子里的憋屈给发泄出来,我说了二老爷来了姑娘没办法再接待他,他就拉着我不放,硬是站在台阶上吐了半天的苦水。”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4章 囊中之物 过了几日,宁立亭果然又往荷松园送了笔钱来,并亲口吩咐下去,让周睿去张罗雇几个护院,只守护荷松园的安全问题,这次宁立亭出手大方了些,做了暂理家主之位后,他手头果然银子活泛,竟是没惊动陈佩青,就又往宁馥这里送了六百两。 请护院的事很快也就有了着落,周凡和周睿一齐把关,宁馥院里一共添了八个护院和两个稍会些手脚功夫的丫环,这件事当天也就向陈佩青那边报备了,府里也很快就都知道宁馥这边大手大脚的请了几个下人充门面的事。 宁君洁被杨氏管的严了,这些天都几乎足不出户,城郊那件事她吃了一个大哑巴亏,府里虽然没人敢私下再议此事,但是杨氏那几天可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但她也不是个心眼少的,一口咬死了自己就是看见任氏偷偷出了府便就怀疑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跟上,谁知会落了个套。 杨氏纵然觉得这话未必就是真相,却是奈何她也没办法撬开自己女儿的嘴,看在这件事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便就不再逼问,但是禁了宁君洁的足,这是必须的。 宁馥雇人的事,而且一下子竟添了十个,宁君洁本就没消下去的火气这就又噌的冒上来了。 这****便就在房里又摔砸了几个茶盏,倒是心里这口气不好吐露于人,只是一个劲儿的挑着身边下人伺候不周,一会儿嫌茶太淡摔了茶盏,一会又嫌冰点不够甜,又掌掴丫头的。 任氏这阵子也消停不在府里奔走窜门了,杨氏没了牌搭子也多了空闲,又听得宁君洁在房里摔摔砸砸,也是恼怒,直接起身过去察看。 “你瞧瞧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这若是蒋公子突然来了,你这副尊荣让他瞧见,不把他吓跑才怪!” “他来了?!”一听到蒋虚舟的名字,她立即正色起身,随后发现杨氏不过是吓吓她,立即就又板着脸蔫了。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杨氏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感,将一屋子战战兢兢的下人都谴了出去,她坐到桌前叹道:“难得这次的事情蒋公子没放进心里去,你就好好收收你的心性,你年纪也不小了,好好的守守规矩做个温柔娴淑的女子,将来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也不置于心里连个底都没有。” 宁君洁眼泛泪光的看向她,道:“有什么用?你见宁馥什么时候温柔娴淑了?她把蒋虚舟骂成那样,他不还是往她那里跑?殷勤的跟什么似的,现在蒋虚舟又往我这里跑过几回?” 杨氏皱眉:“宁馥才多大?蒋公子不过是将她当作个妹妹看罢了,你怎么倒在宁馥的身上下起功夫来了?” 宁君洁抹了泪:“你当我真的瞧得上她是怎么着?可我这心里憋的难受,你看她现在日子过的多风光,书房里用着夜明珠,说雇下人,一下子就张罗来十个,瞧着也是她自己花钱弄来的,人家想添个什么用个什么,大可只捡最贵最好的使,还霸着水榭的荷松园独住,同是宁家亲生的孙女也就我跟她,你瞧瞧我又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便就是想添个新衣裳,都得看看你高不高兴!” 一听这话杨氏也急了,皱眉道:“你这是怨我了?你是有亲娘在身边的,你的吃穿用度我缺过你什么?她没娘管教,手里有点钱就胡乱挥霍,早晚有她败光的一天,身边的人不也是图着她现在手里有点钱?等她将来没钱了,你看看她身边还能留下谁?到时候不还是得变回以前那个任人踩踏的小姐?” 话纵然如此说着,她却还是让婆子去叫了绣娘过来给宁君洁量衣,嘴上抱怨着,实则也是心疼她:“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对你好还能留着给谁?” 宁君洁心情稍稍好了些,可是又岂是一套新衣能够满足的,想到宁馥自由支配那么多财产的事,她就嫉妒的要发狂,一边由着绣娘量身,一边嘟囔:“我知道母亲不容易,可女儿也不是不懂事的,不过是担心蒋虚舟又把别人放在心上罢了。” 杨氏笑了,道:“这件事你就不必多想,有时候大大方方才更体现你大家闺秀的风范,且不说宁馥她现在才几岁,上面还有宁芸在撑着,就算是订亲也轮不到她的头上,再者,你觉得你二婶会让她尚到蒋家这么好的亲吗?” 宁君洁一愣:“二婶不是瞧不上蒋家吗?怎么又成好亲了?” “那也是因人而异的,在你二婶的眼里,蒋虚舟根本就配不上她的宁芸,她从来都是这么眼高手低的,也不瞧瞧宁芸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寄人篱下挂着宁家的姓氏罢了,也就是个姑娘家才没人计较那么多,宁芸要是个儿子,在府里还指不定过着什么受人挤兑的日子。”她扶了扶自己的发钗,又道:“但是在她的眼里,无论是哪家的公子,哪怕只是个普通人家勉强糊口,她也觉得宁馥高嫁了,她呀,恨不得宁馥嫁给街边的乞丐以后一起去要饭呢,别说是蒋家的人不会看上宁馥,就是蒋家没意见,你二婶也会阻止的,你可放心吧。” “真的?!”宁君洁喜上眉梢,这话问的倒不像是不信,而是想引着杨氏再多说些。 杨氏伸手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现在也大了,给你说这些也无妨,你二婶其实心里很乐意促成你和蒋虚舟的事的,就连你大姑奶奶心里也有底,你想想,所有长辈们都决定的事,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宁君洁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这使得她面上立即飞红,又紧张又高兴,先前所有的憋屈竟是一扫而空了,可再怎么样也是羞人的,却又忍不住心头的喜意,笑着别过了头去。 杨氏见她心情好了,自然也就没有火气了,母女俩心情一好,量好身立即就决定出门去,决定好好采买,购些胭脂水粉再配些时下流行的钗环来,杨氏下定决心,夜明珠的事她满足不了女儿,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在人前输人一头! 蒋虚舟,必须是他们宁家大房的囊中之物!(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5章 喜事(蓝谨桐月长评+) 杨氏母女在逛街采买胭脂水粉的时候,宁馥正在和锦嬷嬷周睿商议如何用从宁立亭手里套来的钱再开一家胭脂铺子。 这次她是沉下心来要瞒着所有人的,周睿提议最好的办法就是与王若诗串好供,宁馥虽然不愿再扰,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后决定暂时先如此。 约了王若诗前来商议的时候,王若诗想都没想就应了:“这有什么不能行的?你瞒着宁家的人也是对的,这些人每个都该防着,当初你那个绣活铺子就也该这么办。” 对王若诗的关照,宁馥早就觉得感激并且无以回报,便道:“不能让你白担这个名,我已经拟好了文书,分你三成的干股,你也别嫌少。” “我不要!”王若诗看也不看:“我不缺这个钱,要这个做什么。” 她不要,宁馥却不能不给,坚持道:“你若是不肯要,那就是嫌少了?你不缺这个钱,那就是看不上我了……” “得了得了!”王若诗赶紧让她打住:“怕了你了,分我一成,再多给的话,小心我翻脸不认人,不给你挂名当老板了!” 最后二人各退一步,以两成的干股成交。 宁君洁的新衣送到府里来的时候,门房的嬷嬷并不知道这事,着人去杨氏那边确定了之后,这才迎了绣娘进了大房,之后便就去陈佩青那里随口说了几句。 “前两天大奶奶带着大小姐出门置办了好些姑娘家的物件,方才就有绣娘送了一套夏衣来,瞧着真是挺漂亮。” 陈佩青抬起头来,喝了半盏茶后,才道:“去大房里支会一声,这身夏衣多少钱,由公中出。” 来听令的嬷嬷应声下去了,门房也出去了之后,赵嬷嬷上前了一步:“府里姑娘们的夏衣已经裁制过了,这大小姐的还要由公中出?” 陈佩青看了她一眼,若是放在往常自是说与一通,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赵嬷嬷几次在她面前马失前蹄,让她竟是不想与她多言了。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垂目道:“咱们老爷毕竟不是府里的嫡长子,这件事多少都让大房颜上受损,你去账上拨五十两过去就说是我给大小姐头回的事压压惊,堵住他们的嘴,还是挺重要的。” 吃人嘴短,这边二房不断了大房的好处,并且比以前宁政管着府里事务要更为舒坦的话,以宁立良那个没什么上进心的性子,也就没什么怨言了。 陈佩青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杨氏的脾性。 就在三五日之后,由陈佩青出钱并且还用了公中的钱来给宁君洁的夏衣买单的事就在府里张扬开了。 一件姑娘的夏衣,其实并算不得什么,杨氏之所以四处与人说起,想的只是让人人都知道他们大房就算没有接手家主之位,但是日子可是过的相当体面,并还扬言出去,说古人云长兄如父是一点也不假,这不二房的人就对他们大房十分的孝敬。 总而言之,杨氏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府里的人可别小瞧了他们。 这事扬开了去之后,动静最大的,竟是四房。 宁立冒再一次朝着任氏发了一通脾气。 “现在二嫂竟然公然挪用公中的钱给大房花销,这都是你这个婆娘不安份又没本事!还寻思着借着这事能告她一状挪中公中的钱,却不知人家打的名头是给君洁受惊的安慰!这些子事,不都还是你捅出来的!?” 劈头盖脸的耳光落在任氏的旧伤上,她咬着牙忍着泪,一语不发。 她还能说什么,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些天来,都多长时间过去了,宁立昌只要想起这件事就要拿她出气,浑身上下已经到处都是青紫,可她又不敢为自己辩解言语,只要她开口说话,宁立昌便就打得更狠。 宁立昌好不容易停了手,许也是累了,最后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挥到地上摔了个粉碎这才了事,临出门时朝着她身上补了一脚,这才不解气的愤然出了院。 门房来报说宁立昌又来荷松园的时候,宁馥正在花园里和王若诗小逛。 霜容的眉毛当先竖起来了,自告奋勇的朝着宁馥和王若诗躬了躬身:“让奴婢去好了,四老爷大抵又是心里不痛快想要发发牢骚。” 看她这表情,宁馥也看出来霜容也有些不耐烦了,头一回那一百两引发四房至今不太平,中间宁立昌又来过一次,霜容硬着头皮听也听了,这宁立昌竟然又来,八成霜容心里有了什么应对的主意。 当着王若诗的面她不好说什么,再者她自己也是不可能去见宁立昌的,便就稍稍提点了一句:“注意点分寸,别让四老爷更不爽快。” 霜容自然应是,然后下了去。 这边王若诗也是个心大的,宁家的人除了宁馥之外,她谁也不放在心上,宁馥交待完了,她也就当只是个小插曲罢了,她本就不愿意宁馥与这家的人太过亲近,不见正好,很快就将话题又转了回去。 “你的胭脂铺子也快开张了,我这边先恭喜你,但是终究是挣不到大钱的,这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按说任何一家人的千金小姐,都不应该操心这些问题才是,但是……”她心疼的看了看宁馥,下面的话自然而然抹了去,叹口气道:“我有心助你护你,可也知道你的性子是断不会收的,既是这般,有件事,是有人传信儿传到我耳朵里的,我想着,你若是知道又不介意的话,倒是一条路子。” 乔松柏的产业归到了乔有恒的名下,这件事王若诗也是知道的了,宁馥这边开始想办法挣钱了,她看在眼里,也一直都希望能真正的帮她一帮。 听了这话宁馥一时竟也猜不出她所说何事,便就轻声问起。 王若诗道:“大舅的府院现在还留着,几个从年轻伺候到老的府里人当时出事的出事,没出事的也是在其他各个庄子户头上的,但是府里一个花园管事正好那阵子告假,是以也就逃过了一劫,事情过去了也半年了,他前两天才拖人给我递了个话,我瞒着父母亲见了他,他才为难的说出了不情之请。” 这弯弯绕绕,虽然还没到重点,但是与乔松柏的产业八成是有些关系了,宁馥点头表示愿听其详。 王若诗续道:“因为他知道你与我向来关系不错,又并不知道现在大舅的产业已经不在你的手上,是以便拖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在大舅的遗物里看到过半把钥匙?”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6章 信物? 送走了王若诗之后,宁馥把锦嬷嬷和周睿叫到了跟前,将王若诗下午提到的事情与他们二人讲了一遍。 屋内的静谧越发衬得外面的蝉鸣悦耳,烟珑给他们三人分别斟上凉茶后就站到门边去了,几人半晌无话,周睿和锦嬷嬷显然被这件事给惊的有些没有头绪,看这二人的神色,宁馥心里也轻轻一沉。 看来周睿和锦嬷嬷对这钥匙也是一无所知了。 难道,这钥匙真的就如王若诗传达的那般,只是早年乔松柏与某位江南富商的一个信物这么简单? 在乔家陵塔时那位黑衣人明摆着就是冲着钥匙而来,难道说是因为钥匙随了乔有恒下葬,他们不好再惊动乔家的人,便派了高手来陵塔窃取? 半晌后周睿开了口:“既然姑娘手里有这半把钥匙,而对方又肯出一千金加一处宅邸来交换,依我看,不如成人之美,而且无论这把钥匙究竟有何用处,终究也不是我们的所有物,更何况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乔家的人不仅没有提过相关之事,更像是压根就不知这半把钥匙的存在,我觉得,只要对方能将这件事守口如瓶,咱们拿这半把钥匙做个交易倒也无防。” 锦嬷嬷却道:“肯出这么大的价钱只为了换这半把钥匙,若说这把钥匙只是普普通通那也不可信了,非同一般的东西,我们如此草率的交出手去,真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吗?”她担心的是乔家虽然一直未提过有关这钥匙的只言片字,但是现在不知道未必以后就不会知道,到时若是再寻到宁馥这边来,而再得知宁馥将这半把钥匙换来这么大的利益,到时又该面对什么样的麻烦? 她说的这些周睿心里也思量过的,便道:“依我看,这件事乔家未必就会知情,既是信物,而且也显然乔家现在毫无所知,而我们把钥匙交换之后,这件事也就了了,何来后续,就算对方言语有所隐瞒,将来这把钥匙也有了真正的用途,那乔家的人又怎么可能联想得到与乔大老爷有关?而且……”他默了默,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起来有几丝担忧:“这钥匙如果并非信物就必然有非同小可的用处,以姑娘的身份如果留在手里,他日或许才是引来祸事的根源。” 周睿的话说到了宁馥的心坎里去。 她让周睿去王若诗那边回准信儿,让王若诗安排交易时间和地点,其实对她来说,这把钥匙能顺利脱手并且还能在她眼下最缺钱的时候换来这笔财富,她真的觉得自己这是赚了。 锦嬷嬷下去张罗晚饭的时候,烟珑在旁边陪着宁馥,一边给她打扇一边与宁馥说起到时那些钱到了手之后的事宜,霜容这时才从西大门那边应付完宁立昌进了抱厦。 “四老爷也不嫌天儿热,这么长时间拉着你发牢骚,也不怕中了暑气!?”烟珑赶紧让她喝口凉茶去去暑。 “四老爷也不知怎么就过不了这个坎儿了,虽是一字没提家主之事,听起来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可句句却又离不开他觉得对咱们荷松园不起的意思,今儿竟向我透露出他早前与乔家的人往来也是鬼迷了心窍,惦记着让咱们姑娘把乔大老爷的产业交给乔三老爷的心思,言语之间竟是让我来向姑娘道歉,让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了。” 霜容如今察颜观色是越来越厉害了,宁馥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茶点,说道:“他今儿这般言语,必然就是想离间我和二老爷之间的关系了,明摆着是说二老爷和二奶奶如今对我与以前不同,就是因为我手里的这些产业,将来早晚也得把我名下这些东西扒拉走好继续拿捏,既是让你来向我传话,过几天肯定还会再来跟进问你话,你还有的烦。但是能离远点就离远一点,哪怕给他下下脸子也不当紧,我可不想让人盯上他们四房的人时不时的就在咱们西大门转悠。” 霜容点头道:“我晓得的,其实这两次我已经态度不耐烦了,可四老爷就好像瞧不出来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烟珑笑道:“他现在一回房就对着四奶奶,哪能有什么好心情,别是瞧上了你,才这么巴巴的拉着你说话,没话也要找话说了!” “当心我撕了你的嘴!”霜容备感呕心,上前就要抓烟珑泄愤:“你再这么说风凉话,以后就让你去应付他!” 二人闹了一番也就停当了,晚饭前周睿赶了回来,与王若诗约定五日后在君岳楼的厢房,到时那人会带着商定的钱项和地契来交换。 之后的几天宁馥闲来无事,上午的时候便就会去铺子里转上两圈,人坐在后堂,听着前面周凡与雇来的婆子和那些府里的丫环婆子们言谈妥当,心里也是高兴。 自从上次李大的事情之后,她算是对周凡格外的另眼相看了,而且事实果然没让她失望,在李大的这件事上,周凡可以说是办的滴水不漏,并且也完全依照她的意思,只是给宁君洁敲打敲打,而并没有对宁君洁加重惩治。 而周凡回到铺子里之后,说实话,周睿是周全妥当的,但是周睿到底年纪大些,与这些婆子丫环们打起交道来到底不如周凡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好说话,而且周凡有年轻人的机变与活力,少了周睿那种沉稳与墨守成规,倒是真真挺适合了。 回到府里她让烟珑把路上买的糖莲子给宁芸送去,宁芸对荷松园和她面上都有照拂,只要她出府,回来时也必然会稍带些姑娘爱吃的小零食给宁芸送去,算是彼此面上的维系。 才回到荷松园坐下,宁芸竟是拿着糖莲子笑着过来看她了。 前些天宁芸一直在宁君洁身边陪伴的,近期宁君洁似乎也从那件事中缓了过来,宁芸虽然还是常去,倒不似之前从早上一直坐陪到傍晚才回二房,有了不少的时间了。 “你的绣工铺子都开张有些天了,我都没来给你道个喜,还没送个贺礼什么的,这才得了些空,见你回来了,就赶紧过来看看。”宁芸进门就拉了她的手,两厢极是亲密的笑着坐了下来。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7章 珠花 宁馥笑道:“这一阵子大姐姐那边也确实需要你陪着,倒是我心里虽然想着,但是也不好去打扰了她……” 她和宁君洁之间别别扭扭,在她们几个姐妹之间根本不是秘密。 宁芸抿唇,上前拍了拍她的手:“你做妹妹的,就当让着她那怪脾气好了,说来说去她还是为了蒋公子罢了,你这边一直都是怎么对待的,时间长了她心里也就明白了,到时候还怕咱们姐妹之间真的因为这件事就生分了吗?!” 宁馥笑着点头,就当受用。 宁芸见她如此,垂了目道:“自从你搬来了荷松园,咱们姐儿俩之间倒是走动的少了,也是近来家中事情有些繁琐,倒真不是因为你搬出了二房,我就不把你当亲妹妹,无论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明白,我心里永远都是向着你的,你年纪还小,事无大小千万不要放在心里,一定要与我说上一说,便就是我不能帮上什么忙,能开导劝慰一番,这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责任。” 她面容真切,甚至于目光中还有几分泪光在闪动。 宁馥看着,心里也相信宁芸的这一番话是出自真心实意,心下忍不住也有几分动容,毕竟,从小到大,宁芸是真真切切的护着她的。 只是宁芸的相护,也有她相护的原因。 这世上若想让人完全没有私心的对另一个人好,其实是很难的,宁馥心知肚明这一点,是以,就算宁芸在对她好的基础上有着私心,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是她矫情,而是她其实本身并不太想与这里的人保持太过亲密的往来,在她与宁芸尚未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宁芸还这般盘算来去,他日一旦有了利益的纠缠,宁芸又会如何? 宁芸只言让她把心事都说与她听,这是因为宁芸还是把她当一个小孩子来看待,把她当作还是以前那个只能靠着她的庇护才能在府里安身立命的宁馥,可是,在这个世上,若想让人毫无保留的对待自己,首先便就是自己先要做到如此不是吗? 她让她交付绝对的信任,可她自己从来都不曾做到过如此,又怎能让人轻易信任。 宁馥面上也温和的笑着,反手握上她的手,重重的点头,以示感激。 二人打开莲子糖,你一颗我一颗,这般笑着相互喂食吃着,这与宁馥资料中的某些画面重合,资料中,彼时的宁馥发自内心的感动与幸福,只是此时这个皮囊换了颗心,心境,却再是不能与以前一模一样了。 二人一边谈笑风声,一边吃着烟珑等人送上来的茶果,霜容却进来道:“蒋公子和蒋夫人进府来了。” 宁芸和宁馥闻言顿住,蒋虚舟过府来乃是家常便饭,鲜少来京,便就是来也只在宁心卿府邸暂住的蒋夫人,竟然会突然来了宁府? 蒋夫人四十来岁年纪,常见的中年富妇打扮,此时坐在正院花厅里客首,微笑着与陈佩青言谈家常。 “……以前来京的时候就总想过来这边与二\奶奶说说话,却是一直都没个正经的由头,前两天张家那边送了信儿,才知我这不孝的儿子给府上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今儿我说什么也得过来这边一趟,替我那不省心的儿子来给二\奶奶赔个礼,其次才是串串门认认人。” 陈佩青眉开眼笑,早就让人去请了杨氏母女过来,这边就与蒋夫人谈笑坐等,“蒋夫人这话真是太客气了,令公子可是我们家的常客,我们府里的奶奶们谁不是把他当自家人去疼的,别说是他过来开口要人去办点小事,他若是不开口,让我们知道了,我们还不依他呢!赔礼的话您也就太见外了,串门的话,我巴不得您以后就在我们家长住,这就别再回去了!” 蒋夫人笑着从丫环手里接过个匣子来,说道:“府上的姑娘们个个都好相貌,我手上正巧有些王妃当时赏的几对珠花,这就一并带了过来,送给姑娘们戴着玩吧!” 曹氏和宁碧思坐在旁侧,像宁家这种居住在京城的富户,而曹氏手头又从来不曾缺过钱的内宅妇人,无论别府的女眷送什么过来,从来也都是眼风都不侧一下的,此时也不免向那匣子望了过去,看见里头大小不一却串戴齐整有序的几朵珠花,虽然成色做工不错,但是也说不上什么金贵特别,可二人也是有些合不拢嘴,此时就只有宁碧思一人在旁,陈佩青就笑着让她先过来选。 这东西再是普通,再是比不过曹氏自己的私藏,可这东西却贵是乃是王妃所赐之物,这可就意义大不同,曹氏赶紧推着宁君洁上前,宁君洁也是喜不自胜,目光一一从那些珠花上扫过,最后却挑了一只最小的来。 “我年纪最小,理当戴最小的。”言罢,她便欣喜的跑回了曹氏的身边。 蒋夫人甚是赞赏的点头,陈佩青与曹氏也是跟着面上有光。 蒋虚舟一直无话站在她身后,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却是悄悄的已经往门外瞧了好几眼了。 屋里的人除了蒋夫人看不见身后之外,自是都将他这个举动落在了眼里,陈佩青笑了声便让丫环去催:“大奶奶和大小姐到哪了,还不快去迎。” 丫环才应声准备下去,门外杨氏的声音就笑着传了进来:“我们娘儿俩哪敢怠慢,贵客来访,哪能不盛装露面,蒋夫人可千万别以为我们不当回子事,我这双腿都要跑断了!” 这话引起屋内笑声一笑,蒋夫人自是起身拉着杨氏的手迎了又坐下,虽然说蒋夫人是第一次来宁家,但是以前每次住在宁心卿府上的时候,宁家的女眷也是会去串门做客的,是以早就是相熟的。 陈佩青最会抬人,赶紧就让宁君洁去挑珠花,宁君洁从进了门之后,脸颊上的泛红就延到了耳朵根去,行礼的时候都有些难为情似的没了以前的活泼坦然,这会子赶紧给她找个台阶下,缓缓她的心性。 宁君洁对蒋夫人甚是好奇,可却是不敢抬头去看,珠花在她的眼里,可她却是瞧看不清楚了,胡乱选了一个就赶紧站到了杨氏的身后去,杨氏看了看女儿,笑着斥道:“还不快谢谢蒋夫人,赶紧来给蒋夫人行礼!” 一个珠花,这是来给见面礼的,宁碧思头前领了也就站到一边去了,这边宁君洁就要赶紧上前给蒋夫人行礼,明摆着是特别用心,专程拜见的意思了。 曹氏却只觉下作,扇着扇子轻轻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这声音并不大,小到只有离她最近的杨氏听得到,杨氏不以为然,但又觉得他人眼里未必就不尴尬,倒显得自己和女儿平白失了身份似的,是以也就寻个话头瞧向了蒋虚舟,笑道:“这次蒋公子可就陪着你母亲在我们家好好住一阵子吧?”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8章 答案(推10500+) 蒋虚舟不知在寻思什么,突然听见杨氏点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一震,下意识抬头朝着宁君洁望了过去,宁君洁感受到他的目光,头垂的更低,他却目光一转又落到了蒋夫人的身上,抿起了下唇,蒋夫人回望了他一眼,目光稍稍一沉。 陈佩青甚是擅长察颜观色,见状便知蒋夫人此来不过就是串个门子,看来是不仅不会住在宁家,八成也不打算让蒋虚舟住在这里了,便就与杨氏道:“我们要扣下蒋夫人,又哪里会那么容易,只怕一会子大姑奶奶那边就来人请了,到时可得寻个理由把大姑奶奶的人打发走才是!” 这话自然引得屋内妇人一阵笑声,杨氏的笑最是发自内心,对陈佩青的关照甚是满意。 一场笑罢,蒋夫人对蒋虚舟道:“还不快去给老太太老太爷请安?” 蒋虚舟哦了一声忙就与各长辈见礼往外走,老实的出了门。 他一出门,宁君洁自然就找借口出去了。 陈佩青看着这前后脚出去的两人,状似无意的笑叹道:“这俩人倒是感情好。” 杨氏早就喜不自胜了,蒋夫人看着门外,唇角也有笑意,但是却总觉得有些莫测。 “夫人快尝尝这些冰过的果子。”杨氏笑着朝蒋夫人推了推琉璃玉盏果盘。 蒋夫人随手拿了一个在手中,赞道:“果然冰凉,这个时节最是应当这样去暑气。” 杨氏笑道:“我院里还有些茶园里今年的新茶,这两天天热,早上就让丫头们煮好然后冰上,一会子去我那里坐坐,保你喝过之后就得找我要方子了!” 蒋夫人放下茶碗,温婉地笑道:“几位夫人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只是今天过府来见个面倒是其次,今儿我来,倒是有件事有些放心不下。” 陈佩青知道这是进入了正题,遂道:“这会子蒋公子应当也请过安了,免得在老太太老太爷面前不自在,碧思去寻他们俩儿相伴着游园子吧。” 曹氏递了个眼色,宁碧思这便就出门去了。 蒋夫人这才道:“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事虚舟这孩子实在也是身在其中,他到底年纪还小,我做母亲的不能就这么打个马虎眼就揭过去,头前城郊那废屋的事情,我听说当时并没有人强占着,而是府中有女眷被困,我问起虚舟这孩子,他却吱吱唔唔就是不肯说,可是奈何当时他又是只身一人来的贵府,身边竟是一个自己人也没带,我又问起张家,张家对这事,竟也是不清不楚,现在几位奶奶夫人都在,还望能让我弄个清楚明白。” 杨氏下意识就震住了,忙就要把宁君洁给撇个干干净净,惊着抢过话来,道:“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这话一出,曹氏都不禁的侧过目来,与此同时,陈佩青的脸上一青一白,而蒋夫人则都抿了抿唇,有些不悦的垂了目。 大晚上的有女眷被困在外,若不是听到有鼻子有眼的消息,人家是不可能这样问到门上来的,这件事,若说不知情本就牵强,更何况杨氏乃是宁家的大奶奶,大奶奶都能这般当场否决的事,岂不是弄得蒋夫人倒像是来生是非挑事的妇人了? 曹氏就差笑出声来了,尤其是杨氏发觉失言之后那脸上的尴尬模样。 不过她自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她坐在这里,纯粹就是因为个身份,讲究的是他们三房的气派,别的事情,她是一概不会理会的。 而且,能看见这么可笑的场面,她巴不得杨氏再多出些丑。 陈佩青咬牙暗恨,面上却是不能表现出半分,很是沉稳的圆着场:“那天你身子不舒服早早就睡下了,有些事情当晚解决了,事后我这边也忙,就没与你交待,你自是不知。” 杨氏正愁没台阶下,赶紧就装作好奇又担忧的看向陈佩青:“弟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夫人既然这样问到头上了,像杨氏这样抵赖是断然不可能了,陈佩青往厅里扫了一眼,便难为情的低下了头:“蒋夫人与我们宁家虽然鲜有往来,但有着大姑奶奶这一层关系在,咱们两家也是亲戚,自家人关上门说话,我也就顾不上丢人了,我们府上五个老爷,五老爷至今未娶,今天坐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仨儿,少的那一个,还真不是因为失礼于你,而是她若是来了,我才觉得失礼。” “这……”蒋夫人听了这话也不由的难为情了,陈佩青这话说的,虽还未提到事情始末,可是却已经不点名不点姓的带出了宁家的四奶奶来,这一下子,倒让她觉得是自己的这番话才让这宁家四奶奶在此时这般丢了脸面。 蒋夫人面色上的变化陈佩青几人皆都看在眼里,曹氏这时倒开了口,道:“这事大奶奶竟然不知情?前些日子四奶奶不是总去你那里打马吊么?你们俩感情应当还是不错的,她这么些天没露过面,大奶奶也没问上一问?” 杨氏的脸一青,陈佩青就咳嗽了一声,曹氏话也说到,也就点到即止,使得杨氏在心里恨不得上前劈头盖脸的骂上她一通才能解了心头之气。 陈佩青道:“府里事务较多,我们四奶奶平日里其实也不怎么与别人往来,一切都随她的心性,向来也没个准,今儿出现明儿不出现的,也是正常,但是今天会见您这位贵客,委实就不大能出席了,不瞒您说,之前您说的有内眷被困在那城郊废宅的事……就是我们府上的四奶奶和她身边的掌事嬷嬷。” 这种事情,纵然是非一般的情况,通常也是能压则压不会与外人言起的,除非是相当必要之时。 陈佩青说到这里,蒋夫人心里却是一凛,宁大姑奶奶曾经也与她多次言起过关于蒋虚舟与宁君洁的事宜,只是两方儿女尚还未到及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也就没有正式来过宁府与几位夫人见见面,她也从蒋虚舟那边感觉到他与宁家的几位姑娘感情不错,而且提到宁君洁的次数也是比其他人明显要多的多,只是他们年纪都还小,她也就没有把这件事立即去操办。但是眼下突然听闻到宁家出了这么一件事,又从自己儿子的口中问不出个重点来,她若是不来亲自弄个清楚,到时候自家儿子吃了亏,那可就了不得了。 眼下竟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的一个答案,这让她既有些不太相信,又觉得陈佩青给的这个答案委实让她脸上也没了什么光彩,此时她倒像是来扒人家府里见不得光的事的。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09章 曲折 陈佩青既然能说出这样大的事,而且还是说给她这个外人听,她委实不好再深问下去了,之后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问候关心的话语,这件事便也就不好再提。 不管怎么说,陈佩青是给了答案了,蒋夫人这么想着,一边又觉得那废宅被困的女眷也未必就会是宁君洁这么巧合,按她的逻辑来分析,现在宁家家主之位落到了二房宁立亭的头上,主持主馈的事务又一直都是二房陈佩青料理,换成是谁家,作为长子嫡系的宁家大房一派,都不应该与二房有多融洽的关系。 是以,这次的事件如果真的是出在大房的女儿宁君洁的身上,陈佩青未必就会这么保着大房的子女。 再者,这种事也不是说栽赃就能栽赃得了的,凭白无故的就说那天被困的女眷是宁家四奶奶,那也是不可能的。 此事在心里衡量过后,蒋夫人这边也就放下了心去,不知不觉的与杨氏之间的攀谈也多了起来。 其实如果两方儿女都有情有意,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宁心卿明确表示过宁家这边最合适的女儿就是宁君洁,无论是出身还是年纪又或是身份等,都是与蒋虚舟最匹配的,宁芸虽然年龄也适当,但是宁芸再是受宠终究也是陈佩青再嫁带来的,宁碧思与宁芸一样,更何况就算宁碧思也是宁家的血脉,但是就冲着曹氏的出身,她也是断断不可能同意的。 再然后就只剩下宁馥,宁馥其实倒是可以考虑,丧妇之女虽然是大忌,但是好歹外亲是乔家,只可惜乔家也不怎么管她,再加上年龄又太小,在宁府过的日子也是马马虎虎,她甚至考虑都不曾考虑过了。 她所想的这些问题,其实陈佩青几人谁都心里有数,但是她现在的热情明显比方才高涨,却是没人知道她想了这么多,只当是事情平定了下来,她此时便放心的与杨氏攀起交来。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赵嬷嬷过来了,说道:“二小姐在三小姐处,才出了荷松园,就被蒋公子和大小姐给拦住不让走了,非要在荷松园摆席用饭不可,这便让人过来传话,让蒋夫人莫要介意。” 陈佩青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就对着蒋夫人陪了笑脸:“我那个丫头最是心软,往日里几个孩子只要缠住她,她就狠不下心来脱身了,竟是都没来给你请个安,我真是过意不去。” 蒋夫人听得这话,也不甚太介意,她此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加上她现在只想着多与杨氏往来,宁芸和宁馥不来倒也无关紧要,是以便就让陈佩青先代宁芸和宁馥把那两朵珠花收下,这就对杨氏道:“大奶奶不是说要让我去喝你的茶么?我可还记着呢,你可莫要赖!” 杨氏求之不得,忙就感激的朝着陈佩青点了点头,深看了一眼之后便就拉上了蒋夫人的手,一边道:“我可不敢怠慢了,再不带你过去,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二人相携回了大房的院落不提,这边曹氏也讪讪的起了身,打了个呵欠恹恹地道:“陪坐了这么大半会子,可吊死我了,我得回去嘬两口去,二嫂也歇歇吧,真是难为你那么费神了。” 她话里的讥讽之意再明显不过,陈佩青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厉的让身边的赵嬷嬷都不禁的缩了缩脖子。 蒋虚舟和宁君洁这几人又跑来了荷松园,宁馥是最头疼的。 朱伦家的过来的时候,他们几人已经在水榭的亭上摆好了席面,念雪见她来了就往外走了两步绕了几个拐角到了丈外之处的水廊下言语了几句。 等朱伦家的走了之后念雪回了来,凑到宁芸耳边低语了几句,宁芸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与大家谈笑风声。 这边又笑了几场过后,宁芸今天似乎特别的高兴,起身来以茶代酒来邀大家共同举杯,却是才一起身,杯子一个不稳从手心滑了下来,倒是将她那件透粉缦纱衫裙给弄湿了。 宁碧思今天也挺高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时,宁碧思在人前还是不怎么扫大家的兴致的,笑道:“瞧二姐姐高兴的,这手脚都要不听使唤了,让二奶奶瞧见还不知道要怎么罚你关上门抄女训!念雪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带上你家小姐回去换衣服等什么呢?回头让二奶奶知道了,连你一起罚!” 念雪赶忙过来扶着宁芸,一边愁苦的与宁碧思道:“四小姐可快小声些吧,不然我和我家小姐一并受了罚不让出门,看你们这席面还能不能这么热闹!” 宁君洁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快去吧快去!” 宁芸颇是不舍的走了,走到水廊中央还不忘回头笑骂让他们等着她回来,随后加快步伐与念雪和惜茶离了水榭而去。 到了对岸出了小路上了大路之后,宁芸拉住念雪道:“你可知道蒋夫人这次来咱们府里是为何事?”陈佩青让朱伦家的过来传话让她寻个由头离开一趟,也不知到底是为着何事。 念雪怎么可能猜得到,摇头道:“兴许就只是来和几位奶奶见见面的。” 朱伦家的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树下等着呢,见着她出来了赶紧就迎了过去,一边递上了个小冰盒,隔着帕子让她抱住去热,一边打着扇陪着往前走:“哎哟二小姐,你说你好些日子没往这边来了,这荷松园距离正院那么远,这天儿又热,您这是何苦来着?这可倒好,今天蒋夫人突然来访,还给姐儿几个都送了见面礼,大小姐和四小姐都面见谢过了,你怎好失礼连个照面都不打一个?” 念雪在另一边打着扇,听这话就皱了眉:“你这话说的,不就是送个礼?蒋家送的东西,我们姑娘还稀罕不成?有什么好东西这么金贵,置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朱伦家的自然是瞪了她一眼:“你话怎么能这么说,让二奶奶听见不扒了你的皮!人家来送礼,再是礼轻也是体面,我们怎么能失了这个礼连个面都不与人家相见?无论人家送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失礼于人,否则最后不还是坏的咱们姑娘的名声!?” 念雪讪讪的撇了撇嘴,朱伦家的又陪着笑脸给宁芸:“不管是什么小玩意,但重在含义,那珠花听说可是王妃亲赐的,蒋家姑娘少,蒋夫人索性就都收了下来,这次就拿来送给了咱们府里的几个姐儿。” 惜茶在后面一直抬着袖子给宁芸遮挡太阳,面色早就有些不大对劲,此时就更是不对劲了,她不由自主的往身后水榭的荷松园方向看了看。 二奶奶特地让人这样辗转的把二小姐叫去与蒋夫人见面,那就只剩下宁馥一人不曾与蒋夫人面见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0章 坦然? 一路走着,朱伦就与宁芸说着先前赵嬷嬷那边叮嘱过来的话:“蒋夫人这次是头回过府里来,那盒子里还剩下两朵珠花,姑娘一会儿就替三小姐也领了去便是。” 宁芸道:“既是人人都有,那方才怎么不叫上三妹妹与我一齐过来?” 朱伦家的笑道:“你们姐儿几个加上蒋公子都在荷松园,怎好把三小姐这个做主子的叫出席面?反正一会姑娘不是还要回来的吗?这又有什么打紧?” 宁芸踌躇了一下,脚下也只慢了几步,便又快走了起来。 朱伦家的就接着道:“蒋夫人方才问起那晚上城郊废宅的事了,也不知是从谁口中听到说那晚有女眷也在那宅子里,未免麻烦,二奶奶只说了当时是四奶奶和她身边的刘嬷嬷在跟前,一会子如果蒋夫人又再问起,姑娘别说岔了。” 宁君洁与蒋虚舟之间的问题,宁芸是晓得的,听了这话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向来都是好说话的,朱伦家的笑的更开心了。 好容易出了后院,朱伦家的便带着她往大房处走:“蒋夫人现在正与大奶奶一道喝茶,大小姐这就随我来吧。” 绕花园穿廊亭,这次真到了大房的院门前。 宁芸拾阶而上,几人前后脚进了门。 蒋夫人果然正与杨氏倚在窗边谈笑饮茶,宁芸抿唇沉思了下,便就进了门。 蒋夫人与杨氏并排倚在窗边的榻上,看见宁芸过来,两眼亮了亮,旋即又稍稍黯了下去。 若论起样貌与才气,方才见过的宁君洁与宁碧思,立即便就被这后来赶到的宁芸比了下去不剩什么了。 只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若是宁家的血脉,那就真是没得挑剔了。 杨氏看见她这副样子,心下有些不快,这蒋夫人先前来问的那些话其实就已经有些越了矩了,不过是她觉得若是放在自己的身上,也难免要去探个究竟才会放心,再加上陈佩青也帮着圆了过去,她才没往心里去,想着同是身为父母,便也就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可眼下这蒋夫人是什么表情,见着了宁芸竟是觉得宁君洁比不上了?难道在她心里,竟是可惜了这宁芸不是宁家的亲孙女,不能与她的宝贝儿子凑成一对儿? 宁芸跟蒋夫人与杨氏见完礼,宁芸便直接笑着让蒋夫人拉了过去坐到一边,笑道:“听说蒋夫人送了珠花给我们几个,我这就厚着脸皮赶紧过来给蒋夫人道个谢了。” 几人笑了几声,宁芸又起身朝着蒋夫人拜了下去,道:“我这次真是厚着脸皮来的,方才我们几个都在荷松园那边闹的三妹妹不能休息,现在他们都还在,三妹妹连抽身出来都不能行,我就在这里替她向蒋夫人谢个礼,还望夫人见谅了。” 蒋夫人面上瞧不出什么异色,赶紧把她拉起来,顺手又递了个荷包塞给她:“难为你这个做姐姐的这么周全,你和你三妹妹的珠花先前已经留在你母亲那里了,瞧你这孩子定是直接赶过来见我的,额上一层细汗还不快歇歇。” 宁芸听了这话心下也是一诧,想着朱伦方才在路上说的可是让她来蒋夫人这里领了她与宁馥二人的珠花,这事,朱伦不可能不知道才是。 但下一瞬瞧见蒋夫人眼里的喜爱与赞扬,她便也就将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抛到身后了。 杨氏这边就让人赶紧给宁芸上茶,说了一会子话之后,她却瞧见蒋夫人拉着宁芸的手至今都还没放下,眼里虽然还笑着,这心里可就已经不是个味了。 “君洁可还稳当?在你跟前的时候,她这心才踏实,现在又去了三丫头那里,再加上蒋公子,他们几个还不得把三丫头的房顶给掀了?”杨氏自以为很是委婉地说道,她已经沉默了半天了,一直在想个由头好让宁芸赶紧起身离开蒋夫人的面前才是。 宁芸听了这话眨了眨:“越是蒋公子在,大姐姐才越是让人放心呢!要我说,他们俩简直就是相生相克,天生的冤家!” 蒋夫人笑的更甚了,杨氏却是听的身后出了一层冷汗。 她只但愿是自己关心则切才会忍不住多想其深意,可她无论怎么听,都觉得这话看起来像是在说宁君洁和蒋虚舟两小无猜,可实际上却怎么都让人感觉这一对两小无猜是不是关系也太亲近,应当避嫌了?而蒋夫人从来都不在京中,也一直都没有守在近前的,她是宁君洁的母亲,却也不曾提点过自己的女儿,人家岂不是会觉得自己的女儿疏于管教? 她有些不安了,对向来知分寸识进退的宁芸竟也生出几分不喜之感来。 其实她这些心理都是出于自卑所致,宁芸的优秀出落大方,一切自自然然坦荡又大方,从内至外散发出的那种气质,这都是陈佩青自宁芸儿时起就细心培养所致,这一点她自己心里也多少清楚,此时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就对自己的女儿多加些琴棋书画方面的栽培了,此时这般思量到,不禁的开始琢磨着等回头就去找自己夫君提出这件事来,定也要给宁君洁寻个上等的嬷嬷来不可。 而这边蒋夫人竟又是不知不觉的将那天的事在宁芸的面前提了起来:“虚舟这孩子做事太没个章法,我事后说了他多少遍,也只盼着他真听进去才好,但是那天在城郊的事我至今也不能完全放下,这也怨他,从头到脚也没跟我说个清楚,芸姐儿,不如你跟我说说?” 杨氏一咯噔。 宁芸面上一诧,随后就垂了目,含糊道:“平日里母亲对我管教甚严,很多时候若没她的允许,我连出趟院门都不易,那天城郊的事我不大清楚,我所知道的,也不过就是府里人人都知道的琐碎事罢了。” 蒋夫人没想太多,便顺口道:“那就当落落家常,我也想对你们家多了解了解,以免以后有了冲撞。” 宁芸抬了眼,一点也不像有任何别的心思似的,只俏声道:“那天午饭过后,我是准备趁着母亲午休便去三妹妹那里找她小坐的,却是荷松园派了人来说是要封院,竟是说之前撵出去的两个丫环疑是疫症,整个荷松园要防疫封院不得人出入,我竟是到次日才远远的见到了三妹妹一眼,不过事后澄清那两个丫环并非疫症,这一点夫人您大可放心!” 言罢,她又笑看向杨氏:“这件事,大奶奶也是知道的,对吧?”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1章家母之命推11000+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宁芸再回到荷松园的时候,宁君洁已经清静下来不似方才那般兴致了,她一落座,便就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姐姐惦记着我,没了我在,这就高兴不起来了。” 宁碧思看了一眼兴致恹恹的蒋虚舟,这才道:“二姐姐这话说的可是一点也不假,只要你不在,便就是神仙坐陪,大姐姐怎敢笑一声?” 方才宁芸不在的时候,气氛自然是挺热闹的,便就是以前宁芸偶尔出门和陈佩青出府的时候,只要蒋虚舟在,宁君洁就没有不高兴的时候,眼下说这话,自然是明嘲暗讽。 不过宁君洁不这么想,她反倒觉得宁碧思这话是故意替她说给蒋虚舟听的,意思是神仙就算坐陪,也比不上他在场,只要他在,她从来都是高高兴兴的。 有着前几回宁碧思陪着听她发牢骚,她早就自动将宁碧思归为自己人一列了。 几人静静的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气氛就又好了起来,这回却是兴致才又起,前院那边就有嬷嬷过来传话请蒋虚舟过去。 “蒋夫人已经在马车里候着了,让蒋公子立即随她回张家。” 蒋虚舟今天其实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他并不知道后来陈佩青帮着掩去了宁君洁的事,听了这话更是不安了,竟是惊的站了起来。 宁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宁君洁眨了眨眼:“怎么这么急?” 那嬷嬷道:“蒋夫人突然想起有事要与大姑奶奶语,这便就要回去了。” 宁芸也讶然:“竟连顿饭都不用么?” 嬷嬷莞尔。 宁碧思也猜不出是怎么回事,便冲着蒋虚舟道:“瞧你这模样,三魂不见了七魄,一提到你母亲,看把你给吓的,快回去当你的听话木偶吧!” 蒋虚舟皱眉直跺脚:“这是孝道,你懂什么!?” 宁碧思被他一句话给噎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看着蒋虚舟匆匆离去,好一会儿她才平过这口气来:“也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怎么笑闹都不当紧的,今天竟这么会还嘴了!” 宁君洁连忙替他说情:“蒋夫人在场,他自然不能太过嚣张,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下次再见面肯定就先向你赔不是了。” 这倒是他的作风,有个台阶可下,宁碧思讪讪一笑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蒋虚舟一走,这边也自然就摆不长,没多久宁君洁就冷着脸说乏了,起身就问宁芸:“你回去吗?” 宁芸则是先冲着宁馥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对宁碧思道:“也让你三姐休息一会,跟我们一道儿的回去吧!” 这边将这三人一送走,宁馥也是有些疲惫,应付这些姑娘公子的,说是浪费时间也不为过,最要紧的是还都是个怀心思的,若不是这些都是正常应当必不可少的交际,她真想能躲就躲了。 事实上她一直以来也就是能躲就躲的,这次例外,也是因为她想看看在那件事之后,宁君洁再见到她,会是怎么一个态度。 宁君洁其实是一个不大能藏得住心思的人,上次她之所以会掉进她自己的陷阱里,也并不是因为宁馥比她聪明多少。 有一点是最不可忽略的,便就是宁君洁还太嫩,还太年轻,经验还是太少。 但是她年纪才这般小就有如此心计,就会如此不留余地,将来若是长大了,若是有更大的利益冲突的时候,那时她也心智越发成熟城府也会加深,不知会做出什么样可怕的事来。 而此时蒋夫人的马车上,蒋虚舟坐在角落里说是提心吊胆也不为过。 蒋夫人一路无,倒不像是无话可说,明摆着是在压抑着情绪,不想当着他的面爆发。 蒋夫人也不知自己是气,还是别的情绪,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宁芸直到第二天才见到宁馥,那么当天晚上被困在城郊废宅的,就有可能是宁馥了,但是她也衡量过陈佩青所也不应该是假,这种事没有真凭实据是断然不可能栽赃到宁家四奶奶的头上的,但是为了自家女儿的名声和闺誉,瞒下宁馥这一头不提倒是说得过去,而就算宁馥不被宁家重视,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女儿不好了,其他的姑娘难保不会受累。 她能理解宁家上下隐瞒真相,但她不能原谅自己的儿子竟然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救别人家的女儿。 没出意外自然谢天谢地,但这是他们蒋家的造化,宁家却是就这么由着她儿子去冒这个危险,她心头真是觉得有口气憋在那里不上不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回过头来盯着蒋虚舟,道:“你那天到底是怎么着就好端端的跑到宁家来叫人的?你口口声声一直跟我说你是在城郊看上了一个宅子,可你舅母怎么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蒋虚舟心下一沉,果然还真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咽了咽口水,道:“我是先看好的,钱还没付,听说有人赖在那里,便就带人驱赶,想着事后清净了才好让舅母去看一看替我拿主意,总不好那里赖着人住着,我就带舅母去看吧……”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蒋夫人默了默,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最终怀着狐疑的心思算是他过了关,但转而又问:“怎么那么凑巧,就正好是在那天?” 蒋虚舟哑然,半晌后回道:“这……这让我怎么说,既然是凑巧了,您也说是凑巧,那我还能怎么说?” 蒋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后而又道:“你当真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蒋虚舟一听这话,心里就松了。 他十分确定自己已经过关了,剩下的便就是撒娇就可以彻底平安无事了,便往她身边凑了凑,挽住她的胳膊撒起娇来。 “母亲,孩儿还能有什么可瞒着你的,顶多就是不小心出了点意外,怕惹你生气罢了,可孩儿难道揣着这份孝敬的心思,难道就是罪不可赦了?” 没想到这一次竟是不大有用了,蒋夫人还是狠狠的瞪着他,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这次事关重大,你不说也有你不说的道理,反正我现在也清楚知道了,但是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去宁府的荷松园,便就是见到那位三小姐,也给我绕开了走!” 蒋虚舟又惊起一身汗,当场就急了:“母亲这话是从何而起啊!” 蒋夫人却不与他再多说了,只道:“我没让你以后再也不许来宁家就已经是极限了,你再纠缠,以后连宁府的门都不要进了!” 蒋虚舟再不敢。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2章闺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烟珑回来了没?”晚饭用罢,宁馥移步到书房,坐下便问起霜容。 “该是快了。”霜容往门外看了一眼,一边将书案上宁馥常执的前朝轶事递了过去,顺手又将夜明珠的灯盏往前挪了挪。 宁馥嗯了一声,后而锦嬷嬷也做忙完了事走了进来,便与她说起早些休息明天要与王若诗去君岳楼的事。 宁馥才看了几行,将书撂到腿边,道:“嬷嬷觉得这把钥匙没有蹊跷吗?” 锦嬷嬷踌躇了一下,后而抿唇道:“若说一点疑心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半把钥匙而已,竟能换得这么多好处,若说只是普普通通,也不太让人信服。”她罢又紧接着道:“不过,以乔大老爷的身家和背景,能与他有信物往来的人家必也不是寻常人家,是以,若只是拿几百两便就来换取,反倒又不符合乔大老爷的身份,所以,我也说不准。” 宁馥正也是这么想的,她倒并非舍不得这半把钥匙,事实上这把半钥匙能换来这么多的钱,她心底里是挺高兴的,只是她十分好奇,究竟这半把钥匙会是什么来头,对方,又到底是什么人。 屋内静谧了一会后,外面烟珑来扣门了,宁馥被打断了思绪,便让她进来。 烟珑进了书房向她福了福,便就道:“今天二小姐从水榭这边移步了之后,香檀说她并没有瞧见二小姐回去换过衣服,倒是念雪急急的回来过一趟,拿了一套二小姐的衣裙,说是二小姐在这边弄湿了衣衫要换一换,剩下的她便就不知道了。”她顿了一顿,又道:“我便让香檀去打听了一二,所以才会回来晚了些,她打听到的是,二小姐曾去过大奶奶院里,说是要去给蒋夫人道谢那珠花的。” 锦嬷嬷一听就怔了。 “这岂不是等于府里的几位姑娘都与蒋夫人见过礼,唯独咱们姑娘没露面?” 烟珑也凝了眉,垂首不语。 她们几人互相望了一眼,面容皆是有些复杂。 这其实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们很快便就想到宁芸回来之后并没有一会儿,蒋夫人就立即很是反常突兀的让人过来把蒋虚舟带走了,眼下便就是再不敢相信向来很是照拂宁馥的宁芸会说些什么,也不禁的往这边去想了。 但是再是这般忐忑,终究还是不愿相信会是这样的事实,更何况,她们也完全想不出宁馥这边到底有什么能被宁芸抓住去与人语一二的。 更何况当时还有大奶奶在场,背地里若是说人闲话,总得回避回避才是吧。 锦嬷嬷是最不想相信的,便又问烟珑:“香檀可能打听得到她们说了些什么?” 烟珑摇头:“香檀能打听到这个就已经不易了,这也是因为香檀是二奶奶院子里的丫环才能有这个方便,打着关心二小姐的名头去问,没人会想左了去,但若是问得再深,别说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单就是以香檀的地位,能说上话的也都是些二三等的丫环婆子,那些婆子丫环,本身就不可能听得到房里的事。” “已经很好了。”宁馥微笑着向她道:“告诉香檀,她对我的每一次帮助,我都记在心里。” 烟珑也替香檀高兴,却是道:“能为姑娘办事那也是她的福气和本分……” 宁馥摇头笑道:“如果有机会,能帮她一帮也对我们没有坏处,如果她在那边的位置高了,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 烟珑连连点头,“姑娘之有理。”心里更加替香檀高兴了。 晚上依旧还是霜容伺候她休息,卸着钗环的时候,宁馥看着镜中霜容在这几天内就生出薄茧来的指尖,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人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你别苦了自己。” 霜容将指尖缩了缩,笑道:“这算不得什么的,要想会个几下子,不吃点苦哪能行,姑娘就别操心这些了。” 宁馥没说话,心里却想着自己的空间里虽然没有什么剑谱之类的可以让霜容修习,但是若是能将小擒拿教与霜容,也许会更实际也更有用些。 她这般思量着要如何将小擒拿教与霜容,那边霜容见她若有所思,便以为她还在想着那半把钥匙的事,叹了口气之后,突然开了口。 “姑娘,明天就要将那半把钥匙交出去了,我心里倒是觉得这半把钥匙能这样脱了手,其实是件好事。” 宁馥一顿,后而回过身来看向她:“怎么说?” “既不是普通之物,又不是一般的人物,如果在姑娘的手里握着,而又不明这半把钥匙的来历,以后会不会因为这半把钥匙而引来麻烦,就不好说了。”她顿了顿,后而又轻声的道:“而且,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便就是这半把钥匙对于姑娘来说有用,也不可能护得周全,那些我们没能力相较量的,终究是危险的。” 宁馥听她说着这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后让她缓缓坐到了旁边。 “我明白,这个世界这么大,不是我这种平头小老百姓玩得起的,放心吧,过了明天,再没有麻烦了。” 霜容抿唇点了点头,说听到这话不心酸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比眼以前,到底现在的日子过的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以后,一定也会越来越好,只要想到这一点,便觉得就算现在苦些,也是值的。 “姑娘,二小姐定是与蒋夫人说了些什么的了,你……” “有证据吗?”宁馥打断,后而看见她摇头,这才缓了声,道:“争眼前方寸没有意义,如果以后蒋虚舟再不来我们荷松园了,我倒还要谢谢帮我解决这个麻烦的人,他不来,不是正合我意?你忘了先前李大的事情是由什么引起的了?若是他早早就不再踏足此地,我也没得惹祸上身。” 霜容未语,却是看着她的侧影有些愣神。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姑娘不止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又是像宁家这样高门大户的,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和闺誉的,可她又觉得宁馥并不是不在乎,而是……不够在乎。 可一个人总会有在乎的东西不是吗? 如果那么在乎自己的闺誉,也就意味着等于不是太在意自己将来的婚姻所归,如果宁馥连这个都不在乎了,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明明白白很明显是有着目的性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3章交换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关于蒋夫人的事情,已经不用放在心上了。 宁馥让烟珑去打听,说到底也只是想确定一下到底宁芸是不是真的这么做了,至于关上门她们之间语过什么,能不能得知详细,并不重要。 事情看结果就已经有些明朗,等蒋虚舟再来宁府,他如何反应,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翌日,宁馥从西大门出府,绕到铺子里叫上了周凡,身边跟着锦嬷嬷和霜容,还有周凡找来的两个稍稍会些身手的两个丫环茵妙和芍芝跟车。 这阵子茵妙和芍芝在霜容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会跟着学规矩,这二人幼时曾跟着义父在外省卖艺,后来义父得罪了人又病倒,撒手人寰之前让她们二人离开此地越远越好,是以她们走走停停,最后在京城内落了脚,但是一直也没有正经的事可做,在京中又没有她们可以施展的地方,便就做做跑腿帮人送送信什么的。 许是也算是在外面混过日子的,两人话都不多,让干什么便干什么,不让去的地方绝对不进甚至也不看上一眼,霜容不止一次的夸赞周凡寻来的这两个姑娘甚是得用。 而且虽然她们以前自由惯了,也没真正将谁称过主子,但是为奴为婢的意义心里竟是知晓的,至今为止虽然也就见面的那天由宁馥问了几句话,平日里遇见了除了行礼之外还没有别的交集,但是礼数倒是已经学的有模有样,看起来也像是大家里出来的婢子了。 到了与王若诗约定的路口,王若诗的马车已经在巷子里等着了,两方通过下人传了话之后,便就一前一后的向君岳楼后门的方向行去。 后而下车,二人相携向楼梯间行去,挑的是鲜少有人的侧楼梯,等推门进了三楼的厢房时,宁馥也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那位乔松柏的花园管事。 他相貌平平,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谈礼让客气之间透着一股在富贵之家中的浮浮沉沉,周身上下衣着也是平平,却是干净齐整,袖口有中上乘缎稠的苏绣暗纹妆饰,看得出也是一个在富贵窝里出来的,低调之处见讲究。 他微笑弯身再伸手相让的姿势一气呵成,不能更熟练。 宁馥坐下的时候睨了一眼他的手掌。 不是习武之人的那种茧,而是常年浸水与肥料不分季节劳作,又不属种田农民那种粗狂。 这……是真正操持花草这种娇贵之物的一双手。 这管事落座之后便就真正的做了一回自我介绍,他姓方,单字林,近日正准备将这信物之事办妥后就告老回乡。 宁馥让霜容将那一方方正正浅雕祥云的小叶紫檀木盒拿给他。 方管事笑道:“失礼,我这就打开看……” 验货。 宁馥一让:“方管事请便。” 方林将盒子打开,目光落了几落后将盖子合上妥善的收入袖内:“没错了。”罢,自己也将手边的一个不小的盒子打开来往宁馥的面前推了推。 “这是一千金的票子,上面的是地契。” 宁馥只扫了一眼并未翻动查看,递了个目光给霜容,霜容拿起呈给锦嬷嬷,锦嬷嬷验了一验,冲着宁馥点了点头。 “这就妥当了!”王若诗心花怒放,先前高兴是一回事,现在真金白银落到了宁馥的手里,就是板上钉钉再不会跑了,她打心底里替宁馥高兴,道:“还用不用签个收据作凭证?” “不用。” “不用。” 宁馥与那方林同时出声,两人不禁的都菀尔一笑,王若诗便笑道:“方管事,你既是做中间人,那与我大伯父有信物往来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为着什么事情,而留了信物?” 她当然好奇,出手这么大就为了半把钥匙,若说只是普普通通,也说不过去了。 宁馥淡笑不语。 如果这位方管事说的借口都是真的,她也会好奇。 方林却是摆手,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不瞒姑娘,我也不过就是个花园管事,与我通联的,也不过是个中间人,对方既然这般周折又肯花这么多钱来赎回,必然也是不想张扬开去,我自是不好去问,就委实回答不了了。” 这本就在宁馥意料之中,看着王若诗目光中闪过的遗憾之色,她抚上王若诗的手,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倒是不宜多留。” 在楼梯口互相道别并约好常见面之后,便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车内霜容抚着那木匣上的花纹,里面虽然都是票子和地契一些没什么重量之物,她却觉得甚是沉重。 “姑娘……” 宁馥突然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她噤声,霜容一咯噔,下意识就与锦嬷嬷惊惧对视了一眼,宁馥怕她们害怕,便就指了指马车两边,意思是还有茵妙与芍芝在,说话还是要谨慎为好。 她们二人到底还是新来的,稍稍防范也不为过。 霜容这才吁了口气,她抱着这个匣子,别提多紧张,见宁馥这般,下意识还以为周围被人盯了上,或是那方管事会安排人在半路截她们,到底是被截过一次的,她不可能不警觉。 一路无话往宁府的方向行驶着,宁馥似是累了半倚在靠枕上阖着目,旁边锦嬷嬷就帮她打着扇。 没人知道,她这看似极为放松的姿势,其实浑身肌肉都已僵硬。 那种让人窒息的,如同一只无孔的密网一般的压迫,将她全身席卷,纵是她明知对方不会拿她如何,可偏偏就是不由自主的——全身僵硬不能动弹。 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 这一路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好像是因为这样浑身僵硬难忍反倒让她忽略了时间,等到她觉得全身终于松懈下来的时候,额上一层密汗,而这时霜容也挑开了车帘:“进府了。” 车帘一挑开,光线便进了来,锦嬷嬷扶着宁馥准备下车,一眼看见宁馥额上的密汗吓了一跳。 “姑娘是哪里不舒服?” 车里其实不仅不闷热,甚至还是挺通风凉爽的,角落里放着冰笼,而且她一路还给宁馥打着扇,宁馥怎么会出这么些汗? 宁馥任她轻轻的擦拭,道:“做了个梦,方才那一小觉没睡好罢了。” (。)(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4章夜扰鸳鸯推11500+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夏日的夜晚,再是静谧也有着几分杂扰,凉风携着白日里的暖意,一层层的轻轻席卷而来。 街上行人寥落,更夫当当的打起了梆子,听来有些苍凉。 荷松园距离西大门外的长街较近,夜里听起这梆声也甚是清晰。 正是人类缩巢蛰伏之时,外间与耳室传来的呼吸声平稳有序,缦纱绣被之下,一只手无声的将覆盖着的绣被掀起,随后小脑袋往里一缩,整个人在被窝里弓成了个小球体。 一片暗黑被这薄薄的绣被隔绝在外,绣被之内,一片明亮。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被窝里,宁馥弓成个小球,从空间内取出一物,一折再对折之间,画面清晰的在半空中虚浮的展现出来。 一片灰暗,只有细碎的脚步声。 宁馥眉一皱。 手在空中划了几下,画面快速前进了起来,须臾,突然一亮,有人将盒子打了开来,画面上出现一只白而青筋微露的练武之人的手。 随后画面移动,展现出一个皱着眉打量着的人的俊朗面容。 “就是它了,果然在那宁三小姐的手上。”那男子如此道,五官随着他的这句话而渐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来:“何必这样大费周章,他什么时候讲究起要光明正大取之有道了,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 没有人回答他的这句话,不过他这话倒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随后就是画面一晃,似乎被这男子贴身放了起来,接着又是一片黑暗,却不再有先前细碎的脚步声起。 宁馥不耐烦的再次快进画面。 然而画面再次亮起来的时候,一片晃动光影流离之间,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是什么?” 随后,就见一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伸了过来。 屏幕这边,宁馥的心突然砰砰的跳。 “啊?难道是我衣袋里的东西沾上去的?” 宁馥倒吸一口气,随后就听—— 卡叭! 最后的画面,就是那只白皙到不正常的手,变态的,将她的——未来科技的结晶——针孔摄录仪——捏了个粉碎! 她还没看见那只手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模样!甚至于画面都没有拍到任何一个有辨识性的建筑! 被窝里,弓成小小的团的她掀开被子靠墙坐着,面无表情却是一身肃冷,半晌,对着幽暗空旷的房间咬牙道:“这群……土鳖!” 说完这句,她银牙一咬,骤然又钻回了被窝,再次将画面展开,画面拖动定格在开始时也是唯一露出面容的那张脸上。 这人五官不错,虽然录下的时间并不长,说的话也不过两三句,但是到底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只是这人面部表情尤其丰富,足可见性子乖张跑不了还是个跋扈的,只可惜,每一个表情都有些许夸张,拖来拽去的定格,却是没有一张是正正经经可以让人清晰辨识他的容貌的。 看着看着,她不禁的都笑了。 这人,简直可以做一组表情包。 直到再看不出什么更有用的,她将东西收回空间内,探出被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时估摸着才凌晨两三点,离天亮还有一两个小时。 可是宁馥却是再没半分睡意。 听了听外面霜容睡的还很踏实,她索性换了身行头,翻窗越墙,出门去矣。 来了这里这么长时间,已经将宁府内的大环境摸得不剩什么了,从先前的谨小慎微到现在,她已经可以放心自如的让自己在适当的时候——锦衣夜行。 这一身男装是她暗中操办的,也是几日前才辗转到手里。 以她身边从来不能缺了人服侍在左的情况,能置办这一身男装可以说是几无可能,也正是现在手里终于有了一套男装,她才可以让自己在夜里稍稍出去透透气。 走在长街上,虽然不见白日的光景,但到底心中畅快,因心中并无他事要办,是以便有些漫无目的,有些纯属游赏的心态,但她却也知稍稍低调,步伐放轻,也在大路的一侧靠近铺面行走。 渐渐的,越过了这一带的富人聚集的生活区,向东城区走去 。 走了一阵子,看见前方一道河流,倒映着月影迷离,路旁有蝉鸣蛙声相伴,河面水波轻摇,月影细碎甚是诗意。 宁馥在河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去,面对着河水。 她摸摸索索掏出怀中一个巴掌大的酒囊,就着口,慢慢喝。 她却无比想念自己家中的红酒架。 这么久没回去,等到再回去的时候,不知会积多少的尘。 她本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甚至于无亲无故不知亲情为何物。 她有的,只是默默的观察与适应还有……接受。 其实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幸,这里虽然落后了些,规矩麻烦了些,但是就算是束手束脚又一身麻烦,但是至少她还活着,她还有能回家的希望。 夏夜无声,轻风缭绕,河水沉默的流淌而过,青石上一身男装的身影茕茕,手掌覆在眼上,如樱花般淡粉清透的薄唇,突然笑了。 远处突然迎风飘来浓浓的胭脂香,隐约娇笑风情也随水而来,传到这一寥落的河岸之时,虽稍有破碎却也拼得完整。 “公子,您刚刚答应过奴儿今天就不走了的……” 声音娇软,让人通体酥麻,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撒娇尾音,接着脚步声杂沓,有人走近。 宁馥放下手,皱皱眉,这才注意到数丈之地那一个小拱桥的对岸——灯影花影,粉彩亮灼,许是四周都是些普通生意铺子,而这扒着拐角胡同的一间小娼馆儿,倒是先前没被她瞧见。 这便就是夜莺伴郎行,去也不是真的去,留却也不是真的要留。 明摆着,女的跟了男的出来,非要跟他走的套路。 宁馥坐着没动——她这个位置,便就是被那二人发觉又如何,这二人当街不顾廉耻,总不能怨过路的人不顾廉耻的看他们。 步声接近,那女子娇呼一声:“哎呀,公子,你……”语气从震惊到惊惧! 那女子语气转变急速之间,宁馥余光正睨见水中倒影,就见那男子似乎动也未动,怀中粘着的那女子竟是突然飞起,直坠水中而去! 宁馥正摩挲着酒囊,下意识横臂一抡,一物体在水面疾驰平飞而去,目的明确,直冲那女子坠落方向而去。 啪。 一声起,下坠的女子衣衫乱舞,手脚尚不能自顾,只觉足下似是踏到一只用力向上拖的手掌一般,河水倒影之中,就见那彩衫再次翻舞起来,下一瞬,那女子竟是钗环微乱的已经站回了岸边。 盛夏之夜,一道如冰般的眼风精准的向那青石上袭去。 青石上,空无一人。 半晌,那女子扶了扶钗,声音再不复方才那般,竟是十分肃冷的讥道:“人已经走了,要不要追?”(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5章工作室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小凡,上次你介绍给我的那家胭脂铺,果然是极好的,价格公道东西又好,这香囊是我送你的!” “我也给你绣了个香囊,你可得戴我绣的这只!” “你们这些绣工哪里配得上小凡,他得用我这只才是……” 时近中午,周凡管理的绣活铺子叽叽喳喳,丫环们婆子们俏声笑谈,语听起来像是争抢,却是各各喜笑颜开,谁也没有和谁红过脸,姑娘们纷纷伸手探身,一个个香囊绣帕的往周凡的手里塞。 周凡一个一个的全部收下,笑的很是好看:“全都给你们卖个好价钱!不比挂在我身上强?” 他坐镇这间铺子从开业至今三月有余,话不多,却灵活有眼色,从没对谁怠慢更没对谁别有不同,很得丫环婆子们喜欢。 不仅如此,这些常往来铺子的姑娘们之间,有的还相互结识,毕竟无论是富户之家还是官门府邸,女眷之间本就有圈子,这些丫环们自然也就相互也有得认识,便就是以前有些不相熟的,在这铺子里出入的多了,竟也都说上了话来。 “嫣翠姐姐的肤色白里透粉,最是适合这浅粉,我前天瞧见了就替你买了一盒,快快收下。” 周凡听着她们的话题在胭脂水粉上停绕,含笑道:“等城东那间楼阁开了张,有的你们眼花缭乱的,到时可别把私房都掏空了才好!” “城东的楼阁?”有人听了之后就好奇问道:“什么楼阁?” “我们也就是听人在铺子里提了一两句,具体的也就不大清楚了。”锦嬷嬷从后方绕了进来,笑着对众人道:“好像是叫素缨楼的,听说可了不得了,不仅有售胭脂水粉,但凡是姑娘家用的,里面是应有尽有,不仅如此,好像听说还能品茗赏园,甚至还能游船河,哎呀,总之就是了不得,听得我都忍不住到时候要去看上一看了。” 这时屋内有人咦了一声:“城东?是不是那间被转围布一直围了三个月,里面敲敲打打不知在干什么的那处地界?” 周凡笑道:“就是那一家没错了!” “那到底什么时候开业?” “好像就这两天就开业来着。”周凡道:“那天那人说的好像就是这个月初八。” “那岂不就是后天?”有丫环欣喜地道,但转而又有些恹恹:“那敢情好,嬷嬷和小凡称好的,那定是不错,就是不知我们这些做丫环的能不能去得起了……” “你们的主子小姐去了,还能不带上你们去开开眼界?”周凡不以为然,道:“再说了,你们做大丫环的,无论是走到哪里,都受人高看几分的,还能不对你们热情招待?” 这一番话拱的一屋子的丫环婆子脸上顿时放光,这铺子又立即热闹了好一阵子才作罢。 与此同时,荷松园大关关合,满园幽静,就连过往的丫环婆子都是轻手轻脚,远远的避开书房那一带做事,但书房内,却是热火朝天一片忙碌。 周睿拿着一沓子图纸文字,站在被埋在一堆文件中的宁馥旁边,一张张一翻给她看一边口里说个不停。 霜容则在对面的书案前翻来翻去,皱着眉,虽然此时已经入了秋,她却是忙的一头细汗,都没时间擦上一二,一张张一份份的仔细看过,然后归整分类。 烟珑站在桌前一角,提着笔正在抄录人名册以及物品入档,脸颊上还有两道墨痕都不自知。 程衍拿着一沓子图纸交到站在门口的萧翊手里,道:“把这个送过去,让他们仔细着按照上面的布置来,一点错误都不许有。” 萧翊一出门,程衍这边刚刚松了一口气,才扭过头来,周睿就叫了他:“正好,你拿着这个去找周凡,让他晚上过去之后再让人把各个门牌的刻字检查一遍,再按照这上面调整的去分一下类,明天早上我过去铺子里拿。” 程衍头都大了,已经持续这种忙到头炸的日子有两个月了,他接到手里,喘着气的问宁馥:“姑娘,这样子,我们初八可能开不了张啊……” 宁馥正在给周睿讲解某处水池的更改之处,闻头也未抬地道:“本来就不是初八开张。”然后继续对周睿道:“工人们在建的时候本是没错的,按他们以往给别人家设计确实是这么样没错,但我要的就是我所说的那种,看起来房间就像是建在水面上的水榭一样,而不是留出一条小路,路是要有,但是应该是荷叶形状的桩石钉死在池底部,一桩一桩的在池面上形成小路,人走在上面很稳,又像是踏在荷叶上,是这样的感觉。” 周睿点头表示明白,这边刚刚放下图,那边程衍就急不可待:“可是周凡不是已经对外传扬开要到初八开张吗……”怎么她一点也不急! 周睿不耐烦的抬眼看他:“你懂什么,加大群众的关注力与期待,效果才会更好!” 程衍恍然大悟,还要再细问,周睿已经上下打量起了他:“你是不是太闲了,还不快去做事!” 罢,他扭过头来接着与宁馥商量下一个改动方案。 等到今天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已经早就过了晚饭时分,锦嬷嬷将晚饭又热了一次,心疼的看着宁馥与他们几个一起吃饭的样子,嘴上虽未说过任何,心里却是十分的酸涩。 从那一千金和那城东那份地契到了手中开始,宁馥就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整日里写写画画,几次穿来绕去的避着人去那处宅子察看,起初她以为宁馥想为她自己建一个地方将来好容身之类的,便就是这样的想法,当时也让她觉得辛酸不已。 好好的一个大家嫡出之女,竟要为自己的容身之处这般奔波,说出去谁会相信。 后来才渐渐明白,她哪里是在为她自己打算,竟是打算开一间让人叹为观止的楼阁。 而这些日子以来,蒋虚舟因为来府里少了,荷松园清静了许多倒是少了些应酬,好运的是杨氏安排了宁君洁与宁芸一起去跟着修习女子德容,宁芸倒因此来荷松园也少了,偶尔晚饭过后会过来小坐一会,倒还真没耽误宁馥的正经事,平日里宁碧思自是从不往这边走动的,他们几人在书房里闭门张罗素缨楼的事,一点风声也没有传出去。 这些倒还好,只是让她不大高兴的却是因为忙的不可开交,在这段日子里,竟然将这几个身边人养出了个与宁馥同进饭食这个没有尊卑的坏毛病。 虽然是隔开不同桌,但是谨尊礼数的锦嬷嬷,怎能不觉心酸。 若非日子艰难,宁馥总不会过上这样辛苦的日子。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6章前兆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素缨楼未能在初八那天开业,但是城中早就已经传扬了开来,像这样修茸两三月的楼馆虽然在京城并不罕见,但却没有一间像素缨楼这么神秘,两三个月内全部都包裹的严严密密,外界之人除了知道这是一间了不得的消费场所之外,其余一无所知,而且能耗费这样长的时间去修茸的,里面不知道该是怎样的人间天堂。 是以,初八当天素缨缕附近的商铺出现了久未曾出现过的客流高峰期,素缨楼虽然没有在这天开张,但是周围的铺子酒楼倒是因此而火了一天,周凡安排人在街头和街尾派发提前印好的宣传页,宣传语与介绍的经营项目更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并宣布凡在十八开业日手持宣传页进楼的,除了有免费礼品赠送之外,还有八折优惠。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两天你也能睡个好觉。” 锦嬷嬷这天晚上照例来给宁馥捏肩膀给她放松脖肩处,提起素缨楼的事情来,虽然总算不用再像前阵子那般忙得不可开交,但是想到素缨楼上下里外的人手,也不禁的觉得压力不小:“登记下来的我又看了一遍,满共竟有八十余人,本来我也觉得有些担心,但看这两天外面的声势,糊住口总不会是问题。”她心里委实是真心担忧的,但是口中却是说着宽慰宁馥的话,实在不忍宁馥再过于忧心。 若说宁馥一点也不担心生意问题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些日子听着周凡那边的绣活铺子的情况,她对自己也挺有信心,便笑着安慰起锦嬷嬷来。 “咱们还有绣活铺子撑着的,实在不行大不了把素缨楼关掉,反正地盘是自己的,倒不用担心租子问题。” 她心这般大,锦嬷嬷只想着她到底还是有些孩子心性,便笑着摇了摇头,后而又道:“我倒是有点担心那八十来人是不是真能应对得过来,这么大的地界,也不知他们办事到底行不行……” 其实关于这一点还真不是宁馥重点关注的问题,八十口人,三分之一是男三分之二是女,男的都是周凡找来的,虽说周凡年纪还不大,宁馥与他之间交集也并不甚多,但是发生过的一两回子事都不是小事,周凡不仅处理妥当,应急之时也办的没有一点慌张疏漏,说她对周凡没有另眼相看,也是不可能的。 城郊废宅那件事,周凡找的是谁,宁馥并没有深问,那些事情她当时只是问了周凡有没有办法有没有人手,她当时也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周凡办不了,她再想其它办法解决便是,但是周凡不仅应了下来,还在那么短的时间招集来了人马,将事情全部都按照她所计划的进行了下去。 这些事情锦嬷嬷并不知道细节问题,再加上周凡年纪还小,还有周睿偶尔训斥周凡之时的语气,锦嬷嬷难免会担心不太靠谱。 她握了锦嬷嬷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是招待一些女眷姑娘们又有什么伺候不来的?定期分拨的对这些人培训一下就是了。” 霜容他们这些人在这两三个月下来,也渐渐适应了她口中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些新鲜词汇,锦嬷嬷见她这般,便更不好再说什么打击她的话,想着大不了就关门,自己也还有些私房,用得上的时候也是可以拿来给那八十口人开开月钱,便也就不再语了。 而这时外面园子里突然传来声音不大的争执之声,听起来似乎是烟珑在发什么脾气似的,一瞧宁馥的脸色,锦嬷嬷就起身出了门去。 外面的声音瞬间便停了下来,但却是过了好一会子锦嬷嬷才回来,宁馥便问:“是烟珑吗?她怎么了?” 锦嬷嬷面上无恙,噌道:“下午二小姐身边的念雪过来了,给门房那边送了个食盒还有一些赏钱,说是二小姐的赏。为这事,烟珑在那儿闹脾气,说现在那边越来越厉害了,竟是连荷松园的门都不进,直接就往门房这边塞东西递好处的,倒是让人防都没处防。”后而又道:“我已经说过她了,让她别对着那些人发火,不然岂不是更让人觉得她刻薄小气,反倒更显得念雪大气又温和。” 宁馥唔了一声,后而往榻上靠了靠,这些天她着实累了些,半晌后她喃喃出了声:“这事烟珑是怎么知道的。” 锦嬷嬷道:“烟珑按例去门房那边叮嘱守夜问题,在那桌子下面看见了那食盒,这才发现的。” 室内半晌无声。 又过了好一会,就在锦嬷嬷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懒声道:“明天去朱伦家的那里报备一声,说我这里的几个婆子年纪大了,越发的受不得水榭这边的潮湿之气,现在天气就要转凉,我们府里可不能让下人落下这些不该落下的毛病,送去前院远离这边,好生养养吧。” 锦嬷嬷抬眼,心里又是免不了一番喜悦。 门房收些食盒本不算什么,大大方方的收下便是,更何况抬手不打笑脸人,而宁芸那边又从来不曾与荷松园这边有正面的冲突,送来些东西也是正常,没有什么不能收的。 但是收了之后又将食盒藏起来,这就发人深省了。 翌日锦嬷嬷就去办了这件事,隔天早上就换了三个年轻些的三等嬷嬷,把门房这边的几人换了下来。 新来的三个嬷嬷虽然年轻些,但却也知道荷松园这边的下人们这小半年内流动来去的频繁,因着知道宁馥这边有乔松柏的产业身家,皆是觉得这里是这府中最富庶的宝地,能留下来的这些下人必定有留在这里的本事,是以当天便就问出之前那几个离开的嬷嬷在当职时做了些什么,虽然传话的只当作是无意的提起此事,也并不似这件事就有多重要,但这三人回头关上门一合计,心下也明白了个.不离十。 这三小姐对荷松园的管制果然是相当严格,除了这园子之外任何一处送来的好处,她们以后必当好好掂量,也绝不能有任何隐瞒就是了,而她们的差事就是守门,将这门看好了,一切从严把关,肯定就不会出差子了。 这件事自然就是后话,距离十八越来越近,宁馥也越来越有些期待,只是她向来性情如此,不太容易显露于外,是以从面色上并不大能瞧得出来,锦嬷嬷看她能如此平常心对待也越发的放心,毕竟,得失之心人皆有之,但看得如此开的却鲜为少有,也最是难得,能持着平常心去经营,无论是大喜还是大悲,最终钱财都是身外物,不钻心就是大幸福。 而宁馥闲下来之后的这几天,其它琐碎之事也自然就慢慢入了眼,她隐隐觉得,霜容这两天似乎有些不大妥当。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7章邀请推12000+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天傍晚时分,宁芸突然得了空似的,来荷松园来了。 人还未进笑声就先传了进来:“好些日子都没见着妹妹,我都快不知道荷松园的门是朝哪儿开的了,妹妹这些天可还好?” 说着,人已经提裙迈进抱厦里来,宁馥赶紧让霜容去备茶,笑着将她迎了,打趣起来:“大姐姐那边天天陪着你,你哪还会寂寞,能抽空想想我就不错了,我看你八成就是忘了我这个院门是朝哪开了,这才过来瞧上一瞧,你可看清楚了?” 二人笑罢,宁芸今天的兴致似乎极高,茶上到手边都顾不上喝一口,便道:“后天那个素缨楼开业,我去求了母亲,咱们姐儿俩一块去瞧瞧?” 后天开业,宁馥是准备出府的,她本来就偶尔会打着去绣活铺子巡视的名堂出府,后天本也是想着用这个借口,到时去素缨楼瞧一瞧,虽然她不能做为老板站到人前去,但是她还是很想亲眼看着自己和大家的劳动成果在众人拥护之下开业庆贺的模样的。 霜容这时笑道:“二小姐,你便是求了二奶奶也是不可能得允的,听说素缨楼这两天很是火热,到开业那天肯定人满为患,鱼龙混杂的,二奶奶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让你去的。” 宁芸当即就不喜了,道:“那里就是给大户小姐们开的,怎么就鱼龙混杂了……” 霜容又道:“话虽如此,但是总免不了有人看热闹的,咱们家是大户人家,怎么能去跟人挤来挤去的,以后再去也是一样,也免得二奶奶不高兴,我看二小姐还是等这风头过一阵子再去也不迟。” 宁芸的积极性立即消了几分,大抵是也猜得到陈佩青的脾气,知道霜容并非危耸听,可怜巴巴的看了看宁馥,道:“不如,你就说你去绣活铺子,我跟母亲说陪你去看看,如何?” 霜容忙道:“这可使不得,若是让二奶奶知道了,这可是欺瞒长辈的大事,岂不是到时候更加气愤?” 宁芸终于向她看了过来,目光已经有几丝不喜了。 对于宁芸以往的性子而,她能在面容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态度来,足可见她当真有些恼了。 念雪在一旁瞪了霜容一眼:“姑娘们说话,你倒是插嘴好厉害,三小姐一个字儿都还没说,倒让你把话说尽了!” 霜容面不改色,依然淡淡的笑着,福了福身赔罪:“奴婢在三姑娘身边做事,实在也是不想三小姐受罚,更不愿看见二姑娘和三姑娘同时惹了二奶奶,以往三姑娘出了差错都有二姑娘在旁劝导,可若是你们一起犯了错,到时又有谁能去求情呢?” 她这话自然是一点错都没有的,若是宁芸和宁馥同时犯错,到时受累的就只有宁馥一人而已,宁芸也不过是象征性的被训斥几句,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回事,小时候她们俩在水榭这边泛舟,那时她们二人年纪还小,陈佩青明令禁止宁芸靠近水榭的,那次两人并没有出意外,但是也不清楚陈佩青是怎么知道了这件事的,最后竟是罚宁馥禁足一个月,并且扣了半年的月例,那时宁馥才六岁。 而那半年没有月例的日子,可想而知她们这些人在府里是怎么过来的。 宁馥见宁芸脸色并未好起来,便道:“大不了以后我再陪你去素缨楼便是,这点小事,不至于这么影响心情。” 宁芸默了半晌,后来似乎也想通了,便也就不再提此事,两人说了一会话后,烟珑突然在门外朝着霜容招了招手。 宁馥递了个眼色让她去了,她才出得门去,宁芸就抿茶淡声道:“你心地太善良,对身边的人有些过于放松了,我倒瞧着霜容烟珑她们有些忒自由了些,这二人是贴身伺候着你的,说出去就出去说走开就走开,倒让你身边都没个可以随时使唤的,这也忒没章法。”罢她转过头去对念雪道:“晚上提醒我向母亲提一下这件事,三小姐身边也该再添两个得力的了……”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顿,打门外突然走进来两个衣着二等丫环服侍的进了来,朝着她弯腰行了个礼,便就一不发的站到了宁馥的身后。 宁芸怔了怔。 宁馥道:“这是茵妙和芍芝,我因为不喜欢身边跟着太多人,平时就是霜容和烟珑跟着,偶尔这两人才会替了她们,大部分时间她们二人是不在我跟前的,但是我人在哪,她们也是不会距离远,就在外面守着,顺便也能盯着外面那些人做活计。” 宁芸点了点头,便就没再说什么。 见她面色尴尬,宁馥就圆了场,道:“其实烟珑和霜容也不是那么没有规矩,绣活铺子有时候也有些琐碎的小事,我一般都让她们二人去回信儿的,不管那小铺子挣钱不挣钱的,就算是玩玩闹闹也不想不当回事,她们是去替我看着铺子那边的事的,不怪她们。” 宁芸的脸色好了些,最后还笑着说霜容和烟珑竟是这般能干,有机会还要让念雪和惜茶跟着学一学等等。 出了荷松园之后还没到对岸,念雪回头看见宁馥已经往门内去了,这才对宁芸小声道:“霜容说的也没错,后天不如就别去了。” 宁芸却是轻轻皱着眉若有所思,竟是没听到她这句话,默了默突然讷闷地道:“那个绣活铺子有这么忙吗?不就是一间小门面吗?哪有那么多琐碎之事,就算有些事情,不是还有周管事和锦嬷嬷在吗?竟然连霜容和烟珑也得分出身来?” 惜茶道:“我倒是听说那间绣活铺子还是不错的,京城内有些财力的家中丫环婆妇,似乎都会去倒卖,其实想想也是,开个这样的铺子,大家都以为是小生意没人愿做,殊不知丫环婆子的其实也不愿抛头露面,以前都是在街边跟货郎交易,又低价又得偷偷摸摸,现在有了这么个铺子,这种倒卖绣活的事也就稍稍上了台面,也不必藏着掖着了,而且她们还都能卖个更好的价钱,是以,忙一些也是正常。” 宁芸点了点头:“她倒是歪打正着了。”语气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并没有嫉妒之意,这种生意在她的眼里,还是有些低的。 念雪等她淡了下来,这才突然悄声怪里怪气的道:“那间铺子的生意是不是这么好,我不能确定,但据我所知,今天霜容被烟珑叫出去,却未必就是因为那间绣活铺子。”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8章素缨楼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十八这日,宁馥早上便就出门巡铺,本想留下烟珑守院,却拗不过烟珑可怜巴巴的前后脚跟着乞求,最终,又看了看茵妙与芍芝二人,叹了口气索性全都带上,让人将门守好,几人分了两辆马车从西大门出了府。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出府之后不久,府内西大门内的府道上,一辆轻便的马车也跟着出了门,两车相隔一段距离,前面宁馥转了弯往绣活铺子而去,后面这辆却直直的行向城东方向。 “致远茶楼那边包了三楼的三间厢房,等一会我们不走文月大街,只怕今天一天文月大街都人满为患,那间茶楼在旁边的一梅胡同有个侧门,早上周凡就着人打过招呼的,我们的马车可以直接开进去。”霜容一边打量着宁馥的衣着,上下端看着她的仪容,甚觉妥当的同时,也不免一叹:“便就是姑娘去着墨点漆,人家也不敢相信素缨的老板竟是你这样的人物。” 宁馥笑了笑,却将话题转了个圈:“昨天四老爷又来寻你?” 霜容的面容一僵,但很快便又笑了笑,宁馥却清楚的瞧见她的笑容分明没有至眼底眉梢。 “有麻烦?”她问起,手也搭上了霜容的手背:“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憋着忍着。” “没什么的。”霜容反过来握上她的手,这次的笑容加深了许多,后而道:“大抵是这些日子以来,四老爷感谢我听他发牢骚之故,昨日问起我家中可还有亲人现居何处,不过我是个独命,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四老爷便说想帮帮我的家人竟也是没得机会了。” 她虽然笑着说这些,宁馥却不由的深深看了她一眼。 在真正的意义上,她其实与霜容并无区别,只是这个身体有亲人血脉的维系罢了。 一时愣神感怀的当口,烟珑在旁边突然张了张嘴,但在霜容微冷的目光一盯之下,她又皱眉闭上了。 车上这一小段插曲很快就结束,因为绣活铺子到了,下了马车从旁边的胡同进去,与周凡说了几句,宁馥道:“今天生意应该也不会太忙,人都跑到城东去了,下午的时候可以早些关门,你也去城东瞧瞧。” 周凡笑道:“如果早关门的话,我一定去。” 等到再起程的时候,宁馥自然换了铺子里的青布马车,为了掩身份避人耳目,也换了一身普通些的衣着,周凡送她们一行人到门口。 “三姑娘。”他突然开口。 宁馥掀开车帘,眼神询问的看向他。 周凡笑了笑,后而道:“素缨楼的事就算瞒得了外面的世人,但是府里早晚也会有人手眼通天的,依我拙见,不如早些放出风去让他们知道,有什么事,也就没人敢暗中下绊了。” 烟珑皱眉挑了帘道:“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也是到那天再说,眼下却是万万不能的,总之,我们会小心些,你这边也留心点,别被人盯上。” 周凡笑着点头,不再坚持。 最后周凡看了霜容一眼:“霜容,若是有自己不好解决的事,千万别硬撑着,不管多难的事,人多商量才好解决。” 霜容神经一紧,宁馥挨着她坐着,分明感觉得到她随之僵硬的身体。 车轮缓缓转动起来,这一路往城东的路程并不算短,按说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大家都应高高兴兴极为兴奋的,但一路上却只有烟珑似是在没话找话一般的缓和着气氛,而茵妙与芍芝一直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竟也难得的与烟珑互动起来。 虽然有些刻意的成分,但到底气氛也好了许多。 宁馥一路透过风吹起的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看似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她时刻都没有放松过对霜容的观察。 霜容近来,心事真的太重了。 车驶进文月大街的时候,喧嚣与人声沸腾的动静是如潮水一般突然涌来的,程衍在车外与萧翊也不自禁的语起来,对这些热闹皆是因为自家姑娘经营的素缨楼而起,甚有荣誉之感。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后而很快的拐进一条巷子,喧嚣之声渐小之后又拐了个弯,进入了一梅胡同。 等车驶进致远茶楼停下时,程衍和萧翊在外面置脚凳,茵妙和芍芝下了马车,烟珑刚刚钻出半个身子,宁馥突然拉住了霜容。 “若是他以后再来西大门寻你,你也别怕说难听话给他,真要有什么事,有我担着。”她这话说完,不等霜容反映过来,已是搭上了烟珑递来的手,踏上脚凳下了马车。 等进入厢房将窗子打开的时候,涌入的喧闹之声立即将这间厢房充满,左右挨着的两间房也是被包下的,断不会有其他的人出现,也免了一些担忧的麻烦,宁馥在桌前坐着,桌后与门之间架了屏风,城中有些规模的茶楼都有男女掌柜,女掌柜也亲自笑着过来送餐点,由烟珑和茵妙接过,绕了屏风再摆置上桌。 三道大门全部敞开着,只见进人不见出人,宁馥就这么看着,有些出神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眉一皱,指着街上一个正在往里钻的身影道:“那人是不是四老爷?” 几人忙顺着方向望去。 “真的是四老爷!” 随后烟珑突然呀的一声,指着人群中的某处道:“姑娘!我看见大小姐和二小姐了!” 宁馥惊站起,到窗边往外一探,目光就缩了起来。 人群之中,宁君洁和宁芸被前扑后拥的人已经挤的不能动弹,而她们身边的丫环都也被挤散开来,隔着几个人头正焦急的向前伸手,试图追上。 可这种情况下又怎是她们能挤得过去的,而另一边,宁立昌正埋着头的往里钻,竟是与宁芸这边的方向不约而同一致了。 霜容冷目道:“若是让他们撞见,可就糟了。”罢她扭头对宁馥道:“我去让人引开。” 宁馥道:“你一露面更是麻烦,茵妙。”她唤了一声,叮嘱道:“到楼下东门扯几个劲头足的婆子,拿些折扣票给她们,让她们帮着贩卖,十两银子一张,给她们一半的回扣。”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19章看门狗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茵妙下去之后不一会就上了来,宁馥几人观察楼下,就见有几个妇人已经在东门口拉着周围的人开始售卖起折扣券来,这种事自然蔓延的很快,马上就看见以那几个妇人为中心,周围的人便向东门涌了过来。 宁立昌就在东门往中间挤着,这时人潮突然逆了方向,再没半点缝隙可容他钻挤,登时也如被卷入漩涡一般不由自主,竟是连退了好几步,先前好不容易挤出的几米远,竟瞬间便被人潮拍回岸边。 西门边人潮开始松了些,宁君洁和宁芸总算喘了口气,两人终于算是拉上了手没被冲散,而就在众人还没完全松下这口气的同时,西门边突然出现了异常! 人潮突然自中门劈开一般又向西涌了过去,宁馥定睛一看,就见有几人竟是围在宁芸与宁君洁身侧,宁馥耳力极佳,纵是这般喧嚣,凝神也可以听出大概。 “喂喂喂,快来买啦!之前没抢到宣传页的快来瞧一瞧啦,五两一张的折扣券不买就吃亏了……” 除宁馥之外,其余几人是听不到那几个男子在张罗说些什么的,霜容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神经又捏紧了起来:“四老爷比方才距离大小姐和二小姐更近了。” 自己人这边刚刚散出去卖十两一张,这边立即就有人售卖五两一张,一共就百十来张折扣券,本来也是计划着留着当礼品券让人二次光顾培养回头客的,宁馥眯眼去瞧,但是西边这里动静比之前厉害多了,人头涌动竟是根本就不能瞧清楚那几人的容貌。 “程衍,你下去看看。” 程衍好一会子才回来,递了一张折扣券:“这券是真的,我猜定是这些人从东边买了转头就在西门售卖。”他眉心凝着,面上的担忧无法隐藏。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十两一张买来,五两一张转手卖出?”烟珑失声道。 起初他们还以为定是有人在售假的折扣券,直到此时程衍拿了买来的一张折扣券回来,众人才皆是心惊。 “不会有人闲到这样往外泼自己的钱的。”霜容肃声道,她看向宁馥:“怕就怕这般火热招了人嫉妒,故意要生乱就糟了……” 素缨楼里面此时一定已经人满为患了,门口围着的至少也有百十号人,根本就挤不进去,再这样下去宁芸和宁君洁早晚和宁立善撞上。 程衍道:“不然先关上东边门?反正现在门口的人也进不去,也不是说不过去。” 生乱的事情宁馥倒并不担心,让她惊诧的是到底是谁在这样捣乱。 “生乱倒并不太可能,这条街宽度有限,人们现在的心思都在对这素缨楼的好奇上,更何况来这里的人身边都会带着丫环跟着,能这样放下身段已经是极限,没人愿意惹太多人注意。”宁馥道,后而摇头否了程衍:“现在不能关门,关门也不是解决的办法。” “姑娘,那怎么办?不行就算了,四老爷和大小姐她们撞上就撞上吧,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烟珑道。 宁馥看了她一眼:“前天宁芸跟我说要打着陪我逛绣活铺子的由头来素缨楼,今天我们出门的时候她还没有出府,但是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她却已经来了,你觉得,她有可能会用什么更好更合适更符合的借口说动陈佩青放她出来?” 众人皆是一怔,起先以为宁馥是不想宁芸眼下这般被宁立昌瞧见,而现在宁立昌与二房已经较上了劲,宁立昌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回去给陈佩青下脸子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让陈佩青这一家人不痛快也是肯做的。而宁馥出手,多半是出自于不想让宁芸面上不好看,毕竟还是有些许姐妹情谊于二人之间。 此时听了宁馥这般直白的论,众人怔忡过后皆是一身冷汗。 萧翊上前,皱眉道:“再不行让那些婆子把价格压到三两一张?” 这是不会有什么实际效果的,对方既然这样出手捣乱,这边就算压的再低,那边也一定还有后招。更何况,宁馥是不会选择这一招的,恶性竞争,还只是为了一个折扣券,倒是凭白降低了素缨楼的身份。 她久久不语,眉心轻拧的看着对面门前蜂拥的人群,眼睛微眯,突然,她伸手向人群中一指,道:“这次萧翊你去,到那最起劲儿的男子跟前,就说他收了你的钱,没给你折扣券,不必闹得太大,揪着他不放,引起周围的动荡就够了。” 萧翊应声立即奔了出去。 霜容站到宁馥的身边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最起劲儿的男子。 虽然听不见他嘴里到底说的是什么,但是这人有些怪异的很,面部表情相当丰富,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甚是活跃,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素缨楼的人。 她无论怎么看,都对这人没有半分印象,她有些不解的又看了看宁馥,只见她目光微冷之中竟是透着一股——兴奋? 她立即否了这个想法,摇了摇头之后看着萧翊已经钻入人群之中,将西门那个男子给拉了住,极快的,这边不仅小范围的闹了开来,周围的一些妇人也如避瘟疫一般的躲开这边的是非,纷纷向东门涌了过去。 她下意识的开始觉得,宁馥眼中的兴奋,兴许是因为萧翊这一招终于将人们引去东门而致。 而宁馥这边,先前震惊还只是其次,自从她认出那表情夸张的男子就是她放在那半把钥匙上的针孔摄录仪拍下的男子时,她觉得自己瞬间就高血压了。 一直埋在心中隐隐猜测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浮上水面的丝丝马迹。 半晌,就在外面宁芸与宁君洁终于挤身进了素缨楼,而宁立昌这边却快要被挤回大路这一侧的时候,一直静谧紧张的厢房内,宁馥突然勾唇一笑。 “茵妙芍芝,听说你们二人擅长跟人?”她道:“认准了那个坏事的混账,这人功夫不浅,你们切要小心,我倒要瞧瞧他到底是谁家的看门狗。”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0章怎么可能推12500+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交待下去之后,宁馥这边就让程衍去套车准备回府。 烟珑问:“不再留一会儿吗?大小姐和二小姐现在应该还不会出来……” 宁馥的目光在楼下宁立昌的身上一扫而过,淡声道:“人总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点代价,只要不会祸延到我的身上,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的运气。”回头又对她道:“回头让周凡来府一趟,开业前几天这些高门内眷没什么顾忌,楼里的人多留意一下内眷之间的裙带关系,一一登记记录下来,整理好交给我看。” 半路烟珑下车去了铺子里与周凡商议这件事具体的实施,一下子比去时少了三人,车厢里有些空旷,身边就剩下她与锦嬷嬷还有霜容三人,锦嬷嬷思量了一下,心里担忧便就说出了口来。 “那些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这才开业第一天就引了人这样一番动作,以后怕是也不会那么轻松。” 霜容道:“能置办这么大的地界,就算有人眼红,也得掂量掂量,能经营得了素缨楼的人底子不可能薄,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权势,就算有麻烦也不会无法招架,其实想想,只要打开门做生意的,生意好些怎会不招人眼红,谁都会遇上被人下绊的事,我们这么多人手在,只要规规矩矩做生意不触犯律法,自可保得周全。” 宁馥点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一步一步来,不急。”末了她将话题一转,直直的望向霜容的眼底,不容她有半分的退缩,直问道:“我再问你一次,四老爷到底对你怎么了?” 霜容正要开口,她又道:“我们是一个整体的,我们荷松园和绣活铺子以及这素缨楼都是一体,任何一处都不可能出差子,无论你是不是认定了你自己能解决这件事,但是我认为,我们既是一个整体,就不应该隐瞒。” 霜容慢慢的又垂下目来,锦嬷嬷在旁看着,眉心也微凝起来,刚要说话,却被霜容一把按住。 “姑娘说的对,是我做的不好。”后而深吸了一口气,道:“四老爷确然有些不对劲,但是每次与我语谈话也是从不曾有半分越矩,而且次次也都只站在西大门的阶上,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不曾有半分语与行为上的不妥,我又怎能拿来说与人听?姑娘觉得我有麻烦,但这麻烦却是出于我自己心理不耐烦所致,并非因为四老爷对我做过什么。” 一个成年男子,白日里有自己正经事要做,晚上回家也有自己的妻房子女,却时不时的在傍晚空暇时分寻一个年轻姑娘谈天说地没话找话,若说是出于交个朋友的心理,宁馥她还不置于傻到认为这个时代阶级观念深入骨髓的男子,会肯与一个年轻漂亮的大丫环去做个普通朋友! 宁立昌就算不曾对霜容做过什么,宁馥却觉得正正是因为霜容只肯与他在西大门的门口这个不能更公开的地方说话,宁立昌才不敢进一步做什么。 但是因为身份问题,霜容是不好拒绝掉的,并且,拒绝得了一次,又怎能拒绝得了宁立昌这种厚脸皮的一次又一次? 车厢内静谧了半晌,也不知过了多久,宁馥突然又看向她:“那你难道以为只有等到他对你做过什么之后,你才能有个正经理由彻底的拒绝掉这个人?” 霜容垂目,声音已有几分的不平:“姑娘,咱们府里是不会允许老爷们纳妾的。” 宁馥哑口无。 锦嬷嬷见状就赶紧劝和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霜容这边委实不好拒绝,毕竟四老爷是个主子,又没有过分的要求,别说是霜容,便就是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是绝对不能给四老爷难看的。兴许四老爷就是这一阵子心烦,而且四奶奶她也不会允许自己一直在四老爷面前抬不起头,一定也在暗中使劲,等过一阵子他们夫妻二人又和睦了,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霜容抿唇不再说话,宁馥看了她半晌,后而移目看向窗外。 “但愿如此。” 回到荷松园才换了衣,茵妙与芍芝后脚进了园来。 宁馥赶紧让她们二人进来。 “姑娘。”二人行了礼。 “不必这么麻烦,跟得怎么样?” 茵妙与芍芝咬了咬唇,对视了一眼。 宁馥见这二人面有踌躇,以为是跟丢了,虽然有些小失望,但是心里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那人会功夫,而且恐怕身手不低,就算是自己亲自去办这件事也未必能有所获,是以面上的焦急之色也就收了起来,让她们二人不必内疚自责。 “不是的,姑娘……”茵妙摇了摇头,后而上前一步,这才道:“我和芍芝前后跟着,遇路口她在前方转了我接上,再遇路口我再转,换抄道赶来的她替上,一直与那人保持着距离,他应当没有发觉,只是……” “只是什么?”宁馥听得她所挺机灵也挺妥当,况且大白天的城中人流涌动不易察觉,而既然她们也说那人应当没有察觉,那会是什么麻烦? “我们跟了大半个城,从东城一直竟跟了回来,那人一路买买停停,像个闲人地痞,走路也没个正经,可有着一身好功夫底子的人又怎么会是闲人地痞,最后他穿来绕去,拐进一个巷子之后进了一个角门,我顺着那院墙绕到了那宅子的正门,结果……” 烟珑这个急性子这时抢了过来:“姑娘,那人是进了王家的角门!” “什么?!” 不只是宁馥,霜容与锦嬷嬷也震惊的唤出了声。 茵妙点头:“确实如此,我们当时也是吃了一惊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芍芝一直在角门那边守着,那人确实没有再出来。” “怎么可能会是王家的人?!”锦嬷嬷还是不敢相信,看向宁馥:“这不可能啊,表小姐是知道这间素缨楼是姑娘你开的,况且就算她不知情,王家是官家更不可能对素缨楼做出动作来,更何况这与他们也八杆子打不着啊!” “你们做的很好。”霜容镇静的凝眉让茵妙与芍芝先下去休息,又让烟珑去让人留意着点宁君洁和宁芸那边,若是回来了看看有没有别的动静,这才走回到宁馥的身边。 “那人应当是知道茵妙她们在后面跟着,才故意进的王家。”她道。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1章目的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霜容毫不怀疑王若诗,是原自于对王若诗的信任,宁馥却是在暗惊这内里不为人所知的事。 钥匙能转出手,那位花园管事是通过王若诗寻到的她,而由那半把钥匙交易得来的院落和一千金所经营的素缨楼,王若诗是从头到尾知晓的。 而那摄录仪所拍下那男子面容的事情,除了宁馥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不明白幕后那个人如此引导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但如果换作一个普通人,跟踪到了这个结果,就不会再认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想要给素缨楼捣乱这么简单了。 只怕还会以为,这半把钥匙从一开始就与王若诗有关,而这个在素缨楼前捣乱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王若诗身边的亲信,她这边弃了钥匙,却并不能够让王若诗掉以轻心,继续安排人手出现在她周围的地方,窥视,观察。 可是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宁馥只觉得这个事实冲击的她有些意外,让她有些快要理不清思绪。 不。 她突然之间神经一跳。 那人既然是明知她派了人跟踪才进了王家,会不会目的不是那么直接? 霜容见她这般烦乱,委实不想再多说了话让她更乱,而这时烟珑在外面扣了门,一看天色…… 又到傍晚了。 烟珑在外面纵然没有直说,宁馥此时也是烦乱的来了脾气,扬声出去:“是四老爷?告诉他霜容没空!以后也没时间!” 烟珑的声音很是振奋,似是终于得到了鼓舞,高声应是立即去西大门了。 霜容张了张口,终是没再说什么,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一直凝眉闭目的宁馥突然挑了眼:“难道你还要为了那些规矩非得陪他聊下去?” 霜容道:“您已经把他打发走了,我怎么可能还去?只是这到底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那什么才是解决的办法?等他以后胆子大了,趁着哪天外面人少了对你动手动脚了,你就有了可以不再见他的解决办法了?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你是心甘情愿高高兴兴乐得天天看见他,那我就什么也不管了,你是这样的吗?” 霜容垂目不再说话,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 宁馥还在气愤,也就是在这个时代,遇到这样的事才让她觉得这么憋屈,若是放在自己的世界,怎么会容许有这样憋屈的事情发生。 “霜容,我们不再是以前处处都得看人脸色的时候了,该硬气起来的时候也不必替我忍着,这世上没有不能得罪的人,任氏想从我这里敲一千两还让人来绑我,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到现在还没找他们算这笔账,他们却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惦记我的人,你便就是动手打了他,我也绝对能把你给保住……” “姑娘!”霜容心酸又感动,她近来已经坚强了许多早就不是那个爱流泪的性子了,此时却是哭着道:“姑娘可千万不要再提李大那件事!不然坏的可是姑娘的声誉……” 宁馥长叹了一声:“我只想井水不犯河水的过日子,但是若是有人不想,我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忍着咬牙退步让步了!” 她递了个帕子过去,霜容接过拭去了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被宁立昌一打扰,宁馥方才好不容易稍稍有些清明的思绪又乱了起来,默了一会之后锦嬷嬷过来传饭,这一顿饭下来,她也是没什么胃口,精神恹恹,饭才用了一半,周凡也过府来了。 按照宁馥所交待的,素缨楼那边也有一间办公用的房间,也是客人止步不允近前之地,他也早就安排了人员专门负责记录宁馥重点关注的裙带关系和人际仇怨,若是宁馥对谁感了兴趣,他可以到时取过来。 说完后周凡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个人觉得,姑娘若是能常去素缨楼翻阅就更好了,既方便又安全,而且也更好将您心里的意思传达下去,再者,素缨楼那边留的房间,您一定也会喜欢的。” 从他进门到现在,宁馥这才抬眼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你倒是变着花样的让我站到人前了。” “这屋里都是自己人,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周凡摸了摸鼻子,道:“现在的情况是纸肯定包不住火,素缨楼这么火热,一定会有人暗查这幕后老板是谁,不说别的,单是眼红的也要查的,不然他们怎么好掂量自己是不是敢对素缨楼下手寻麻烦?而且,别的人也会有这个好奇心,姑娘早晚也会被人查出来,到时会有更大的麻烦,单就是想宁家这边,其实也是现在说要比以后被他们查到要麻烦小一些。” “宁家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你名下已经没有乔大老爷产业的事,这些人不必担心。而现在二老爷和二奶奶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是不会怎么样的,二老爷现在刚刚坐上家主之位还不稳,整个二房都处在一个不能出错要宽以待人的局面,再加上你将乔大老爷的产业交出去这份人情,他们怎么好意思在这个时候立即过河拆桥坏你的事?要算计也是等以后了,而到时候我们的情况,他们也未必就能说动就动得了不是?” 周凡一说起来就有停不下来的趋势:“是以,最大的问题,不过就是宁老太爷这边而已,但是吧……”他突然嘿嘿的笑了笑:“宁老太爷,他现在在府里……又能做得了什么主?” 宁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半晌才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周凡道:“那也是姑娘教导有方。” 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宁馥心道。 末了他拱了拱手:“那我就静待姑娘佳音了。” 她明白周凡的意思,周凡做事干净利落,加上他这个年纪,正是冲劲十足很想放开手脚痛快做一番事业的时候,而且周凡也并不是只为了他能放开手脚才有此论,他说的也有道理。 她心里对这些都已经合算过了,诚然,纸不可能包得住火,她也不会等到被人查到那么被动的局面才会站在人前,暂时不这么想,只是因为素缨楼才刚刚开业,一切根基都还没有建立起来,不想多生事端,不怕生意冷,怕的是宁家人叫嚣使得她这边的自己人先乱了阵脚,那比门客冷清要更严重。 而今天,素缨楼才开业第一天。 想着今天发生的连番之事,她突然看了看锦嬷嬷。 “让周睿明天上午就去素缨楼,坐镇总掌柜。”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2章高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晚上宁馥换了烟珑进来伺候。( “四老爷今天怎么样?” “这个——”权衡之下,烟珑将篦子放下,站到一旁微微福了身子,将傍晚时与宁立昌所见之事给说了出来。 后而她出了门,不一会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几个精美的缂丝面巴掌大小的胭脂盒子,还有一只沉香茉莉钗,一股脑儿的摆到了宁馥的面前。 宁馥伸手拨了拨:“这是素缨楼的货,这么说,四老爷今天拼成那模样的往素缨楼挤,就是去买这些玩艺,想来讨霜容的欢心?” 烟珑不悦的看着桌上的物什:“还好今天霜容没去见他,不然四老爷肯定会对她动手动脚了,我推辞不过,不答应他替霜容收下这些,他就不让我回来,我想了想还是没交给霜容,反正姑娘也放话出来了,我也不忍拿这些去给她添堵。只是四老爷似是铁了心了,不知以后又会怎么样。” 她想的还是很乐观的,就算以后麻烦些其实也不怕什么,只要宁馥放了话不让霜容去见他,那他就算再急再没辙也总不可能硬闯荷松园要对霜容做什么,她只是有些烦恼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让他打退堂鼓,还不知要消磨去多少功夫。 如此想着,便想看看宁馥有没有什么办法对策。 宁馥却平静地道:“你认为这件事霜容是怎么看的?” 烟珑一愣,道:“霜容自然是心里早就呕到家了!若不是身份问题,换成是府里任何一个家仆小厮的,她连上手打人的事都是做得出来的!” 宁馥道:“可我不觉得如果换成是个小厮或是家仆的话,霜容就会给对方送她胭脂水粉的地步。” 烟珑一震,忙道:“霜容绝对不是那种女子,她绝对没有吊着四老爷的意思……” 宁馥看了她一眼,道:“我当然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女子。”见烟珑面色依旧紧张,她才长叹了一口气:“拒绝人的事情,一定要趁早,也一定要直接,在对方有任何一丁点苗头的时候,就将这个火苗掐灭,这样将来才不会火势蔓延一不可收拾。霜容怕给我和荷松园带来麻烦,又怕得罪了四老爷对我们荷松园也没什么好处,或许她心里还有些念及着我儿时曾经受过四老爷的疼爱,但是这些,都不是可以纵容一个人跨越雷池的理由。” “那……” 宁馥道:“我也没有可以主动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四老爷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怎么走,我才能想怎么去应对。等着吧。” 烟珑原本也是信心满满的,但是眼下听到宁馥这般语,不由得心中忐忑起来,“姑娘,思考千万不能让四老爷真的把霜容要了去啊……” 宁馥不再多话,双手搭在膝上,只道:“那也得当事人硬起腰板才行。” 霜容是个有骨气的,但是这一切都得是在保全她这个主子和荷松园的前提之下,若是一旦有些冲突,霜容是那种立即就将自身抛在事外,只知顾全大局不惜委屈自己的人。 多少年来,霜容就是这样护着她的。 想想就心酸,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已经成了一个人处事的本能反应,如今已经不必再那般忍辱,可霜容还是如此战战兢兢。 这就是过够了苦日子,知道眼前的一切来之不易,万万不能因为一步两步的行差踏错就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现在再崩塌掉。 宁芸和宁君洁去素缨楼的事情并没被陈佩青知晓,宁立昌的四房也是平平静静,这一夜,除了霜容一夜辗转难眠之外,似乎每个人都睡的不错。 周睿在素缨楼坐镇的第三天,宁馥正在院里修剪回廊下的茉莉。 一名十六八岁,穿着烟桔色绣暗枝纹长褙子的丫环低头走了进来,远远的站在院子阶上对宁馥行礼,嘴角的弧度笑的甚是不太一般,说是像朵儿花儿似的一点也不为过,对着宁馥道:“三小姐,老太爷那边有请。” 宁馥抬头,这丫环面生,不像是陈佩青院里的人,也不是请她去二房,便问:“何事?” 宁馥心中一直倾向于第一个找到她的应该是陈佩青,宁政已经不管外面的事情,手上的权也交出去了,她身上的这件事,就算有人告诉,也会是通过二房的人之口,而且要管她的事,宁政既已交了权,又怎么好再指手划脚。 那丫环目光微斜,一脸得意没什么好事的模样,道:“奴婢只是传话的。” 宁馥往前近了两步,上下打量了她几遍,道:“以前没见过你,你是伺候在老太太身边的?” 那丫环福了福,声音竟是高了几分:“奴婢素荷哪有那个福气,奴婢的父亲在庄子上,母亲在二老爷的厨房做厨娘,奴婢是前些天才提上来,现在跟着赵嬷嬷做个跟腿儿帮手,三小姐没见过奴婢,也是正常。” 说着没有福气,可眼角眉梢都在眉飞色舞,甚是神气。 跟在赵嬷嬷身边的,那就是陈佩青也在宁政那里了。 她果然还是太高看陈佩青了。 她淡淡笑了笑,说道:“那就赶紧带路吧,别让老太爷久等了。”然后看也不看她,迈过门槛出了去。 怡松院正厅,宁政端茶坐在上,眉头紧皱看着下方一脸愁容的陈佩青,手里正盘着一串花梨木手钏拨弄着,偶尔一两眼飘向笔直坐在椅上的杨氏,时不时的气愤哼声,紧抿着唇。 这长房和二房都有他宁家的血脉,论起来,这两房的人都是他重点关注的子女,可是不知道是因为陈佩青到底是个续弦,还是杨氏出身不足的缘故,这两房所出的孙女,总让他觉得一个想疼疼不起来,一个却是不像是自家的孩子,从来都不与他亲近。 他啜了口茶,手上的花梨木手钏换了个手拨弄,手肘支在扶手上,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杨氏道:“听说君洁这两天一直跟着芸姐儿,可有长进?” 杨氏忙站起身,说道:“看老太爷说的,怎么叫可有长进?君洁底子本身是不错的,是我这两年太放松了些,这才有些怠慢,这已经跟着芸姐儿三个多月了,以前丢下的不仅拿了起来,还更加精进,性子更是比之从前仿若换了一个人儿,有时和她说起些事情来,比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要有见识,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3章 章伤风败俗 宁政不过就是随口问问,杨氏这就赶紧邀功一般的将宁君洁夸了一番,可见有多想让他们长房一家得到宁政夫妇的关注。 陈佩青听了就忍不住道:“芸儿在这些方面从来不用我操心,无论是什么样儿的姑娘到她身边,想拉着她一起偷懒都是不可能的,老太爷还不清楚芸儿的性子嘛。” 这意思就是说宁君洁的长进也是因为宁芸严格要求自己之故。 杨氏斜眼扫了她一眼,笑道:“二奶奶这话莫不是说我们君洁性子跳脱很难安生么?话说的也是,君洁这性子就是有些外向了些,蒋家少爷哪回过府来,君洁都要里外照顾,做大姐姐的就是有这个责要担,招待他们的小朋友,自是责无旁贷。” 几句话将重心偏移了不说,还让宁君洁落了一个大家闺秀风范的印象。 陈佩青顿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面上却是有些浑不介意。 长房与二房之间,时而一气,又时而微妙的对立相争,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宁政谁也没看,低头喝了茶,就像没听见似的。 门口帘子撩开,素荷走进来:“老太爷,大奶奶,二奶奶。三小姐来了。” 宁政忙放了茶碗,低声道:“让她进来!” 门帘大开,宁馥与身后跟着的霜容走了进来,烟珑打完帘就在外面侯了,霜容随着宁馥与几位长辈们挨个儿见礼。 宁政正一肚子气,见她行礼却只是挑眼看了一下,就端起茶盏低头抿着。 宁馥状似尴尬,立在那里有些不明就里,霜容睨了她一眼,见她虽然看似微乱,实则微垂的目光中清澄如明镜似的,心下也从容起来。 杨氏温和地道:“快坐吧。”又对陈佩青道:“刚刚说好了的,有什么话都好好的说,事已至此,就往好的方向走下去,别把馥丫头吓着。” 宁政眉头皱着,还不准备就这样让宁馥坐下,宁馥却冲杨氏一笑,先行坐了。 杨氏等茶奉了上来,才开口说道:“荷松园还缺什么不曾?身边使唤的人可还顺手?” 宁馥颌首道:“谢大伯母惦记,有周管事和锦嬷嬷在,没得他们放肆的机会,什么都也不缺。” 杨氏又笑着问霜容:“你们几个可都倒得过来?若是人手不足,就跟我说,你们姑娘不好意思开口,你只管跟我说,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开口的。” 霜容赶紧朝着她躬了身:“谢大奶奶关照心疼我们几个,眼下倒是真的什么都不缺,人手也是足的。” 这话问罢就有些冷了场,杨氏朝着陈佩青看了看,又朝着宁政看了看,已经在暗示让他们二人该开口步入正题了。 陈佩青面露尴尬躲避之意,稍稍侧了侧身子,这个角度从宁馥那边望去,就像是她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不得已。 宁政咳了一声:“让丫头们下去。” 宁馥朝着霜容递了个眼色,霜容便就直接悄声的从后边绕了过去,掀起帘子一角,迈了出去。 宁馥双眼弯成了新月,看了眼杨氏,然后才伸手拿了块茶酥糕放进口里。 香酥的清甜入了口中,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甜食,尤其是不喜欢吃除了荷松园之外任何一处院落的东西。 杨氏看她********都放在了茶酥糕上,一副全然不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的模样,下意识就缓了口气,连笑容都不经意的深了起来。 “你还有脸吃?!” 宁政看她吃的专心,莫名的火气就噌的往上冒了起来。 陈佩青立即咳了一声,宁馥抬起头来,杨氏也收了笑容,一副焦急要去劝宁政的模样。 宁政收了收火气,勉强道:“你的两个姐姐近来这般上进知礼,你在你的荷松园又过的怎么样?” 宁馥看了杨氏和陈佩青一眼,讷讷道:“孙女也常在书房习字研读,偶尔会看看绣活铺子的那些绣活,以便加进自己的女红。” “哼!” 话音才落,已从宁政的鼻孔里冒出响亮的一声来。 宁馥垂了垂目,便不再说话了。 剩下的,就等着就够了。 果然,宁政的脸色更沉了,说道:“我也以为你在荷松园关上书房的门是知道学着两个姐姐好好的习字研读女训了,可显然不是这么回事,我听说你这三个月可不是在书房做些习字画画的事。你要开个绣活铺子便也罢了,素缨楼是怎么回事!” 他说到最后一句,已是一掌拍到桌子上,手边的茶盏都倾了些出来,好在没有滚落下来砸个稀烂。 宁馥似乎非常意外,半晌没接话。 杨氏看着不忍心,想开口说两句,而一眼望到陈佩青递来的眼风,不免又闭紧了嘴。 陈佩青半侧着身子,看似有难言之隐,实则心下得意,到这会儿已经是有些兴奋的意味了,开口道:“我们宁家是生意人,其实子女们做些小买卖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与此同时,坐在一边噌的就看了过去,她等的,就是陈佩青为了洗清她自己而从中说的这么一两句劝和的话。 “原来说的是素缨楼的事,既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何以祖父发这么大的脾气?馥儿有些不明白了。” 陈佩青的下半句还没来得及说,立即就被宁馥这一句给挡了回去。 宁政皱眉道:“你还敢顶嘴!有几个像你这样一出手就做这么大笔生意的,又有几个像你这样,都不与家中长辈支会一声?!如果不是有人瞧见周睿在素缨楼里做掌柜,我真不敢相信那素缨楼竟然是在你的名下!” 杨氏是最会见缝插针两边落好的,听见这话,当即就赶紧劝了起来:“老太爷快别这么气,也得听听馥丫头怎么说不是?” 杨氏这般从前到后的像是多向着她似的,若是没有打什么算盘那是断然不可能的,宁馥心下冷嗤,面上却不以为然,落在宁政的眼里,甚是觉得她很是理直气壮。 “先前的绣活铺子,也没与谁商议,之后这素缨楼,我自己能做得下来,身边周睿和锦嬷嬷能帮我出主意,家中长辈各有事忙,我不去打扰有什么不对?” “你还满嘴歪理!” 宁政粗着嗓子瞪着眼,手指着宁馥,就像她真的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似的,这一吼,引得他面容甚是狰狞。 陈佩青赶紧上前给他端茶倒水,目光虽未看过来,话却是冲着宁馥说的:“你小小年纪能置办得起来确实不容易,但是做生意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素缨楼那么大的生意可不是绣活铺子比得了的,树大招风,没有坚实的后盾你将来绝对保不住,哎……”她叹了口气,伺候着宁政把茶喝了,仍旧没看向宁馥,道:“为了你好,这素缨楼还是归到宁家的产业名下,才妥当。” (未完待续。) ... (...)(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4第章贪婪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话说完的时候,厅里突然就静谧了。 见宁馥毫无反映,宁政挑眉看了她:“怎么,家里决定要护着你和这素缨楼,你竟然还不愿意?” “怎么不愿意?”宁馥扬高了声音,转过身去望着陈佩青:“祖父这般为我着想,我怎么会不愿意?但事关重大,更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要不,祖父这就下帖子去王家,把若诗表姐叫到跟前来,有咱们家做依靠,想必若诗表姐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这和你若诗表姐有什么关系?!” 宁政粗着嗓子惊问。 “怎么没有关系?”宁馥的目光依旧扫向陈佩青,道:“正如你们所说,我年纪才多大,怎么可能经营得起这么大的生意,我又哪有这个脑子?这本来就是若诗表姐想要开的,她占了七成,我也就出了三成而已,她见我那绣活铺子经营的还算稳当,就让周睿他们去打理素缨楼,我自是没什么不能同意的,现在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觉得也确实是这个理,但是这就得下帖子让若诗表姐过来商议,而且要过文书什么的,她本人也得在场还得拿上她的私印才是。” 杨氏怎么也想不到峰回路转成了这么个局面,不禁的道:“怎么不是你一个人开的?怎么还有她的事?” 宁馥笑了:“像绣活铺子那么大的生意,自然就不说什么了,但是素缨楼这么大的门面,我可是被若诗表姐拖下水的,大伯母这话问反了,应该说怎么还能有我的事。” 宁政愣住了,他当然不相信宁馥说的话是真的,但是王若诗与宁馥的关系那是毋庸置疑的,便就是没有王若诗什么事,王若诗也一定会配合宁馥撒这个谎,而且他好歹是隔辈儿的长辈,若是下了帖子过去,哪怕就只是问问事情的真相,那王家也会掂量掂量他这个宁家的老太爷何以会下这么一道帖子。 这显然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是让宁馥去下这个帖子,无疑结果也是一样的,他十万分的相信,无论是用宁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去下帖,一定都会是同一个结果。 “这,这素缨楼真的是她要开的?”半晌,宁政甚是不信,死死的盯着宁馥的眼睛问道。 宁馥十分坚定的点头:“祖父还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还是没这么大的本事的。对了,若诗表姐之所以一直不露面,是因为毕竟她是官家小姐,她跟我说这事是瞒着她父亲的,不过我觉得也她父亲未必就一点也不知情,所以,祖父如果要下帖子的话,还是避开别让王大人知道这件事才好。” 避开?怎么避开!那是王家!宁家的人登门找他们女儿,还避开他们家当家老爷?! 陈佩青转了转眼珠,她看了过来,道:“你若诗表情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要开素缨楼做这样的生意?她家中可从来没人经商,别说没受过这方面的教育,便就是有,她也不是个缺钱的,玩玩闹闹的自然不当紧,可她从来不曾与人做过生意,头一次出手就下这么大的血本,就算有她母亲知情帮衬,也不考虑考虑当中的风险吗?” 宁馥睁大眼睛道:“二奶奶这话问的,我可就回答不了了,这些话我也问过她的,让她好生想想,若是做不好,那搭进去的可不是小数,她自己都一点也不担心,铁了心的要开素缨楼,我又能说什么?只能让周睿他们尽心尽力把事情做好就是了。” 陈佩青的脸色已经快要铁青了,只觉得自己哪里像是在和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说话,面前的宁馥回答的滴水不漏连根针都扎不进去,最后她抿了抿唇,深深的看进宁馥的眼里。 “王家,有这么多的闲钱?” 宁馥也看了眼她,似笑非笑地道:“不然呢?难道二奶奶以为,我有?” 她手下有的,就只有乔松柏的产业才能这样肆意挥霍,可这个府里,陈佩青心知肚明乔松柏的产业已经全部都交还给了乔家,她现在手里,还能剩下些什么?不过就是荷松园这个空壳子才是。 她知道陈佩青今天这是打的什么算盘,纯粹是出于她的疑心与贪婪。 她把乔松柏的产业拱手送出换来宁立亭家主之位,陈佩青还顾着几分脸面不会直接向她发难,这件事捅到宁政这里,再与杨氏联手煽风点火一通,素缨楼归到宁家的名下,而宁家现在二房做主,从中能抽到的好处,足够陈佩青日夜惦记寝食难安了。 而更有一点,素缨楼归到宁家的名下,以后就是宁家的产业,将来面临分家的时候,二房也能占个大头,陈佩青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而面对的是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自然就能蒙得了陈佩青的心,就算明知她手里已经没有乔松柏的产业,但是这么大的生意已经置办了下来…… 万一呢? 万一她在交还产业的时候,私下扣留了呢? 陈佩青这种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的做人态度,宁馥深深的觉得,有必要好好学一学。 而此时陈佩青听得她这般轻声反问,当即就噤了声,再也不敢深问下去了。 交出乔松柏产业的事情,可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宁政并没听清楚,杨氏耳朵却尖,隐隐的觉得自己好像听清楚了,可是又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听差了。 陈佩青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杨氏心知已经指望不上,腾地站起身,虎着脸说道:“虽然是王家姑娘说了算,但到底你也有份在里头,而且你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家护着你们的生意也责无旁贷。”罢她转头对宁政道:“老太爷,您说呢?” 宁馥静静的抬头问宁政:“不知祖父有什么折中的好办法?” 宁政双唇微翕,早就无以对。他能有什么好办法?她把话都说死了,他总不能把事情捅到王家去,到时若真的闹大了,坏了王君荣的官誉,再闹得王家生乱,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王家的人。 就算不往来,王家也是官家,也是和宁家有姻亲关系的。 他一把年纪,可不希望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他索性把头一扭:“我已经不管家中之事了,这些事,你们几个商量着来。”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5第章宣布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头前还仗着身份要拿捏,眼下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这就又摆出早就不管家中事务的架势。 一看宁政甩手指望不上了,杨氏噔时就肃了脸。 而她再看陈佩青,陈佩青索性竟是别过头去了! 他们二人不管,若是连她也不开口,以后可就再没机会下手了! 须臾,她咳了一声,终是拉下脸来,说道:“你不过是个孩子,听你所说,王若诗以后也是不大可能抛得出身份脸面去素缨楼料理的,周睿虽然妥当,但是怎么也得有真正的主子才行,既如此……以后,就让君洁跟你一道儿的管理素缨楼吧!” 陈佩青闻,面上一点异样也没有,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当,只要这事最后别再扯出乔松柏的产业,爱怎么样怎么样。 宁政听了这话也点头:“这样也好,君洁年纪也不小了,正好趁此机会练练手。”罢看向宁馥,道:“以后素缨楼那边,你多听你大姐姐的指示,若有不顺手的地方或是什么麻烦事,也可向家中长辈说,都会帮着你们姐儿俩的。” 宁馥将茶盏捧在手里,说道:“既然是让大姐姐练手,那我自然会辅佐,只是素缨楼这边,我和若诗表姐早就语在前,大事方面都得由周睿做决定,便就是我与若诗表姐,也是不可以随便插手干涉,为的就是防止意见不合,再加上我们毕竟是姑娘家,做生意这种事还得是男子抛头露面才好,而周睿他们轻车熟路是有经验的,所以,我就算是辅佐大姐姐,但是金钱上的事还是把话说清楚才走得长远,大姐姐只是练手,我只是辅佐,其余的,全听周睿的。” 她抬眼看见杨氏面露反意,便咳了一声又道:“毕竟,这素缨楼是若诗表姐占大头,如果真的赔了亏了做不下去了,也防着到时候让大姐姐凭白承了这怨气,大伯母,你觉得呢?” 一听赔了亏了做不下去了,杨氏的脸色立即白了白。 是啊,这不是个小生意,就算填得上这个窟窿,但是落到头上一个失败的名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的目的只是沾上一些好处,能沾多少沾多少的同时,还能让自己的女儿历练历练,但如果到最后担责任,那可不行。 见她再没意见,宁馥便就起身将茶盏放下,称乏回荷松园去了,走前不忘叮嘱杨氏,让宁君洁抽空了得闲了就去她那里报备一声。 怡松院的几人也再没心思继续这个话题,不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 陈佩青回到自己的榻上的时候,便觉心烦不已扶着额歪了上去。 赵嬷嬷连忙让人燃上熏香,亲自过去替她揉着太阳穴,宁芸得了信儿也过了来,递了茶之后,便挥手让屋内其他丫环们退了下去。 陈佩青接茶喝了一口,捧在手里,半晌才道:“我早前就觉得这馥丫头自从回来之后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想当初她有一回打了一个琉璃盏,怕的跟什么似的,不仅把碎渣子藏起来,还把她母亲留给她的两只镯子变卖了去买了一个补上缺,当时还生怕被瞧出来,整日里让霜容拿粗布擦拭,好让那琉璃盏磨旧一些看得自然点,那一阵子她一直都是战战兢兢魂不守舍的,哪像现在这般,不但应付有余,还这么的沉静稳重?方才你们都没在跟前,你们没瞧见她那不慌不忙的模样,句句都把我们的路封死了,我们三个大人,竟在她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前毫无对策,字字句句都应在点子上,哪里像是个十岁的孩子?” 赵嬷嬷陪笑道:“十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了,想来是突然开了窍,没长辈护着心智熟的早些,但那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心眼再多,还能真的翻出您的手掌心不成?”顿了顿,又温笑着道:“我们芸姐儿就不一样了,心纯良善,何止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可没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弯弯绕绕,大气的很。” 陈佩青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捧着茶又喝了一口,便盯着地下出神。 宁芸一边给她捏腿,一边思索着什么,半晌后道:“这素缨楼还是得经营的好才妥当,而且大姐姐以后就要在素缨楼了,虽然与我们家的生意算不上有冲突,但是我们护着归护着,却也不好太过照拂,毕竟是让馥丫头和大姐姐练练手的,再过照拂也就没她们练手的机会了,是吧?” 陈佩青听毕,神色一震:“你说的没错!我们宁家护着归护着,关照素缨楼的生意却是不必!” 放手置之不理就是最好的,现在宁家不护着也是不行了,但是只要挂着是宁家人经营的,素缨楼便就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是他们就不必跟人说常去光顾之类的话了,到底到时也不会进账到宁家的腰包,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最关键的是,以后有宁君洁在素缨楼,宁馥还能有什么舒坦日子? 不得天天添堵? 想到这里,她又快活了。 宁馥回到荷松园后,茵妙和芍芝已经在等她了,一见她回来便就照例将今天跟踪的结果报给她听。 和前两天一样,素缨楼开业那天在门前捣乱的那个男子这两天也依旧出现在素缨楼,好在这两天比开业那天好了些,没再有那天那般夸张的拥挤现象,而宁芸和宁君洁以及宁立昌不再有撞上的危险,是以只要维持秩序不成问题,宁馥就不担心。 但那男子这两天也只是在素缨楼里外逛一逛而已,并不像开业那天那样贩售折扣券,也没有做出任何捣乱的行为,唯一相同的是,她们二人这两天的跟踪结果,都是他最终进入王家。 他们这是想引导她,让她认为是王若诗派的人吗? 好让她以为,王若诗在背后使阴,离间她与王若诗的关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人明知茵妙与芍芝跟踪,便就故意进入王家,就算再跟一万次,也是一样。 “由着他来去,暂且不要管他了。”宁馥道:“我宣布一件事,以后宁君洁也会出现在素缨楼,叮嘱下去有什么事就让楼里的人看着配合,不过分不冲突的就随她,拿捏不下的就与周睿商量,再严重的话,可以不执行,等我决定。”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5章 宣布 头前还仗着身份要拿捏,眼下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这就又摆出早就不管家中事务的架势。 一看宁政甩手指望不上了,杨氏噔时就肃了脸。 而她再看陈佩青,陈佩青索性竟是别过头去了! 他们二人不管,若是连她也不开口,以后可就再没机会下手了! 须臾,她咳了一声,终是拉下脸来,说道:“你不过是个孩子,听你所说,王若诗以后也是不大可能抛得出身份脸面去素缨楼料理的,周睿虽然妥当,但是怎么也得有真正的主子才行,既如此……以后,就让君洁跟你一道儿的管理素缨楼吧!” 陈佩青闻言,面上一点异样也没有,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当,只要这事最后别再扯出乔松柏的产业,爱怎么样怎么样。 宁政听了这话也点头:“这样也好,君洁年纪也不小了,正好趁此机会练练手。”言罢看向宁馥,道:“以后素缨楼那边,你多听你大姐姐的指示,若有不顺手的地方或是什么麻烦事,也可向家中长辈言说,都会帮着你们姐儿俩的。” 宁馥将茶盏捧在手里,说道:“既然是让大姐姐练手,那我自然会辅佐,只是素缨楼这边,我和若诗表姐早就言语在前,大事方面都得由周睿做决定,便就是我与若诗表姐,也是不可以随便插手干涉,为的就是防止意见不合,再加上我们毕竟是姑娘家,做生意这种事还得是男子抛头露面才好,而周睿他们轻车熟路是有经验的,所以,我就算是辅佐大姐姐,但是金钱上的事还是把话说清楚才走得长远,大姐姐只是练手,我只是辅佐,其余的,全听周睿的。” 她抬眼看见杨氏面露反意,便咳了一声又道:“毕竟,这素缨楼是若诗表姐占大头,如果真的赔了亏了做不下去了,也防着到时候让大姐姐凭白承了这怨气,大伯母,你觉得呢?” 一听赔了亏了做不下去了,杨氏的脸色立即白了白。 是啊,这不是个小生意,就算填得上这个窟窿,但是落到头上一个失败的名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的目的只是沾上一些好处,能沾多少沾多少的同时,还能让自己的女儿历练历练,但如果到最后担责任,那可不行。 见她再没意见,宁馥便就起身将茶盏放下,称乏回荷松园去了,走前不忘叮嘱杨氏,让宁君洁抽空了得闲了就去她那里报备一声。 怡松院的几人也再没心思继续这个话题,不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 陈佩青回到自己的榻上的时候,便觉心烦不已扶着额歪了上去。 赵嬷嬷连忙让人燃上熏香,亲自过去替她揉着太阳穴,宁芸得了信儿也过了来,递了茶之后,便挥手让屋内其他丫环们退了下去。 陈佩青接茶喝了一口,捧在手里,半晌才道:“我早前就觉得这馥丫头自从回来之后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想当初她有一回打了一个琉璃盏,怕的跟什么似的,不仅把碎渣子藏起来,还把她母亲留给她的两只镯子变卖了去买了一个补上缺,当时还生怕被瞧出来,整日里让霜容拿粗布擦拭,好让那琉璃盏磨旧一些看得自然点,那一阵子她一直都是战战兢兢魂不守舍的,哪像现在这般,不但应付有余,还这么的沉静稳重?方才你们都没在跟前,你们没瞧见她那不慌不忙的模样,句句都把我们的路封死了,我们三个大人,竟在她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前毫无对策,字字句句都应在点子上,哪里像是个十岁的孩子?” 赵嬷嬷陪笑道:“十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了,想来是突然开了窍,没长辈护着心智熟的早些,但那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心眼再多,还能真的翻出您的手掌心不成?”顿了顿,又温笑着言道:“我们芸姐儿就不一样了,心纯良善,何止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可没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弯弯绕绕,大气的很。” 陈佩青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捧着茶又喝了一口,便盯着地下出神。 宁芸一边给她捏腿,一边思索着什么,半晌后言道:“这素缨楼还是得经营的好才妥当,而且大姐姐以后就要在素缨楼了,虽然与我们家的生意算不上有冲突,但是我们护着归护着,却也不好太过照拂,毕竟是让馥丫头和大姐姐练练手的,再过照拂也就没她们练手的机会了,是吧?” 陈佩青听毕,神色一震:“你说的没错!我们宁家护着归护着,关照素缨楼的生意却是不必!” 放手置之不理就是最好的,现在宁家不护着也是不行了,但是只要挂着是宁家人经营的,素缨楼便就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是他们就不必跟人言说常去光顾之类的话了,到底到时也不会进账到宁家的腰包,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最关键的是,以后有宁君洁在素缨楼,宁馥还能有什么舒坦日子? 不得天天添堵? 想到这里,她又快活了。 宁馥回到荷松园后,茵妙和芍芝已经在等她了,一见她回来便就照例将今天跟踪的结果报给她听。 和前两天一样,素缨楼开业那天在门前捣乱的那个男子这两天也依旧出现在素缨楼,好在这两天比开业那天好了些,没再有那天那般夸张的拥挤现象,而宁芸和宁君洁以及宁立昌不再有撞上的危险,是以只要维持秩序不成问题,宁馥就不担心。 但那男子这两天也只是在素缨楼里外逛一逛而已,并不像开业那天那样贩售折扣券,也没有做出任何捣乱的行为,唯一相同的是,她们二人这两天的跟踪结果,都是他最终进入王家。 他们这是想引导她,让她认为是王若诗派的人吗? 好让她以为,王若诗在背后使阴,离间她与王若诗的关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人明知茵妙与芍芝跟踪,便就故意进入王家,就算再跟一万次,也是一样。 “由着他来去,暂且不要管他了。”宁馥道:“我宣布一件事,以后宁君洁也会出现在素缨楼,叮嘱下去有什么事就让楼里的人看着配合,不过分不冲突的就随她,拿捏不下的就与周睿商量,再严重的话,可以不执行,等我决定。”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6章 事件 对于宁君洁突然之间进入素缨楼的事,宁馥身边的人无不暗愤气恼,但也纷纷觉得这次素缨楼没被陈佩青吞下已是幸事,是以虽然呕了些,却也觉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宁君洁次日便随着宁馥去素缨楼做事,正式由周睿介绍给楼里的人,之后再由婆子带去宁君洁所在的房间。 宁君洁办公的地方与宁馥隔着一个园子,宁君洁的位置要更偏后一些,门前有一排竹林,还有两处假山,绕过一个穿堂后,宁君洁四下看了几眼。 “地方倒是精致,以后让底下的人都机灵点,办事妥当了我自然有赏,若是出了差错,我也绝不轻饶。”她厉目放话下去,一副这里以后就由她说了算的模样。 周睿正要说什么,周凡就上前拱了手:“不敢惊动大小姐,我们定当尽忠职守,绝不敢行差踏错。” 宁君洁怎么能听得出他话里的圆滑,却是对他这般恭敬很满意,点头道:“好好做事,不会亏待你们。” 如此两三天过去,倒也平安无事,只是宁君洁后来就会常常在午饭后出门在楼里各处转悠,拨拨这里弄弄那里,别人与她打招呼,她也嗯嗯的点头,几天下来,大家见她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妥之事,便也就慢慢踏实了下来。 而这几天内,素缨楼与宁家有些关系的事也就在京中传扬开了。 就是不必陈佩青在外宣传,有宁君洁露面露脸,大家也多少明白一些,是以原本就备受关注的素缨楼,再进得门来光顾的客人,便就又与先前大不同,少了先前的一些平民气,在原本的基础上更添了富气。 平常在府里的时候,如果不是其他姐妹或者蒋虚舟在,宁君洁是几乎不与宁馥有什么往来的,现在两人皆出入素缨楼,就算每天出府回府,也都是各乘各自的马车往返,比起平常其实两人的身体距离倒真是近了不少,但是彼此之间与先前并无不同,几乎无话。 因为开业的前几天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库存都消了一大半,周睿便就安排周凡雇人去采办,宁馥让人把货品都摆出来,留了一成在库房做备用,后而让人张贴告示在素缨楼大门外——每位客人一天内购物满五十两送绣囊或精美团扇,购一百两送礼的同时包亲自送货上门。 然后在楼内又有进门告示,凡购物者每日都有不同商品样板赠送。 当天晚上,周睿笑的合不拢嘴,对宁馥报完账之后便道:“今天的营业额降下来了,那些富太太们一个比一个会算计,将金额控制在五十两与一百两,真是妙,拿了商品样板回去一个比一个高兴,走前还问明天会送什么样板……” 霜容几人都是很高兴的,道:“这下可妥当了,把日子拉长些,这样就给周凡争取到了时间,我们就不必担心到时货品不足了!” 宁馥道:“最好的莫过于那些样板可以让她们先试用,这样等新货到的时候,那些用着顺手的样板可以直接购买,也就省了我们大费周折去宣传。” “正是这么回事!”锦嬷嬷都笑出声来了。 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得到他们会有这一天,宁馥在做生意上的周全与细致,想常人所不能及的角度与处事角度,这是他们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周凡这次一趟来回计算的是十天,宁馥又与周睿确定了一下库存与样板之间的问题,算下来最后还能多余出三四天的货品左右,宁馥的心便彻底踏实了,此事便就放在一边,后而才对锦嬷嬷道:“绣活铺子那边的绣囊这两天跟上,可以跟那些丫环们透个风,这三五日内高价收绣囊和团扇,想挣点小钱的就别错过。” 这是购物的礼品,锦嬷嬷自是明白,立即点头,翌日便去铺子里散出风去,转眼几日之内便将这些礼品备满,丫环们也甚是感激高兴,更加认准了这绣活铺子不提。 如此平平稳稳了又过了一周多左右,周睿几人已经与一些内眷相熟了起来,客人也渐渐分出层次等级,积分会员制也展开来,储值达到一定积分的顾客,可直接凭牌进入楼上不同等级的包厢挑货,并有上等好茶与甜品款待,另外还会有熟悉的店员亲自招待。 楼里一切井然有序,现今已经平稳下来,出入的皆是有头有脸的高素质女眷,四处皆是清雅幽静,顶楼回廊中一清秀的女子隔纱轻抚琴筝,曲乐悠悠的在整个楼里飘飘回荡,更添情趣。 楼下大厅的招待问询处也是往来不间断,前来领礼品与样板的个个满意而去,面容英气又甚是识规矩的妇人在前,每一个礼都不曾马虎。 宁君洁站在三楼角处的柱后望着,面容微凝,目光落在一个已经在前台停留许久都不曾离去的妇人身上,她眉心越来越拧,目光一眨不眨的,直到那妇人笑的眉飞色舞的离开大厅,她突然对着楼下道:“把周睿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这楼里一直清清静静,就算人并不少,却都是轻声细语甚是斯文,她这一嗓子虽也不至于咆哮,但是明显有火气,是以声音不由自主的就大了不少,引得不少人都向三楼她的方向看来。 她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当,但面上仍旧强撑,硬声道:“让他马上过来!” 立即就有人去寻周睿,前台的婆子见她已往后方而去,便悄声跟旁边的小丫头道:“去跟三姑娘说一声……” 她话才说罢,就听大门之外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目光往前一放,立即就是一缩。 就见先前出去的妇人正被一个大丫环拦了住,而且不知因为何由已经争执了起来,因着到底是在自己楼门前,妇人立即赶了过去。 “这位夫人,我们楼里楼外告示上写的清楚,只有钱花够了才有礼品和样板赠送,您手里的这些东西,可全是我们的礼品和样板,你买的东西在哪?!”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6章 事件 对于宁君洁突然之间进入素缨楼的事,宁馥身边的人无不暗愤气恼,但也纷纷觉得这次素缨楼没被陈佩青吞下已是幸事,是以虽然呕了些,却也觉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宁君洁次日便随着宁馥去素缨楼做事,正式由周睿介绍给楼里的人,之后再由婆子带去宁君洁所在的房间。 宁君洁办公的地方与宁馥隔着一个园子,宁君洁的位置要更偏后一些,门前有一排竹林,还有两处假山,绕过一个穿堂后,宁君洁四下看了几眼。 “地方倒是精致,以后让底下的人都机灵点,办事妥当了我自然有赏,若是出了差错,我也绝不轻饶。”她厉目放话下去,一副这里以后就由她说了算的模样。 周睿正要说什么,周凡就上前拱了手:“不敢惊动大小姐,我们定当尽忠职守,绝不敢行差踏错。” 宁君洁怎么能听得出他话里的圆滑,却是对他这般恭敬很满意,点头道:“好好做事,不会亏待你们。” 如此两三天过去,倒也平安无事,只是宁君洁后来就会常常在午饭后出门在楼里各处转悠,拨拨这里弄弄那里,别人与她打招呼,她也嗯嗯的点头,几天下来,大家见她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妥之事,便也就慢慢踏实了下来。 而这几天内,素缨楼与宁家有些关系的事也就在京中传扬开了。 就是不必陈佩青在外宣传,有宁君洁露面露脸,大家也多少明白一些,是以原本就备受关注的素缨楼,再进得门来光顾的客人,便就又与先前大不同,少了先前的一些平民气,在原本的基础上更添了富气。 平常在府里的时候,如果不是其他姐妹或者蒋虚舟在,宁君洁是几乎不与宁馥有什么往来的,现在两人皆出入素缨楼,就算每天出府回府,也都是各乘各自的马车往返,比起平常其实两人的身体距离倒真是近了不少,但是彼此之间与先前并无不同,几乎无话。 因为开业的前几天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库存都消了一大半,周睿便就安排周凡雇人去采办,宁馥让人把货品都摆出来,留了一成在库房做备用,后而让人张贴告示在素缨楼大门外——每位客人一天内购物满五十两送绣囊或精美团扇,购一百两送礼的同时包亲自送货上门。 然后在楼内又有进门告示,凡购物者每日都有不同商品样板赠送。 当天晚上,周睿笑的合不拢嘴,对宁馥报完账之后便道:“今天的营业额降下来了,那些富太太们一个比一个会算计,将金额控制在五十两与一百两,真是妙,拿了商品样板回去一个比一个高兴,走前还问明天会送什么样板……” 霜容几人都是很高兴的,道:“这下可妥当了,把日子拉长些,这样就给周凡争取到了时间,我们就不必担心到时货品不足了!” 宁馥道:“最好的莫过于那些样板可以让她们先试用,这样等新货到的时候,那些用着顺手的样板可以直接购买,也就省了我们大费周折去宣传。” “正是这么回事!”锦嬷嬷都笑出声来了。 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得到他们会有这一天,宁馥在做生意上的周全与细致,想常人所不能及的角度与处事角度,这是他们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周凡这次一趟来回计算的是十天,宁馥又与周睿确定了一下库存与样板之间的问题,算下来最后还能多余出三四天的货品左右,宁馥的心便彻底踏实了,此事便就放在一边,后而才对锦嬷嬷道:“绣活铺子那边的绣囊这两天跟上,可以跟那些丫环们透个风,这三五日内高价收绣囊和团扇,想挣点小钱的就别错过。” 这是购物的礼品,锦嬷嬷自是明白,立即点头,翌日便去铺子里散出风去,转眼几日之内便将这些礼品备满,丫环们也甚是感激高兴,更加认准了这绣活铺子不提。 如此平平稳稳了又过了一周多左右,周睿几人已经与一些内眷相熟了起来,客人也渐渐分出层次等级,积分会员制也展开来,储值达到一定积分的顾客,可直接凭牌进入楼上不同等级的包厢挑货,并有上等好茶与甜品款待,另外还会有熟悉的店员亲自招待。 楼里一切井然有序,现今已经平稳下来,出入的皆是有头有脸的高素质女眷,四处皆是清雅幽静,顶楼回廊中一清秀的女子隔纱轻抚琴筝,曲乐悠悠的在整个楼里飘飘回荡,更添情趣。 楼下大厅的招待问询处也是往来不间断,前来领礼品与样板的个个满意而去,面容英气又甚是识规矩的妇人在前,每一个礼都不曾马虎。 宁君洁站在三楼角处的柱后望着,面容微凝,目光落在一个已经在前台停留许久都不曾离去的妇人身上,她眉心越来越拧,目光一眨不眨的,直到那妇人笑的眉飞色舞的离开大厅,她突然对着楼下道:“把周睿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这楼里一直清清静静,就算人并不少,却都是轻声细语甚是斯文,她这一嗓子虽也不至于咆哮,但是明显有火气,是以声音不由自主的就大了不少,引得不少人都向三楼她的方向看来。 她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当,但面上仍旧强撑,硬声道:“让他马上过来!” 立即就有人去寻周睿,前台的婆子见她已往后方而去,便悄声跟旁边的小丫头道:“去跟三姑娘说一声……” 她话才说罢,就听大门之外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目光往前一放,立即就是一缩。 就见先前出去的妇人正被一个大丫环拦了住,而且不知因为何由已经争执了起来,因着到底是在自己楼门前,妇人立即赶了过去。 “这位夫人,我们楼里楼外告示上写的清楚,只有钱花够了才有礼品和样板赠送,您手里的这些东西,可全是我们的礼品和样板,你买的东西在哪?!”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7章 消权(推13000+) 那夫人被这样揪住,却并没有半分的羞意,此时是满目的盛怒,对那丫环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东西是你们素缨楼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我买什么买了多少,还要对你这个狗奴交待?” 这时前台的婆子已经到了近前,一把就将更理直气壮的月如给拉了开来,忙就对着那妇人赔着笑脸,道:“她是新来的,冲撞了夫人,真是对不住了。” “什么东西!当我稀罕?!”那夫人却一把将手里提的礼品袋狠狠的丢到了月如的脸上,礼品袋掉落在地后,她立即又上前狠狠的踩了几脚,指着身后素缨楼的大厅大声道:“有本事的,别让你们主子来求我!” 她说完这话的同时,一辆轻奢的马车驶到了近前,赶车的是位手脚利落的年轻妇人,此时也是横眉竖对立即下了车来,上前扶住那位夫人,道:“夫人,怎么回事?” “没事!”她道:“晦气的东西!我们走!” 婆子追了两步,却是再也没有什么用,那夫人的马车立即驾去,转眼就已经驶出数丈之远。 宁馥赶来的时候,婆子已经满面愁容的拾阶往厅里返了,一抬眼看见宁馥,面容越发的愁苦:“三姑娘……” “人呢?”宁馥一边问一边小跑着下了台阶,可是望过去,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月如上下看了看宁馥的背影,这不敬的眼神如数落入那婆子的眼中,她暗暗咬牙抿了唇。 随后月如便甚是不屑地道:“那个女人忒下作了些,这么沾小便宜,脸都被她丢光了……” 宁馥一顿,回过头来看也不看她,一步步迈上台阶的时候,月如的耳朵清晰的听见两个字。 “掌嘴。” 身后烟珑利落的招呼了两三个婆子来将月如给拖带进楼里后方处置,有经验的婆子捂着她的嘴,让她喊也喊不出来,是以几乎根本就没有惊动到任何人,月如便就被拖了下去。 随后宁馥到了前台去,道:“秀娘,你重新再包一些样板,挑几样好的没有展示过的样板,再从库里拿一套彩妆礼盒,附上我的名贴,立即送去。” 秀娘立即点头,后而道:“大小姐把周睿叫了过去,只怕……” 宁馥点了点头,肃声道:“霜容跟我过去。” 绕过竹林拐进月门,翠怡轩的大门此时大开,宁君洁的声音没有半分的大家闺秀风范,而周睿的年纪做她父亲都绰绰有余,此时竟躬着身子,任她破口大骂指指点点。 “我看不到账本,也知道这两天生意不好,雷声大雨点小,样板礼品倒是送的厉害,这些都不用钱的吗?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平日里那些人但凡进一次门,也就能花上二三百两的,就算要送礼品,也至少得在他们把钱花到五百两的时候再送!哪有像这样的,这不是逼着人别掏钱出来?你可是这楼里的总掌柜,你若是做不来这个生意,就别乱出馊主意,现在挣不到钱了,我们这里养了多少人,养不起了是不是你来填这个缺?” “这些事什么时候要你来管了?”宁馥踏进门来,肃目冷眸的扫了她一眼,后而道:“周睿你先出去,秀娘那边有事要你去办一下。” 周睿立即应是,正待离去,宁君洁突然又厉声叫住:“给我站住!这事还没解决,你休想仗着有她护着你就乱来!” 周睿顿了顿,宁馥只淡淡的扬了一下下巴:“还不快去?” 周睿脚下再不迟疑,身后宁君洁立即吼道:“反了反了!素若,给我把他抓回来!” 素若正要追去,霜容突然横臂拦了,淡淡地道:“你走了,大小姐身边谁来端茶倒水?” 宁君洁这才恍然发现月如竟然没在,按说宁馥收到风声赶过来的话,月如肯定也该跟过来才是,她下意识就问:“月如呢?” 宁馥道:“一个越矩乱做事的丫头,自然有人按规矩办事,教教她。” “她越矩?”宁君洁的重点完全不在月如此时正在被人教训的点上,瞪了眼睛朝着宁馥走了两步,她原本的火气早就被宁馥这端然又轻蔑的态度给激的忍无可忍,声音更是奇大:“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白拿那么多礼品和样板,是我让月如去拦下她,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不要脸沾便宜!” 宁馥也不看她,只看了霜容一眼,霜容立即会意,上前不咸不淡地道:“王夫人昨天存了八千两,现在是我们素缨楼的重点贵客,咱们楼里前一百名存储五千两以上的会员享有优先试用样板的权益,包厢里的样板王夫人已经领过了,她不愿麻烦丫头们跑来跑去,自己便去前台秀娘那里取的。” 宁君洁目瞪口呆,气焰顿时消去不说,无地自容之感也随之而来,但她又怎会在宁馥面前低头作小,腰板还是挺的直硬:“那也不必拿那么多!她就算存了八千两又如何,没有花钱就不该领……” “规矩是你定的吗?”宁馥突然厉声,死死的盯着她:“这素缨楼是你说了算吗?礼品和样板该拿多少,什么人才能拿,是你能决定的吗?这是你该管的范围吗?!” 宁君洁冷不丁被她喝斥,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退了两步,后而突然又挺了挺胸脯:“那,那我也是这楼里的主子,我怎么就……” “宁君洁!”宁馥拍桌而起:“你的工作范围只是这翠怡轩!出了这个地界,没有你管人管事的权利!” “宁馥!”宁君洁面红耳赤,被小自己几岁的妹妹这样当着下人的面数落,她气的恨不得动手了,“你居然这样对你的姐姐!” “我告诉你。”宁馥的声音平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道:“现在周睿和我、以及秀娘和楼里的一些丫头们,正在努力挽回你的无知造成的损失,从现在起,原本你所负责的监督入库的事项,现在取消了,你以后,只需要负责点货盘点,没有什么事,就别出这翠怡轩!” “你……你……”宁君洁手抖的指着她。 宁馥往外走,回头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原本还想让你以后慢慢接触账目,看来是不必了。” 宁君洁彻底抓狂了,大吼道:“你,你少气我,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接触账目,你这是成心要气死我!” 宁馥已经走出门外,声音极尽鄙视的传了进来。 “你愿意这样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7章 消权(推13000+) 那夫人被这样揪住,却并没有半分的羞意,此时是满目的盛怒,对那丫环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东西是你们素缨楼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我买什么买了多少,还要对你这个狗奴交待?” 这时前台的婆子已经到了近前,一把就将更理直气壮的月如给拉了开来,忙就对着那妇人赔着笑脸,道:“她是新来的,冲撞了夫人,真是对不住了。” “什么东西!当我稀罕?!”那夫人却一把将手里提的礼品袋狠狠的丢到了月如的脸上,礼品袋掉落在地后,她立即又上前狠狠的踩了几脚,指着身后素缨楼的大厅大声道:“有本事的,别让你们主子来求我!” 她说完这话的同时,一辆轻奢的马车驶到了近前,赶车的是位手脚利落的年轻妇人,此时也是横眉竖对立即下了车来,上前扶住那位夫人,道:“夫人,怎么回事?” “没事!”她道:“晦气的东西!我们走!” 婆子追了两步,却是再也没有什么用,那夫人的马车立即驾去,转眼就已经驶出数丈之远。 宁馥赶来的时候,婆子已经满面愁容的拾阶往厅里返了,一抬眼看见宁馥,面容越发的愁苦:“三姑娘……” “人呢?”宁馥一边问一边小跑着下了台阶,可是望过去,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月如上下看了看宁馥的背影,这不敬的眼神如数落入那婆子的眼中,她暗暗咬牙抿了唇。 随后月如便甚是不屑地道:“那个女人忒下作了些,这么沾小便宜,脸都被她丢光了……” 宁馥一顿,回过头来看也不看她,一步步迈上台阶的时候,月如的耳朵清晰的听见两个字。 “掌嘴。” 身后烟珑利落的招呼了两三个婆子来将月如给拖带进楼里后方处置,有经验的婆子捂着她的嘴,让她喊也喊不出来,是以几乎根本就没有惊动到任何人,月如便就被拖了下去。 随后宁馥到了前台去,道:“秀娘,你重新再包一些样板,挑几样好的没有展示过的样板,再从库里拿一套彩妆礼盒,附上我的名贴,立即送去。” 秀娘立即点头,后而道:“大小姐把周睿叫了过去,只怕……” 宁馥点了点头,肃声道:“霜容跟我过去。” 绕过竹林拐进月门,翠怡轩的大门此时大开,宁君洁的声音没有半分的大家闺秀风范,而周睿的年纪做她父亲都绰绰有余,此时竟躬着身子,任她破口大骂指指点点。 “我看不到账本,也知道这两天生意不好,雷声大雨点小,样板礼品倒是送的厉害,这些都不用钱的吗?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平日里那些人但凡进一次门,也就能花上二三百两的,就算要送礼品,也至少得在他们把钱花到五百两的时候再送!哪有像这样的,这不是逼着人别掏钱出来?你可是这楼里的总掌柜,你若是做不来这个生意,就别乱出馊主意,现在挣不到钱了,我们这里养了多少人,养不起了是不是你来填这个缺?” “这些事什么时候要你来管了?”宁馥踏进门来,肃目冷眸的扫了她一眼,后而道:“周睿你先出去,秀娘那边有事要你去办一下。” 周睿立即应是,正待离去,宁君洁突然又厉声叫住:“给我站住!这事还没解决,你休想仗着有她护着你就乱来!” 周睿顿了顿,宁馥只淡淡的扬了一下下巴:“还不快去?” 周睿脚下再不迟疑,身后宁君洁立即吼道:“反了反了!素若,给我把他抓回来!” 素若正要追去,霜容突然横臂拦了,淡淡地道:“你走了,大小姐身边谁来端茶倒水?” 宁君洁这才恍然发现月如竟然没在,按说宁馥收到风声赶过来的话,月如肯定也该跟过来才是,她下意识就问:“月如呢?” 宁馥道:“一个越矩乱做事的丫头,自然有人按规矩办事,教教她。” “她越矩?”宁君洁的重点完全不在月如此时正在被人教训的点上,瞪了眼睛朝着宁馥走了两步,她原本的火气早就被宁馥这端然又轻蔑的态度给激的忍无可忍,声音更是奇大:“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白拿那么多礼品和样板,是我让月如去拦下她,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不要脸沾便宜!” 宁馥也不看她,只看了霜容一眼,霜容立即会意,上前不咸不淡地道:“王夫人昨天存了八千两,现在是我们素缨楼的重点贵客,咱们楼里前一百名存储五千两以上的会员享有优先试用样板的权益,包厢里的样板王夫人已经领过了,她不愿麻烦丫头们跑来跑去,自己便去前台秀娘那里取的。” 宁君洁目瞪口呆,气焰顿时消去不说,无地自容之感也随之而来,但她又怎会在宁馥面前低头作小,腰板还是挺的直硬:“那也不必拿那么多!她就算存了八千两又如何,没有花钱就不该领……” “规矩是你定的吗?”宁馥突然厉声,死死的盯着她:“这素缨楼是你说了算吗?礼品和样板该拿多少,什么人才能拿,是你能决定的吗?这是你该管的范围吗?!” 宁君洁冷不丁被她喝斥,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退了两步,后而突然又挺了挺胸脯:“那,那我也是这楼里的主子,我怎么就……” “宁君洁!”宁馥拍桌而起:“你的工作范围只是这翠怡轩!出了这个地界,没有你管人管事的权利!” “宁馥!”宁君洁面红耳赤,被小自己几岁的妹妹这样当着下人的面数落,她气的恨不得动手了,“你居然这样对你的姐姐!” “我告诉你。”宁馥的声音平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道:“现在周睿和我、以及秀娘和楼里的一些丫头们,正在努力挽回你的无知造成的损失,从现在起,原本你所负责的监督入库的事项,现在取消了,你以后,只需要负责点货盘点,没有什么事,就别出这翠怡轩!” “你……你……”宁君洁手抖的指着她。 宁馥往外走,回头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原本还想让你以后慢慢接触账目,看来是不必了。” 宁君洁彻底抓狂了,大吼道:“你,你少气我,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接触账目,你这是成心要气死我!” 宁馥已经走出门外,声音极尽鄙视的传了进来。 “你愿意这样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8章 不敢 三五日过去,王夫人那边才稍稍安抚下来,宁馥在府里能不露面便就不露,由得宁君洁在长房颠三倒四。 左右这件事宁君洁不占理不说,便就是占理,素缨楼也轮不到她说了算,再者,当初一字一句表明过的,宁君洁只是来学习,可不是去素缨楼做老板的。 几日过去,当蒋虚舟迈进素缨楼的时候,宁馥在办公室听人禀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前些天蒋夫人与宁心卿去济州府法陀寺观瞻云贞大师讲禅,他得了自由,明令禁止他少进宁府大门,却没有明令禁止他不能踏足这素缨楼。 周凡领路带着他将素缨楼前后游了一圈下来,都已是两三柱香的时间耗去,待他踏足到宁馥的办公区域时,早就是赞叹连连,妙语连珠不绝于口了。 他悠然自得,似乎这几个月来被蒋夫人管制的缘由并算不得什么,又或者是他个人性子所致,今朝有酒今朝醉,凡事眼前高兴过再论,那些子缘由本就不该拿来摆在心头时时警醒扫兴。 宁馥坐在自己的书桌后,看着他这副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的快活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若说以前她对这蒋虚舟视为是非麻烦,现在竟也隐隐觉得这人也有这人的妙处,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对其母阳奉阴违的态度,还有点意思。 蒋虚舟才将礼送下,进得宁馥这地界连口茶还没见底,宁君洁就打着团扇踏了进来,朝着蒋虚舟打招呼:“怎的见了我翠怡轩过门而不入,到三妹妹这里就这般自然?” 蒋虚舟一愣,身旁周越已经凑过头来,道:“进门先拜神,这个道理还是晓得的,我们以后还想着在素缨楼能得个大折扣,自然得赶紧先来馥姨姐这里走走后门。” “哦……”宁君洁笑笑,“神也拜完了,翠怡轩已经备上好点心了,你们俩不去我那儿坐坐?” 周越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确实,人都亲自过来相请了,再不去委实不大好看,可他本身并不是太感兴趣的,他感兴趣的是这个素缨楼的一切,一路观游的时候他问了好几处,从周凡口中得知皆是出自宁馥的构思,处处见细节,无处不透着周善与赏心悦目,他还有一大堆问题,迫不及待的想留在这里问呢。 更何况,宁君洁也不是来请他的,不过是想请蒋虚舟过去罢了。 蒋虚舟这时却笑道:“周越你不是早就饿了?路上就吵吵着一会儿要多吃点,你还不快去?” 周越望向他的目光立即涌上一层怨愤,宁君洁就像听不出来似的,道:“还不快拽上你小表叔?” 周越自知眼下是非走不可的,但也绝不能就这么放过蒋虚舟,上前便就拷住他的手臂往外架去:“是兄弟的,就有福同享,怎能我一人消受!” 蒋虚舟还要再挣扎:“谁和你是兄弟,我可是你的小表叔……” 周越脚步一停,咬牙道:“有种你以后别拿我当掩护……” 蒋虚舟目瞪口呆,无可奈何的只得跟他出去,宁君洁垫后,朝着宁馥志得意满一笑,不客气的摇身而出。 这几人才出去,宁馥刚刚准备再看看资料,门外脚步又响,竟是蒋虚舟小跑了回来,她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发亮的眼神,眼角斜飞目光璀璨:“今日晚饭,你可敢留在素缨楼不与宁君洁同时回府?” 宁馥抬起眼睫,微笑。 “不敢。” 蒋虚舟目光骤然沮丧,急的就差跳脚,便听宁馥浅笑道:“我怕我与你瞒着她一起留在素缨楼,她以后可就不是这样把你带走,而是见到你就捆你走了。” “扑嗤。” 一声轻笑过后,蒋虚舟还没接话,门外脚步又急响,宁君洁也折了回来,道:“拿了折扇了?还不快走?” 蒋虚舟目光又黯,转过身时张嘴无声言道:“有事。” 宁馥微微一笑,未语也未点头。 他甚是没底,眼神都有些乞求的意味了,宁君洁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不成?” “没了没了。”蒋虚舟皱着眉,看上去甚是心烦,大步在前头走了出去。 宁君洁这回却没急着跟上,而是握着团扇慢慢的走到了桌案前。 宁馥看她:“大姐姐有何指教?” “指教?我可不敢。”宁君洁哼声道,随后拾手捞起桌上的青玉茶盏在指尖指打量了一眼,问宁馥:“这是他用的?” 宁馥点头,并表示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却不料她一点头,宁君洁直接将这青玉茶盏收了起来装入腰间的腰囊中,小心妥帖的模样,让宁馥虽然诧异却也有些动容。 宁君洁再没说一字,甚至也没向她开口讨要,直接装起,走人了。 烟珑进来时见少了蒋虚舟的杯子,一愣,随后四下也没见碎片,就问起。 宁馥淡淡道:“他自己拿走了。” 烟珑眨了眨眼,后而笑出声来:“倒还真像是他能办出来的事,肯定是怪怨你开了素缨楼又不曾与他言语过半句,孩子性子的竟拿走杯子来呕了。” 宁馥也是淡笑,不再言语。 她不禁的想宁君洁拿走这杯子的意欲,宁君洁心系蒋虚舟,可终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似女孩子那般稳当,宁君洁一心一意挂在他身上,他心知肚明也对宁君洁有不一样的态度,可却终究不能做到像宁君洁待他一样,做出相等的回应。 心中系着一个男孩子,就连他用过的东西,置放在另一个女子那里,宁君洁也是不能忍受的,更何况蒋虚舟往来她这里比其他女子要多得多,宁君洁怎受得了。 她突然发现,宁君洁竟也有这小女子的一面,手里拿着心系之人的相关之物,便如同心系之人就在身边…… “真不知道她得私藏多少无聊之物。”宁馥想得出神,不小心喃喃出声。 烟珑一诧:“谁?谁私藏无聊之物?什么无聊之物?” 宁馥被拉回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的女子一旦心中有了意中人,有时竟会做些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事,会将意中人相关的事物收藏起来,哪怕是些破铜烂铁甚至于当事人根本就不曾放在眼里的东西。” 烟珑眨了眨眼,后而道:“我虽然不曾体会,但是也知晓一些,世间的女子不都是这样吗?”就连宁馥去世的母亲乔清婵,在整理她的遗物时,还有许多是宁立亭当年的旧物,甚至还有丢掉过好些年已经废了的狼毫与扇子穗这些琐碎小物。 宁馥默了默,后而将目光放回手中的人物资料上,淡淡地道:“何苦来哉?收起这些,不过是留着将来剜自己的心罢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8章 不敢 三五日过去,王夫人那边才稍稍安抚下来,宁馥在府里能不露面便就不露,由得宁君洁在长房颠三倒四。 左右这件事宁君洁不占理不说,便就是占理,素缨楼也轮不到她说了算,再者,当初一字一句表明过的,宁君洁只是来学习,可不是去素缨楼做老板的。 几日过去,当蒋虚舟迈进素缨楼的时候,宁馥在办公室听人禀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前些天蒋夫人与宁心卿去济州府法陀寺观瞻云贞大师讲禅,他得了自由,明令禁止他少进宁府大门,却没有明令禁止他不能踏足这素缨楼。 周凡领路带着他将素缨楼前后游了一圈下来,都已是两三柱香的时间耗去,待他踏足到宁馥的办公区域时,早就是赞叹连连,妙语连珠不绝于口了。 他悠然自得,似乎这几个月来被蒋夫人管制的缘由并算不得什么,又或者是他个人性子所致,今朝有酒今朝醉,凡事眼前高兴过再论,那些子缘由本就不该拿来摆在心头时时警醒扫兴。 宁馥坐在自己的书桌后,看着他这副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的快活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若说以前她对这蒋虚舟视为是非麻烦,现在竟也隐隐觉得这人也有这人的妙处,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对其母阳奉阴违的态度,还有点意思。 蒋虚舟才将礼送下,进得宁馥这地界连口茶还没见底,宁君洁就打着团扇踏了进来,朝着蒋虚舟打招呼:“怎的见了我翠怡轩过门而不入,到三妹妹这里就这般自然?” 蒋虚舟一愣,身旁周越已经凑过头来,道:“进门先拜神,这个道理还是晓得的,我们以后还想着在素缨楼能得个大折扣,自然得赶紧先来馥姨姐这里走走后门。” “哦……”宁君洁笑笑,“神也拜完了,翠怡轩已经备上好点心了,你们俩不去我那儿坐坐?” 周越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确实,人都亲自过来相请了,再不去委实不大好看,可他本身并不是太感兴趣的,他感兴趣的是这个素缨楼的一切,一路观游的时候他问了好几处,从周凡口中得知皆是出自宁馥的构思,处处见细节,无处不透着周善与赏心悦目,他还有一大堆问题,迫不及待的想留在这里问呢。 更何况,宁君洁也不是来请他的,不过是想请蒋虚舟过去罢了。 蒋虚舟这时却笑道:“周越你不是早就饿了?路上就吵吵着一会儿要多吃点,你还不快去?” 周越望向他的目光立即涌上一层怨愤,宁君洁就像听不出来似的,道:“还不快拽上你小表叔?” 周越自知眼下是非走不可的,但也绝不能就这么放过蒋虚舟,上前便就拷住他的手臂往外架去:“是兄弟的,就有福同享,怎能我一人消受!” 蒋虚舟还要再挣扎:“谁和你是兄弟,我可是你的小表叔……” 周越脚步一停,咬牙道:“有种你以后别拿我当掩护……” 蒋虚舟目瞪口呆,无可奈何的只得跟他出去,宁君洁垫后,朝着宁馥志得意满一笑,不客气的摇身而出。 这几人才出去,宁馥刚刚准备再看看资料,门外脚步又响,竟是蒋虚舟小跑了回来,她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发亮的眼神,眼角斜飞目光璀璨:“今日晚饭,你可敢留在素缨楼不与宁君洁同时回府?” 宁馥抬起眼睫,微笑。 “不敢。” 蒋虚舟目光骤然沮丧,急的就差跳脚,便听宁馥浅笑道:“我怕我与你瞒着她一起留在素缨楼,她以后可就不是这样把你带走,而是见到你就捆你走了。” “扑嗤。” 一声轻笑过后,蒋虚舟还没接话,门外脚步又急响,宁君洁也折了回来,道:“拿了折扇了?还不快走?” 蒋虚舟目光又黯,转过身时张嘴无声言道:“有事。” 宁馥微微一笑,未语也未点头。 他甚是没底,眼神都有些乞求的意味了,宁君洁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不成?” “没了没了。”蒋虚舟皱着眉,看上去甚是心烦,大步在前头走了出去。 宁君洁这回却没急着跟上,而是握着团扇慢慢的走到了桌案前。 宁馥看她:“大姐姐有何指教?” “指教?我可不敢。”宁君洁哼声道,随后拾手捞起桌上的青玉茶盏在指尖指打量了一眼,问宁馥:“这是他用的?” 宁馥点头,并表示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却不料她一点头,宁君洁直接将这青玉茶盏收了起来装入腰间的腰囊中,小心妥帖的模样,让宁馥虽然诧异却也有些动容。 宁君洁再没说一字,甚至也没向她开口讨要,直接装起,走人了。 烟珑进来时见少了蒋虚舟的杯子,一愣,随后四下也没见碎片,就问起。 宁馥淡淡道:“他自己拿走了。” 烟珑眨了眨眼,后而笑出声来:“倒还真像是他能办出来的事,肯定是怪怨你开了素缨楼又不曾与他言语过半句,孩子性子的竟拿走杯子来呕了。” 宁馥也是淡笑,不再言语。 她不禁的想宁君洁拿走这杯子的意欲,宁君洁心系蒋虚舟,可终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似女孩子那般稳当,宁君洁一心一意挂在他身上,他心知肚明也对宁君洁有不一样的态度,可却终究不能做到像宁君洁待他一样,做出相等的回应。 心中系着一个男孩子,就连他用过的东西,置放在另一个女子那里,宁君洁也是不能忍受的,更何况蒋虚舟往来她这里比其他女子要多得多,宁君洁怎受得了。 她突然发现,宁君洁竟也有这小女子的一面,手里拿着心系之人的相关之物,便如同心系之人就在身边…… “真不知道她得私藏多少无聊之物。”宁馥想得出神,不小心喃喃出声。 烟珑一诧:“谁?谁私藏无聊之物?什么无聊之物?” 宁馥被拉回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的女子一旦心中有了意中人,有时竟会做些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事,会将意中人相关的事物收藏起来,哪怕是些破铜烂铁甚至于当事人根本就不曾放在眼里的东西。” 烟珑眨了眨眼,后而道:“我虽然不曾体会,但是也知晓一些,世间的女子不都是这样吗?”就连宁馥去世的母亲乔清婵,在整理她的遗物时,还有许多是宁立亭当年的旧物,甚至还有丢掉过好些年已经废了的狼毫与扇子穗这些琐碎小物。 宁馥默了默,后而将目光放回手中的人物资料上,淡淡地道:“何苦来哉?收起这些,不过是留着将来剜自己的心罢了。” (未完待续。)(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29章八卦好奇心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烟珑猛然听到她这般论,噔时就想起乔清婵病逝前那一阵子,那时陈佩青已经入府,乔清婵因为缠绵病榻,宁立亭已经与她因此而日渐疏远,有时几日也不会见上一面,便就是见了,宁立亭也只是稍稍在床前小坐片刻,问问身体状况,连茶水都不在她的房里用上一口,就以不扰她休息为由出得门去。 彼时,乔清婵时而会让丫环们拿出她的小箱子来,然后谴开屋里的人,一看就是一晚上。 当时她年纪还小,并不知晓那么多,只是后来在清点乔清婵的遗物时,偶然看到那个箱子,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锦嬷嬷拿着那箱子抹泪。 “留着这些做什么,并非良人,何苦让自己以泪熬心。” 若不是宁馥此时突然说了这样的话,她也不会想起年幼时的这一段记忆。 她刚想说些什么,抬眼却见宁馥已经投入到手里的资料册里,故而心里虽有感慨,却只能张了张口,又默了。 宁馥让人去递话给宁君洁,称有公物上的事没做完,下午蒋虚舟与周越来扰耽误了,便就在素缨楼用过晚饭再回,宁君洁本就不喜与她同行,况且有蒋虚舟随她一同离开结伴相送,宁馥不在她求之不得。 蒋虚舟与宁君洁在路口分道后便就绕道折回,再回到宁馥的办公间。 他倒是顺手,回来的路上还买了酥皮鸭,热腾腾的打开油纸,让霜容去盛盘。 笑了几句之后,他目光落在案上一个册子上,后而两眼一亮,道:“我正是要与你谈起,想问问你这素缨楼接不接宴席之类,没想到你这里已经操办上了。” 宁馥往那册子上扫了一眼,也道:“这地头不小,只用来做些水粉胭脂的女人生意有些浪费,是以,只有前楼是如此,后面这些院落厢房水榭楼阁的,正是准备尝试置办宴席等事。” 蒋虚舟一击掌:“那好极,我在京中虽然不济,但是也认识些有家底的后生,到时替你说上几句,给你充充人气儿也是好的。” 宁馥想说你最好以后也尽量少来素缨楼之类的,但抬眼看见他兴致极高的模样,这话就有些影响他的心情,想了想,便曲线的说起他下午在翠怡轩之事。 “大姐姐那边,你觉得如何?” “妥当。”蒋虚舟道:“她也喜欢竹林,正好门前有,正和她意,再者方位布局也派气,四周又无闲杂人滋扰,最合适不过了。我见她那里还放了绣架,上面的牡丹绣了大半,针脚不错,看来心情也是不错的,不然也绣不出那么平稳的……” 他这般朗朗上口,再观他神色,也是看不出有半分觉得烦扰之样,可见,若是宁君洁不与他耍小性闹脾气,他本身是并不抵触宁君洁的。 这一点原本宁馥心中就有数,此时不过是越发的确定而已。 而这时周凡在外求见,他得知宁馥今日在素缨楼用晚饭,是以去了绣活铺子巡视完后就直接又折了回来。 宁馥正好也有话要与他说,待他进来后,便道:“素缨楼这边虽然重要,但是绣活铺子那边你也别冷了,那里不少主顾是奔着你去的,两边跑辛苦些,你自己拿捏好,也注意休息。” 周凡看了看蒋虚舟,后而回道:“不当紧,那边慢慢也就脱手了,中午人旺的时候我都会在那边的,姑娘不必为这些小事操心,倒是方才我去那边,听下面的人说起了一件事。” 宁馥抬眼。 “以前跟姑娘提过的,玉娘,姑娘可还记得?”周凡问。 宁馥回忆了一下,后而问道:“林琼玉?城北庄子上的寄住户?” 周凡点头:“正是。” “玉娘的绣活是相当不错的,而且手脚利索人又勤快,前一阵子还有丫环在咱们铺子里瞧上了她的手艺,介绍给她们的主子,还给玉娘拉了不少大活,玉娘感激着咱们铺子给她带来了生意,就一直没再往别家放过她的绣品,方才我过去那边,她已经在铺子里等了我一个下午,非要等我来亲自与我说,她以后,不准备再往我们铺子里放她的绣品了。” 这种事,若按常理来说,人出名了,有了更大更广的市场,无论是要抬高身价或是另谋高枝,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些都是为了赚钱糊口,谁不想多赚一些。 但如果按情理来说,这就有些不尽人情,毕竟如果不是宁馥的这间铺子,林琼玉也没有今天。 但这两者,宁馥却觉得都不是林琼玉与自己断绝利益往来的原因。 如果林琼玉是以上所形容的人,她就不会专程在铺子里等周凡一个下午,亲自与他说。 “我们的价格开的公道,她性子低调不愿抛头露面,也喜欢与我们往来,怎的突然就这样了?她遇到什么事了?” 周凡目露放心之色,这才道:“她说,她到今天才知,原来素缨楼是姑娘的,绣活铺子也是姑娘的,而她,不愿与姓宁的有任何往来。” “什么?”宁馥惊诧,“什么意思?” 周凡又看了看蒋虚舟,蒋虚舟终于被他这两眼看得皱了眉:“这与我有什么相干,你有什么直说出来,别好像一副都是我的错似的看着我。” 宁馥瞪了他一眼:“你好奇心能不能别这么重,现在说的到底是玉娘个人的事情,你适当避嫌也是理所应当!” 蒋虚舟一副就是不走的模样,眨眼道:“那又如何,在商商,她个人的事情是该避嫌,但她个人的事情关系到你两家生意,这就是生意上的事,我是你的朋友,帮你分析也是责无旁贷。” 宁馥拿他没法,也实在想听原因几何,便让周凡不必理他,说下去。 “这件事我以前就查到了,只是觉得不该受到影响,就没当回事。”周凡便抿唇道:“林琼玉当年是被人赶出府的,到底是什么由头不方便深查,但是她被赶出府并再无人家肯雇用的时间,却正正是当年她与五老爷的那件事不久之后的。”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30章陈年旧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什么?”宁馥一时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周凡有些尴尬地又摸了摸鼻子:“那个……那就属于宁家的家事问题了吧……我所知有限,当年的事情具体如何现在也没必要提起,但是大抵就是因为当年这件旧事所致,使得林琼玉在得知绣活铺子是姑娘经营,而且又得知许多绣品也都辗转到了素缨楼售卖之后,她便来跟我提这件事了,她……应当是不愿与宁家有什么牵扯。” 蒋虚舟看看周凡,又看看宁馥,眉头皱的拧了起来,已是心急的不行。 这两个人,一个不深问,一个不深讲,他哪里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真想上前撬开周凡的嘴,让他把这件事一字不漏的吐露个干净才好。 “那个……到底是什么事?”他急不可待的问这二人。 周凡不答,宁馥瞪他一眼:“你不如现在立即去问我五叔?!” “你……” “我怎么?”宁馥依旧竖眉冷眼:“这事往大里说是家事,往小里说是他的私事,你这么想知道,不如去问他本人,我和周凡连个旁观者都算不上,可没本事满足得了你的好奇心!” 蒋虚舟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宁馥这态度给惊的,手都有些微颤:“你……” “我说的不对吗?”宁馥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她再没心情与蒋虚舟耗时间,索性起身:“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办,我先回去了。” 蒋虚舟也是一脸的怨怼,先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也不死跟着宁馥了,埋着头看起来很是任性的在后面不情不愿的跟着。 周凡跟在他的身后往外走,这时就听见蒋虚舟突然叨叨了一句。 “怎的这么长时间不见,现在的脾气这么可怕。” 周凡一挑眼,就见前方宁馥顿足回头,半笑不笑的讽了一句:“我可怕?我还以为你长年与宁君洁伴在一处,早就习惯了,再者,我还能比她发脾气的时候更可怕?” 蒋虚舟震在当场,周凡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再一看前方,宁馥早就已经走了远去,他连忙提步上前。 “……”走了两步,他突然嘶了一声,后而似是自自语,“这语气……难道是吃味……” “蒋公子。”周凡立即出声将他后两个字给压了下去,面色肃然地道:“你可千万别乱想。”那个‘乱’字,他声音极重。 蒋虚舟意识到自己失,下意识就掩了掩口,后而抿唇道:“你们姑娘以前不是这副性子来着……” “是吗?”周凡不以为然:“难道以前三姑娘一直都对你温声细语和蔼可亲?” 蒋虚舟的眉又皱了起来,斜了他一眼,讪讪了喘了两口粗气拂袖而去。 周凡自然跟着回了宁府,自从茵妙与芍芝到宁馥身边之后,便就不用他来指点教导霜容功夫这一方面,倒是更多了些时间与宁馥商议生意上的事。 只是今天的话题有些挖人.。 说起当年宁立武的旧事,资料里,原本的宁馥也所知有限,毕竟这事已经过去五六年之久,那时的宁馥不仅年幼,而且在宁家的地位也是近乎透明,自身都快要难以保全,更甭论其他人的事。 资料里只隐隐提到宁立武当年是有过婚姻相关之事,但是连文定八字也没有合过就不了了之,事情当时也不是闹的满府议论,但是从那件事之后,宁立武在婚姻之事上就再没有过半分的动静,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周睿和锦嬷嬷也过来一起听宁馥问起这件事。 这二人已经逐渐习惯宁馥偶尔问起一些与生意并无太多关联的事,自然是知无不无不尽。 周睿仔细回想了一翻之后,便斟酌了一二,语起当年这件旧事来:“当时五老爷本就婚姻之事不易成说,早就已经过了成婚的年纪,府里说不急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无人上门,而请的媒人只要向外透露,皆是一无所获,时间久了,也就没人肯做这个媒。不过当时五老爷自己倒是与一位商家的小姐结了缘分,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只知五老爷当年信心满满,让老夫人去请媒人上那位商家小姐家去提亲,可是结果……”周睿顿了顿:“失败而回。” 宁立武婚姻之事艰难,这是宁家一个没人会提起的禁忌。 宁立武十六岁那年,因为一件几乎无人知道内情的事而吃了官司,出了人命案,当时宁家为此烧掉不少钱,最后免了死罪,但是刑期下来也有十五年之久,之后又疏通一番,宁立武坐了整整十二年的牢狱才放出来。 有这样的前科,年纪又上来了,正经人家是绝对不肯把自己的女儿送宁府来的。 周睿所说的这个时期,就是宁立武三十初头刚刚放出来的那几年。 锦嬷嬷接过周睿的话说了下去:“这件事竟然黄了,最震惊的不是府里的人,而是五老爷,他忿然下亲自上门,结果一见才知,与他有缘份的哪里是那商家的小姐,而是那位小姐身边的大丫头。” “那个大丫头,就是林琼玉?” 锦嬷嬷与周睿皆是叹息点头,后而锦嬷嬷续道:“那家的小姐才年芳十六,那林琼玉当时却已经二十七八,五老爷这样寻上门去,也不知是哪里走了风声传了出去,好好的一个姑娘,正是关键的年纪,本也是已有婚约在身,却因为五老爷这一上门就给黄了,男方退亲不说,也没人再去说亲,人家不想闹的更大,也是好脾性,从来不曾来我们府上闹事,最后实在不得已,将京城的生意与产业尽数变卖,远离京城南下了。” “虽然林琼玉本无过错,但事情终究因她而起,那户人家不是作恶的,放了她的奴籍,由得她自生自灭。” 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过闹大,若是放在现代根本算不得什么,却是凭白将一家人逼的没有容身之地举家离开,还使得林琼玉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宁馥关注的是那缘份二字,便问:“既然他们二人有缘,那为什么当年林琼玉和五叔没促成一桩良配?”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3131章玉娘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周睿和锦嬷嬷闻对视了一眼。 后而还是周睿上前,道:“当时五老爷得知真相之后,也并没有怒不可竭,在府里消极了几日之后便也释然,而因着五老爷的性子脾气,当时府里便就是老太爷和老夫人也拗不过他,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其实基本上就等于能成。而且以当时五老爷的局面来看,他能尚到一门真正的好亲的可能性是不大的,是以就是老太爷和老夫人,当时也有意同意这门亲事。但是……” 周睿默了默,叹道:“但是当时四老爷与五老爷关系不错,连着几日都与五老爷处把酒聊天,几日过后,五老爷再没有提起过关于林琼玉一半字,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宁立昌当年与宁立武俩兄弟把酒畅谈,说了什么,自然不而喻。 锦嬷嬷摇头,也不知是惋惜他们二人的这场缘份,还是惋惜林琼玉的身世。 “这么多年过去了,若说玉娘对五老爷没有怨怼那是不可能的,不再与宁家有往来,也是可以理解,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五老爷至今未能成家,这几年性子又转变极大,就连府里也不常出面走动,不知他心中,可曾后悔。” 林琼玉因为宁立武的原因不愿与宁家有任何瓜葛,这是气性,也是志气,爱乌及乌恨乌本也就及乌这才是人性。 这件事讨论到这里已经偏离了最初的主题,宁馥固然觉得没了林琼玉继续合作下去是有些惋惜,但是铺子也不是非有林琼玉不可,只是剖出真相与当年的旧事之后,虽然仍旧觉得不一定非要强留,但心情却有了些与先前不同。 若说宁立武从不曾有过半分悔意,她不信,如果他真的一点也不后悔当年,那么这些年来他的性子急转又能因为什么? 当然,如果这些年中宁立武成了亲就另说了,指不定他也早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根本就不记得林琼玉这个人了。 锦嬷嬷与林琼玉在这些日子有些交情,她想法不同,她不仅仅是惋惜,更不想看着林琼玉好不容易因为绣活销路好而过上了稍微好些的日子,却要为这些陈年旧事结下的心结而再回到以前艰难的生活,更何况,当年的旧事,林琼玉才是受害者。 “玉娘还欠了两个屏风,怎么也要交完这两个屏风才会断了往来,姑娘你看……” 宁馥看她神色也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抿了抿唇道:“玉娘手快,两个屏风只怕个把月的时间也就能交活了,趁着这段日子还不能断了联系,铺子和楼里的事情嬷嬷你就暂且放一放,试试玉娘那边还有没有回转的可能。” 锦嬷嬷甚是动容,连连点头。 这件事告一段落,周睿与周凡便就与宁馥商议关于素缨楼后园的亭台水榭怎样分布规整,好尽早将置办席宴的事宜提前推广出去。 谈到重点之时,外面人影微动,宁馥看了看天色,皱眉道:“有什么事?” 霜容挑帘进来:“四老爷来了。” 宁馥一怔,霜容已经表明过态度,荷松园已经有一阵子不搭理他了,他怎么又来? 当着周凡的面不好说这些,霜容也很从容,福身下去:“我去看一看,姑娘不必再担心了。” 见她胸有成竹,宁馥便让她去了,接着与周睿周凡谈了下去。 而霜容这边去了偏厢,由烟珑陪在身边,亲自去见了宁立昌。 宁立昌正肃着面坐下有一会儿了,他今天等于是从西大门硬闯进来的,心里甚是恼怒这荷松园的下人不拿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几个月西大门那边无人不知他与霜容常在门外聊天,按道理说只要是长眼睛的,都应该知道他与荷松园的关系是比府里其他几位老爷要近的多的。 可他没想到,门房那边还是老话:没有宁馥的允许,谁也不可以进。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还在发麻的手掌,心里更气了。 要不是动手打了那不长眼的奴才几个耳光,他今天竟然还进不来了! 正气着,就听脚步轻响,一抬眼就看见温婉恭顺又娇好的霜容挺步走了进来。 他不能自已的起了身:“霜容……” 烟珑突然咳了一声。 他立即收了眼神,换上笑来,虽然又坐了回去,但是手脚就像不知该往哪里放似的,动来动去。 霜容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那目光让他的心突然就抽了一下。 毫无感情。 毫无情绪。 他脑子有一刹那的空白,而就在这时霜容也开了口:“四老爷,奴婢每天有许多事要做,现在府里无人不知,我与烟珑几个不似从前那样只要专心伺候好姑娘就够了,还有绣活铺子和素缨楼的事需要我们忙前忙后,像以前那样听四老爷话家常,真是再不能够了。” 他张口欲,霜容又道:“四老爷若是真关心荷松园上下,我代姑娘说句话,若是并非十万火急,四老爷还请给我行个方便,她身边最离不得我,还是让我多为她做些事吧。毕竟,我是荷松园的下人,更是她的身边人,您说是吗?” 他急的站起身来,霜容却哪给他机会开口,福了身子又道:“现在我要赶着去伺候姑娘,这就不奉陪了。” 霜容说完这些,竟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就退出了偏厢。 宁立昌眨了眨眼,愣在当场,气竭在当场。 他胸膛一起一伏,说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气还是难受。 不知不觉晃着身子越走越远,等他再抬眼的时候,一看四周,早已经出了荷松园的西大门,此时都已经到了府里的后花园了。 “四老爷。” 突然一声温和的轻唤让他失神的望了过去。 微暗的夜色下,他面容有些微愣:“念……雪?” 念雪恭敬的福下身去,笑的甚是好看:“能得四老爷记得奴婢,奴婢心喜不已。” 宁立昌此时心事重重,刚刚被人拒绝,这种滋味不可与人说,此时只觉得这念雪的笑似乎别有深意,就好像知道他刚刚经历过什么似的,当下,既觉得憋屈,又有些微恼。 他声音立即就不耐烦,挥手道:“行了行了,没事就回去伺候你家姑娘,大晚上的别乱出来走动。” 他错一步绕开走去,念雪却在他身后唤道:“四老爷可是心有郁结?那你又可知那人为什么突然这样待您?” 宁立昌定在当场。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132第章示好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晚上临歇下的时候,宁馥才得点空闲问了问霜容。 烟珑抢过话来,喜不自胜,道:“妥当妥当,四老爷一个字都没机会说就被打发了,已经不能更明白了,他肯定知难而退了,而且我后来问过了,门房说他出园子的时候都失魂落魄的,比他以前输了钱还要沮丧,定然是心死了。” 那就好。 宁馥终于将这件事放下,道:“只要不是气极而去,这件事就不会再有下文了。” 霜容淡笑不语。 翌日一早,宁馥才刚刚起来,前面就来人报,说是宁碧思来了。 宁馥与宁碧思几乎从不往来,相比之下,与宁君洁之间都比和宁碧思之间往来要多,这让宁馥一时想不出她所来为何,头前曹氏拉着她放印子,她当时以只想小打小闹为由拒了,现在素缨楼与她有关已经不是秘密,她也再没与三房的人有过任何走动,而以前就算有往来,也是曹氏寻她,宁碧思是连面都不曾露的,此次…… 烟珑道:“难道她看大小姐在素缨楼做事,她也要来?”她面容担忧又微恼,甚是反感。 霜容斥了她:“便就是真如此,你也不能端着这模样见人!” 烟珑悻悻的吐了吐舌头,扁着嘴道:“这屋里就我们几个,当着外人的面,我自然不会这般的。” 霜容又瞪了她一眼才作罢,后而低声道:“四姑娘从来不曾与谁真正的亲近过,头前她与大小姐来往了几日,之后就出了李大那件事,事后她就再没登过长房的门,这么些日子下来也不与府里任何一房人亲近过,这次突然来我们荷松园,姑娘留神些为好。” 宁馥拍了拍她的手:“我心里有数。” 之后让人去请,这边她们几个便去了抱厦。 宁碧思并不是一个跳脱的性子,也不是个爱笑的女孩,性子已经有些她母亲的影子,说起话来,便就是客客气气道些普通家常,也总透着一些派头的感觉。 “你这边天天忙里忙外的,我听说素缨楼排场不小,母亲说不是那么简单,想来你这个年纪肯定有不少压力,让我跟你传个话,若是有什么问题,她到底比府上其他几位夫人有经验,你如果不方便,便与我说,让我传给她就是。” 宁碧思与宁芸一样,都是随母亲嫁进宁家,她与宁芸的性子却是截然不同,从陈佩青的谈以及这些年所做之事,不难看出陈佩青心底里并没有多少安全感,并且也有着少许的自卑心理,以至于她才会那么拼命的敛财,将宁家上下一把抓。 但曹氏虽然与她情况相似,可曹氏却完全相反,曹氏不仅很有安全感,甚至一丁半点的自卑都没有。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有自己的底气,还因为她的资产都是她自己一手经营,常年累月积下来的范儿,只有她瞧不起别人的份,绝对没有她觉得低人一头的可能。 是以,宁碧思在她的教导下,自然更不可能有半分自卑心态,至于寄人篱下,她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很有可能她还觉得宁家越来越富庶名气越来越大,也有她母亲的那份产业锦上添花的功劳。 她传这个话过来,宁馥做为晚辈就谢了一谢。 宁碧思见她穿着齐整,知道她快要出门了,也不兜圈子,直道:“母亲的话带到了,我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跟你说点话。” 只怕这才是她愿意替曹氏传话的真正原因,宁馥也表示出诚恳的态度来。 “宁君洁去素缨楼的事,这是大伯母他们的盘算。”她也不唤大姐了,直呼宁君洁其名,翻了翻眼皮,道:“你父亲现在风光了,虽然大伯父他们本来也没有争家主之位的资本,但是心里也不可能半点怨气都没有,在得知素缨楼与你有关的时候,闹的最大的并不是二伯母,也不是大伯母,是宁君洁。” 宁馥听着,面上表示微诧,但她眼睛明亮,瞧得出宁碧思这是冲着宁君洁而来。 “以前因为蒋公子那两颗夜明珠的事,她就已经眼红你眼红的不行了,然后又听说素缨楼是你的,她都快要气疯了!” 宁馥皱眉,状似不解:“你是怎么知道的?” 宁碧思一滞,但很快眨了眨眼,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她闹那么大,这府里知道的人可多了!”话毕,她接着就将话题拉了回来,“她自己眼红嫉妒的跟什么似的,就撺掇着挑大伯母的气,尽挑那戳心的话去说,说什么家主之位本来应该是大伯父的,现在宁家的风头却都让二房的人出尽了,传出去,她都不好意思跟人说她是宁家长房的嫡孙女。”她抿了口茶,又道:“但是这些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和现状,最后就出现了让她进素缨楼做事的事来。” 宁馥一副恍然无语之相,半晌没接话。 宁碧思见她如此,自觉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我也没别的心思,就是看不惯她自己没什么本事还爱出风头的模样,再又觉得你我到底同龄,怎么说也应该比她们两个更亲近些,你也不容易,现在你身边放了个不知道会做些什么破事的人在,你自己自求多福,别的我也帮不了你。” 宁馥为表感谢与愿意亲近之意,让霜容拿了一套素缨楼出售的一套粉盒,本来宁碧思很不屑,待一展开见那一共十二盒精致手工圆圆方方的雕花小粉盒后,立即目露喜意,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去素缨楼的路上,烟珑问霜容:“四姑娘这挑气儿的性子真是一绝,说的好像李大那件事当真与她半点无关,她完全不知情似的,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我都忍不住叫绝。” 霜容却是面露微凝。 “这般示好,未必就是件好事,三奶奶是个做大事的人,四姑娘也绝对不简单,若是三两语便能让大小姐做出那样的糊涂事,这等于动动嘴皮子就要了人的命,事后还能自己一身干净,等她再长大些,更是不敢想象。”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http://www.suya.cc/8/8016/ ) 凤不归 第3133章良缘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宁碧思来这一趟,所说的关于宁君洁之事,其实说了等于没说。 这些话,不必她说,大家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家里家外都到了二房的手上,长房再是不争再是没有实力,心里也不可能完全做到毫无怨念。 她来这一趟,说这些话,无非也就是想面子上站站队表表态罢了。 宁碧思的确要比宁君洁有脑子,正如霜容所说,宁碧思年纪才这样小就能如此两面三刀片叶不沾身,以后等再长大些,这种做事不亲自动手的性子,只会越来越利索也越来越滴水不漏。 防,是肯定要防。 但是有一点,与这样的人,就算保持多亲近的关系也是没有用的,以后只要但凡有一丝半点的利益冲突,这人就绝对会毫不拖泥带水的反目,若是曾经亲近过,则更容易让其抓到空子,等于将自己送入虎口。 宁馥以前就已经在逐渐疏远三房一家人,现在有了素缨楼,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更不是一穷二白不值得任何人惦记的时候了,她以后要比以前更加小心,已经放手去做并且还有更多的事要继续做下去,就更经不起输这个字。 否则,她所想要的未来,想达成的目标,只怕再也难实现了。 马车正在慢慢行着,突然一物将车帘激起,一个硬物咚咚的从窗子滚了进来,正滚到宁馥的脚边。 她直起身,伸手将那东西随手捞了起来。 见是一个手指长短的金丝缠绕的黑檀算盘把件,下面还垂了穗子,触手已经相当盈润,可见其主人已经把玩了至少有个三五年头之久。 若非喜欢,是不大能坚持把玩这般久的,但若是真心喜欢又是这般私人的物件,怎会就这么随便抛出? 她立即将车叫停,唤了程衍:“刚刚附近有什么人在?”说着她隔着帘子探出手让程衍看了一眼:“有没有看到谁抛了东西进来?” 程衍摇头,萧翊也是一脸茫然,后而道:“也没见谁在附近……”他目光落在那黑檀算盘上,这东西算不上多名贵,但是重在若是主人的心头好,那就等于无价,自然是没人抛来扔去的玩,他想着有可能是哪个贼人偷个荷包,这东西又无用,顺手就抛到了这马车里来。 宁馥眉心一凝,听这二人形容并无人找寻,当下就准备将这东西递出去让他们随便寻个地头丢下。 到底是个男子所持之物,不管名贵与否,宁馥握着也觉心生腻味,却是话才要说出口来,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高喝。 “霜容,你出来!” 车内几人俱是一震。 宁馥的手噌的缩了回来。 烟珑掩嘴失声:“是四老爷?!” 几人皆从彼此的目光中证明了推测,而此时大家关注的已经不是宁立昌突然在外面唤起霜容,而是宁馥方才探出的手里握着的这块黑檀算盘。 不知会否有人看见?! 正犹豫着,宁馥立即手快的将那算盘拢入袖中,外面这时喧哗大起,接着就听脚步声急促响起,单是这么几个呼吸的当口,便已知这辆马车已经被人包围了起来,而这时外面的宁立昌已经又高着嗓子喊了起来:“霜容,你出来见我!” 烟珑摁下霜容,茵妙与芍芝并不知晓太多此事,正欲问询宁馥是否容她们二人出去看看,宁馥就已经凝了眉,低声对霜容道:“你别动。” 宁馥撩了帘出来,正迎上打马昂首在前目光灼灼又一副势在必得笑容的宁立昌。 他左右是四房的得脸小厮,以他为中心扩散性的全是他身边的下人,将她的马车整个包围了起来,而这阵仗自然引得两旁行人的注意,很快便都驻足围观,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条路已经被堵住了。 “四叔得闲了?”宁馥将袖子拢了拢,虽然淡笑着,声音却是半分客气也没有,目光在周围这些人的身上落了落,“听说这阵子四婶常去青戏楼赏戏,四叔不是一直都陪在侧?青戏楼在青雀长街,与此地倒是南辕北辙,四叔这会子不是应该在城西?这人都被四叔带在身边,那四婶身边可还有人使唤?” 那个‘四婶’两个字咬的极重,引得周围旁观的百姓立即不由的深思并加窃窃私语,青戏楼那地界就算不是人人都去得,也是人人都晓得,满楼戏子伊伊呀呀,平常情况下是没什么女眷单独前往的,虽然不是没有,但不是陪在夫君身侧,便就是那非同一般的京中女客,正经恪守妇德的,是绝不会单独在青戏楼赏戏的。 宁馥一语引得四周哗然,宁立昌脸色立即就尴尬了,先前还志得意满的硬气被这四周的人声给刹去大半,他甚至从眼角余光已经睨见有人开始偷偷的指指点点。 而他这边带来的人又何尝不是士气大减,兵随将行,为将者都缩了刹气,做跟班的立即就没了什么底气。 他当即就壮胆挺直了胸膛,倒是聪明不顺着这话接下去,只奔自己的目的:“我是你亲四叔,也知你不易,这次当着众人的面,我也不怕被人说三道四,只向你讨霜容而来!你再是舍不得,也应知道促成良缘才是美德,我现在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向你保证,也让所有人来给我做这个见证,我,宁立昌,此生绝不会辜负霜容,绝对保她一世荣宠!” 马车里,霜容早已浑身颤抖,面如白纸。 一语出,四周皆静,此时正是一天之中这条街人流最大的时段,竟是被他这一番话给震的满街寂静。 一世荣宠? 促成良缘? 见证? 保证? 宁立昌还真是将脸皮都丢到九宵云外了,竟然能当街说出这样的混话来! 宁馥眉梢微挑,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三四回,极为冷淡不屑与鄙夷,道:“这便就是你把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丢在青戏楼的原因?让她身边没有个使唤可用的人,也不可能从城西赶来城东阻止发难,这就是你最近允许她跟着你出门听戏的真实目的?什么叫一世荣宠,什么叫促成良缘?你的良缘现在坐在城西青雀长街的青戏楼里,你的良缘动弹不得被你蒙在鼓里,你的良缘已经被你辜负而不自知,这就是你的良缘得到的荣宠?” (未完待续。)(凤不归..4545984)-- ( 凤不归 /61/61673/ )( 凤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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