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郎中》 大宋小郎中 第1章 皇城的黄昏 吴越国皇宫太医院藏书阁,冬日。 太医院的小书童杨仙茅穿着厚厚的丝棉袄,手里握着一卷医书,坐在藏书阁高高的门槛上,望着铺满白雪空荡荡的太医院出神。 吴越国是五代十国中最后幸存的两个小国家之一,其他的都已经被崛起的大宋朝灭掉。此刻,大宋军队陈兵吴越国边境,虎视眈眈,举国上下一片慌乱,朝中主战主和争执不下。 皇帝笃信佛教,体惜下情,在皇宫内外人心惶惶不少人偷偷开溜的情况下,颁布了一道圣旨,皇宫之中想离开的可以自行离开,于是,皇城中更多的宫女、太监离开了,太医院的太医、药童、医工等也走了大半,原先热闹的太医院已经冷冷清清见不到人影了。 杨仙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风雨摇曳的吴越京城回宣州老家去。前途不明之下,连平素酷爱的医书也看不进去了,拿着书卷坐在门口发呆。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宫女进了太医院,四处张望,没见到别人,只看到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坐在藏书阁门槛上,便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小哥,请问太医呢?” “差不多都走了,还有两个在屋里睡觉呢。你有事吗?” “我想找太医看病。” “恐怕看不了了,因为剩下的两个太医都是小方脉的。” 小方脉就是儿科,给小孩看病的。太医院侍御医是给皇帝和皇室成员看病的,而普通太医则负责给朝中大臣以及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看病,当然也对外行医。太医院的太医分工很细,各司其责,各有所专。 宫女一听太医都走了,大失所望,焦急地跺脚道:“这可怎么好……” “你哪里不舒服?我看能不能帮你抓点药。我是太医院书童,跟太医们学医多年,懂些医术。” 吴越国的太医院的书童、药童等都是从各地遴选招录来的,既是书童也是太医院的学徒,跟着太医们学医术。因为杨仙茅勤学好问,人又聪明,太医们也乐于指点他。在他医术小成之后,宫女太监们跑肚拉稀以及疮疡科小手术等,太医忙不过来的时候,也让他负责治疗。 那宫女有些羞涩,见着他只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于是轻轻咬咬嘴唇,用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胸乳,红着脸说道:“我的右乳里面长了个硬疙瘩。原先找张太医看过,开了药吃,吃了好几个月也没见好,反倒是越发的大了,而且越来越胀痛。我有些害怕,所以再来瞧瞧。” 杨仙茅说道:“我摸一下看看是什么样的肿块。——不同的肿块开方用药是不同的,有的还需要做肿块切除术。” 宫女更是羞涩,一张脸通红。不过看这种病肯定是要给检查的,上次张太医也是这样给她抚摸检查过。于是,她轻咬红唇点点头。 杨仙茅放下书卷走过去,隔着衣服用手轻轻触摸揉捏她的胸乳。可是,寒冬腊月这宫女穿着厚厚的棉袄,而且又用了束胸,根本摸不到里面的肿块。 杨仙茅示意她解开衣服。宫女转头看了看没有其他人,红着脸解开了棉袄,把束胸的布带子拉了下去,一只雪白的右乳小白兔一般蹦了出来。 活色生香并没有让杨仙茅失态,甚至脸色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因为他此前曾多次跟随太医给脱光衣服的宫女做疮疡术之类的,早已经见过女人的身体,所以不为所动,已经能做到眼中没有女人,只有病人。 杨仙茅伸手进去捏了捏她光滑圆润的右乳,果然感觉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圆形的肿块,边缘清楚。说道:“你这是乳癖。肿块比较大了,这样大的乳癖汤药没有用的,要切开胸乳然后把肿块割掉才行,不然的话,肿块会越来越大,一旦恶变,会危害整个右乳甚至生命的,那时候只能整个右乳切掉。” 宫女不由脸色大变,说道:“吃药不能化解吗?” “不行的!你这样大的肿块必须动手术切除才行,汤药不管用。要先切掉,然后再开药防止复发。太医院的太医这么说过,我看过的医书上面也是这样说的。” “用刀子切开胸乳,那不得疼死?” “是呀,所以太医们做这种手术,都是先把病人的手脚都结结实实绑在病床上再动刀子。我见过有痛得昏死过去的。当然,也可以用棍子先把人敲晕了再切开。” “太医院剩下的两个太医能做这个吗?” “不行的,他们是小方脉,这种肿块切除术只有疮疡科太医才会做,他们都已经离开京城了。不过,这种胸乳肿块切除术不复杂,我倒是也会,你要愿意我可以帮你做。” 宫女瞧了他一眼,很难想象这少年的医术能有多高,能否完成这样的治疗。于是犹豫片刻说道:“我先回去想想,谢谢你。” 宫女转身要走,杨仙茅又说道:“你这种病,是因为情志失调导致的。所谓忧郁伤肝,思虑伤脾,肝郁气滞,脾虚痰凝,气滞血瘀,痰瘀互阻乳络,发为乳癖。所以你要保持心情愉悦,不然,病情会越来越重。” 这宫女想不到这少年能说出这一番医理来,不觉有些惊讶,叹了口气说:“大宋朝军队一旦杀将进来,我等都要人头落地。这等光景下,还有谁能开心得起来呢?” 杨仙茅也叹了口气,是啊,大宋军队灭了邻国南唐,接着陈兵吴越国边境,虎视眈眈就要杀进来,举国上下都是人心惶惶,自然没办法开心的。 宫女黯然转身走了。 杨仙茅经过这一打岔,先前的迷茫和失神倒淡了许多。于是回到藏书阁屋里长条几案后面,捧着那卷医书开始苦读。这几案下有黄铜暖炉,烧着炭火,所以比较暖和。 他一直看到天黑,关了藏书阁的大门,回到楼上自己的卧室,坐在炭火前继续烤火挑灯夜读。读到夜深,这才用炉灰盖住炭火,吹灯上床睡觉。 半夜。 睡梦中的杨仙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呼喊声:“走水啦——!” 走水是发生火灾的隐晦说法。杨仙茅从睡梦中惊醒,听到这惊呼声,不由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藏书阁炭火引燃东西了。定睛一看,不见屋里燃火,扭头往窗户看去,却见窗户上一片通明,噼里啪啦东西被烧裂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是外面失火了。 他赶紧推开阁楼一扇窗户,火焰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他连连后退。原来着火的房屋紧挨着藏书阁,火焰已经烧着了藏书阁的屋顶。赶来救火的人不多,在这国之将倾的最后日子里,大部分太监和宫女都已经离开了,留下来的心里也都想着如何苟全性命,又有谁还会舍命来救火呢,反正也不是烧自己家。 尽管是寒冬腊月,可他是光着身子裸睡的,他拉开抽屉,先把里面一小包碎银拿出来,这是他当书童每个月月钱攒下来的。然后抓过椅子上自己的衣服,慌慌张张往楼下跑。 跑到门口,伸手去抓门闩,感觉手好象被咬了一口似的,惊叫一声把手缩了回来,这才发现原来门闩已经被外面的烈焰烘烤得跟炉火中的火炭似的炽热了,根本触碰不得。 既然门栓都被烈火烤成了这个样子,可以想见外面火势有多大。如果强行从门冲出去只怕也会进入火海,必须找别的出路。 这时,藏书阁中到处都是浓烟,呛得他不停咳嗽。他将衣服堵住口鼻,乱闯之下,撞到了长条几案旁一个装清水的青花瓷水瓮,这里装有半瓮的清水,是洗笔用的。他心头一喜,如果将清水浇湿被子之后蒙住自己身体,或许能冲出去。 于是,他想上楼去了取被子,可透过浓烟,他发现楼上已经燃起了暗红色的火焰,强行冲上两步就不得不退了下来,因为楼上火焰太炽热了。 只能把衣服穿在身上浇水,可穿的时候才发现,刚才慌乱之下只抓了一条裤子下来,衣服却没抓到,留在阁楼上面了。 他赶紧先穿上裤子,拼命让自己冷静。——身陷绝境,慌乱就只有死。他思索着藏书阁里还有什么可以用来蒙着身体冲出去的。 忽然,他想到藏书阁一楼里间放东西的地方有一口小箱子,里面放有一件厚夹袄长袍,十分陈旧,但是挺厚的。以前他收拾藏书阁的时候见过,也不知道是谁的。浸湿之后应该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挡火焰烧烤。 他已经顾不得太医院藏书阁中的东西都是皇家宝贝,救自己性命最要紧。他猫着腰冲进了里间,打开了小木箱子,取出了那件厚夹袄长袍,回到书桌旁,将长袍整个浸泡在那一瓮清水中,水很快就被夹袄长袍吸了个精光。 杨仙茅将湿漉漉的夹袄长袍披在身上,盖住头脸部,用浸湿的长袍袖子裹住门闩用力拔掉,拉开了房门,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冲着他往后踉跄了几步。他赶紧站住,猫着腰,低着头,顶着炽热的火焰,在湿漉漉的夹袄长袍包裹下,冲出了藏书阁。 火焰的炽热隔着厚厚的夹袄长袍都能感受到,他从缝隙看了一眼,见旁边一栋房屋已经烧塌在了院子里,燃烧的梁柱横七竖八的阻挡住了去路。他辨别着方向,绕开燃烧的柱子一路往外跑。他感觉到披着的夹袄长袍里的水已经快被烤干了,热量透了进来,烘烤着他的身体,眼冒金星。 就在他感觉自己可能要葬身火海的时候,终于,他冲了出去。他一路跑出老远,快到了墙边,感觉到烘烤的烈焰热量减小了,缝隙外光线也黯淡些了,他这才喘了口气,站住了,将脑袋从已经被烤得半干的夹袄长袍中探出头来,回头望去,见整个藏书阁烈焰熊熊。(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章 乳癖肿块切除 四周并没有什么人赶来救火,也没有看热闹。这么大的火势也不是救得下来的,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在太医院藏书阁附近阁楼跟其他楼房相隔比较远,火势不会蔓延到其他的地方去,烧完就完了。 大火一直烧了大半夜,皇宫水龙队终于赶来救火了,却已经无济于事。火势已经无法控制。最终,整个藏书阁和附近楼房都被烧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的瓦砾场。 杨仙茅没有瞧热闹看着大火烧完,因为身上披着的夹袄长袍虽然已经被火烤得半干,却还是比较湿的,寒冬里披在身上很冷,脱掉光着上身更冷,于是他赶紧找了一间厢房进去之后点亮了灯笼,把门关上。 这屋子是一位太医的住处,这太医已经在几天前开溜了,所以房子是空的。仙茅将夹袄长袍扔在一把椅子上,脱掉了裤子,钻进了丝棉被子中,这才彻底舒了口气。 这时天还没有亮,经历了刚才惊心动魄的生死逃亡,杨仙茅哪还有心情睡觉,只是因为太冷,躲到被子里暖和。 他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椅子上的那件夹袄长袍上,忽然咦了一声,因为他发现,那衣袍上似乎隐隐约约写有字迹。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以前见过厚夹袄长袍上面并没有写什么字,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从被子中伸出光溜溜的一只手,将椅子上的夹袄长袍扯了过来,仔细凑着床头灯笼细看,有一行字写的是“一撮花椒小一盅,细辛白芷与防风,浓煎漱齿三更后……” 杨仙茅又惊又喜,想不到这不知来历的夹袄长袍上写的竟然是医书。 他赶紧坐了起来,将丝棉被子披在身上把身体裹住,然后拿着夹袄长袍里外翻看了一下,发现外面和衬里,包括袖子的里面都写得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很工整,完全能辨认出来。 细细读上面的字,他很快找到了开篇的位置。 看了引言,他惊喜得都有些傻眼了。——这上面竟然是失传的东汉末年著名神医华佗的《青囊经》! 相传东汉末年,神医华佗为枭雄曹操治头痛,因为华佗提出要打开他的头颅医治,才能根治他的头痛,生性多疑的曹操便以为华佗要害他,于是将华佗关进了大牢。 华佗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于是将自己的平生医术精华写了下来,送给对他一直很关照的一个狱卒。可是这狱卒深怕受连累不敢要。华佗伤心之下,将《青囊经》付之一炬,使得他的神奇医术未能流传下来,包括最重要的麻醉方药麻沸散的配方。 这个典故杨仙茅当然知道,可是,在这件陈旧的夹袄长袍上发现的华佗《青囊经》上引言部分却接着述说了后面的事情。当时华佗烧掉了《青囊经》后又后悔了,毕竟他的神奇医术不能流传于世,让他感到死不瞑目,于是他就让那狱卒配了一种神奇药水,用来当墨,又将《青囊经》写在他自己身穿的夹袄长袍上。 这种药水书写的字迹,写完之后就会消失不见,只有用火烘烤才能显现。 引言部分到此为止。杨仙茅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华佗在被曹操处决之前,将这件夹袄长袍赠送给了那狱卒,并没有告诉他上面有医书的事情,留待有缘人。那狱卒还是不敢保留这件夹袄长袍,在华佗被处死之后,他将华佗所有遗物包括这件夹袄长袍上交了。 后来,曹操头痛再次发作,痛苦异常,找了很多太医都治不好。他很后悔杀掉了华佗,没人帮他止痛,他最终死于头疾。临死之前,感念华佗的医术神奇,下旨将华佗的遗物包括这件夹袄长袍存放在魏国皇宫太医院的藏书阁之中,提醒太医们努力提高医术成为华佗这样的神医。 随着岁月的流失,朝代更迭,这件夹袄长袍连同皇家藏书一起一并流传了下来。数百年之后,机缘巧合,流传到了吴越国的太医院藏书阁之中,被杨仙茅所得。 华佗写下《青囊经》所使用的药水被烈焰烘烤字迹显露出来了。杨仙茅发现上面记载的居然是神医华佗留下的神奇医术绝技,哪里还有睡意。他从厢房里找到了那溜走的太医没带走的丝棉衣袍穿在身上,坐在桌前,仔细检查夹袄后,发现这夹袄长袍里有好几层夹层,难怪这么厚实。而每个夹层的正反两面都写有字句。 他找来了剪刀,将夹袄长袍小心地拆开缝合的丝线,分成了若干片,按照前后顺序放好,然后开始刻苦攻读起来。 他先通读了一遍,觉得这部医书当真是博大精深,让人叹为观止。这样的宝贝必须牢记心中,才算得上是自己的。所以,把拆分开的夹袄长袍一片片放好,按顺序逐一阅读背诵。 他发现布片已经有些龟裂的纹路,也可以理解,八百多年前的东西能保持到现在,肯定很脆弱了,所以他非常小心地铺在地上,蹲下阅读背诵。 他天资聪慧,记忆力超群,可谓过目不忘。不知不觉背到了天亮,又一直背诵到了第二天下午,直到饥肠辘辘,这才把整部《青囊经》通背了一遍。 杨仙茅拉门出来,尽管太医院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他还是小心地把门锁好,免得宝贝被人偷走了。 他来到食堂找吃的,但已经开过饭了,菜已经吃光,只剩下一些蒸饼啥的。于是,抓了一个就着水吃了填肚子。 杨仙茅正吃东西,忽听得院子有个女人的声音叫着:“书童小哥,你在哪儿?” 听着声音有些熟,杨仙茅出了食堂,见被烧成一片瓦砾场的藏书阁残垣断壁前站着一个年轻宫女,却是昨日来看病的那个,赶紧答应了快步走了过去。 那宫女扭头见到他,很是高兴跑了过来,说:“我听说太医院藏书阁走水,整个烧光了,还担心你出事呢,有听说没烧死人,这才放心。你没事吧?” “谢谢姐姐挂怀,我没事。” 宫女压低了声音又问:“你昨天说我右乳里的肿块,如果不割掉会越来越大的,害及整个右乳都要被切掉,是吗?” “是啊。” 宫女迟疑片刻,说:“既然这样,就劳烦小哥帮我把肿块切掉吧!”宫女显然很害怕,思索了一夜,终于决定还是来找杨仙茅做肿块切除术。她声音发颤接着说道:“我很怕痛,要不……,你先用棍子把我打昏吧!” 说完这话,宫女身子不停发抖。 杨仙茅笑了,说道:“你来巧了,如果是昨日,我只能把你打昏再给你做肿块切除术,可是今天不用这样,因为,我刚刚知道有一种药方,煎药服下就会睡着,等你醒来,我已经帮你做完肿块切除术了。” 那宫女又惊又喜:“这么说,我不用打昏过去了?” “嗯。不过,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中午饭了。” “那不行。”杨仙茅想起了华佗《青囊经》上记载的,做手术前必须禁食六个时辰,禁止饮水两个时辰,说道,“你吃了东西不能做手术,因为我要给你服一种药,让你沉睡不醒,如果之前吃了东西或者喝了水,很有可能会引起呕吐、误吸到你的肺里去,用导致肺痈的。所以你明早上再来,记住,今晚睡觉之后就不要吃东西喝水了,明早空腹来找我,我给你做肿块切除术。” 宫女连忙答应了,告辞回去。 杨仙茅吃过饭,又拿了几个炊饼,提了一壶热水回到了厢房,栓上门之后,继续苦背华佗《青囊经》。一直背到深夜,实在熬不住了,这才爬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院子里宫女的呼唤声叫醒,爬起来洗了脸出来,问宫女得知没吃东西之后,便将她领到疡科病房里让她等着,然后来到了药房。药房的药工也开溜了,空荡荡的没人,他只能自己亲自抓药。他按照神医华佗《青囊经》记载的麻沸散配方抓了药之后,用砂锅熬。 接着,他配置了《青囊经》记载的两种药,分别叫做“拔毒液”和“消毒生肌汤”,前面的外用,后面的内服,都是防止伤口化脓的,一般手术都可以用。而且拔毒液还可用于手术器具缝合用的桑皮线等的清洗消毒。 神医华佗最擅长的就是外科,他的《青囊经》记载的重要内容就是外科手术及相关的配方。 麻沸散煎好之后,他只倒了小半碗端到了病房给宫女服下。麻沸散麻醉时间长短是由汤药的剂量决定的,这个手术使用时间不长,所以小半碗就足够了。 宫女服下汤药之后,杨仙茅紧张地望着她。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麻沸散,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只过得片刻,那宫女便说好困。接着一头倒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杨仙茅不由大喜,用力摇晃她,看看能不能叫醒,又伸手在她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宫女都没有任何反应,他这才确信麻沸散真的产生效果。 他立刻将宫女的衣服都脱光了,拿来先前配好的外用药拔毒散,将她长了肿块的右乳整个抹了药水。 疡科病房里头有现成的手术刀具,杨仙茅按照《青囊经》记载的手术要求,用拔毒液药水洗了手,将用拔毒液药水浸泡消毒的手术刀具和缝合桑皮线拿出来放在消毒过的平底托盘里,然后拿起手术刀开始做手术。 乳癖属于疮疡范畴,因为不进入胸腹腔等重要部位,所以医术高明的太医院疮疡科太医能做这种手术,杨仙茅见过太医做这种手术,知道手术过程和注意事项。 最关键的,是神医华佗《青囊经》中有专门叙述各种手术操作规则和相应药物配方,这些可是其他医者根本不知道的。而他意外传承了华佗失传八百年的外科神技之后,也就胸有成竹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章 回老家 杨仙茅用手再次触摸胸乳硬块所在的具体位置,确定位于**上半部,用锋利的疮疡用手术刀切开了皮肤和皮下组织,向两侧皮下潜行分离,暴露出了肿块。 他用手指轻轻触摸,确定了肿块的准确范围之后,沿着肿块两侧外缘作楔形切口,达深筋膜,然后用钳子将肿块提了起来,用刀将其与胸大肌筋膜前分离,用消过毒的桑皮线手术麻线缝合创口,不留死腔,并插了一根小管子做引流管,加压包扎。 手术完毕,杨仙茅帮宫女重新穿好衣服,在她右乳相应位置的衣服上剪了一个小窟窿,将引流管从小孔中拉了出来。 做完手术,他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术器具清洗之后用消毒药水浸泡消毒,留待下次使用。 收拾完毕,他拿了根凳子静静的坐着宫女的身边瞧着她,等着她苏醒。 又过了好一会儿,宫女渐渐苏醒过来,开始的时候神智有些不清楚,慢慢才恢复了清醒。 杨仙茅微笑说:“你醒啦?手术已经做完了。” 宫女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胸乳,但是右乳已经被绷带包扎,摸不到那肿块。 杨仙茅说道:“放心吧,肿块已经切除了,我给你配好了药,你要按时服药,不然伤口会化脓的。——你先躺一会,看看有没有恶心呕吐之类的,若没有就可以回去了。” 宫女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就是睡了一觉,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你的医术可真高明。” 杨仙茅把煎好的消毒生肌汤让她喝了下去。第一次给人做手术,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心里多少有些揣揣的。 宫女有静卧了一会,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症状,这才在杨仙茅搀扶下慢慢坐起来,又自我感觉了一下没问题,于是站了起来。 杨仙茅放开手,见她没事,这才放心,说道:“你明天这时候再来找我,我帮你把引流管取了,再给你伤口换药。每天你都来换药。七天之后,伤口长好了,你来找我拆线。” 杨仙茅见她恢复正常,又放心了一些,把抓好了的药包给她,让她自己回去煎服。又说道:“睡去之后要把枕头垫高,斜靠着睡觉,这样有利于伤口引流,免得里面化脓。” 那宫女答应了,连声感谢,拎着药包慢慢的走了。 太医院藏书阁和附近几栋房舍烧光了,也没有什么人来过问。既然藏书阁烧毁了,太医差不多都跑了,杨仙茅也就没别的事干了,好在太医院的食堂还继续做吃的,不至于担心饮食问题。于是,他除了去食堂吃饭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屋里苦读神医华陀的《青囊经》,而且逐字逐句地背诵。 第二天,那宫女来了,杨仙茅替她取了引流管。用拔毒液替她擦拭了伤口。趁着更换绷带的工夫,那宫女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右乳,惊喜交加地对杨仙茅说:“哎呀,肿块真的不在了!太好了,我原先觉得你年纪轻,怕医术不行,只是太医都走了,没有法子才让你给做的,早知道你医术这么高明,我又何苦担心这么些天。” 宫女不担心了,杨仙茅却还是有些担心。——他担心宫女会发高烧。因为这之前,那些太医给宫女们做此类手术,宫女无一例外都会发高烧,甚至有少数宫女手术之后因为高烧死去。而现在,她发现宫女并没有发烧,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之所以会这样,全是神医华佗《青囊经》记载消毒汤药的功劳。 这之后,宫女每天都来找他换药。宫女既没有发烧,伤口也没有化脓,恢复良好。到了第七天,杨仙茅替她拆了线,手术完全成功。 拆线之后,宫女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乳,心情格外舒畅。尽管多了一条难看的伤疤,但是里面肿块没有了,以后不用担心肿块继续长大,殃及整个右乳被切掉。 杨仙茅说道:“我再给你开一个加味二陈汤,这汤药是疏肝理气化痰散结的,专门防止乳癖复发。乳癖这种病比较容易复发,你服用这药之后就不会复发了。” 宫女大喜,连声称谢,给了他五两银子作为酬谢。 本来,皇宫之中宫女和太监看病全部都是免费的,不需要付诊金,但是这宫女因为杨仙茅给她做了一个没有痛苦的手术,她非常感激,所以额外给了他酬金。 杨仙茅很高兴,他第一次通过给人看病赚到了钱,这才真切体会到了医术不仅可以为人解除痛苦,还能赖以谋生。 数日过去,将近年边了,人走了大半,宫城里便没有了往日即将过年的喧嚣和热闹,四处都是冷冷清清的。唯一不同的是,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凛冽,吹得人都站立不稳。 这些天杨仙茅一直闭门苦读神医华陀的《青囊经》。经过这些日子苦读和逐字逐句的背诵,杨仙茅终于将整部《青囊经》都烂熟于胸,倒背如流。他这才彻底放心。 这天早上,杨仙茅准备开门去食堂吃早饭,回来之后就可以把地上写有《青囊经》的夹袄长袍片幅都收起来了。不料,他拉开房门,一阵狂风夹杂着雪花,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杨仙茅站立不稳,用手挡在面前,闭着眼连连后退。 等他站稳了,睁开眼,忽然,他发现空中到处都是随风飘扬的细小碎片,不觉有些奇怪,这禅房收拾很干净,地上基本上没灰,这么多的随风飞舞的碎片是从哪来的呢? 他忙一回头,便看见满地铺着的华佗夹袄长袍片幅已经不复存在,化成了一屋子的飞舞的无数碎片。 却原来,这件夹袄长袍从东汉末年到北宋初年,前后经八百年的岁月,又是暴露在空气之中,早已经陈旧腐朽。杨仙茅又将它浸了水,逃出火海的时候又被火焰持续烘烤,冰火两重天之下,长袍内部其实已经碎裂,只是勉强维系而已。这些天他翻来覆去翻看,龟裂更厉害,而那一阵狂风呼啸着卷了进来,无异于一张大手,将地上夹袄长袍片幅都抓到空中,揉成了无数残片。 杨仙茅赶紧把房门关上,等着空中飘舞的无数碎片落在了地上。他苦笑摇头,好在这部医典已经烂熟于胸,倒也不用后悔,拿来扫帚扫成了一堆,用撮箕撮了,用牛皮纸包住,直接拿到食堂塞进了炉灶里烧了。 两天后。 吴越国皇帝知道不是大宋军队的对手,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所以决定纳土归降。为此,皇帝下圣旨遣散皇宫中所有人员,包括太医院的人。每人领到了一笔遣散费还有一件丝棉夹层的衣服。 太医院能带走的东西那些太医们溜走的时候都拿走了。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下。太医院已经没什么人管,所以他东寻西找,又找到了两件丝棉长袍,加上身上穿的和皇帝遣散时发的,总共有四件了。丝棉长袍比较值钱,他都叠好放在了行囊之中包好。另外,他还从疮疡科找了两套太医院的手术器具带走,这些都是京城能工巧匠打造的,很精巧,回去会用得着。 不过这些手术器械都很简单,只是用于普通疮疡手术用。华佗《青囊经》里记载有各种手术器械,用于胸腹腔和头颅手术的,种类要繁杂得多。因为太医院的太医不掌握华佗外科神技,自然就不可能有这些手术器械。只能将来回到老家再打造了。 太医院珍贵药材早就被皇城大内总管派人拖走锁进了皇家仓库里,其他普通药材值不了什么钱,而且不好携带,于是也就懒得拿。 他背着沉甸甸的包裹离开了皇城,在街上雇了一辆马车返回老家宣州。 一路上,不时遇到躲避兵灾逃荒要饭的人。乱世之末,到处都兵荒马乱的,吴越国也不能幸免,不少人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好在他们一路上跟别的商旅结伴而行,其中有些是有钱人家,有家丁护卫,所以一路上有惊无险。 这一日,他乘坐马车终于回到了老家宣州城外数里远的清水河边。 到了这里才发现,河上通行的石桥已经垮塌,需要绕道数十里路从下游的另一座石桥才能过河。 杨仙茅发现河边有一艘渡船,但是太小了只能渡人不能渡车马。眼看着离城不远了,也就数里地,杨仙茅决定走回去,便付了车费,让马车返回,背着行囊来到河边。 那渡船系在河对岸一棵垂杨柳下,却不见有船家。他大声叫了几声也没见人来,只好郁闷地将河边一块石头上的积雪扫开,将包裹放在上面,一屁股坐在包裹上,等待对面船家回来。 寒冬腊月,寒风凛冽,宽宽的清水河两岸都已经结冰了,只剩下中间一条窄窄的河道还流淌着河水。眼见再冷下去,整条河只怕都要冻住了。 天上厚厚的云层也见不到太阳。他虽穿着丝棉长袍,却也冻得有些耐不住,便站起身搓着手哈着气,来回走动暖身子。(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章 风雪药铺 便在这时,就听的上游河面远远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山歌声: 一条银河宽又宽, 妹在这边郎那边。 织女要见牛郎面, 挖开银河放水干。 杨仙茅听这山歌很是豪迈,不由赞了一声好,抬眼望去,便见上游顺流而下来了一叶小舟。船头站着一个渔家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身穿粗布褥裙,模样很是清秀,只是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了。宽大的衣裙难掩身材的婀娜,***纤细而结实,手里拿着一张渔网,一边唱着山歌,一边不停撒网捕鱼,动作很是娴熟。 杨仙茅赶紧高声叫道:“打渔的姑娘,能否借你渔船渡我过河?感激不尽!” 那女子瞧了他一眼,嫣然一笑,放下渔网,拿起一根竹篙,把渔船撑到了河边,却不靠岸,瞧着杨仙茅微笑说道:“我唱首盘歌,你能答得上来,我就渡你过河。” “我不会唱山歌呀!” “不要你唱,你就只回答我歌里的问题,答得上来就行。” “那好,那我试试吧!” 渔家女站在船头,撑着竹篙,瞧着他笑吟吟唱了起来,歌声婉转清亮: 冬季里来什么春? 什么开花四季青? 什么一年开两季? 什么花落冷冰冰? 皇宫里有花匠种花,包括太医院也种有不少花草。杨仙茅这些年听花匠也说了些花的知识,所以听她唱的是关于花的,心中倒也不慌,凝神思索,想了片刻说道:“冬季里来小阳春!” 渔家姑娘笑吟吟点头,表示答对了。 杨仙茅高兴起来,想了想又说:“花开四季青,月月都要开,那当然是月月红了!” 渔家女又点头,笑意更浓了。 杨仙茅接连猜对两个,更是高兴,思索片刻,又说道:“一年开两季的花,那便是梅花了。——冬季春季才会开放,夏季秋季是不会开的。” 渔家女赞许地点头道:“都对了,最后一种花呢?” 杨仙茅思索良久,喃喃自语:“什么花落冷冰冰?这可不好猜,——花瓣都是凉的,但所有的花都是这样啊,有哪种花落下来冷冰冰呢?难道是冬天开的花吗?”于是一口气猜了好几个冬天的花,渔家女却都摇头。 杨仙茅有些泄气。便在这时,忽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凉飕飕的。抬头一看,只见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来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他伸手接了一片,那雪花落在他手掌之上,化成了一滴清水,凉凉的。 杨仙茅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了!是雪花,——雪花飘落冷冰冰!” “答对了,你真聪明!”渔家女笑盈盈将渔船撑到岸边,船头冲上冰面。杨仙茅小心地踩过冰层,扶着她伸过来的竹篙上了渔船,瞧见她草绿褶裙下露出一双脚丫子,却是赤脚站在船头,有些惊讶:“你怎么光着脚?不冷吗?” “习惯了,打鱼随时要下河,穿鞋子不方便。” 杨仙茅见她一双小巧白嫩的脚丫子冻得发红,不由叹道:“打鱼可真够辛苦的,寒冬腊月下着雪的,还得在河上奔波。” “谋生活呗,有什么法子。”说着,渔家女竹篙在冰面上用力一撑,小船在飘扬的雪花中悠悠地漂向了河对岸。这条小河两边都结冰了,水面也就并不宽,三两篙撑过,小船便渡过了河面,船头冲上了对岸的冰层上停下。 杨仙茅道:“多谢姑娘,渡河费用多少钱?” 渔家女微笑摇头:“你答上了我的盘歌就算付钱了,无需另外再付。” 杨仙茅忙连声称谢。见船舱里有个木盆,里面有几尾大小不一的鱼,想必是撒网捞上来的,说道:“你的鱼卖不卖?” “卖啊,本来就是准备拿到城里集市上卖的。你若买,倒省了我跑路,卖给你便宜,集市上卖一斤三十文的,算你二十五文好了。” “多谢,那我就全买了。” 渔家女很高兴,轻巧地跃上了冰面,走到岸上,从岸边垂杨柳树上摘了一枝柳枝,把几尾鱼串起来,从船舱里拿了杆秤出来把鱼称了,又饶了零头不算,总共收了他一百文,将鱼递给了他。 杨仙茅付了钱,辞别渔家女,从背囊中取出一把油纸伞撑了,踏着地上白雪,顶着寒风,拎着那串鱼往宣州城而去。 走不多久,便进了城。 杨仙茅六岁的时候,太医院在各地遴选招考药童、书童,他经过层层遴选,最终进入太医院当了藏书阁的书童。从那时离开老家宣州城就从来没回来过,一晃十年过去了,如今回到家乡,见到熟悉的街景,不尽十分感慨。 只不过,此刻大雪纷飞,街上行人稀少,路边摊桌椅差不多都是空的,店家笼着手,愁眉苦脸望着铅色的天空和满天的大雪,依旧等着顾客上门。 街道原先的积雪已经扫了开去,堆在了街道两边的,可此刻又落下大雪,很快又把青石板的街面铺满了。 杨仙茅撑着油纸伞,踏着松软的白雪,一路东张西望,走过几条街,终于来到了自家开的药铺前。 他父亲是个郎中,开了一家药铺名叫“回春堂”,卖药的同时坐堂给人治病。杨仙茅也正是因为从小在父亲教导下熟读医书,得以在太医院遴选时脱颖而出,最终被选中。 他扬起油纸伞,抬头望向药铺门上陈旧的匾额。匾额的油漆已经部分剥落,上面“回春堂”几个字已经有些模糊看不清了。 他心里想象着,十年没见面,父母见到自己该是怎样的高兴。 他来到门口,收了油纸伞,提着白袍下摆,正要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进药铺去,就听到里面一个男人高声嚷嚷着:“我把话撂到这,要是今天太阳落山前,你还不把欠的药材钱结清了,我只有把你药铺的全部药材搬走抵债!” 杨仙茅不由一愣,当下站住了,便又听到了父亲熟悉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带着一些哀求:“钱掌柜,你把药材都拿走,我药铺生意就没办法做下去了,都是老相识,多年生意来往的,还请再宽限我些时日才好啊。” “没门!还不了钱就拉药材,没得商量!” 接着,药铺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钱掌柜,你就行行好,再宽限些时日吧,我们一准把欠你的药材钱还上的。” “我已经给你们宽限了好几次了,还要宽限啊?眼看就要到年边了,必须收帐,没得商量!” 听到这,杨仙茅已经大致猜到了大概。看来,自家的药铺并不像父亲给自己写的书信上所说的那般生意兴隆,连进药材的钱都没办法结清,可见生意惨淡到何等境地。 着急之下,杨仙茅迈步走了进去,便见到大堂里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正指手画脚跟父母亲说着话,母亲不停央求对方再宽限些时日,那肥胖中年人只是不依。 杨仙茅的父亲名叫杨明德,见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瞧,不由愣了一下。他一时没有认出儿子来,只觉得面熟。因为杨仙茅离开家的时候才六岁,此刻十年过去了,这十年里,只是五年前父母去过京城探望过他一次,那之后就没见过面。过了五年,此刻杨仙茅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个头也快赶上他父亲了。 杨仙茅叫了一声“爹”之后,杨明德这才敢确认眼前这个长得像自己的少年正是自己的孩子,不由又惊又喜:“仙茅!你怎么回来了?” 杨仙茅的母亲张氏是背对着门口的,所以没见到杨仙茅进来。听到这话,赶紧转身一瞧,见一个少年背着行囊,手里拎着一串鱼,正瞧着她,正是自己的儿子,只是个头已经比自己高了,不由大喜,赶紧上前说:“仙茅?哎呀,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咋回来了?” 杨仙茅说:“皇帝决定纳土归降大宋,所以遣散了皇宫和太医院所有的人,我就回来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到宣州,杨仙茅父母并不知道,一听这话不由大吃了一惊。 那胖胖的中年人则很是高兴,问:“你说什么?皇帝要纳土归降?那我们吴越国就要归属大宋了?” 杨仙茅点了点头。 “这是真的吗?” 张氏赶紧说:“钱掌柜,我儿子在皇宫太医院当书童,他说的话绝对不会有假的。” 钱掌柜喜道:“好啊,归顺大宋好啊!听说大宋朝皇帝仁义治天下,我们百姓有好日子过的。最好的是,纳土归降就不用打仗了!我正担惊受怕,生怕打起仗来兵荒马乱的,家产被抢掠了,若要变卖产业背井离乡逃走,又着实舍不得。现在我可以放心了,哈哈哈。” 钱掌柜笑了一通,又对杨仙茅说:“你既然是皇宫太医院来的,想必有些钱。你父亲欠了我一大笔药材钱,你就替他还了吧!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我家欠了你多少钱?”杨仙茅问道。 “总共二十八两七钱。” 杨仙茅包裹里的有他这些年攒下的月钱,加上遣散费和那宫女给的酬金,除去路上雇马车吃住的花销,还剩下二十三两多一点。 当下,他脱了背包,从行囊中拿出一包银子,递给父亲说:“爹,我这有些钱,你拿去结清药材钱吧。”(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章 御寒冬衣 杨明德高兴之余又很是惭愧,竟然让儿子来替自己还债。可这笔钱现在无异于雪中送炭,有了他,就能保得药铺的药材,不然,只能关门了。 钱掌柜见这一大包银子,估摸着至少能还欠款一大半的,笑逐颜开,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说道:“杨掌柜,你的儿子很有出息啊,太医院出来的,挣了这么多钱。” 杨明德讪讪笑了笑,打开那包银子,数了数,总共二十三两三钱,全都给了钱掌柜。 钱掌柜把这包银子抱在怀里,心情大好,笑呵呵说:“还差五两四钱银子,这个可以宽限几天,我过几天来取。但最晚也得在大年三十之前还我。欠债绝对不能翻年的。” 杨明德点头答应了,连声称谢。 钱掌柜又说:“杨郎中,下次你要从我药材行进药,可得预备现钱,一手钱一手货,断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赊账了。” 钱掌柜想着,杨明德药铺生意不好,如果再赊销药材给他,只怕又会像现在这样收不回钱。这一次是他太医院当书童的儿子回来带钱了,下一回只怕药材钱就没了着落,所以先把丑话说到前头。 杨明德无奈,只好点点头。 钱掌柜一眼看见杨仙茅手里拎着的鱼,说道:“这鱼不错,多少钱买的?” “一百文。” “这鱼给我,就当利钱吧!我真准备去买点肉的,有了这串鱼,就不用再跑一趟了。怎么样啊?” 杨仙茅道:“欠你的钱年前一定会还上的,这鱼是我买回家孝敬父母的,不能抵债。”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道:“你父亲欠我药材银子好几个月,怎么也该算点利息吧?再说了,你家还欠我五两四钱银子,不想着如何还债,却要开荤吃鱼肉,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杨明德走过来,从杨仙茅手里接过那一串鱼,递给了钱掌柜说:“好,算付给你的利钱。” “这还差不多!”钱掌柜脸上露出笑容,将那串鱼拎起来瞧了瞧,“这鱼很肥哟。今晚有下酒菜了!”拎着那串鱼,抱着一包银子大摇大摆走了。 杨明德叹了口气,颓然坐在凳子上。 张氏赶紧把杨仙茅的衣服包裹拿到了屋里,然后给他倒了一碗滚烫的热茶端了过来,怜惜地说:“我的儿,快喝碗热茶暖暖身子,瞧你冻得这样。” 杨仙茅从河边踩着积雪一路走回城,路上寒风凛冽,的确冻得够呛。此刻双手捧着热乎乎的茶碗,双手很快暖和起来,也不知是因为茶水的温热,还是母亲的慈爱。 他捧着茶碗,四下端详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药铺,见十年间药铺没有什么变化,陈设跟以前一样。靠里的位置一长排的药柜,散发着醉人的药香,高高的柜台上放着秤药用的戥子和包药用的牛皮纸。大堂两侧,一边是父母的卧室套间,另一边靠里一间是药材仓库,门开着,可以看见里面大部分是空的,存药不多。外面一间临街的屋子是他以前的卧室。大堂角门后面是厨房和药材炮制房,那里有后门通向后巷。 他捧着碗挨个屋转了一圈,屋里的布局基本上跟他小时候记忆里是一样的。 等他四下里看完了,杨明德这才招手叫他过来坐下,问了一些他京城的事情,特别是皇帝纳土归降的事。听完之后,杨明德长吁短叹亡国之痛。 张氏却劝说道:“谁当皇帝还不都一样吗?我也听说大宋朝皇帝很不错的,归顺了大宋,说不定我们日子会更好过一些。” 杨明德叹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如此了。” 刚说到这,大堂外一阵寒风吹了进来,杨明德不由打了个哆嗦。杨仙茅这才注意到父亲穿的长袍似乎不像是丝绵夹袄,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只不过是一般的夹袄,这种夹袄中间是没有丝棉作衬里的,只有里外两层厚麻布料,所以不保暖。 杨仙茅不禁愕然,因为他记着小时候家里人都穿中间夹了丝绵的夹袄。宋朝初年还没有棉花,冬天衣服被子保暖主要靠蚕丝棉,价格比较贵,所以只有小康以上人家才能买得起。他记得当时他们家每人都有一件。尽管只是衬里的丝棉最薄的一种,但好歹也是加了丝棉的,保暖性比一般的要好很多。看到别的孩子羡慕的目光,他那时候很以为荣的。想不到十年之后,父亲竟然只能穿没有衬里的夹袄。 顾不得问原因,他赶紧转身进了自己屋子,打开自己的行囊包裹,从里头拿出了一件丝绵长袍出来,递给父亲说:“爹,快换上这个,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里面是丝棉的,保暖。” 杨明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道:“给你娘穿吧,她身子弱。” “还有啊,总共有三件呢。”杨仙茅庆幸自己离开太医院的翻箱倒柜找到了这三件丝棉衣服,此刻就派上了用场。 说着,杨仙茅将丝绵长袍放在父亲怀里,又回房间拿了一件出来。可惜太医院全是男的,并没有女人的襦裙,所以全部全部都是男式的丝棉夹袄长袍。 杨仙茅将另外一件丝棉长袍取来,给了母亲说:“娘,你先穿上御寒,晚上再改成褥裙。” 杨明德夫妻相互望了一眼,眼中都是欣慰。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有本事寒冬腊月带回丝棉衣服,当真是雪中送炭。 杨明德回到房间,把丝绵长袍换了。但是张氏却没有换,只说晚上改了之后再穿。也的确,一个女人穿男人的长袍是不合适的,张氏比较注重形象,宁可冷,反正这么些年也过来了。 杨仙茅也没再坚持让母亲马上换上,好奇地问父亲杨明德:“我记得咱们家以前每个人都有一件丝绵衣服的,咋没了?” 杨明德神情有些尴尬,捋着胡须随口说:“坏了,就扔了。” 杨仙茅猜到这只是借口,因为丝棉衣服除非故意破坏,是穿不坏的,其中必有缘由,于是扭脸望向母亲张氏。 张氏叹了口气,到底说出来实情:“去年欠房租,所以拿去抵房租了。” 杨明德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对张氏说:“孩子刚回来,你说这些干什么?” 张氏陪笑道:“是,我一时嘴快,——我想着孩子大了,也该让他知道。” “不能以后再说吗?偏要今天说?” 杨仙茅见母亲既是难过又是尴尬的神情,赶紧说道:“母亲说得没错,我都差不多十七岁了,这些事情我应该知道的……” 刚说到这,药铺外进来了一对中年夫妻。那女人全身浮肿,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走路蹒跚,在她丈夫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 张氏赶紧上前帮忙搀扶在长凳上坐下。 中年男人说道:“杨郎中,我浑家吃了你的药,水肿没见好啊,你再给看看吧。” 原来这女人患了严重的水肿,经过杨明德医治却没有效果,现在来复诊。 杨明德拿过她的手腕诊脉,又瞧了她的舌象,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说道:“你全身浮肿,那是肾的毛病,肾主水嘛,通利补肾是没错的,我开的方子就是专门治疗水肿的,不可能没有效果,你坚持服用,总会生效的。” “我都吃了一个来月了,屁效果都没有,还要吃,要吃到什么时候才好啊?”那女人恼怒地嚷嚷着。 中年男人在旁边说:“是呀,我也懂一点医,知道肾主水,我浑家全身水肿这三年里,找的郎中开的方子都是通利补肾的。我也觉的没错,所以给她吃,可偏偏就是没有效果。这可怎么办呀!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捧着茶碗正在一旁喝茶的杨仙茅听了这话不由心里琢磨,长期水肿,使用通利补肾的药没有效果,就应该不是肾的问题,导致水肿原因很多,不一定都是肾。比如还可能是因为肝,肝郁气滞也可以导致水肿的,在太医院就见过类似的病案,用疏肝解郁的药方立刻见效。眼前这病人的水肿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于是,他捧着茶碗走了过来,对他父亲说:“爹,要不让我来瞧瞧?” 杨明德愣了一下,心想孩子在太医院干了十年书童,太医院可是天下名医云集的地方,或许学到些本事,于是就点点头起身让开。 杨仙茅在椅子上坐下,给妇人诊脉望舌后,把她裤管撩起来,伸手在她小腿上按了按,一按一个窝,水肿很严重。于是问道:“你来月事之前,水肿是不是比平素更厉害些?” 那妇人见这少年问自己月事,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他说的如此准确,又有些疑惑,惊讶地瞧了瞧旁边站着的杨明德:“他是谁啊?” “是我儿子,从京城太医院学成回来的。”杨明德特别加了后面一句话,因为他知道孩子太年轻了,不容易得到病患的信任,如果加上“太医院学成归来”几个字,就有份量了。 果然,那妇人听了之后面有喜色,点头说:“不愧是太医院来的,一说一个准!没错,我每个月来月事前水肿都会加重。”(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章 艰苦的岁月 杨仙茅接着问:“你平时是不是容易疲劳,而且嗜睡?遇到什么事情容易生气动怒?”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发火已经说明了问题,忙讪讪道:“是啊,就是这样。——这位小郎中,你可真厉害,都说准了。” 杨仙茅说:“既然我说对了,我就给你开个方子。你按照我的方子吃三剂药,看看有没有效果。” “好的好的,你是太医院来的,又说得这么准,应该有效果的,我信你!” 杨仙茅提笔写了个药方,写完之后,自己拿着药方正要去抓药,杨明德拦住了,说:“我看看你开的方子。” 接过方子,杨明德扫了一眼,皱眉说道:“这疏肝解郁的方啊,用来治水肿,你是怎么想的?” 杨仙茅说:“父亲和先前的郎中所开的药都是通利补肾的,是考虑到肾主水,因此水肿肯定是肾出了问题。可是病患服用却没有任何效果,说明她的水肿不是肾病导致的。刚才我诊脉,见她舌尖色暗,苔心微厚,脉沉细弦。我辩证为气机阻滞,水气不行导致的水肿,因为她心烦易怒,所以是肝气郁滞,便开了这个疏肝解郁,畅达气机的方子。” 杨明德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暗自点头。看来,孩子在太医院这十年还是学到了一些本事的。且不说这方子是否有效,孩子能说出这番医理来,便足以让他欣慰了。 他嗯了一声,把处方递转身交给张氏:“你来拣药好了。” 药铺里拣药卖药都是张氏负责的,当下拿过药方,很快捡好了药,又复查了一遍,确认没错,这才用牛皮纸包了,用麻线捆好串在一起,拎着给了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谢过之后,付了诊金药钱,搀扶着妻子蹒跚着离开了药铺。 等他们走了之后,杨明德这才赞许的对杨仙茅说:“你刚才说的有些道理,且看看你的方子有没有效吧。” 看见孩子开的方子得到了丈夫的赞许和肯定,张氏很是高兴,喜滋滋道:“我们仙茅自小聪明,在太医院呆了十年,学了一身本事回来,咱们以后可就指望他把回春堂发扬光大了。” 杨明德却摇摇头,说道:“他到底年轻,缺乏经验,要想光大回春堂,只怕要十数年的磨练才行啊。” 杨仙茅听到二老对自己的赞誉,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捧着茶盏将水喝了,放下空碗,走到门口,街外面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街上行人稀少,心下又有些黯然。这样的天气只要不是急症,一般是不会来求医的,难怪回来这么好半天了,却没什么人前来就医。 杨仙茅的父母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清淡,在经历了孩子回来的喜悦之后,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该干啥干啥了。 杨明德拿了一本医书,坐在已经看不出油漆本色的陈旧桌子后面看书。母亲张氏则拉着杨仙茅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说话。 杨仙茅知道,母亲把他拉到这儿来,是因为药铺大堂里头并没有生炭火取暖,所以很冷。而高高的柜台可以挡住一部分的寒风,柜台里相对要暖和一些。 杨仙茅问母亲道:“娘,家里没买炭生火取暖吗?” 他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就觉得有点傻,——家里连药材钱都付不起,又哪里有钱去买木炭来生火取暖呢?所以他马上又说:“没炭火,也应该挂一个门帘把药铺大门封住,寒风进不来,也可以暖和些,来看病的也不用挨冻啊。” 张氏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原先是挂了的,后来……,因为天气太冷,就取下来当被褥了……”刚说到这,张氏看见了杨仙茅脸上难过的表情,知道他心疼父母,赶紧又笑说,“你爹说,挂着门帘屋里很暗,看不清楚书上的字,也看不清病人的脸色,所以还是不要挂的好。” 杨仙茅低着头说道:“你们先前给我的书信,却没说家里过得这么艰难,不然的话……” “这不好好的吗?怎么就艰难了?至少还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比那些流落街头的穷苦人,我们强多了。” 张氏说着,看了看外面天色,拉着杨仙茅冰凉的手说道:“走,跟娘到厨房去做饭去。看把你手冻的。” 张氏拉着杨仙茅到了厨房,她当然不是为了让杨仙茅帮忙,而想让他在炉火前暖一暖。给他的任务就是添柴火。 张氏给锅里添了水,放上蒸笼,然后从米缸里舀了一碗麦子,走到屋角石磨前,准备开始用石磨磨麦子。 杨仙茅记得,小时候母亲就这样推着磨把麦子磨碎,然后用细箩筛掉麦麸,将细面做成白面馍馍上蒸笼蒸。所以他赶紧过去拿了根凳子坐在石磨旁,从母亲手里抢过了石磨手柄:“以后这些事让我来!” 张氏拗不过他,只好让他来磨。张氏则用手抓麦子添到石磨上面的窟窿里。磨碎的麦子从石磨边缘漏下来的,落在下面石槽里,再用专门的小笤帚扫到出口下面放着的一个大碗里。 杨仙茅发现磨出来的不是熟悉的细面粉,而是颗粒比较大的碎麦粒,有些奇怪,但没有问。 把一碗麦子磨完之后。张氏让杨仙茅将石磨上片抬起来,她用小笤帚将石磨纹路之间的碎麦粒都扫下来,扫进大碗里,然后加了些水,上蒸笼蒸。 杨仙茅更是奇怪,终于问道:“怎么不用箩将麸皮筛出来呢?” 张氏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家里境况不好,只能吃麦麸饭,晒掉麦麸,粮食就不够吃的了。”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药铺生意挺好的,生活不错啊。” “唉!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以前我们家生意是不错,自从你走了之后,第二年就来了一个姓韩的老郎中,开了一家韩氏医馆,因为医术高明,人送外号‘韩神医’。这韩神医医术不错,渐渐地便把我们药铺生意都抢过去了,所以,药铺的生意就越来越惨淡,我们生活也就越来越紧巴。你爹说了,让你安心在京城太医院学本事,所以从来不在书信中提这些事情。” 杨仙茅这下明白了,小时候家里比较有钱,可以吃用箩筛掉麦麸之后的白面馍馍。而现在,则只能吃没筛过的带着麦麸的碎麦粒的麦麸饭。麦麸饭加了麦麸,能多些粮食,而且,大颗粒的麦麸饭比磨细后混着麦麸的黑面馍馍更不容易消化,当然也就更经饿。 杨仙茅默默的看着母亲将磨碎的麦麸饭上了蒸笼。心里真不是滋味。这十年自己在太医院,吃的虽然说不上山珍海味,却也是能吃上白面馍馍、白米饭的,而且不时还有鸡鸭鱼肉荤腥改善生活,而想不到父母在家里却过得这样艰辛。 张氏看出他的伤感,笑了笑说:“没关系,如今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搞好药铺,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一定又能够像以前那样吃上白面馍馍的。” 杨仙茅认真的点了点头,问:“那韩神医医术很高明吗?” “是呀,听说连知府老爷都请他看病呢……” 正说着话,忽听得前面客厅传来了一个粗壮的声音,嚷嚷着说:“伯父,你给看我师母看看,她这究竟咋的了?” 杨仙茅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瞧了母亲一眼。 张氏笑道:“是铁蛋来了。” 杨仙茅眼睛一亮,嘴角不由露出了微笑。铁蛋是他儿时的伙伴,他去京城太医院之前,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耍,一别十年,不知道还认能不能认得出来。 接着就听到大堂里传来父亲杨明德的声音,带着笑意:“铁蛋啊,我们家仙茅回来了,在厨房呢!” 杨仙茅听了这话,赶紧站起身快步出了厨房,来到药铺大堂,便看见一个又黑又壮的少年惊喜地朝着自己快步过来。一别十年,相貌都已经大变样,铁蛋有些不敢认,而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憨憨的笑着,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是仙茅?长这么大了。” 仙茅笑呵呵拍了他肩膀一下:“你还不是长这么高了,比我都高半个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哪比得上你呀?到京城太医院当书童,学了一身本事,我种地又没有地,做生意又没本钱,就拜了我师傅入行当了衙门仵作,养家糊口呗!” 仵作是负责收殓尸体的工人,收殓尸体又脏又累,也没什么钱,很多人都不愿意干,铁蛋居然连这样的活都做,可见他们家日子也很艰难。 杨仙茅问:“你今天来做什么呢?好像听说你带你师娘来看病是吧?” “是呀!” 两人说话间,那边杨明德开始给坐在面前的一个中年妇人看病了。那中年妇人舌头伸出嘴巴外面,耷拉在下巴上,一脸痛苦状。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壮汉,阴沉着脸。 铁蛋给杨仙茅说道:“这就是我师父和师娘。”(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章 为了神技 那中年男人是县衙的仵作,姓康,都叫他康仵作。 康仵作听到了铁蛋的话,便朝杨仙茅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显然他但担心自己妻子的病。 杨明德问:“怎么会舌头伸出来就缩不回去了?什么时候出生发现的?” “三天前。”康仵作替夫人说道,“这没见过世面的,三天前跟着媒婆去姑爷家转了一圈,一路上看得惊诧不已,吐着舌头就没缩回去过。看完之后离开姑爷家,这才发现伸出来的舌头却怎么都缩不回去了。想必是看见人家大户人家的场面,惊讶成了这样子。早知道这样就不让她去,真是丢人现眼。现在跟大热天里晒太阳的老母狗似的吐着舌头。难看死了!” 那中年妇人听他说得粗俗,气得给了他一拳,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却听不清楚,因为她舌头缩不回去,自然没法把话说清楚了。不过不用猜也能知道,肯定在抱怨丈夫不体贴她,自己病成这样了还在开这种玩笑。 杨明德有些好奇,他认识康仵作,知道仵作的女儿找婆家不太容易的,便问道:“你女儿找了婆家了吗?” “是呀!”康仵作有几分得意笑道,“找的做酱油的王掌柜。他做酱油到处贩卖赚了些钱,买了个大宅子。可是他浑家一口气给他生了三个女儿,却没生儿子,所以一直想纳个妾。偏巧他眼光好,媒婆给他说了好些个女人,她一个都没看上,偏偏就看上了我们家闺女,要讨了去做小给他生个儿子。三天前,还把我们老两口和女儿接到他府上去吃饭,顺便看看他的宅院。结果,我浑家这没出息的看得傻了眼,吐出舌头就缩不回去了。” 杨仙茅在一旁听了有些想笑,可是觉得不该拿病患的病痛当笑料,因此板着脸没有任何表情。反倒是杨明德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给她瞧瞧。” 拉过了她的手先诊脉。至于望舌就比较简单了,因为这妇人的舌头就伸出了嘴巴外面,直接就能看见。 看完之后杨明德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说:“你去过其他的医馆看过吗?” “看过,看了好几家都没看好。连韩神医的医馆都去了,都说他医术最高,连知府老爷都找他看病,可是,他开了药抹了也吃了,却半点效果都没有,真是急人。” 杨明德有些奇怪:“韩神医都没看好?那怎么想的到我这里来了?不是说他的医术是全城最高的吗?” 康仵作瞧了铁蛋一眼说:“我徒弟说的,他说既然韩神医汤药没有效果,他小时候就听说杨郎中你会一些偏方,说不定就能治好,所以就来你这里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偏方啊?” 杨明德神色有些难堪,捋着花白胡须沉吟不语。他也没治疗过这种奇怪的病例,而且,韩神医都治不好,他也想不到办法来医治这个怪病,但是直截了当说自己治不好又很没面子。 一旁的杨仙茅看出了父亲的为难,眼珠一转,拍了铁蛋肩膀一巴掌,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们回春堂还真有偏方专门治这种古怪的病。” 杨明德一听杨仙茅这么说,不由愣了一下,马上便明白肯定是孩子在太医院见太医治这种怪病。 他只猜对了一部分,杨仙茅不是在太医院治过这种怪病,不过,在太医院看的医书让他想到了这种病该怎么治。——康仵作的老婆也就五十来岁年纪,正处于绝经期,女人在绝经的时候,肾气虚衰,天葵竭,冲任亏损。所以导致了她脏腑功能失调。应该按肾亏虚心脾湿热,阴阳失调来治。而生蒲黄散就是专门治疗这种病症。 他原来也没有什么把握,因为毕竟没有治过这种怪病。但见到父亲为难的样子,便知道父亲对这种病同样没有把握,说不定连该怎么治都不知道。既然这样,倒不如自己出手试一下。 既然要试,那肯定就要先把场面撑起来,一旦成功了,就成了宣扬回春堂医术的成功病案。不至于让康仵作和家人以为是瞎猫碰到死老鼠耗子。因此,他才大言不惭的说这是他们家的特有的偏方,专门治怪病。 康仵作一听这话很是高兴,赶紧说道:“太好了,那你赶紧给治治吧!” 杨仙茅对父亲杨明德说道:“爹,这偏方你治好过很多人,我却未曾试过。这一次就让我来露一手行吗?” 杨明德正好借坡下驴,点了点头,也没说话,站起身,捋着花白的胡须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杨仙茅坐到了父亲的位置上,抓过妇人的手腕诊脉,果然跟自己先前料想的是一样的,舌象刚才他在一旁已经看清楚了,也于自己心头推测的吻合。 杨仙茅道:“我马上配药,你稍等。”然后快步来到药柜后面开始配生蒲黄散。 他招手将康仵作叫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好一会儿。康仵作连连点头,从柜台出来,对自己妻子说道:“小郎中让我去抓个药引子,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小郎中给你涂药。” 一旁的铁蛋赶紧说:“师父让我去吧!要抓什么药引?” “你给我呆在这看着你师娘,别的不用你管!”说完,康仵作迈步出回春堂,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过了一会儿,杨仙茅把药配好了,是一种土黄色的药膏,用一把小木勺抹搽在康仵作娘子的舌头上,然后说:“放心吧,涂了这个药,等康仵作把药引拿回来之后,我再把药引给你用上,你的病最多一个时辰就好。现在你坐在一旁等着。” 那妇人答应了,在铁蛋的搀扶下走到一旁坐在了长木椅上。 这妇人穿得比较薄,而堂屋之中又没有炭火取暖,冻得簌簌发抖。铁蛋就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师娘的身上,那妇人也不能说话,舌头上都抹的药,只能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杨仙茅见铁蛋脱了外套之后,里面衣服很单薄,便赶紧回自己卧室,将包裹打开取出最后一件丝棉长袍出来,递给铁蛋说道:“穿我的吧!” 铁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杨仙茅身穿的是丝绵长袍,而且他父亲也穿着一件,想必是杨仙茅从京城带回来的,现在杨仙茅跟他一件,当然很是高兴,赶紧接过来,也不客气便穿在身上。觉得顿时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很是高兴说:“我说仙茅,你还真厉害,在京城赚了大把的钱吧?都能买得起这么好的丝棉衣。” 杨仙茅对铁蛋说:“走,到屋子去,我们聊聊天,这么久没见了。” 两人来到杨仙茅以前住的房里,关上门说话。 杨仙茅问铁蛋一些儿时伙伴的如今的所在,铁蛋也问了他些太医院的生活,聊了一会儿,杨仙茅压低了声音说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可别跟你师父说。” “行,什么事?” “你做衙门仵作,平常收殓的无主尸体多不多?” 铁蛋还以为杨仙茅关心他的生活,笑了笑说:“我坐衙门仵作虽然比不得你赚钱多,可是还凑活。干我们这一行,收尸多的话钱当然就多。无主尸体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大多是逃荒要饭病死冻死没人收尸的,也有官兵抓到的强贼,砍了头没人收尸的。这种事有时候多,一天几十具都有,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没一具。” “那你们收殓的无主尸首怎么处理?” “按照衙门要求,是拖到城外乱坟岗烧了,柴火费衙门出,不过一般都挖坑埋了,这样仵作可以赚这笔柴火费。” “那我问你,这些没有人认领的尸体,埋葬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我要对尸体开膛破肚,了解里面的结构,以便提高我的医术。你看行不行?” 杨仙茅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神医华佗的《青囊经》开篇之初,讲的就是人体结构,而且要求学习他的医术的人,必须亲手解剖至少十具尸体上,否则难以领会他医术的高明之处。 的确,从现代医学角度来看,外科手术就是建立在解剖学基础上的,如果对人体解剖结构不熟悉,没有牢固掌握的话,是当不好一个外科医生的。所以华佗的要求完全符合规律。 杨仙茅脑袋里一直琢磨这件事,想尽快找尸体来解剖,尽快掌握人体结构。 古代疮疡科只限于身体肌表组织的痈疽疖疔以及皮肤病等,所实施的也都是些清创排脓之类的小手术,还从来没有开颅及开胸腹的大手术。主要是古人不掌握这种手术最关键的两种药,即麻醉药和抗菌消炎药。所以即使进行了这种手术,病人要么死于疼痛性休克,要么死于术后感染,几乎没有活下来的。 而神医华佗攻克了这两个技术难关,能够施展开颅以及开膛破肚的大型外科手术,他曾经准备给曹操实施开颅手术,可惜曹操多疑,将他处死了,这两项神技就失传了。而此刻杨仙茅无意中得到了神医华佗的《青囊经》,里面就记载了这两项外科手术必备的药物——麻醉用的麻沸散和抗菌消毒的拔毒散、消毒生肌汤。(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章 喜悲治怪病 杨仙茅在继承华佗失传的外科审计之后,现在欠缺的就是实践,但是,在真正上手术之前,他必须熟悉人体解剖结构。这就是他听说自己幼时伙伴铁蛋是衙门仵作之后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听了杨仙茅问话之后,铁蛋很奇怪,说:“你为什么要把尸体开膛破肚?” “我在太医院学会了一种医术,可以给人开膛破肚做手术,也就是病人内脏生病了或者受伤了,我可以剖开之后进行对内脏进行治疗修补,然后再缝上,让病人吃药,这样病人的病就好了,但是,要施展这种医术,必须了解人的脏腑,包括脑袋里面究竟是怎么长的,我得看个明白,然后才能做手术。” 铁蛋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说道:“你能够开膛破肚给人治病?有这么神奇吗?我咋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医术呢!” “你不在这行当然不知道,就像我不懂仵作,不知道你们的行情行规一样呀。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无主尸体下葬之前,能不能给我做一下解剖用?” “我觉得没问题,不过我得跟我师父商量一下,我师父答应才行,因为无主尸体的处理都是我师父负责的,我只是帮忙打下手。我师父说了才行,我说不算数的。” 杨仙茅想了想,又小心的问出了他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如果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我解剖了,有没有触犯王法?衙门知道会不会拿我治罪?” “不会的,尸体没人认领,是要烧掉的,都能烧掉,开膛破肚又有什么,再说了,你是为了练医术,又不是故意出于别的目的毁损尸体。不过必须师父同意,只要师父说可以就没问题,因为无人认领的尸体都是他的处理的。” 宋朝的时候非常重视医学研究,不仅允许郎中对尸体进行医学解剖,甚至朝廷衙门还主持官方的尸体解剖活动。大型尸体解剖并形成医学成果的先后有两次:一次是宋仁宗庆历年间,广西地方官府处死欧希范等五十六名反叛者,并解剖尸体。宜州推官吴简与医生和画工仔细观察尸体内脏器官,由画工宋景描绘成图,这便是古代的人体解剖图《欧项范五脏图》。另一次是在宋徽宗崇宁年间,由医家杨介和画工,根据他们所观察到的被朝廷处决的反叛者的胸腹内脏绘制成了一部解剖图谱,可惜后来失传了。 这还是正史记载的两次大规模解剖行动,而其他零散的的郎中自己进行的解剖则无法统计。这些证明,在宋朝,郎中出于医学研究的墓地对尸体进行解剖是朝廷所容许的。 同一时期的欧洲,还没有开始人体解剖的实践,也就是说,在宋朝的时候,人体解剖学方面的成就,中国远远领先于西方国家。 杨仙茅听到铁蛋这么说了之后,心中大定,对铁蛋说:“麻烦你跟你师父说一下,让他帮我个忙,遇到无人领取的尸体先通知我,我做了解剖之后你们再烧掉,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回头我就跟师父说。对了,你现在跟他浑家治病,如果真的能治好,那这件事就更没问题了,因为我师父别看他刚才说话打趣我师娘,其实,他很心疼师娘的,要不然也不会带着她满城到处去求医问药了。” 杨仙茅笑了说:“要是这样就太好了,你师娘的病一定能治好,这是我回春堂的偏方。”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是没底的。 铁蛋却信以为真,说道:“我印象中,你老爹有好多土方,花钱不多却能治大病,小时候我娘就跟我说过的,说你爹的医术了不得的,只不过后来又来了一个比你爹医术更高的神医,有些病你爹治不好,韩神医治好了,所以好多人都跑去他的药铺去了。” 刚说到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康仵作的声音:“小郎中,药引子我给你带来了。” 杨仙茅和铁蛋赶紧从屋里出来。铁蛋想伸手过去接东西,却见他师父两手空空手里什么都没有,不觉有些意外。忙问道:“师父,药引子呢?” 康仵作没有理睬他,弯着腰陪着笑对吐着舌头,舌头上涂满药膏的妻子说:“孩他娘,我给你带药引子来了,就在门外。”随后高声说,“进来吧!” 话音刚落,从外面引进来了一个全身毛茸茸的雪人,全身落满了雪花,蹦蹦跳跳的,雪花不停地簌簌地往下落,然后她把脸上雪花一抹,露出了画成了花猫的脸,笑嘻嘻扮着鬼脸,瞧着凳子上坐着的康仵作的娘子。 康家娘子看见进来的全身雪花的这人蹦蹦跳跳十分滑稽可笑,仔细辨认后认出却是自己的女儿,不由得更是好笑。却没成想,没等她笑出来,她女儿却哎呀叫了一声往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康家娘子大吃了一惊,啊地叫了出来,伸手要去搀扶,却见女儿抬起脸,脸上、手上全都是血淋淋的,十分吓人。康家娘子吓得尖叫了一声,放开了手往后退,随即又想起摔得满脸鲜血的是自己女儿,不由又是焦急又是心痛,赶紧又上前搀扶住女儿,说:“我的儿,你这是什么啦?——杨郎中,我女儿摔破头出血了,赶紧给我女儿止血啊!” 一旁的康仵作听到她开口说话了,声音还很清楚,不由哈哈大笑,笑得十分的畅快。冷不丁却挨了他娘子一脚。听得他娘子骂道:“女儿都摔成这样你还笑?” 地上康仵作的女儿一听母亲能说话,而且声音很清楚,仔细一看,原来耷拉在嘴巴外面的舌头已经缩回去了,不由大喜,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笑着说道:“娘,你的舌头缩回去了,太好了!——我这血是假的,我没摔伤,是我爹说的,让我手里握着一个小牛皮袋子装的鸡血,摔在地上之后,把血拍在地上并抹在脸上,这些都是鸡血而已。咯咯咯咯” 她老娘很是惊愕,伸手过去用袖子擦掉了她脸上的血,果然没见到有什么伤口,这才舒了口气,瞪眼道:“好端端的干嘛胡闹?” “我没胡闹,这都是我爹教的,说这是给你治病的法子,是回春堂里的小郎中教的。” 康仵作在一旁做了解释她这才知道,原来刚才杨仙茅将康仵作叫到药柜里面给他嘀咕的话,就是让他回去把女儿叫上,想办法把他娘子逗笑,然后用小牛皮袋子装一些鸡血猪血什么的,握在手心里,摔倒的时候倒在地上抹在脸上装受伤,这样让他娘子先是开怀大笑,活动舌头,随后见到女儿突然受伤,惊慌心痛之下,舌头就能缩回去了。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杨仙茅给她舌头上涂了针对他病情的生蒲黄散药膏,已经纠正了她体内脏腑功能的失调,再加上大喜大悲之下,这才一举治好了她舌头缩不回去的怪病。 康仵作的娘子把身上披的铁蛋的衣服脱下来还给他,说道:“你把人家小郎中的丝绵长袍还给他,那东西贵着呢,你可不能贪人家便宜。” “没有啊,我哪会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刚才只是穿着保暖而已。”铁蛋笑呵呵给师娘解释,赶紧脱下了身上的丝绵长袍放在桌上,然后把自己的夹袄穿上。 杨仙茅倒也没有大方把这件衣服送给幼时伙伴,现在他已经了解家里最缺的就是钱,而一件丝绵长袍值二两银子呢。 杨明德知道自己孩子居然用了这样一个奇特的办法治好了这个怪病,惊讶之余,不由老怀大畅,捋着胡须哈哈笑了起来,且不说医术如何,孩子这种随机应变的头脑,就足以让他欣慰的了。要当一个好的郎中,开阔的思路是很关键的。 治好了怪病,康仵作一家都很高兴,康仵作付了诊金和药钱,带着一家人准备离开,铁蛋笑呵呵对康仵作说:“师父,杨仙茅有件事情……” 杨仙茅赶紧从后面扯了他一把,微微摇头,笑呵呵掩饰说道:“我就想给铁蛋请个假,好久不见,请他抽空出来聊聊。” 铁蛋一时没回过神来,不过他猜想杨仙茅肯定是不想让他现在说这件事,便顺着他的话对师父康仵作说:“是啊,就是想一起聊聊天。” “行啊,随时都可以去,只要不忙的时候。”康仵作笑呵呵道。 杨仙茅借故送铁蛋他们到了门口,趁康仵作转身跟杨明德等人拱手表示感谢道别之时,凑到铁蛋耳边低声说:“等会儿你回去之后单独跟你师父说。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特别不能让我爹他们知道,免得反对。” 铁蛋这才明白,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师父一家人冒着大雪走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章 沽一葫芦酒 杨仙茅回到药铺,杨明德招手叫他坐下,问道:“这方子是你从太医院学来的?” “是呀,我在太医院藏书阁当书童的时候看了很多医书,其中就有这方子。不过,后面让她女儿故意逗她笑,又故意让她惊慌心伤,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招数。因为舌头五志属喜,大笑有助于她的舌头,而惊慌时人的舌头会收缩,这样能帮助舌头缩回去的。当然,不用这些招数,光药物也能其效果,但可能需要一晚上时间才能起作用,还用了这招数之后,可能会加快病情好转,试了之后,果然有效,” “你能活学活用,不错。”杨明德赞许地点了点头。 张氏从厨房出来说:“饭差不多好了,准备吃饭吧!” 杨仙茅看看外面,天空昏暗,飘着大雪,从天色来看差不多也将近黄昏了。 杨明德点了点头,拉开了抽屉拿出十几文铜钱放在桌上,推给杨仙茅说道:“去沽半葫芦酒来,今儿个你从京城回来,见到你学了些本事爹心里高兴,加上这天寒地冻的,咱爷俩喝点酒暖暖身子。” 杨仙茅高兴的点点头,拿了铜钱跑到厨房,从墙上取了一个酒葫芦拎在手里,快步出门。小时候的记忆,他们家药铺斜对面百十步远就有一家酒肆,名叫小聚酒肆。先前回来时,一路上他注意观察街边的变化,发现那酒肆还在老地方,所以也不需要父亲指点,径直朝那里快步走去。 他来酒肆,见里面几个人在大声说着话喝着酒,想必酒已经喝得有些大了,旁边还有两个陪酒的歌姬,穿得的甚是暴露,咯咯笑着不停给他们斟酒。这屋子挂着厚厚的挡风门帘,很暖和,比起他们冷如冰窟一般的药铺来说,当真是春天提前来到了。 一个伙计赶紧赔笑迎上来,见他穿着丝绵长袍,应该是个小康人家的少爷,赶紧赔笑说道:“这位公子是来喝酒的吧!你几位?” 杨仙茅扬了扬手里的葫芦说道:“我就是斜对面回春堂的,我来沽酒。——对了,你们掌柜还是不是包大叔?” 伙计赶紧点头说:“是啊,我们掌柜是姓包,公子你认识?” “当然,他夫人是包大娘,她在吧?” “在呢,在后屋一家人吃饭。” 小时候家里家境还不错,杨仙茅的爹爹喜欢晚上喝两盅,经常叫他拎个小葫芦跑到这来打酒。这家酒肆的老板掌柜姓包,他的娘子特别喜欢杨仙茅,说他长得很可爱,因此每次他来沽酒,老板娘总要给他块麦芽糖什么的。 这店伙计显然是新雇的,所以并不认识杨仙茅,听他说起掌柜的夫妇,忙说道:“小官人要见我们掌柜的吗?要不要叫小的去叫他?” “不用了,以后反正经常见面,我打酒就走。——酒怎么卖的?” “那要看你买什么酒了。” 杨仙茅小时候给父亲打的什么酒他忘了,时间太长。抬眼望去,见酒柜上摆了好几坛酒,酒瓮品质不一样,就预示着里面装的酒肯定有高低之分。 现在家里清贫如斯,父亲肯定舍不得钱买好酒,而且就十来文钱,只怕也买不到什么好酒。忽想起刚才父亲所说的沽半葫芦白酒,便随口问:“白酒多少钱?” 宋朝的白酒类似于水酒,度数很低,简直跟白开水似的,所以才叫做白酒,当然价格也就最便宜。店小二有点不敢相信杨仙茅穿着丝绵长袍有钱人居然问最便宜的酒,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或许不是拿去喝的,也不敢多问,陪着笑道:“白酒十文钱一角。” 杨仙茅将十来文钱全都拍在了桌上,说道:“那你就打吧,打这么多钱的。” 店小二答应了,将酒葫芦放在柜台上,拔掉了上面的塞子,拿了个漏斗插在酒葫芦上,然后双手将酒坛子口上盖着的厚厚白布包裹的石墩盖子搬开,从柜子上拿了一个水牛角酒器,右手用一个竹筒制的酒提,从大酒坛子里面舀了酒,然后倒进水牛角中。看看满一牛角之后,便将酒倒进了葫芦上的漏斗里。 接着,店小二又打了半牛角的酒,也倒进了葫芦。 打完酒之后,店小二盖好酒坛子,将葫芦的塞子塞好,双手捧着递给杨仙茅。杨仙茅拎着酒葫芦撩开厚厚的门帘走了出去,一股寒风吹来,刚刚从暖和的酒店出来走进寒风中,一时还真不适应,不由打个寒颤,缩着脖子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直响,小跑着回到了药铺。 杨仙茅将酒葫芦放在桌上,他父亲杨明德对他说:“你去帮你娘,把饭菜端到这外面来吃,来了病人方便招呼。” 杨仙茅答应了,跑到厨房,帮母亲把饭菜端了出来。饭是刚才蒸的麦麸饭。而菜只有一碟泡萝卜切片,这是张氏用土坛子腌制的。 当饭菜摆上桌,张氏从厨房拿来了两个小土碗,放在他们爷俩面前,拿着酒葫芦各自倒了一小碗。 杨明德对杨仙茅说道:“你跟我来到厨房净手之后,给祖宗牌位上柱香。你回到家了告诉祖宗一声,让祖宗也放心。” 杨仙茅赶紧跟着,父亲到了厨房。木盆里张氏已经准备好了小半盆温热水,两个人洗了手之后,来到药铺香案前。 杨明德抽了六炷香,递给杨仙茅。这程序杨仙茅知道,赶紧拿着香跑到厨房,在灶台炉火中点燃了,然后扇熄灭,跑回来递给杨明德。 杨明德将六根香分成两份,一份递给了杨仙茅,另一份双手握着,高高举起,说道:“杨氏列祖列宗在上,犬子杨仙茅从太医院学成归来,特向列祖列宗禀报,求护佑犬子广大门庭。”说着,拜了三拜,将三根香插到了香炉里。 杨仙茅也学着父亲的样,高高举起三炷香,祷告道:“列祖列宗在上,请庇佑爹娘福寿无边。”说罢,也拜了三拜,将香插到了香炉里。 杨曦杨微笑点了点:“行了,回去吃饭。” 两人来到桌前分别,撩衣袍坐下。 每人都放了一小碗的麦麸饭,这种米饭吃了很容易饱,而且耐饥的时间很长,所以是穷苦人家的首选,因为吃一小碗就够了,不会很快感到饿。只不过胃比较难受,而且大便容易干结,也没什么营养。 杨仙茅等父母亲拿起了筷子和碗,这才端起面前一碗麦麸饭,抓起筷子往口里扒拉了一口饭,嚼了几下便僵住了,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嘴里的饭用难吃来说都不足以形容,因为麦麸饭是把麦子碾成大颗粒麦粒,颗粒表面还带着麦麸,也就是麦子的外壳,吃在嘴里不仅粗糙,还刺激舌头和口腔很不舒服。 杨仙茅小时候跟父母都吃的白面馍馍或者白米饭,到了太医院之后,饮食更好了,毕竟是皇宫的太医院,吃的是粳米、白面,时不时还有荤腥改善生活,何曾吃过这么难以下咽的麦麸饭呢。 母亲张氏一直注意儿子的表情,立刻夹了一块萝卜送到他嘴里说:“泡萝卜一起吃才是最好的,” 杨仙茅张口咬住,和着饭一起嚼着,果然,麦麸饭的麦皮对口腔的刺激减缓了不少,而且,泡萝卜的咸味也增加了麦麸饭的口感,终于把这口饭吞了下去。 杨明德道:“你在京城太医院吃的都是好的,回到家吃这东西可能不太习惯,还得适应一段时间,咱们家境不如以前了,而且,这世道也不如以前了,这是没办法的。——喝杯酒!喝酒醉醺醺的,就会觉得吃什么都很香的。试试看。” 说着,杨明德端起了面前的小酒碗,咚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放下,眨巴眨巴嘴,皱了皱眉说道:“是包掌柜家的酒?” “是呀,十文钱一角。” 张氏在一旁陪着笑说道:“包掌柜是不是白酒里头加的水太多了,太淡了呀!” 杨明德将面前小半碗酒往张氏那推了推:“你辛苦啦,喝点酒御寒。” “酒不多,就留着你们父子俩喝吧!” “叫你喝你就喝!”杨明德不容置疑将小半碗酒端起来放在她面前,然后抓起麦麸饭,夹着萝卜,似乎很有味道的吃着。 张氏讪讪笑了笑,便将那小半碗酒端起来,咚咚的一口就喝干了,咂吧了一下嘴:“跟以前一样啊,没多大区别嘛。” 杨明德说道:“那就是好长时间没喝酒了,嘴巴还有些不大适应。唉!还是很想念以前喝的杨梅酒。” 杨梅酒是宣州特产,用杨梅作原料酿造的,色泽红润,看着非常好看,入口带着些许的酸甜味道。 经过杨明德这么一提醒,杨仙茅倒想起小时候替父亲买酒,买得最多的就是这杨梅酒,还能回想起当时色彩的娇艳。可惜刚才忘了问这杨梅酒多少钱一角。不过想必应该是不便宜的,此刻家里这种情况,还没办法品尝这种酒。(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章 耳朵眼里的黄豆 杨仙茅端起了面前的白酒抿了一口,觉得的确好像酒里兑了大量的水,非常淡,只是稍稍有些酒味而已。于是当白开水一样,把一小碗一饮而尽。 他年纪还小,在京城太医院这些年里没什么机会喝酒。近两年年纪大些了,每到皇帝、皇后寿辰或者春节等重大节气庆典,皇帝皇后设摆筵席犒赏群臣,同时也给太医院送来酒肉美食还有美酒,这时候他才有机会喝上一杯皇宫的琼浆玉酿。一小杯就可以飘飘欲仙。不像眼前这一碗白酒整个喝掉也没感到有什么酒劲上来。 杨明德对杨仙茅说:“看不出来,你酒量还不错嘛。” 正说着,忽然门外有人高声道:“郎中,郎中在吗?” 回头一看,只见门口进来了几个人,穿着也是丝绵夹袄,其中一个少妇一身襦裙,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其中一个背着个孩子,大概**岁。 那小孩儿在他背上一边哭一边喊着耳朵痛,一边用拳头不停砸他的肩膀,抓着他头发使劲摇晃,那小厮头发已经被扯乱,整个鸡窝似的,却不敢发火,甚至不敢叫痛。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铜钱印花圆领绸缎丝棉长袍,满脸焦急道:“郎中,我儿子耳朵眼进了个黄豆,你给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它夹出来呀?” 杨明德赶紧放下饭碗,走过去招呼他们坐下,问怎么回事。 那妇人流着泪说:“我儿子今天跑到厨房,看见下人在磨豆浆,下人们也没小心少爷动静,让他抓了把豆子玩,不知怎么的就把一粒黄豆给塞到耳朵眼里头去了,怎么都掏不出来,儿子使劲哭,这怎么办?” “坐过来让我瞧瞧。” 那小厮将小孩放在了凳子上,杨明德叫他歪着头好看看耳朵,他却使劲摇晃着脑袋不让杨明德碰,还伸手抓着桌上的笔架一扯,毛笔都被扯掉在了地上,又要去抓砚台,唬得那少妇赶紧用手抓住,一个劲劝说不要闹腾。 小孩儿扯着嗓门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随后从凳子上滚下来,在地上打滚,叫喊着耳朵痛死了。 杨明德见状,对那少妇和矮胖子说:“让他不要挣扎才行,好好躺着,我才能想办法把他耳朵眼里的豆子取出来呀!” 于是,那矮胖子赶紧叫两个小厮将少爷抱着,以便杨明德好从他耳朵里取豆子。 小厮一个双手将小少爷的双手一起抱住,另一个固定住他的头。 小孩使劲挣扎,用脚踢,用手抓,还用嘴咬,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尽管两个小厮用力将小孩子禁锢住,却还是没办法完全让他静止不动,身子和头依旧微微晃动。杨明德用手固定住小孩的头,查看耳朵眼里的情况,能隐约看见耳道深处有一个东西,但是太深了。 杨明德吩咐将小孩放在病床上,按住手脚,然后取来个小尖嘴镊子。 一看见那镊子,小孩哭得跟杀猪似的,发疯一般又拽又打又踢,两个小厮加上他父母都没办法控制。 杨明德,手里拿着尖嘴镊子,苦着脸说:“不行啊,他这样动的话,我镊子会戳伤他耳朵的,要把耳朵眼戳破了那可就惨了。” 那少妇见小孩十分痛苦的样子,心疼不已,赶紧叫小厮放开,然后把儿子搂在怀里不停的哄:“好了咱不做了,哪个敢动我儿,就打死他!我的儿,乖,不哭了啊……” 小孩很委屈的抱着母亲,一边喊着耳朵痛,一边哇哇的哭。 那矮胖子无奈的望着杨明德说:“我儿子死活不肯让别人碰他耳朵,就因为先前有个郎中也是用镊子想把黄豆夹出来,结果那黄豆滑溜溜的,越夹越往里滑,镊子把他耳朵弄出血了,儿子就害怕了,再也不肯让郎中碰他的耳朵。你有没有别的办法把黄豆取出来?” 杨明德说:“你们去看过别的郎中了?” “是呀,看了好几家了,可都没办法。我们家儿子不让碰。” “要是这样的话,只有等他睡着了之后再帮他取了……” “我不睡,我痛死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少妇不停的哄。 矮胖子说道:“我儿子是昨天差不多这时候豆子塞进耳朵里的,昨晚上一晚没睡过觉,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哭得嗓子哑了,这可怎么办嘛?” 杨明德双手一摊说道:“这样子我也没办法,必须让他睡着才行啊。而且,就算他睡着了,我刚才看那豆子很深,这样的话,用镊子伸进去夹豆子,小孩肯定会痛得很厉害的,所以就算睡着了也会从梦中醒来的,还会拼命挣扎。再说了,豆子这么深,镊子很夹住的。——我是没办法了,要不你还是找别的郎中看看吧。” 那少妇哭着对矮胖子道:“听吧,我就说了别人肯定没办法的,只有韩神医才有这本事,可偏你又舍不得钱,不愿意去找他。现在,再不去找,我们孩子这耳朵可就要痛死了。” 矮胖子满脸苦笑说:“不是我舍不得钱,是那韩神医要价忒狠了,咱不是让小厮问了吗?说把豆子取出来至少要一两银子,这还只是他医馆的别的郎中收的诊金,要是韩神医,听说更贵,他出诊一次至少五两,去医馆也要三两,而且如果病情麻烦的话还得往上加呢。就耳朵眼进了个黄豆这么点小事,居然要收三两银子,倒不如抢去了!” 少妇哭着说:“你就心疼银子,那儿子怎么办?” 那小孩儿也应景似的跟着母亲的话哇哇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叫着痛。 杨仙茅咂舌道:“诊病最低价一两银子?韩神医要三两银子?出诊五两?这也真的忒狠了点吧。” 杨明德叹了口气说:“韩神医若真有这本事,你们还是去找他吧。别让孩子受罪了,这个东西进了耳朵眼里面,若不早点取出来,陷得更深的话,恐怕小孩这耳朵就废了,将来听不见的。” 一听这话,那少妇哭得更凶,眼泪汪汪望着丈夫。 矮胖子原地转了几个圈,终于一跺脚道:“行,去找那个韩神医!” 于是两个小厮又赶紧背着小孩,跟着他们夫妻俩匆匆出了回春堂,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杨仙茅眼珠转了几下,对父母说道:“我忘了刚才铁蛋说让我给他煎服药送去,我马上去配药,等会给他送去。” 张氏说道:“先吃饭,吃完拣药嘛。” “我先把药煎上,吃完饭就能送去了。不然天快黑了,下着雪走夜路容易摔倒。——爹娘,你们先吃,别等我。” 说罢,杨仙茅溜到了药柜后面开始拣药,杨明德和张氏便继续吃饭。 杨仙茅抓了药之后用牛皮纸包着,从抽屉里取了一根专门用来做疮疡治疗的细铁针,来到了厨房,将药放在砂锅中开始煎熬。这些药当然就是神医华佗《青囊经》记载的麻沸散。 他将铁针用火钳夹着送进炉灶里,把针尖烤红了,取出来之后,将铁针的尖头在石板上杵了两下弄钝之后,再用火钳将铁针的尖端弯成一个弯角小勾。又用火钳夹着送进灶里火中烧红,拿了出来快速伸到清水里,就嗤的一声,冒出了一串青烟。 片刻,他将铁针拿出来,用手摸了摸,形状大小刚好满意,于是放在了口袋里,快步出厨房,坐回在了桌前。 杨明德随口问:“铁蛋怎么了?” “他有些着凉,所以给他拣了一副桂枝汤。” 杨明德一听是个很常见的普通的病,也就没再问他配方什么的。张氏已经重新给他们酒碗斟满了酒,杨明德端起来对杨仙茅说:“来,在干一碗。” 杨仙茅赶紧接了过来,一口气将一碗酒又喝干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 在他们两喝酒的时候,张氏便过去将药铺门板都上了。杨仙茅要去帮忙,张氏却笑着让他陪父亲喝酒,今天不用管,以后再说。 门板上好之后,屋里也就黯淡了下来,张氏赶紧又去厨房点了一盏油灯端着出来放在桌上。 杨明德喝了酒,话就有些多了,开始回顾杨仙茅小时候的事情。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喝酒,就这样,杨明德他们父子俩将一葫芦白酒就喝干了,也才刚刚有些酒意。 杨明德也不再说话,端着麦麸饭哗啦几下,便把一小碗麦麸饭吃光了。 他搁下饭碗快,对杨仙茅说:“天黑了,洗簌之后早点睡。以后上下门板由你来做,天黑上门板,晚上有来急诊的就开小门。若是抓药的,现在药材钱你还不大清楚,就叫你娘起来就行了。——这酒没啥味道,喝了胀肚子,不喝就惦记着,唉。我去睡了。” 说罢,杨明德摇头踱步进屋去了。 杨仙茅面前的一碗麦麸饭只吃了一小点。张氏见了说:“要不好吃就先别吃了,赶明儿娘单独给你做一碗麦麸少一点的饭,吃起来好吞咽些。” 杨仙茅摇头说:“不用了娘,这饭挺好吃的呀,刚才只是跟爹说话去了而已。我接着吃。” 说罢,杨仙茅夹了几块泡萝卜放在碗里,就着萝卜哗啦哗啦将一小碗麦麸饭也全都强行送进了肚子里。(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章 不算招数的招数 在太医院,他至少要吃一大碗白米饭才能饱,而现在,这麦麸饭一小碗就觉得肚子撑着了。看来这麦麸饭还真是穷苦人家不可货缺的填肚子之物。 眼见杨仙茅吃完了饭,张氏这才收拾碗筷。 杨仙茅帮着把碗筷收到厨房,又要帮洗碗,他母亲却把他推开了:“男人家不要进厨房,没出息。你是干大事的人,以后,好好把你太医院学来的本事施展出来,跟你爹一起把回春堂办好,挣到钱那才是本事。——快看看你的药好了没有?给铁蛋送去,早去早回,今天你刚回来,路上劳累,早点上床好好睡个觉。” 听母亲这么说之后,杨仙茅这才讪讪的放弃了洗碗盆,来到药房炉火前,看了看汤药已经煎好了,用一个专门送汤药的小土罐装了,跟母亲说了一声之后,开小门出了药铺。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是比白天更冷。刺骨的寒风吹来,即便是穿着丝绵长袍也依旧能够透进衣服,直接浸润到肌肤之中去,让他感到周身上下好像泡在冰水里似的。 他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拎着土罐,在寒风凛冽之中沿着街道往前走,目标当然是韩神医的韩氏医馆,先前在跟父亲喝酒聊天的时候也谈到了韩氏医馆,得知了它的位置,距离他们家回春堂也就隔着两条街。 来到了韩氏医馆所在的那条街,具体不知道在哪里,只能挨着寻找过去。入夜之后,大部分商铺都已经把门关上,从窗户还有光亮透出来,街上还能够看得见,不过药铺、医馆是不会这么早关门的,所以能找到。 地上的雪因为车轮碾压和马匹、行人践踏,寒风一吹,好多都化成了冰,有些滑,杨仙茅努力保持着平衡,有几次差点摔倒,便走街边积雪多的位置,不容易滑倒。 他一边寻找着韩氏医馆一边往前慢慢的走。很快,他就确信不远处灯光亮着的商铺应该就是了,因为从那里传来了先前那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杨仙茅就有些奇怪,这小孩儿从昨天下午一直哭到现在,哭了整整一天,居然还能有这样响亮的嗓子,还真是不得了。 于是,他径直来到了商铺前,抬头一看,果然大门上方挂着一块装饰华美的镶金边的匾额,鎏金大字写的正是“韩氏医馆”。 于是杨仙茅用衣服下摆包裹药罐子,迈步上了台阶,掀开厚厚的,往里探头,顿时感到屋里温暖如春。见这药铺堂子比他们家的要大好几倍,里面有好几张桌子,坐着好几个仙风道骨一般的老郎中,正在给人看病。其中一个桌子前,先前那对夫妇带着耳朵眼塞了黄豆的小孩,坐在那愁眉苦脸的跟郎中说着什么。 见到身穿丝棉锦袍的杨仙茅进来,门口管迎接的伙计赶紧上前陪着笑招呼道:“这位公子,您看病还是抓药?” 杨仙茅朝不远处那对夫妇努了努嘴,低声说:“我找人。” 那伙计便以为杨仙茅跟那夫妇是一起的,于是也不管了。 杨仙茅走到旁边等候的几排长椅上坐下,这里还有十几个人在那儿等着看病。看来这韩神医的医馆生意还着实红火。同比之下,自家的药铺就显得异常的冷清了。且不说别的,单就这炉火和门帘,即便是自己有病了,也愿意到这样暖和的药铺来看病,尽管这的药费和诊金要贵很多,只要能掏得出这钱,也就不计较这一点,当然谁也不愿意去冰冷如冰窟的自家药铺去受冻的。 看来得尽快挣钱把药铺取暖问题解决了,好的就诊环境很大程度上会影响病患就诊率的。 杨仙茅在椅子上坐下,将土罐子放在了脚边,侧耳听着不远处那夫妇跟郎中说话。 就听那老郎中说道:“我跟你说了,只有等你儿子睡着了之后,再想办法。他哭成这个样,又根本不让人碰,我们是没办法把豆子取出来的。” 矮胖子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可是,刚才你们说了有办法的,所以我才把钱交了,现在你又说要等孩子睡了才行,——难道让孩子睡就是你们的办法吗?要是这样,我还不如叫其他人,其他的郎中也能做到,干嘛要跑到你这来花一两银子?” 那郎中有些不高兴,板着脸说:“怎么了?我们可没有强拉硬拽让你来,是你自己来求医的。我也在给你想办法治呀,我能想到的办法也想了,反倒把孩子耳朵弄破了,再不能做,要是再弄,豆子越捅越深,根本取不出来,他这耳朵就废了!” 少妇见儿子痛苦异常的样子,说:“你们把豆子越弄越深,这可怎么说?” “是你儿子使劲动啊,你只能想办法让他睡,睡着了才能把豆子取出来。” “不行,我交了一两银子,你却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我跟你说不清,我要见你们馆主,——韩神医呢?他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出来给我儿子看病?我花一两银子就是找他看病的。” 那老郎中捋着胡须露出些许冷笑:“不好意思,我们馆主韩神医给人看病,诊金三两银子,要是出诊得五两。药费另算。” 矮胖子瞪眼说道:“三五两银子才看一次病?忒贵了吧?” “我们馆主医术高明,天下皆知,知府、知县也常请我们馆主去看病的。除了本府人之外,其他府县也很多人来找他看病,连京城的都有来的。而且,现在你有钱只怕也找不了他看,因为他去县衙跟知县老爷吃酒去了,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来了。” 正说着话,就听到门口伙计高兴的说道:“回来啦!馆主回来了!”说罢,赶紧撩起门帘出去迎接。 听到呼喊,后堂又出来几个丫鬟小厮,跟出去迎接。 一辆豪华大马车停在药铺门口,一个干瘦的老者,身穿大袖圆领斜襟丝棉长袍,仙风道骨,三缕花白胡须随风飘动,在两个丫鬟搀扶下,踩着脚凳,从车棚里慢慢下来,在丫鬟、小厮和店伙计簇拥下,众星捧月一般上了青石板,在门口跺了跺脚,抖掉鞋子上的积雪,这才跨步迈过高高门槛,走了进来。 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韩氏医馆的馆主韩神医。 屋里的几个老郎中都赶紧起身,赔笑招呼。韩神医微微点头,说道:“诸位辛苦了。” 一个负责招呼病人的伙计陪着笑对韩神医说道:“老爷,您不在这会子,有两位员外着人来请您出诊。说是家人着了风寒。您看去不去?” 韩神医叹了口气,苦笑说道:“这是不打算让我歇歇脚啊,刚才在知县老爷家吃酒,多吃了两杯,头有些晕,待我先喝个醒酒汤,歇息片刻再去吧!” 那伙计赶紧答应,忙招呼里面给老爷准备醒酒汤。 韩神医正要迈步往里走,矮胖子站起来拱手说道:“神医,你可回来了,能不能给我儿子看看病?他耳朵眼里面塞了个黄豆,去看过别的郎中,用镊子想夹出来,结果黄豆太滑了,越弄越进去了。到了贵医馆这里,这位老郎中也想用镊子夹出来,可是也没夹出来,还弄得我儿子耳朵都出血了。你能不能给看看?” 韩神医便问了郎中道:“怎么回事?” 老郎中陪着笑说:“他儿子把黄豆塞到耳朵眼里头去了,先前郎中用镊子夹,反倒弄得更深。来了之后,我找了间安静的房子,叫他母亲把小孩哄睡觉。好不容易小孩睡着了,我用镊子想取出黄豆,结果这小孩马上就醒了,又开始哭了。我叫了两个伙计使劲按着,强行用镊子去取,结果黄豆太滑,而且孩子使劲挣扎,把耳朵弄出血。我不敢再弄,生怕把黄豆捅得更深,又怕伤到耳朵,反而麻烦。” 矮胖子赶紧又对韩神医说:“你给我儿子看看吧,你是神医呀,一定有办法的。” 韩神医回头看了看身后负责接待病患的伙计。伙计会意,赶紧解释说:“他只交了一两银子的诊金,我们给他说了馆主您的诊金价,他不愿意交。” 韩神医点点头,歉意地笑了笑,对矮胖子说:“既然这样,还是让我医馆这位郎中看吧,他的医术不在我之下,一定能看好的。不过你儿子一直动个不停,这个谁也没办法夹出耳朵眼里的黄豆。要不,你还是先把他带回家,等他睡着了再抱来,我们一定能帮你把豆子取出来的。” “没用,刚才我儿子已经睡熟了的,——他昨晚上一晚都没睡,倒是很困了,所以很快就哄睡着了,可是这位郎中镊子一伸进去他马上就醒过来,然后嚎啕大哭,得想个别的法子才行啊!” 韩神医正要说话,酒劲上涌,打了个酒嗝,扭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对矮墩矮胖子说道:“你小孩这病我知道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关键是让他睡熟了。这样吧,把他抱回去,今晚上尽量别让他睡觉,两个晚上他不睡,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抱了来,孩子两个晚上不睡,一定会睡得很熟的,那时候再想办法取出黄豆就行了。——抱歉,我喝得有点多,得去醒下酒。” 说罢,韩神医也不顾矮胖子的哀求,挥了挥手,在丫鬟搀扶下,径直进了后院。(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章 巧取黄豆 老郎中对矮胖子夫妇说道:“你们也听见了,我们馆主已经说了,你小孩这个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一定要等他睡熟了,你就把孩子带回去,今晚想办法别让他睡了,不然他睡得不熟,像刚才那样镊子伸进去又会醒的。明天晚上睡得很熟的时候应该能取出来。诊金已经交了,明天这时候直接把孩子抱来,我给你取黄豆就行了,不需要再另外交钱。” 矮胖子无奈,只好叫两个小厮抱着少爷出了医馆。 杨仙茅赶紧拎起地上的小药罐跟着出了医馆,来到外面。 这对夫妻的马车停在医馆旁的空地上,他们抱着小孩正要上马车,杨仙茅抢先两步,说道:“两位请留步,我有话要说。” 两人有些惊讶,回头一瞧,借着韩氏医馆窗户透出来的光亮看清楚了这位少年,认出他正是先前他们去的回春堂药铺里的少年,当时站在旁边,似乎是那家的家人。胖子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你们先前去的回春堂的杨郎中的孩子,我这之前,在京城太医院的当书童,学了十年医术,略有小成。你儿子这病我有办法治。” 矮胖子一听不由大喜,随即又有些疑惑,问道:“那你怎么刚才不说呢?” “我毕竟还是学徒,家父对我医术不放心,所以并不让我出手,但我有信心把你小孩耳朵中的黄豆取出来的,而且绝对不会伤害到他的耳朵,更不会痛。否则,我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 听这少年说得如此肯定,矮胖子跟妻子相互看了一眼。矮胖子说道:“行啊,那你要多少钱?” “你们在韩氏医馆花了一两银子,我也只收一两银子,他们做不到,我却能做到。我可以到你们家里去,帮孩子把黄豆取出。” “你这么肯定?” “当然,因为我的医术是京城太医院学来的。太医院是天下医术最高明的郎中聚集的地方。” 说到这,杨仙茅伸手入怀,掏出了自己在京城太医院的腰牌,举在面前,递给他们看。然后说道:“这是我太医院的腰牌,我在太医院看了很多医书,其中就有如何没有疼痛地取小孩耳道里面异物的法门,相信我。” 这腰牌是他进出宫城太医院的凭据,皇帝决定纳土归降,遣散所有人的时候,腰牌当然也就失去了作用,没有收回去。杨仙茅也没有扔掉,一直还揣在身上。现在这玩意儿能够让对方信任自己的医术,于是便拿了出来。 果然,“太医院”三个字具有的诱惑力太大了,那可是给皇帝看病的地方。矮胖子夫妻仔细查看那块腰牌之后,顿时相信了杨仙茅所说。 矮胖子的媳妇兴奋说道:“这位小哥真的是太医院来的,要不让他试试吧!” 那妇人知道这少年是回春堂的郎中的孩子,知根知底,又得知人家是太医院来的,现在又见到儿子十分痛苦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让儿子继续受罪一天,更何况第二天来,这医馆郎中能不能把黄豆取出来还是个疑问,倒不如让这位京城太医院来的少年试一试他的办法。 矮胖子点点头,却跟杨仙茅说道:“一两银子太贵了,一百文行不?我听说你们回春堂看病,每次诊金只要十文的,我已经给了十倍的价格了。” 杨仙茅摇头说:“十文钱诊金那是看病,你这个是需要动手术把耳朵里的东西拿出来,这要费老大的劲。你也知道,前面的两个郎中,包括韩氏医馆的郎中只能把黄豆弄得越来越进去,还把耳朵给弄破了也没弄出来。可见这手术绝非一般,是讲技巧的。我能让你儿子不受任何痛苦把豆子取出来,这个技术还是值一两银子的。少了不行的。” 听他说的倒也有道理,矮胖子的媳妇便扯了扯他衣袖说:“是呀,官人,这位小郎中说得有道理,那两个郎中都取不出来,他要取出来这就是本事,给个一两银子也不为过的,你看儿子痛成这个样子,你也不心疼吗?” 矮胖子还要想跟杨仙茅商量价格,可是寒风凛冽,冻得他也是不停发抖,眼见儿子哭得凄惨,这已经过了一天了,他也是焦虑万分,要是在看着儿子再哭上一天一夜痛苦不堪,那还真的不如多花点钱,先帮儿子早点把豆子取出来,少受些罪。 于是,他终于点点头说:“那好,不过话要说清楚,先把豆子取出来,而且不能弄破了耳朵,这才给钱的。” “你放心。”杨仙茅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成竹在胸,所以满口答应。 商量妥当正要上车,那矮胖子却想起一件事,说道:“等等,我去把那一两银子要回来!” 他蹬蹬地跑进了韩氏医馆,过了片刻,手里攥着一两银子出来了,还愤愤地回头嚷嚷:“你们没办法把我儿子黄豆取出来,别人有办法,让你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一边说,一边跨出门槛,走下石阶。 负责迎接的伙计却还是满脸堆笑撩开门帘,叮嘱他走好,并不因为他把诊金要回去态度有什么变化。 他媳妇有些不安,低声说:“你把银子要回来了,要是这小郎中最后也没办法取出儿子耳朵眼的黄豆怎么办?你把这边得罪了,明天还怎么来求医呢?” “放心好了,他们开医馆的总不能把病患往外推吧?大不了说两句好话,再说了人家这位小郎中是太医院来的,一准有本事。说不定就把儿子耳朵的黄豆给取出来了。” 说着话,夫妻两个抱着小孩钻进了马车。 因为马车车厢太小了,里面三个人已经满满当当的,根本塞不进杨仙茅,于是,杨仙茅就跳到车辕,跟马车夫两人并排坐着。矮冬瓜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道歉。杨仙茅却说没关系,反正问了之后距离也不远。 于是马车往前行进。 虽然,杨仙茅嘴巴上说得硬气,可是这一晚的寒风格外凛冽,冻得他一个劲发抖,手里的小药罐几乎都抓不住了,只能抱在怀里。 马车一路走在冰上,不是滑动,颠簸比较厉害,他只好一手抱着土罐,一手抓着车厢栏杆,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摔下去。 这一趟还真是够辛苦的,他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只要一两银子,可是见这土财主的样子,这一两银子就已经够掏他心肝的,想着往下压价再多要,铁定是不给的。 顶着凛冽的寒风,在杨仙茅几乎要忍受不住的时候,马车终于来到了矮冬瓜的宅院。到了客厅之中,里面生着炭火很暖和,几乎要冻僵的杨仙茅这才慢慢缓解过来。 矮冬瓜很着急,说道:“小郎中你赶紧想办法帮我儿子把耳朵的黄豆取出来吧!” 杨仙茅说道:“我用的法子旁人不能看,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你放心,我的方法绝对安全,而且你的孩子不会哭闹的,很快就能把黄豆取出来。” 于是,他两夫妻把杨仙茅带到隔壁厢房儿子的房间,这里生有炭火,很暖和的。杨仙茅让他们给自己找来一根竹签和一段丝线。 等到他们两口子离开房间,杨仙茅把房门关上,那小孩还在呜呜地哭着,只不过父母不在身边,他哭声明显小了许多,一手捂着耳朵,有些惊慌地望着杨仙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杨仙茅将土罐放在火盆旁边煨热,因为天寒地冻之下,小罐里头的汤药已经结冰了。 在热药的过程中,杨仙茅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瞧着小孩,和颜悦色地说:“我是郎中,我给你把耳朵里的黄豆取出来,你放心一点都不痛,我也不会用镊子去给你取的,所以你不用担心的,好吧?” 听到杨仙茅这么说了之后,那小孩点了点头:“你不用镊子,那用什么东西啊?”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杨仙茅揭开小土罐盖子看了看,发现里面的汤药已经冒出热气,冰都已经化了,于是这才将小土罐的汤药倒在了一个小茶盏里头,刚好有一杯。 接着,他将那一小茶杯的麻沸散递给小孩,说:“你先把药喝了,然后,我会变一个戏法。等我戏法变完,你耳朵眼里的黄豆就会跑出来的。想不想看?” “真的?”小孩都喜欢看变戏法,一听杨仙茅这么说,小孩接过了那一小茶杯的汤药,咕咚咕咚都喝干了,然后把茶盏放下,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拉扯着他的衣袖说,“快,快变戏法呀!” “你先躺上床去,我要做个准备,然后才能变戏法呀!” 小孩答应了,脱了鞋子爬上了床,盘膝坐在床上,一手捂着耳朵,暂时忘了疼痛和难受,瞪着眼睛瞧着杨仙茅。 杨仙茅说道:“我的手有些僵,我先烤烤火暖和之后才能变戏法,变戏法手法很重要的。” 杨仙茅一边跟他闲聊,一边烤火瞧着他,很快,小孩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接着说了句好困,便趴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章 又品杨梅酒香 杨仙茅晃了晃小孩没有任何反应,这才确信麻醉药已经产生了作用,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一根先前用铁针弯成的小钩,用丝线绑在竹签上。那个钩子尖端已经被弄平了,小勾也很小,不到耳道的一半。不会划伤耳道。 他把小孩侧躺,塞了黄豆的耳朵朝上,将灯笼放在床头柜上,这样能看得清楚。然后将小勾贴着耳道慢慢试探着往里伸。 小孩已经完全处于麻醉状态,不会动弹,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将小勾一直往里伸,凭感觉触碰到了那枚黄豆。然后,将小勾贴着耳道,从黄豆与耳道之间缝隙插了进去,轻轻转动手里竹签,使得尖端的小钩弯转过来,搭载了黄豆上,然后轻轻地往外掏。他感觉手上有了阻力,知道勾动了那黄豆了,心中一喜,小心的试探着一点一点的往外掏。 终于,那黄豆明显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最终,从耳道里掏了出来。 他用手拈着这黄豆,上面还带着少许的血渣,应该是先前两个郎中用镊子强行想把黄豆夹出来时捅破耳朵留下的血迹。 他并不急着拿黄豆出去炫耀战果,而是耐心等着小孩从麻醉中苏醒过来,免得他父母担心。 他用的麻药的药量也就是一顿饭功夫。所以麻药很快就过去了。 杨仙茅轻轻摇晃小孩,终于,小孩醒了过来。睁开眼瞧着他说:“我好困,我要睡觉。”然后翻个身,朝着床里又睡。 杨仙茅这才高兴的用手指拎着那枚黄豆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来,对大堂里等着的矮胖子夫妻俩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那枚小小的黄豆说:“瞧见没?取出来了!” 他们夫妻俩大喜,赶紧上来,从他手里接过黄豆看了一下,有些半信半疑,生怕杨仙茅随便找个黄豆来欺骗他们,说:“我儿子怎么样?” “他太困睡着了。你们可以进去。” 两人赶紧进了屋子来到床边,看见儿子正呼呼睡得正熟。 矮胖子赶紧拿过灯盏凑到耳边仔细察察看他的耳道,发现原先隐隐能看见的黄豆已经没了踪影,不由大喜。随即想起这小郎中会不会把黄豆捅得更深所以才看不见呢?矮胖子用力摇晃了一下小孩,还拍了拍他脸,小孩慢慢睁开眼,嘀咕道:“爹娘,我困死了,让我睡觉。” 一听这话两人都不由大喜,那妇人赶紧说:“我的儿,你耳中的黄豆呢?是不是取出来了?还痛不?” 那小孩一听,顿时想起来了,一骨碌爬起来,用手摸了摸耳朵感觉了一下,又把小指头伸进去掏了掏,说:“不在了,耳朵里的东西不在了!我听你们的声音也清楚了,只是还有一点点痛。” 杨仙茅解释道:“那是先前两个郎中用镊子捅伤了他的耳道,所以有点痛的。放心吧,不要让耳朵进水,一点小伤会自然痊愈的。” 这一来,他们夫妻俩才彻底放心,看见儿子困成那个样,便赶紧扶他躺下睡觉,让小厮好生照料着,然后出了儿子的房间来到大堂,矮胖子这才连连拱手说道:“小郎中,你可真是医术如神,连韩神医医馆的郎中都做不到,你却做到了。——他们给我儿子小孩取黄豆时,痛得他哭得撕心裂肺。你刚才取黄豆,却没有听到我儿子发出半声哭喊,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神奇的医术把黄豆取出来,还不让我儿子遭受任何疼痛,佩服佩服!感谢感谢!” “不必客气!”杨仙茅笑了笑说,“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一听这话,矮胖子的媳妇马上会意,扯了扯丈夫的衣袖,丈夫也反应过来,赶紧掏出了一两银子,双手捧着给了杨仙茅,然后说道:“我派马车给你送回家吧?路上太冷了。” “如此多谢。” 杨仙茅在他们俩陪同下出了房门,坐上马车,返回回春堂。 到回春堂不远的酒肆,杨仙茅下了车,让马车回去,然后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酒肆营业都很晚,一般要到深夜,那些客人喝醉了回家这才能关门。而此刻刚天黑不久,里面正是喝酒最热闹的时候,所以进去之后,看见屋里位置差不多都坐满了,酒客吆五喝六嘻嘻哈哈的,其中不少桌子旁还有歌姬陪酒说笑,也有卖唱的在拉着琴弹着琵琶唱曲儿。 看见杨仙茅进来之后,先前接待他的那店小二赶紧迎了上来,见到杨仙茅手里头并没有酒葫芦,于是笑呵呵说道:“公子,您这次是来喝酒的吧?您几位?” 杨仙茅摇了摇头说:“我想再买点酒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台后面酒架子上放着的坛子装的酒,这都是土坛子封好了的,整坛外卖的。一眼看见一个小坛子上用红纸条贴着“杨梅酒”,便指着问:“这杨梅酒一坛怎么卖?” “两百文。” 杨仙茅掏出了那一两银子,拍在柜台上,很豪气地道:“给我拿一坛!另外,有没有熟牛肉?给我切一斤。” 店小二不由大喜,赶紧招呼跑堂的到厨房切了一斤熟牛肉出来,用荷叶包了,麻绳系着,然后又将那一小坛杨梅酒递给了杨仙茅。 找了剩下的钱之后,他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拎着一包牛肉,告辞出了酒肆,兴冲冲顶着寒风回到了自家药铺前,先将酒坛子放在雪地里青石板上,拍门叫道:“娘,我回来了!” 张氏很快打开了小门,看见他拎着一小坛酒,一包熟牛肉飘着肉香,不由惊喜交加,赶紧让他进来,把小门关上,道:“这咋来的?” “我刚才去给铁蛋送药,刚好遇到耳朵眼里塞了黄豆的那小孩他们一家人,他们去了韩神医那也没治好,我想到个法子,其帮他小孩把耳朵眼的黄豆掏出来了,于是他谢了我一两银子,我就买了些酒肉回来。——快叫爹出来,我买了爹最喜欢的杨梅酒!” 他们两在大堂里说话,屋里的杨明德已经听见了,因为没有炭火取暖,所以他已经上床钻进了被子里,靠在床头看书,听到这话,赶紧下床走出来,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小坛杨梅酒和荷叶包着的飘着热气的喷香的熟牛肉,不由喜道:“真的吗?那小孩这么调皮,是如何说服他不动,把那黄豆夹出来的?” 杨仙茅掏出那根铁针改的小弯钩,随口道:“我先逗他玩,他高兴了,就让我掏耳朵。我用这玩意贴着他耳道插进去,转一下,往外拉,就拉出来了。” 杨明德接过小弯钩看了看,赞叹道:“还真是精巧,亏你想得出来!” 张氏赶紧去厨房拿来了两个小酒杯,还有一双筷子,用一个盘子将熟牛肉装了,一家人坐在桌边。 杨仙茅将剩下的七百多文钱递给了母亲张氏:“这是剩下的钱。” 张氏喜滋滋把钱收了,说道:“我们家仙茅真有本事,这一趟就赚了一两银子,你爹一个月都赚不到那么多。” 说这话,她又担心丈夫脸上挂不住,偷眼看去,却只见杨明德笑呵呵浑不在意。 对于杨明德来说,孩子有本事超过自己只会让他高兴,而不会有什么挫折感。所以笑呵呵用筷子夹牛肉送到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说道:“哎呀,好久没有吃到牛肉了,味道真美。” 杨仙茅拍开了酒坛的封泥,将暗红色飘着酒香的杨梅酒倒在了酒碗中,对母亲说:“娘,你也倒一碗喝了御寒,今晚上特别冷。” 张氏笑吟吟答应了,便去厨房又拿了个小酒碗出来,也倒了一碗酒。 杨明德端起酒碗,闻了闻酒香,叹了口气说道:“上次喝杨梅酒还是去年过年时候的事情了,那天你娘下狠心买了一角杨梅酒回来过年,可也没这样一整坛买的。只是这钱都拿来吃喝了,该拿去还账才对。” 杨仙茅说道:“千金散尽还复来嘛,以后我会努力挣钱还债的。” 张氏说道:“是呀,孩子学了本市从京城回来,也该好好庆贺一下。再说了,债多不愁嘛……” 杨仙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问道:“我们家出了欠的药材钱之外,还欠了别的什么钱吗?” 张氏有些尴尬,说:“以后再说,先吃饭喝酒!” 杨明德拍了拍酒坛,对杨仙茅说:“你给祖宗牌位倒一杯酒,烧一炷香,谢过祖宗庇护。你如今有了出息了,别忘了祖宗。” 杨仙茅赶紧倒了一小杯酒放在供桌上,然后又烧了三炷香,这才回到桌前,跟着父亲一起喝着杨梅酒吃着熟牛肉聊天。 杨梅酒的酒劲可比前先前的白酒要好多了,两碗下去便感到醺醺然了。杨明德话也多了起来,眼见孩子争气赚了钱,知道买酒肉来孝敬父母,更是高兴,借着酒性说起杨仙茅小时候的一些调皮的事情,一家人其乐融融。 说笑间,夜已经深了。 酒饱饭足,收拾了剩下的酒肉,便各自回房休息。(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章 冰冻渔家女 杨仙茅将剩下的另一件丝棉长袍拿给父母当被子盖,因为他发现家里的被子太薄了,根本不足以御寒,他自己身上穿的丝绵长袍脱下来之后披在被子上也能保暖。 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所以很快便醉醺醺睡了过去。 半夜里,他口渴醒了过来,便想起身找水喝,这才发现床头柜不知什么时候放着个茶壶,里面满满的一壶水,还有一个茶杯,想必是母亲在他睡着之后,知道晚上会口渴,所以给他送来的。赶紧倒了一大碗,咚咚的喝了,又钻进被子里接着睡。 这一觉便到了次日天明。 他在太医院当书童,天没亮就要起来打扫卫生,已经习惯了早起,只是昨晚上喝得有些醉了没按时醒来。待到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赶紧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出来,看见药铺的门已经开了,父亲杨明德已经坐在掉了漆的木桌子后面,捧着一本医书在看,却没病患来就诊买药。 张氏见她出来,赶紧招呼她到厨房洗漱,他发现并没有准备早餐,这才知道家里没有一日三餐,当然是清苦境况所然。 洗漱完之后,杨仙茅走到门口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药铺门口一段街道上面的积雪已经被张氏扫到了街道两边,只是先前车马走过碾成冰的地方已经冻住了,没办法清扫,但门口青石板台阶的积雪都清扫干净了,免得来求医问药的病人滑倒。 他有些不好意思,对母亲说:“今天我睡过头了,以前在太医院,这些活儿都是我来干的,明天我一定早起。” 正说着话,便见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到门口瞧见杨仙茅,欣喜地拱手道:“小郎中,早啊!” 杨仙茅认出了正是昨天带着妻子来看水肿的那中年人,便拱手还礼道:“你早。——你家娘子的病怎么样了?” “我来正是为这件事。你不愧是京城太医院来的,医术当成高明,我浑家回去之后,吃了一剂药,睡前又吃了一剂,昨晚睡得踏实,今早起来水肿就明显退了些,眼睛也不再肿成一条缝了。你这汤药果真起了效果,所以我特意赶来跟你说一声。后面还继续吃药吗?” “效不更方,当然继续吃。你再抓三副吃了看,之后你带你娘子来我再给你,根据情况调整方子。” 他们俩在门口的对话,大堂里的杨明德和张氏都已经听到,知道孩子昨天开的方子有了明显效果,不由更是欢喜。 那中年人当即又抓了三副药,对杨明德说:“杨郎中,你这孩子年纪虽小,医术却着实了得,以后有了病我还来找他看。” 中年人抓了药,喜滋滋地告辞走了。 过不多久,铁蛋来到了药铺,兴冲冲把杨仙茅叫到了屋里关上门说悄悄话。铁蛋说:“昨晚上回到师父家,我就跟师父把你的要求说了。我师父说这是小事,没问题,只要遇到无人认领的尸体,就让我来告诉你一声。特别是现在兵荒马乱的,打家劫舍的强贼很多,这些强贼抓到可以就地处死的,所以衙门时不时的要处决一些抓到的强贼。到时候我就跟你说,等你解剖之后再拿去埋。” 杨仙茅很高兴,连声感谢。 这一上午只来了两个人,是来抓药的,却没人来看病。 到了将近中午时分,好不容易有个病人来找杨明德看病了,是伤风着凉了,开了一剂桂枝汤发汗,也没什么疑难杂症。 中午,张氏做了饭,当然还是麦麸饭,杨仙茅帮者用石磨碾碎了麦子,上蒸笼蒸出来的。不过这一顿还有头天晚上杨仙茅买回没吃完的熟牛肉做下饭菜,吃的当然比以前要香多了。 中午吃饭杨明德没有饮酒,他要保持清醒给病人看病,所以,很快午饭就吃完了。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杨明德继续坐在桌前看医书等着病人上门,杨仙茅和母亲坐在柜台里头说话。 张氏告诉他每一种药的进价和卖价。这些药都不是什么贵重的药,而且进价和卖价差额不大,只能是薄利多销。 这时,杨仙茅湖听到外面街上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吆喝声:“清江河的鱼,又肥又大,三十文一斤,快来买呀!” 听声音有些耳熟,杨仙茅好奇地出柜台来到药堂门外,抬眼看去,惊喜的发现,是头天渡他过河的那渔家女。只见她头上戴着一顶遮风挡雪的斗笠。穿一件墨绿色窄袖小袄,下身则是肥大的黑色灯笼裤,裤腿扎着。穿一双黑面纳底布鞋,鞋帮两边粘着湿灰的雪泥,一看就是从野外走远路进城来的。 杨仙茅不由大喜,跨步出门,招呼道:“姑娘,是你啊,进城来卖鱼吗?” 渔家女也认出了他,便站住了,微微一笑说:“是你啊,对呀,这是我抓的鱼,你今天要买吗?”说着,将木桶放在了街边。 杨仙茅上去揭开盖子往里瞧,只见里面各有小半桶水,游着两条鱼,打开另外一边的桶盖,却只有一条,于是问道:“你今天打的鱼可没有昨天多。” 渔家女涩涩地笑了笑:“昨晚刮风下雪的,早起来一看,清水河全都结冰了整条河都冻住了,没办法打鱼,只能挖了冰窟窿,跳到河里头去抓鱼。” “哇,跳到冰河里抓鱼?那不得冻死呀。而且,你能在河里抓鱼,好有本事!” “天冷了,河里的鱼很少游动,比较好抓,倒也不难,只是的确天太冷,一次潜水最多能坚持一盏茶就冻得不行了。要休息取暖好一会才能再下潜抓鱼。连续几次就不能再下水,不然要抽筋的,那就完了,所以只抓了这三条鱼。” 听她这么说,杨仙茅注意瞧了一眼她头上,发现她梳着未出阁的少女特有的双丫髻,头发湿漉漉的已经结了冰。想了想说:“我知道有一种药,内服之后可以增强身体御寒能力,还有一种药膏,抹在皮肤上,能增强肌肤防寒能力,而且不会被冻伤。要不我配药给你,你内服外擦了再去抓鱼,至少能在水里多坚持一倍以上的时间,一定能多抓几条。” 渔家女摇摇头说:“这种药肯定很贵吧?我抓的鱼还不够药钱的。” “不贵,两种药卖给你只手二十文本钱——你一天花二十文,你在水里呆的时间却可以翻上一倍,抓的鱼只怕就不止二十文了吧,你说是不?” 渔家女有些心动,点头道:“要是这样,当真延长一倍时间的话,二十文倒也不算贵,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一听她动心了,杨仙茅高兴地说道:“这样吧,我马上配一副给你吃,然后配药膏给你擦手,你试一下,如果你觉得好你就买,不觉得好不用买的,怎么样?” 渔家女感激的点点头说:“行啊!” 杨仙茅说道:“配药需要些时间,你先去卖鱼,卖完之后你再到我药铺来取药,我的药配置好大概要半个时辰左右。” 渔家女答应了,挑着水桶继续沿街叫卖着走了。 杨仙茅立刻开始配药。刚才他在外面说的话他母亲张氏听到了,便问:“她都没付定金,你直接给她配药,万一她不要不是亏了?” “先试后买才放心,她也是穷苦人家,每一文钱都恨不得扳成两半花的,你要让她先付钱,只怕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杨明德听了笑道:“你倒有一些做生意的头脑,说得没错,不过,你真有这样的方子?” “有啊,每年我们太医院都要配一些防冻疮的药给宫女太监,效果很好的。这方子是以升麻和气饮为基础方,去掉其中的大黄,另外增加了一些佩亚,而外用的防冻膏,是木香、槟榔、硫磺、姜黄、麝香、吴萸,碾成粉末后用香油调搽。” 杨明德频频点头,说:“这方子听着还是很不错,应该有效果。” 半个时辰之后。 渔家女挑着空水桶回来了,三条鱼都卖掉了,总共只卖了四十多文,只相当于头一天她撒网打鱼的一半都还不到。 渔家女来到门口,有些羞涩地跟杨明德和张氏打了招呼,杨仙茅的汤药已经煎好了,端了出来,让渔家女喝了一碗,然后又把调好的防冻膏薄薄地涂了一层在她的左手上,然后说:“你现在把两只手同时插到雪里,对比一下,就知道我这药膏和药有没有作用了。” 这对比试验倒是有趣,渔家女在街边雪堆前蹲下,双手插进了雪堆中。 因为内服了防寒的药,她明显感觉耐寒能力增强了,双手在雪里能坚持更久的时间,而且擦药的手耐寒明显比没擦药的强。因为在擦了药的左手还没有太冷的感觉的时候,没擦药的右手便已经冻得木了,实在坚持不住,赶紧抽了出来,而左手足足呆了两盏茶以上的时间,这才感觉冷得发木坚持不住抽了出来,果真比没擦药多坚持了一倍多时间。 渔家女欣喜不已,说道:“你这药还当真管用,真的只要二十文?” “我卖给你是本钱价,所以便宜,要是别人,可就不止这个价了。”杨仙茅说的是实话,他用本钱卖给渔家女,想帮帮这个勤劳的女孩子。 渔家女说道:“你做生意可不能贴本,这样吧,我用鱼跟你换,一斤鱼换一天的药,好不好?” 一斤鱼先前渔家女卖给杨仙茅是二十五文,比正常价少五文,等于给杨仙茅五文钱的赚头。(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章 冰河抓鱼 杨仙茅也干脆地点头道:“好哇,我这就给你包药,我已经配好了明天的药了,擦的吃的药都有,我拿来给你。” 杨仙茅将两种药都拿来给了渔家女,让她回去自己煎服。同时好奇地说道:“我还没见过人用手抓鱼的,明儿个我能不能去看看你抓鱼呢?” 渔家女俏脸红扑扑的,飞快地瞧了他一眼,低下头,羞涩地说:“你想来就来吧,就在上次你渡河的地方往下走大概一里路,有一个高高的悬崖,那地方叫碧水潭,水比较深,而且水流很缓,最适合抓鱼了,我就是在那抓鱼。” “好啊,——对了,我叫杨仙茅,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阮,名叫彩云。” “原来是彩云姑娘,那好,明天早上我来看你抓鱼。” 阮彩云更是娇羞,又瞧了他一眼,这才红着脸点头,然后挑着水桶走了。 第二天早上。铅云密布,看着还有一场雪。 杨仙茅因为要去看人家抓鱼,所以他母亲张氏用磨细的带麦麸的黑面给他做了两个黑面馍馍带在身上,当中午饭。 杨仙茅兴冲冲地出城,踏着积雪,往清水河走。 走到先前渡河的地方,清水河果然结了坚硬的冰层,厚厚的,反着白光。杨仙茅沿着河往下走,走了约莫一里路,远远的便看见一块巨大的陡峭石崖,像一面镜子似的立在河边。 他来到那悬崖下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渔家女阮彩云,想必是自己来早了,正想找个地方避风的先休息一会儿,忽然见到那石壁下面一块巨石后转出来一个少女,羞红着脸望着他,正是阮彩云。依旧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窄袖短袄,下身换了一条绿罗裙,洗得有些发白。纳底布鞋,鞋帮的雪泥已经擦拭干净了。 杨仙茅高兴的踩着冰面小心的走了过去,说道:“你原来躲在这儿,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来了好一会儿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是我换衣服和生火取暖的地方。每次潜水上来之后,要先烤一会儿火取暖,等身子暖和了才能再下第二次,不然会被冻死的。你过来这边烤火。” 杨仙茅跟着她绕过石头,看见果然生着一炉篝火,火不甚大,但足以取暖。这地方背风,而且还能遮挡视线,倒是个好的更衣处。说道:“给你的药吃了吗?” “吃了,早上起来煎好服了之后我才出来的。我们家离这儿不远,就在那边山脚下。”阮彩云指了指下游不远处的一座小山的山脚,那有数十户人家。茅草房掩映在白雪青松之间。 “那就开始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不能白看,能帮我就帮。” “没啥帮的,你坐着烤火就行了。”阮彩云拿着一把三角形的铁铲子,专门破冰用的,走到了冰层之上,在一处凹陷去的小坑里,用铲子狠劲一下,刺穿了冰层,然后沿着边缘用力戳着,很快戳出了一个冰窟窿。 杨仙茅跟在她身后,见她如此快捷迅速的砸出冰窟窿,不由赞道:“哇,你真厉害!” “那也没什么,这是我昨天就打好了的冰窟窿,只不过昨晚上又冻住了,但冻得冰层不厚,所以容易再次戳开。从这下去水最深,刚好是水回流的地方,鱼相对多一些,方便抓。” “你不会穿着衣服潜水吧?”杨仙茅问了这句话,忽然觉得问得有些让人容易产生歧义,但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便讪讪的瞧着阮彩云。 阮彩云的脸羞红了,飞快地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背过身去,我把外衣脱了。” 杨仙茅赶紧转身过去,有些慌乱地解释说道:“其实你不用避我,因为我是郎中,我在太医院跟着太医给不少宫女治病的,很多时候宫女都要脱光了擦药,或者做疮疡手术。——在我眼中只有病人没有女人,我不会对你动什么歪心思的。” 阮彩云听他这话,轻轻咬了咬红唇,说:“那好,你转身过来吧。反正等会儿我从水里出来,你也会看见我的。” 杨仙茅转过身瞧着阮彩云。 阮彩云却羞涩地背过身去,慢慢脱了窄袖小袄和绿罗裙。杨仙茅从背后见到她略显消瘦的后脊梁,洁白无瑕。前胸后背绕裹着一条白色抹胸,下身绿罗裙脱掉之后,是一条到膝盖的紧身中长裤。鞋子已经脱了,光着脚丫,卧蚕似的脚指头贴着冰层,像几个长短不一的蚕宝宝在冰面上蠕动。 阮彩云从口袋里取出杨仙茅给他的防冻膏准备涂抹。 杨仙茅说:“你还是到大石头后面去摸吧,——你得脱光了全身抹,不然水浸透你的抹胸和裤子之后,你还是会被冻伤的,因为你抹了防冻膏的地方能耐冻,而其他没有抹的地方却不耐冻,那些部位就容易冻伤。” 阮彩云听他说得有理,光着脚丫跑到了石头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从石头后探头出来,说道:“我后背摸不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杨仙茅见她用衣服挡在胸前,光着后脊梁,脸上羞答答,便快步过去接过了瓷瓶说道:“行啊,你转身过去。” 阮彩云转身,杨仙茅将膏药倒在了手上,帮她涂抹后脊背。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肌肤下隐隐的骨骼,可见这女孩子营养有些不良,身体发育不怎么好。也难怪,穷苦人家尽管是打鱼的,可是打到的鱼都要拿去卖了换柴米油盐,基本上自己吃不到,营养当然跟不上。 抹好之后,阮彩云背着他,将抹胸重新扎紧,这才转身过来,脸上已然羞得犹如晚霞一般,飞快瞥了他一眼说:“你烤火吧,我下水了。” 杨仙茅点点头,瞧着她光着脚丫踩着冰面来到冰窟窿旁,转身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冰窟窿。 水面荡起了一层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杨仙茅在篝火边坐下,一边烤火一边静静的等着,四周只有北风的呼啸,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也没见到阮彩云从水里出来。杨仙茅有些着急,禁不住站起来走到库边探头往下看,哪里能见到他的身影?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正在焦急之间,忽然水面哗啦一声钻出了一个人了,正是阮彩云,右手紧紧抓着一条鱼儿,不停挣扎。 阮彩云将手里的鱼扔到冰面上,双手按在冰窟窿边缘,轻轻往上一纵身,便出了冰窟窿。 杨仙茅见他冻得簌簌发抖,嘴唇发红,赶紧说:“哎呀,快去烤火,瞧你冻成这样。不能直接烤火的,最好用衣服裹着,隔着衣服会好一些,——我脱衣服给你。” 阮彩云牙关咔咔响,簌簌发抖,摇了摇头,小跑着到了岩石后面。 杨仙茅赶紧跟了过去,发现她从她带来的包裹里取出一条麻布方巾裹在了身上,然后蹲坐在篝火边打哆嗦,就像一只可怜的落水鹌鹑。 杨仙茅歉意地说道:“哎呀都怪我,刚才我不知道你有这方巾,要不然我就拿了到冰窟窿旁等着你出来就能给你裹上,少挨冻一会。” 阮彩云只是哆嗦着,抬头看他,涩涩地笑了一笑,嘴唇发乌,牙关撞击咔咔直响,连话也说不出来。 杨仙茅看见她行囊里还有一块手帕,应该是抹干头发用的,便赶紧拿来帮她擦掉脸上湿漉漉的水珠,然后擦她头上的水。 阮彩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哆嗦着说出了一句:“谢谢……” 杨仙茅想到冰面上还在蹦达的那条鲤鱼,赶紧跑过去将鱼抓了回来放在石头旁的水桶里。鱼儿重新回到水里,欢畅的游了两圈便静止不动了。 慢慢的,软彩云终于不再发抖,说话也正常了,对杨仙茅说:“你的膏药真管用,要不涂抹这膏药,我在水底坚持不了一盏茶的时间……,经常是看到鱼,还没等抓住就冻得不行,只能出来。而现在,我可以坚持差不多两盏茶的时间,能够从容地抓到鱼。照这样下去,今天抓上十几条应当问题不大的。” 杨仙茅说道:“太冷了,即使有防冻膏还是不能太频繁的潜水,不然身体损害太大,划不来。” “我知道,我不会太贪心,顶不住的时候自然就不会再下去抓了,不然,一旦腿抽筋,那可就要命了。水性再好也白搭。” 又休息了好一会儿,阮彩云终于裹着方巾站起来,说:“差不多了,我下水去了。” 杨仙茅见她准备脱掉裹在身上的方巾,便说道:“你先包着,到冰窟窿之后给我,我等会儿等在那里,你出来就可以披上,这样可以少挨冻一会。” 软彩云感激的点点头,披着方巾来到了冰窟旁,这才脱了方巾递给杨仙茅,深吸一口气之后,一个猛子又扎进了冰窟窿中。 杨仙茅知道她能坚持将近两盏茶便放心了,不过,他没有回去烤火,而是等在冰窟窿旁。因为尽管阮彩云能坚持两盏茶,但是万一这两盏茶之间就抓到了鱼,那很快就会冒出来的,那时候自己再跑过来就来不及了,反正等一会儿阮彩云取暖的时候自己也可以烤火。(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章 乱坟岗苦等 杨仙茅想得果然不差,这一次不到一盏茶,阮彩云就哗啦一声冒出了水面,手里又抓到了一条鱼,只不过比先前的要小一些。 等她从冰窟窿上来,杨仙茅赶紧将方巾裹住她的身子,这一次因为在水里时间不长,所以阮彩云没有冻得说不出话,虽然头发还是湿的。她身子裹着杨仙茅给她披上的方巾,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光着脚丫跑回了篝火旁。 杨仙茅趁他烤火的时候,把扔在冰上的鱼抓回来放在水桶,然后去找些干柴回来以便等一会儿给篝火添柴。 这是因为下水时间不长,所以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阮彩云就恢复了体温,然后再次下水。 这一次,过了一盏茶还没出来,看样子不大顺利。杨仙茅站在冰窟窿旁等着,忽听得身后有人说道:“彩云呢?” 杨仙茅吓了一跳,啥时候身后来人他都不知道,转身一瞧,见身后站着一个少妇,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 杨仙茅听她叫出了阮彩云的名字,想必是认识阮彩云的,就说:“她下水去了,还没出来呢,你是……?” “我是她嫂子,我姓苏,叫苏三娘。——你就是那个姓杨的小郎中吧?昨儿个我听彩云说起过你,说你今天上午要来看她抓鱼呢!” 杨仙茅笑了笑说:“是呀,你也是来抓鱼的吗?” “对呀,平日里是彩云我们两来,今天我有点事耽搁了,因为担心你来了见不到她,所以她先来了。——你昨天开的药彩云说挺管用的,所以早上我也吃了,这是药膏还没抹呢!” 杨仙茅这次不好意思主动请缨帮她抹后背,毕竟有阮彩云可以帮忙,还是避嫌的好。 正说着,就听冰窟窿出哗啦一下,阮彩云再次钻出了水面,喘着气,甩掉头上的水珠,纵身出了冰窟窿上到冰层,这一次却两手空空没有抓到鱼。 她看见嫂子,只是点了点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冻得不停发抖。杨仙茅赶紧将麻布方巾裹住她身子,跟着她来到石头后面。 过了一会儿,稍微暖和一些能正常说话了,阮彩云这才舒了口气,对苏三娘说道:“仙茅哥哥的药真管用,能延长一倍多的时间,而且没以前那样冻得厉害了,你试试,我帮你抹膏药。” 杨仙茅赶紧说:“我回避下……”起身就要走。 苏三娘却笑着说:“我都是成家有孩子的人,不像彩云那样害羞。再说了,你不是郎中吗?还有什么可回避的?” 古代的郎中基本上都是男人,即便是给女人看妇科和产科的也都是男郎中。听他这话,杨仙茅反倒不好走了,笑了笑。虽然留下来,却没有转过身去装着看景色,瞧着凛冽的寒风吹过冰面,扬起白色的冰雾。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和苏三娘咯咯地笑着,阮彩云帮她抹了膏药,完了之后,苏三娘说道:“我下水了。”说罢,光着脚丫快步往那冰窟窿走去。 走过杨仙茅面前时,她回过身朝他嫣然一笑,说道:“郎中小哥,待会儿你能不能像关照我们家彩云那样,也帮我拿着方巾等我上来给我裹上呀?” 杨仙茅赶紧笑着点头说:“行啊,没问题。” 他看见苏三娘脱得跟阮彩云差不多,下身也是一条到膝盖的中长窄腿裤,上身抹着裹胸。苏三娘身材要比阮彩云丰盈一些,一对胸乳即便是紧紧勒了抹胸,也比刚刚发育的阮彩云要圆润挺拔得多,只是腰间也多了些赘肉,没有阮彩云那样纤细苗条而光滑。两人相同的一点,那就是肌肤都是健康的麦芽色,一看就是经常日晒雨淋的。 苏三娘来到冰窟窿旁,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溅起水花飞溅到冰窟窿上,光看着水花就知道她的身材体重要比阮彩云强悍得多。 杨仙茅把苏三娘带来的麻布方巾拿了,快步来到冰窟窿旁等着。 没到一盏茶时间,苏三娘哗啦一声从水里钻了出来,喘着气,艰难的爬上了冰层。两手空空却没抓到鱼。杨仙茅赶紧用方巾将她身子裹了。苏三娘哆嗦着快步快步回到了篝火旁蜷缩着烤火。 杨仙茅有些奇怪,问道:“是不是膏药没有用啊?你怎么下去这么一会儿就上来了,还没抓到鱼。” 苏三娘不像阮彩云冻得那样厉害,因为她下水时间不长。听了这话,她白了杨仙茅一眼,道:“彩云的水性那可是我们村最强的,连男人都比不过,也只有她能在水下呆上两盏茶时间,我能呆一盏茶就不得了了。这还多亏了你的药,要是没有这药,我连半盏茶也呆不了。——这药还真管用,没以前冻得厉害,这可真是宝贝。” 袁彩云笑了笑,站起身又下冰窟窿去抓鱼去了。 这样,她们两个交替着下水,到了中午时分,已经抓到了十多条大大小小的鱼。但是两个人都已经出现即将抽筋症状,于是便决定不再下水。 杨仙茅回避之后,两人脱下湿衣服,换了一身干衣服。 换好了衣服,苏三娘从行囊中摸出两个黑面馍馍递给杨仙茅一个。杨仙茅说自己有,从怀里拿出那两个黑面馍馍,用树枝穿了在火上烤吃。 吃完了,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村。 阮彩云抓了一条最大的鱼,大概有一斤多,用一条柳枝穿了递给杨仙茅说道:“这是药钱。” 杨仙茅倒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苏三娘对他说道:“下午我们挑鱼到城里来卖,顺便到你药铺买药。你这药很好,你给我准备十份,我替村里打鱼的人买一些,你是做生意的,我知道,该卖多少钱就多少钱,你可别像卖给彩云那样,那就亏本了,大家有的赚,生意才长久。” 杨仙茅道:“这话倒也有道理,那就三十文一副药好了”这价格可以赚十文左右。 苏三娘听他说的价格倒公道,便笑着说:“我还以为这么好的药你怎么都要卖个四五十文呢!” “我卖这么高,你们会买吗?” “这倒也是,太高了的话那帮子人宁可自己挨冻也不愿意花这个钱的。不过三十文还是能接受的。我回去跟他们说说看有多少人要,下午来抓药。” “你们村都是打鱼的?” “差不多吧,大半都是打鱼为生,靠着清水河过日子的,有了你这防冻膏药,我们可以少受些苦了。” 阮彩云问杨仙茅:“明儿个你还来吗?” “不来了,我还得在药铺里帮忙。今天是好奇来看你抓鱼,你水性可成是了得,能在水下呆那么长时间,抓得鱼最多,你嫂子都不如你。” 苏三娘说:“彩云的水性无人能及的,我哪比得上她,我就来凑个热闹。” 杨仙茅辞别了两位姑娘回家。 走在半路,天又开始下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等到杨仙茅回到药铺的时候已经成了雪人一般。 眼见杨仙茅拎回了一条鱼,说是那卖鱼的姑娘用来冲抵药钱的,当时很是高兴,便将鱼拿去厨房做。 下午的时候,阮彩云用水桶挑着早上抓来的鱼到城里来卖。她把鱼卖完了之后,挑着空桶来到了杨仙茅他们的药铺,告诉杨仙茅总共要买十二副药,这次当然不是用鱼来抵,是付铜钱,钱已经托阮彩云拿来了,当场交付。 一下卖掉十二副药,杨明德和张氏很是高兴,很难得一次有买这么多药的。 做成了这笔生意,这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那条鱼做的菜肴,喝着头天剩下的杨梅酒,杨明德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小康日子。 刚吃完饭,铁蛋来了,一脸兴奋把杨仙茅叫到屋里。 铁蛋低声说:“我告诉你,今天官兵抓了七个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强贼,知府大人下令处决,明天正午时分便押赴法场砍头,还要枭首示众,人头挂在城楼,尸身则先运去乱坟岗掩埋。师父说这下有七具尸体给你解剖呢。让我来跟你说。” 杨仙茅一听不由大喜:“真是太好了,替我谢谢你师父。” “顺水人情有什么可谢的。他又不费一分钱。明天中午你去乱坟岗等着吧,我们把尸首运来,你解剖完了,我就地掩埋。” 杨仙茅答应了,送走了铁蛋之后,他便准备好了解剖用具,又把华佗《青囊经》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他害怕遗忘,每天都要背上几遍的,一方面是加深印象,另一方面温故而知新,每一次对手都能有新的感悟。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杨仙茅跟父亲说自己要去转一转,可能要天黑左右才回来。因为处刑是中午时分,这个点去刚好。 离开了药铺,杨仙茅背着装了手术器具的小木箱往城外走去。 乱坟岗距离城外有十多里,位于背阴处的一片低洼地带,这地方是被衙门处决的罪犯以及无人领尸的逃荒乞丐灾民。当然,一些没钱买坟地穷苦人家也会不得已把尸首埋在这。 杨仙茅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用包裹垫着坐在上面,等铁蛋他们把尸骨运来。 等了好半天没来,肚子有点饿了,便拿出黑面馍馍来就着葫芦里的凉水吃。(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7章 五禽戏 杨仙茅刚吃完黑面馍馍,就看见运尸体的马车来了。车夫旁边坐的就是铁蛋,那马车是运货的,很宽大而且长,此刻车厢上叠放着七具无头尸体,鲜血将车厢都染红了,一路的滴着血过来。鲜血滴在雪白的积雪之上十分刺眼。 杨仙茅赶紧站起来招呼,马车来到近处停下来,铁蛋跟马车夫将七具尸体从车厢上卸了下来,放在雪地里排成一排。 铁蛋让马车夫先回去,对杨仙茅说:“你慢慢的开膛破肚,我就不看了,我去挖坑,等你弄完之后,我就把把尸体埋了。” 杨仙茅说道:“不烧掉吗?” “烧掉得费柴火。所以我们都是对衙门说烧了,实际上却挖坑埋了,这样柴火师父可以拿去取暖,也可以卖了钱,我们仵作没办法,只能从这上面抠点钱。这些强贼没有亲属来收尸,要不然还可以从他们亲属那弄一些净手钱。好了,你先忙吧!” 铁蛋扛着锄头走到不远处一块洼地开始开始费力地挖着冰冻的土地。 乱坟岗平时没有什么人来的,距离官道还有几里路,所以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 杨仙茅便拿出了刀,开始解剖第一具尸体。 因为尸体的头部已经被砍掉了,他先观察脖颈的端口,从断层分清楚食道、气管、血管,然后用手术刀将颈部切开,逐层观察各自所在的位置和形状,与《青囊经》上面图形进行对比,弄清楚每一个部位。 接着,切开了尸体胸腹表皮肌肉层,观察了胸骨的情况,然后打开胸腔,观察里面的内脏。 在如何剪断胸骨的问题上遇到了一点困难,因为根据《青囊经》的记载,劈开胸骨要用胸骨刀,但是由于太医院没人能够做打开胸腹部手术,因此也就没有相应的手术器具。他只能用普通的刀子将胸骨费力的切开。 此外,《青囊经》记载有很多专用手术器械,太医院的疮疡科手术器具中都没有,他只能因陋就简,将就着用。 在头一天晚上,想着今天要解剖尸体,他有些紧张,担心自己会翻胃呕吐,可是现在打开了胸腔之后,他发现自己平静如水,胃里没有任何波动,不由很是欣慰,看来自己有一颗坚强的心脏,不会因为街头恶心而出现反胃呕吐。 于是,他平心静气的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解剖上面。 他先观察了气管、支气管、肺、心等各自所在的位置,然后将整个肺切断之后取了下来,详细观察支气管肺动脉、肺静脉以及神经淋巴等。(《青囊经》里记载的相应的内脏结构当然不是现代西医这种称谓,为了让书友更好理解说的是什么,所以直接用了现代解剖词汇。) 接着,他用刀子将肺脏切开,观察肺里面的情况。看完之后,他把心脏摘了下来,观察外部,然后把心脏切开,观察心房、心室的位置,以及各个血管的走向。 他打开了腹腔,观察腹腔里各个脏器所在的位置和它们的形状。尸体腹腔还是热的,冒着热气。在观察了肝脾肾胆囊小肠大肠等内脏之后,开始逐个摘取下来观察它的具体结构,然后用刀小心地剖开,观察里面的情况。 把整个内脏看了一遍之后,他开始解剖生殖系统,也是详细的进行了观察。接着,他从上到下挨个把肌肉层切开,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又把肌肉与骨头分离,观察骨骼的情况。 等到把这具尸体整个解剖一遍之后,太阳已经偏西了,因为是第一次解剖,很多东西都没见过,所以他看得很仔细,只是时间用去了大半,另外还有六具尸体还没进行解剖呢。 铁蛋早就把坑挖好了,本来要过来瞧热闹的,可是见到他把心肝脾肺全都摘下来一个个切开了看,差点没吐出来,赶紧远远的躲了开去,等他处理完之后再过来。 杨仙茅解剖完一具尸体,就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他将掏出来的心肝脾肺等内脏全部放回了胸腹腔,然后对尸体进行了缝合,这才把铁蛋叫了过来,说道:“能不能先把尸体埋了,我明天再挖出来重新检查,还有六具我都没解剖呢!” “每一具都要解剖吗?需要解剖那么多吗?” “是呀,至少要十具以上,才能够对人体结构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好,我先帮你把尸体埋了,明天早上帮你挖出来你慢慢解剖。对了,枭首示众是三天,三天之后,挂在城楼上的头也可以取下来掩埋,你需要解剖的话,我把头给你留着。” “当然需要,我还没对对头进行解剖呢。” 商量好之后,铁蛋把七具尸体都埋在了土炕里,把杨仙茅已经解剖完的那一具放到最下面,其他的放在表面,用土掩埋了。为了防止野狗刨出来,所以埋得还是比较深的。 在他埋尸体的时候,杨仙茅用雪清洗了自己的双手的血和污物。 处理完毕,两人步行进城各自回家。铁蛋告诉了他自己的住处所在的街道,是杨仙茅他们药铺出城去乱坟岗的话,要经过铁蛋他们家。 杨仙茅回到了药铺,母亲见他回来很是高兴,赶紧招呼他准备吃饭。 先前解剖的时候,杨仙茅很注意不让身上溅到血,而尸体是被砍头的,鲜血大部分已经流光了,因此,他除了双手之外身上都没有沾上血。 等到饭菜端上来,杨仙茅闻到了一股肉香,仔细一看,却是炖的猪肝汤,两片猪肝还漂在汤里头。 张氏微笑说道:“下午的时候,那卖鱼的姑娘来买了十二副那种防冻伤的药走,赚了些钱,你爹很高兴,就叫我去猪肉铺买了一副猪肝给你炖汤喝,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用手抓着猪肝吃了……” 她刚说到这,杨仙茅却嗷嗷的干呕了一声,捂着嘴跑出了门外,蹲在街角一阵干呕。 在解剖的时候,他专心致志,并没有任何呕吐的感觉,等到把尸体处理完回到家,看见煮的猪肝,不知怎么的突然反胃起来。 他蹲在那儿有些纳闷,先前血淋淋的人的内脏摘下来查看都没有任何翻胃的,怎么这时候看到猪肝汤反倒反胃了,真是奇怪,这反应也太慢了点。 张氏很是担心跟出来,问道:“怎么啦哪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有点凉着了吧!” 他说的还真没错,这一天都在冰天雪地的乱坟岗解剖,寒风吹着的确有点着凉,说不定刚才想呕吐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病了。 张氏扶着他回到屋里,杨明德瞧着,让他把手拿过去诊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象,说道:“是着凉了,没关系,开一副麻黄汤,喝了之后躺床上发发汗就会好的。” 一家人坐下吃饭。 杨仙茅尽量不去看那猪肝汤里面的猪肝,他母亲要夹猪肝给他吃,他赶紧用手压着饭碗直摇头。张氏又把猪肝汤倒给他碗里让他泡着吃,汤是热的,也可以发汗,而且麦麸饭泡了猪肝汤之后不像以前那样难吃。 杨仙茅一咬牙,哗啦哗啦将一碗泡了猪肝汤的麦麸饭全都吃光了,猪肝则一点都没碰,只说病了没胃口。 吃完饭之后,张氏抓了一副麻黄汤在厨房煎了,把汤药端来给杨仙茅灌进了肚子里,然后让他上床盖着被子发汗。 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杨仙茅就醒来了,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看来昨晚上还真是着凉。 他对自己身体抵御风寒的能力实在不满意,记得神医华陀《青囊经》里最后面记载了一套五禽戏,说可以强身健体。杨仙茅决定好好练练,强健体魄。 这套五禽戏先前杨仙茅也强记硬背记载了脑海之中,于是醒来之后见天色尚早,没到开药铺门的时候,便从后门溜了出去,跑到了不远处一个小土坡上。他小时候经常到这里来玩。小坡顶上生长着一些树木,没有人家。中间有一块空地正适合锻炼。 他开始按照记忆力的五禽戏练了起来。 练了约半个时辰,差不多到开药铺的时间了,这才又跑回了药铺。 这之后,只要没事,他早晚两次跑来这里习练五禽戏。 回到药铺,母亲已经起来开药铺门了。 杨仙茅洗簌之后,告诉父母自己还想去逛逛。 反正店里生意不怎么好,杨明德和张氏完全能应付的过来。但是还是把他叫到一边,反复叮嘱他千万别再着凉了,注意保暖。杨仙茅答应之后便出了药铺,先到了铁蛋家把他叫上,两人出城,步行来到了城外乱坟岗。 铁蛋把昨天埋下的尸体挖了出来。 一夜冰冻,尸体已经**的。于是,他们俩捡了一些干柴在尸体旁边生了一丛篝火,将尸体放在一旁烤。 杨仙茅开始解剖的时候,铁蛋不敢看,便背对着他烤火等他。 有了这篝火,杨仙茅解剖就从容多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8章 模拟手术 杨仙茅开始解剖第二具尸体,因为有了昨天的基础,所以速度明显比昨天快得多。当他检查到死者结肠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结肠里有一大块灰白色的不规则的肿块,用手摸了摸很坚硬,凹凸不平。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华佗《青囊经》上面所说的肠积(也就是肠癌)? 这可是难得遇到的手术的实验对象。杨仙茅按照华佗《青囊经》记载的肠积,练习进行了针对这种病的半结肠切除术。 他手术完毕,按照《青囊经》的记载进行逐层缝合。 第一次做这样的手术,手法很生疏,而且缝合之后,很不满意,于是又拆开重新缝合。 他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把这手术做完了。 现在面对的是尸体,不需要考虑病人的情况,所以做起来从容,但是如果是个活人,做这样的手术那就没那么简单了,但这次的操作给他了一个最初直观的感受。 这一上午,因为做了结肠癌手术,所以耽误时间比较久,一直到中午时分才把这这具尸体的剩下的解剖做完了。 然后他用雪清洗了自己的双手,坐在火炉边,拿出黑面馍馍分给铁蛋两个人在火上烤着吃。 铁蛋一直背对着不敢看那具解剖的尸体。尽管他作为仵作学徒,收敛过不少尸体,对尸体本来不存在害怕的问题,可是,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人的内脏一个个摘下来观瞧,这让太大受不了,以至于拿着黑面馍馍都没有任何食欲。但是见到杨仙茅若无其事吃东西津津有味的样子,便也就咬牙把黑面馍馍撕碎塞进嘴里,又拿出水壶两人分着喝,就着水把黑面馍馍吃完了。 吃完之后,杨仙茅继续解剖第三具尸体。 他发现,这具尸体手部骨折,而且是外伤导致的,一段骨头被打成了粉碎性骨折,想必是官兵抓捕他的时候,将他手臂打断,这又给了他一个接骨的锻炼机会。 神医华佗《青囊经》记载了骨科接骨手法和相应配方用药。他在太医院也看过太医接骨,并在浩如烟海的藏书阁医书中也学过相应的知识,只是没有华佗的精湛高深。 这次时间不算长,因为他没有夹板,只需要观察粉碎性骨折的情况,然后进行骨片复位。 这一下午他解剖了两具尸体,加上上午和昨天的总共解剖了三具尸体,便到了傍晚时分。 于是两人便又回家,约好第二天再来。 第二天早上,杨仙茅找到了铁蛋,铁蛋告诉他说早上发现了好几具冻死的乞丐的尸体,要把尸体运到城外掩埋。 于是,杨仙茅跟着他一起去运尸体。见到这些惨死在街边的乞丐尸体,杨仙茅很是感概。现在兵荒马乱的,虽然吴越国境内没有直接开战,但是紧挨着的南唐与大宋间的战争,以及相邻其他小国的战乱,使得大批难民逃到了吴越国,无法生存只能乞讨要饭,这样的乞丐成千上万,就算有心救济也救不过来的。 这几具尸体运到乱坟岗,铁蛋挖了坑先将尸体掩埋起来,因为杨仙茅并不想快速的进行解剖,他每解剖一具尸体都要有所收获,所以先留下一具给他解剖,其余的埋起来,尸体在土壤里温度相对高一点,能得到更好保护,不至于冻的梆硬。 头一天晚上,杨仙茅已经想好了,他决定模仿一次外伤,然后动手术进行缝合。 金创伤一旦伤到内脏,其他古医书记载那是必死无疑的,属于死症,不能救。但是神医华佗《青囊经》上面有内脏破裂之后进行相关手术的记载,因此,在对人的内脏器官布局和正常情况有了初步了解之后,杨仙茅便有意识的锻炼自己针对相关内脏损伤进行修补手术。 他先用刀刺入了一具尸体的身体,然后开始对尸体解剖,对内脏伤处进行缝合修补,损伤严重不能修补的,只能做切除。 每一具尸体他都尽可能地利用来提高自己的外科手术水平。 三天后。 被处死的强贼的头颅悬挂在城门口三天之后取下来安葬,当然头颅交给了杨仙茅进行解剖。 同样的,除了华佗,其他郎中根本不会头部相关手术,所以太医院里自然就没有实施头部手术的器械。杨仙茅也只能因陋就简用截肢用的骨锯切开头盖骨,查看头部里面各层的相应结构,以便大脑里有一个直观认识。 至于头部手术他没有做,因为《青囊经》里面记载,头部手术和心脏手术极其复杂,需要在熟练掌握了其他手术的情况下才可以开始实施头部和心脏手术。 这天,他解剖完尸体,并在尸体上进行了相关手术练习之后,到了傍晚时分,跟铁蛋一起回到了城里。 走在路上,他看见路口有一个算命摊位,立着一块白布幌子,上面写着“点痦子”。下面则画着一张人脸,上面星星点点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的黑点,代表痦子,旁边蝇头小楷写着每个痦子代表的凶吉。 相书认为,人的脸上长痦子,部位不同代表的吉凶不一样,大部分代表凶的,所以必须用某种办法把它切掉或者烧掉,这就叫点痦子。 此刻正有一个年轻妇人坐在板凳上让那算命江湖郎中给她点痦子,点痦子的时候很疼,那少妇杀猪似的叫,旁边一个老太婆紧紧抱着她说:“媳妇儿乖,必须要点掉!不然我儿子可会被你克死的。——你是想杀我儿子还是愿意痛这一会儿?” 那少妇双手抓紧了大腿,喘着粗气点头,一边惨叫一边痛苦忍受着江湖郎中给她点痦子。 杨仙茅有些好奇,便凑上去细看,一看之下吓了一跳,原来这少妇脸上长有好些颗痦子,跟满天星似的,已经点掉的痦子上血淋淋的。又瞧江湖郎中,更是让他瞠目结舌,——原来郎中手里一个挖耳勺似的锋利的挖眼刀,直接强行将痦子剜掉,难怪痛得这少妇惨叫得,跟杀猪似的。 杨仙茅不想再看,快步回到了自家药铺。 他刚回到药铺,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又是上次那药材商钱掌柜。正叉着腰嚷嚷着说:“剩下的五两四钱银子你想好怎么还了吗?我跟你说了,债不能放过年,你不能还债,还是老规矩,我得把你的药材搬走了。” 听到这话,杨仙茅心头一沉。 这些天,他只顾对尸体进行解剖了,浑然忘了帮着父亲挣钱早点还债。现在债主又来要债,幸亏上次帮那矮胖子的儿子取出来耳朵眼里的黄豆,赚了将近一两银子,花去一些之后还剩下大半,再加上这几天卖防冻膏给捕鱼人家也赚了些钱,但是加起来也不够一贯钱,还剩下四两多银子没处着落。 杨仙茅迈步走了进去。 钱掌柜见到他,笑嘻嘻说:“哎哟小太医回来了,上次你帮你父亲还了二十两银子,还有没有剩下的银子呀?现在就差五两四钱了,还完了你们也可以放心过年,我也一样,岂不是好事?” 杨仙茅说道:“这不还没到过年吗?还有几天时间呢。再缓缓行吗?过年前我们一定还你。” “你拿什么还呀……?”忽然,钱掌柜眼睛一亮,细细看了看他的衣服,上前用手摸了摸,惊讶道,“哎呀,你穿的是丝绵长袍,这料子还是不错的,如果真的是丝棉的,就这一套衣服也值一两多银子呢!” 刚说完这话,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杨明德,因为是傍晚时分,光线不大明亮,刚才没注意到。现在细看,发现杨明德的衣袍也不是普通的夹袄,于是摸了摸,说道,“哎呀,你穿的也是丝棉长袍,——哎,我说杨郎中,你这就不地道了,你还欠着我的钱,却有钱做丝棉长袍过年,有钱不还我,这是个什么道理?” 杨明德说:“这几件衣服是我儿子从太医院带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把这几件衣服拿去当铺卖了,三件丝绵长袍当了之后差不多也够了。快快,把衣服脱下,我陪你去当铺。——我可说清楚,没有钱还债,我可是要拿药材抵债的,你们是要留衣服呢还是要留药材?” 杨明德叹了口气苦笑,对张氏说:“要不就把衣服拿去典当还债吧,咱们对付着也过了这些年了,还不过来了吗?” 张氏点头答应,正要往屋里走去换衣服,杨仙茅却说:“等等,我有话要说。” 他转身对钱掌柜道:“你说的年前还债,距离年前还有好几天,这几天我想办法赚钱还你。这衣服是过冬的,你拿走了我们怎么御寒?如果到了大年三十我还凑不够钱,我们就把丝棉衣服拿去当了还你的债。怎么样?。” 钱掌柜想了想,说道:“这样也行,反正还有几天,我这人还是比较心软的,你只要能还上债,我也不想让你们拔掉你们身上衣服拿去典当还债,那也不地道。——大年三十我再来取钱,记住,没有钱可是必须要当衣服还债的。” 说罢,钱掌柜转身正准备走,又觉得有些好奇,便问杨仙茅说:“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在这几天之内赚五两六钱银子?这可不好赚哟,当然如果你有韩神医那样的本事,出诊一次就五两银子,那怎么都没问题的。” 杨学毛板着脸说:“我自有办法,不劳挂怀。” “好,当我没说,告辞!”钱掌柜拱手离开了药铺。 杨明德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瞧着杨仙茅:“你有什么赚钱的办法?”(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9章 噱头 要是在这之前杨明德不会这么问的,但是这几天杨仙茅显露出的本事让他看到希望。 杨仙茅想起了路上见到的江湖郎中点痦子的事情,神医华佗《青囊经》上面记载不仅有全身麻醉的麻沸散,也有局部麻醉的配方,主要是用来做痈疽疖疔手术的。做这些手术的清创,要挖取些已经腐烂的血肉,甚至要割掉一些浸润了脓液的正常肌肉,所以会很疼,涂抹了麻药之后,就可以实行普通手术。 这种局部麻药如果用来给人点悟子应该不会痛的。 想好之后杨仙茅说:“我学会一种无痛点痦子的办法,我准备明天开始,摇个铃铛走街串巷去点痦子,马上要过年了,很多人愿意这时候花钱点痦子,开开心心过年,所以我想生意应该会比较好。” 张氏听到儿子要摇着铃铛去当铃医,便说道:“那太辛苦了,走街串巷,这两天又特别冷,还下着雪,要不还是把丝棉衣服典当了还他吧!” 张明德却沉声道:“钱掌柜着急,所以提前来要债了,还有几个债主还没登门,就算我们把丝棉衣服都拿去典当换了钱也不够还这些人的,挣钱才是最好的办法,既然孩子想当铃医点痦子赚钱,那就去。我也不能在家里闲着,这样吧,我给人代写书信,——在门口贴个告示,我这一笔字还是看得过去的,这马上要过年了,很多人都会写书信问候报平安,所以请人代书写信的还是不少的,应该能挣些钱。” 听了他这话,张氏也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去洗衣房接些衣服来家里洗也能挣些钱的。” 洗衣房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干洗店,有些人懒得自己洗衣服,特别是冬天太冷了,便把衣服送到洗衣房里花上几文钱洗个干净,图个轻松,而洗衣房的工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对外招聘临时雇员帮着洗衣服,可以把衣服拿回家洗,洗好再送去,当然把衣服损坏或丢失需要赔偿的。 杨仙茅对母亲说:“不用了,大冬天的洗衣服太辛苦了。” 张氏苦笑道:“没事的,娘不怕冷的。再说不是有你的防冻膏嘛。” “那也还是很辛苦的,——要不这样吧,娘,先看看我点痦子赚钱情况再说,如果赚不到什么钱,再商量洗衣服的事情。” 杨明德道:“仙茅说得对,洗衣服实在太辛苦。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样的。先看看仙茅和我这边能赚多少钱再说。” 张氏只好点头答应。 杨明德拿了一张纸写了个告示贴在门外的墙上,大意就是替人代书,每封书信五文钱。 杨仙茅则拿了纸和笔来到那点痦子的江湖郎中摊位前。那江湖郎中还在满头大汗的给那惨叫的少妇剜着脸上的痦子,只因为痛得太厉害,所以每剜掉一颗都要休息半天,并把血止住了才能接着剜下一颗。 周围有些人围着瞧热闹,杨仙茅站在人群后面探头往里看,然后躲在围观的人后面将招牌上画的图的每一个痦子所在的位置和代表的吉凶都在纸上记了。确认无误之后,杨仙茅回到了药铺。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母亲张氏正在厨房做饭。告示贴出去,就有人来找杨明德请他代写书信了,他正坐在桌前帮那人代写书信。 杨仙茅找了一块白布,把纸上的图形照着画了下来,标注上痦子代表的吉凶,又找了根竹竿做了个幌子,然后跟母亲要了五文钱跑到杂货铺,敲开门买了个黄铜摇铃回来,这是必备的道具。 接着,他开始配置神医华佗《青囊经》上面所记载的局部麻药,这是点痦子成功的关键。配好之后装在一个小瓷瓶里。 第二天早上,杨仙茅将手术器械和药放在一个小箱子里,挎在肩上,然后举着幡子摇着铃铛就要出门。杨明德把他叫住了,叮嘱说:“当铃医有个规矩,你要记住。” “什么规矩?” “不要漫天要价,要实诚,有点薄利就够了。要价太高,人家也不会来找你的,明白吗?” “十文钱?那要赚到什么时候!” “你一天赚个五十文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杨仙茅不以为然,因为自己点痦子的技术跟别人不一样,能做到无痛点痦子,肯定应该比其他人收钱多。但具体收多少钱他心里也没底,最好让求医的自己给,这样双方都满意。 眼看着儿子要去走街串巷做铃医行医赚钱,杨明德心里真是有些不是滋味,可是没有办法。 但对杨仙茅来说却并不以为是什么丢脸或者难堪的事。送医上门本来就是医者应当做的善举。唐朝的孙思邈是天下闻名的神医,他就经常骑着毛驴摇着铃铛四处走街串巷、走村过寨去给老百姓送医送药。药王孙思邈都不觉得做铃医难堪,他一个小郎中有什么不能做的。 他举着幡子先来到了铁蛋家,告诉铁蛋这两天自己不去解剖了,什么时候去再叫他,反正寒冬腊月的,尸体埋在土里一时半会儿也坏不了。 随后,杨仙茅摇着铃铛开始走街串巷行医,只不过他没这方面经验,傻傻的摇着铃铛往前走,走了好几条街也没一个人叫他。 他便站住了,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觉得这样傻傻的走肯定是不行的,得吆喝一下,酒好还怕巷子深呢。 于是,他大声吆喝起来:“太医院秘方,无痛点痦子,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痛了不要钱啊——!” 他之所以强调是太医院的方子,便是要拿这个来做噱头。先前杨明德说了他是从太医院学成归来的之后,病人立刻就对他态度好了很多,有了信任感,这件事给他印象很深,让他知道太医院在一般老百姓心目中分量有多大。他口袋里有太医院的腰牌没有交回去的,可以证明。 他一路吆喝着往前走,走到一个小巷口,有几个人在那儿说话,听到他的吆喝着,有些好奇,便瞧着他。 杨仙茅走过去,团团作了个揖,指了指自己的幌子说道:“太医院秘方,无痛点痦子,——保证一点痛苦都没有,点一个是一个,痛了不要钱。” 他目光一扫,看到一个少妇眼睛下方有一颗黑痦子,说道:“这位大嫂,你这痦子长的位置可不好,这位置的痦子叫泪痕,如果不点掉的话,你只怕会遇到很多伤心事的。” 少妇不由吃了一惊,用手摸了摸眼帘下方那黑痣,说道:“还真是,这段时间老是不顺心,不是孩子病,就是大人病,我们家官人还时不时打我,他以前可不这样的。难道都是这痦子作怪?” 说到算命,杨仙茅是不会的,所以不敢说得太多免得,言多必失,赶紧回到自己本行上,道:“是啊,既然这样,大嫂子何不将它点了,一点都不痛,我保证,如果痛你大耳刮子抽我。” 少妇看了看杨仙茅,见他穿着丝绵长袍,很是斯文的模样,年纪不大,但很老成,又听他说得如此肯定,不由有些心动,说:“果真不痛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其他几个人听了这话,说:“点痦子真不痛的话,那倒可以试试。” 少妇想了想说:“行,——要是痛得厉害,我可不客气,我就是怕痛,所以一直没去点掉。” “你放心,我这个方子来自于京城太医院。我是宣城本地人士,我爹是回春堂的杨郎中,我六岁就到京城太医院去当书童,学了十年,学成回家行医。我这个点痦子的方子就是从太医院学来的,这方子可是给皇帝、嫔妃娘娘还有朝廷大臣们治病用的,灵得很。” 回春堂是宣州城的老字号了,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现在没落了,被韩神医的韩氏医馆盖过去了。加之回春堂就在附近,所以这几个人都知道,少妇好奇地问:“你是杨郎中到京城学医的那小孩?你回来了?” “回来啦,大婶子,前些天刚回到家。这不,我爹让我走街串巷给乡亲送医送药,以后还得请各位大娘大婶、老少爷们多多照顾。” 杨仙茅把幌子靠墙放了,从怀里取出自己太医院腰牌给他们看,这些人好奇地拿过来仔细看了,都频频点头。 这些人得知他是回春堂杨郎中的孩子,看了他太医院腰牌,便都放心了,知根知底的人毕竟不同于那些走江湖卖艺的郎中,看他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友善。 这让杨仙茅很开心,太医院竟然有这样的作用,早知道,早该走这步棋了。 那少妇又问:“既然是太医院的方子,肯定很贵吧?” “不贵,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咋好多要钱呢,你们看着给就行了。多少都行啊。” 听他这么说,这些人便都笑着点头。 少妇道:“那好,那你就帮我点吧。”(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0章 无痛拔牙 杨仙茅答应了,从小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说:“我先给你抹抹药,然后,给你把痦子去掉,一点不痛。” 杨仙茅打开瓷瓶,用一支小号羊毫笔伸进去蘸了蘸,然后,小心的抹在了那少妇眼角下的痦子上。 杨仙茅在等着麻药发挥作用的时候,目光又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里有好几个脸上都有痦子,或大或小,位置不一。这些位置代表的吉凶杨仙茅都已经记在心中,而且自己招牌上也写得有,不过他现在还不着急跟那些人说,先要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无痛点痦子的本事。 过得一会儿,估计麻药已经产生作用了,这才伸手用指甲掐了掐她痦子处的肌肤,问:“痛不痛?” 那少妇摇了摇头说:“麻麻的,没什么感觉。” “这就对了。”杨仙茅把瓷瓶收好,又从箱子里取出另一个瓷瓶,里面装的是他配好了的消毒药水,用另外一根毛笔蘸了之后,轻轻涂抹在她痦子四周。这是神医华佗《青囊经》上面记载的消毒药水。 涂完之后,他取出了消过毒的小刀,将痦子切了下来,同时,快速的用一块消过毒并撒了止血药的纱布按压住伤口,进行压迫止血。等了片刻,才缓缓放开,伤口已经不出血了。 杨仙茅问道:“行了,痦子点掉了。” 众人一看,都惊叹道:“哎呀真的点掉了,不痛吗?” 那少妇摇了摇头说:“真的一点都不痛,真是太医院的秘方,这么厉害。可是脸上还在麻麻的,没感觉啊。” “你放心,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恢复正常。这样吧,等你完全恢复正常,你放心之后,再给我钱好了。” 一听这少年说得如此大度,也因此证明他胸有成竹,围观的几个人都频频点头,又听少妇说一点都不痛,其他几个人顿时兴奋起来,跃跃欲试。只是先前少妇说涂了药水的地方有点麻,还没恢复正常,所以这些人到底还是不大敢。 一个小伙子见杨仙茅并没有马上拿钱走,觉得他能留下来就说明心中有底,于是便把心一横,抢先说让杨仙茅帮他点掉脑门上长的一颗痦子。 杨先某如法炮制,很轻松的便把这痦子切掉。 等到杨仙茅将小伙子的痦子点掉之后,因为众人都关心少妇脸上的发麻是否恢复了,不停问那少妇,又摸她的脸。 少妇说:“哎呀,真的不麻了,真厉害,我瞧瞧什么样子。——有没有铜镜?” 杨仙茅先前看见的江湖郎中骗人点痦子,背有一个铜镜,所以自己也把家里母亲铜镜带来了,当下从木头箱子里头取了出来递给她看。 那少妇拿起来瞧了一眼,欣喜不已,用手去,赶紧说:“你的伤口还没愈合,要等一会儿,等结疤了才行,然后过上个十天半个月,接着壳掉了之后,就会完全恢复别的肌肤一样平整的。” 伤口结疤掉壳恢复,这个小常识大家都知道,所以便都点头。 一个老太太说了:“这少年还真是有本事,我见那些江湖郎中,别人点痦子痛得跟杀猪似的喊,有的还化脓,就算不化浓。点好之后也有一个小白点,洗也洗不掉,听说就是石灰烧的,很难看呢。人家少年点痦子一点都不痛,好了之后自然就平复了,不愧是太医院来的,真是厉害。” 另一个老头笑呵呵说:“那是,太医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个皇帝、嫔妃娘娘们还有朝廷大臣看病的地方。” 其他人见了都跟着要求杨仙茅帮着点痦子。 杨仙茅如法炮制,一口气点掉了十几颗痦子。这些人问多少钱,杨仙茅只说随便给。这些人都觉得无痛点痦子,怎么都要比有痛点痦子强嘛,这价钱自然要过一些才对,所以给的当然比十文钱多了。 把这一圈人都点完了,杨仙茅赚了整整一百二十文。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这么会儿功夫赚了这么多银子。 这时,一个中年人对杨仙茅说:“小郎中,你除了点痦子,会不会拔牙呀?——我那浑家有一颗牙齿老是痛,郎中说要拔掉才行,可是她怕痛,死活不肯去。隔三差五的痛了就捧着脸哭,啥办法都想了都没用,你要是能够不痛把牙齿拔了,我重重地谢你。” 杨仙茅一听这话不由心中一动,无痛拔牙如果在华佗《青囊经》之前简直是天不可能的,而现在对他来说很简单了。 杨仙茅便微笑道:“我是京城太医院来的学徒,这点事情还难不倒我,我既然点痦子可以不痛,拔牙当然也可以不痛。你把你浑家叫来,不过,咱们先说好,拔牙可不同于典点痦子,这活可不是容易做的,钱少了可不成。” 他心想着点痦子江湖郎中能做到,而且疼痛相对还比较轻,一般人都能忍受,但是要拔牙很多人都是因为怕痛死活不肯去,如果真的能够无痛拔牙,那对病人的诱惑力比点痦子大多了,而正因此,要价可以高一些,当然不能太高,不然把病人都吓退了,这时代百姓普遍都比较穷,拿不出多少钱的。 那中年人一听杨仙茅能无痛拔牙,顿时大喜,道:“太好了,小郎中,你要收多少钱呢?” 杨仙茅说:“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牙痛可不比点痦子,所以,钱肯定也不是那个价,嗯……我也不好说价,你根据你们家的情况,有钱多给点,没钱少给一点,没关系的。乡里乡亲也就举手之劳而已,你说吧!” 听这话,那中年人和其他几个人都相互看了一眼,中年人说:“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过你要真能够给我浑家无痛拔牙,我很感激你。刚才说了要重重谢你,少了也不合适。——这样吧,一百文,怎么样?” 杨仙茅心中暗喜,拔一颗牙一百文很划算的,尽管先前父亲已经交代,铃医走街串巷行医卖药,不能收高价,薄利多销,每次不能超过十文钱。但对方愿意出,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想到这,杨仙茅点头说:“行啊,你去把她叫来我看看,拔牙跟点痦子不一样,有时候是不能拔的,比如痛得厉害的时候,只有等它不痛了也不肿才能拔。另外,要问她他心口痛不痛?如果是真心痛的话,那也是不能拔牙的。” 杨仙茅在太医院见太医拔过牙,也听太医说过,疼痛或者牙齿肿胀的时候拔牙很容易化脓。所以这些基本禁忌他是知道的。真心痛就是现在的心绞痛,拔牙会大幅提升心绞痛的发生率,所以有心绞痛患者也是不适合拔牙的。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禁忌,只有不具有拔牙禁忌症才能拔牙,说到底好歹也是一个小手术呢。 那中年人见杨仙茅答应了,十分高兴,说:“我浑家现在牙不同,但是隔几天说不定就要痛起来,她也没有真心痛的毛病。” “那就好,那你去叫她过来我再看看,如果可以把我就替她拔牙。” 中年人飞奔而去,围观的人听杨仙茅居然能够无痛拔牙,更是惊奇。他们也都见过在药铺或者路边拔牙的,郎中让人把病人七手八脚按住,强行拔掉牙,病人杀猪一般的惨叫,历经磨难才把一颗牙拔下来,有的人痛得昏死过去,那种凄惨的景色几乎每个人或者经历过或者亲眼目睹过,都觉得如果真能够无痛拔牙,那绝对了不起。 于是,有些人专门跑回家去把家人叫来看热闹,杨仙茅身边很快围了好些人。 这时,那中年人把他娘子带来了。他娘子半信半疑到了这儿,见到杨仙茅,转身要走,中年人赶紧拉住她问:“干啥去?拔牙啊。” “他这么一个小哥,能有多高明的医术,我可不相信他的什么无痛拔牙,骗人的!——我厨房还蒸着馍馍,别走了气了,我得去盯着。” “跑什么气,刚才他点痦子一点都不痛,你不信问他们。要是痛,不拔不就行了。” “痛了就不拔?”那娘子瞪眼瞧着他。 “没错,人家小哥是咱们宣州回春堂杨郎中的孩子,京城太医院来的,在太医院学本事学了十年,可有本事了,人家有太医院的腰牌,那是正宗的货,不是那种走江湖的。” 听到丈夫这么说,那些人又在旁边帮腔,这妇人这才信了,便走了过来。这时,已经有人从家里抬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街边,让妇人坐了好拔牙。 杨仙茅查看她的病牙,那牙齿已经大半蛀空了,只不过现在不痛,所以牙龈没有红肿。又问了她以前的病史,也没有不能拔牙的情况,比如出血不止或者真心痛之类的,同时也没怀孩子,也不在月事期间,可以拔牙。(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1章 打架 确定可以拔牙之后,杨仙茅开始做准备。 太医院有专门的拔牙器械例如牙钳和牙挺。上次离开太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些器械都带回来了,但是杨仙茅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要给人拔牙,所以这些器械没有带出来,他本来准备先回去拿,可是,现在最好是趁热打铁,先看看病人病牙的情况,他伸手按住大牙摇了摇,牙齿已经有些松了,应该不会费很大劲。 一般郎中拔牙当然没有太医院那种专门的牙钳,都是用手抓住牙齿用力摇晃,摇松之后再用细麻线绑住牙齿使劲往外拽。当然病人会痛得跟杀猪似的。 杨仙茅决定先试试这种拔牙的方法。不过,他现在已经有麻沸散浸润麻药,病人就不会痛了。 如何使用浸润麻沸散,在神医华佗的《青囊经》上面有记载,杨仙茅按照记载的办法将配好的麻沸散药水,倒在一小块纱布上,然后让那妇人将纱布放在那颗要拔掉的病牙处咬住。 过了一会儿,杨仙茅将那块小布取了出来,伸手抓住病牙,先试探着摇晃,问痛不痛?那妇人只是摇头,因为杨仙茅的手伸到她的嘴里,当然说不了话。 就是这摇摇头,周围的人已经发出一片赞叹,因为其他郎中把病人牙齿就这么一摇晃,病人就会痛得脸变形,双手乱摆,可是拔牙的郎中铁石心肠是从来不会松手的,会越摇越厉害,还会叫家属将病人手脚抱住,让病人无法动弹。而这位小郎中居然摇晃牙齿病人感觉不到痛,真是神奇。 杨仙茅感觉到了麻药已经产生作用,而他一直在一边摇一边观察病人的表情,没有见到有很痛苦的样子,于是便放心使劲用力摇晃,等到他摇晃感觉到差不多的时候,让围观的人帮忙去找根细麻绳来。 有看热闹的小孩飞奔回家找来了一根细麻绳,杨仙茅将细麻绳打了个活套,套在了病牙的根部,先拉紧,然后开始试探着往外拔。 眼看着杨仙茅将细麻绳绕在手上用力往外拔,往往这时候是最痛的。其他郎中拔牙到这时候,会痛得撕心裂肺的惨叫,头上冷汗直流,连旁观的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可偏偏这位小郎中替这妇人拔牙,眼见他如此用力往外拔,那妇人只是哼哼唧唧的皱皱眉而已,根本没有惨叫,似乎感觉不到痛,一个个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杨仙茅用力摇晃了几下,感觉到牙齿已经很松了,而病人脸上表情应该能够忍受,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抓紧把细麻绳,用力往外一拽,啪的一下,细麻绳拴着一颗带着血丝的烂牙飞出了妇人的嘴巴。 杨仙茅松了口气,拎着那烂牙在夫人面前晃了晃,又在中年人面前晃了晃,说:“大功告成,怎么样,不痛吧!” 那妇人盯着那颗烂牙,上面还有血丝,感觉很恐怖,可偏偏自己拔牙的地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痛,不由得惊喜交加,用手进去要摸,杨仙茅赶紧拦住说:“千万别乱摸,拔牙的伤口容易化脓,所以,吃饭尽量不要用拔牙这一边,每天用盐水漱口。不过现在我要先替你止血。拔掉牙的地方会出血的,如果处理不好,一旦化脓不得了,所以要小心。” 杨仙茅一边解释着一边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纱布,上面倒了一些神医华佗《青囊经》记载的拔毒散,防止伤口化脓。 他将药粉倒在了纱布上,然后折好,塞在拔牙处,让妇人咬住至少一顿饭功夫才能取出来。 这道工序却是其他江湖郎中所没有的,所以看着很多人很惊讶,但是越是如此,越能显示人家的本事,便也都纷纷点头。 那位中年人见杨仙茅果然没有任何痛苦的帮他的娘子把那牙拔掉了,以后应该不会再痛,非常的高兴,赶紧跑回家取了一百文铜钱给了杨仙茅,连声表示感谢。 杨仙茅收了钱吗,见围观的人再没有需要他治病的,于是拱手告辞。 他径直先回到了药铺。他发现拔牙能赚更多的钱,而他需要把拔牙的工具带上,因为他需要把自己能赚到钱的消息告诉父母,免得母亲寒冬腊月的偷偷去帮人洗衣服。 当他把一堆的钱铜钱放在桌上的时候,看见父母亲两个人眼都直了,不由得很是开心。这只是一上午,就已经挣到了两百来文钱,杨明德一下看到了希望。 杨仙茅重新找了一块白布,写了字,上面是无痛拔牙,下面是无痛点痦子。中间是一张布满痦子的人面图,然后把太医院拿回来的拔牙器具带着了放在了小箱子里头,提着再次出门。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历,他自信多了。只是下午没有上午生意那么好,拔牙的一个没碰到,只碰到了两个点痦子的,赚了三十文钱,他已经很满意了,一天赚了两百多文,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眼看日头偏西,他正准备往回走,路过一处酒楼,门口围着不少人。他抬头一看,只见匾额写的是“四海酒家”,便走到人群后面张望。 酒楼门口,一个俏丽的女子,头挽双丫髻,身穿窄袖短袄,下穿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绿罗裙,脚下麻鞋,手里一根扁担,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跟四五个店伙计对峙。 店伙计后面,一个胖胖的掌柜,穿着紫铜纹圆领绵袍,指着那女子道:“敢打人,给我拿下,送衙门法办。” 那女子怒道:“你欠了我的鱼钱不给,还想打人,我可警告你,我手里的扁担可不是吃素的!” 杨仙茅一看,不由又惊又喜,原来那女子竟然是渔家女阮彩云。 他正要出声招呼,四海酒家胖胖的掌柜已经大叫一声:“给我上,把她拿下捆了送官!” 五六个店伙计有的拿着长条板凳,有的拿着擀面杖,冲上去就打,阮彩云手中扁担舞得跟车轮似的,指东打西,就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转眼之间,那几个店伙计已经惨叫着躺了一地。 高手啊!原来这是阮彩云居然是武功高手! 杨仙茅眼都直了,那胖胖的掌柜则是又惊又怒,大声朝酒店里面嚷嚷着:“出来!都给老子出来帮忙啊!” 随着他的喊叫,从酒店又冲出十几个人,有的是酒保,有的是后厨,手里拿着家伙,恶狠狠的朝着阮彩云慢慢逼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伙计气喘吁吁跑来,对那胖掌柜说:“雷都头带人来了,休要走了这娘们儿!” 阮彩云有些紧张,一步步后退,特别是听到衙门的都头赶来,老百姓都不愿意跟衙门的人斗,正慌乱间,忽听得后面围观人群中有人低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跑啊! 说这话的当然就是杨仙茅。 阮彩云听到这话,声音有些耳熟,忙转头一瞧,见人群中杨仙茅比手势示意他快跑,赶紧点了点头,撒腿往小巷冲去。 胖掌柜高声道:“把这娘们儿抓回来。” 那十几个伙计、大厨抡着家伙,呐喊着一路追去,却又哪里跑得过阮彩云,阮彩云已经消失在四通八达的小胡同中,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那些人找了一会儿找不到,这才骂骂咧咧地返回来酒楼。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腆着个大肚子的都头,身穿窄袖皂色公服,腰带上挎着一柄镶黄铜吞口宝刀,灯笼裤,脚底黑绸面快靴,裤腿扎在靴筒里,带着几个手持朴刀的兵丁,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到了门口才说道:“安掌柜,是谁敢在这惹事啊?” 四海酒家掌柜姓安,赶紧上前陪着笑抱拳说道:“一个卖鱼的丫头片子到这来惹事,把人给打了,听到雷都头你们赶来,这丫头害怕了,就跑掉了,算她跑得快,不然非叫她好好吃点苦头。” 雷捕头拍了拍圆肚子,手按腰刀,大大咧咧说道:“我的地头上谁敢惹事,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可不会客气的。安掌柜,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一声,自家兄弟不用客气的。” “那是。”安掌柜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雷都头说道:“猪头辛苦了,一点茶水钱,孝敬你老人家的。” 雷都头接过银子掂了掂,撇撇嘴,似乎觉得钱少了有些不满,到底没说什么,攥着碎银抱拳道:“安掌柜太客气了,既然这边没事了,那我就告辞了。”带着兵丁扬长而去。 安掌柜这才转身也进了酒楼。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渐渐散了,杨仙茅听到有人低声说说:“安掌柜太欺负人了。” 杨仙茅好奇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要抓那卖鱼的姑娘?”(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2章 五日麻沸散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安掌柜已经进了酒楼,其他的伙计一瘸一拐的搀扶着进酒店去了,这才低声对杨仙茅说:“我刚才在里面吃饭,看的真真的,——那位卖鱼的姑娘这之前应该是多次卖鱼给这安掌柜,但安掌柜托着不付钱。卖鱼姑娘今天又来收钱,但是安掌柜还是不给,只说没钱,让她下次来。——他开了这么大的酒楼,几百文的卖鱼钱怎么会付不出来呢?摆明了欺负人家女孩子。那女孩子说已经累计欠了六百二十文,马上过年,还等着这钱过年的,说好话央求掌柜的,掌柜的却板着脸说没钱给。于是便吵了起来,安掌柜让伙计把卖鱼的姑娘轰出去,那伙计要上前去扯人家姑娘,姑娘当然不干,就打起来了,你说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杨仙茅听了这话,眼珠转了几转,谢过了那人,走到墙角,将箱子放下,用白布幡子翻过来,没有字的一面朝外,将箱子包裹起来,然后夹在腋下,大摇大摆迈步进了四海酒家。 里面负责接待的店小二赶紧迎了上来,看见杨仙茅身穿丝绵长袍,料子很不错,又见他板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公子,赶紧陪着笑说道:“少爷来了,您几位?” 杨仙茅扫了一眼,见安掌柜坐在柜台后,一手拿着一个紫砂壶喝茶,另一手拿着一支毛笔正在记账。他立刻心中有了主意,便说道:“五六个吧。——等朋友来了之后再点菜。” “好好,您这边请。”店小二将杨仙茅让到不远处一张桌子前坐下,然后招呼跑堂茶博士上来倒茶。 杨仙茅将白布包住的箱子放在桌上,见大堂里人客比较多,很是热闹,跑堂的来回招呼,大鱼大肉的往上端。看来这酒家生意不错,而且属于中高档的那种。的确,这样的酒家如果连几百文卖鱼钱都付不起的话,纯粹不可能,摆明了就是想硬吃人家的卖鱼钱。 杨仙茅见没人注意自己,便若无其事地打开箱子,取出了那一小瓶麻沸散,攥在手心里。站起身踱步来到柜台前,对了安掌柜笑笑说:“掌柜的,有什么好酒?” 安掌柜见是位身穿锦袍的翩翩公子,忙点头哈腰说:“公子要喝什么酒?我们这儿什么酒都有。” 杨仙茅抬头看他后面酒架子上放着的一瓶瓶酒,开始询问酒的价格和产地,以及酒的滋味。 那安掌柜不厌其烦跟他介绍,还不时的让他把酒端过来自己闻一闻,说要找一种可口的好酒来招待自己的贵客。等一会儿有几个朋友要来。安掌柜便十分殷勤地给他介绍各种酒。 杨仙茅斜眼看见门口负责接待的店小二,此刻刚刚进来了几个客人,店小二将客人引到座位上去了,身边没有其他人,便指着一个大坛子说:“这酒不错,麻烦你再抱过来我闻一下。” 那一坛酒有十多斤,安掌柜答应了,转身过去费力地抱坛子。趁着这功夫,杨仙茅飞快地揭开紫砂茶壶的盖子,右手将一瓶麻沸散倒进了茶盏之中,然后将盖子轻轻盖上。 安掌柜将了那一坛酒抱过来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用酒提舀了一提酒,陪着笑递给杨仙茅,杨仙茅背着手凑上去闻了闻,连连点头:“很不错,就这个酒吧,等一会儿给我们上一坛。” 安掌柜不由大喜,这酒可是他们酒店算得上最贵的酒之一,一下要一坛酒,这笔生意那可有得赚,顿时眉开眼笑连声答应。 杨仙茅踱着方步回到了座位坐下,拿着茶慢慢喝着。安掌柜也笑呵呵的继续记账,拿起了紫砂壶茶盏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放下,又继续记账。 见此情景,杨仙茅不由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于是把伙计叫了过来说是要先点菜,问都有些什么菜。店小二赶紧口沫横飞的给杨仙茅介绍着他们店里的招牌菜。 杨仙茅道:“你们酒楼菜品不错嘛,看来你们掌柜很会做生意啊。” 刚说到这,就听到咕咚一声,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地上的声音。 那伙计吓了一跳,回头一望,柜台处胖胖的安掌柜已经不见了。那伙计赶紧跑过去探头一看,只见安掌柜摔倒在柜台里的地上,人事不知,伙计大叫着:“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 他掀开盖板赶紧进去要搀扶,可掌柜太胖了,根本搀扶不动。 其他几个伙计也赶紧跑过来帮忙,问怎么回事?那伙计说他也不知道,安掌柜突然就摔倒地上,一个伙计说:“莫不是突发了什么病症?”于是又掐人中又是拼命摇晃。安掌柜却依旧人事不醒。 伙计赶紧跑进后堂去叫来了安掌柜的娘子。安夫人见丈夫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不由吓得脸色煞白,手脚发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少食客都围拢过来瞧,杨仙茅当然也跟过去,看安夫人终于回过神,招呼着赶快去请郎中,于是便有伙计飞奔而去。 杨仙茅自言自语道:“掌柜的发病了,那我还是换一个酒家吃吧”于是转身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包裹夹在腋下,离开了酒楼,健步如飞到了回春堂。 天已经快黑了,母亲张氏告诉杨仙茅说那卖鱼的姑娘来找过他,听说不在便走了,说第二天再来。 杨仙宝将下午赚得几十文钱交给了母亲,又说有个病人找他看了病,他要拣药煎好给那病人送去,于是就在柜台拣药。 杨明德并没有问是什么病人生了什么病,因为杨仙茅给他的惊喜太多了,从这之前的几个病案就知道他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他再去审查处方了。 神医华佗《青囊经》上面记载有一种药性最强的麻沸散,这种药服用之后,可以让人昏迷五天五夜,故而取名“五日麻沸散”。华佗已经注明了这种药因为时间太长,对身体有损害,一定要慎之又慎。同时,还附了一种药,是可以让人快速苏醒过来的,用于服用这种五日麻沸散之后,一旦完成手术及时让病人苏醒过来的。 不过杨仙茅还不着急配解药,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让这安掌柜先好好睡上几天再说。 杨仙茅将汤药熬好之后,用一个瓷瓶装了揣在怀里,然后找了块白布,跟父母说了一声之后快步离开了药铺。 他直奔韩神医的韩氏医馆,因为先前安掌柜的娘子叫伙计去叫郎中来看病,郎中绝对治不好服了麻沸散的安掌柜的昏迷不醒,以他的财力最有可能去薛神医的医馆求医。以他安掌柜连几百文卖鱼的钱都要吞没的德性来看,对钱应该是斤斤计较的,所以最有可能是把人送去求医,而不是多花五两银子让韩神医登门出诊。 所以杨仙茅准备守株待兔。 他快步来到了韩神医的韩氏医馆。 到医馆不远处,他取出白布条把自己大半张脸都裹了,包在脑后扎紧,然后用手托着,哎哟哎哟叫着,十分痛苦的样子走进了韩氏医馆。 负责招呼的伙计赶紧上来问:“这位公子,您怎么了?” “牙痛,痛死我了,哎呀痛死我了,你们给看看吧!” 那伙计陪着笑说:“这会子看病的人不少,郎中忙不过来,您得等一等,在那边椅子上坐着,等到你的时候我会叫你的,你请坐。”然后领着他在长椅上坐下。 虽然已经入夜了,但看病的人还是不少。杨仙茅用手托着腮帮子打量着屋里的人,一眼就看见了在小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安掌柜,旁边他娘子不停地抹着眼泪,还有几个店伙计愁眉苦脸的站在旁边。见到旁边并没有郎中,他又昏迷不醒应该是急诊,说明已经看过病了,在煎药等着给他服药。 这些都在杨仙茅的预料之中,杨仙茅观察了一下,闻到一股药香飘出来的地方应该是煎药的药房,于是他托着腮帮子哈着腰走过去,对店伙计说:“我上茅房,请问茅房在哪?” 店伙计忙指了指后面说:“从煎药房旁边那道后门出去,往前走百十步就到了,记得把门关上,不然太冷。” 杨仙茅谢过,托着腮帮子一瘸一拐往煎药房那边走。 进了药房,见里面有十几个煎药的火炉,上面放着砂锅熬着药,两个小药童拿着蒲扇在鼓风,不时掀开砂锅上面盖着的牛皮纸,看看汤药沸腾了没有。 杨仙茅扭头看了看刚才跟他说话的店伙计在忙别的事没有注意他,于是一晃身便进了煎药房,对药童说:“我的药好了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每个药罐上面都有红纸条,写有病人的名字,免得弄混了。 “我自己找。”杨仙茅故意凶巴巴的狠狠瞪了药童一眼,药童吓得后退了两步,杨仙茅托着腮帮子,低头挨个药罐看过去。 两个药童见他很凶,没敢跟过来,只是在那站着看他。(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3章 奇怪的昏睡 一路找去,很快找到了安掌柜的药罐子,杨仙茅并没有停留,继续把其他药罐子都找完了,对两个小童说:“奇怪了,怎么没有我的呢!我叫张三郎,你们赶紧帮我找一下,我牙齿痛得不行了,早点喝药止痛。” 两个小药童赶紧低着头帮他挨个找,杨仙茅也接着找,又找到那安掌柜药罐前,悄悄拿出装着五日麻沸散的瓷瓶,拔掉塞子,用身子挡住了两个药童的视线,装着低头查看上面的字迹,快速将药罐上盖着的牛皮纸掀开,将一小瓶五日麻沸散全都倒进了药罐中。立刻将牛皮纸盖回去,接着往前寻找。 找了一会,杨仙茅挠挠头说:“没有,可能药还没送过来吧,我先去上茅厕,回头再去问问药柜那边是不是把我的药漏了,辛苦两位小哥了,多谢。” 随后,杨仙茅拱拱手,从后门出去了。 两个小药童对视了一眼,摇头苦笑,便不再理睬,坐下来继续拿着扇子给药罐火炉鼓风。 又过了一会儿,药童见安掌柜的药已经好了,倒在了碗里给他端了出去,热气腾腾的。 安掌柜的娘子赶紧接了过来要给安掌柜喝,可是安掌柜躺在小床上人事不知,没办法自己喝下去。一个伙计说:“这样喂不了的,他已经昏厥了,只能等一等,等药凉了之后,用鸭嘴壶给他伸到喉咙里直接灌到肚子里去。” 伙计拿来了鸭嘴壶,等汤药凉了之后便倒进了壶里,小心地给安掌柜将一大碗药都灌进了肚子里。 安夫人紧张地问那老郎中说:“我们官人喝了这汤药之后就该醒了吧?” 老郎中面沉如水,微微摇头说道:“不好说,你们老爷这病实在蹊跷,我这也就是试一试。若是半个时辰他还没有醒来,便只有叫韩神医来瞧瞧了。” 果然,等了半个时辰,安掌柜不仅没醒过来,昏迷更深了。因为汤药中加了五日麻沸散,这是一种长效麻醉药,足够昏迷五天的,而且需要专门的解药才能苏醒。 这下子,安夫人哭了起来,央求赶紧去请韩神医。 韩神医却出去就诊去了,一时半会儿没回来,只好等。 一直到夜深人静,瞧病的都陆续离开了,就剩下安掌柜一家还焦急地等在医馆中,等着韩神医回来。 终于,听到门口马铃清脆,负责迎接的伙计说老爷回来了,在班丫鬟和店伙计簇拥之下,韩神医这才醺醺然迈步走了进来。 安夫人赶紧上前,哭泣着说:“神医你可回来了,快瞧瞧我们官人,他傍晚的时候突然就昏倒了,怎么也叫不醒,这里的郎中给他开了药灌了下去,也是不济。神医,求你给看看,救救我们官人呀!” 韩神医已经见惯了这种情况,也不着急。微微摇头说:“稍等片刻,我在县衙主簿家吃酒,有些醉了,我得进去吃个醒酒汤,再歇息片刻就出来。” “神医,求你还是先给我们官人看看吧,他都昏过去这么久了。” “不妨事。”韩神医身子晃了晃,打了个酒嗝,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有些踉跄的进后堂去了。老郎中过来安慰,安夫人说:“无需着急,歇息片刻便会出来的。” 可这片刻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外面三更梆子响,已经夜深子时,韩神医这才踱步从屋里走了出来。酒终于醒了大半。来到小床前,见安掌柜直挺挺躺在小床上人事不知,便上前叫了几句,用手推了推,没有动静,于是问了事情经过。 听完之后,韩神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过了安掌柜的手腕诊脉,又把他的头抬起来,掐开腮帮子瞧舌头,还翻了翻他眼皮看了看眼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见到韩神医这副表情,安夫人不由着急起来,小声问道:“神医,我们官人这病怎么样?” “很是奇怪。”韩神医捋着颌下三绺花白的胡须,皱着眉,思索着说道,“但凡昏厥,无外乎外感时邪蒙蔽清窍,或者气血耗伤,阴阳衰竭不系心神,可是从你先前所说来看,安掌柜并没有外感湿邪的症状,也没有内伤的迹象,为何突然出现昏厥?实在让人费解。” 说到这,他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个来回,对那先前给安神医看病的老郎中说道:“你是如何辨证论治?” 那老郎中谦恭的说道:“老朽也是迷惑,见他身不热,也不谵语,脉象平和,舌象也无不妥,没有痰火上窜或者瘀热交阻之证,却昏睡不醒,着实让人费解,于是老朽便给他先用三棱针刺十宣穴放血,取人中、承浆、合谷,泻法针刺,用猪牙、皂角、细辛粉研末吹鼻取嚏,用茵陈篙汤加味煎药灌服,却都没有效果,病人依旧昏睡不醒。” 韩神医频频点头说道:“你所说昏睡不醒极为准确,照我刚才诊察之后,安掌柜的确是昏睡不醒,因为他的脉象、舌象和身体并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却是一直昏睡怎么都叫不醒来,这病情的确十分蹊跷,老夫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听到韩郎中都这么说,安夫人更是焦急,哭着说:“这可怎么办呀!” “所谓怪病皆由痰作祟,我先给你开一剂去痰开窍、醒神的药,先吃三剂看看效果,好在除了昏睡,身体并没有其他异样,因此不必太过着急。” 听了韩郎中这么说之后,安夫人这才稍稍放心,收了眼泪。 韩神医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个处方,交给抓药的伙计照方抓药,然后背着手进了后堂去了。 安夫人付了药钱,招呼伙计准备把安掌柜运回四海酒家,因为医馆一般是不留病人观察治疗的,都是开了药自己回去服用,有情况再来就诊。 他们正要走,医馆伙计陪着笑对安夫人说的:“夫人,我们馆主韩神医的诊金三两银子你还没付呢,还请付了再走。” 安夫人顿时瞪圆了眼睛,叉着腰说:“我不是已经付了一两银子给你们郎中了吗?别家看病诊金不过百十文,哪有上一两银子的?怎么还要我付?” 那伙计笑容不减,接着说:“夫人,先前就给您说了详情,我们馆主给看病,诊金三两,出诊五两,这已经是多年的规矩,谁来看病都是这样,不管是知府、知县,还是寻常百姓,童叟无欺。” 安夫人气呼呼跟那伙计嚷嚷着,伙计却还是微笑着温言解释,但却不放他们走。 安夫人想着如果老爷吃了药病还不好,只怕还的来找这位韩神医看病,还不能得罪了他。无奈身上又没带这么多的银子,便叫伙计跑回酒楼去跟账房取了来,付了三两银子之后这才得以脱身,气呼呼的带着昏迷不醒的安掌柜返回了家。 回到家,安夫人吩咐伙计将安掌柜送进卧室放在床上,伙计又赶紧将药送到厨房煎。 煎好药之后,又拿了鸭嘴壶把汤药给安掌柜灌到了肚子里,然后在一旁守着。 安掌柜的两个儿子整日里花天酒地,昨天晚上早早就带着金银出去吃喝嫖赌去了,一直到深夜这才醉醺醺回家。 先前他父亲安掌柜昏迷不醒,安夫人曾派人找他们,却不知他们在哪,因为这两位公子随性而为,也许一晚上要转好几个地方,难以找到。等他们回到家听到父亲昏迷不醒,这才慌了神。老爹要是不行了,他们以后花天酒地的日子只怕就别再指望了,赶紧跪在床前不停呼叫,却又哪里叫得醒。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安掌柜依旧昏迷不醒。 安夫人焦急之下,又要让伙计把安掌柜抬到马车上放了,前去求医。两个儿子却劝说照顾生意要紧,先把酒家开了,让老娘在柜台照应,他们两人去找韩神医,顺便问问父亲病情究竟如何。 安夫人觉得也有道理,于是自己留下开门经营酒家,让两个儿子带着几个伙计用马车将安掌柜又运到了韩氏医馆。 一问之下得知,韩神医一大早就出诊去了,并不在。先前的老郎中替安掌柜诊脉望舌之后皱了皱眉,没有多说,只让他们先回去继续按照韩神医的药接着服,总共开了三剂药,吃完之后若还不好再来看。 于是乎,安掌柜两个儿子只好把父亲又运回了酒楼,跟母亲说了之后,继续煎药给昏迷不醒的安掌柜灌服。(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4章 救命稻草 这天下午杨仙茅没有出去行医,因为头天母亲张氏告诉他,渔家女阮彩云第二天要来找他,所以在药铺里等着。 过了中午,果然看到阮彩云挑着一桶鱼走来了,到门口之后把担子放下,招手让杨仙茅出去说话。 杨仙茅知道她不好意思进药铺见到自己爹娘,于是便迈步出药铺走过去说:“你昨天找我?” 其实阮彩云如果不提出要找他,杨仙茅也会主动去找阮彩云的,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现在阮彩云主动要见他,当然正合他的意。 阮彩云俏脸红扑扑的,兴奋又感激地说道:“我是来谢谢你的。昨天你提醒我,让我跑,不然他们跟官府勾结在一起,我们老百姓哪斗得过他们,要被他们抓了,那还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是呀,那四海酒家的安掌柜十分可恶,你放心,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听说他得了一种怪病,昏迷不醒。” 阮彩云说:“我也听说了,本来上午的时候,我哥带着一帮村民到四海酒楼去要账的,可是去了之后才知道,那安掌柜昨天突然昏迷不醒,一直到今天,所以我哥他们就没有露面,毕竟那掌柜的已经得了重病,昏迷不醒,此刻不是说欠债的是时候,只有等他好了之后再去要债。” 杨仙茅说:“安掌柜的病我知道该怎么医治,不过,我现在还不想给他治,先拖上个三四天,等他受苦差不多了,我再出手,让他好好尝尝做恶人的代价。而且,我要给他治病,也要让他先还你的钱,这样几天你在家中等着,他们会把欠的债送上门来的,他们若是还了你的债,我就给他治,若是不还,嘿嘿,就让他自食其果。” 袁彩云此前已经知道杨仙茅的本事,上次杨仙茅给她开的药方和药膏能够让她明显延长在冰水下的时间,就足以证明他本事了得,现在他说这话,阮彩云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做到,但是还是相信杨仙茅或许还真有办法,因此认真的点了点头。 …………………… 四海酒家的内宅。 安掌柜两个儿子将医馆里老郎中所说的话告诉了母亲之后,安夫人便决定继续给丈夫服用韩神医所开的药方。 可是,三剂药吃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安掌柜依旧昏迷不醒,而且呼吸比先前微弱许多,手脚冰凉,脸色也难看之极,惨白得吓人。 慌乱之下,安夫人咬咬牙,决定把韩神医请到家里来诊治,免得把人送去安神医那,他又出诊去,扑个空。 派儿子前去预约之后,到了下午,韩神医坐着马车来出诊来了。 韩神医来到内宅,给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安掌柜诊脉望舌之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捋着胡须沉吟不语。 安夫人顿时焦急起来,赶紧问道:“我们家官人怎么样了?他吃了三剂药却还是昏睡不醒。” 韩神医叹了口气说:“安掌柜这个病,原先我还以为只不过是昏睡不醒,对身体没有大碍,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他多日不醒之后身体,已经出现厥脱之证,脉微欲绝,四肢逆冷,阴阳皆脱,不知人也。你们为何不先前送他来,给我瞧呢!” 安夫人哭了起来,说道:“我差两个儿子送来了,只是神医不在,老郎中说了要先服了神医所开的三剂药,如还不好再来请神医看,所以今天才来。昨天药吃完还是不好,今天才请神医上门诊治,还请神医想办法救我家官人啊!” 韩神医摇头说道:“现在安掌柜已经出现阴阳厥脱的危症,先用针灸救治,再开一剂汤药,若是这些还是不济,唉,你们只有给他准备后事了。” 一听这话,安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慌得如筛糠一般。两个儿子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半晌不做不得声。他们知道,酒楼能经营这么好,全靠老爹人缘好会经营,要是老爹完了,那酒楼生意就垮了,只怕他们好日子就完蛋了。他们可不是做生意的料,有老爹才有好日子,于是两个儿子也跟着一个劲央求韩神医,想尽一切办法救父亲的性命。 韩神医点点头,叫随身药童取来了针灸,给安掌柜的涌泉、人中、十宣、合谷、内关、足三里、百会针灸,企图唤醒。折腾了半个时辰,没有任何反应。 韩神医脸色很是难看,他号称神医,可是安掌柜的这个病他连究竟是怎么造成的都弄不明白,想尽办法救治也是无效,还如何对得起“神医”二字。 其实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没办法医治这病了,最后开一剂药也只不过是安慰剂而已,起不到多大作用。 所以,他提笔写了方子之后,交给安夫人,又叹了口气说:“这药若还不成,我就无能为力了,只怕他活不过明天下午。还是尽早做后事安排吧!” 说罢,摇了摇头,迈步往外就走,连诊金也不要了。 古人行医的规矩,如果病人的病已然不治,那诊金是不收的。 听了韩神医这话,安夫人顿时犹如一桶凉水浇了下来,呆若木鸡,等到安神医去了良久,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两个儿子指望着最后的处方能起作用,便把处方拿了去抓药回来煎,亲自给老爷子灌了下去,紧张的坐在床边等着。可是这样其实只不过是安慰剂而已,又会起什么作用。等到中午时分,却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摸摸脉搏已经若有若无,脸色灰白,四肢冰凉,眼看就不行了。 两个儿子焦急地跟他们母亲安夫人说:“要不,去请其他郎中看看吧!说不定别的郎中有什么偏方能治好父亲的病的。” 安夫人此刻哪还有什么主意,只能点头,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于是两个儿子赶紧派人去请城里其他郎中来看。 而这些郎中来了之后,一见病人已经濒死,阴阳厥脱,特别是听了韩神医连续用药、针灸没有任何效果之后,也不敢接手,摇头苦笑,说病属不治,告辞而去。 宣州城若干医馆、药铺,两个儿子请了大半,都说无能为力。绝望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安掌柜断气,以便操办后事。 就在这时,就听外面有人摇着铜铃高声吆喝着:“太医院秘方,专治疑难怪病,药到病除!” 听到这话,安夫人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特别是前面那句话,太医院秘方,而且有专治各种怪病,立刻让他燃起了希望。对于百姓来说,太医院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医术,因此,安夫人着急忙慌的叫两个儿子快去将屋外吆喝之人请到家中来。 两个少爷赶紧来到门外,见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锦袍,左手拿着一个写着字的白幡,右手摇着一个铜铃,正踱步往前走,赶紧招呼说道:“请留步!” 这少年当然就是杨仙茅。 这是安掌柜最后一天,他摇着铜铃依照计划进行下一个步骤。 听到两位安家少爷叫他,杨仙茅站住了,回头瞧着他们两个。 安大少爷陪着笑说:“小郎中,你果真有京城太医院的秘方能治怪病?” “那是当然。敝人在京城太医院学医十年,这秘方是我从太医院所得,绝对药到病除。”说吧,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太医院腰牌递了过去。 两位少爷赶紧接过仔细看了看,他们当然不会认得十年前就离开宣州去京城的杨仙茅,也未曾听过这件事,但这腰牌却证明了对方太医院学医的身份,顿时心生希望,赶紧打躬作揖说道:“失敬,家父得了怪病,连续五日昏睡不醒,经过韩神医诊治说活不到明天,还请小神医救救我父亲,必有重谢!” 杨仙茅手一挥,说道:“前面带路!” 两位少爷带着杨仙茅进了四海酒家来到后院内宅。 尽管先前负责迎接的酒楼伙计见过杨仙茅,但是四海酒家每日里宾客来往如云,他又怎么记得五日前这位少年呢。 安夫人见进来是位少年,不由有些失望,可是听到两个儿子说他真的是来自于京城太医院,有腰牌为证,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赶紧忙不迭裣衽福了一礼,说道:“,小太医,请救救我家官人,必有重谢!” “不要叫我太医,我姓杨,我父亲是回春堂的杨郎中,我在太医院学了十年,前些日子刚回到家。也算你们运气,我从太医院学的本事中就有治怪病的秘方。” 安夫人从来没去回春堂看过病,所以并不知道杨明德,也不知道他孩子去太医院学医的事,听他这么说了之后,心中反倒有些踏实了。若是走四方的江湖游医,反而担心是诈骗钱财花言巧语,其实没什么本事,可是现在听说就是宣州城药铺郎中的孩子,反倒镇定下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若是他想骗钱,那定要找上门去理论个明白。 听小郎中说在京城太医院呆了十年,学得本事回来,不可小觑,但愿他说的是真的,他的秘方可以治丈夫的怪病,于是,满怀希望地将他请到了床边给丈夫诊治,(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5章 分文不取 杨仙茅给安掌柜诊脉望舌之后,发现安掌柜已经命悬一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这华佗神医这五日麻沸散果真了得,难怪神医华佗在《青囊经》中反复警告,这中强力麻药务必谨慎,必须在五日内服用解药恢复清醒,不然会真的死去。看来果真如此。他立刻从随身带的葫芦里面倒出了一枚药丸,吩咐安掌柜的儿子端来了一碗温水,倒进鸭嘴壶里,然后掐开了安掌柜的腮帮子,将药丸送到她喉咙深处,再用鸭嘴壶往里灌水,将药丸冲到了肚子里。 这可以说是最后的希望了,安夫人和两个儿子以及丫鬟伙计们都紧张的瞧着。 过了一顿饭工夫,就看见安掌柜长长的吐了口气,身子开始颤抖。又过得片刻,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安夫人顿时心花怒放,扑上去抱着安掌柜拼命摇晃说:“老爷,老爷你醒醒啊!” 安掌柜眼珠子骨碌转了两转,却没有看他们,只是望着天花板,过了片刻,又慢慢把眼睛闭上,重新又一动不动了。无论安夫人和两个儿子如何呼唤摇晃,都再没有任何苏醒过来的迹象,但脉搏和呼吸比先前略微增强了一些。 安夫人焦急万分,抓住杨仙茅的手问:“小神医,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老爷怎么醒了又重新昏厥呢?是不是药力不够?” 安夫人的确猜到了,杨仙茅用的解药量不够,只能让安掌柜苏醒片刻又重新陷入昏迷,但能基本把命保住,不至于进一步恶化。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杨仙茅却摇头,故作深沉,慢悠悠道:“你家官人这病是怪病,怪病就得怪法治。不能按常理的。” 安大少爷听他没有往下说,眼珠一转,俯身母亲耳边低声道:“小神医可能是想先商定酬金啊。” 安夫人顿时醒悟,赶紧赔笑道:“小神医,你给我家掌柜的治病,我们一定会尽力酬谢的,只是,如果小神医要是的诊金太贵,我……我恐怕拿不出来,还请小神医谅解……” “堂堂四海酒家掌柜,看病还没说诊金多少就先哭穷,不太好吧?” “不是这意思,该拿的我们肯定要出,但是,真拿不出太多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四海酒楼虽然看着光鲜,但实际上外强中干,赚的钱都被这两个不肖子孙拿去用花掉了,这两个孽子挥金如土,我们老爷又宠着他们,不想在他们花销上太苛刻,所以……,实际上我们四海酒家在借债度日呢!” 安夫人的两个儿子听到这话,有些不相信,瞪眼瞧着母亲。 事到如今安夫人也不能隐瞒了,叹了口气,对着账房先生说道:“你去把咱们账簿拿来给小神医过目,再让这两个不肖子孙看看他们两把我们四海酒楼已经败到了何等境地。” 那管家答应了,立刻跑了出去,很快拿了几本账本回来,翻开给杨仙茅看。杨仙茅没有细看,大致扫了一眼,的确欠了不少钱。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如果不是因为外强中干,他这偌大酒楼也不会贪图卖鱼姑娘卖鱼的几百文钱了。 安夫人的两个儿子凑上前将账本看了看,都面如死灰,低着头不说话。 安大公子说:“这些账本我们都没见过,我曾经担心花钱太凶,问爹爹我们酒楼经营到底怎么样,爹爹却说酒楼赚大钱,让我们放心,所以,我们从来没想到酒楼经营早就入不敷出,要是这样,我们就不会那样乱花钱了……” 安掌柜见到两个儿子痛心疾首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若是能从这件事让两个儿子知道生意的艰辛,勤俭持家的可贵的话,那也有所得。 安夫人把账本收了,含泪对杨仙茅说道:“小神医,我真不是哭穷,我有心重重酬谢,实在是拿不出更多,请小神医谅解。” 杨仙茅点点头,没有多说。 安夫人小心翼翼问:“小神医救活我家官人,便是倾家荡产也是值的,只是……,唉,妾身实在不敢提出诊金多少,还是请小神医说个数字吧,我们尽力去凑。看多少合适呢?” 杨仙茅摇摇头:“分文不取!” 安掌柜这不是病,而是杨仙茅气愤他恃强凌弱吞没阮彩云的卖鱼钱,故意给他下了麻沸散,目的是让他受到惩罚,但如果借机收取钱财的话,那就成了下套诈骗了。他不屑于此,所以不愿意借此收取钱财。 无论杨仙茅说多少钱安夫人都不会太吃惊,毕竟生命最重要,如果对方要价太高,她只会担心慌乱而已,可是听到杨仙茅居然说分文不取,当真吃惊了,一双眼都瞪圆了,结结巴巴说:“小神医,你……,你在开玩笑吧?” 杨仙茅摸着下巴一本正经道:“你家官人这病,其实我的药丸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真正起作用的是你们。——要你们能按照我的指点做了,他就能治好。所以,能否治好她的病,关键在你们,不在我,我当然就不收钱了。” “小神医,这么怎讲?” “我问你们,你们知不知道安掌柜这病是怎么来的?” 几个人都摇头。 杨仙茅目光慢慢扫过安夫人、少爷,这才又把目光收回到床上躺着的安掌柜的脸上,缓缓道:“鬼神作祟!” 这话说出,几个人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此刻已经日落西山,天色开始昏暗下来,正是传说中神鬼出来的时候,众人都一阵心寒。 安夫人说话声音都有些结巴:“杨郎中此话怎讲?” “你丈夫的病名叫尸厥,这种病非常罕见。一般的郎中是不认识的,不过我在太医院看了不少医书,其中就有晋朝时名医葛洪所写的《肘后备急方》。这本书上记载了这种可怕的怪病:‘凡卒死中恶及尸厥,皆天地及人身自然阴阳之气,忽有乖离否隔,上下不通,偏竭所致。故虽涉死境,犹可治而生,缘气未都竭也。当尔之时,兼有鬼神于其间,故亦可符术而获济者。’” 安夫人和两位少爷听他滔滔不绝背了这段医书,当然听不懂,面面相觑,只是其中鬼神之语让他们暗自心惊,等着杨仙茅解释。 杨仙茅说:“这尸厥是将病人的阴阳之气隔绝,使其上下不通,这样一来,人没有了阴阳之气,就活不久了。” 安夫人吃了一惊,忙问道:“那该怎么治?小神医有没有良方?” 杨仙茅点了点头说道:“这种病是因为鬼神隔断阴阳所致。解铃还需系铃人,只有让鬼神离开了,不再阻断它的阴阳之隔,才能够使他苏醒过来,只用汤药那是没有效果的。” 安夫人听他说得很有道理,连忙点头,想了想又问:“既然要驱走鬼神,那是不是请阴阳先生来做法事呢?” “阴阳先生只能做一般的道场,做不了这种法式的。这种鬼神也不需要阴阳先生做法,就算做法也驱不走,要让他们走,只有我刚刚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搞清楚他们为何而来。只有弄清楚来的缘由,针对性地采取措施,他们就会离开。” 两个少爷赶紧似懂非懂,忙问道:“那这鬼手为何要阻断我父亲阴阳之气,他所为何故?” “尸厥之鬼,浩然正气。” “啊,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鬼是浩然正气所凝聚而成,最见不得人做一些违反道义的事情,它会游离于天地之间,如果撞到有人做了违反道义之事,他就会出手惩罚,阻断其阴阳,但不会立即取其性命,会留五天时间给对方以矫正,如果对方五天之内能够改邪归正,他们便会收手离开。” 这下他们几个听明白了,安夫人脸色苍白,说道:“这就是说,我们老爷做了违反道义的事情,才招来了尸厥鬼?” “按照常理应该是这样,不过我相信安掌柜为人实在,可能也是因为一时误会才做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惹怒了尸厥鬼,只需要纠正之后,尸厥鬼便会放过安老爷离开的。你们好生想想,五天前,他有做过什么违反道义之事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在皱眉思索,围观的几个伙计却记得很清楚,五天前,安掌柜曾经吞没卖鱼女卖鱼的几百文钱,因此跟卖鱼女打了起来,只是那卖鱼女武功高明,将这些伙计打得躺了一地,后来还是衙门都头打来了,那女的这才逃走的,这件事私底下琢磨的确是违反道义的。——欠钱不还,还要打人,欺负人家一个文弱女子,难怪鬼神共愤。 而这件事安夫人和两位少爷却不大清楚,所以,最知道这件事情的迎来送往的店小二便结结巴巴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6章 怪病怪治 安夫人一听,瞠目结舌,说道:“不会的,我们老爷怎么会,贪他那几百文钱呢,肯定是误会。” 两位少爷说道:“就是,我们每晚上花的钱,多的时候有上万,何必贪这几百文钱,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杨仙茅一听他们果然按照自己预料的引到了这条路上,摸着下巴说:“这件事的确有违道义,不过,我相信也是出于一些误会,不管是怎么样,既然已经做了这种违背道义的事,那就要尽快纠正过来,只要纠正了,尸厥鬼就会离开的。那时候,我再给他服一丸药,他应该就能醒了。” 安夫人赶紧问:“那打鱼的家里在什么地方?” 伙计忙说:“账本上写有那女人的名字,住处应该就是清水河边阮家村。” 安夫人赶紧让两个儿子带着钱,骑马赶去阮家村还债。 俺家这两位少爷眼见着父亲的疾病有望康复,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当然二话不说,立刻骑马带着一包银钱,前往阮家村。 到了阮家村之后,问了阮彩云家的所在,径直来到他们家门口。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牵着马来到阮彩云家篱笆墙外,见里面几间茅草房,屋里亮着灯。 安大少爷高深道:“请问阮彩云姑娘可是住在这?” 这正是阮彩云的家,阮彩云和嫂子苏三娘听到屋外有人说话,便推门出来,见到两人牵着马,立刻心头一喜。因为此前杨仙茅已经指点过他,今天让他不要外出,等在家中看看四海酒家是否会派人来还卖鱼的钱,所以今天跟嫂子、哥哥在家里等了一天,却一直不见有人来。这一刻天黑了,本来都已经心灰意冷了,没想到两个陌生人穿着锦袍的陌生人牵着马急匆匆的赶来,一头满头大汗的样子,或许就是来还债的。 阮彩云以及他的哥哥和嫂子从屋里出来。阮彩云上前说道:“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安大公子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一包的铜钱说道:“我们两兄弟是四海酒家的安掌柜的儿子,特来替父亲还债来了。父亲上次欠了阮姑娘六百七十文卖鱼的钱,因为一时误会,没有能够把钱给姑娘,实在抱歉。现在我们来替父亲还债,加上利息总共一千文,请姑娘查收。” 他们两听到杨千宝先前所说的话之后,觉得应该多替父亲还一点,这样的话说不定那是尸厥鬼更容易饶过了父亲,便会更快地离开,于是总共拿了一千文过来。这钱对他们花天酒地的日子来说,随意打赏也不够,又何在乎这一点钱呢! 袁彩云上前接过包裹打开了之后,数了六十七文,将剩下的钱扔还给了安少爷说道:“欠多少还多少。多的钱我也不要。” 两位少爷不由愣了一下,还有给钱不要的,此刻却不想多事,赶紧连声陪着笑,拿着剩下的铜钱说道:“那我们就告辞了,上一次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怪罪,以后有鱼还拿来卖,一定现钱支付,高价收购。” 阮彩云哼了一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出再多的钱我的鱼也不会卖给你们了。” 两位少爷很是尴尬,也不敢无礼,只好讪讪笑着,牵着马出了村子,这才翻身上马,快步飞奔赶回了宣州城。 两人快马加鞭赶回了四海酒家。 进屋之后就看见偌大的大堂里没有其他食客,只有杨仙茅坐在摆满了山珍海味的圆桌前正在胡吃海塞,旁边放着一坛他们店里最好的美酒。安夫人陪着笑站在一旁伺候着。 因为这一天,安掌柜病情危重,命在旦夕,所以四海酒家没有对外营业,也就没有食客,大堂里面就只剩他一个人,在两位公子赶去还债的时候,安夫人吩咐摆了酒宴款待杨仙茅。 杨仙茅虽然不愿意这上面赚钱,但酒宴倒也不妨。所以既然对方宴请也就没有推辞。 两个少爷赶紧上前点头哈腰的把事情经过说了。 听他们说完之后,杨仙茅这才点了点头打了个饱嗝说道:“我还没吃饱。不过救人要紧。这一桌酒宴中大部分菜肴都还没动过,这没动过的菜肴能否送回我回春堂,我治好了你们掌柜之后,回家再接着吃?” 这正是安夫人和两位少爷所期望的,赶紧答应,吩咐伙计将他没有动过的菜肴全部打包,包括那一坛美酒,一并送到回春堂去。 杨仙茅这才背着手来到了内宅安掌柜的床榻之前,先拿过手诊脉,然后看了看舌头和眼睛,缓缓点头,说道:“这尸厥鬼或许放手走了。这样吧,我先给他吃一丸药,如果有效果,如果尸厥鬼放了手,那他等一会儿就会慢慢苏醒过来。只是,他身体会极度的虚弱。等到明天傍晚时分我再来看看,然后再给他服一粒药,这样就差不多了。” 安夫人又连声感谢,杨仙茅这才又取出了一粒五日麻沸散解药,塞进了安掌柜的嘴里,用鸭嘴壶灌了一些温水进去,将药丸冲到肚子里,随后坐在床边带着。 等了大概一顿饭工夫,就听噼里啪啦一阵闷响,屎尿臭味顿时弥漫整个屋子,杨仙茅没想到解药会起这个作用,赶紧起身用手扇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安掌柜屎尿拉了一裤裆之后,却渐渐睁开了眼睛,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喊了一嗓子:“天老爷,……” 听到安掌柜能说话,睁开眼,安夫人大喜过望,哭着不顾屎尿臭味上前紧紧握着安掌柜的手,哭泣着说:“官人,妾身就在你身边。两个孩子也在你昏睡五天五夜里守着你,多亏了这位京城太医院来的杨郎中,给你用了太医院的秘方,这才治好了你的病,——你现在怎么样了?” 安掌柜慢慢转头过来瞧了瞧杨仙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闭上了眼不停的喘气喘着粗气。 杨仙茅道:“事情成了,你们好好给他洗个身子,喂他吃些米汤什么之类的,不要大鱼大肉,慢慢来,他五天里米水未进,如果吃得太油腻不能消化的,等到明天下午我再来瞧瞧,再给他吃一个药丸,便能断根了。” 安夫人和两个小少爷连声感谢,安夫人还是不放心,又小心翼翼陪着笑问杨仙茅:“小神医,您当真不要诊金吗?” 杨仙茅摇头说道:“我人虽年轻,但也是言而有信的。” 安夫人一双美目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想说声感谢,却说不出话了,只是敛衽福了一礼。安大少爷赶紧吩咐备马车,送杨郎中回去,明天下午再去接他来复诊。然后一家三口恭送杨仙茅上了马车。 杨仙茅乘马车回到了回春堂。 杨仙茅迈步进了大堂,就看见父亲和母亲正傻呆呆的坐在那,望着地上放着的一个朱红大捧盒,里面传来了阵阵菜肴酒肉的香味。自然就是四海酒家伙计送来的。 见到杨仙茅回来,杨明德招手将他叫了过来,说道:“听说你治好了四海酒家安掌柜的怪病,他们这才送了这些酒宴过来,是吗?” 张氏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儿子杨仙茅的手就只会笑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过得片刻,这才想起该吃饭,赶紧把药铺的门板都上了,然后将捧盒中的酒宴拿出来摆在桌上,一家人享受这顿美食。 杨仙茅其实先前在四海酒家并没有吃多少,他想留着胃口跟父母一起吃,此刻这才开怀畅饮跟父母亲频频举杯,甚是欢畅。 第二天早上。 这些日子杨仙茅赚了些钱,眼看过年了,还得准备准备,所以今天两人准备出去采购年货,让杨仙茅留在药铺看家。 等父母走了之后,杨仙茅很悠闲的坐在桌子后面。这时,来了一个病人,是父母送一个小孩来拔牙。那父母说他们听街坊邻居说回春堂有个小郎中能够无痛拔牙,所以送小孩来了。 杨仙茅又惊又喜,自己无痛拔牙居然传出了名气,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可是他看了那小孩之后,发现小孩乳牙阻碍了恒牙的生长才会疼痛,只是现在牙龈红肿,便告诉父母说,现在孩子这种情况还不能拔牙,必须先吃药把红肿消肿不痛了之后才能拔。 于是杨仙茅给他开了一剂消除红肿,抓了药让孩子回去服用。那父母听他说了也没办法,只好先让孩子带孩子回去吃药消肿再来拔牙了。 送走了一家三口之后,杨仙茅被刚才的事情提醒到了,于是他便找来一块白布,在上面重新写了一个告示“京城太医院秘方,无痛拔牙,无痛点痦子。” 写好之后用竹竿挑着插在门外,迎风招展,老远就能看到。 接着,他又把点痦子的图挂在药铺墙壁上,能让病人看见上面每颗痦子代表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招牌的作用,这一上午,他给两个人拔牙,点了四个人的痦子,赚了将近三百文。 中午时分,杨明德夫妇回到药铺,听到这一上午杨仙茅赚了三百来文钱,就这么一上午时间,不由得欢喜之下乍舌不已。 杨明德买回的年货中有两幅门帘,重新挂在了门上,这样寒冬腊月至少不在寒风中挨冻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7章 有所得 临街墙上都有一排窗户,所以大堂里光线还是比较足的,不会因为门口挂的门帘就看不见。另外,还花了几十文钱买了一挑木炭。过年冷冰冰的那成什么话。炭火升起来之后,屋里暖和多了。进来看病抓药的病人都很惊奇,连声夸杨明德为病患着想。 吃过午饭,杨仙茅听到外面传来了渔家女阮彩云的声音,在叫他,赶紧掀门帘出去,便看见阮彩云挑着两桶鱼,站在屋檐下,微笑瞧着他,过去问道:“怎么样?昨天收到钱没有?” 本来,昨天晚上杨仙茅可以一次使用解药解除安掌柜的五日麻沸散,让他彻底苏醒,但是他担心那两位少爷并没有把钱还给阮彩云,他想得到核实之后再解除对方麻沸散药力。 阮彩云兴奋的点了点头说:“你真有本事,我去要了几次他只是不给,总推说没钱,上一次更是过分,居然还要动手,我也气不过才跟他们打起来,没想到你三言两语就让对方把钱付了,昨天他们来的时候还一个劲道歉,本来还要多给些钱的,我不要。——是我的我才要,不是我的我不稀罕。” 杨仙茅说道:“真是有骨气!对了,清水河还是结着冰的吧?你每天还得扎猛子去抓鱼吗?” “是呀,不抓鱼靠什么生活呀?每天都在靠抓大鱼卖了之后换钱,买粮食回去吃,家里都没有隔夜粮的。” 杨仙茅心中感叹,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没想到这渔家女虽然清贫,却不贪小便宜这是难得的骨气, …………………… 刚刚吃过午饭,回春堂来了一个债主讨债。进来之后就哀求杨明德说他七十岁老母生病了,急需钱请医买药,请杨明德还他的债。 杨明德赶紧让他把母亲送来回春堂,他亲自医治,那债主却支支吾吾的只说已经请了郎中了,开了方子,只是方子用药都是贵重的药材,所以需要钱财不少,让杨明德可怜可怜他老母,把欠债还了。 杨明德总共欠了这债主七两多银子,听他这话,知道他老母生病急需钱用多半是要债的说辞,但又不好点破,便实话实说家里周转不开,能否缓一缓,一定连本带息还了。那债主只是哀求,却不松口。 便在这时,安大少爷就乘马车来到杨仙茅家回春堂,请杨仙茅去给父亲复诊。得知此事立刻对那债主说:“这钱我们四海酒家替杨郎中还了,你明儿个到四海酒家来要钱。我给你。” 杨明德赶紧摆手说道:“这如何使得。不行不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债主见到安大少爷却也认识,毕竟四海酒家在宣州还是很有名的,而安家两位少爷也是吃喝嫖赌啥都来,场面上的人大多认识。 安大少爷眼珠一转,对那债主道:“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说罢将债主拉到了药铺外面。 两人在药铺外面嘀咕了片刻,那债主兴高采烈进来了,抱拳拱手对杨明德说:“杨郎中,那笔钱不着急,你啥时候有啥时候还,一年两年都没关系。就这么说了,呵呵呵,告辞了!” 说罢,留下一头雾水的杨明德,笑呵呵离开了。 杨仙茅有些怀疑是安家大少爷说了什么,不过看样子不像是威胁对方,可能是给了什么好处才换的债主愿意缓期再偿还。 杨仙茅带了五日麻沸散的解药,上了马车去给安掌柜。路上,他问安大少爷到底跟债主说了什么,安大少爷却只是微笑摇头。让他不用管。 马车来到了四海酒楼后面的安宅。 安夫人又是高兴又是焦急地对杨仙茅说道:“我们官人昨晚上和今天早上醒了好几次,只是很快又睡着了,昏昏沉沉的怎么都叫不醒。” “无妨,他已经在恢复元气了,那作祟的鬼怪已经离身,再给他服上一碗药,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只是鬼怪上身可非同寻常,对身体损害极大,只怕要修养一些时日才能彻底好的呢。” 杨仙茅拿出解药药丸,让安夫人给安掌柜服下,然后静等效果。 解药很快起了作用,安掌柜渐渐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孱弱的声音唤了一声:“娘子……” “官人!”安夫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手拉着丈夫的手,声泪俱下,“多亏了回春堂的小神医给你用了太医院的秘方,这才救了你的一条性命。” 安掌柜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望着杨仙茅,不知道回春堂小神医到底是谁。尽管上次杨仙茅曾经跟他见过面,但当时是以顾客的身份出现,而四海酒楼每日里宾客如云,又怎么会记得住杨仙茅呢。 但是夫人所说的的话他却是知道的,知道眼前这少年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忙含糊地让自己儿子跪倒磕头表示感谢,杨仙茅摆手示意不用了。 安掌柜的两个儿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杨仙茅不让他们跪,他们却咕咚跪在了父亲安掌柜的床前,安大少爷哭着说:“爹,我们不知道家里钱都被我们挥霍了,我们以为家里有的是钱呢。所以我们才……” 安二少爷也抽噎着说:“是啊爹,您老人家总是说放心花,家里有钱。这次您老人家生了重病,我们才知道,家里没什么钱了,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安大少爷说:“我们见到家里酒楼人来人往,日进斗金,所以才放心花的……” 安掌柜摆摆手:“不用担心,家里有钱,你们好好自在开心地花就是了,担心这些做什么。” “爹!”安大少爷哭得更凶了,“你昏迷这几天,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你连卖鱼人家的几百文卖鱼钱都起贪心,还说家里有钱啊?你一个劲拼命赚钱,我们却花天酒地,我们怎么对得起你啊……!” 说着,两人匍匐在地哭着磕头。 安掌柜怔怔地望着他们,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安夫人泣声道:“官人,你知道吗?这位小神医说了,您这病就是因为起了贪心,吞没人家卖鱼姑娘的钱,所以惹怒了邪恶鬼怪,隔断你的阴阳之气的。唉,小神医也是见到我们酒楼外强中干,所以即便是救了你的命却也分文不取啊。” 安掌柜愕然,慢慢回头望向杨仙茅。 先前他只当杨仙茅是一个普通郎中,没怎么在意,可夫人的这番话着实让他又羞又窘。 杨仙茅却笑了笑,站起身道:“好了,安掌柜,你的病后面就是调养了,可能还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才能痊愈。好生休息就行了。在下告辞!” 安掌柜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眼见杨仙茅迈步出去,这才赶紧让妻儿去送。连声感谢之下备车送他回去。 ……………………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杨仙茅这几天走街串巷赚了不少钱,既然不着急还债,便可以先用来准备年货。杨明德夫妻很是高兴。 这一天,杨仙茅走街串巷行医回来,杨明德告诉他说铁蛋曾经来找过他,说有什么急事,让他回来之后去一趟。 于是杨仙茅放了行当,迈步出门,径直来到了铁蛋家。 铁蛋家在一个小巷子里,布置很是破旧,他刚从师傅那儿回来,正在家做饭,听到杨仙茅在外面叫他,赶紧灰土灰脸的出来,将杨仙茅叫到一旁,低声对他说:“有个好处,做好了能赚一笔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能赚钱当然有兴趣啊!什么事情?” “有一对老年夫妇来宣城寻找他做生意一直不回家的儿子,听他一起来的同乡说,他做生意时折了本钱,无依无靠,后来病死了。至于尸骨在什么地方同乡并不知道,所以,死者父母找到衙门,愿出纹银十两,请人帮忙寻找儿子的尸骨,准备带回家乡去安葬。这老两口看着可怜,师父便答应下来,吩咐我们各自去寻找。前些日子天气异常寒冷,冻死了不少流落街头的人,都埋在了乱坟岗,不知道你解剖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他们孩子了?” 杨仙茅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每次去解剖都带上你的,你是知道的,我前些天一直在解剖那被处决的七个犯人。解剖这种东西不是说以数量来决定的,每次解剖都必须有所收获,我又是刚刚学这门医术,所以比较费时,后来因为别的事情就耽搁了,还没有开始解剖那些无主尸体呢。” 铁蛋点了点头说道:“我想也是,我们两去把埋的那些尸首挖出来看看有没有他们儿子的尸骨。” 杨仙茅说:“你能辨认的出这具尸骨吗?” “我们给老夫妇说了,可是他们不愿意去乱坟岗找,因为乱坟岗埋了很多死人,一具具寻找很费时间,而那老妇身体不好,寒冬腊月的不能在户外呆久了,所以才出钱委托我们找。——他死去儿子有个特征,左腿有残疾,小时候曾经摔断过左小腿,骨头没接好,所以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我们只要找到左腿有残疾的尸首,运去客栈给他们辨认也就是了,他们就在客栈等着的。” 杨仙茅说:“那你直接去找不就成了,干嘛拉上我呢!” “他如果还活着,我肯定不找你,因为瘸子走路一瘸一拐肯定一下就能认出来,可是人死了之后不会走路,究竟腿有没有残疾我怎么知道?必须懂医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呀!”(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8章 重手法 杨仙茅想想也是,道:“我得把他的小腿切开才能确认他的腿骨是不是断过又进行过接骨,这一点你可得给两个老人家说清楚。这样多麻烦,还不如直接叫他们去辨认就行了。” 铁蛋苦笑摇头说:“我原先也是这么说的,到后来逼得没办法,两个老人这才说了实话。他们这儿子从小就忤逆不道,所以十五六岁上下就离家出来做生意,几乎就没有回过家。二十来年了,他们夫妻都没有见过孩子,只是偶尔听同乡说他们儿子死在了宣州,两个老人动了恻隐之心,来给孩子收尸,所以,真要把尸体摆在他们面前,慢说是已经腐烂变形了,就算是活生生的人在他们面前也未必能一下认出来的,还是确认腿断了,然后再辩认别的特征更有把握些。” “原来是这样,这倒也是。” 杨仙茅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一定要叫他这郎中参加寻找尸体。 在跟铁蛋商量之后,决定第二天一早去乱坟岗寻找。这些天杨仙茅在忙着走街串巷行医的时候,铁蛋他们仵作又收了数十具病死的尸体,无人收殓,葬在乱坟岗,加上此前安葬在乱坟岗的无主尸体,只怕有上百具。因为那位同乡也说不清楚他儿子究竟什么时候死的,所以也没有准确的时间来做相应的范围缩小,只能一具具尸体找去。 第二天早上,杨仙茅拿了自己的小箱子,举着招牌幡子出了门,他先找到了铁蛋,铁蛋已经准备了一架架子车,是他平时用来收敛尸体的,肩扛手拉就可以拖走,两个人拖着这架汽车出了城。 这一天没有下雪,地上前些日子降的积雪还比较厚。城外官道上没有人清扫积雪,倒是车马来往比较多,所以积雪都碾压成了冰,走路必须十分小心才行。 他们来到了乱坟岗,几日不见,乱坟岗已经淹没在一片白雪之中,原先被雪覆盖大半的高高低低的坟包已经成了一个个冰雪小丘,看不见泥土了。好在他们掩埋尸体的地方有一个明显标志,就是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他们很快找到了这块大石头,刨开了积雪,便开始挖尸体。 这种苦活累活当然是铁蛋来,他没有让杨仙茅参与,杨仙茅只需在他挖出来尸体之后,从这些尸体中找出瘸腿的人,以便送去给那老夫妇辨认是否是他们的孩子。 尸体埋藏得比较深,天寒地冻之下,土地都冻结了。铁蛋挖得很辛苦,每一锄头下去,也就能挖起巴掌大的一块板结的土疙瘩。他足足费了半个时辰,终于把原先埋的土坑挖开,取出了一具尸体,先给杨仙茅检验。 然后,他又继续往旁边挖。因为这些尸体都被冰雪冻成了硬疙瘩,彼此之间粘连在一起,很难撬开,必须挖开更大的范围,才好把尸体取出来。 杨仙茅切开这具尸体左腿裤管,检验腿部有无变形。因为瘸腿一边都会造成腿部的变形的。 这具尸体则没有变形。但他还是用手术刀切开了坚硬的腿部肌肉,一直切到骨头,然后检查腿骨,是否有骨折。这具尸体没有发现骨折, 铁蛋那边挖尸体十分费劲,远没有杨仙茅这边快,因为他只需要切开腿查看,片刻工夫便可以检验完毕一具尸体。与其干等着,不如想办法帮忙。 于是他帮铁蛋将尸体搬出来,这样可以快一点。铁蛋负责挖,他负责将冻结的尸体搬出来检验腿部,这样一来速度就快了很多。 翻出了十几具尸体,腿部都是完好无损。忽然,杨仙茅新挖出来一具尸体,觉得有些怪异,因为这具尸体后心明显塌了一块。 这是他用手拉扯尸体时无意中按到的,如果不是手按到了凹陷处,光从外形上看基本上看不出来。 这种凹陷绝对不是正常的人体结构情况,也不是什么疾病导致的,最有可能是外伤形成,这让杨仙茅不由心头一动。于是,用剪刀将板结的衣服剪开,查看后背。果然,后心处有手掌大小的一块凹陷,他用手抚摸按压了一下,发现死者脊椎骨已经断裂,塌陷处骨骼也都碎裂了。 为了进一步确诊,他用手术刀切开了死者肌肤,查看骨头情况。果然,这一片骨骼被打得碎裂成碎块。 难道是武林高手击毙的吗?从衣着来看,这人衣衫褴褛,身形憔悴,一看就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乞丐,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什么高手。对方能一掌将人的骨骼打成粉碎性骨折,可见武功极高,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可怜的乞丐下次毒手? 杨仙茅将铁蛋叫了过来让他看,铁蛋看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说肯定是谋杀。 这是肯定的,因为死者后心被打得骨骼碎裂,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形成的,只有谋杀才可能。铁蛋身为衙门康仵作的学徒,跟他师父一起参与了很多案件验尸,见过不同的谋杀的尸体,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杨仙茅问道:“现在怎么办?报官吗?” 铁蛋想了想说:“不用管,把尸体重新埋下去就是了,装作不知道!” 杨仙茅愣了一下,很是不解问道:“为什么?” “对官老爷来说,他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案件能掩饰的就掩饰过去了,因为命案必破,如果命案破不了,那会影响政绩,每一个父母官只希望自己辖下地面太平无事,不要有盗贼,更不要有谋杀,当个太平官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那也不能眼见凶杀案不管啊!我想不到你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还亏你是衙门的仵作。” 铁蛋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实话跟你说,咱们吴越国皇帝决定纳土归降,消息已经在衙门传开了,衙门官吏这时候脑袋里想的是如何在大宋保住官位,没有人这时候管什么凶杀案件了。都不知道官帽能不能保住,还有心思去管这些吗?现在就算是报官了,也没人理睬的。还是先把尸体埋起来,等大宋派了官员来再报告更合适。” 杨仙茅这才释然:“你这么说倒还说得过去,那好,那就听你的。” 接着挖又挖出了几具尸体。忽然,杨仙茅在新挖出来的一具尸体上又发现了明显蹊跷。——这具尸体身上有两处凹陷,一处在肩头,整个肩胛骨都被打碎了,另一处则在肋骨,整个塌陷进去。从伤痕大小来看,跟先前那具尸体大致相仿,单纯从这一点来看,或许是同一个凶手! 杨仙茅赶紧拿剪刀将衣服剪开查看,果然如此,又用手术刀切开了肌肤查看,肩胛骨同样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是如此。打开腹腔,发现肝脏已经被打得碎裂,腹腔满是积血,当然已经冻成了冰块。 这具尸体也是骨瘦如柴的普通乞丐,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接连发现两具明显系暴力他杀的尸体,铁蛋也有些慌了。 杨仙茅让他回忆这两具尸体是从什么地方装上的车运到这里来掩埋的,铁蛋苦笑说在这乱世之秋,逃荒要饭的乞丐多如牛毛,每天都要收殓尸体,却又哪里记得在什么地方收敛的。 杨仙茅说:“连续见到两件手法相同的谋杀,不能坐视不理了,不然很可能还有下一起的。必须报官!不管官府如何处理,我们都必须这样做。不然,于心何忍!” 铁蛋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听你的,你说得有道理,等会儿我们就把这两具尸体运回去交给雷都头,让他自己处理吧!” 又接着往下查找结果。让杨仙茅和铁蛋惊骇无比的是,在发现这两具被击毙的受害人后,他们又发现了三具尸体,身上都有明显伤痕,有的被打破头颅,有的被打碎了心肺,都是塌陷处骨骼打成了碎片,力道十分沉猛。 这下,两人都下定决心要报官了。因为作案手法相同明显是连环杀人案。这种案子不及时抓捕凶犯,还会有接二连三的人被害的。 又连着挖掘了几具尸体,终于,杨仙茅在挖出来的一具尸体上的腿部发现了骨折痕迹,剖开腿部肌肉后发现是陈旧性骨折,但接骨手法不好,骨头歪了,成了跛脚。 铁蛋大致辨认了一下尸体外形,跟那对老夫妇所说的吻合,确认这具尸体应该就是那老夫妇所要寻找的客死他乡的儿子的尸体了。 铁蛋将这具尸体放在了架子车上,两人拖着架子车往城里走。那五具尸体他们要想全都拖走还暂时拖不动,所以暂时先放在这,等禀报雷都头之后让他来处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29章 大年三十喜羊羊 第29章大年三十喜洋洋 他们将尸体拖进了城,来到了那对老夫妇所在的客栈,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想着十两银子的诱惑,也只能咬牙坚持。 尸体用草席盖着的,所以拖过街道时倒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尸体拖到了客栈的院子里,铁蛋让杨仙茅看着,然后自己上楼去叫来了那对老夫妇。 老夫妇颤巍巍地来到架子车前,掀开草席仔细看了看,这尸体已经冻僵了,而且面色灰白,跟正常的脸不大一样,不容易辨认出相貌。同时两夫妇跟孩子多年没见,所以不敢确认,但从年龄推断倒是大致跟儿子吻合。 杨仙茅展示了尸体左腿骨折,打开先前已经切开的肌肉层给他们看了陈旧性骨折的痕迹。老两口呜呜地哭了起来,因为受伤的部位跟他们的儿子腿上的伤刚好一致。 老汉请杨仙茅剪开了尸体腋下衣服,查看他腋下有一块指甲大的胎记,跟他们儿子吻合。有这两点,便印证这具尸体是他们儿子无疑了。 老两口悲悲切切哭了一会儿,拿出了十两银子酬谢铁蛋和杨仙茅,然后去找棺材铺买棺材雇马车回老家去。 铁蛋他们俩拿到了十两银子,一人得了五两,然后来到了衙门,找到雷都头。 铁蛋说了杨仙茅发现乱坟岗五具尸体系被重手法击毙的事情。雷都头听了之后,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半晌,才对铁蛋说道:“你把这件事告诉你师父,让你师父前把尸体拉回来,我去禀报县太老爷。” 杨仙茅听他居然不去现场,只是让仵作把尸体拉回来,觉得他处理案子的确草率,看来铁蛋先前所说的是对的,官府的官吏此刻心情只怕都是在惶恐之中等着改朝换代,不知道自己饭碗还能不能保住,又哪还有什么心情去破案呢! 他只能叹息一声,与铁胆分手之后,独自回家。 杨仙茅回到回春堂,将五两银子交给了杨明德和张氏。两人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一上午杨仙茅就赚了五两银子,张氏有些紧张,赶紧追问杨仙茅是怎么赚到这么大一笔钱的。 杨仙茅倒也没有隐瞒,这种事越是编谎话越容易露出马脚,反而越让人担心,而且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于是就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当然他没有说发现五具尸体被人用重手法打死的事情。 杨明德夫妻听到杨仙茅说是帮人寻找死去的儿子得到的老夫妇的酬谢,这才释然,高兴地说这不仅是挣钱的事,也是积阴德的事情。 尽管有了五两银子,可得还债,所以也不敢把钱用在买年货上。 …………………… 大年三十终于来了。可是一家人却都不开心。因为今天是债主登门的日子。债不过年是规矩,可是家里欠的一屁股债,尽管杨仙茅这些日子赚了不少钱还了一些,却还欠着一大堆呢。 按例大年三十商铺不营业,但药铺和医馆则是例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有歇业的时候,病患随时都会敲门。 当然,正常营业是不开的了,只开了一个小角门,然后一家人拿着那几件丝棉长袍放在桌上等着债主上门,只希望能有所商量,再不行,恐怕只能动用药铺的药材了。 张氏见杨明德神情黯然,尽管她心里也不太好过,安慰道:“官人,不用太难过,仙茅回家这些日子,我们回春堂已经有了很大起色,赚了不少钱。只要再过些日子,我们仙茅一定能赚到更多的钱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杨仙茅却不太开心,他原以为自己在过年前能赚到一笔钱还清欠债,可后来才知道,家里欠债太多了,尽管这些日子赚的钱也很多了,相比之下却还是不够的。 正在这时,小角门进来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头戴员外帽,身穿驼黄色铜纹丝棉绣袍,蹬一双圆寿字轧花夫子履,两个下巴叠在一起,很是富态。正是药材行的钱掌柜。 他是最大的债主,不过他的债大部分都还了了,还剩一点。杨明德见到果然是他第一个来,暗叹一声摇头,拿起桌上一袋铜钱,这是杨仙茅这段时间赚回来的,但还是不够的,至少还要典当一件丝棉长袍才行。 杨明德忙起身拱手,赔笑道:“钱掌柜……” 钱掌柜却笑呵呵摆手道:“杨掌柜,我不是来要债的。你放心好了!” 杨明德听了这话不由一愣:“不要债……?” “是啊,你欠我的债,过了年再说,只要在明年年底之前还清就可以了。” 杨明德感觉是不是钱掌柜在说反话,赶紧解释道:“不不,钱掌柜,你不必这么说。我这已经准备了一些,还欠一点……” “我说的是真的。真不用着急。” 杨仙茅一下子想起了先前来的那个债主,以老母生病等钱用为借口要求杨明德还债,后来跟着安大少爷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态度大变,不再追债,反而说什么时候还都没问题,现在钱掌柜也是这口吻,难道也与四海酒家安大少爷有关?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老头,却是他们租用开药铺的房子的房东。老头虽然慈眉善目,但做事绝对不含糊,虽说平素没有催过他们的房租,但并不代表可以让他们的债翻年再说,而他才是欠债最多的债主,又是直接租借人家房子,要是老头倔强起来非要收回房子,那连开门行医都成问题了。 如果是房东第一个来,杨明德已经想好了,就把所有丝棉长袍典当了给他,因为欠他的钱是最多的。却没想到他是在钱掌柜之后进来的,如何分配可怜的一点钱,他实在没主意。 可没等他想到主意,房东已经笑眯眯说道:“别紧张,杨郎中,我不是来要债的,我这是告诉你一声,你们欠的房租,手头不宽裕没事,啥时候还都行啊,好不好?” “这个,我们一直在筹钱来着,可是……” “没事,咱们都是多年老交情了,我难道还会在马上过年的节骨眼上追债嘛。放心过年吧,先提前给你拜个年了!”说罢抱拳拱手,“家里还忙着准备祭祖呢,回见!” 杨明德一头雾水又惊又喜将他送到门口,就见到他远房三哥来了。 上次杨明德给一个病患治病,没想到开了药之后,那病人吃了,立即两眼翻白全身抽搐差点没死掉。送到韩氏医馆,诊断为风邪药毒(药物过敏),最后是韩神医给救活的。病患的父亲对此不依不饶,拉着杨明德见官。尽管后来调查认为药方本身基本没问题,而且这种情况郎中事先难以预料,但为了息事宁人,还是赔偿了病患一大笔钱。而这笔钱就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其中跟杨明德这位远房三哥,当然是要算利钱的。 这一次,没等杨明德说话,远房三哥已经笑呵呵说话了,竟然也是告诉杨明德,欠债不用着急着还,啥时候有钱啥时候还。多久都没问题。 正说着话,又先后进来了几个债主,却都是异口同声,说欠债不用着急,啥时候有钱啥时候还,一两年都没关系。 开始的时候,钱掌柜和房东这么说,张氏和杨仙茅都是喜出望外,可后面进来的债主却都这么说,他们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对于杨明德和张氏则是感激不已,还以为老天爷开眼了,让他能过一个好年,所以一叠声表示感谢。 这些人随后纷纷提前拜年,然后告辞离开。杨仙茅借故上茅房,从后门溜了出来,绕道拦住了钱掌柜。 钱掌柜正哼着小曲很悠闲地摇头晃脑往家走,忽然被杨仙茅拦住了去路,有些意外,问:“有事吗?” 杨仙茅道:“你实话实说,为什么主动提出可以延期还债?” “没什么啊,都是老主顾了嘛,何必这么绝呢。” “不是这个原因,你要不说,我马上跟我爹说,典当一件丝棉长袍,加上我这些天赚的钱,还你一个人足够了。你不说,我马上就把钱送你家去,你把欠条还我们。” “别这样嘛,好歹过了正月十五再说呀。”钱掌柜忙赔笑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同意我们的欠债翻年再还了?是不是四海酒楼的安大少爷跟你说了什么?” “呵呵,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钱掌柜有些尴尬,红着脸说,“没错,是四海酒家的安掌柜让他两个儿子找上门,跟我们说,要是我们愿意延期让你们还债,正月十五之前到他们四海酒楼就餐可以打七折,过了正月十五可以打八折。今天我见到你们家其他几个债主,我才知道应该是他们打听到你们家所有债主,都这么说了,所以这些人跟我一样,这才愿意延期还债。” 杨仙茅这才明白事情原委,原来是四海酒家的安掌柜让他两个儿子用这种就餐打折扣的办法让杨家的债主答应延期还债。因为自己救了安掌柜的命而分文未取,他以此表示感谢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0章 整容拔牙 如果四海酒家给钱他当然不能要,但是用打折扣的办法能缓解还债期限,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他当然不会拒绝。他们四海酒家只要这两个少爷不败家,还是很容易恢复元气的,毕竟生意一直都很不错。 既然不用着急着还债,就有钱过年了。 杨明德和张氏喜滋滋去买了几刀牛羊肉回来,外加一小坛杨梅酒,准备过一个滋润的新年。 自打杨仙茅去京城太医院之后,他们生意每况日下,新年就没有怎么好好过了。如今一家人团圆了,也有些钱过年了,都很高兴。 酒菜摆好之后,杨明德带着张氏和杨仙茅给祖宗牌位上香祷告,跪下磕头念诵祝文,仪式完毕,这才开始吃年夜饭。 这顿饭吃得甚是畅快,因为有酒有肉,身上穿的是保暖的丝绵夹袄,一直吃到起更时分,天已经黑了。 过去几天一直没下雪,而到了大年三十傍晚,终于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下雪才有过年的气息,所以杨仙茅一家人见到下雪都很高兴,站在药铺门口看着漫天的雪花,看见街上不时跑过的小孩,手里身上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焰火爆竹,追着追着扑倒在雪中,又爬起来咯咯笑着继续追打玩耍,感受着浓浓的年味。 便在这时,风雪中来了一个壮汉,头上铺满了雪花,肩头的衣服也被雪花变成的水浸透大半,可见这人走了很长的路,一路冒着雪来到了他们药铺门前,抬头看了看匾额,顿时一喜,看了他们望见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又瞧了瞧药铺旁边墙上贴着的无痛拔牙的告示,更是高兴,上前拱手道:“请问哪位是杨郎中?” 杨明德赶紧拱手对那壮汉说:“敝人正是,你是来看病的吧?今天是过年,如果不是急症,还请过了年之后,大年初二再来。抱歉抱歉!” 那壮汉也不多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碎银子打开了递了过去,大概有二三两之多,杨明德一看,不由有些心动,即便今天是过年,如果给人看病能挣上两三两银子,那这个生意是不能放过的。 当下杨明德微微点头,说道:“不过你能在大年三十来求医问药,想必也是急诊,那好吧,你请进来,我给你看看。” 壮汉迈步进了药铺,将来碎银放在了桌上,然后在凳子上坐下。杨明德则在那把旧椅子上坐了下来,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先前在药铺门外天已经黑了,只能借着街道两边窗户透出的光亮大致看个朦胧,所以没人细看,而现在坐在了桌前,桌上点着灯笼,灯光之下便看得真切,见这大汉脸上一道道的都是伤疤,手上也有伤痕,说道:“你是被人打伤了?伤在何处?快让我看看伤势重不重,这个可耽误不得。” 那壮汉摇摇头,沉声说道:“这些伤都是皮外伤,你不用管,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那你找我是要看什么病呢!” “不是看病,我想让你给我拔牙。” 杨明德愣了一下,说道:“你牙齿怎么了?哪一颗牙坏了,我先瞧瞧,不过拔牙最好不要在大年三十,不然会痛得你年都过不好的,年过完之后再拔也不迟。” 那壮汉皱了皱眉,说道:“我可听说你擅长无痛拔牙,没有任何痛苦就能把牙拔掉,却又说痛得年过不好,难道是别人胡说的吗?” “无痛拔牙?”杨明德一时没回过神了, 一旁杨仙茅立刻就知道这壮汉要找的其实是自己这个杨郎中,赶紧对杨明德说:“今天是大过年的,你老人家就别辛苦了,还是回房休息吧,天寒地冻的,在屋里烤火暖和些,我来给他拔牙。” 杨明德这之前也看见了杨仙茅贴在药铺门外的那个招牌,只不过无痛拔牙、点痦子之类的是很多江湖郎中弄的噱头,其实根本做不到。他还以为杨仙茅也是搞点噱头出来好招人过来看病,因此并没有问。而现在听到杨仙茅说要他亲自上手,这才估计到可能是杨仙茅从太医院学来的医术,能够使拔牙痛苦少一些,相对而言才叫无痛拔牙吧,他当然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疼痛就可以把牙拔掉的道理。 于是,杨明德点了点头站起身,跟张张氏两个人回里屋去了,大年三十应该守岁,所以他准备看医书度过这个大年三十的夜晚,迎来春节。而张氏此前已经纳了个鞋底,准备给杨仙茅做一双新鞋子,让他第二天能穿在脚上,这样要熬一晚上,同时也就守岁了。 见他们俩进了屋,杨仙茅这才在椅子上坐下,对着壮汉说:“我们家是会无痛拔牙,绝对一点都不痛,我问你想拔哪颗牙呢?” 壮汉用手指按了按自己左右两边腮帮子,说道:“上下两排槽牙全都拔掉,一颗不留。” 杨仙茅瞪大了眼睛:“全部拔掉,你疯了?这些槽牙可是咀嚼食物必备的,你没有这些牙齿,怎么咬碎米饭菜肴?难道光用门牙?” “那就留下最后一颗,其余全部拔掉,这样嚼东西勉强也就胜任了” “你这两上下两排槽牙都已经烂了吗?我先瞧瞧。” “不用瞧,我的牙好得很,我只是不想要了,所以要完全拔掉。” “这是为什么?” 壮汉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对杨仙茅说道:“我听人说,如果把槽牙上下两排拔掉,整个脸颊就会变形,容貌就会大变样,即便是父母也未必能认得出来,是不是这样的?” 杨仙茅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下打量了一下壮汉,说道:“你把槽牙都拔掉,目的是为了让别人认不出你来?” “是啊,你若能帮我达成这个愿望,那三两银子只是定金,我会再给你十两,怎么样?——我要拔掉的牙齿你都要拔掉。另外,你还要替我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 杨仙茅忽然感觉到后脊梁一股凉气冒了上来。这人要拔掉牙齿改变相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在城外乱坟岗发现的几具被人用重手法击碎要害打死的乞丐,又看了看这人手掌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不知怎么的,他把这个人跟那五具尸体联系在了一起,一个怪念头便冒了出来:难道,眼前的壮汉就是打死那些可怜的乞丐的凶手吗? 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要改变自己容貌,即便不是打死那些乞丐的凶手,见此人相貌不善,又要改变容貌,或许就是一个衙门通缉的在逃犯也未可知啊,最好还是让雷捕头来查看一下,是否是在逃重犯。 于是杨仙茅点了点头说:“的确是这样的,只要把这上下两排槽牙都拔掉的话,人的面颊会往下塌陷,便会改变整个脸的,轮廓面容,就可以让人的外形大变样。如果你坚持让我这样做,我也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而且保证不痛。但是我要警告你,牙齿拔掉了就没办法再装上去,你可要想好了。” 壮汉缓缓点头,阴着脸说道:“我已经想了很久,只有这个办法,就麻烦小郎中你了。” 杨仙茅说了:“你稍坐片刻,我去准备一下。” “好,有劳小郎中。” 杨仙茅便起身去柜台配好药之后便到厨房去煎药。 煎药的过程中杨仙茅在药铺大堂跟那壮汉搭讪,摸他的底,但这壮汉却不怎么理睬杨仙茅的说辞,杨仙茅问上七八句,他也未必能回答一句,只是呆呆坐在那儿发呆,搞得杨仙茅到后面也没了兴趣继续盘问了,便想着等一会儿交给雷都头来处理。 药水很快就好了,倒了大半碗出来,等稍稍凉了之后,端出来让他服下。壮汉毫不犹豫咕咚咚一口气将一大碗汤药全都灌进了肚子里。 杨仙茅开始准备手术器械,他将牙钳、牙挺都拿了出来清洗消毒。 就在他清洗时,壮汉喝下的麻沸散发挥了作用,那壮汉扑通一声,直接从凳子上滑落下来,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杨仙茅进了杨明德的房间,说:“我怀疑外面那人是个逃犯,所以我把他打昏过去了,我现在去叫雷都头来盘问此人,查看究竟是否是朝廷海捕通缉的逃犯。” 杨明德夫妻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出来查看,见了壮汉已经昏倒在桌子下的一动不动。杨明德有些紧张,说道:“要不要把他捆起来?我去找绳子。” 杨仙茅刚才那一碗药麻沸散足够让这壮汉昏睡上一个时辰了,所以他摇摇头示意没必要,让父亲盯着就行了,然后他匆匆离开了药铺,直奔衙门。 衙门的班房在衙门前院的角落里,一个单独的院子,这里面有衙门的衙役、马步弓手,分别由几个都头负责统领,捕快是专门负责侦破案件的,衙门的马步弓手,则相当于现在的武警部队,装备有朴刀、弓箭等禁止百姓拥有的远距离攻击武器,是专门用来抓捕强贼和镇压大规模骚乱的。 杨仙茅来到班房跟门房说了要见雷都头,说有重要事情。那门子赶紧进去通报。 过了片刻,门子出来,请杨仙茅进去相见。(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1章 潜逃 杨仙茅在门子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半地下室的审讯室,雷都头正在这审讯抓来的强贼。 杨仙茅有些紧张,因为雷都头让杨仙茅见面的地方是班房审讯室,这雷都头在审讯室的一张桌子后面正啃着鸡腿喝着酒,而审讯室的架子上,用铁链绑着几个人,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屋里还烧着熊熊的火炭火。 雷都头见到杨仙茅,态度有些冷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天杨仙茅给他找了点事,发现了几具被谋害的尸体交给了他,显然是让他去破案,给他增加了麻烦,所以说话有些淡淡的:“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杨仙茅赶紧抱拳说道:“有个壮汉刚才到我药铺里来,想让我给他拔掉上下两排槽牙,改变脸上容貌,我怀疑他是被朝廷通缉的在逃犯,否则又何必要改变相貌掩人耳目呢?因此,我找机会将他打昏过去了,现在就在我家药铺里,雷都头是否去查看一下?” 雷都头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如果是本地发生的凶杀案他是有责任破案,那会很头疼,但是如果抓到朝廷通缉要犯,那就不一样了,交上去会有大笔的赏钱的。他立刻将手里的鸡腿扔到了碗里,抓个毛巾擦了擦手,将腰刀挂在腰间,拍了拍杨仙茅的肩膀说道:“你这小郎中很不错,有如此警觉值得夸赞!” 随后,雷都头叫来二十个马步弓手,跟着他一起前去抓人。 雷都头跟着杨仙茅来到了他们家药铺回春堂外,雷都头听到杨仙茅已经说了把人打翻在地,所以没有进行其他部署,直接手持腰刀闯了进去,果然便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个壮汉。杨明德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紧张地站在那壮汉旁边警戒着。张氏手里拿了一根擀面杖,随时准备帮着丈夫痛击壮汉。 雷都头哈哈大笑,手按刀柄,上前一步,抓住那壮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灯笼下仔细一看,见这壮汉相貌有些陌生,并不熟悉,因为朝廷下发的海捕文告他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那些重要在逃通缉犯的形象都已经烂熟于胸,没有一个跟眼前这壮汉吻合的。 雷都头有些失望。只不过,他记住的通缉要犯属于最重要的一批,还有一些他没记住相貌不是特别重要也属于朝廷通缉的逃犯的,抓到之后也是有赏金的,所以他决定带回去审讯。 雷都头劈手给了壮汉两个耳光,却还是没把他打醒,他当然不知道这壮汉吃了麻沸散,连动刀子都不知道痛,更不用说两记耳光,当然是更不会信的。 雷都头有些疑惑,瞧着杨仙茅。杨仙茅赶紧解释说道:“想必是被我打得狠了,昏睡过去,只怕还得半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雷都头将壮汉扔给身后的兵士,吩咐锁起来抬回衙门审讯。 雷捕头他们回到衙门审讯室,将壮汉扔在地上,带着冰渣的冷水泼在身上,大汉也是无动于衷。又吩咐将大汉吊起来锁在胳膊粗的木头架子上,等他苏醒。 雷都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鸡腿,同时指挥部下继续拷问剩下的几个罪犯。这几个落草的贼寇拦路打劫,被雷都头带兵抓了回来,正在审讯追逼他们的同伙。 好半天之后,那吊着的壮汉终于慢慢醒了过来,他摇晃着脑袋,还没有清醒,东张西望不知身在何处。待他看清楚自己被吊在一间审讯室中,旁边几个人也被吊在架子上,几个捕快正抡着皮鞭狠抽,犯人不停发出惨叫,这下把壮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说道:“你们要干嘛?这是哪里?” 雷都头道:“这里是县衙审讯室,我是雷都头,我正要问你是何人,为何要拔掉牙齿掩饰身份?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老实交代,你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王法,还不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那壮汉大吃了一惊,急声说道:“为何要抓我?我犯了什么王法?我只是要拔牙齿,就是犯王法吗?” “你拔牙本身不犯法,但是你想掩盖自己的相貌,我怀疑你是通缉要犯,这才想改换容貌,蒙混过关,是也不是?” “冤枉呀,官差老爷,我不是通缉要犯呀,草民熊二牛,是宣州人氏,家住宣州北城,何曾触犯王法呀?请老爷明察。” 雷都头一声冷笑,说:“未曾触犯王法,却又为何要请郎中把你牙齿拔掉,你究竟什么目的?” 熊二牛搞了半天这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他身陷囹圄,苦笑说道:“官差老爷,你们误会了,我之所以让郎中帮我把牙拔掉,全是为了我那浑家。她把我欺负惨了,我若不是用这种办法逃过他的魔掌,我就没法活下去了。我只想离开他,不想让他找到我,我又没有路引,无法逃离宣州远走他乡,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想改变容颜之后,进城做工养活自己,只要能逃脱他的魔掌,我再苦再累也是甘甜的。” 雷都头听得一头雾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你真是宣州人士?” “是的,家就住在北城,若不信,我说了你们去一问就知道了。我真不是强贼通缉犯呀!” “你刚才说为了逃出你浑家的魔掌才这样做,说你浑家欺辱你。看你样子也是孔武有力的,身强力壮堂堂七尺男儿,难道就不知道还手吗?” 熊二牛惨然一笑,摇头说道:“都怪我当时一念之差,我从小舞枪弄棒,也习得一些庄稼把式,听说有位员外比武招亲,要给她女儿招一个上门女婿。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去参加了。结果没什么对手,仅有的几个武功也稀松平常,被我一顿拳脚就打趴下了,轻松获胜,于是,改了我的姓为他们家的姓氏,做了这位员外的上门女婿,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其他人都知道她女儿虽然不算丑,但性格残暴,经常把下人打死打残,大不了赔钱了事。所以谁也不愿意去应聘招亲。我不以为然,认为日久生情。上门之后才知道,这女人简直是个母老虎,又是一身武功,庄上还聘请了五个武功极其高强江湖好汉做看家护院,把我简直不当人看,非打即骂,稍不留意,便是吊在老槐树上吊打。——你们看我的手便可知真假!” 他不说还没注意,听他这么说了,几个人这才凑上去细看,果然,手腕上有绳索捆绑勒扯留下的伤痕。 熊二牛接着泣声道:“我几次要逃出来,但因为没有路引逃不远,都被他们找到了,绑回去又把我吊在树上打。这一次也是,把我打惨了,我是实在无法忍受,这才想到了这一招。” 雷都头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原来如此,你是个倒插门赘婿,难怪人家不把你当男人看。” “他们岂止不把我当男人看,简直把我当我牲口,把我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你们解开我衣服一看便知。” 雷都头好奇心起,便吩咐解开了这壮汉的衣裤,看他浑身上下简直没有几块肉是好的,被打得伤痕累累,新伤加旧伤,层层叠叠,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雷都头不禁骂道:“这女人当真狠毒,把你打成这等模样,逼得你竟然要拔掉牙齿改变容貌逃出魔爪,她到底是谁家女子,如此狠毒?” 熊二牛哭着说:“熊家庄熊员外家的女儿,熊金枝。” 雷都头不由愣了一下,半晌才问道:“熊员外?是开金铺、米行的家有千顷良田的那个熊员外吗?” 熊二牛点了点头。 这下雷都头有些傻眼了,这位熊员外是当地的数一数二的富豪,家有金银铺、米行当铺等十数家老字号买卖,城外还有良田无数,家奴成群。这位熊员外喜欢结交江湖豪客,家中经常是宾客盈门,还组织了一支百余人的团练。在这乱世之秋,但凡家中有些钱财的也都圈养一些家丁护院,这时当时普遍做法,因此官府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原来这熊二牛竟然是在熊员外的上门女婿。这就麻烦了,这种人雷都头当然是不会愿意去招惹的,既然他不是江湖大盗通缉要犯,那也就没必要抓着他了。于是雷都头便派了两个兵士将这熊二牛押解去熊员外庄园辨认,若是就将人还给庄上。 两个兵士押解着熊二牛到了熊家庄,一问之下,果然就是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于是便把人交割了,领了几吊赏钱回去复命。 雷都头听了回报,不尽感叹,这熊二牛好歹是条汉子,走错了一步,当了上门赘婿,遇到一个超级悍妇,遭受如此虐待,以至于竟然想改换容貌逃走,又无意中被识破遣送回去,铁定是又要遭受一番暴打折磨的了。 不过,这件事,那就不是,,不是熊虎头,关心的啦,既然要当上门女婿,上门赘婿,就该想到,肯定是非人待遇,也算是她自讨苦吃吧。(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2章 神医女儿 第32章神医女儿 正月,韩氏医馆后面的宅院。 韩神医十年前来到宣州,开设了韩氏医馆,并花巨资把后面一大片宅院都买了下来之后,推倒重新修建了自己的大宅院。 韩府后花园是他女儿韩雪娥的住处。有一湾池塘,池塘边上修建亭台楼阁、九曲回廊,还有几丛翠竹,在翠竹掩映之间有一座小院,院子阁楼之上是韩神医女儿韩雪娥的闺房。 闺房紧挨着的小间,是专门的沐浴房。 沐浴房里烧着暖炉,温暖如春,靠里的位置有一个屏风。屏风后是半人高的金丝楠木做的大木浴桶。沐浴房旁边有一间屋子修有专门的土灶,却不是拿来做饭的,而是专门用来烧水的,烧了热水,供给韩家大小姐沐浴。 这位大小姐有洁癖,不管如何天寒地冻,也不管一天有多劳累,只要有条件都要沐浴熏香,所以她闺房有沐浴时烧热水的土灶房间,在沐浴中随时可以添水保持温度,不至于为了等水把浴桶里的水等凉了。 服侍韩雪娥的有好几个老婆子小丫鬟,当然这些一般都是做担水提水粗活的,韩雪娥的贴身小丫鬟白菊才能进入最核心的沐浴室,服侍韩雪娥宽衣沐浴。 此刻,韩雪娥躺在冒着热气的飘着玫瑰花瓣带着一股淡淡药香的木浴桶里,用一方丝帕在轻轻擦拭着自己一双藕臂,在蒸汽熏蒸之下,粉额上面已经腻出了一层细汗,一绺湿漉漉的秀发贴在凝脂般皎洁的额头,衬托出她白里透红的肌肤更加娇艳。 白菊站在旁边,不时伸手进去试一试木桶里的水温,然后从旁边放着的一个木桶滚水里舀上一瓢,先小心的浸泡在沐浴桶里的水中,再缓缓的,移动着倾倒,使热水慢慢混合到木桶的水里,热量均匀一些,不至于局部过热,而且远远避开韩雪娥一双娇嫩的美腿。 屋里蒸汽使穿着小衣的白菊衣服也浸润透了,贴身显露出桃红色的肌肤。她趴在水桶边,弯腰下去试水的时候,柳腰轻折,已经被水雾浸湿的薄薄的丝缎紫罗裙,便紧紧的裹住她小巧而圆润的翘臀,显露出优美弧线和圆润。只可惜这时候身边没有其他男人,不然绝对会怦然心动。 “老爷还没回来吗?”韩雪娥一边轻轻用丝帕擦拭着自己乳鸽一般娇嫩隆起的前胸,一边慢悠悠地问白菊。 “还没呢,一大早就出去了,听说今天有重大的消息要宣布,私下里都在揣测,可能是我们吴越国要纳土归降大宋朝了,过年那时候就有这样的传闻,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韩雪娥面面无表情,似乎对这消息并没有半点兴趣,她移动身子,坐在那木桶旁里面的一根圆凳上,露出了半截的皎白娇躯。 白菊赶紧快步来到她身后,拿起放在木桶边上一方白色的帕子,给她擦拭后背。 韩雪娥自己擦拭着前胸。 小丫鬟白菊知道小姐不喜欢谈论所谓的国家大事,又转开了话题,说道:“听说四海酒家安掌柜,被回春堂一个小郎中治好了。老爷这两天心情都不大好,也懒得出去出诊。少爷说了,他很想去会会那小郎中,但是听说老爷呵斥了他不许生事,但是少爷满不服气的。” “有什么不服气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给人看病,也算是文的行当,或许你会这方子把这病治好了,而我会那方子又把那病治好了。谈得上谁高谁低?只不过术业有专攻而已,有什么可生气的,再说了,人家把病治好就是他的本事。” 白菊放下手中帕子,拿了一个雕花小木勺,舀桶里的温水,慢慢从小姐的香肩往下淋,说道:“可不是嘛,但少爷不这么想,他气得跟什么似的,说是这丢了我们韩家医馆的面子,非要去找那小郎中算账。老爷其实不是生小郎中的气,也不是因为小郎中治好了安掌柜的病没面子,而是气少爷的反应。我听说老爷说的话,就跟姑娘你说的一模一样,偏偏少爷就不这么想。” “我哥就那脾气。” 韩雪娥慢慢站了起来,温热的水珠散步娇躯上,缓缓滑落,犹如披一身璀璨珍珠似的。 白菊赶紧将屏风上搭着的一大块方巾拿了过来,快速给韩雪娥擦干身上水珠,搀扶着她跨步出了木桶,将一双蒲草做的柔软的草履,套在韩雪娥娇美洁白的脚丫子上,然后,飞快的从屏风上取下柔软温和的水红丝棉小衣飞快给她穿上。 韩雪娥穿好小衣,优雅地款款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扇窗户。一阵寒风吹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白菊打了个哆嗦,韩雪娥却十分舒坦地微闭双目,深吸一口气,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随后,她睁开眼望去,窗外一湾池塘此刻已经结了冰,秋天残荷枯枝被冻在了冰层上,歪斜着没了生气。 白菊将她湿漉漉的三千青丝拢在身后,用一方干的丝帕小心揉搓着,搓干了上面的水分,然后打开,轻轻披散在她肩头,冒着丝丝的热气。 白菊低声提醒:“姑娘,刚洗完澡,别在窗边站,当心着凉。” “就是因为洗了澡,屋里闷,才开窗透气。我若是连这点寒气都耐守不住,那这么些年的武也是白练了。” 五代十国,天下大乱,朝野上下都是重武轻文,特别是家境殷实的子弟,包括女子,大多习武,以备不时之需。这韩雪娥也自幼拜了高人为师,习练武艺,已经略有小成,所以并不惧怕寒风凛冽。 说着,韩雪娥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撑住窗户边,目光慢慢从花园各处扫了过去。翠竹上、假山、楼阁、九曲回廊,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毛茸茸的,有别样的景致。 便在这时,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姑娘,老爷让您到前堂去商议事情。” “老爷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前堂等着,太太、家族的几位老爷子、坐堂郎中们,还有大少爷也都叫去了。” 韩雪娥不由眉头一蹙,他们家大堂一般是不会用来召集家庭会议的,除非是重大的事情,这样看来,一早就出去傍晚才回来的父亲想必是有重要消息带回来了。这个消息或许就是刚才白菊提到的吴越国归顺大宋的事情。 对于这些所谓国家大事,韩雪娥实在没什么兴致,那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关心的,而她一介小女子,又不能出将入相,天下谁来当皇帝,与普通百姓又有何干系?与她一介女子就更是无赦了。犯不上去为这些事情伤脑筋,坏了情致。 韩雪娥很想不去,可是,她又不能违拗父亲的决定,因为这件事对于父亲和哥哥来说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 所以韩雪娥便快步走出了洗浴房,来到闺房梳妆台前端坐。雪菊赶紧给她梳妆打扮,头上简单地挽了一个未出阁少女的三丫髻,穿上一领鹅黄色窄袖百褶罗裙,外面再套上一件湖州真丝金边对襟丝棉褙子,因为在家里聚会,没有外人,也不用施粉黛。出水芙蓉的天生丽质,格外有一种让人心仪的清香。 韩雪娥很快收拾停当,便快步下楼,带着小丫鬟,踩着满地的积雪,来到了前院大堂。 拾阶而上,走进大堂里,便看见父亲韩神医和母亲薛氏,已经端坐在正中的两把交椅上。旁边两排椅子坐着几个家族长辈,另一侧坐着大哥韩虎,旁边位子空着,肯定是他的。而在他身后坐着医馆几个老郎中。 在两排交椅后面则站着几个韩氏医馆的掌柜和内宅大院的管家和一些能上台面的人物。 韩雪娥上前给父母和几位长辈裣衽福礼,然后款款来到了哥哥旁的空位坐下。 眼见都到齐了,韩神医捋着三绺长须,咳嗽一声,冷峻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今天上午,我接到衙门的知府大人的书函,让我去商议事情。到了之后,见到大堂中百十号人物,除了府县佐官和县衙的官吏之外,却是我们宣州乡绅名流和燕居官人。但是却一直没见到知府同知等大人。一直等到下午时分,知府等大人这才出现在了大堂之上,然后告诉了我们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说到这,韩神医神情十分黯然,声音也有些许的哽咽,似乎已经说不下去,右手抚着前胸,旁边的妻子薛氏有些担忧地望着丈夫,给旁边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赶紧端了茶盏,递给了韩神医。 韩神医点了点头,接过茶盏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大口,几乎把一盏茶都喝掉了大半,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又坐直了身子,缓缓说道:“我吴越国皇帝已经正式下旨纳土归降大宋朝。年前就已经与大宋商议了相关事宜,随后昭告天下,我吴越国皇帝的最后一道圣旨,知府大人就是一直在等这道圣旨,这才从上午一直等到了现在刚才。他宣读圣旨之后,所有人都黯然神伤,不少人哭泣起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3章 厚爱三分 说到这,韩神医声音再次哽咽,几个老者也是眼圈泛红,频频抬着宽大袖袍拭泪。倒是韩雪儿的哥哥韩虎若无其事地歪坐在椅子上,撇着嘴有些不耐烦,目光横扫几个悲剧悲切切的老者,若不是父亲平素的威严,他早就不耐烦了。看他们这种悲悲切切的样子,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韩雪娥还是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仿佛在听一件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韩神医等自己的情绪稳定之后,这才又接着说道:“知府大人念完圣旨,便介绍了身边的一位身穿宫服的公公,这才知道,这位公公来自大宋皇帝的皇宫,乃是大宋皇帝派来的传旨太监。那位公公展开了一个金色卷轴,宣读了大宋皇帝一道圣旨。大致的意思是吴越国各级衙门所有官吏都继续留用,并入大宋的吏部管理,跟大宋官员一并考核升迁调任。希望各级官吏归顺大宋之后,尽心协力治理地方,务求百姓安康,若有建树立功者,大宋皇帝一定会提拔重用,加官进爵。” 韩虎终于耐不住冒了一句:“那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做官的。” 韩神医花白的眉毛一抖,目光凌厉地盯着儿子,声音严厉说道:“事关国家前途命运,朝野上下谁不关心?偏偏你这逆子,只知道寻花问柳,纸醉金迷,当真气死我了!” 韩虎见父亲语气十分严厉,赶紧坐直了身子不敢再说。 韩神医哼了一声,说道:“说实话,我还真是有些伤感,我吴越国纳土归降的确让人沮丧,不过后来听到圣旨之中说到了一句话,我就改变了原先的想法,觉得归顺大宋对我医家来说真的是一件大好事。” 原先韩雪娥是没什么兴趣听他们说这些事的,不过听到父亲后面这句话时,不由微微愣了一下,想不到大宋皇帝一道圣旨,居然提到了医家的事情,却不知说了什么。于是柳眉一挑,一双美目望向了父亲。 所有人也都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包括先前有些不耐烦的韩虎,也坐直了身子,侧耳倾听。 韩神医见大家这反应,才露出满意的,叹了口气说道:“是呀,我也没想到大宋皇帝第一道圣旨既然提到了我们医家。在圣旨中,大宋皇帝说,乱世之末,大宋建国之初,百业待兴,百姓经过数十年战乱,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所以地方父母官要体恤民情,轻徭薄赋,重蚕桑,大力发展农耕,同时,要主持各地郎中为缺医少药民众诊治,解除民众疾苦。” 韩神医心情有些激荡,端着茶盏吹了吹,然后慢慢喝了一口,借此平复一下心情,这才说道:“没想到大宋皇帝对我们行医人高看一眼、厚爱三分,把我们与朝廷官员相提并论,由此看来,大宋行医人必然前途光明啊。” 听他这么说,韩氏家族的几个老辈子嘴角露出了苦笑,原以为会有什么实际的举措,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这么几句话,就是这样几句话却让韩神医整个态度都变了,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那几个老郎中倒是露出了欣喜的微笑,或许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皇帝圣旨中体现的荣誉感。 那几个老辈子心头有话是不会轻易说的。韩虎是个肚子里藏不住话的人,哼了一声道:“我还道大宋皇帝说什么大不了的话呢,无非就是让我们给老百姓看病,他不说我们也会这样做呀,还需要他来说。” 韩神医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骂道:“你懂什么?你这个不学无术的逆子。皇帝的圣旨何其金贵,能在上面出现医者这两个字,就说明皇帝眼中有你,有我们天下行医人!不然,三百六十行,为什么偏偏提我们医者一行呢?由此可见大宋皇帝对医药是何其重视,明白吗?” 韩雪娥刚开始也觉得父亲有些小题大做,但是听到父亲这么解释之后,便频频点头,也觉得此话有理。 此后的事实也证明韩神医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大宋历代皇帝对医药事业的重视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光是因为医药卫生颁布的诏令就有两百多条,仅凭这一点就是历代统治者无法比拟的。而且宋朝医书刊印之多,医疗机构之健全,也都是独树一帜的。 正式因为皇帝对医药的高度重视,宋朝很多重要官员,例如苏轼、沈括、欧阳修、王安石、富弼、韩琦等等也纷纷修习医术,编撰医书,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特有的儒医时代。 听到韩神医这么分析之后,几个韩氏家族老辈子恍然大悟,也跟着点头,都面现喜色。 韩神医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站住了说道:“既然吴越国已经不复存在,从今以后我们是大宋子民,而大宋皇帝对我医者如此高看,我们当然要倍加珍惜,因此,我建议,我们医馆前来求医问药的贫苦百姓一律免诊金,只收药钱。而且药钱也只收本钱。对于连药钱掏不出来的饥寒交迫的穷苦人,我们甚至可以送药,免费医治,要把这条告示贴出去,满城皆知。你们几位意下如何?” 这对于韩氏医馆可是个重大决定,因为韩氏医馆尽管是韩神医作为馆主,但却是家族在经营。所以几个老辈子是必须要斟酌一下的。现在乱世之秋,贫苦百姓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如果对这些百姓免诊金,药费只收成本,那将会使医馆的收入大幅缩水。等于是牺牲整个家族的利益去换一个响应大宋皇帝的诏告,博一个悬壶济世的名声,这个值不值,得好好斟酌,所以都沉吟不语。 而那几个老郎中只是韩神医重金聘请来的坐堂郎中,并没有参与药铺的经营,所以韩神医做出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切身的关系,也不便发表相关意见,便是低头不语。 韩雪娥却站起身,说道:“女儿觉得父亲所说极为妥当,一来是大宋皇帝有此诏告,二来我一直觉得我们医馆诊金和药费都太高了,只有富贵人家才享用得起,普通百姓很少有人到我们医馆来看病求医问药的,只是因为我们的费用太高。由此以来,贫苦百姓就无法得到父亲神奇医术的救治,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而现在,父亲决定对穷苦百姓免诊金,药费只收本钱,这才真正彰显了医者父母心的慈爱,女儿全力赞同。” 韩虎笑了笑说道:“我也赞同妹妹的说法。说实话,我们家也不缺钱,赚多赚少都是赚,从老百姓那少赚点有什么呢?而且还能搏个好名声。有好名声还愁没人慕名而来求医问药吗?我记得做生意有句话叫薄利多销,我们这方面的利润可能少了点,但是顾客来多了,人数多了之后,钱又增加上去了,此消彼长,或许反而能赚钱也未可知的。” 韩神医想不到儿子居然还能说出这番道理了,不由赞许的点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为父也就感到欣慰了,只是,你的医术实在差劲,你该好好向你妹妹学,多花点心思在医术上,不要整天想着舞枪弄棒做些无聊的事情。” “舞枪弄棒可以报效国家,怎么就无聊了?” “我们是医术世家,我的医术要传承下去的,你现在学了我几成医术?” “不是有妹妹吗?她传承就行了。” “你妹妹是要出嫁的,如何能传承我韩家的医术呢!” 韩虎当然知道这一点,只不过有些胡搅蛮缠,听到父亲口气又开始严厉起来,便嘟囔了一句:“好吧,以后我多看医书就是。” 韩神医目光转向了几个韩氏家族的老辈子。那几个老者医术也都稀松平常,韩氏医馆能够有今天的辉煌,全靠了韩神医。韩神医能作出这样的决定,刚才又听到韩虎的分析,也觉得有些道理,说不定这一招不仅赢得名声,反而能够吸引更多的患者来,收入也未必能少了多少,于是点头点头表示赞同。 韩神医听到自己的提议能获得大家的赞同,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交椅,望着女儿韩雪娥说道:“回春堂有个小郎中,听说是我吴越国京城太医院的书童,在太医院学了十年,前不久回到了宣州。这小郎中医术听说不错,他竟然把四海酒家的安掌柜的怪病给治好了。你去登门拜访,看看能否将他请到我们韩氏医馆来做个郎中,他要愿来,让他开个价,只要合适都答应他。”(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4章 小郎中的本事 韩虎立刻跳了起来说道:“爹!你这可是个馊主意。那姓杨的小郎中不过得了个土方,歪打正着的治好了安掌柜,他有啥真本事?为什么要让他到我们医馆来当郎中啊?而且,还要让他自己开价薪酬,这就更不可思议了。只怕这几位大叔大伯也不会赞同的吧!”说着,他指向了那几个有些尴尬的老郎中。 这几个老者的确对韩神医刚才的话有些不快,他们也听说过了回春堂从京城太医院回来的小郎中治好了四海酒家安掌柜的怪病。不过在医者一行,治好一两个病人并不代表什么,也不能由此说明他医术如何高明,充其量只能说他对某种病症有独到的治疗方法而已,而医术是一个整体。小郎中能治好安掌柜的怪病,并不代表他整个医术就一定高明。韩神医居然要重金请他来当郎中,而且薪酬还让他自己提,还不还价,这就有些过了。他们当初也没享受这样的待遇。 韩神医一眼看出了几个老郎中的不快,点了点头,示意儿子先坐下,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位姓杨的小郎中,虽然年纪轻,但是却不可小觑,安掌柜那病真的十分蹊跷,我亲自替他检查过,刚开始是莫名其妙昏睡不醒,身体却没有任何的疾病征象,而过了几天之后,居然很快出现了阴阳厥脱,却找不到病因,而直接出现了垂危。那几天我一直在思索这病,回来之后遍查医书,也找不到相关的记载。唯独晋朝葛洪《肘后备急方》里面记载的尸厥你有类似之处,但也不全像。我使用的针灸手法就是按照尸厥来测试的,却没有半点效果。” 几个老郎中尽管知道这件事,但一直不知道详情,现在听他这么说了,这才认真思索,便也觉得十分的费解,因为他们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病。 韩神医又接着说道:“我先前对症开药方吃了无效,又按照尸厥针灸也无效之后,已经无计可施了,所以告诉韩掌柜夫人准备后事,可是过了两天,我就听说韩掌柜已经治好了,而且是回春堂这十六七岁的小郎中治好的,我惊讶之下赶去查看,果然已经苏醒。尽管安掌柜身体受到了严重损伤,但是一条命算是救回来了。而且这种损伤是可以调养好的,也就十天半个月便能恢复如常,这让我十分惊讶。所以,我向韩夫人讨教对方使用的方子,可她说不知道,小郎中除了让他们立即偿还了安掌柜故意拖欠渔家女的债之外,只是给安掌柜吃了三粒丸药。至于是什么药丸,他也不知道!” 韩虎插了一句:“不知道是从哪个山野乡村得到来的土方偏方才治好了这些怪病,有什么稀奇的。” “他能治好为父治不好的病就是稀罕!——你用这种态度学医,一辈子也别指望成为名医!” 韩虎很是不服气,却不敢顶撞父亲。 韩神医又接着说道:“不仅仅是这事让我高看他,我知道这位小郎中把这怪病治好之后很好奇,便私下里打听了一下,这才发现小郎中还治好了我们束手无策的另一件病案。——春节前,曾有位员外和他夫人带个小孩来我们医馆看病,他儿子把一颗黄豆塞进耳朵眼里,当时我们是无计可施的,对吧?” 当时负责治疗的老郎中有些惭愧的,笑了笑说:“是呀,当时小孩拼命挣扎,不让碰,即便睡着了,只要一碰,马上又哭又闹,根本没办法。而且那黄豆塞得很深,镊子夹着黄豆又很滑,根本不好使劲,反倒越弄越深,很是棘手。馆主建议他们让孩子连续两个晚上不睡觉,等十分困顿睡熟了再送来。可是这夫妻却说有郎中能马上把黄豆取出来,把诊金也要回去了。没想到竟然是这回春堂的小郎中。” “是的。”韩神医缓缓点头说道,“我找到了这对夫妻,问了当时的情况,他们说,这位小郎中把小孩带到屋里,说要变戏法给小孩看,然后小孩就睡着了,不知不觉,耳朵眼里的黄豆就被取出来了。可是究竟是什么取出来的,小孩不知道,他父母也没看到,反正小孩不哭不闹,人家就做到了。——你们说这是不是本事?” 那位老郎中愣了半晌,说道:“他用什么方法把豆子取出来的?真是让人费解。” 先前说到如何治怪病,韩虎觉得杨仙茅这小郎中只不过是掌握了一个偏方。所谓偏方治怪病,没什么稀奇的。可现在这个病例,却着实让他费解。心里琢磨,一个哭闹不听话的小孩,耳朵眼里塞个黄豆,镊子捏不出来,究竟用什么办法能把耳朵眼中的黄豆弄出来? 他翻着眼仰着头望着天花板,脑袋里琢磨十几条法子,自己也觉得没一条管用的。禁不住自言自语道:“对呀,这小子是怎么把黄豆弄出来的呢?” 见儿子这样子,韩神医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苦笑摇头,说道:“这件事已经很稀奇,可是还有一件事更让人稀奇,那就是,这小郎中还有一种本事,——无痛拔牙!没有一点疼痛,能把人的烂牙轻松拔出来。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有谁做得到?” “不可能!”韩虎一拍交椅扶手,扭头冲着妹妹韩雪娥说道,“无痛拔牙,这不吹牛皮吗?谁能做得到?除非把人打晕过去,那还差不多。” 韩雪娥也很惊诧,怔怔地望着父亲,见父亲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轻声说道:“还真是让人惊讶,拔牙是最痛的,能够做到让病人少受些痛苦把牙拔出来,那就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神技了,如果说,一点痛苦都没有却把牙拔掉,我还真没听说过,也不敢相信。” “就是嘛!”韩虎气愤的嚷嚷着对韩神医说道:“爹爹,你绝对是被那小子给骗了,他使的障眼法!” “障眼你个鬼大头。”韩神医气不打一出来,骂了一句,“人家不是给一个人拔牙,已经先后给十几个人拔牙了。其中的大部分我都找到问了。那些人难道一起合他来骗我?而且,不少人左邻右舍当时还在旁边目睹了拔牙的整个过程,真的一点都不痛,病人若无其事,眼睁睁的看着把牙齿从嘴巴里拔了出来,这又是什么障眼法?” 韩虎听父亲说的如此肯定,不由愣了。 那几个老郎中知道拔牙对病人有多痛苦,也都不敢相信有谁能够做到无痛拔牙。如果真有这样的神技,不说别的,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成为一方名医了。 韩神医又接着说:“他除了无痛拔牙,还能无痛点痦子,也是一点都不痛的。这些人中的一部分我亲自问过了,还查看过脸上被点掉的痦子,其实是直接切掉,而不是用石灰烧掉,所以结疤之后很快能平复如初。比石灰烧掉强百倍,不会出现小白点很难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又一项神技啊!” 几个老中医听了这话之后,交头接耳,一边赞叹一边频频摇头,当然他们摇头不是觉得这个小郎中不怎么样,是觉得他们做不到的,人家一个少年郎中做到了,真是让人感到羞愧。 韩雪娥站起身说道:“先前女儿对父亲的决定不能理解,但听到父亲刚才所说的几个病案之后,我也觉得这个小郎中的确医术高明,足堪大用。且不说安掌柜的怪病很难遇到,很多人不可能得,但是牙痛的人却有很多,请他来当个拔牙的郎中,便足以给我们医馆带来丰厚的收益,也能够让无痛拔牙成为我们医馆的一块金字招牌,声名远播。如果不能把他请来,只怕回春堂会成为我们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倒不如以重金聘任他作为我们医馆郎中。一来可以让他的医术为我所用,二来也化掉一个无形中的同行对手。” 听到韩雪娥这番解释,那几个老郎中和对面的几个老辈子都频频点头,觉得韩神医此举原来另有深意。连韩虎都不停点头,笑呵呵对父亲说道:“还是爹爹老谋深算!” 众人一听他用的这词汇很是不妥,都有些愕然。韩神医则苦笑摇头。韩雪娥狠狠瞪了哥哥一眼。韩虎这才意识到这个词是贬义,赶紧换了个词:“我说错了,应该是老奸巨……” 只说了三个字,他便觉得这个词比刚才那个词更难听,还想换新词来形容,韩神医已经受不了了,摆手阻止了他,说道:“行了,不用再说了,到此结束。雪儿,你替为父去回春堂商请这位小郎中来我们医馆当坐堂郎中。” “我也去!”韩虎站起来说道,“我觉得这小郎中有点古怪,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你就不要去了,你就会捣乱,会坏大事的。” “我不说话还会捣乱吗?我就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一切由妹妹来交涉,——美女出面好说话,我知道。” 韩雪娥俏脸微微一红,给了哥哥一个白眼。 韩神医见他执意要去,边也没有再阻止。 当下,韩雪娥坐着一顶小轿,带着贴身丫鬟白菊,还有几个小厮。韩虎则骑着一匹马,一行人出了韩府,前往回春堂。(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5章 五个江湖客 过春节,杨仙茅只休息了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从初二开始,他提着招牌摇着铃铛又开始走街串巷行医去了,他的名气已经开始逐渐传播开来了,都知道有一个少年郎中,会与众不同的拔牙不痛的神技。而古代因为缺乏口腔卫生知识,牙科疾病特别多,得不到有效治疗之后,牙齿烂了发炎疼痛就只能拔掉,所以他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杨仙茅一上午做成了几笔,给了几个人拔牙,还给几个人点痦子,赚了一笔钱。 口袋里有点钱了,当然就不能太亏待自己。所以母亲张氏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拿几个黑面馍馍给他带在身上,就着葫芦的凉水填肚子,而是叮嘱他找餐馆吃午饭。因为他一般都是早上去,傍晚才回来,中午一顿就自己解决。 这天出来也是这样,中午时分,他来到一家经常吃饭的饭庄。杨仙茅经常在这一带给人拔牙,也曾经在这饭庄给人无痛拔牙过,所以掌柜、店小二也都认识他。因此,他进去之后店小二热情地上来招呼:“杨小郎中,你来了,快快请坐,今儿个吃什么?” “老规矩,照旧!”杨仙茅走到一个靠窗座位,放下自己的幡子。他的老规矩是一碗肉片汤和两个白面馍馍,外加一碟泡菜。虽然有一点钱了,但也不会大吃大喝,因为家里的债还没还完呢,够吃饱就行了。 店小二赶紧答应了。菜很快上来了。 杨仙茅正吃着,门外有人大声说话,接着门帘一挑,进来了五个手持兵刃的江湖客,四男一女,几个男的嗓门很大,旁若无人。为首一个中年白袍书生,三绺黑须飘洒,脸色阴沉,手持一支判官笔。身后一个黑脸壮汉,手持一把宣花大斧,一身窄袖劲装,斜袒右肩臂膀,腱子肉疙疙瘩瘩的。 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腰挂一柄碧涛青锋剑,身穿大红短打,身材颀长,英气逼人。挽着一头秀发,又一用一方丝帕裹着。腰间一条白色丝绦,勒得小.蛮.腰紧紧的,便把胸前一对玉峰勒得直欲裂衣而出。 在后面是一个高个壮汉,手持的却是一根钢质的鱼竿,另一个矮个瘦小男子,手持长柄九环厚背朴刀。 这几个人来到靠窗的一个大圆桌前坐下,不停地争论着。黑脸袒臂大汉把宣花大斧往桌上一横,说道:“可是说好了的,今儿个我是赢了,我不掏钱,你们几位出钱请我。——店小二,好酒好肉尽管上!” 高个壮汉手里鱼竿却是可以伸缩的,缩短之后也放在了桌上。指了指旁边坐着的那中年书生,对黑脸大汉说道:“我说二哥,你今天赢的可不怎么地道,若不是大哥他的右手拇指有伤,无法右手使剑,你是赢不了大哥的。” 那清秀女子也淡然道:“这话有理,大哥右手有伤。你胜之不武。” 黑脸大汉拳头揉得关节嘎嘣直响,笑呵呵说:“说的也是,大哥的右手拇指若是没受伤,能使剑,便是两个我都不是大哥对手的。” 中年书生面沉如水,语气有些伤感,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背那条长长的疤痕,说道:“是呀,这伤废了我右手拇指,无法自由伸展,也就没办法握剑,不能全力施展我的剑术,现在输了就是输了,老二如今武功强过我,我也认了,今天咱们凑钱请他。” 店小二过来之后,哈着腰问几位吃什么。那书生指了指黑脸大汉说道:“他来点,要什么尽管说。” 手持鱼竿的高个壮汉赶紧说道:“大哥,虽然咱们已经事先说好了今天比试谁胜了咱们凑钱请他,可是也不能胡吃海塞啊,我……,我最近可没什么钱,都他妈献给赌场了。” 矮个男子干笑着说:“是啊,这个月的薪水我都给了窑姐了。还不知道后半个月怎么过呢!” 那女子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就不会攒点钱?咱们好不容易到熊家庄谋了这看家护院的差使,给的薪酬也不少,你们该为以后想想,攒点钱,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好过刀头上舔血的日子。” 矮个男子眨了眨眼,涎着脸对女子说道:“三妹,要不咱俩凑一对?” 那女子美目如电,扫了他一眼,手一扬,手指间出现了四根寒光闪闪的细针,在他面前一晃说:“你赢得了我手中的飞针再说。” 矮个男子脸上笑容顿时消失,一屁股坐回了椅子:“当我没说。” 众人也都笑了。 黑脸壮汉说道:“今天我们只是切磋比试,不是生命相搏,若是真要性命相搏的话,我敢说三妹的漫天花雨若是使出来,便是我和大哥,也未必能躲得开去。所以,咱们五个,真要论武功还是三妹最厉害。” 中年书生点点头说道:“三妹的漫天花雨的确是江湖一绝,单论暗器,无人能出其右。只可惜三妹心地太软,不忍心下手狠手,而且飞针上也没淬毒,否则只怕更是犀利。” 高个壮汉嚷嚷着:“行啦行啦,别说这些,赶紧要吃的,我肚子饿死了。”接着又指着那黑脸壮汉说道,“别点那些贵的,就几斤熟牛肉一坛酒就差不多了,整这些花花样子菜,中看不中吃,有啥意思?赢了一回就想狠劲宰我们?嘿嘿,山不转水转,或许下个月就轮到我赢了,那时候我可要狠狠宰你。” 黑脸大汉道:“赢了我再说。不过,你说的没错,大家也都没什么钱,我就嘴上说得狠,也不会真心狠吃你们的,就来十斤熟牛肉,一盘青菜,一坛杨梅酒,可以了吧!” 眼见其他几个人都点头了,黑脸大汉这才吩咐店小二赶紧上。 酒肉很快上来了,这几个人还都没什么吃相,一口酒一口肉吃得甚是畅快,唯独那女子吃比较斯文,每次只是浅浅地喝一口,白米饭就着青菜吃,牛肉几乎不碰。 黑脸壮汉对女子说道:“三妹,你每次都只吃这么一点,一旦真要遇到鏖战厮杀,又怎么有体力抗衡?” 女子嫣然一笑说道:“我们护卫熊家庄这么久了,一直风平浪静的,又有谁来厮杀鏖战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女子又笑了笑没再接口。 矮个男子说道:“三姐这是为了保持身材,所以吃得很少,特别是荤腥,那几乎是不沾的,要不单独给她再点几样素菜好了。” 女子摆手说不用了,自己差不多已经吃完了。 中年书生也吃得很少,想必是心情不好,只是端着酒碗一个劲喝闷酒,连着喝了好几碗之后,他抬起右手,用手抚摸手臂那伤疤,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我右手拇指能恢复如常那该多好啊!” 黑脸大汉已经喝得有些醺醺然了,一拍大腿说道:“大哥找了那么多郎中治伤,没一个有真本事的,都只会耍嘴皮子。天下好郎中都死绝了,就剩些没用的废物庸医!” 杨仙茅见那中年书生神情黯然,有些同情,又听到黑脸壮汉贬低了所有郎中,不由得有些负气。神医华陀的《青囊经》里就有治疗手指外伤不能自由伸展的医术,他已经掌握这种神奇医术,所以想也没多想,便站起身,走上前抱拳拱手说道:“诸位英雄好汉,在下杨仙茅,这厢有礼。” 众人扭头看他,见是个少年,文质彬彬的,穿着一身丝绵白袍,抱拳拱手,说话很是客气,便也都拱手还礼,那黑脸壮汉打量了一下他说道:“小哥,有事吗?” “是这样的,刚才我在旁边听到你们说,这位大侠右手有伤,拇指不能自由伸缩,所以影响了武功的发挥,很是令人惋惜。在下是个郎中,曾在京城太医院学医,可以给这位大侠试着治一下,看能否恢复他右手拇指功能。” 矮个男子正好在他身边坐着,立即瞪眼道:“啥江湖鸟郎中,蒙事蒙到我们头上来了?滚开!” 说罢猛地推了杨仙茅一把。杨仙茅被推得后退了一步,道:“不看就不看,何必动粗。” 其他几人都惊讶地相互看了看。他们都看出来,刚才矮个男人那一推用了内力,原以为这郎中会被推得摔出去撞倒桌椅,很是狼狈的,却没想到只被推得后退了一步而已。看来对方竟然也身有内功,而且还不弱。 矮个男子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杨仙茅,沉声道:“阁下原来是练家子,倒是走眼了。咱们再练练!” 杨仙茅刚才也感觉到矮个男子那一推力道沉猛,也原以为会糟糕,没想到身体忽然生出一股暗劲与之抗衡。这才没有被摔出去。他自己也对此很惊讶,尤其是听矮个男子这么说了之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应该是自己这些日子一直苦练的神医华陀的五禽戏起的作用。这五禽戏是一种内外兼修的吐纳功法,原来可以修炼内功。 那女子见矮个男子还想动手,赶紧道:“五弟!他只是个郎中而已,不要为难他。”(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6章 断筋再续 杨仙茅感激地对那女子点点头,心想自己太莽撞了,这些江湖客可不是好打交道的,便道:“我是一番好意,既然各位大侠不领情,当我没说!”说罢,转身就走。 “等等!”中年书生出声叫道,“你真的在太医院学过医?” 杨仙茅也没多说,掏出自己太医院腰牌递了过去。中年书生接过,几个人都凑过头来看了看,缓缓点头。 中年书生将腰牌递还给杨仙茅,点点头:“还真是太医院的。刚才我这位弟兄有些莽撞了,在下替他赔罪!”说罢抱拳拱了拱手。矮个男子也讪讪地跟着抱拳致歉。 杨仙茅拱手还礼,道:“好说!” 中年书生道:“我看过所谓的名医也不是一两个了,没有人能治好我的伤的,阁下有这个把握?” 杨仙茅说:“能否让在下先给大侠看看伤,然后再说。” “行啊,那你看看吧!”中年书生将手放在了桌上。 杨仙茅走到他身侧,拿起右手,仔细查看了一下,脑袋很快便想好了治疗方案,说道:“大侠右手第一掌骨背侧切割伤导致拇指不能自主的伸展,是筋络被切断了。若能将断裂的筋络重新接上,右手拇指就能恢复正常功能。” 中年书生不由微微一愣,慢慢转头又好生打量了一下杨仙茅,点了点头说道:“曾经有一位名震天下的名医也曾经给我这么说过,你知道断筋再续,说明还是有些本事的,何不坐下来一起喝碗酒呢?” 听大哥这么说了,坐在旁边的黑脸大汉赶紧站起身,拿了一把交椅过来放下,杨仙茅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黑脸大哥拿过一个土碗给他斟了一碗酒。 杨仙茅端起酒,团团敬了一圈说道:“在下能认识诸位好汉当真三生有幸,请诸位大侠一杯。先干为敬。” 说吧,一仰脖将一碗酒咕咚咕咚全都喝干了。 黑脸大汉一拍大腿,说:“痛快!就冲你这么豪爽,够格做我们的朋友。来,大家一起喝。” 黑脸大汉等几人都将一碗酒喝干了,女子还是只浅抿了一口。 杨仙茅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水,对中年书生道:“既然那位名医也知道断筋再续,那他为何没有给你把断筋接上?” 中年书生叹了口气说:“那位名医说了,若是受伤当时就遇到他,或许还能将筋络接上,但过些日子之后,断了的筋络已经缩回手腕里去了,那就没办法再接上。更何况,将断的筋络接上要抽筋,会经历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痛,能把人活活痛死。” 的确,断筋再续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只能是一种奢望,就是剧烈疼痛会让人因疼痛性休克而死亡。古代有句狠话叫做拨皮抽筋,就是因为抽筋的巨大痛苦而使得这种行为成为一种诅咒。 不过,对于已经承继了神医华佗外科神技的杨仙茅来说不成问题。但他没有做过这种手术,所以不敢把话说满了。只是对中年书生说:“我能断筋再续,而且一点都不痛苦。诸位大侠可能不相信,这样吧,诸位谁有烂牙经常痛想拔掉的?我可以先给他拔掉烂牙,保证不痛。各位以为如何?”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同时一起望着他说道:“我们的牙口都好得很,从来不痛。——你能够无痛拔牙?” 杨仙茅指了指自己先前座位上放着的白布幡子,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本城走街串巷给人拔牙,经过我手拔牙的人,只怕有几十个了,都是没有半点疼痛便把牙拔掉了。在这饭庄我还曾经给人拔过牙,不信你可以问下掌柜和店小二,他们都认识我。” 黑脸大汉还真不相信,招手将店小二叫了过来,问了之后,店小二立即点头说道:“这位杨小郎中,人小医术可不含糊。他给人拔牙一点都不痛,还有无痛点痦子,在我们这一片可都有名的,谁不知道啊!” 中年书生等几个人都惊讶地望着杨仙茅。 杨仙茅道:“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吧?不过,说实话,我毕竟年轻,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做这种断筋再续手术,心里也没底,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不会勉强,我只是觉得你们行侠仗义笑傲江湖,若是不能尽情施展自己的武功,将会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所以想帮帮你们,假如信不过,就此告辞。” 说罢,他站起身抱拳拱手就要走开。那中年男人赶紧道:“这位小郎中请坐。我信得过你,你放心地治,这伤治不好我不会怪罪你,治好了是我的造化,大不了还是跟现在一样,何不赌一把。” 一听他这话,几个人都频频点头。想来也是,黑脸壮汉又瞧着杨仙茅说道:“你做这手术不会叫价很高吧?要多少钱?话可说清楚,我们可没多少钱。” 杨仙茅先前已经听见他们为了酒钱说自己如何穷的事情。并非每个江湖好汉武林豪杰都是挥金如土的,其实大多数人也为金钱所苦恼,要不然,就没有杨志卖刀和秦琼卖马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了。 所以杨仙茅微笑点头说道:“这样吧,你们根据你们的能力,能出多少出多少。我只是想尽力帮你们,诊金随便给。” 杨仙茅这么说其实更合适,一方面显得自己大度,同时对方毕竟是江湖豪杰,拿少了面上不好看,一定会尽他们所能的,这样双方都有回旋余地。 听了杨仙茅这话之后,黑脸大汉松了口气,望着中年书生说道:“大哥,你看怎么样?” 中年书生缓缓点头,对杨仙茅道:“你若真能够帮我治好右手拇指的伤,我酬谢你十银子。——抱歉,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了。” 杨仙茅对这个价很满意,拱手道:“行,没问题,那就说定了。” “那咱们在哪做?” “这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搞定,就在这做手术吧,不过需要一张床,把两张桌子并起来也可以。另外叫围观的人离远一点,就可以了。” 杨仙茅之所以选择在饭庄里做这手术,便是要引起轰动效应,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医术的本事,也就是宣传,所以他宁愿冒一点险,只要严格消毒,而他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所以每次出门,他都准备了相应的消毒药水和常用的手术工具。他随身带的箱子也大了好几号,需要背在背上。里面的药水和常用手术工具都一应俱全。做这手部手术没问题。 中年书生点头答应,黑脸大汉立刻叫掌柜的过来说了自己的要求。掌柜的一听,居然要在这给人做断筋再续这种神奇的手术,都是惊诧得舌头吐出来都忘了收回去。面对这些江湖豪杰的要求,掌柜的哪敢不听,赶紧连声答应,跟食客做解释,请他们腾地方。这些人听说之后也是很惊奇,想看看稀罕。 于是,立刻在靠近窗边的一个角落腾出了一块地方,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然后,那四个男女则担任警戒,隔开了一条隔离线,禁止其他人靠近。 杨仙茅让一个壮汉去买些石膏调成石膏水,再买一大卷绷带纱布回来,浸泡在石膏中待用。 杨仙茅从自己背的大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瓷瓶,里面装有一瓶麻沸散药水,他倒在了一个碗里,预计一个时辰的量。然后端给中年书生说道:“你把这药水喝下之后就会昏睡不醒。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就会醒过来。你身体不会有任何损害。” 他说这话声音很大,就是要让周围的几个壮汉都听清楚,免得中年书生喝了之后昏倒,其他人还以为他中毒了,给自己一家伙,恐怕就先得给自己动手术了。 中年书生接过汤药,一口气喝光,然后躺在了桌子上。 杨仙茅将他的手部用消毒药水整个消毒。然后取出了手术刀具和针针线,这些都是事先已经经过严格消毒的。 麻沸散很快发生了作用,中年书生陷入了昏迷中。杨仙茅试探了一下他的疼痛反应,确认已经产生效果,于是拿出了小手术刀,在他右手的伤口处做了一个小弧形切口。暴露出被切断的拇指筋络,被切断的拇指筋络另一端已经缩回手腕部,无法抽出续接,所以他需要将旁边食指的数根筋络中的一根转移到这儿进行续接。这种移位术说起来比较麻烦,他也就没有给中年书生他们解释具体的手术方案,只是简单的说了把经络接在一起。 他将食指筋络挑了一根切断,然后经过皮肤下潜行到拇指筋络断段进行缝合。这个手术说起来简单,实际上是比较费劲的,特别是对于第一次做这种手术的杨仙茅,还是着实的忙了好一会儿,这才完成,将皮肤重新进行缝合。 看看时间刚刚好,杨仙茅很满意自己准确的判断了手术需要的时间。(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7章 恢复功能 过了一会,中年书生渐渐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只是感觉到手腕处微微有些疼痛,毕竟动了筋络。 杨仙茅道:“手术完了,你可以试试看你的拇指能不能伸缩自如了。” 中年书生又惊又喜,虽然脑袋还有些发昏,杨仙茅的话听着有些迷糊,但是这个结果却是他梦寐以求的,便缓缓抬起了手试探着活动。 其他几个人听到了这话都围拢过来,紧张的望着中年书生的拇指。 中年书生手指头动了一下,皱了皱眉,因为牵扯到了皮肤下刚刚移位过来的筋络,而麻药又基本上已经过去了。但是这点疼痛他还是能忍受的 “大哥,你手指头动了一下。”黑脸大汉惊喜地叫道。 中年书生原先的手指头只能卷曲着无法伸展,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头可以慢慢的展开了,虽然有点痛,咬牙忍着,继续一直将手指头伸展到了正常的平直伸展位,然后又慢慢的回收,如此反复了两次。 中年书生哈哈地大笑:“我大拇指可以伸开了,可以重新握剑了!” 四个人也惊喜交加大叫着。 杨仙茅赶紧挥手道:“先别着急,还要做下一步恢复治疗,你现在其实是不该动手指头的,只是我为了让你知道有效果,这才让你活动一下,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动,我要给你的拇指打上石膏托固定住,至少要一个月时间然后再拆开,你的拇指就能恢复正常。” 这时候杨仙茅说什么那就一定是什么,中年书生连连点头说:“多谢神医,有劳神医了。” 先前还叫小哥,此刻已经换了称呼。可见这中年书生心中对杨仙茅医术是何等的推崇。 酒店掌柜店小二和酒店中吃喝的食客们都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惊讶得目瞪口呆,纷纷交口称赞。 杨仙茅将缝合好的伤口擦了消毒生肌的拔毒膏,然后简单的用纱布衬垫,将石膏纱布缠在了他手掌之上做成了石膏托,使得他的手指和手腕处于过伸位。 做好之后,杨仙茅这才舒了口气说道:“行了,七天之内你到回春堂我父亲药铺来,我给你煎药,每天两次,这是防止伤口化脓的,必须要服。——你不一定亲自来,可以派人来取就行了。我用药罐装着你带回去喝。一个月之后你来找我,我给你拆除石膏,然后你再做一些恢复训练,大概再有,一两个月,你的手指拇指就能恢复自如了。” 中年书生,频频点头,欣喜地瞧着石膏托,固定了的,手腕,这玩意儿,他也是没见到过的,因为用石膏托来做固定,在古代,只有用甲板做固定的,还没有使用石膏托,这个方法是神医华佗记载在《青囊经》之中的。 那红衣女子赞叹道:“你的医术可真厉害,我们行走江湖的人,难免受伤,有你这样的神医,那可是我们的造化。” 中年书生也频频点头说道:“是啊,我的手掌恢复正常之后,我要告诉我那些曾受伤的朋友,推荐他们来找你。放心,这些朋友或许不能给你太多的金银财宝报酬,但是,如果有需要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尽管开口,这些都是热血汉子,一定会替你做到的。” 杨仙茅笑了笑,没接腔。心想江湖上的人,固然很多英雄好汉,只怕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辈也不在少数,倒不指望他们替自己出生入死,只要给足诊金就满足了。怕只怕有些江湖人宁愿不要命,也不愿舍财。 中年书生的:“我今儿个没带钱,这样吧,小哥神医,你跟我去我们庄上,我马上去给你拿银子。——说实话,你能治好我的拇指我非常感激,多的话也不说,这点银子只聊表心意,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几个人也抱拳拱手说道:“小郎中能给我们大哥治好了拇指,功力恢复,是大哥恩人,也是我们的恩人,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杨仙茅笑了笑,心想说得漂亮,名字都不通报,我真用得着你的时候我到哪去找你?一听就没有诚意。 他刚想到这,那红衣女子也扫了他们一眼,却嫣然笑着对杨仙茅说道:“我叫冯秋雨。我们几个在熊家山庄当护院,你若有事找我们,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杨仙茅好生瞧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女子倒是说话实在,不像这几个有些滑头滑脑,还以为自己小孩好欺负,便对冯秋雨抱拳拱手说道:“没问题,能够帮助大侠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中年书生对杨仙茅道:“咱们坐下来接着喝酒。今日痛快,不醉不归!” 杨仙茅摇头说道:“你刚刚做的这个手术是不能喝酒的,在彻底恢复之前最好戒酒,不然对你的伤势恢复不好。” 中年书生愣了一下,苦笑:“既然如此,那就不喝了,我吃饭,你们几个喝。” 黑脸大汉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大哥都不喝了,我们喝什么?行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再痛快喝。” 于是便上了米饭,很快便吃完了。结账的时候,几个人东拼西凑,凑了一大堆铜钱出来这才把帐结了。 杨仙茅见他们这架势,心里还有些悬吊吊的,那十两银子到底能不能拿的到。 中年书生他们出了饭庄,拴马桩拴着五匹马,却没有杨仙茅乘坐的。 杨仙茅表情淡淡的背着手,也不主动提出,心想这些武林高手真要想赖掉这笔钱,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还不如看看他们怎么开口。 中年书生挠了挠头,说道:“五匹马六个人,我们几个身宽体胖,两人骑一匹马也不舒坦,要不,给他雇一辆马车吧?” 冯秋雨却落落大方说道:“不用了,我带着他就行了。” 说罢,招手将杨仙茅叫到马边,双手托住他腋下,将他往上一提,轻巧地放在了马背上,然后自己飞身上马,坐在他身后,双手从他腋下伸过抓住马缰绳,策马往前。其余人跟着,朝北城熊家庄而去。 杨仙茅靠在冯秋雨怀里,随着马的颠簸,能感觉到她娇躯的凸凹有致,所以不敢造次,尽可能把身子往前倾,双手抓着马鬃。 冯秋雨刚开始也有些拘谨尴尬,但是见到杨仙茅这姿势,便知道他在尽可能拉开两人距离不触碰自己的身体,一看就是谦谦公子,反倒是放宽了心,笑道:“你要再往前就该掉马下去了,你可以往后靠一点,我尽量让马慢一点。”说着,左手伸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将她揽在怀里。 正如冯秋雨所说,杨先谋因为脚没有脚蹬踩,手又没有地方抓,最主要是不敢往后靠,所以随着马的颠簸在马背上还真坐不太稳,而现在冯秋雨从后面用手搂住他的腰,给了他一个支撑,使得他的身体有了安稳的依靠,这才舒了口气,稍微回头说了一声:“谢谢冯女侠。” 冯秋雨嫣然一笑,问道:“神医不用这么客气,我比你年纪大几岁,你叫我冯姐好了。” “好啊,姐姐也不要叫我什么神医,叫我名字杨仙茅好了。”杨仙茅故意省掉了姓氏,只叫姐姐,听着更亲切。 “那好,那我叫你仙茅。”冯秋雨也故意省掉了他的姓氏,只叫他仙茅,“我记得仙茅是一种草药对吧?” “是啊,我听我爹说,我娘生我后问取什么名字?我爹正在看药书,刚好看到仙茅这味药上,随口就说叫仙茅吧!” 冯秋雨咯咯笑了起来,说道:“你的医术是家传的?还是跟师父学的,如此高明,你师父一定了不起。” “我父亲是个郎中,开得了一家名叫回春堂的药铺,不过我的医术主要是在太医院学的,因为我从小六岁就遴选送到了太医院当书童。” “京城太医院可是名医汇集的地方,难怪你医术如此高明。赶明儿我要是有了伤病来找你医治,你可得好生给我治哟。” “行啊,不过听他们说你的武功很高强,想必是不会受伤的。” “那可未必,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我还不是老虎。” “姐姐长得如此秀气,当然不是老虎。” 冯秋雨咯咯一笑,说道:“那你说姐姐象什么呢?” “姐姐长得美,像天上的仙女,——他们不是说,姐姐有一张暗器叫做漫天花雨,就好像天女散花一样,姐姐可不就是仙女吗?” 冯秋雨没听说他说完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一路说笑着来到了北城熊家庄,到庄门口众人翻身下马。中年书生跟门口门房介绍说杨仙茅是他们朋友,进来拿东西的,于是便放进去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8章 恶毒庄主女儿 熊家庄真是豪华,厅堂楼阁错落有致,地上甬道铺着整洁的青砖,积雪都已经清扫到两侧堆放起来了,显得十分洁净,不时能看到丫鬟婆子和小厮经过,见到他们都赶紧站住了躬身施礼,等他们过来之后,这才敢做自己的事,可见这五人在庄上地位是何等尊贵。 走不多时来到一处大院,忽然,杨仙茅听到惨叫声传来,不觉吃了一惊,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他们却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而且,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惨叫声传来之处。 到到近前,进了一个垂花拱门后赫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大院子,在院子一侧有一棵大槐树,吊着一个壮汉,槐树前方一把交椅,坐着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皮鞭。那皮鞭却如同灵蛇一般扭动,不是扬起来带着哨音抽在吊着的壮汉身上,响起一声脆响,壮汉就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少妇每抽一鞭,便端起旁边茶几上的酒盏喝一口酒,然后笑吟吟对着壮汉说道:“你不是要拔光牙齿逃走吗?你怎么不逃了呢?你是奴家的官人,奴家肯定要关照你,总不能让你流落他乡吧,你说是不是啊官人?” 说着,手中长鞭卷起来,甩出,啪的一声又抽在吊着的壮汉身上,壮汉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 双方距离有些远,但少妇说话声音很大,杨仙茅倒也能听清楚。一听之下便有些疑惑,仔细瞧去,看清了吊着的壮汉的样子,不由大吃了一惊。却原来这壮汉竟然就是先前到回春堂找他拔牙想改变容貌的男子。当时他以为是逃犯,报告了雷都头。雷都头查清楚他竟然是熊家庄逃出来的赘婿,又把他送了回去,结果羊入虎口。 这壮汉为什么会在这里被吊着,杨仙茅并不知道,因为雷都头把人抓走之后,没有把后续情况告诉他。 杨仙茅忙问旁边的冯秋雨:“姐姐,那女人是谁?树上这人犯了什么错是小偷吗?为什么被吊在树上暴打?” 冯秋雨摇头说:“那女的名叫熊金枝,是熊庄主的宝贝女儿,树上吊着的是熊庄主的女婿,熊金枝的丈夫。” “啊?既然是她丈夫,为什么要吊着打呢?” “因为他是上门女婿,也就是赘婿,熊家庄熊金枝又是个喜欢舞枪弄棒性格暴躁的女子,也活该他倒霉,撞到了这女人手里,她想逃走,结果被送回来了,所以被他女人吊着打。” 黑脸壮汉嘿嘿干笑着说:“丈夫打妻子听得多了,可妻子打丈夫而且还吊着打,这在来熊家庄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我到这儿当了看家护院之后,这才长了见识啊!” 杨仙茅这才明白,原来这壮汉找自己拔牙改变容貌是想逃出家暴娘子的掌控,没想到却被自己当成逃犯报官了。于是他又被送了回去。这样看来,岂不是自己害了他吗? 杨仙茅脑袋中不断盘算着,既然是自己把这壮汉送回牢笼,得想办法救他脱出牢笼才好。 所以,杨仙茅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牵着一头硕大的狗熊从院子里走了出来,那狗熊的嘴被铁笼子套住了,发出一声很不耐烦的咆哮。 熊金枝见着狗熊顿时笑逐颜开,站起身走过去,像抚摸自己的宠物一样抱住狗熊,不停抚摸着它的头和胸,而狗熊先前咆哮如雷,在这女人怀里,却顿时温顺跟小猫似的,也不吼叫,只是用小脑袋跟她厮磨着,显得很亲热。 熊金枝拍了拍狗熊的脑袋,一指那棵大树上吊着的壮汉,说:“去,教训教训他!” 那狗熊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地皮都在发抖,咚咚地来到树下,举起双手,啪啪猛烈拍击着大槐树。那槐树有两个人合抱这么粗,可是在狗熊猛烈撞击之下,竟然剧烈晃动起来。 这下子,吊在上面的壮汉吓得尖叫求饶。 熊金枝更是高兴,吩咐两个熊奴把熊嘴上的套子取掉。狗熊取掉套之后,立刻张开了血盆大口,便要去咬吊在树上的壮汉的脚,可惜相差还有一尺,咬不到,但是这已经足够把壮汉吓得魂飞魄散几欲昏死过去。嘴里不停哀嚎着求饶说再也不敢。 杨仙茅看得目瞪口呆,又问冯秋雨:“这狗熊哪来的?” “是熊金枝从小饲养的,只听她一个人的话。庄里谁不听她的,她就用狗熊去吓唬对方,下人因此不少被熊咬伤。——这女人太过歹毒,我实在不想看,走吧!” 来到了住处,中年书生进屋之后,很快拿了一锭银子出来,递给杨仙茅说的:“诊金奉上,后面还要辛苦小郎中你啊。” 杨仙茅接过银子,想了想说:“大侠先前说有什么事求你们帮忙,一定会竭尽全力,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中年书生笑了,说道:“当然是真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他几个人也微笑点头。 杨仙茅说:“赴汤蹈火倒用,我想求几位一件事。”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想请你们出手,把刚才被庄主女儿吊在树上暴打的那壮汉救下来送走,离开这恶妇家。不知可否?” 一听杨仙茅让他们做这件事,几个人都不由一愣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中年书生有些尴尬的捋了捋三绺胡须,说道:“不是我们言而无信,只是我们受雇于熊庄主,我们的职责是护卫庄上的安全,你却让我们把庄上的人放走,这个跟我们职责相违背,所以,我忙我可能帮不了你,你若是有别的事,即便是杀人放火,都是可以商量的,唯独这件事实在抱歉。” 杨仙茅其实已经想到了,从先前这中年书生没有把他们的名姓告诉自己就已经知道对方所谓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云云,不过是场面上的话而已,当不得真的,现在验证了这一点。便点点头拱手告辞,也没多说,转身往外走去。 杨仙茅再次经过熊金枝吊打夫婿的院子时,见到那壮汉凄厉的惨叫和熊金枝长长的皮鞭不停抽在他身上噼啪的脆响,以及那头大狗熊在下面张牙舞爪,发出的吼叫。 杨仙茅无奈摇头,加快步伐,想早点离开这地方。 他往前院走,前面屋角转出一个人来,却是冯秋雨。 杨仙茅喜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冯秋雨招手示意让他跟着自己,两人来到一处僻静所在,冯秋雨这才低声问杨仙茅:“你跟姐姐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救那壮汉?他是你朋友?” “不是。”杨仙茅摇了摇头,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有些歉疚的补充说道,“我当时没有弄清楚情况就报了官,害得他现在成这个样子,所以我想帮帮他。” 冯秋雨点头道:“这件事严格的说你没有错,发现形迹可疑报官是应该的,谁又能想到他竟然是被自己浑家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呢?” 杨仙茅道:“可惜,我没什么本事救他,你们又不肯帮我。” 冯秋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难过,姐姐帮你,今天晚上就把他救走。” “真的?” “放心吧,姐姐说话算话。我会给他找一艘船,顺流而下,能走多远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杨仙茅抱拳拱手道:“多谢姐姐。” “谢我做什么,又不是你自己的事。什么时候你有自己的事要求到我了,我帮你办到了你再谢我吧。好了你回去吧,记住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说罢,冯秋雨挥挥手,转身进了内宅。 望着她婀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杨仙茅有些走神。片刻,这才扭头往庄外走去。 出了庄园,杨仙茅掂了掂手里十两银子,他决定先打造神医华陀《青囊经》里记载的手术器械,这玩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不能临时再来打造,就来不及了。 所以他雇了一辆马车,来到了城里最好的一家铁匠铺。 铁匠铺的老铁匠见到杨仙茅身穿丝绵长袍,气度不凡,赶紧满脸堆笑出来迎接,抱拳说道:“这位公子,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我要定做一些专门器械,做工要很精湛,因为有些东西很小巧,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得出来?” 老铁匠笑了说道:“那就要看公子你要定做的是什么东西了?” 杨先毛想了想,他想起《青囊经》里面记载有一种直接插入病人血管给病人输血的输血器具,名叫“弯管血针”,这玩意最关键的部位是一种中空的很细的针,要把这玩意儿插到血管中,再连接一根弯曲的铜管和一个小巧的漏斗,将血液从漏斗灌进去,直接输入到病人血管之中。这种器皿主要用来自体输血,也就是大失血的时候,将流出来的自己的鲜血经过过滤之后重新输入到病人血管里。这种医术非常神奇,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那根中空细管针的质量。 于是杨仙茅比划了一下整个器具的构造,特别是中空细管针的结构要求。(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39章 身价 老铁匠摇了摇头,苦笑道:“公子,你找错地方了,那根铜管和上面的漏斗我们这儿打造倒没有问题,只是前面你说的那根细细的针管,中间还要中空,那我们就无能为力了,你要打造出如此精巧的东西,还是去银匠铺,他们擅长打各种小巧的东西,这种中空的针管应该不会太难。” 杨仙茅一听,拍了一下脑门,心想,可不是嘛,到铁匠铺来把如此精巧的东西,抡着大铁锤子怕砸不出来的,还是去找做金银首饰的工匠,让他们来做,这些能工巧匠能打出薄如蝉翼结构复杂的金步摇,想必弄一根中空的针管问题也不大。 杨仙茅便将弯管和漏斗让老铁匠负责做,连接在旁边还有一个木做的支架,可以不用用手扶着,直接放在床边立着就可以了。 铁匠要价一两银子,而且不还价,做工上绝对包他满意,不满意可以返工。杨仙茅也不多说,便交付了五钱银子定金,商定两天后来取。他特别对弯管接口的尺寸做了精细的要求,以便能跟针管接头对接。 这边事情弄好之后,杨仙茅上了马车,来到了宣州城最好的一家银匠铺,这里制造加工各种顾客专门定做的金银首饰,做工轻巧,巧夺天工。 银匠店的掌柜胖胖的,满脸肥肉油光,笑呵呵迎了出来对杨仙茅说道:“公子要定做首饰吗?小店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做工精良,包你满意呀!” “我不是要打首饰,我想打一根中空的细小的针管,前面是尖的,能刺入肌肤血管里。就不知道们店的银匠能不能打造出来。”说罢,杨仙茅说了针管的长度、直径和中空口径的要求。 掌柜说:“是有些难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造,我去把我们这手艺最好的银匠给您叫来,看看他怎么说。您请做。” 掌柜的将杨仙茅让到客厅,然后到作坊里叫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银匠叫了出来,做了介绍之后,那老铁老银匠想了想,说道:“这个倒也可以做,只是可能要费些功夫。” “要多长时间?” “不少于五天。——这玩意儿不能用银打造,这么细又要中空,会很软,没办法插入血管中的。只能用好钢先打造一根粗一点的,然后慢慢打磨,一直打磨到需要的尺寸位置,这很费功夫的。” 杨仙茅道:“能打造就好啊,要多少银子手工费?” 老银匠说:“少了五两银子我不做这活。” 这是整个输血器具最关键的一环,只要能打造成功,花五两银子也值得,于是杨仙茅点头说道:“好,就五两银子,我不还价。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达到我刚才所说的那么细,而且绝对不能有缝隙漏水什么的。” 掌柜笑呵呵插话说道,“放心,验货之后再给钱,先预交定金一两银子,” 杨仙茅当即付了定金。 他又订做了两根细的中空管子,一根用于导尿,一根用来引流。导尿管末端连接软的鹿皮做的细管。这两根管子需要的尺寸没有针管那么细,所以打造不太费时,要价也就没这么高,每个只要一两银子。总共花了七两。 还有一些手术器械需要打造,但现在钱不多,债还没还清呢,只能以后再定做。 办好这两件事,他心里很高兴,便返回到了回春堂。 …………………… 韩雪娥兄弟俩来到回春堂的时候,没有遇到杨仙茅,因为他走街串巷行医去了。 韩雪娥他们一行人来到回春堂门口下了轿,迈步进了药铺,杨明德和张氏没见过他们,还以为是来求医问药的,便,身相迎。 张氏陪着笑说:“几位是看病还是抓药?” 韩雪娥裣衽福礼,微笑道:“伯母您好,我是韩氏医馆馆主的女儿,这是我的哥哥,我们兄妹俩来拜访伯父和伯母,想跟你们商议件事。” 张氏不由愣了一下,便赶紧招呼他们坐下,韩雪娥坐在了病人看病的凳子上,而韩虎却东张西望的并没有坐下来的意思。杨明德沉声道:“姑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好的,是这样的,家父得知令郎艺术很是高明,所以希望能聘请令郎为我们医馆的坐堂郎中。当然,家父也知道,伯父也开的医馆也需要郎中坐镇,但是伯父医术高明,多年来一直独当一面的。而且我们聘请令郎到我们医馆坐堂,不仅可以给他丰厚的薪酬,还可以弥补贵药铺的损失。我们是诚心邀请的,聘金一定包你满意。” 杨明德想不到对方居然是商量这事,如果是其他的医馆,能出让他心动的薪酬请儿子去当坐堂郎中,未尝不可商量,到别的医馆有更多的机会行医锻炼的话,也是一件好事,只是,对方是韩氏医馆,这韩氏医馆在宣州开业以来,他回春堂的生意就每况日下,最终到了饥寒交迫还不起药材款的地步。尽管他知道这都是自己医术不如人的结果,怪不得别人,但总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因此,杨明德立刻把脸沉了下来,摇头说道:“抱歉,我孩子回来,是为了光大我们回春堂的,并没有想让他去别的医馆,特别是贵医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个结果韩雪娥已经料想到了,当下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是真心聘请令郎,这样吧,我说个价,看看伯父是否中意。——我们给令郎每个月十两银子的薪水,另外,再给伯父药铺十两银子作为补偿,这样,每个月总共二十两。伯父意下如何?” 杨明德一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太让他心动了。大宋初年物价水平很低,即便是知县老爷月俸也不过五两银子而已,而对方居然开出如此高价来请他儿子当坐堂郎中,这不能不让他心动了。 如果真有这样高的薪酬,那倒未尝不可。正在杨明德沉吟不语的时候,一旁的韩虎却惊叫起来,说:“姐姐你疯了?怎么开出这么高的价,爹知道了要生气的,这个可不是你能做主的。” 韩月娥回身瞪了他一眼,低低的声音说道:“爹爹让我做主,让你不要说话,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行吗?” “不行!韩氏医馆可不是你来当家,这个价也没得到爹爹的点头,你就胡乱开出,万一回去爹爹不同意我叫你我看你怎么办?” “我自有主张,你闭嘴!” 韩虎虽然在外面飞扬跋扈,但是在妹妹面前却不敢造次,因为他们韩家以医术传家,而医术方面韩月娥远强过他。因此,在妹妹面前他没办法强悍起来,一见到妹妹瞪眼,语气严厉,他也就不开腔了。 但这却让杨明德眉头锁了起来,慢慢说道:“原来是姑娘开玩笑的,我还当真了,你们薪酬都没商定,却说是有诚意,如何让人信服呢?” 韩雪娥忙道:“伯父有所不知,家父让我前来时就说了让我全权做主,所以这个价我可以做主,家父没有不答应的。当然,如果说伯父不肯相信,可以请伯父与我一起去我们医馆,当面与家父商量,签下文契。不知伯父意下如何?” 杨明德听了这话,有些犹豫了。一旁的张氏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说道:“要不还是等杨仙茅回来之后商议一下再说吧!” 杨明德点点头,对韩雪娥说:“这件事得跟孩子商议之后再说。” “这也无妨,那我们什么时候来听消息呢?” 刚说到这,忽听得药铺外面有人大声说道:“爹娘,我回来啦!” 韩雪娥和韩虎回头望去,便看见门口迈步进来一个少年,身穿青布丝绵长袍,手里拿着一杆幌子,上面写着无痛拔牙无痛点痦子,右手摇着个铃铛,神采飞扬。 听他呼唤爹娘,又见他相貌跟杨明德相似,韩雪娥便已猜到七八分,赶紧起身福利道:“公子想必就是杨仙茅大哥,妾身是韩氏医馆馆主的女儿。这是家兄韩虎。” 这人当然就是杨仙茅,陡然见到一个天仙似的美女出现在自己家的药铺中,顿时有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韩雪娥天生丽质,衣着华美,举止端庄,言谈文雅,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忙抱拳拱手说道:“在下杨仙茅,见过姑娘。不知姑娘光临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家父听闻公子医术高明,所以派我来与公子商议,想请你到我们医馆当坐堂郎中,月薪十两白银,另外补偿贵药铺每月十两,刚才正在跟令尊商议此事,令尊说要听你的意见,正好你回来了。不知公子愿否到我们医馆屈就?” “一个月二十两?”杨仙茅呵呵笑起来,“说实话,我在太医院一个月也就五百文月钱,何曾想过有朝一日居然有这样的身价。若是我离开太医院时有人告诉我这话,我会以为他在痴人说梦。” 韩雪娥一听,感到这件事差不多成了,不由嫣然一笑:“公子医术绝对值此价,我们开出这个价格,也是想表示我们的诚意,力邀公子到我医馆坐堂行医。家父医术也是四方有名的,公子去了可以跟家父切磋医术,家父很乐意提携后进的。” “在下先多谢姑娘和令尊好意,不过,姑娘刚才没听我说完,我说的是,先前我会觉得这是一个高价,一个让我以前不敢想的高价,而现在,我觉得我的价值不仅于此。” 韩雪娥笑容僵住了,白里透红的脸因为错愕而微微褪去了桃红,白净如莲花。(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0章 真实梦境 一旁的韩虎不由瞪起了一双虎眼,叉着腰,指着杨仙茅说:“二十两银子一个月你还嫌少?你当真是忘乎所以了吧!” 杨仙茅没任何怒气,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就当我不识抬举好了。” 听到杨仙茅这么说,韩虎反倒不知该怎么应答了。韩雪娥赶紧赔笑说道:“杨公子,请恕家兄言语冒犯,我们是真心想请公子。” 杨仙茅道:“我学成医术,便是想把我们家的回春堂发扬光大,所以我要留下来跟我父亲一起经营回春堂,请转告令尊表达我的谢意和歉意。如果遇到疑难杂症,我们两家不妨商议着处理。都说同行是冤家,但我认为,同行应该是帮手,就看你怎么看。” 韩雪娥听杨仙茅这番诚恳道白,轻轻叹了口气,点头说:“我明白了,杨公子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程度,那我就不强求了,正如刚才公子所说,我希望我们两家医馆能成为朋友,而不是冤家。小女子告辞。” 说罢,韩雪娥起身福了一礼,转身出了医馆。 开出这样的高价竟然被杨仙茅拒绝了,韩虎意外之下觉得心里憋屈,瞪眼瞧着杨仙茅,走出药铺门外,看见门口地上铺的一大块青石板,便在青石板旁扎了个马步,双手抓住青石板两端,一声暴喝,将青石板整个抬了起来,齐到腰间,然后又把它放了下去,这才拍了拍巴掌,对杨仙茅冷笑道:“你们药铺门口这青石板没放好,病人来了会绊倒的,我给你们整一下。不用谢!” 杨仙茅没说话,走出药铺看了看地上的青石板反而被韩虎放歪了,于是蹲下身,抓住青石板两端,抬起来重新放好,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巴掌,瞧着韩虎。 杨仙茅举重若轻抬起那块青石板,韩虎不仅目瞪口呆。 韩雪娥瞧着杨仙茅赞道:“杨公子原来深藏不露,佩服!”说罢嫣然一笑,上了马车。 韩虎悻悻地也上了马,对杨仙茅道:“找机会切磋一下武功,如何?” “没兴趣!”杨仙茅转身进了药铺。 韩虎气得没脾气,只好跟着姐姐的马车走了。 杨仙茅虽然很淡然,但其实内心激动不已,他刚才只是试一下自己能不能抬起那块青石板,一试之下,才发现能抬起来,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这块青石板他当然知道很重的,之所以没有想象的那么重,应该是因为自己修炼了神医华陀《青囊经》里五禽戏功法的缘故。且不说别的,这力气就明显比以前增进了许多,所以很是高兴。 他回到药铺,从怀里取出剩下的几两银子给了母亲张氏。张氏喜笑颜开的接过,对丈夫说:“咱们仙茅这么有出息,大包小包的银子往家赚,一个月只怕也不少于他的二十两,有什么稀罕的!” 杨明德点点头,很满意地望着杨仙茅。 ……………… 当天晚上,杨仙茅做了个梦,梦里面他和冯秋雨骑着一匹白马在草原上奔驰。那马不停的飞奔跳跃,两人随着马的奔跑晃来晃去。冯秋雨从后面搂着他,杨仙茅能感觉到她娇躯的温暖和玲珑的曲线,不由得心猿意马。 只不过,那马跳跃得很是欢快,让他在冯秋雨的怀里感觉很是舒坦,只是跳跃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终于将他从梦中跳醒了过来,却是南柯一梦。 可是他感觉到身体的摇晃并没有因为梦醒而停止,鼻尖还闻到冯秋雨的体香。难道自己真的还没有从梦中醒过来吗?不过,在梦中又怎么能够闻到味道呢?他迷惑的扭头过来,发现床头竟然有一个人影,正弯着腰抓着他肩膀摇晃,吓得他肝胆欲裂,下意识地想呼叫,却被一只柔软带着香味的手捂住了嘴巴,耳边传来的正是冯秋雨的轻柔的声音:“别怕,是我!” 杨仙茅又惊又喜又是诧异,因为他听出来真的是冯秋雨的声音,那苗条的身形也的确就是她。 “姐姐你怎么来了?” 冯秋雨低声道:“我已经把你托我办的事办好了,把熊家庄倒插门的那男的救出来了,准备送他离开。为了怕你担心,也怕你不相信我,所以我带他过来跟你见个面,他就在外面,你打开窗户就能看见。” 杨仙茅住的房间在药铺大堂厢房紧挨着街道的这一间,推开窗外面就是街道,所以他赶紧掀被子准备下床,身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是裸睡,光着屁股的,坦诚相见岂不是唐突了美人?赶紧一把抓住了被子,讪讪的对冯秋雨笑道:“姐姐,不你你先转身过去。” 冯秋雨立刻明白了,快步来到窗边,说:“我帮你把窗户打开。” 杨仙茅赶紧一把抓过了床尾自己的裤子,塞到被子里,飞快的把裤子穿好,又把丝绵长袍拿过来穿上,来不及扣扣子,趿拉着鞋子下了床,对冯秋雨说:“我穿好衣服了。” 冯秋雨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把窗户打开。 杨仙茅走到窗边探头正要往外看,窗外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把他吓了一跳。借着天上如洗的月光,便看清楚果然就是那位熊家庄倒插门赘婿壮汉。 壮汉也看清了杨仙茅,显然他已经得到了冯秋雨的交代,所以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充满了感激:“杨恩公,谢谢你,刚才这位女侠已经跟我说了,是你托她把我救出来的。你们真是我的再造父母。” 杨仙茅见到他已经救出来,很是高兴,有些歉意说道:“实在抱歉,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这个情况,还以为你是在逃的凶犯,这才报官,害得你又被人送回去。” 那壮汉苦笑道:“恩公言重了。我只恨自己瞎了眼,贪图钱财,做她家的上门女婿,这才落得今天下场,多亏恩公和女侠相救,你们的大恩大德,小的铭刻在心,至死不忘!” 冯秋雨道:“我现在送他出城,已经联系好了一艘船在江边等着,你继续睡吧!” 说罢,冯秋雨轻轻一跃,穿窗而出,落在了街上,回头朝杨仙茅嫣然一笑摆摆手,然后,带着那壮汉快速朝街道尽头跑去了。 杨仙茅见到他们消失在黑夜之中,这才把房门窗户关上,又重新脱了衣裤钻进被窝里,一时却没了睡意,眼前都是冯秋雨那婀娜矫健的身影。 第二天早上。 杨仙茅正准备拿着招牌出门行医,铁蛋来到了回春堂,将他拉到一旁,凑到耳边说:“昨天晚上,乐善法病死了两个人,让我们去把尸体拖到乱坟岗安葬,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解剖?” 杨仙茅之前没有来得及解剖的那些尸体,因为天寒地冻都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解剖起来实在困难,而现在刚刚去世的尸体就不存在这个问题,而且又是病死的,正好可以通过解剖来寻找死亡原因,从而印证自己的医术。 所以杨仙茅赶紧说道:“当然了,这还用问,快快,一起去。” 杨仙茅放下东西,带上了解剖用的箱子,跟父母说一声之后便跟着铁蛋出门。铁蛋的架子车停在药铺门外的。当下将架子车的牵引绳索挎在肩上,拖着车往乐膳坊走去,杨仙茅在后面帮他推着架子车。 乐膳坊是吴越国皇帝在一些重要城镇创办的一种慈善机构,专门收治无家可归的患病乞丐和逃荒灾民,收治的条件是身生染重病又无钱就医,在这里可以得到衙门出资请的郎中的免费医治,药材也是衙门提供的,并提供最基本的食物,等到病情治好之后,就会送走。 乐膳坊收治的病人,得到的救治当然也是初级水平的,而符合收治条件的都是近乎病危的病人,所以,很多收进乐膳坊的乞丐和灾民,最终还是凄惨的死去。因为被收治的人都是无家可归者,死后自然也就没有人收殓尸体,也就由衙门的仵作运出城外去乱坟岗安葬。 他们来到了乐膳房的院子里。雪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用草席盖着数十个收治的灾民和乞丐,或坐或站,在院子里或者廊下淡漠的望着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或许他们也知道那草席卷着的两具尸体只怕不久就会换成他们,又会轮到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瞧着。 杨仙茅将地上的草席包裹的尸体抱了起来放在了驾驶座上,杨仙茅要上前帮忙,铁蛋把他推开了说:“你别关,这种事情我来办。” 说罢,他很轻松地将另一具尸体也抱上了架子车上,然后拖着往院子外走去。杨仙茅在后面帮着推车。在那些淡漠的目光中离开了乐膳坊,在寒风中碾着坑坑洼洼都是冰雪的街道,出城前往乱坟岗。 来到乱坟岗处,铁蛋将尸体搬下来放在了一块相对平坦的雪地上,然后提着锄头走出数十步,开始挖坑。(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1章 一根毛发 杨仙茅先不着急动手,从箱子里取出了三炷香和一小壶酒,将香点燃了,双手捧着,跪在两具尸体前祷告说:“在下杨仙茅,为了提高医术,将来好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所以冒昧解剖两位的尸体,只是为了提高医术,提升自己为人治病的能力,并非有意冒犯两位遗体,请两位在天之灵见谅。在下一定用所学医术为民众解除疾苦。” 说完,咚咚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将香插在了两具尸体的前面,又拿出了一小壶酒打开塞子,自己喝了一大口,将剩下的酒绕着两具尸体徐徐倒在了雪地之上。 他感觉到酒进入体内开始发生作用,似乎也不像先前那样寒冷了,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解剖。 杨仙茅打开了其中一具尸体,是一个老头,面色灰白干瘪,满是皱纹,一头乱发跟秋后枯草似的,眼珠已经灰白。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残缺的焦黄牙齿。 杨仙茅解开了他身上破烂的衣衫,见他枯瘦如柴,显然没有什么营养。 他们从乐膳坊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取这老人去世之前收治的治病用药的情况。杨仙茅是故意这样做的,他就是想考一考自己这十年所学,尤其是传承了神医华佗《青囊经》等医学神技之后,能否只凭借对尸体的病理解剖便找到真正的病因。 他先对死者头部进行了解剖检查,跟先前自己解剖的尸体头部大致相同,没有发现病理改变。接着解剖了颈部,同样没有发现。 接着,他打开了死者胸腹腔,立刻发现了异样。——胃部已经出现明显病变,摘取下来解剖检查,发现皮囊状胃粘膜皱襞已经消失,布满了灰白色的大小不一的肿瘤,这是华佗《青囊经》里所说的胃积(即胃癌)。 在继续其他部位检查之后没有发现异常病变,最终杨仙茅判断死者死于胃积。 接着,他按照华佗《青囊经》关于胃积手术的记载,开始练习切除胃癌的胃大部切除术。只不过,他觉得自己的手此刻变得十分的笨拙,不仅是因为寒冷的天气和紧张的心情,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之前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操作。 一个熟练的外科郎中,必须对各种常见手术反复操作,特别是一些手术基本手法要反复练习,才能到达胸有成竹。现在,给他做这方面练习的是一具尸体,或许将来真正遇到需要他治疗的病人的时候,一旦他的手术手法还是这么生疏甚至出错的话,带来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让他下决心要加快自己外科手术练习的进程。 他开始解剖第二具尸体。 打开了草席,发现这具尸体是一具中年妇人,没有先前的老人那么消瘦。他用剪刀将尸体上衣剪开。 衣服分开之后他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这女人左胸塌陷了一块。跟先前他解剖尸体时发现的那五具尸体身上重击留下的创伤如出一辙,大小也差不多。 究竟是谁对这些可怜的乞丐下此毒手? 杨仙茅将死者衣服拿来,在对应部位上寻找是否留有什么可疑痕迹。经过检查,突然,他眼睛一亮,在衣服里露出半截毛发。凑上去细看,发现这根黑毛非常的粗壮,根本不像人类的毛发。会不会是草席上粘附的动物毛发呢?他立刻检查了草席,仔细检查之后并没有发现第二根这样的类似毛发。 杨仙茅立刻招手将正在冰土上费劲挖坑的铁蛋叫了过来,打开这中年妇人的衣服让他看那塌陷的创伤。铁蛋吃了一惊,不过他是衙门仵作学徒,跟着师父经常接触凶杀案,当然不会太过害怕,也懂一些凶杀仵作勘查方法。他立刻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形状,对杨仙茅说道:“好像跟先前我们发现的五具尸体所受的伤是一样的。” “是的,如果猜想不错,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接着,杨仙茅有把死者衣服上那半截黑色短毛指给铁蛋看,说道,“我怀疑这毛发是凶手留下的,你看一看,能否认出是什么毛发吗?” 铁蛋凑上去仔细瞧了瞧,摇摇头。 杨仙茅说:“我怀疑是某种动物的毛发,因为他和正常人的毛发有很大的区别,但是,我不能判断是什么样的动物。” 铁蛋说道:“管它是什么动物,反正破案又不是我们的事,我们把这件事报告雷都头就行了,剩下的事交给他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这具尸体我暂时不解剖,先运回衙门,并把发现毛发这个重要线索告诉雷都头。” 于是铁蛋重新用草席将女尸包裹,然后抱上了架子车,两人推着车进城,回到了县府衙门,找到了雷都头。 雷都头听到杨仙茅说又发现一个被人重击打死的乞丐之后,不由得浓眉一挑,捧着圆圆的肚子,心里琢磨,大宋接管了吴越国,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更不要说改朝换代,更要考核前朝官员是否能留任,所以,这时候大家都憋足了劲想给大宋朝的新主子一个好印象,这时候能侦破命案立下功劳,对将来职位保证甚至升迁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此,雷都头忽的一下站起来,从墙上摘下自己的镶黄铜吞口金兽宝刀,挂在腰间,对两人说道:“走!勘验尸体去。” “尸体就在门外,我们运回来了。”铁蛋赶紧陪着笑说。 雷都头道:“那就把尸体运到殓房去,把你师父叫来仔细勘验尸首,一定要找出线索,抓出真凶,将其绳之以法!” 铁蛋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说:“我这就禀报师父去,不过有件事,得向您先禀报。” “什么事情?” “回春堂小郎中杨仙茅帮我处理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致命伤的衣服上有一根毛发,仔细看不像是人的,好像是什么动物的。” “你是说动物袭击把人打死的?没搞错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雷猪头又有些希望能侦破这连环命案,可是现在听的有可能是动物造成的话,那就不叫什么命案,也没什么功劳了,不觉有些失望,因此目光也变得严厉起来,盯着铁蛋问。 铁蛋有些慌乱,赶紧求助地望着杨仙茅。 杨仙茅道:“有可能是动物,也有可能是人戴着兽皮拳套,重击之后毛发脱落粘在衣服上的。” 雷都头顿时又高兴起来,手按刀柄说道:“没错,就是这样的了!人带了兽皮缝制的手套之后,打在人的身上留下毛发,那毛发在哪里?带我去看。” 两人带着雷都头出了班房门外,来到运尸体的架子车前,铁蛋小心掀开了竹席,指了指死者胸口衣服上嵌着的那根细小的黑色短毛。 雷都头凑上去左看右瞧,挠了挠头说道:“看着是不大像人的头发,要不去找个猎户过来好好辨认一下究竟是啥玩意儿。” 随后,雷都头转身叫了两个兵士,赶紧去把城里头的老猎人叫来。 接着,铁蛋飞奔跑去找他师父去了。杨仙茅也就没什么事了,于是告辞离开回药铺去了。 那名老猎户身穿一件虎皮短袄,两个手腕上用虎皮裹着,紧绷在前臂之上,形成护甲一般,光看这身行头,一看就是精干的老猎人,尽管头发已经花白,眼睛眯着的,但是,瞧东西的时候会突然放出精光,把人吓一跳。 老猎户跟着两个兵士来到了衙门,参见雷都头。 雷都头腆着肚子,手按刀柄,指着架子车上放着的尸体,说道:“这上面尸体上有根毛,你给我瞧瞧是啥玩意儿?” 老猎户掀开了草席,狐疑地瞧着一脸威严的雷都头,心想女人身上有根毛,那肯定应该不是指头发,或许是私处发现的男人的毛发,要是这样,干嘛叫我一个猎户来辨认呢?难道这个女人是跟野兽那个吗……? 老猎户觉得自己的想法太邪恶了,赶紧摇摇头,决定先看看再说。 于是老猎户上前解开女人裤带往下拉裤子,雷都头眼睛一瞪,厉声道:“你干嘛呢?当着本都头的面就想糟蹋女尸?” 老猎户吓了一跳,一双手被猫抓了似的赶紧缩了回来,又觉得很委屈,小眯缝眼精光也早已不见了,畏畏缩缩的说道:“不是都头您让我看这女人身上的毛吗?” “他***,谁让你看到她下面的毛了,是在上面,在胸口那儿。她衣服上有一根黑色的短毛,你瞧瞧是不是野兽的。” 老猎户又羞又窘,老脸胀得通红,赶紧哈着腰答应了,他不敢再伸手去碰女尸,只是把手背在后面,弯腰把脑袋凑过去,在那已经被打扁了的左胸衣服上寻找那根短毛。 很快,他看见了那根毛发,眼中精光再次闪现,如同发现了猛兽一般的兴奋。——因为这根毛发,他可以断定,就是一头猛兽留下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2章 钟县尉 老猎人终于出手了。他用手指拈住那根黑色短发,抽出来举在眼前,再次细细看了一下,又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对狐疑地瞧着他的雷都头说道:“黑熊——,这根是黑熊的毛发!” “黑熊?” 老猎户缓缓点头说道:“绝对没错。光从毛发本身来看,我还不敢断定,只有个六七分的把握,但是让我闻一闻,我会立刻分辨出究竟是什么动物的毛发。我刚才闻过了,的确是黑熊无疑。” 难道这中年妇人跑到山上遇到黑熊,被一掌打死了吗? 到现在,雷都头这才想起还没问铁蛋这尸体从哪来的。这也难怪,他主要任务不是破案,而是抓人。破案这种事是由县尉大人负责的。往常他只需要带拳头和脚就可以了,基本上不用带脑袋,现在才发现,要破案的话,脑袋是必须要走到前头的。 “那小仵作跑哪去了?”雷都头问道。 一个兵丁赶紧赔笑说:“猪头先前不是让他去叫师父来勘查尸体了吗?” 毒雷都头这才想起来,拍了一下脑门,嚷道:“对啊,***,咋去了这么久没回来?” 刚说这话,便远远看见康仵作带着几个徒弟小跑着往这边来了。其实康仵作的家就在衙门附近,铁蛋刚才去他家没找到人,说是出去了,四周到处乱转,最后才在一个茶馆里找到了他,这才把他叫来,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雷都头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指着铁蛋大声问:“这女人从哪来的?你们怎么发现的?” 铁蛋忙哈着腰陪着笑说道:“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了乐膳坊通报,说他们那儿昨晚上有两个收治的乞丐死了,让我们去处理,所以我师父就叫我一大早去了,把尸体运到城外安葬,回春堂的小郎中杨仙茅跟我是发小,一起去帮忙,是他发现了,尸体上有致命的外伤,应该是谋杀,又发现了这根短毛发,然后我们就来禀报都头了。” 雷都头听了这话,立刻将一双豹眼瞪着老猎户道:“这就不对了。这尸体是乐膳坊收治的乞丐,乐膳房怎么出黑熊了?” 老猎户陪着笑说:“老汉只说是黑熊的毛,没说是黑熊留下的,也有可能是用黑熊皮做的衣服、拳套什么的,接触之后留下的也未可知。” 雷都头忽然想起刚才回春堂的小郎中杨仙茅也曾这么提醒过自己,只是自己却忽视了这一点,一拍脑门说道:“有道理,既然是这样,我马上派人全城搜捕,凡是用黑熊皮做手套的人,都抓起来好生盘问。” 他刚要下命令,忽然又想起应该先去乐膳坊查问一下才好。于是,他赏了老猎户十文钱打发他走了,然后叫康仵作勘验尸体,再带着几个兵丁出门骑着马来到了乐膳房。 到了这里查问之后才知道,这中年妇人是昨天晚上乐膳坊的人发现她倒在了大门口,一动不动,查看之后发现脉搏极其微弱,已经命悬一线,于是便把她抬进了屋里,去请郎中来看,可是郎中出诊了。这时,他们随即发现那妇人已经断了气,于是就没有叫再叫其他郎中,用草席把尸体裹了放在院子里,跟另外一个病死的老汉一起,通知仵作来处理。 雷都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看来,侦破破案立功,到底不是自己这脑满肠肥的脑袋能够解决的,还是向县尉禀报的好。 于是雷都头返回了衙门,径直来到了县尉的签押房。县尉姓钟,吴越国归顺大宋朝之后,衙门官员还来不及换成大宋官员的官服,但为了表示忠心,在知府大人宣布皇帝圣旨归顺大宋之后,所有官吏便脱下了吴越国的官袍,换成了月白大袖儒衫,头上的吴越国官帽也去了,改成儒巾丝带束着发髻。这是燕居退隐官员穿的服装,现在成了这些在职官员的常服了。 此刻,他正坐在卷耳长条几案后批阅文书。雷都头快步进来抱拳拱手:“县尉大人,今早在乐膳坊又发现一中年妇人乞丐,被人重手法重击左前胸而死。” 县尉缓缓将手里的公文放下,抬眼望着雷都头。眼中精光乍现,道:“这凶徒似乎故意在这节骨眼上给我们难看,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让我们第一顿饭就不好吃。嘿嘿,既然这样,我们得好生应付。” 雷都头吃了一惊,忙说道:“县尉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个凶手是故意的?” “若不是故意的,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连续实施这等凶残谋杀呢?便是想让我们宣州官吏脸上无光。” 他站起身,抖了抖长长的袍袖,往身后一背,然后在屋里走了个来回,道:“有什么线索没有?” “有,刚刚发现了一点线索,特来禀报。”雷都头拿出那根黑色毛发,放在长条几案公文上,说,“这是回春堂一个小郎中名叫杨仙茅的,帮着康仵作徒弟铁蛋掩埋尸体时,在死者前胸衣服上发现的。小人请了老猎户来辨认之后,确认是黑熊的毛发,所以推断凶手应该是戴了没有去毛的黑熊皮做的拳套,掌击乞丐时留下的。小的准备派出人手满城查找这样的拳套,特别是练武之人。抓来拷问,应该能破案。” 县尉微微摇头道:“这太盲目了,我有个更妙的招。” “大人的计谋绝对是最好的。”雷都头满脸赔笑说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要派人假扮乞丐,等着凶犯上钩。一旦凶犯出现,便可趁机擒住。但假扮凶乞丐的这人必须身手不错,不然连自保都不能,反倒枉送了性命。”县尉凝视着雷都头,说道,“既然你觉得这个计谋好,你武功也还不错,就由你来假扮吧,如何呀?” 一听这话,雷都头几乎要哭了。那几具尸体他先后都查看过,对方能一掌将人的前胸打得凹陷进去,骨断筋折,能将筋骨肩胛骨一掌击碎,将坚硬的头骨拍得粉碎,这种功力简直让人心寒。雷都头自忖自己的筋骨并不比这些人更坚硬。这些年,他也就抓个小毛贼之类的而已,有什么本事与这等武林高手抗衡,若是对方拍上一掌,那自己连大宋朝的胥吏服装都还没穿上就只能宣告为大宋因公殉职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3章 另有深意 但是雷都头又不能自认怕死,得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他可怜巴巴的说:“大人,你看小人这副身材,肥头大耳的,怎么看都不像乞丐呀,一看就会令人生疑的。” “未必一定要装乞丐嘛,可以装成逃荒的难民。难民中就有不少大幅便便的跟你这样的,再说,我查看过死去的几个人,其中也有身强力壮者,可见凶手挑人不一定只挑瘦弱的乞丐,只要是流落街头者,他都可能下手。要装得像一点,应该会引他上钩,或许,这种少林金刚掌,就想在你这样的身体上拍两下找找感觉呢!” “少林金刚掌?凶手难道是少林寺的?”雷都头这会真的害怕了,他知道钟县尉武功高绝,目光敏锐,他想必已经认出死者身上所中的掌就是赫赫有名的少林金刚掌。这玩意儿光听名字都够吓得一身冷汗,更别说拍到身上是什么滋味了。 “那也未必,只是这力道刚猛,看着有点像罢了。” 不管是不是少林寺的掌法,反正力道刚猛是肯定的了,自己是无论如何挨不起这样一掌的。雷都头尽可能装出可怜的样子,带着哭腔说:“县尉,小的家里还有七八十岁的老母……” 县尉一双浓眉一挑,眼中放出一道精光,语气顿时由调侃变成了阴冷:“谁家没有妻儿老小?你是都头,不率先垂范,下面的人如何服你?——当然,你若不愿去我也不勉强。你的都头也就不用当了。” 说罢,县尉转身走回卷耳几案后,撩衣袍坐了下来,拿起公文继续批阅,再也不瞧他。 雷都头哪还敢说二话,县尉这已经是严重警告了啊,如果自己还在哀求,只怕当场会将自己一麻到底,甚至革除公职赶出衙门那也是轻而易举的。现在刚刚归顺大宋,正是人人都想着立功讨得新主子的欢心,谁还顾得上别人死活,谁都会有这样想法的,也怪不得县尉。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县尉虽然把这部任务布置给了自己,但自己还可以再布置给下面的兵士,可以多叫一些人假扮乞丐,自己只要找一个没人瞧得见的地方藏起来,这么多乞丐,倒霉事未必就能落到自己头上来,这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主意,雷都头顿时轻松了些,赶紧抱拳拱手说道:“小人听从县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定将凶犯拿下!” 说罢倒退几步,这才转身出了签押房。 看着雷都头退出去之后,县尉嘴角这才露出了一抹笑意。县尉负责的就是侦破命案,案件能否侦破涉及到他的政绩,一旦因为命案破不了追责的话,第一个倒霉的会是他,其次才是知县。知县也是跟他穿着一条线上的蚂蚱,他必须把这连环命案向知县大人做个禀报。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大宋国刚刚接管吴越国,很多事情没有定数,偷窥自己县尉宝座的人不在少数,宣州短时间之内连续发生了多起命案,尽管他已经下令严密封锁了消息,尽可能不传扬出去,但纸是保不住火的。所以尽快破案的同时,要拉上知县作为同盟共进退才行。 县尉把公文放在桌上,站起身,飘飘大袖往身后一拂,迈步出来,直奔知县大人的签押房。 知县签押房里,此刻坐着县丞和主簿,两人正在毕恭毕敬的听着知县说话,知县手里拿着一份公文。 见到县尉进来之后,知县很是高兴,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派人去叫你呢!快坐下说话。” 钟县尉便坐在了县丞的下首。 知县说道:“刚刚接到朝廷户部发来的公文,说当今皇上体察民情,福泽四海,知道吴越国有不少贫苦百姓,所以特意下旨开仓放粮。每人一合米(三两),要求必须本人亲自到衙门来领取并登记。当今皇帝真是心系民情,为我宣州百姓福祉着想啊!我正跟两位商议如何将粮食发放到每个人的人头,确保没有遗漏。” 县尉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所谓的开仓放粮,只是一种借口,因为每人才一盒米,刚好够煮一碗饭的,所以放粮的真正目的应该是让吴越国子民们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大宋皇帝的统治之下。这是一个查看子民是否臣服的方法,是非常技巧的。同时还有另外一个附带的作用,那就是统计人口,看看吴越国境内到底有多少人。 这种开仓放粮的事本来不归钟县尉管,但是,知县已经体会到了放粮的真正用意,一旦遇到拒绝领粮的人,便是不愿意归顺大宋的,那就要圈定作为重点监控对象了。 等到把这件事商议妥当之后,县丞和主簿两人告辞走了,钟县尉这才把案子的事情向知县大人做了禀报。 知县阴着脸频频点头,赞成县尉引蛇出洞的办法,要求,务必要将凶犯捉拿归案。 …………………… 傍晚。 杨仙茅走街串巷当铃医给人无痛拔牙点痦子,刚刚回到家,便看见大堂里铁蛋正在跟父亲杨明德说话,说得很是高兴口沫横飞的。杨明德不停点着头面露微笑,显然对于铁蛋的话很感兴趣。 杨仙茅迈步进去,铁蛋见他回来非常高兴,赶紧说道:“我可等你好半天了现在才回来。” “有什么事吗?” “我刚从衙门得到消息,大宋皇帝要开仓赈灾,救济百姓,皇恩浩荡,每个人有一合米呢!” 杨仙茅道:“这是好事啊,就是粮食少了点。” “不少了,你要知道,我们大宋军队马上要征战北汉,接着还要打契丹,正是急需军粮的时候。这么紧要关头,却还拿出粮食来赈济百姓,可见大宋皇帝胸怀多宽广爱民如子啊,我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跑来告诉你来了。明天开始赈灾,你们家三口人,差不多可以领到一斤米呢!” 杨明德捋着胡须说道:“虽然一合米数量的确不算多,对于大户人家来说,这点粮食实在不值一提,但是对于穷苦百姓来说,那可是雪中送炭救命的粮食,所以,天下穷苦百姓必定对皇帝感恩戴德。我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很振奋,我原先就听说过大宋皇帝仁义治天下,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啊!” 张氏也微笑说:“有这样的好皇帝,我们百姓就会有好日子过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4章 黑毛的线索 铁蛋又说道:“按照朝廷的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去领,要登记名字并报到朝廷上去。” 杨明德愣了一下,从这句话中他又体会出了这次开仓放粮的另一个含义,原先的欢喜又渐渐消失了,原来大宋皇帝里面另有深意,可能更多的是想看一看吴越国子民究竟有没有臣服大宋的统治,所以才把领粮食定为必须做的事情。 杨仙茅放下东西之后,将铁蛋叫到了自己屋里说话,杨仙茅问铁蛋:“今天上午发现的那凶杀案,结果怎么样了?” “我跑来找你,一方面要告诉你皇帝赈灾的事,另一方面就是要说这件事——县尉找了个老猎户来,已经查出那被打死的妇人胸口衣服上的那一小根黑毛,是黑熊的,所以怀疑凶手很可能是戴着黑熊皮毛的拳套将乞丐打死的,现在正准备缉拿凶犯呢!” 杨仙茅不由心头一动:“黑熊的毛?”他脑海里立刻想起了熊家庄看见的那可怕的一幕。那个不把别人的性命当一回事的熊庄主的女儿熊金枝,就是养有一头黑熊,曾经用黑熊来吓唬她倒插门的夫婿。 会不会是这黑熊干的呢? 他又细细回想了一下那五个受害人身上的伤,凹陷范围比正常人的手掌还要大一些,的确很像狗熊巨大的熊爪,但是有一点让他觉得不大可能,那就是这六个受害人身上的伤都是重手法造成,如果狗熊拍在身上,狗熊的爪子异常厉害,肯定会在身上留下几道血槽,甚至将一块肌肉骨骼都撕碎扯掉。 铁蛋见他傻傻的没说话,似乎在思索什么,便推了他一下问道:“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杨仙茅仿佛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我曾经在北城熊家庄看见庄主女儿饲养有一头大黑熊,那黑熊十分凶猛,这庄主的女儿指使狗熊去撕咬他倒插门的夫婿。” “你怀疑她女儿才是凶手?” “不能这么说,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如果是狗熊的话,在人的身上绝对会留下爪子抓伤的痕迹,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这种痕迹。” 铁蛋原本很高兴,一听这话倒是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又沮丧的点了点头说:“是呀,她到底是熊庄主的女儿,熊庄主可以宣州有名的大财主,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铁蛋这才告辞离开了药铺。 他一边往家走一边琢磨刚才杨仙茅的话,觉得这件事还是该向雷都头说一下才好。毕竟是一个线索,而这案子雷都头已经放下话,谁要能提供对破案有帮助的线索,会有重赏。 所以铁蛋转了方向,径直来到了班房。 几个捕快正在一边喝酒一边赌钱。铁蛋在门口张望,却没见到雷都头。一个兵士认识他是衙门仵作的徒弟,便问道:“你干嘛?” “我找雷都头有重要的事情。” “雷都头这几天请假,有什么事你找孙都头。” 县衙里有若干马步弓手,分属几个都头负责统领。 孙都头在另外一个院子里面。铁蛋来到这里见到孙都头,正在跟几个心腹兵丁喝酒聊天。他们喝的也都是比较淡的水酒,一来没什么钱喝好酒,二来主要是这种酒比较淡,不会喝醉了误事,所以县尉有时候见到了也就睁一只眼闭只眼。 铁蛋进来之后,对孙都头说:“大爷,有件事涉及到连续发生的命案的,我想向您禀报一下。” “什么事?” “是这样的,嗯,这个……咳咳”铁蛋知道目前这个案子还处于保密状态,所以他也不知道屋里的这些人是不是适合当着他们面说这事,因此咳嗽了两声,没有往下说。 那孙都头也知道这案子知县大人和钟县尉都非常重视,于是,将手里的酒碗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出门外。铁蛋跟他出来,到了外面一个角落。孙都头这才说道:“好了,你说吧!” “我的好朋友回春堂的杨仙茅,曾经在北城熊家庄看见庄主女儿养有一头黑熊,而且还指使黑熊吓唬上门夫婿,而今天发现的被打死的中年妇人乞丐,她的衣服上发现了一根黑色短毛,经过老猎户辨认就是黑熊的毛发。” 这案子孙都头没有直接参与侦破,所以也不了解,但是听到铁蛋这么说,顿时觉得这线索非常重要,应该第一时间禀报,于是道:“你跟我去见县尉,把这件事告诉他,由他做决定。” 孙都头带着铁蛋到了县尉屋子里,铁蛋把杨仙茅的发现告诉了县尉。 县尉平静地听完了铁蛋所说的话,没有做任何表态,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铁蛋赶紧告辞离开。出来之后挠了挠头,有些悻悻的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这个消息至少能赚个百来钱,好去喝一角酒呢,原来不值钱。” 等铁蛋走了之后,县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思索片刻,对孙都头说道:“这个消息非常重要,你马上派人暗中盯着熊家庄,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消息你直接来向我禀报。” 孙都头有些张皇,忙陪着笑说:“这个案子一直都是雷都头……” “他有别的事,你不用管,你来接手办这个事。” 孙都头暗自高兴,这有点偷摘果子的意思,赶紧抱拳拱手答应,立刻快步出去安排人埋伏监视熊家庄去了。 过了两天,赈灾的粮食都已经到位,并分派到各乡村的粮仓里。 随后,衙门口照壁上贴出了告示,而且不仅是衙门照壁,全城大街小巷到处都张贴了告示,府县两级衙门派出三班衙役,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到处吆喝,通报说从次日开始的三天内到衙门去领粮食,以家为单位,必须亲自前往,要签字画押登记。 整整一天,敲锣打鼓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可是向大宋皇帝展示自己办事才能的机会,所以,衙门的官吏都卯足了劲,全力投入到这次开仓放粮,登记人口的工作中。 每人只有一合粮食,数量并不大,所以县衙粮仓的粮食足以承担这项任务。(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5章 是祸躲不过 因为有三天开仓赈粮的时间,所以杨明德决定他们家第三天再去领粮食,把前面的时间让给那些最需要粮食的穷苦百姓。所以这两天杨仙茅都是摇着铃铛继续走街串巷的行医,但是他明显感觉到街上行人少了很多,衙门口却人山人海排着长长的队。 由此,他才感觉到,看得起这一点点米的穷苦百姓真的比他想象的多多了。 到了第三天,他们一家人这才来到衙门领粮食。 这天的人明显比前两天少了很多,大多数家里还过得去的人家都选择了最后一天才来,对他们来说,这一点粮食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在衙门领粮食登记,以表示臣服大宋,出来之后就把手里的这一点粮食随手送给了外面等着的乞丐。 因此,几乎全城乞丐这三天都聚拢在衙门口乞讨。当然,除了雷都头和他手下兵丁假扮的十几个乞丐之外。 连续这几天,他们披着破衣烂衫,端着一口碗,分散在城的大街小巷沿街乞讨。他们没有跟其他乞丐去衙门口讨粮食,因为在衙门口人很多,凶犯不可能当众行凶,所以他们只是在城里街头巷尾游荡,等着凶手出现。一旦凶手出现,在这些假扮乞丐四周假扮成客商行人伙计等等的兵士,就会扑将上去实施抓捕,同时燃放焰火,召唤增援。 而同样扮成乞丐的雷都头,尽管也穿着破衣烂衫的,却躲在隐蔽的小巷子里,他周围有更多的假扮各种的兵士。 这几天平安无事,雷都头很高兴。不过又很担忧。那凶手一日不出现,他就得一日假扮乞丐过这饥寒交迫的日子。为了假扮得更像一点,他必须穿得衣衫褴褛,冰天雪地里冻得簌簌发抖。好在他长得比较胖,肌肉比较耐寒,所以还能勉强坚持下去,但是经过三天煎熬,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难以坚持了,开始琢磨着如何说服钟县尉取消这个荒唐的抓捕方案,结束他的苦难日子。 此刻,他正蹲坐在一个屋角。这里远离街道,比较隐蔽,如果不是刻意的寻找,一般也不会注意到他的,他在这儿呆了几天平安无事,又被风,又掩人耳目。他对自己选的这位置很满意。 一个兵丁在他数百步远的街口蹲着乞讨,一个醉汉摇摇晃晃沿着街走了过来,看样子喝大了。这醉汉长得十分壮硕,身穿青色棉绸劲装,看样子是个练家子,尽管寒风凛冽,他却将衣襟扯开了,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酒,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正在他脚下不停往前走,仰脖咚咚往嘴里灌酒的时候,不留神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个踉跄往前摔出。好在他身手不错,就地打了个滚,没有摔伤,只是手里的酒葫芦摔在街面结了冰的青石板上,咔嚓一声摔得粉碎。 他气得破口大骂,从地上爬起来扭头一看,原来是被街边一个乞丐伸出的一条腿绊倒的。 那年轻乞丐脸上脏兮兮的,穿得十分破烂,一条腿蜷缩着,一条腿伸直,当然也不是故意要绊他,本来就是这么坐着的,只是他从这乞丐身边时走过,乞丐没留神他,他喝酒也没留神乞丐,结果被无意中绊倒了。 尽管是对方显然是无意的,又是个可怜的乞丐,但是醉汉还是很恼怒。因为他手里最喜欢的酒葫芦砸碎了。他咆哮着冲了过来,揪着乞丐拎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脚。 兵士假装的乞丐以为这人就是要等的凶犯,便不顾一切地死死地抱住了醉汉的一条腿,高喊着:“抓凶犯!抓到凶犯了,快来呀!” 瞬时间,四周的店铺伙计,路边摊的掌柜,懒散的走来走去的闲人,小吃店上的食客,十几个人饿虎扑食一般朝他们冲了过来,手里拎着铁链、腰刀,吆喝着:“休要走了凶犯!” 那醉汉没等回过神来,已经被这十几个人扑过来拳打脚踢便要用铁链锁住。这醉汉到底是个练家子,武功虽然不高,但对付一般兵士绰绰有余,突然遇袭也不慌乱,拳打脚踢,与这十几个人厮斗起来。 这些人只是一般的兵士,武功单打独斗根本不是这醉汉的对手,好在有十几个人,又得到死命令凶犯出现勇敢抓捕的重伤,临阵退缩者军法从事,所以玩命地往前冲。领头的掏出焰火朝天空射了出去,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四周埋伏的兵士立刻发了疯一般大叫着朝这边冲了过来。 只不过这些人都是便装,所以壮汉并不知道是衙门的兵士,还以为跟乞丐是一伙的,一看对方人多,便且打且走。兵士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他围在中间,在被打倒了十几个之后,这才仗着人多终于将大壮汉压在地上,用铁链捆了。 雷都头躲在街道里没有过去参加攻击,因为那么多兵士也不缺他一个。他只是探头出来张望。但是在暮色之中,只看得见巷口他安排下的兵士发了疯的一般往前冲,他现在还不确定究竟抓到的是不是要抓的那凶手,所以他还不着急出现,想等把人抓到了问清楚的确是要抓的凶犯之后,他这才会露面。所以,他很尽可能蜷缩在角落里,只是探头张望。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似乎有响动,下意识一回头,可是没等他看清楚身后的动静,脖颈上便已经被重重劈了一掌,顿时眼前一黑,软倒在雪地中。 …………………… 这天早上,杨仙茅早早的起来,天还没亮,他就从后巷出来,跑到了不远的小松岗,在树林中一片草地上开始修炼华佗的《青囊经》上面记载的五禽戏。 修炼五禽戏之后,明显感觉到神清气爽,劲力十足,力气比以前有明显长进。这让他尝到了甜头,修炼更加刻苦,每天早晚两次,只要没有其他事情事情耽误,必定风雨无阻。(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6章 雷都头不见了 杨仙茅首先修炼的是熊戏功法。按照气息运行图开始运行之后,便感觉到似乎有一只小老鼠沿着经脉快速的游动,一套功法练了几个周天之后,便感觉全身肌肉硬邦邦根本不害怕攻击。好奇之下,从地上抓了一块石头往自己大腿上砸了两下,居然感觉不到有多疼痛,仿佛身体披了一层皮革一般。 兴奋之余,他又开始修炼虎戏功法。这套功法在体内运行几个周天之后,他便感觉双腿充满了力量。抬腿几个踢腿,竟然带着劲风。一时性起,猛的一脚,踢在一棵碗口大的树上。那树被踢得猛烈摇摇晃,一树雪绒花纷纷坠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而他却感觉不到小腿撞击在树干上有多疼痛。他欣喜地抬头望着树上光秃秃的树枝,在以前,就算他双手抓住树干用力摇晃,也未必能把树上的雪抖落的如此干净。 接着修炼猿戏功法。这套功法同样在体内运行几周天之后,便觉得双臂力量大增,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一时性起,把地上的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远远的扔了出去,重重地在地上砸了一个坑出来。他惊呆了,这份力量,自己这之前是根本不可能拥有的。 然后,他开始修炼鹿戏功法,这套功法模仿灵巧的梅花鹿穿蹦跳跃的动作,施展出来穿柳插花一般,步法十分灵动。 最后修炼鹤戏功法。这套功法最为特别,修炼之后,便觉得全身身轻如燕,忍不住脚下一点地,纵身上了一个身边一棵大树,树枝上蹿蹦跳跃,嗖嗖几下便到了树梢,抓住树枝,往远处眺望边眺望,只见晨曦慢慢推开了黎明的黑暗,一抹彩霞映红了山巅。 ………… 修炼完毕,杨仙茅回到药铺,帮母亲开了药铺门,收拾停当之后,他就准备去取他定做的手术器械了,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杨仙茅先来到了银匠铺。掌柜的见到他,一个劲摇头。杨仙茅一看,不由心里凉了半截,难道打造失败,竟然没能做出中空针头来吗? 不过,掌柜的后面说的话让杨先茅松了口气,他说道:“公子,说实话,做你这笔生意我算是亏大了。——五天五夜,我们的老银匠基本上就没合过眼,因为这么细,又是中空的,很容易折断,先后断了好几根,为了讲究信誉,只能咬牙熬夜加工。终于成功了这么一根。老铁匠熬得心力憔悴,眼睛充血。这不,正在屋里睡觉补瞌睡呢。他说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少了十两银子打死都不接。先前说得太少了,不知道原来这么麻烦,只收了你五两银子,但说过了又不能反悔,公子,说实话你可是占了个大便宜。” 杨仙茅笑呵呵拱手连声说辛苦。打磨这样精巧的一根中空针头的确难度很大。 掌柜的拿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取出了一根细细的针管,正是按照杨仙茅设计的用于输血的针管。后端有一个筷子头大小的螺口,可以与黄铜弯管和漏斗相连。 他刻意观察了针头,拿起来,把粗的一头含住轻轻吹,感觉到气息缓缓从针尖泄出。 掌柜的笑了说:“你这样试,试不出露水的,得浇点水进去就知道了,我已经测试过,不过你可以再试试。” 说罢,拿了一碗清水过来,然后用一个很小巧的漏斗插到,螺口一端,轻轻往里倒了一点水,就见针管头有一道细细的水流了出来。仔细观察,针头并没有任何缝隙,没有水浸出来。杨仙茅很满意。 掌柜的又拿来了杨仙茅定做的导尿管和引流管。 当下付了诊金之后,将针头放回盒子里,把导尿管和引流管也收了。谢过掌柜,又让他代为向老银匠表示感谢,这才告辞出来银匠铺,来到了铁匠铺。 铁匠铺的弯管漏斗已经打好了,包括支撑的木架子,做工都还不错。 杨仙茅测试了弯管漏斗,没有发现任何缝隙和水沁痕迹,接着将弯管漏斗和针头的螺口旋转连接,因为尺寸已经是设定好的,所以严丝合缝,再用水浇进去,也没有半点漏水的。 杨仙茅极为满意,这钱花得很值,这玩意儿将来能救很多人的性命。 弯管漏斗也都很小巧,用一个木匣子装着。杨仙茅付了剩下的费用之后,带着东西回到了回春堂。他将这两样东西放在锅里用开水煮沸消毒之后,用高温消毒过的纱布包裹,放在干净的盒子里待用。 —————— 三天赈灾粮发放全部完毕。 次日,负责登记的主簿开始核对哪些人没有来领粮食。核对之下,没有来领的很少。他列了一份名单,来到知县宅院他作了禀报。 知县皱着眉把名单看完之后,对身后伺候的随从说道:“去把县尉叫来。” 随从快步来到县尉院子,但是现为不在。问了之后才知道县尉昨天晚上就带着孙都头以及几队兵士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随从听了这话,赶紧跑回来禀报知县。知县一听,觉得事情严重,马上派人去寻找。费了半天劲终于把没头苍蝇似的县尉找了回来。 来到知县屋里,钟县尉一脸沮丧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知县赶紧摒退左右,低声问:“出了什么事?” 钟县尉长长的叹了一声,这才说道:“卑职让雷都头假扮乞丐,诱骗凶犯出来,结果……,他失踪了。” 知县大吃了一惊:“为什么不赶紧来告诉本官?” “卑职很着急,想先把人找回来,或者是先查访,看看有没有线索,再来向知县大人禀报。可是所有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任何着落,一直忙活到先前,我正准备来向大人禀报,大人的人就找到我了。” “难道是那凶犯把他抓走了?” “不好说,因为先前发现的六个受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抓走之后杀害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7章 县尉登门 知县又问:“如果不是凶犯,会不会是雷都头有什么仇家将他劫持走了呢?” “卑职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一直在查这件事。把他所有的朋友熟人都查遍了,都没有任何线索。” 说到这,县尉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要不要把这个消息禀报出来,最后他还是决定说了:“前几天康仵作的徒弟铁蛋向我禀报,说是回春堂的小郎中杨仙茅曾经在北城熊家庄里面见到过熊庄主的女儿圈养有一头黑熊。在死者致命伤对应部位的衣服上发现了一根动物的毛发,经过老猎户辨认就是一头黑熊的……” “那应该派人去查证呀,说不定这熊庄主就是凶犯!”知县也是立功心切,明明知道还没抓到把柄,但是已经先把自己推测说了出来, 县尉到没有他这么紧张焦急,因为他经办了多起重大命案,知道首先应该收集必要的证据,特别是针对熊庄主这样的大户人家,也不知道他身后有没有其他背景,所以必须谨慎。拱手说道:“卑职安排了人手,乔装之后埋伏在熊家庄附近了,想搜集证据。但是蹲守的人禀报说没有看到有人被抓紧去,也没看见别的什么可疑的事情。” “如果是他们,当然不会公然抓走都头的。或许是藏在马车里。” “那就麻烦了,熊家庄每天马车进进出出很频繁的。——或许不是熊家庄的人干的。这熊庄主是条汉子,家财万贯,没必要抓捕衙门都头,跟朝廷对着干嘛。” “这倒也是,可雷都头人呢?”高知县跺脚道“总不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吧?这可如何是好?” 钟县尉咬咬牙道:“必须派人潜入熊家庄去探个究竟,看看是不是被熊家庄的人抓到山庄里去了。因为从现在情况来看,打死那几个乞丐的凶犯,十有**是熊家庄的人,甚至可能是那头黑熊。必须派潜入查看。” 高知县连连点头说道:“这主意好,钟县尉你的武功高强,要不,就由你辛苦一趟如何。” 钟县尉不由苦笑,心想我好歹也是一个县尉,虽然是你的属下,可你也不能把我当伙计用吧?我好歹也是个官员呢。总不能让我堂堂县尉以身犯险。 于是他对高知县说道:“按理说,知县大人的您的吩咐卑职理应遵从,只是,如果卑职潜入熊家庄,一旦被发现,卑职好歹是朝廷命官,私入民宅可有些说不清楚。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可以正常进入熊家庄查看情况。” “是吗?钟县尉说的是谁?” “回春堂的小郎中杨仙茅!”钟县尉缓缓说道,“他不会武功,进入不会引起警觉。而且先前就是他,在熊家庄发现了那只大狗熊,说明他应该能够自由出入熊家庄,所以,派他去是最适合的。” 高知县连连点头:“没错,派他去最适合,要不还是辛苦你一趟,跟他商量一下,若是能够找到雷都头,可是奇功一件,本官一定会犒赏他的。” 钟县尉当即起身抱拳拱手答应了,告辞出来,快步回到自己签押房,立刻吩咐随从:“去把回春堂的小郎中叫来,啊不,去把他请来。” 说完了这话,他又觉得不妥,这可是一个以身犯险的事情,如果礼数不够,只怕小郎中会拒绝,那就麻烦了,毕竟人家不是衙门的人,也不能强迫他去干什么。所以,钟县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说道:“算了,我亲自去回春堂拜会一下这位小郎中,备马!” 钟县尉为了掩人耳目,没有骑马,而是坐了一乘小轿,带了一个随从,从衙门后门出来,走小巷,绕了路,这才来到了回春堂。 进了回春堂,便看见小郎中杨仙茅得意洋洋手里拿了把银光闪闪的钳子,上面夹着一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道:“我的无痛拔牙怎么样?一点都不痛吧?你这颗烂牙若是让别的郎中来拔,不痛得你死去活来那才怪了。” 那年轻人一边不停吐着带血丝的口水,一边不停点头道:“还真是一点都不痛。还真是神了!” “无痛拔牙?” 钟县尉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因为他知道牙痛之人为了拔牙,可是吃尽了苦头的,若是真的无痛拔牙,这门技术那还真是来钱的行当。 钟县尉身穿便装,又不说话,杨仙茅在拔牙,没注意别人。杨明德倒是注意到了他,开始没在意,见他也不坐在候诊的长椅之上,而是径直站在那儿瞧着杨仙茅,便仔细看了看,竟然就是县衙的县尉大人。又是紧张又是惶恐,忙抢步上前抱拳施礼:“草民拜见县尉大老爷!” 杨敏德和张氏上次因为病人的过敏反应死了,曾经吃过官司,正是钟县尉亲自审理的,所以认得。 钟县尉赶紧抱拳拱手还了一礼,陪着笑说道:“本官来得匆忙,有些唐突了,只是事情紧迫,所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杨明德原先以为钟县尉是来看病的,还真有些受宠若惊,想着县尉大老爷找自己看病,这还是前所未有的,特别是在韩神医来了之后,县衙的官吏基本上不到他回春堂来了,一般都是去韩氏医馆,现在县尉却找上门,还以为江水倒流呢,却原来是另有其事。 杨明德赶紧陪笑问:“却不知钟县尉有何指教?草民一定尽心协力做好。” “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想跟令郎商议,不知方便否?” 杨明德夫妇见县尉大老爷亲自上门要跟自己儿子商议事情,不由得有些惶恐不安,却不敢问是什么事,望向杨仙茅。 杨仙茅却猜到了个大概,便道:“行啊,到我屋里说罢。” 杨仙茅带着钟县尉来到自己房间,张氏赶紧沏茶。然后把房门带上。 两人坐下之后,钟县尉拱手道:“小郎中,你先前连续发现了好几个乞丐被人用重手法打死,发现并禀报命案,应该奖赏的,这件事本官记在心里了,不过现在又出了问题,等到彻底了结此案之后,本官会按功行赏,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杨仙茅知道,县尉大人亲自登门,肯定不是为了向自己说将来如何犒赏他的事,只怕是先用这个打个埋伏,好让自己答应他后面的事,这叫先给麦芽糖,后打狼牙棒。 所以杨仙茅没有接腔,甚至也没表示感谢,等着县尉往下说。(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8章 狭路相逢 钟县尉到有些尴尬了,说:“本官要跟你商议的事情,关系重大,时间紧迫,容不得拖延。这件事的确关系重大,你若当真办成了,那本官一定会重重地赏赐你的。” 杨仙茅还是没吭气。因为他已经从对方话语中听出这件事很棘手,甚至凶险。让自己以身犯险去完成衙门重任,那就得看看,究竟值不值得这样做了。 钟县尉当然知道杨仙茅心中顾虑,把腰间钱袋取了下来,扯开口子,哗啦一下,将里面的几块碎银子和铜钱都倒在了桌上,道:“这里差不多有五两银子,算是酬谢你的定金。你若完成了这项重任,本官另酬谢你五两银子。至于其他好处,就更不待说。” 他的话说得很清楚,跟衙门官员搞好了关系,对于他们药铺来说当然是大有好处的,这种好处只怕往往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 虽然县尉用十两银子作为悬赏,同时还许诺会有其他好处,杨仙茅还是很谨慎,不轻易答应,说道:“大老爷先说是什么事情,我看看能否完成,若是完不成,岂不是坏了大人的大计?” 钟县尉点点头,道:“我们县衙的雷都头,为了破获你先前报官的几个乞丐被人击毙的案子,假扮乞丐,没想到莫名其妙失踪了,我们根据死者胸口发现的一根黑熊的毛发,断定熊家庄有重大作案嫌疑。因为熊庄主武功高强,他的女儿饲养有黑熊,而且性格暴戾,很有可能是他们将雷都头劫持了去。但目前又没有证据证实这一点,所以,我想请你前往熊家庄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雷都头的踪迹。如果有他的消息,你只需要不动声色的回来告诉我就行了,你意下如何?” 杨仙茅一听是这件事,不由得暗自舒了口气。他在给那位中年书生右手接筋络,随时可以去查看他的恢复情况,所以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庄子,更何况中年书生他们已经交代了自己随时可以去找他们,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帮忙的话。特别是那位漂亮的女侠冯秋雨,更是帮自己救出了那熊庄主可怜的倒插门女婿,证明是言而有信的。她是熊家庄护院,可以再庄上自由巡视,只需要托她打探一下应该就清楚了。 所以,杨仙茅拱手道:“好,大老爷的吩咐当然要照办的了,这就去探访一番,有消息立刻向大老爷回报。” 钟县尉听杨仙茅痛快答应了,十分高兴,笑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很好,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很不简单,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魄,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赞叹一番之后,钟县尉便告辞返回了衙门,叮嘱门子,回春堂小郎中杨仙茅有事找他的话,直接带他来见。 送走了钟县尉之后,杨明德到底有些担心,悄悄将杨仙茅叫到一边低声问县尉大人来找他有什么事情。杨仙茅当然不会说这么重要的事,只是将那五两碎银子递给了杨明德,说道:“我上次发现了一个连环杀人案,县尉大人赏的,没别的事。” 杨明德狐疑地瞧着杨仙茅,低声说:“为了表示感谢就给你五两银子,只怕说不过去吧?” “怎么说不过去了?大宋皇帝刚接管我们吴越国,县尉他们正憋着劲想破案立功啊。” 杨明德恍然点头,还想再接着追问,有病人进来看病了,于是赶紧接待病人去了。杨仙茅跟母亲张氏说了出去有事,便离开了药铺。 杨仙茅径直来到了熊家庄门口,告诉门房家丁说自己找看家护院冯秋雨。看门的庄丁,上次见过杨仙茅跟他们一起进来,相谈甚欢,便笑呵呵让他进去了,并告诉他冯秋雨他们就在内宅。 具体的位置杨仙茅上次来过,知道路线,所以无需人领着。他径直迈步往内院走。 走了一段路,便到了上次看见庄主女儿吊打上门夫婿的院子前,那棵老槐树依旧在那,只是没见到那位凶巴巴的少女。 杨仙茅暗自吐了口气,他还真不愿意看见那少女吊打其他人,然后指使那头可怕的黑熊张牙舞爪的去威胁,松了口气要往前走。不料屋角转出来几个人,一见之下,杨仙茅大吃一惊,却原来正是那庄主女儿熊金枝。她身后跟着两个熊奴,牵着那头大狗熊,走在地上都能听到沉闷的咚咚声。 杨仙茅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看见那少女朝着他走了过来,于是便侧身让到路边,垂手而立。 熊金枝挺着胸,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鞭子,来到杨仙茅面前站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冷冷的声音说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我是回春堂的小郎中,我来找贵庄护院给他瞧病的。” “护院生病了?我咋不知道!” “是一个中年书生,不过他不是生病,而是右手拇指有残疾,我已经将断了的筋络续上了,今天来看看情况。” 熊金枝一听不由大喜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能够接上筋络的小子啊,听说你很有本事,能够把断了的筋络重新接上,而且没有任何痛苦,我还正想跟爹爹说把你叫来,问问你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呢?正好你现在来了,——快,教我这个法子!” 杨仙茅对熊金枝很厌恶,再说了,华佗神技如何能随便传人呢?所以他冷冷道:“抱歉,我的医术不外传。” “我让你教你就教,少废话!再推三阻四的,我就让你好看!别说是你一个小小郎中,就算衙门的人我也不放在眼里。看不顺眼一样拿下,你信不信?” 杨仙茅不由心中一动,熊金枝这话似乎有所指,从这话可以推测雷都头应该就在庄上。他瞟了这少女一眼,心想,这女人还真是胸大无脑,怎么连这种事都说出来,看来是骄横跋扈惯了,根本不在意后果。 杨仙茅见她恶狠狠盯着自己,背着手,语气更冷:“我说了,我的医术不传人。”(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49章 跋扈的女人 熊金枝柳眉一竖,怒道:“我跟你说了,不准推三阻四,让你教我你就教,你还说这借口,你不听本姑娘的话,不给你点颜色你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熊将军,给他个下马威!” 话音刚落,熊金枝闪身在一旁。他身后的熊奴便放开了手里系着大黑熊的铁链。 那黑熊跟一头大牯牛般粗壮,小圆眼睛盯住了杨仙茅,咚咚踩着青石板,上前几步,突然一声狂吼,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爪在空中挥舞着,眼中闪出凶光,一步一步朝着杨仙茅走了过去。 杨仙茅并没有闪避,他不相信熊金枝会对不是庄上的人也痛下杀手,那真是无法无天了,而且,他知道如果自己转身要跑,也绝对跑不过狗熊,这种动物看着笨拙,实际上动作敏捷快速无比,与其被对方追上,倒不如就站在这看看它究竟想干什么。 那狗熊将右手掌高高举起,朝着杨仙茅脑袋缓缓压了下来。 这狗熊本来就高出杨仙茅一大截,这一招泰山压顶下来,速度虽然缓慢,但是力量依旧十足。 杨仙茅抬头望去,不由心中一动,因为他看见狗熊巨大前掌上面的利爪都已经被剪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熊掌。 原来这狗熊居然没有利爪,这就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死者的致命伤上没有利爪抓过留下的血槽,原来是熊掌的利爪被剪掉了,只剩下熊掌重击留下的钝器创伤,而没有利爪抓伤。 这样看来,那几个被击毙的可怜的乞丐并不是什么武功高手所为,而是被这位熊家庄庄主女儿熊金枝的大狗熊活活打死的。这狗熊就是真凶! 狗熊爪子已经到了头顶,他没有闪避,他能抱起磨盘大的石头扔出去,他想看看能不能撑住狗熊缓慢的这一掌。所以想也不想,双手举起来,交叉着架住了狗熊的右爪,用力撑住。眼睛恶狠狠盯着大狗熊。 狗熊的小圆眼睛凶光大盛,右手的爪子向下渐渐用力,压得杨仙茅腰渐渐弯了下去,但他拼命用力撑着。 熊金枝见杨仙茅居然双手能撑住大狗熊的右爪重压,不由又惊又喜,拍手笑道:“好哇,你居然敢跟我的熊将军抗衡,我看你是活腻味了。——熊将军,加油,把他压倒,直到他跪下磕头为止,加油!” 黑狗熊绿豆眼凶光更盛,身体往前跨出一步,身子的重力也压在熊掌之上,顿时将杨仙茅压得半蹲了下去。 杨仙茅深吸一口气,运起熊戏功,体内气息快速奔涌,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从脚下升起,经过腰间直到双臂,这种力量源源不断,而且越来越强,使得他原本已经被压弯的腰,慢慢起来,犹如一棵青松,抖掉积雪之后,又重新伸直了身板。 熊金枝眼见杨仙茅居然将狗熊的右臂顶了回去,不由得又惊又怒,厉声道:“好你小子,居然敢跟我的熊将军对着干好,我看你怎么死!熊将军,将他一只手废了!” 那狗熊似乎听懂了熊金枝的号令,后撤一步,右掌收了回来,抡圆了,带着箫音,朝着杨仙茅举起的双臂猛劈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缓慢施压,而是全力拍击,力道比原先要猛烈得多,杨仙茅知道如果自己硬顶的话,只怕手臂被打得骨断筋折,立刻往后一闪身,躲了开去,这一掌拍了个空。 熊金枝指着杨仙茅怒喝道:“好哇,我的熊将军要打你,你居然敢躲。——熊将军,上!好好给他个教训!” 那狗熊又是一声吼,两只熊爪在空中挥舞,咆哮着往前轮番拍击而去。杨仙茅快速闪避,虽然躲得有些狼狈,但是速度极快,狗熊连续出击,都没能打到他。杨仙茅先前还有些慌乱,待到后来发现自己躲闪的速度完全可以避开狗熊的追击之后,这才镇定下来。 熊金枝发现狗熊奈何不了对方,更是生气,手中长鞭卷了过来。这熊金枝长鞭得到高人指点,那条长鞭犹如灵蛇一般上下翻飞,专找杨仙茅双脚,只想把他卷住扯倒,好让狗熊对付他。 杨仙茅顿时手忙脚乱,一方面要躲闪狗熊的攻击,另一方面又要躲闪熊金枝那灵蛇般的长鞭,几次都差点被鞭子卷到。暗想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先躲开再说。 杨仙茅这主意被熊金枝预先洞察到了,所以,她跟狗熊两个左右夹击封住了他的退路。杨仙茅气得破口大骂:“你个疯狗,你发什么疯!” 熊金枝听他这么骂,更是恼怒,手中长鞭越发狠辣,终于卷住了杨仙茅的左腿,将他扯倒在地。狗熊又一掌朝着地上的杨仙茅拍了下去,竟然是他的脑袋,这要拍中,非脑袋碎裂而死不可。杨仙茅就地打了个滚,这一掌拍在青石板上,咔嚓一声将青石板拍碎成了几块。 杨仙茅被卷住的左腿猛地一收,伸手抓住了长鞭,用力一扯,熊金枝感到一股大力从长鞭传来,竟然把持不住,手中长鞭被他夺了过去。 就这时,狗熊又再次朝地上的杨仙茅重击而来,杨仙茅还要打滚躲闪,忽然眼前一花,一个女子已经挡在了他面前,抬手挥出,数道寒光闪过,那狗熊如遭电噬,全身一颤,顿时软在了地上,尽管发出了狂吼,却动弹不得。 杨仙茅眼尖,已经看清楚挡在他面前的窈窕女子,正是冯秋雨,刚才一挥手间,射出了数枚梅花针,系数打在了狗熊四肢关节处。这梅花针应该加注了内力,封闭了狗熊穴道,狗熊顿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瘫软在地。 杨仙茅不由大喜,道:“冯姐姐!” 冯秋雨扭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十分狼狈的杨仙茅,嫣然一笑,说道:“没事了,起来吧。” 熊金枝勃然大怒,指着冯秋雨厉声道:“冯护院,你搞什么?为何坏我好事?” 冯秋雨抱拳拱手说:“姑娘请息怒,这位小郎中是来给我大哥看病的。小郎中如果有得罪姑娘的地方,还请恕罪,我替他向姑娘赔罪。” “你替他赔罪?你与他有什么关系?你居然敢伤我熊将军,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熊金枝的长鞭已经被杨仙茅夺走了,于是她双拳一挥,冲上去对冯秋雨拳打脚踢。但是她的拳脚被冯秋雨轻易闪过,连衣角都碰不到半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0章 熊庄主 熊金枝已经气发疯了,一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指着冯秋雨吼道:“我跟你拼了!”说罢就要扑出。 刚说到这就听到远方传来洪亮的声音道:“金儿不得无礼,快住手。” 熊金枝一听这声音正是父亲,扭头一看,只见熊庄主快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另外他另外聘请的三个护院以及一些随从。熊金枝立刻委屈得跟天塌下来似的,扔掉手里的匕首,一下子扑进了熊庄主的怀里,呜呜地哭着说:“冯护院打伤了我的熊将军,爹!你要替我做主,把这冯护院武功废了!把那小郎中的手脚打断!不然我不依。” 杨仙茅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女子真是骄纵惯了,将他人生死当儿戏,也难怪,在这乱世之秋,官员基本上也就不管什么事了,法纪没人维护,自然就娇生得如此厉害的一个刁蛮女人出来。 冯秋雨背着手,神情淡淡的瞧着熊庄主。 熊庄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好啦,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是你不好,欺负冯护院,她已经手下留情,不然,要废掉你一只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还不赶紧感谢人家手下留情,还在这哭什么呢?” 他这话尽管完全是向着冯秋雨,但是听在人耳朵里,却是有些抱怨的意思,冯秋雨不由脸上微微一寒,抱拳拱手说道:“在下莽撞了,请庄主见谅。” “冯护院言重了,是本庄主教导无方。对了,这位小哥是……?”他目光望向了杨仙茅。 杨仙茅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在拍打衣服上的碎雪,听到他问,抱拳拱手道:“在下杨仙茅,是回春堂的郎中,来给护院疗伤的。没想到遇到令千金,竟然用狗熊要来伤我,幸亏冯姐姐出手救助,不然,只怕我已经伤在这狗熊之下。” 熊庄主显然听说了中年书生断筋再续这件事,所以对杨仙茅的出现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他,扭头瞧着冯秋雨说道:“冯护院,这黑熊是小女从小养大的,与小女情同手足。黑熊先前得罪了两位,以至于冯护院愤然出手,伤了它。我就替它给二位陪个罪,还请冯护院将他身上的梅花针取了,饶过了它吧。” 冯秋雨柳眉微微一蹙,走上前,纤纤素指出手如风,插柳穿花一般,转瞬间将狗熊身上关节处的梅花针都取在了手里,那狗熊重新恢复自由,却仿佛害怕熊秋雨,眼中露出萎缩的光芒,咚咚笨拙的退后了几步。 熊金枝赶紧上前抱住狗熊亲热地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安慰说:“熊将军别害怕,下次我一定狠狠教训这女人为你报仇。”随后,扭头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冯秋雨。 熊庄主咳嗽了一声,说道:“乖女儿,这件事不能怪冯护院,你不许无礼!”说罢,又对冯秋雨抱拳拱手说道,“冯护院,你带小郎中赶紧去给你大哥疗伤去吧。” 冯秋雨点点头,带着杨仙茅往他们护院住的院子快步走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熊庄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换成了阴冷。熊金枝粉拳在父亲肩膀上重重擂了几拳,跺脚嚎哭,“爹爹,你为啥怕这臭女人不给我出气?平素你都是依我的。” 熊庄主扫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三个看家护院和随从,他们立刻退出老远,不敢偷听他父女谈话。 熊庄主压低了声音道:“这位冯护院武功高强,不在爹爹之下。爹还要用得着她。你切不可因小失大,爹知道你受了委屈,等到以后用不到她的时候,我自然会把她制住,交给你处置,让你出心中恶气,可好啊?” “好哇!爹爹,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皮!——还有那小郎中也可恶,我要让熊将军把他打死吃掉,才能出我心中的恶气!”熊金枝高兴地又蹦又跳,眼中挂着泪花。 熊庄主疼爱地瞧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道:“行啊,你爱怎么样都行,爹爹说话从来算话的。” “爹爹真好!” 熊庄主很受用,捋着胡须频频点头,随后又低声道:“你是不是把衙门的雷都头抓到庄上来了?” “爹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还正准备找时间跟您说呢,你就知道了,你可真厉害。” “胡闹,衙门的人也是你抓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假扮乞丐来着,我只是想随便抓个乞丐给我熊将军练掌击术。乞丐都去了衙门口,只见他一个人蹲在小巷角落里,正好是出手的好时候,于是就把他抓回来了,回来之后他才说他是都头,我就不知该怎么办了,如果要把他放走的话,只怕我先前抓乞丐给我熊将军练掌的事情就可能会暴露,所以正想跟爹爹你讨个主意呢。——爹爹,你不会这么怕衙门的人吧?” “你懂什么。尽管爹爹不愿意当大宋子民,但也不能公然抓衙门的人啊,那不成了杀官造反了吗?我已经发现庄园附近有不少官兵假扮的人暗中盯着了,都是你惹的祸。” 尽管熊庄主说的话似乎是责备的意思,可是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有责备的味道,所以他女儿压根就不害怕,扮了个鬼脸说道:“反正女儿已经惹下祸来了,大不了女儿自己来处理。——我叫熊将军把那都头杀了吃到肚子里去,就算官军到庄上来找,也找不到人的,嘻嘻,女儿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就不该惹这些事。” “可是都已经惹了呀,女儿下次不敢了,好不?”熊金枝抱着父亲的胳膊扭着腰肢撒娇。 熊庄主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反正我生是吴越国的人,死是吴越国的鬼,绝不当大宋奴仆,也绝不听从大宋官府号令,大不了上山为寇做山大王去。” 熊金枝抚掌拍手笑道:“好啊!当了山大王,想杀谁就杀谁那才高兴呢。那时候爹抓到俘虏,都要给我熊将军玩!” “好!爹答应你。好了,爹还有事,你自个玩吧!” 说罢,熊庄主亲昵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然后带着三个护院和随从迈步走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1章 黑熊石屋 冯秋雨带着杨仙茅来到了他们护院所住的宅院处。冯秋雨见四周无人,这才低声道:“庄主女儿刁蛮任性宠惯了,下次离她远一点就是了,但是她真要惹到头上也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好的,多谢姐姐!”杨仙茅感激地说道,又压低了声音道,“我今天来,其实就是与熊庄主的女儿这黑熊有关。” “哦?怎么了?” “县衙雷都头假扮乞丐,想守株待兔抓住杀害几个乞丐的凶手,结果失踪了。我在乞丐身上发现了一根毛发,经过猎户辨认是熊的毛发,我想起了熊庄主的女儿养的黑熊,刚才我发现熊掌没有爪子,熊掌大小跟死者被打塌陷的伤处范围大致吻合,所以,这头黑熊和它的主人有重大嫌疑。衙门怀疑就是庄上的人将雷都头挟持到了庄上。我来找姐姐,就是想让你帮忙查一下。” 冯秋雨惊讶地听完,沉吟片刻道:“我是觉得这两天熊金枝有些鬼鬼祟祟的,不准外人进她的院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抓了雷都头,那可是公然对抗衙门,是造反啊,我们会受到牵连的。” “是呀!是这样的。” “我马上去探查一下,如果熊金枝真抓了雷都头,估计会关押在圈养那头黑熊的地窖里,只有那个地方最隐蔽最安全,不会被外人看到。你先去给我大哥复诊,就在院子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冯秋雨带将杨仙茅到了中年书生屋里,然后快步出来,直奔熊金枝的院子。她是看家护院,主要负责宅院里女眷的安危,可以自由出入熊金枝的宅院。 熊金枝带着黑熊出去了,还没回来,院子里的丫鬟仆从见到冯秋雨,都敛衽施礼。冯金枝则面无表情,各处巡视,最后到了关黑熊的小院子铁门前。 在以往,熊金枝带着黑熊出去的时候,铁门是不锁的,回来时方便将黑熊关进院子,而且此刻铁门却已经锁上,冯秋雨从栏杆处往里张望,正对面一处石头屋子,是黑熊的住处,但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冯秋雨若无其事走过铁门,然后离开了熊金枝的院子,绕到了院子后面,左右看看没有人,一抬手,飞出一道飞索,抓住高墙,顺着绳索几个纵跃便上到了墙头,随后收了飞索,轻轻跃下,落在了院子里。 她落下的地方是黑熊住的石屋门外,一闪身便进到了黑熊屋里。她动作极快,即便是铁门外面有丫鬟仆从,只要不是瞪着眼睛瞧,是注意不到的。 黑熊的石屋全部是由厚重的大理石块堆砌而成,墙上有几道铁环镶嵌在石墙里,是用来拴黑熊的。尽管地上收拾得很干净,但石屋里依旧散发出一种熊的屎尿味道,很难闻。 冯秋雨不由皱了皱眉,视线在屋里一扫,立刻就看到屋角果然蜷缩着一个人,五花大绑,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还塞着一块烂布。 冯秋雨一晃身便到了那人身边,蹲下,见他蜷缩在那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迷, 冯秋雨仔细一看,果然是衙门的雷都头,他作为熊家庄护院,当然少不了要跟场面上的人打交道,所以认得这位雷都头。 雷都头被囚禁在这好几天,没有水喝没有饭吃,身体极度虚弱,又被捆了几天,已经陷入昏迷。 冯秋雨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他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她从头上取下发簪,针刺人中穴,雷都头这才从昏迷中渐渐苏醒,慢慢睁开了眼,看见是她,嘴里呜呜的发出了声响,却因为塞着破布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 冯秋雨低声道:“雷都头,我受人之托来救你,但是现在还不能救你出去。你还得忍耐一会儿,待到晚上我再来救你。你要坚持住,不要露出破绽。” 雷都头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兴奋,一下来了劲,不停的扭动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声,似乎在恳求冯秋雨现在就带他走。的确,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因为那刁蛮女子将黑熊关在这屋子里,黑熊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将他撕得粉碎。 冯秋雨还要再安慰他两句,稳住他心神,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丫鬟婆子的声音:“小姐回来了!” 冯秋雨吃了一惊,她知道熊金枝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要把他的黑熊关到院子里来。想不到熊金枝这么快就回来,一晃身到了门口,正要出门上墙离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公主已经站在铁门前,熊奴正哗啦打开铁门。这时候出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冯秋雨回身扫了一眼屋子,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情急之下一抬头,发现石屋的房顶是用一根根横木架着的,然后上面再培土加盖的房顶。立即双脚一点地,身体就如一片鸿毛般飘了起来,手脚撑住横木,整个身体贴在了天花板上。 刚刚藏好,熊金枝便带着那头黑熊咚咚走了进来。 她手里长长的皮鞭卷成几圈,走到屋子中间,一挥手,皮鞭啪的一声甩了出去,卷住了雷都头的脖子,往后猛地一拉,将被死死捆绑的雷都头偌大的身躯扯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她的脚下。 熊金枝一抬脚,踩在雷都头的胸口上,缓缓收了绕着他脖子的长鞭。雷都头已经两眼翻白,差点憋死过去。 熊金枝弯下腰,瞧着他的脸,冷声道:“你什么不好装,偏偏要去装乞丐。既然你要抓我,就容不得我对你不客气。在你死之前,我可以告诉你真相,没错,那些乞丐都是我让黑将军打死的,我要像对付那些乞丐一样,把你也交给熊将军拍死,不过,这一次不仅要把你打死,而且还要让熊将军把你吃掉,让你尸骨无存,你们衙门的人就找不到你了,这样,我才能脱身,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晦气,落在我的手里。” 雷都头拼命挣扎,可是,他整个身子被牛筋绳子捆得跟粽子似的,又哪里动弹得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2章 出手 看着雷都头那惊恐绝望的表情,熊金枝有一种惬意的快感,忍不住哈哈大笑,后退两步,对熊奴道:“先把他腿用铁链绑着,再把他手上绳子解开,我想让他跟我的熊将军对决一下,先前那些乞丐都不是熊将军对手,他是衙门都头,听说武功还不赖,让他跟熊将军比划比划。” 熊奴答应了,上前先用铁链将雷都头双脚锁上,然后拴在两边的石墙上,这才解开了他身上的牛筋绳。 雷都头双手脱离捆绑之后,突然出手一把将一个熊奴脖子勒住,扯在胸前,扯掉嘴里的黑布,咬牙切齿说道:“别动!否则我就拧断他脖子。” 另一个熊奴吓得连滚带爬逃了开去。 熊金枝没想到雷都头居然在没吃的没喝的绑了几天体力严重下降的情况下,居然出手还如此迅速,控制住了熊奴,高兴地点头道:“这样打起来更有意思,熊将军,上!” 熊金枝手中长鞭指向雷都头。黑熊似乎能听懂他的指令,立刻咚咚的踩着青石板地面,小圆眼睛冒出凶光,两只巨大的熊爪举了起来,朝着雷都头扑了过去。 雷都头一手勒住那熊奴倒爬着往后躲闪,但是他双脚已经被铁链拴死,退后不了几步便到了尽头。他厉声吼道:“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我真的会杀了他!” 熊金子哈哈大笑:“我的人随时要为我献出生命,你用我的手下威胁我没用的。——熊将军,将他们两个都撕碎了吃掉。” 黑熊眼中凶光大盛,人立而起,熊掌朝着他们拍了下去。 嘭! 熊奴的脑袋像摔在地上的西瓜碎裂成几块,这一掌将他打得**迸溅,顿时死去。 雷都头惊呆了,扔掉了手里熊奴的尸体,惊恐的盯着继续朝他逼近的黑熊。 眼看黑熊再次举起巨掌,雷都头突然跃身而起,往前跨步,用尽全力打出一拳,正中黑熊心窝那一撮白毛,就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黑熊被打得身体晃了晃。 这一拳将黑熊打疼了,却也把他狂性打了出来,它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雷都头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 雷都头从黑熊的腋下钻了过去,回身一掌,打在黑熊的后背。黑熊本来是往前扑,加上这沉猛的一掌,竟被打得往前一个趔趄。 黑熊猛转身,这还是它连续杀了数个乞丐之后第一次遇到强劲对手,连续两次遭受对方重击,凶性大发,人立而起,再次朝着雷都头扑了过去。 雷都头绝望了,刚才那一拳一掌已经是他全力施为,尽管是在捆绑了几天,又渴又饿的情况下,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但是,为了活命拼死攻击,也是用尽全力了,可打在黑熊身上,却如中败革。黑熊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反而更是狂怒,这下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更好办法之前,他只能东躲西藏避开黑熊的进攻。但毕竟已经几天没有进食,又被捆了几天,手脚麻木不灵活,躲闪几次之后,终于被黑熊一掌扫过后背,顿时半边身子都麻了。 紧接着,黑熊又一掌朝他拍了过来,身体受伤情况下,这一掌无力再躲开去,雷都头绝望地抬头望着贴在天花板的冯秋雨,尖声道:“冯护院救命啊!” 熊金枝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还没看清,从天空落下一个人来,手中长剑咔嚓一声,将拍向雷都头的那只巨大熊掌齐腕切断。 黑熊巨掌惯性往前摔出,血水划过一道弧线洒了出去,淋得雷都头身上鲜血淋漓。 熊金枝惊呆了,她此刻才看清是那个可恶的冯护院,既然出手将自己心爱的黑熊一只熊掌砍掉,她恼怒到了极点,也不说话手,中长鞭劈头盖脸朝着冯秋雨狠抽了过去。 冯秋雨出手之前便已经想好,只要出手,那在熊家就不能呆了。不过,熊家真的抓了雷都头,那就是跟朝廷作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会受其牵连,这一辈子就别指望有好日子过。所以熊金枝这一皮鞭抽来,她便不再客气,侧身闪过,一把抓住鞭鞘,猛地一抖,熊金枝再也抓不住,长鞭脱手而出。 熊金枝脸色苍白,咚咚后退几步,叫道:“熊将军,咬死这个臭女人,咬死她!” 就在熊金枝发出指令之前,重伤之下的黑熊已经狂暴地扑向了冯秋雨,血盆大口张着狂咬下去。 冯秋雨背对着黑熊,并没回身,脚下一点地,凌空翻了个跟斗,躲过了黑熊的扑击和巨嘴,手中碧涛青锋剑挥出,寒光过处,劈掉了黑熊半个头,鲜血夹杂**,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熊金枝的脸上和身上。 黑熊只剩半个脑袋的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震得尘土飞扬。 熊金枝见冯秋雨杀死了他的黑熊,又惊又怒又害怕,对着院子的仆从丫鬟急声道:“快去告诉我爹爹,这疯女人杀了我的熊将军,让我爹来杀了她报仇!快!” 丫鬟婆子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冯秋雨上前一步,兰花指嗖嗖几下,点中熊金枝左右双肩穴道,熊金枝双手顿时无法活动,破口大骂道:“你这臭娘们,敢对我……” 刚说到这里,冯秋雨碧涛青锋剑已经横在了她脖颈之上,熊金枝剑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黑熊血迹,熊金枝顿时噤若寒蝉。 雷都头惊喜交加,赶紧从被黑熊拍死的熊奴身上找出铁链钥匙,打开了脚上的铁链,抱拳拱手对冯秋雨说:“多谢冯女侠相救,在下至死不忘……” “我只是受人之托救你,先出去再说。” 雷都头不知道是谁托这位冯女侠来救自己,此刻还身处险境,只有逃出去之后再好生酬谢恩人了。赶紧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跟我来!” 说罢,冯秋雨一手提着熊金枝,右手长剑横在他脖子上,往外迈步走去,雷都头紧张的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 他们刚出了小院,迎面就看见来了一大群人,为首正是熊庄主,阴沉着脸,身后则跟着另外三个重金请来的护院,另外还有中年书生等四个人。冯秋雨立刻带着熊金枝退到了墙边,靠墙而立,避免腹背受敌。(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3章 对决 熊庄主走到近前,咬牙切齿对冯秋雨道:“我花了重金请你来,是护卫我的家人,你却出手伤我家人,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冯秋雨道:“你们抓了衙门都头,你女儿还要指使黑熊咬死他,这是杀官造反的举动,你们要跟朝廷作对,恕不奉陪。我们是来保护你们家人安全,但并不是来帮你杀官造反的。多的不说,熊庄主,你放我们走,我自然会放你的女儿,我们只求平安脱身而已。” 熊庄主回身瞧着中年书生,道:“你说句话吧,这件事该如何了结?” 中年书生阴沉着脸,刚才他们得到通报,并不知道详情,只说冯秋雨挟持了熊金枝,赶紧赶来,听到冯秋雨刚才说的话,又见到他身后衣衫褴褛满脸惊恐的雷都头,知道冯秋雨所说属实。 于是中年书生抱拳拱手对熊庄主道:“我们三妹所言非虚,我们的确只是受雇于保护庄主家人安全,如果庄主要跟衙门作对,请恕我们不能跟随左右,还请容许我们就此离开,一旦我们离开,就会放了令嫒的。” 熊庄主双手抱肩,仰天打个哈哈:“太简单了吧?你们也不打听一下我熊某人是受人威逼的吗?。” 熊庄主的三个重金请来的护院,立刻带着家丁将中年书生他们四个团团围住,兵刃相向。 看来,熊庄主是绝对不可能把他们放走的,这样一来消息就会泄露,所以,熊庄主看样子打算杀人灭口了。听说这熊庄主武功高绝,不可小觑。 熊庄主除了请中年书生他们作为看家护院之外,另外还请了三个江湖高手作为他的随身侍从,这三人为首一个,身材干瘦,有一双让人不寒而栗的双目,锃亮有神,一双手利爪似的,以鹰爪功闻名江湖,姓高,人送外号“秃鹰”。 第二个肥头大耳,壮得像头犀牛似的,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脑袋,油葫芦般滚圆,锃光瓦亮,肥头大耳,连一根毛都没见到,天然秃瓢。最厉害的是铁头功,能头断石碑。姓张,得了个外号“铁头”。 第三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目,使一条链子枪,飞檐走壁轻功不错。狸猫一般哪都可以去,姓孙,人送外号“狸猫”。 这三人阴沉着脸,走向中年书生等人。 秃鹰高阴沉着脸对中年书生说道:“是你们自己跪下受降,还是咱们先练练?” 中年书生同样阴沉着脸,缓缓道:“你觉得我们是跪下投降的人吗?” 秃鹰高便不再说话,手一挥,三人冲上去,跟对方四人斗在一起。 秃鹰高一个人对战中年书生和手拿鱼竿的壮汉,不落下风。铁头张和狸猫孙则分别对战黑脸壮汉和矮个汉子。 双方或者出招快捷,或者力道沉猛,特别是黑脸壮汉和铁头张,这两人每次发力出招,都要地动山摇的狂吼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而狸猫孙和矮个壮汉,两人,却是,一声不吭快速出招,转瞬间,便拆了数十招,竟然不分胜负。 冯秋雨心中却十分焦急,尽管目前几个兄弟都没有落下风,但这边最强劲的熊庄主还没有出手,此人据说武功精湛,他要加入战团,只怕情况不妙。 当然,她有制住对方最强一招,那就是她控制着熊庄主的宝贝女儿,对方投鼠忌器,不会轻易下杀手。 她见自家兄弟暂时没有危险,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下,没有发现杨仙茅,不由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这机灵的少年,肯定是得到消息之后,立刻逃出了庄园通风报信去了。 冯秋雨所想没错,的确是这样。 杨仙茅当时正在院子中跟中年书生几个说话,他已经帮中年书生检查了手臂,发现一切恢复良好,由于手臂已经被石膏固定,因此不存在换药的问题,需要坚持服用汤药,控制伤口发炎就没有问题,随后几个说话闲聊。 正说话间,有人慌慌张张跑来禀报,说冯秋雨用剑挟持了熊金枝,让他们赶紧赶去。中年书生一听不由大惊失色,立刻带着几个兄弟,飞奔前去查看,顾不上杨仙茅。 而杨仙茅一听这话,立刻意思到肯定是事情败露,冯秋雨不得已动粗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雷都头的确在庄上,被对方控制了,必须尽快调官兵前来抢人。 趁着乱劲,杨仙茅快步如飞,一路小跑出了庄门。因为庄子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管他了,他很顺利的,便跑出了熊家庄。 到了庄外,他气喘吁吁地想找个马车赶回衙门向钟县尉禀报,却听到街边小巷里有人招手叫他:“小郎中!” 杨仙茅转头望去,正是钟县尉,却换了一身便装,在小巷角落里躲着。于是赶紧跑了过去,说道:“原来你在这,太好了,赶快调官兵杀进去吧,雷都头就在里面,被他们抓了,里面有一个姓冯的女护院,为了帮我去救雷都头,跟他们干上了,把庄主女儿抓作人质,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赶快进去吧!” 钟县尉冷笑说道:“这小子果然要造反。”随后他转身朝着后面几个男子,吩咐包围熊家庄,杀进去,遇到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几个人立刻领命分头行动,很快从各个小巷中出现了大队的便装官兵,身穿粗布短衫脖子上则系着一条红绸带,显然是为了区分敌我的。 杨仙茅又惊又喜,想不到钟县尉已经调集了大队官兵包围了熊家庄。惊奇说道:“你们已经知道这小子要造反了吗?怎么掉了这么多人来。” 钟县尉说:“这小子不肯到衙门领取大宋皇帝抚慰民众粮米,已经跟他说清楚,这事体现臣服大宋与否,不领将会视为不愿臣服大宋,要问个清楚。可这么说了他还是不来领取,禀报知县大人之后,加上先前你说的他们很可能拘捕了雷都头,杀害了好几个无辜乞丐,知县便下令调集军队,将熊家庄团团围住,等待你的消息。即便是你找不到证据,也准备强行进入熊家庄搜寻,就以他不听大宋皇帝号令为理由,进入熊家庄搜寻雷都头和那只狗熊,这才调集众多人马,现在咱们杀进去?” “熊家庄里家丁众多,而且有地方团练,不能轻敌啊!” “我知道,别的还好说,这姓熊的庄主武功着实厉害,我一直想会会他,今天机会来了!” 说罢,钟县尉一探手,从旁边一堆柴火后面取出了一杆禅杖,沉甸甸的握在手中。(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4章 激战熊家庄 杨仙茅很是好奇,说道:“大人,你咋使这玩意儿?这东西好像是和尚用的。” “没错,你不知道,本官做官之前就是个酒肉和尚,后来还俗当了兵士,因为剿匪有功,这才积功升到了县尉。——你就不用进去了,你先回家,待这件事完结之后,我自然会重重赏赐于你的。” 钟县尉目光扫去,大队兵士已经将整个熊家庄都围住了。一队兵士已经冲进大门,控制了门口门房和家丁,于是大吼一声,手中禅杖在空中一挥,大喝道:“杀进去!” 兵士立刻潮水般的从前门和后门几个方向冲了进去。另有兵士找来了云梯架在高墙之上,翻墙进入,四面八方杀入了熊家庄。 熊家庄内。 熊庄主阴冷地看着秃鹰高、狸猫孙、铁头张三人力斗严儒生等四人,战况僵持,一时难分胜败。而冯秋雨又挟持了女儿,投鼠忌器他也不好出手,就在这时,忽听得四面八方喊杀声震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家丁发疯般跑来禀报说有大队官军杀了进来,而且大多是马步弓手,箭如飞蝗,反抗者一律射杀。 熊庄主心中焦急,眼见秃鹰高等人与中年书生等人相持不下,便,已经等不得,他立即快步走了过去,突然腾身而起,一掌朝着中年书生拍去。 中年书生与秃鹰高斗得正酣,熊庄主突然加入战团,这一掌力道沉默,速度极快,但要闪避,退路已经被秃鹰高封住,只能深吸一口气,左掌抬起,迎着对方拍来的单掌回击过去,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间,中年书生踉跄着倒退十数步,这才站住。嗓子一甜,一口血涌到嗓子眼,硬生生被他吞了下去。 冯秋雨急声道:“快住手,不然我杀了你女儿!” 熊庄主没有回头,冷冷道:“你杀我女儿,我就让你们陪葬,将你们挫骨扬灰!” 说罢,熊庄主腾身而起,如大鹏展翅一般,又扑向了黑脸壮汉和高个男子,双掌齐出。 这两人正与对方铁头张和狸猫孙激斗,两人并肩作战,相互掩护,这时熊庄主一声不响,凌空双掌朝两人拍了过来。同样,熊庄主出击的角度算准了对方无法闪避,因为他们退路已经被封住,只能硬接。 两人果然不得不抬起手臂全力跟熊庄主对碰了一掌,高个壮汉和矮个汉子被打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成了滚地葫芦,停下时,抑制不住鲜血狂喷而出,竟然都已受到重创。 冯秋雨眼见熊庄主如此威猛,要杀他们几个当真易如反掌,他没有下杀手,显然是用四个兄弟的生命来反逼自己,当下急声道:“用兵刃!这老鬼内力太强,拼不过他的。” 刚才来得匆忙,没有携带兵刃。唯独那高个男子手持竹竿。他原本跟中年书生一起跟熊庄主激战,中年书生被熊庄主一掌打得吐血,熊庄主接着去进攻另外两人,反倒把他晾到了一边。眼下,中年书生、黑脸壮汉和小个汉子都已经被熊庄主掌力所伤,口吐鲜血,唯独他手里拿着鱼竿还没有受伤,正在跟秃鹰高激战。 听到冯秋雨这话,他立刻跳出圈外,从后腰取出了自己的鱼竿,迎风一招,顿时拉得老长。 秃鹰高并没有追击高个壮汉,因为眼看熊庄主如此威猛,所以手一挥,把铁头张和狸猫孙都叫住了,他们知道,高手出手,如果不是高手主动要求,他们贸然出手,跟着熊庄主一起进攻的话,反而会惹得熊庄主不快。从现在来看,熊庄主一人对付他们便已绰绰有余,他们只需要防止对方逃走就行了。 高个男人的鱼竿甩了出去,金钩直奔熊庄主的眼眸。 熊庄主一侧身,让过了金钩,再次腾空而起,飞向高个壮汉,一掌劈了下去。 高个男子眼见先前几个兄弟跟他硬拼掌力都吃了大亏,哪敢再跟他硬拼,立刻抽身就走,同时,回身又是一鱼竿。那金钩绕了回来,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直奔熊庄主的颈部。 这金钩十分细小,飞过来几乎不带任何声响,当真不容易察觉,一旦勾住脖颈一侧,会将血管直接勾带出来,十分厉害。但是,熊庄主头后长了眼睛似的,在金钩即将勾到他脖颈时,再一侧身让了开去,同时,使出八步赶蝉,瞬间到了高个壮汉身后,一掌朝他后心拍出。 这一掌速度之快,幻化出若干掌印,将高个壮汉全身罩在其中,避无可避。只能回身跟他对了一掌。 嘭! 高个男子被打得往前摔出,在地上滚出十多丈远,手中鱼竿也脱手而飞,停下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中年书生牙关一咬,对冯秋雨说道:“三妹,快跑,不要管我们。”抬手臂,咬牙拼尽全力,迎着对方掌力再次猛击过去。 就在这时,冯秋雨放开了熊金枝,扬手打出一蓬梅花针,在寒风之中,射向熊庄主。 熊金枝找到了脱困的大好时机,虽然双手穴道被点,但脚上却还能动,立刻一个赖驴打滚,滚出了圈外。 熊庄主身在空中,原本难以闪避,一个梯云纵,身子硬生生再次往上拔高丈许,那一蓬梅花针都从他脚下飞射而过。 中年书生乘机踉跄着逃了开去。 熊庄主空中折转,犹如扑食的老鹰,朝着正要追击熊金枝的冯秋雨抓了过去。 冯秋雨来不及抓地上的熊金枝,只能先应对熊庄主的攻击,不然,在抓到熊金枝的同时,熊庄主的这一掌会要她的性命。 眼见对方一掌击来,冯秋雨手中长剑一抖,迎面出现数十朵闪烁的剑尖,将对方进击路线全都封死。 那知道熊庄主这一招却是虚招,为的只是掩护女儿脱身。 眼见女儿滚出老远,他立刻空中折身,一个凌空翻阅,轻飘飘落在了熊金枝面前,一把将女儿扯了过来,手指如飞,啪啪几下,解开了被封的穴道:“女儿,你快跟他们三个护院,去后院带着你母亲杀出去,这边我来断后。” 熊金枝也是当机立断之人,不说二话,立即转身朝着后院跑去。秃鹰高、狸猫孙和铁头张得到熊庄主的号令,跟着熊金枝朝后院奔去。(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5章 放箭 熊庄主一招手,身后一个大汉送过来一对链子锤,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他听到外面官兵厮杀声越来越近,知道不能拖久,必须速战速决。咬牙阴笑着对冯秋雨道:“你刚才挟持我女儿,必须得死!” 说着,铜锤抡起,在空中呼啸着,一锤朝冯秋雨砸了过去。 冯秋雨蝴蝶一般闪身避开,手中碧涛青锋剑迎风一抖,跟熊庄主两人斗在一起。并不时施展梅花针暗器攻击,这最让熊庄主忌惮的。 两人出招的速度都是极快,转眼数十招过去,不分胜败。 两人都明白,这僵持下去对熊庄主不利,因为官军已经杀进来。 熊庄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攻击更加犀利,但是冯秋雨的轻功很高,明知对方全力施为,想一招定生死,故不跟对方硬拼,只如一只蝴蝶在他双锤轰击中上下翻飞。那链子锤连她衣角都碰不到一星半点。 熊庄主很是焦急,突然,他眼珠一转,链子锤往后一收,一招海底捞月,瞬间朝着捂着胸口痛苦地站立在不远处的中年书生轰击而去。 中年书生身受重伤,苦力支撑着,没想到熊庄主突然之间向他发难,速度奇快,大惊失色,便要闪避,已然不及。 冯秋雨大惊失色,高叫一声:“看剑! 一招燕子投林,手中碧涛青锋剑朝着熊庄主后心电掣击去。 这一招围魏救赵势在必得,如果熊庄主不回身应对,在熊庄主链子锤击中中年书生的同时,冯秋雨必然将他一箭穿心。 不料熊庄主并没有转身,只是将后手锤往后面扑击,挡开毒蛇一般刺来的长剑,右手无声无息的,重锤下吐出,砰的一声,正中冯秋雨的小腹。 原来熊庄主这一招居然是诱敌之招,果然诱骗冯秋雨不顾一切追进而来,立即趁势重伤了对方,一招击中,他得意忘形之下,忍不住狂笑。 被他击得倒飞出去的冯秋雨,在飞出之前瞬间,手指轻轻一弹,一枚细小如鸿绒的毫针,穿透劲风,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熊庄主的右眼。 冯秋雨如折断翅膀的孤雁,摔落在积雪之上,划出十多步开外,嘴角沁出鲜血。她艰难的侧过身,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掀开衣摆,看见小腹之上,赫然一道漆黑的掌印,不由心头一凛。 她转身过来,望着熊庄主,苦涩的声音道:“铁砂断魂掌?你竟然是虎威镖局的熊锋!” 中年书生躲过致命一击,惊魂未定,却听到冯秋雨认出这熊庄主竟然是当年威震大江南北的虎威镖局的镖主熊锋,也是惊呆了。 二十前,熊锋在京城开了一家虎威镖局,当时京城首富贾万贯,准备举家还乡,把京城商铺全都卖了折成金银玉帛,运了十多车,带回老家去安度晚年,由于天下大乱,地方不太平,于是重金委托虎威镖局护镖。结果在路上遇到强悍劫匪,贾万贯一家人悉数被杀,熊锋和他的趟子手全部战死。熊锋的尸首更被砍得稀烂。 贾万贯亲戚镖局索赔,但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下。因而怀疑就是贾万贯勾结劫匪或者自己派人假扮劫匪杀人劫财。便告到了衙门,要求追查熊锋家人。当时,的确不少人怀疑熊锋吞没了这万贯家财,但苦于没有证据,而熊锋的家人也全部下落不明,成了一个无头公案。 这位熊锋熊镖主最擅长的便是铁砂断魂掌。这种掌力击中人之后,会留下一道漆黑的掌印,内脏碎裂成粉末,根本就无可救。这是熊家的家传绝技,其他人不可能会,尽管冯秋雨才二十多岁,但是,对这段轰动江湖的公案也有耳闻,特别是熊锋的铁砂断魂掌,特征明显,一下便能认出。 熊庄主一掌击中冯秋雨,知道她死定了,终于舒了口气,冷笑道:“算你有点见识,没错,我正是二十年前虎威镖局的镖主熊锋,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因为那是吴越国的公案,现在吴越国归了大宋,而我是根本就不打算做大宋皇帝的奴仆,我生是吴越国的人,死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看不见?。” 刚才冯秋雨射入熊锋右眼的毫针太细,造成的疼痛并不明显,已经洞穿了他的眼眸,这只眼也就废了。但熊锋在击中强劲对手狂喜之下,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右眼已经失明。过了片刻,发现视力不对,这才警觉。用右手去揉眼珠,一揉之下,毫针在眼珠中搅动,疼得他长声惨叫。 熊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已经中了对方射出的一枚毫针,一只右眼已经废掉。 他狂怒之下,手里的链子锤猛烈对撞,砰地一声,抡在空中,踏步朝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冯秋雨逼了过去。 中年书生等人都已经身受重伤,只有中年书生还能站起来,其他三个都躺在地上起不来,而且手中没有兵刃,根本无法与手持链子锤的熊锋抗衡,只能急声叫道:“三妹快跑!” 但是冯秋雨中了熊锋那结结实实的一记铁砂断魂掌,已经被打得内脏碎裂,受伤极重,哪里还能动弹得了,只能眼睁睁躺在地上等死。 眼看熊锋已经到了近前,手中铜锤再次抡起,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喊:“放箭!射那使链子锤的熊庄主!” 接着,听见一阵弓弦响,箭如飞蝗一般,从不远处角门射了过来,这箭矢既准又狠,劲道十足,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弓箭手射出的。 熊锋手中铜锤飞舞,将射来的箭矢磕飞,抬头望去,这才看见冲进来不少马步弓手,手持长弓不停朝他放箭。一个少年指着他大声吆喝着放箭。少年旁边,一个黑脸壮汉,同样身材魁梧,也是一身黑色短打服,手持一杆沉甸甸的禅杖,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朝他扑了过来。正是衙门钟县尉。 那高声叫放箭的少年,当然就是杨仙茅。 杨仙茅先前在庄外把情况告诉了钟县尉之后,钟县尉让他回家,他却不愿意,跟着钟县尉杀了进来,正好看见熊庄主要杀地上重伤的冯秋雨,焦急之下立刻大叫放箭。(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6章 救人 双方激斗之时,雷都头躲在了角落处惊恐万状地看着,他的武功根本不足以与熊庄主等人抗衡,就算是他那几个护院也打不过的,还是明哲保身为好。现在看见大队官军杀来,不由得狂喜,高声对钟县尉道:“县尉大人,这熊庄主就是二十年前劫杀京城首富贾万贯的京城虎威镖局的镖主熊锋!” 那一桩大案当年轰动一时,钟县尉当然也有耳闻,一听之下,浓眉倒竖,手中禅杖指向熊庄主道:“原来是你,躲藏了二十年,却藏在宣州,还不跪下受擒!——咦,你的眼睛瞎了?哈哈哈,报应!” 直到此刻,熊锋的右眼才流淌出鲜血,钟县尉一眼认出来了。 熊庄主手中链子锤砰的一撞,一前一后摆了个架势,对着钟县尉道:“便是瞎了一只眼,要收拾你也绰绰有余。” “那也未必,你且吃我一禅杖再说。” 钟县尉挥舞禅杖冲上去,跟熊锋两人斗在一起。一时间就听得噼里啪啦,铜锤跟禅杖猛烈撞击之声,火星四溅,大声吆喝,震耳欲聋。 杨仙茅跑到冯秋雨身边,将她搀扶了起来,急声道:“冯姐姐你受伤了吗?伤在哪里?” 冯秋雨见到是他,眼中闪出了一丝喜悦。自从知道杨仙茅是太医院学成回来,而且治好了他大哥被切断了筋络的右手拇指的伤之后,便对杨仙茅的艺术充满信心,就不知他能否治自己中的铁砂断魂掌。 她喘息着说:“我小腹被那厮打了一记铁砂断魂掌,内脏被震碎了,好痛……” 杨仙茅赶紧揭开她衣襟下摆一看,只见她雪白平坦的右上腹处,漆黑的一个掌印,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仙茅正要进一步检查,忽然听到钟县尉和中年书生都惊叫:“小郎中留神!” 杨仙茅眼角已经扫见一个巨大铜锤朝他们砸了过来,却是熊锋恼恨冯秋雨射瞎了他一只眼,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他毙在当场,所以,抽空朝着冯秋雨飞出一锤。 其他人相隔较远,来不及救。钟县尉也只来得及围魏救赵,大叫一声“看招!”手中禅杖劈向熊锋后背。 熊锋只是微微一侧身,避过要害,手中铜锤并没有丝毫变化,他宁可吃钟县尉这一记禅杖的苦头,也要将废了他一只眼的冯秋雨毙于锤下。 杨仙茅正抱着冯秋雨的,想也不想,抱着她快速往旁边一闪。这一下速度极快,只差分毫间避开了这一铜锤。 熊锋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小郎中居然能避开他雷霆一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冯秋雨原以为死定了,见杨仙茅抱着她竟然躲开了,也是又惊又喜。 熊锋还想打出第二锤,但已经来不及,身后钟县尉的禅杖锋利的刀刃滑过他的左肩,立即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迅疾染红了他的后背。 熊锋知道必须逃走了,他若眼睛不伤,或许百招开外能胜钟县尉,但此刻瞎了一只眼,左肩又受了重伤,抱着仇人的这小郎中偏偏动作快捷,刚才的偷袭都没能得手,看样子今天杀不了冯秋雨了。 而此刻,估计家人已经逃远。熊锋之所以一直在缠斗,就是吸引官兵注意,以便女儿和家人逃走,当下不敢恋战,死死盯了杨仙茅一眼,转身,手中链子锤舞得跟车轮似的,犹如一匹发疯的犀牛,往前冲杀而去。 钟县尉在后面大叫:“哪里走!”手持禅杖追去。 那些围着的马步弓手朝着熊锋放箭,都被熊锋飞舞的铜锤挡开了。来不及躲闪的马步弓手,撞上死挨上亡,惨叫声不绝于耳,瞬间杀了十几位兵士。 他一路狂奔,没有冲向大门,反而冲向高高的青砖围墙。 冲到近前,手中链子锤,轰然砸出,砰的一声,将围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他脚下步伐丝毫没有停顿,一个鱼跃从那大窟窿中窜了出去。 钟县尉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这招突围的招数,兵士都集中在了各个门道处,在围墙内外反而人数相对比较少,他冲出去之后,只怕就如入无人之境了。钟县尉焦急之下,也跟着从窟窿冲了出去。抬眼一瞧,已经看不见熊锋的身影,因为后面重重叠叠都是房舍,这就是他的家,他对地形极其熟悉,利用房舍掩护快速移动,向外突围。 钟县尉焦急的四处寻找,发现几处围墙都被打穿了窟窿,穿过窟窿,急忙紧跟追去,一直冲到宅院外,发现外围官兵死伤了十来个,问了才知道熊锋所杀,他已经往城外逃去。钟县尉立即沿途追杀而去。 杨仙茅抱着冯秋雨,见熊锋逃走,这才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冯秋雨。冯秋雨原本就白净的俏脸此刻一丝血色都没有,柳眉紧蹙。杨仙茅急声道:“你的伤很重,我要替你疗伤,要剖开你的肚子,检查你什么地方内脏受伤,给你做手术缝合,你愿意吗?” 这几句话说出,冯秋雨和围拢过来的中年书生等人,包括雷都头都惊呆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抛开肚子给人治病的道理。 杨仙茅必须要把自己要做的手术告诉冯秋雨,并征得她同意,因为开肠破肚这种手术太过匪夷所思,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他杀了冯秋雨呢,特别是他身边还有几个武功高强情同手足的兄弟,若不说清楚,引起误会,自己的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书生几个人尽管十分惊愕杨仙茅这话,但是杨仙茅先前断筋再续的神奇医术已经让他们刮目相看,而现在除了这位小郎中出手救治之外,只怕举世之下没有哪个郎中能救得了铁砂断魂掌的致命一击。 说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好,说救命稻草也罢,就看小郎中有没有再次让他们惊叹的神奇医术再现,救得他们三妹性命。(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7章 真诚的请求 中年书生用手捂着胸口,艰难的对杨仙茅道:“你若能救得我们三妹,我严儒生感激你一辈子。今后有什么用得着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皱皱眉我都不姓严。” 那黑脸壮汉也郑重地艰难地抱拳拱手,对杨仙茅说:“小神医你若能救我三妹,我鲍雄欠你一个人情,可以用命来还。” 那高个壮汉拖着那根鱼竿过来,也是满脸痛苦,艰难抱拳,对杨仙茅说道:“在下余鹤飞,与三妹情同手足,你若救得三妹,我姓余的一条命卖给你了。” 矮个男人苦着脸,忍着剧痛,抱拳拱手,对杨仙茅说道:“我黄丁也是一样,我们五兄妹如出一母,若能救得我三姐,我姓黄的这条命也给你了,无论什么事,皱皱眉我都不姓黄。” 在先前,杨仙茅把他们大哥,那中年书生严儒生的手掌断筋接上之后,他们虽然感激,也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可是却没有把他们的姓名告诉杨仙茅,多少有些敷衍的意思。而现在,看见冯秋雨命悬一线,不由都动了真情。 他们五个义结金兰,刚才冯秋雨又是因为要解救熊锋对严儒生的攻击才着急露出破绽,被熊锋偷袭得手,重伤了冯秋雨。 上一次回来之后,冯秋雨指责他们几个在敷衍小神医杨仙茅,而现在,情急之下,为了取信杨仙茅,这几人都自曝了名号,并语出真诚。 杨仙茅点点头,俯身望着冯秋雨:“姐姐,我没有做过这么大的腹部手术,但是,我曾经给尸体解剖过,做过相应的练习,你是否愿意让我给你试一试,为你疗伤?” 冯秋雨知道自己中了熊锋铁砂断魂掌之后,是必死无疑的,假如这位神奇的小郎中能够救活她的性命,那简直是白捡了一条命,救不活也没有什么,只能看着老天爷是不是开眼了。所以冯秋雨孱弱的声音道:“你就放心的治吧,谢谢……” 杨仙茅马上对雷都头说:“你赶紧去找一匹马车来,我要把冯姑娘带回药铺做手术,快点。” 他现在也只能叫雷都头辛苦了,因为严儒生等几个人都受了重伤,勉强支撑,无法快速活动。冲进来的官兵正在跟庄上的家丁厮杀。 雷都头被绑了几天,又饿又渴,手脚麻软,但是至少还能活动。赶紧答应,挣扎着跑到后院,果然牵了一辆豪华马车出来。顺便还找到了一葫芦的凉水和两个白面馒头,就着水使劲狼吞虎咽的,将两个馒头塞进了肚子,这才,感到微微有些力气。 杨仙茅将冯秋雨小心地放在豪华马车的软铺上,杨仙茅问谁会赶马车。高个壮汉余鹤飞跳上马车,抓起马鞭,凌空抽了一鞭,马车往宅院大门飞奔而去。严儒生等人也赶紧到马厩找了几匹马骑着,追着直奔回春堂。 四周依旧在进行着激战,冲进来的兵士跟熊家庄的看家护院和家丁激战在一起。这些家丁并不知道它们的主人已经逃走,甚至很多家丁不知道杀进来的是官兵,因为他们穿的都是便装,脖子上戴着红丝带,还以为是强贼,因为天下大乱之际,经常有山贼杀入村庄甚至城镇,劫夺大户。 马车狂奔出了熊家庄,没什么人来阻拦。 上了大路,看见一队队官兵赶来增援,新来的官兵则都是身穿铠甲,手持弓刀。 杨仙茅发现,冯秋雨双手冰凉,额头直冒冷汗,柳眉紧蹙,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显然在极力忍受着剧烈疼痛。现在不知道她内脏受伤情况有多严重,自己能否完成这台手术。杨仙茅焦急万分,但是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迅速把华佗神医青囊经上面记载的腹部钝器伤手术相关要诀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特别是关键细节,想好手术步骤,因为现在冯秋雨的病伤势极其严重,可谓分秒必争,如果说手术准备不充分,漏掉某个关键环节,那将功亏一篑。 但是麻烦的是,自己并不知道会发生这场恶战,不知道冯秋雨会受此重伤,在之前并没有做好手术相关准备,特别是冯秋雨内脏破碎,大量内出血情况下,止血和自体输血成为关键中的关键。 自体输血是华佗神医在《青囊经》记载的一种应对大出血的办法。就是把急性失血的伤者的血液保存后,通过专门的弯管血针将血液回输到伤者血管之中弥补失血,避免失血性休克死亡。这项工作细致而繁琐,容不得半点马虎,需要专人操作,如果自己顾得了这一头那就顾不了止血、切除破碎内脏、伤口缝补等手术,要是有一个帮手就好了。 可是找谁做帮手呢?这个人一定要胆大心细,不能见了血就昏,那干不成事。韩神医那位漂亮的女儿韩雪娥是很不错,她要是能够协助自己的话是十全十美的,因为她懂医术,尽管不懂手术,但只要自己指点很快就能领悟。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不愿意把这神奇的艺术就这么白白的泄露给外人。 由不得只能让父亲出手了,但父亲的医术说实话很一般,而且他不懂疮疡科,只会开药方内服,连疮痈疔疖都没有治疗过,能否胜任开膛破肚这样惊世骇俗的大手术不得而知。 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手上却不闲着,抽出随身携带的一筒银针,飞快的刺入了冯秋雨的人中、涌泉、内关等穴位,进行抗休克治疗。同时抓紧了冯秋雨的手,说道:“坚持住,一定不能睡着,我一定会救好你的!” 冯秋雨因为严重内出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强忍着剧痛,微微睁开眼瞧着他,握着他的手,用力攥紧。 距离实际上并不算远,但是杨仙茅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终于,马车来到了回春堂前。(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8章 惊世骇俗的医术 杨仙茅双手抱着冯秋雨,小心地下了马车,飞奔进屋子。杨明德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母亲张氏在给病人抓药,见到杨仙茅抱着一个年轻女子进来,吓了一跳,随后又进来了好几个壮汉,都是面有痛苦之色。 杨仙茅也不多说,直接抱着冯秋雨进了自己的房间。因为他的房间是靠近街道,光线明亮。进到屋子,他先将冯秋雨放在了自己床上,快步出来对父亲说:“爹,我需要你这张长条桌子,我要给冯姐姐开膛破肚做手术。她被人打伤了腹部。” 杨明德吓了一跳:“开肠破肚?开什么玩笑!你要给抱来的这位冯姑娘开膛破肚缝合伤口?” 从来没有听说过世间居然有这样的神奇医术的。 杨仙茅道“是呀,她被人打伤,内脏破裂内出血,必须开腹治疗,要进行缝合,不然会死的。——放心,我在太医院学过这种医术,我里面的床太矮了,不趁手,需要把外面长条桌子搬进去做手术台。” 杨明德见他说得焦急,又听他说是太医院学的医术,当然也就不再多问,忙不迭的点头说好。杨仙茅赶紧指挥黑脸壮汉鲍雄等人将那桌子抬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好在他卧室空间比较宽大,有一大块空地,足以放下这张桌,并还有回旋的余地。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杨仙茅在大堂里开始准备手术器械和药品。 正在这时,大门口有人招呼说:“杨大哥!” 听声音很熟悉,杨仙茅扭头一瞧,正是渔家女阮彩云。 阮彩云头上梳了个双丫髻,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窄袖夹袄,下面绿罗裙,脚下一双草鞋。手里拿着个钱搭子,迈步进来之后先给杨明德和张氏施礼。招呼过后,才对杨仙茅说道:“我是来买防冻伤的药的,可巧碰到你了。——你在忙什么呢?” 这些天阮彩云经常到药铺来买防冻膏和防冻药,也就与杨明德和张氏熟悉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害羞生分。 一见到他,杨仙茅心中一直盘算的助手问题迎刃而解。——因为阮彩云身有武功,这样的女子应该眼疾手快,而且有力气,不会害怕看到血或者开膛破肚什么的,能胜任自己助手,于是急声道:“我要救一个重伤的病人,她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我要给他开膛破肚进行治疗,需要一个帮忙的,你做我的助手行吗?。” 阮彩云吃了一惊:“开膛破肚?我,我不会呀……”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其他不用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做我的助手,一切听我安排就可以了。” 阮彩云听到这么说,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到,点头说:“没问题,我听你的。” “你赶紧先把指甲剪短,然后洗手,用药水浸泡双手之后,听我说我需要你做的事情,然后按照我的安排来做。” 杨仙茅将所有需要的手术器械和药品都搬到了自己屋子里,又对严儒生等人说道:“你们在外面警戒,谁也不许进来,这可关系到冯姐姐的性命。” 刚才离开熊家庄的时候,严儒生已经安排伤势相对比较轻的黄丁跑去将他们的兵刃都取了来,防止熊锋赶来狙杀。当下,将手中判官笔倒过来提在手中,道:“小神医,你尽管放心,这里有我们。” 于是,杨仙茅这才带着阮彩云进了屋子,外面的人把房门拉上。 为了每天去走街串巷行医,给人无痛拔牙什么的,杨仙茅每天都要预备一定量的麻沸散,撞在瓷瓶中,所以麻沸散倒是现成的。 在给冯秋雨服麻沸散之前,他先倒了一碗消毒生肌汤,这个也是事先准备好用于手术的抗菌消炎药。当下倒了一碗,搀扶起冯秋雨,喂她服了下去。 随后他才倒了一碗麻沸散,对冯秋雨说:“姐姐,你服了这药,就能睡过去了,不会知道疼痛的。等你醒过来,我的手术就已经做完了,你的腹部就不会痛了,会感到全身轻松,很快就能康复,相信我!” 杨仙茅心里想的是,如果手术成功,冯秋雨苏醒过来,的确便能感觉到自己所说的那般轻松。但如果手术失败,没能救活,她会长眠在手术台上,那样他也不会感觉到痛苦的。 冯秋雨露出了温柔的一抹微笑,痛苦仿佛已经减轻了很多,艰难抬手接过了药碗,将一碗药都喝了下去,然后说:“等我醒来,一定好好谢谢你!” 杨仙茅温柔的笑了笑,微微点头,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开始洗了手,用消毒药水浸泡。 当发现麻沸散已经发生了作用,冯秋雨已经陷入了昏迷之后,杨仙茅吩咐阮彩云将冯秋雪衣服全部脱掉,并铺上一张经过高温消毒的手术巾,暴露出腹部手术部位——那漆黑的手掌印。 现在还不清楚冯秋雪究竟是哪些内脏受到了损伤,损伤程度如何,必须开腹探查,然后才能针对性的进行手术。 杨仙茅拿起了手术刀,深吸一口气,稳稳的切开了冯秋雨腹部肌肤,打开了腹腔。 腹腔里有大量的积血,杨仙茅不由头皮发麻。 他之前解剖的,都是已经死去的犯人或者病人,血液都已经凝固,特别是解剖处决的无人认领的死囚,因为是砍头,大量的血已经流失,开腹之后见不到什么血,特别是腹部,没有外伤的话,血液也不会进入腹腔,而现在整个腹腔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液。 只不过,这一点他已经预料到了,在华佗的《青囊经》中已经说了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他首先检查了血液情况,没有发现血液里有胃肠道内容物或者胆汁之类的东西,也就是说,这血液应该没有受到污染,不由长舒一口气。只要血没有被污染,能够回输到体内血管中,那就很大程度上能减少危险,避免冯秋雨死于失血性休克。 只不过,在将血液回输之前,必须进行过滤和放凝固处理。这个就是阮彩云需要完成的事情。 他立刻吩咐阮彩云用已经消过毒的一把小铜勺,把腹腔里的鲜血舀出来,倒在一个消过毒的小碗中,那碗里头已经放了少量的药水,这药水的主要作用是防止血液凝固。 接着,需要将血液用四层纱布进行过滤,然后将过滤的血液通过他定做的弯管血针重新输入冯秋雪的血管中。(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59章 自体血回输 杨仙茅让阮彩云将冯秋雨腹腔里的积血全部舀出。在这之前,他没办法进行下一步手术,因为血液挡住了他的视野。 与此同时,他需要做的就是将那输血用的弯管血针插入冯秋雪的手部血管静脉中,连接漏斗,以便进行血液回输。 其实最适合的是颈内静脉穿刺回输血,但这项技术难度比手臂高一些,生怕弄不好出危险,所以用手臂静脉回输血稳妥一些。 用针头扎进血管说来容易,做起来还是比较困难的。此前,杨仙茅没有时间进行这方面的操作,所以他试了好几次,最终才把针头插进了血管,看到了鲜血从血管的螺帽口中流了出来,赶紧将环形铜管拿过来连接上。 这时,阮彩云已经将冯秋雪腹腔里大部分血液都舀了出来,并按照杨仙茅教的办法开始用四层纱布过滤。杨仙茅偷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神情专注,并没有慌乱,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随着血液舀出,内脏暴露在视野里,他开始探查脏器受损情况。一眼就看见了正对着漆黑手掌的肝脏部位,整个左外叶基本上已经被打烂了,难怪大量失血。幸亏是冯秋雪武功精湛,耐得住休克,不然只怕已经等不到手术就已经死了。 杨仙茅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刻进行彻底清创,切除失活的全部肝组织和凝血块,然后进行止血和引流。 他首先按照神医华佗《青囊经》记载,对破碎的部分肝脏进行不规则切除,对上面的血管、胆管则分别进行了结扎止血。用大网膜覆盖创面。随后,他又检查了脾脏、胃肠、肾脏等部位,没有发现新的损伤,这才舒了口气。 安置引流管,进行逐层缝合,关腹结束手术。 站在旁边帮他操作输血的阮彩云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将血液倒进漏斗,重新输回冯秋雨的血管中,因为血液加了中药防腐的汤药,所以没有凝固。在杨仙茅完成手术过后,所有舀出来的鲜血重新回到了冯秋雨的血管之中。 杨仙茅,现在最担心的是两件事,一个是手术是否成功,第二个是自己采用的自体血回输技术能否起到作用,血液是否受到污染?因为这是华佗《青囊经》中强调特别注意事项,最有可能出现手术失败的情形。 阮彩云拿了根凳子坐在他身边,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心里怦怦乱跳,他第一次目睹了一个人开膛破肚缝合里面的器官,把血舀出来再输回给病人,这么神奇的事情居然让他看到了,这给他内心造成的震撼是无以言表的,只是先前她全身心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杨仙茅交代她的事情上,没有来得及去惊叹这奇妙的医术。直到此刻静下来,这才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杨仙茅,低声说:“你真厉害” 杨仙茅笑了笑,没有接腔,只是紧张的盯着,依旧在病床上,手术台上静静的一动也不动的冯秋雨,只有看见他的胸口,还在,不停的起伏,确信他还活着,这才稍稍松口气。 杨仙茅对,阮彩云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台手术未必能顺利完成,你帮了我的大忙” “可别这么说,杨大哥,我能够见识你神奇的医术,才是真的大开眼界了,如果以后你还有这样的手术的话,就叫我来帮你。” 杨仙茅不由心中一动,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自己要做这种大手术的时候,只怕还真需要一个助手来帮忙。今天这一次经历已经证明阮彩云非常适合这个角色,因为她身有武功,处事不乱,胆大心细,刚才过滤血液,并重新回输的整个操作,可谓非常的成功,让他可以从容的把注意力放在手术上,真是一个非常令人满意的助手。 所以杨仙茅很高兴地对阮彩云说:“那我可当你说的是真的啦,有什么事情我可叫你来帮忙。” “我当然说的是真的,我很愿意帮杨大哥你的,只是怕我做不好。反正,我隔三差五的就要到城里面来卖鱼,到时候我就到你药铺来问问,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好啊,那可多谢了!” 两人说话间,麻药的时间已经过了,冯秋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是麻药还没有完全失效,她的神智,还不是很清楚,只是迷蒙的望了望杨仙茅,眼中露出了欣喜,微微点了点头,又把美丽的双眼闭上了。 这欣喜的一瞥,已经让杨仙茅感受到了那里蕴含的感激和喜悦之情。——的确是,死里逃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妙的呢! 于是,杨仙茅便跟阮彩云两人一起将手术台上的冯秋雨抬起来,小心的转移到了床上。阮彩云给冯秋雨穿上了衣裤,并安置了引流管。 把冯秋雨转移到床上安置导流管的时候,杨仙茅这才想起,手术之前忘了给冯秋雨插导尿管了。 这种大手术插导尿管很有作用的,它的作用主要是因为,麻沸散是一种全麻麻醉药,麻醉时间长,麻醉消失慢,在麻醉状态下无法自主排尿,容易憋坏膀胱。同时,要通过观察尿量来确定心肾功能是否正常。 所以,杨仙茅决定把这一道工序补上。他已经定做了专门的导尿管,当下拿了出来,经过药水消毒之后,亲自给冯秋雨插了导尿管。 原本应该让阮彩云来做,但是阮彩云没有这方面经验,担心伤害到冯秋雨。尽管他自己也没有插过,但华佗《青囊经》中有相关手法描述,特别是他曾经解剖过女性这部分器官,知道它的解剖位置和角度,更能顺利插上导尿管。 这时,冯秋雨已经处于半清醒状态,感觉到杨仙茅将一场细长的东西插到了自己下体里,不由得又羞又窘,不知道他这是做什么。但是他相信,杨仙茅这样做绝对是有理由的,肯定是为了给她治病的必要手段。所以,她紧闭双眼不吭气,装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样子。(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0章 黑夜醒来是早晨 阮彩云也不知道杨仙茅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一根管子插到这姑娘的羞处,所以她也闹了个大红脸。但是,她也知道杨仙茅这样做肯定有理由,也不敢多问,只是杨仙茅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处理完之后,杨仙茅发现阮彩云一张俏脸成了火烧云,床上躺着的冯秋雨更是羞不自胜,尽管紧闭双眸,但那紧张而羞涩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才想起应该做必要解释,于是讪讪笑了笑说:“这是手术必须的,手术前你喝了大量的汤药,小便会比较多,可因为你服了药之后,在手术后一天内没办法正常排尿,如果不插管子,你的膀胱会撑爆的,那就惨了。而且,我还要观察你的尿量确定你的肾是否正常。” 杨仙茅说完这些,冯秋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脸已经成了大红布。 而旁边的阮彩云却很认真地听着,似懂非懂,不停点头。杨仙茅的解释印证了她心中猜测,而床上装着昏迷不醒的冯秋雨尽管娇羞不已,但心里到低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小郎中当真稀奇古怪,居然还有这样的。但是他能把自己命救回来,就说明人家是真有本事之人。 试问天底下,有谁中了这样一掌,却还能活得了性命了?这全靠小郎中神奇医术,他的医术要是别人看懂,就不叫神奇了。 处理完这些之后,杨仙茅这才拉开房门走了出来,对药铺里紧张等候着的中年书生几个人说:“手术做完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了,但是最好不要多说话,她需要休息。” 严儒生等人又惊又喜,想不到,还真的有开膛破肚疗伤之后人还活着的事情,他们赶紧一瘸一拐的都跟着进了屋里,来到床前,便看见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逢秋冯秋雨,从被子一侧引出两根鹿皮做的管子,下面接着两个沙罐。旁边拘谨的站着瞧着他们的阮彩云。 严儒生来到床边,低声呼唤:“三妹,三妹你怎么样?” 这时候,冯秋雨没办法再装昏迷了,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说:“我没事了,肚子不痛了,放心,小郎中医术真的跟神人一般,若不是他,只怕小妹……,已经离你们而去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慢,严儒生等人没等他说完,已经高兴得手舞足蹈,欢呼雀跃,跟一群孩子似的,旁边的阮彩云赶紧摆手制止说:“刚才杨大哥说了,你们不要让她多说话,她要好好休息,不许喧哗。” 这时候杨仙茅所说的话当然比皇帝圣旨还要管用,这几个人赶紧用手堵住嘴,兴高采烈吃吃笑着。 黑脸大哥鲍雄压低声音对冯秋雨说:“三妹,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放心,我们在外面守着你。” 他说话说到激动处,牵动了胸口伤处,不由得皱了皱眉,用手捂着,痛苦的弯下腰。 杨仙茅忙说道:“你们几个应该也是受了伤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们看看?” “好啊,多谢。”几个人都高兴地连连拱手。 于是,几个人跟着杨仙茅出来,到了外面。他们几个离开了房间,杨明德和张氏这才得了空闲进屋子来看稀奇,特别是杨明德,惊讶得目瞪口呆。他也从来没听说过把人开膛破肚还能够活下来的。 所以,他们两个来到床边,杨明德捋着三绺胡须,轻声地问:“姑娘,你当真还活着?” 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明明看见冯秋雨微张着眼看着他,胸口不停起伏,显然还有呼吸和神智,又怎么可能不是活的呢?只是因为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他这才冒出这一句让人忍俊不禁的话来。 冯秋雨微微点点头,孱弱的声音说:“多谢伯父关怀,若非令郎医术高明,我只怕此刻已经死了。” 听到他说这话,杨明德忍不住心花怒放,便要放声大笑,赶紧右手用手捂住嘴。他如此兴奋当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自己的孩子居然学会了一门开膛破肚疗伤的神奇医术,那以后还用得着担心自己回春堂不能财源广进名扬四海吗? 张氏也乐得合不拢嘴,低声对丈夫杨明德说道:“官人,先前韩氏医馆出月薪二十两请我们孩子去。我们孩子说他身价不止这点银子。说实话,当时我还真觉得有些可惜,月薪二十两是不少了,可现在我才知道,我们孩子的身价可远远不止月薪二十两。” 杨明德频频点头说:“正是如此,——我们不要打扰姑娘休息,先出去了。” 外面,杨仙茅已经给严儒生他们几个看了内伤,伤势都差不多,都是外力剧烈震荡导致的。但没有造成内脏破裂之类的严重损伤,于是开了几剂药给他们调理,慢慢恢复。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阮彩云见冯秋雨睡得安稳,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便要告辞回去。 严儒生知道这位姑娘帮着杨仙茅给他们三妹疗伤,也很感激,从口袋里摸出两吊钱递给了阮彩云表示酬谢。 阮彩云开始不收,但是经不住对方一迭声的感激,杨仙茅也说她辛苦,这是应该收下的酬劳,她这才高兴地收了下来。忙活这半天,赚到两百文,这可比天寒地冻潜水到河中抓鱼可赚得多。 等阮彩云走了之后,严儒生对杨仙茅说道:“我们担心三妹,能不能在你们药铺里守着,免得熊庄主再杀个回马枪,伤了我们三妹。” 杨仙茅一听这话不由心头一凛。的确,他想起了熊家庄庄主熊锋临走前那恶狠狠的眼神。显然,如果他要知道射瞎他一只眼睛的冯秋雨还活着,很可能会追杀冯秋雨。冯秋雨在自家药铺,他就会迁怒,杀掉泄愤。所以这件事必须未雨绸缪。 那熊锋武功高强,一个人对战严儒生等四人,都是一招取胜,唯独冯秋雨能与他抗衡,只可惜冯秋雨目前身受重伤,还无法动手。尽管熊锋已经瞎了一只眼,但是其武功,要收拾他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1章 隐蔽 杨仙茅瞧着严儒生说道:“你们几个留在这儿,你们觉得可以对抗熊锋吗?” 严儒生有些尴尬地笑了,问:“那……,小神医有何高见?” “既然不能够与他们硬碰硬的抗衡,那就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避开他。等到冯姐姐伤势大好之后就不怕他,他已经伤了一只眼,冯姐姐应该有把握能胜得了他,加上你们几个就更有把握了。但是冯姐姐没好之前,绝对要封锁消息,不能让对方知道。” 严儒生频频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是不留在药铺里,避开的好,尽量躲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这老小子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他,他杀官造反,应该不会公然出现的,所以要躲他相对还是比较容易。” 杨仙茅道:“冯姐姐也不能够留在回春堂,必须躲了开去,躲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等到伤势好了再说。你们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躲藏的?” 严儒生道:“我们一直住在熊家庄,别的还真没什么地方能躲过姓熊的找寻的。” 说到三十六计走为上的时候,杨仙茅已经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思索什么地方适合躲藏。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城外乱坟岗。哪里平时没有人去的,是坟地,且地处偏僻。熊庄主绝对想不到他们居然会藏在乱坟岗坟地里,而那地方自己又相对比较熟悉,所以是最适合的。不过,这隐藏地点最好谁都不要告诉,包括严儒生他们。免得有意无意的泄露消息。 于是杨仙茅对严儒生等人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我带冯姐姐去,你们不用管,你们只需要管好你们自己就可以了。等到冯姐姐伤势痊愈之后,我会在我们药铺门外墙壁上画一个圆形,你们就知道她已经伤好了,就可以来药铺相见。” 严儒生缓缓点头说:“这样也好,我们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你一个小郎中,带着三妹,躲藏更容易,更方便,也更不容易引人注目。那三妹就拜托给你了,大恩不言谢,容当后报,我们这就告辞。” 说吧,四人抱拳拱手施礼之后,拿着药包,离开了药铺走了。 杨仙茅交代母亲注意冯秋雨这边情况,然后快步出门,来到铁蛋家,借了他的架子车,告诉他自己要运柴火用,把架子车借来了回到他们家药铺后门外小巷子里,放在了角落。 随后,杨仙茅把需要的药材、手术器械包括输血用的弯管血针、食物、饮用水、煎药的沙罐、气死风灯等等都打了包。 入夜时分,天暗了下来。杨仙茅这才让父母帮忙,把冯秋雨抬出来放在了架子车上。然后把打包的东西也都放在了架子车上。 杨明德和张氏在杨仙茅给冯秋雨疗伤的时候,已经已经听严儒生说了事情经过。他虽然有些担心害怕,但对方是杀官造反的反贼,跟一般的江湖仇杀还不一样,再说了事已至此,就只能想办法应对。刚才又听了他们的对话,避开仇家寻仇是最适合的,所以他们也赞同孩子出去躲藏。至于躲藏在什么地方,他们也没有问,因为他也知道躲藏地点越少人知道反而越好。 张氏已经炒了一袋麦子放在架子车上,这种干粮在天冷的时候放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坏,想吃的抓一把嚼碎了吃,也可以用水泡软了吃。又叮嘱孩子一定要分外小心,一旦治好伤早点回来。 另外,张氏还把杨仙茅的铺盖、空余的那件丝棉长袍都给他放在了架子车上。 收拾停当之后,杨仙茅拉着架子车,往城外走去。 他修炼华佗秘传五禽戏吐纳功法,其中的熊戏功是增强力量的,所以力气大增,拉着架子车倒也不费什么力气,为了避人耳目,他用锅底灰把脸都擦黑了,这种污秽不堪的人贫苦百姓,在街上经常能看到,也不会引人注目。他还换了一身粗布短衫,用铺盖将冯秋雨和东西整个盖住,旁人也看不出车上到底是什么。 出城之后,往前走了十多里,终于来到了乱坟岗。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地上的残雪反射着白光。杨仙茅对这一带地形已经很熟了,他拉着架子车沿着山边往乱坟岗深处走,想寻找一处背风的地方。走不多远,他目光敏锐,发现树丛荆棘中露出一个小窟窿,似乎是山洞。赶紧放好架子车,分开树丛荆棘,摸了进去,到了近前才发现,果然是个山洞,入口比较小,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多深,他试探着摸着洞壁往里走了十多步,发现还可以往里走,这个山洞最适合。 他欣喜地回到架子车上,取了气死风灯。这种灯是挂在马车上照明用的,刮着风也不会把灯吹灭。当下把灯点燃了,提着进了山洞查看了一下,山洞有数丈深,入口很小但里面却比较大,里面空气清醒,通风透气好,而且还比较平整,又是弯曲的,里面烧火光亮也不会透出山洞去。 他走到尽头,没有其他通道,也没有野兽毒蛇什么的,这才放心。把气死风灯放好,然后出来,先把铺盖卷拿了进去在洞里铺好,这才出来把冯秋雨横抱进了山洞。 小心地把冯秋雨放下,杨仙茅说:“姐姐,你先在这休息,我把架子车送回去,免得被人看到了,咱们用不着了。你现在一个人在这行不行?” 冯秋雨点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虽然身体还动不了,但我的手能动,你把我装梅花针的皮囊放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杨仙茅赶紧找来了她装梅花针的皮囊,放在她右手边,然后吹灭灯笼,黑暗中更安全。随后,他快步出来,拉着架子车往城里飞奔,给铁蛋还了回去,又一路狂奔回到了山洞。(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2章 第二次手术 进山洞之前,他先对着洞里叫了两声:“姐姐,是我,杨仙茅,我进来啦。”如果不叫这两声,冯秋雨以为是敌人,给他一把飞针,那就完蛋了。 只不过,他叫了这几声之后,却没听到冯秋雨在里面的回答,不由吃了一惊,赶紧摸索着往里走,大声说:“姐姐,你在里面吗?听到我说话了吗?” 山洞里漆黑一团,根本看不见,他赶紧摸出怀里的火石,将火绒点燃之后举在半空一看,见到冯秋雨躺在铺盖里,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这才舒了口气,赶紧将旁边的气死风灯点燃。 点燃灯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冯秋雨是武功高手,如果有人进来,她肯定会知道,更何况自己还叫了两声,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该不会是…… 他赶紧拎起气死风灯来到了铺盖旁,举灯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只见冯秋雨脸上红彤彤的,紧闭双眼,柳眉紧蹙。他赶紧伸手过去在额头一摸,着手处滚烫。 冯秋雨在发高烧!难道伤口有变化吗? 杨仙茅拿过她手腕诊脉,发现脉搏跳动非常快,更是心慌,赶紧抓住她消瘦的相见用力摇晃了两下,大声说:“姐姐,你醒醒啊!” 冯秋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是他,涩涩一笑,孱弱的声音说道:“我怎么睡着了……,你回来啦?” “嗯,你觉得怎么样?” “好冷……” 杨仙茅心头发凉,因为华陀神医《青囊经》说得明确,手术后高烧是危象,必须加重消毒生肌汤配伍用药剂量,他马上检查了一下尿量,还好,基本正常。 再看了一下引流管,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引流管引出来的,都是鲜红的鲜血。 这说明,他破损的内脏器官,止血不充分,还在出血。 杨仙茅焦急万分,但是不敢表露出来,脑海中盘算着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是有隐蔽出血点没有找到吗?还是自己缝合没有到位,结扎不牢靠造成渗血呢? 他看了一下血量,有点大,说明内出血还比较厉害,这就没办法用药来控制,必须重新开腹寻找出血点,采取止血措施。 这番思索不过是转瞬间就完成了,杨仙茅听冯秋雨说好冷,赶紧温言道:“没事,天气有点冷,你受了伤,没办法用功抵御寒冷,当然就会觉得不舒服。其实不太冷,我给你煎一副药,你吃了就没事了。” 说罢,杨仙茅帮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被子和丝绵长袍,想了想,又把自己身上的这件丝棉长袍也脱了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冯秋雨感到身上一暖,原本已经无力闭上的眼睛又缓缓张开,发现他只穿了一件中衣,自己身上多了一件丝棉长袍,不由焦急的说道:“不行,你会着凉的,快,快把衣服穿上,我真的没事。” “放心吧,我不冷,我马上生一堆篝火在铺盖旁边,山洞就会慢慢暖和起来的。你别动,一切听我的。” 也许是后面这句话起了作用,坚持让杨仙茅拿走丝棉长袍的冯秋雨不再坚持,甜甜一笑,说:“那好,那就谢谢你了。” “跟我还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去找一些干柴。” 取暖倒是次要的,篝火主要目的还是煎药,他需要重新调整剂量,加大剂量抗菌消炎,这样汤药就必须重新煎熬。这山洞进口比较深,而且有弯曲,洞口有荆棘树丛遮挡,不会透到洞外去的,晚上也不用担心炊烟会引来敌人。 杨仙茅出了山洞,去找一些掉落的干柴。这乱坟岗没什么人来,打柴的人也不会到这来,所以,干树枝之类的还是挺多的,很快就捡了一抱回到了洞口里,架起篝火,点燃了。 他将从家里拿来的三角铁架子放在篝火上,然后提着砂罐到洞外找了一处干净的积雪,盛了满满一砂罐积雪回来,放在架子上,融雪化水。 等到雪全化成了水之后,他这才把增加了剂量的消毒生肌汤的配药放进砂锅中,开始煎熬。 与此同时,他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次手术的相应手术器械和消毒药水。 汤药熬好之后,他倒了一碗,待到温热时,他把昏睡中的冯秋雨叫醒,扶着她,把这一碗增加了剂量的消毒生肌汤给他服下。 接着,杨仙茅打开一个装麻沸散的瓷瓶,里面是熬好的麻沸散,给冯秋雨服了下去。 冯秋雨也不问杨仙茅给他喝的是什么药,只要端到面前,便乖乖服下。而这一次,汤药服下之后,与上一次感觉相同,很快昏睡过去。 她在昏睡前,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杨仙茅可能还要给她做一次手术,不然,不会让她吃这种昏睡后不知疼痛的药的。 给冯秋雪灌下了麻沸散,冯秋雨陷入昏迷,杨仙茅便将她的衣服重新解开脱掉,把她伤口处的纱布取了,然后开始清洗双手,用拔毒汤清洗双手,用将已经清洗消毒过的用于回输自体血的弯管血针放在旁边一块消过毒的方巾上。再放上装血的盆子,倒了一小点防止血液凝固的溶血汤在里面,旁边放好舀血的小铜勺和四层过滤纱布。现在没有助手,只能自己来,好在这一次出血比上次要少很多,应该能忙得过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却发现,照明的火焰不够亮,难以找到出血点。而他只带了一盏灯笼来,现在能照明的,就只有篝火,但篝火位置太低,无法照到打开的腹腔内部。 眼看着引流管滴滴答答不停流出的鲜血,还有冯秋雨那红彤彤灯笼光线照射下仍然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杨仙茅咬了咬牙,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及时手术。 所以,杨仙茅用剪刀将缝合的桑皮线剪开,重新打开了腹腔。 积血还不算太多,但也已经足够触目惊心的了。也遮挡住了手术视野,于是,他先用小铜勺将里面的鲜血舀了出来倒在旁边木盆里,现在还忙不过来,只能先止血,然后再回输自体血。(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3章 暗藏乾坤 积血都基本清除之后,杨仙茅仔细在腹腔里翻找出血点,但是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 于是,他一咬牙,用一方消过毒的方巾裹住一根烧得最旺的柴火,用手拿起来举在空中,凑近了照明,另一只手探进冯秋雨腹腔,翻找出血的位置。 他宁心静气,不让手里的柴火掉落灰烬到腹腔里,否则就惨了。这下子照明基本够用了,他很快便发现了渗血的地方,原来是肝脏切除处一根血管的结扎线脱落,是他先前打结没有到位。 对于外科来说,手术打结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基本功,结打不好,可能会影响手术的成败。所以,外科医生有句行话叫做“一个结一条命。” 杨仙茅虽然前面已经解剖过几具尸体,也在尸体身上练过血管缝合打结,但是毕竟动手的次数还很少,所以做不到最好是很正常的。由此给他以警醒,要加快手术各种基本功练习,尽可能熟练掌握。 继续寻找,没有发现其他新的出血点,他这才放心,将那燃烧的柴火先放回篝火,然后重新对这处血管结扎,止住了出血。 处理完毕,他没有着急关腹,因为他要观察一下是否还有出血。 这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回输自体血。 他先用纱布清除腹腔剩下的少量血液,然后用四层纱布对盛血盆里的血液进行过滤,随后他将弯管血针插入了冯秋雪的手臂静脉,将过滤的血液重新通过弯管血针输回了冯秋雨的血管中。 处理完这些,他才拿起火把再次检查冯秋雨的腹腔内,没有发现新的血液,说明没有再漏血出来,这才放心。 他重新插了引流管,然后逐层缝合腹部伤口,关腹结束手术。 动一次手术,就会对元气有一次大损害。杨仙茅很懊恼,因为自己技术不到家,让冯秋雨遭受两次手术痛苦。 杨仙茅还有一个担心的,就是冯秋雨的高烧,这是伤口发炎了,希望调整后的专门抗菌消炎的消毒生肌汤能够抗住伤口炎症。 他盘膝坐在铺盖旁,紧张的盯着引流管,发现引流管下器皿中不再有鲜红的血,证明体内没有再出血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杨仙茅一边烤火一边看着床上静静躺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冯秋雨。不时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感觉热度慢慢减弱了,不由得心中很高兴。 夜已经深了。 冯秋雨病情基本稳定,麻沸散的麻药恐怕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过去了,所以她晚上是不会醒过来的。杨仙茅紧张劳累之下,心情放松,便犯困起来,不知不觉倒在冯秋雨枕头边,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杨仙茅仿佛听到有人轻轻的哭泣,不由吃了一惊,一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冯秋雨的床边,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件丝绵长袍,而哭泣声就在旁边。 他赶紧抬头一看,见到的是冯秋雨一张白净秀美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 冯秋雨没想到杨仙茅突然醒过来,赶紧扭头过去,伸手拭泪。 杨仙茅身上的丝绵长袍显然是冯秋雨在他睡梦中拿给他盖上的。 杨仙茅见她哭泣,还以为怎么了,赶紧爬起来,扶住了冯秋雨消瘦的香肩,急声道:“姐姐,你为什么哭?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如果是,你必须告诉我,我才能针对性的用药。” 冯秋雨微微摇头,慢慢转脸过来瞧着他。一双美目湿润得就像水里浸泡的黑葡萄,亮晶晶的,长长的眼睫毛已经被泪水弄湿,扑闪着,撩拨得人心疼。 冯秋雨涩涩笑说:“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只是看见你累成这个样子,有些心疼……,都是为了我……,我心中感激……” 杨仙茅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却是为了这个。你也太多愁善感了。我本来就是学医的,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嘛。即便不是姐姐,换成其他人,我一样会救的。只是我医术不高明,让姐姐吃了不少苦头。” 冯秋雨笑了,弧线优美的樱唇完成了美丽的菱角,话语有些调皮:“吃点苦头算什么,总比丢命划算嘛。” 此刻,洞外的晨曦反射映入山洞里,照亮了冯秋雨的一张百合般娇嫩的脸,雨后春露般诱人。见她似娇似嗔的样子,杨仙茅不由瞧得呆了。 冯秋雨有些羞涩道:“咋的了?我受伤了没洗漱,是不是很狼狈啊?” “不不。很好看啊,姐姐长得真美。” 冯秋雨更是羞怯,瞟了他一眼,扭头过去了。 杨仙茅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我……,我要练功了……”说罢站起身来。 冯秋雨扭头过来道:“我瞧瞧你练的功法怎么样。” 冯秋雨可是中年书生他们五人中武功最高的,也是唯一能够跟熊家庄庄主熊锋抗衡的人。而熊锋二十年前就威震江湖,是京城第一镖局的镖主。可见冯秋雨武功之高。听她这话,是要指点于他,杨仙茅当然求之不得的,忙抱拳称谢。 杨仙茅要练的是华佗《青囊经》里的五禽戏。冯秋雨默默看着杨仙茅把一套五禽戏练完,大概花了大半个时辰。 杨仙茅每次练完五禽戏,便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和灵动,神清气爽,走过来坐在冯秋雨身边,问:“怎么样?姐姐,我这套功法还行吗?” 冯秋雨问:“这套功法叫什么?” “五禽戏,是模仿熊、虎、鹿、猿、鹤五种动物的动作,配合体内气息运行的一种吐纳功法。每一种功法都有固定的内息运行路线:熊戏功是沿全身外层经脉运行,虎戏功是沿双腿经脉运行,鹿戏功则是双脚经脉,猿戏功是双臂和手指经脉,而鹤戏功则是全身内层经脉。”(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4章 学医和学武 冯秋雨缓缓点头,道:“我现在明白了,在熊家庄,你为什么能抱着我躲过熊锋铜锤的致命偷袭,是因为你练了这五禽戏的缘故。” “是吗?”杨仙茅欣喜地挠挠头,“我真不知道,当时很紧张,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躲过了的。” “这套功你练了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冯秋雨脸上闪过一抹惊讶,说:“你才练了不到一个月,就能躲开熊锋的偷袭,足以证明这套功法的高深。——记住,江湖上人心叵测,你以后切不可在人前泄露你会这套功法,不然,他们可能会对你下毒手。” “是吗?这套功夫真的这么厉害?” 冯秋雨叹了口气,欣喜而嗔怪地瞧着他:“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这套五禽戏,那是极高明的内功心法,江湖人梦寐以求而不能得的啊。有了套功法为根基,你学什么样的武技那都将事半功倍,都能学成而且威力更强。” 杨仙茅嘴都张大了:“真的啊?” “你这套功法其实是由五套吐纳内功组成,可以对应五种武技,——熊戏功对应力量和防御为主的外功武技,虎戏功对应腿法武技,猿戏功对应拳掌武技,鹿戏功对应身法步法武技,鹤戏功则对应轻功。你这五种内功心法练到高深处,可以说天下武技都能为你所用,你才练了不到一个月,没练身法步法,就已经能躲开熊锋这等高手的偷袭,你说这是不是极高明的内功心法呢?” 流传后世的华佗所创五禽戏并没有冯秋雨所说的威力,那是因为流传下来的五禽戏徒有外部动作,却没有内功心法,其心法只记载于华佗失传的《青囊经》中,失传上千年,最后落在杨仙茅手中。 虽然华佗创立了这套心法,但他自己并没有结合武技修炼,只会心法当然成不了武功高手,因而被曹操处死却无法反抗,这也是他个人的悲哀。如今冯秋雨目光敏锐,洞察出这套功法的高明处,为杨仙茅打开了一扇通往武功巅峰的大门。 不料,杨仙茅并没有欢呼雀跃,却意外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行医之人,悬壶济世,本来是治病救人的,跟武技伤人杀人截然相反,所以,我练五禽戏强身健体就够了,至于武技一道,不练也罢。” 冯秋雨有些意外,说道:“学医和学武并不冲突,学医是治病救人,习武是行侠仗义。” “我治病救人,你行侠仗义。咱们两各负其责。”杨仙茅笑呵呵道。 冯秋雨听他这话有些亲热之意,俏脸一红,羞涩地瞧了他一眼,垂下眼帘,道:“即便是你不想行侠仗义,可是你的医术如此高明,江湖上有伤病的人知道之后,一定会蜂拥来找你求医,有些人可不是像我们那样好说话,他可能会采用武力胁迫你治病。而他们中的有些人很可能是十恶不赦的凶顽,你根本不想救治的。你怎么办?” 杨仙茅愣了,挠了挠头,这倒的确是个很现实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要知道,自己现在掌握的手术神技,对很多武者是非常珍贵的,甚至可以说是第二次生命,当然会不择手段争取。真的要面对这样的人的时候,拿自己还有选择吗? 冯秋雨温言道:“你要是有足够强的武功防身,那些人就奈何你不得,因此,习武对于你来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自卫,对付这些逼你治病的恶人,保证你在行医路上能够一帆风顺。” 杨仙茅终于点点头,道:“姐姐说的没错,如果有机会,我不会拒绝习武的。” 冯秋雨笑了,道:“对于你来说,要想习武,那简直易如反掌,因为你有了五禽戏这高深内功心法,而你要学武技,很多人会送上门来教你,来换取你的救治。将来他们来找你治病,你就让他们把他们拿手绝学传授给你作为治病的交换,这样你不就可以博采众家之长了吗?——等我伤好之后,我把我最拿手的教给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好啊,谢谢姐姐。对了,姐姐最擅长的应该是暗器吧?我听说是漫天花雨,这个一定很难学吧?” “漫天花雨最关键的诀窍就是手法,我把手法诀窍告诉你,你的五禽戏已经很强,不需要另外修炼相应的暗器内功心法。用五禽戏的猿戏功就足够应对了。剩下就是刻苦训练,一定会学会的。而且,你有这种内功作为基础,练暗器会比别人快很多。” 冯秋雨这么一说,杨仙茅不由得心痒难耐,说:“要是姐姐现在身体能恢复马上教我就好了。” 冯秋雨叹了口气,说:“我的伤太重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元气损失严重,我已经发现要想完全恢复几乎不可能,除非是能有老山参当饭吃一般的补,或许才有可能。可谁有这样的钱财糟践呢。” 杨仙茅想到他们当时在酒馆里头,为了一顿酒钱,五个人凑钱的场景,就知道他们没什么钱的,买不起这种昂贵的老山参。 杨仙茅道:“就算有老山参,你现在也不能吃啊,要等通气之后才能吃东西和喝水的。记住了!” “通气?什么叫通气?” “就是放屁啊,嘿嘿嘿。”杨仙茅憨憨的笑着说,“正常情况下应该一两天之内就能通气了。” 冯秋雨不由俏脸一红,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杨仙茅说:“这两天,我想办法去给你买一副猪肝,再买些红糖来做给你吃。不过,我只能煮熟,熬猪肝汤给你喝,我厨艺不怎么样,只能将就做熟。” 冯秋雨说:“讲到烹饪,我倒会一些。要是你真不会,我倒可以告诉你,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好啊,不过我们只能晚上才能做吃的,免得炊烟被敌人发现。你告诉我需要些什么?我白天去买,晚上我们做了吃。” 于是,冯秋雨便把需要的佐料配料都跟杨仙茅说了,杨仙茅记住了。当下跟冯秋雨说:“我下午去买菜,买回来就可以做了,这样也新鲜一些。” 冯秋雨忍不住笑了,弱弱的声音说:“一看你就是五指不粘阳春水的,想必时间都用来看医书了吧?——买菜要大清早去菜才新鲜,要是下午才去,菜都摆了一天了,哪有什么新鲜的,而且都是被别人挑剩下来的就不好了,所以得赶个早集。你现在去吧,不用担心,我在这没问题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5章 康复的障碍 杨仙茅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笑了笑说:“还真是的,我从来没做过饭,很小就离开家了,到太医院都是吃的食堂。不需要自己动手,那我现在去了。” 因为冯秋雨还没有通气,不能喝汤药,好在她手术之前,已经喝了大剂量的消毒生肌汤,只要今天之内通气,晚上再喝一道药,就应该能接得上。如果到了晚上还不通气,那也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喝,毕竟防止伤口化脓这可是赶早不赶晚的事,耽误一刻危险一分。 杨仙茅离开了山洞,先兜了个圈子,看看四周没人,这才上了小路,来到驿道,沿着驿道一直进了城。 他把脸弄得脏兮兮的,衣服反着穿,就害怕身旁熊家庄的庄主熊锋和他的党羽四处寻找他。不过,进城之后一切太平无事。 他来到集市,买了冯秋雨所说的作料,又买了一斤的猪肝,还有红枣红糖什么的补血用品。他没有去回春堂,而是直接出城,来到了乱坟岗小山洞。 因为路途远,他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一进山洞,发现冯秋雨已经盘膝坐在床上打坐,杨仙茅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东西过去,想要问她,但是见她凝神静气,神情专注,又不敢开口,反正她已经坐起来了,应该是问题不大的,所以杨仙茅便没有打扰,只是坐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因为冯秋雨插着导尿管的,怎么打坐呢?难道他已经拔出来了吗?便四处看了一下,果然,在床的旁边放着导尿管,果然是她自己拔出来了。 过了好半天,冯秋雨才缓缓睁开眼,对他嫣然一笑说:“你回来啦?” “是呀,你怎么现在就做起来了,能行吗?虽然腹部手术要尽早下床活动,可以促进肠胃蠕动尽早通气,但是,你这也活动的太早了点,伤口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是慢慢试探着来的,发现能行,所以就坐起来了。至于通气,嗯,已经通了。”冯秋雨说到这话题,略有些羞涩。 杨仙茅喜道:“那太好了,那你可以吃药和吃些流食了,我马上给你做。先喝药,不能让伤口化脓。 说罢,杨仙茅赶紧将昨天熬好的大剂量消毒生肌汤端过来,给她服了一大碗。然后用母亲张氏炒好了麦子,在水里泡软了给她服下。但是只能吃一小点,因为肠胃刚刚通,吃多了是负担,消化不良。 等冯秋雨吃完了,杨仙茅这才收拾她拔下来的导尿管。冯秋雨语带羞涩,低声说:“我刚才通气了,又为了打坐调息,所以把你插在……的管子拔出来了。——不会影响治疗吧?” “不会的。那主要是你麻醉的时候无法排尿,起到帮助作用的,如果你能够自主排尿的话,就不需要插了。插那东西另一个作用是通过尿量观察你的肾脏情况。目前来看,你的肾脏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可以不插了。你就算不拔我今天也会给你拔掉的。” 这话让冯秋雨想起了杨仙茅先前给她插导尿管时的羞涩,不由得又羞又窘,苍白的脸泛起了一朵红晕,扭头过去不语。 杨仙茅作为郎中,已经做到了心中眼中只有病人没有女人,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但是见到冯秋雨这个娇羞的样子,便憨憨地笑了笑说:“你能够运作调息,想必武功已经恢复了不少吧?” 说到这个话题,冯秋雨原本娇羞的神情变得黯然。 杨仙茅发现了,赶紧问怎么了。冯秋雨涩涩地说:“我刚才打坐调息,发现内息比以前弱了不少,应该是受此重创导致的,想不到熊锋铁砂断魂掌如此了得,若不是你我只怕已经死了。” 杨仙茅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切除了她一小半肝脏,这肯定会大伤元气。说:“姐姐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功力呢?姐姐说如果有老山参就能恢复,是吗?” “嗯,但老山参太贵了,买不起。没事,慢慢修炼就是。” 杨仙茅见她说得虽然轻松,其实神情黯淡,知道她其实对自己元气恢复很担忧,便劝慰道:“你虽然元气大损,但是那熊锋也被你射瞎了一只眼,他更惨,——只用一只眼看东西,远近距离是看不准的,只怕对他功力损害更大,所以遇到他就不用害怕,他要想躲过你的漫天花雨就更困难,一只眼视野范围和距离判断都会差很多的。” 冯秋雨笑了说:“这倒也是,待我功力恢复了,他不找我我也会找他,报这一掌之仇。” “只怕没等你去找他,衙门已经先把他给收拾了,——他公然杀官造反,伤了那么多的官兵,衙门不会放过他的。” 冯秋雨点点头,说:“你别打扰我,我还要运动打坐调息,恐怕要到天黑了。” “好啊,你放心打坐就是了,我给你护法。”这话脱口而出,随即又想到凭自己的本事,哪有能力为她护法呢?又讪讪的笑了。 冯秋雨却没有笑,只是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盘膝闭目打坐。 天黑了,冯秋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杨仙茅又到外面找了些柴火回来,再接着生篝火,然后先热水,准备给冯秋雨洗脸用的。女孩子家比较讲究外貌,不像他,为了出去买东西,不得已把脸弄得脏兮兮的,却也不怎么在意。至于猪肝汤之类的,就只能等冯秋雨行打坐调息完了之后教他怎么做了。 篝火升起来,水烧热的时候,冯秋雨缓缓睁开了眼,长长的吐了口气,微笑的瞧着他。 杨仙茅用带来的木盆倒了热水,用一方毛巾浸润之后,递给她擦脸,冯秋雨见她如此心细,不由感激地笑了笑,接过手帕,洗手之后,又长舒了一口气说:“这样就舒服多了。” 接着,冯秋雨教杨仙茅如何烹制美味的猪肝汤。冯秋雨果然烹饪技术高明。在她指点之下,很快,一道美味猪肝汤便鲜活出炉了,飘着诱人的香味,连杨仙茅都食指大动。 有了猪肝汤下肚之后,冯秋雨气色仿佛好了不少,又用猪肝汤泡了炒麦子,吃了主食。杨仙茅也吃了饭之后,冯秋雨对杨仙茅说:“今晚上你睡床上,我盘坐运功调息,不需要睡的,——我运功调息也相当于睡眠了。” 杨仙茅见他说得郑重,那不是客气的样子,便答应了。不过他早晚是要练习五禽戏的,当下便又在石洞里练了起来。 他练功的时候,冯秋雨这一次没有再看,因为她已经了解知道这是极其高明的一套内功心法,她不能够在一旁偷学,于是便闭上眼打坐运功调息。 杨仙茅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练完了这一套五禽戏。觉得每练一次,身上功力便深一刻。 第二天,杨仙茅没有出去,因为头一天他买回来的菜肴和佐料已经够两三天用的了。现在尽管已经立春,但仍然天寒地冻,特别是山洞中更冷,买回来的菜肴倒也不会坏。 经过两天的治疗,杨仙茅的大剂量消毒生肌汤起到了作用。冯秋雨的休克症状不仅得到了纠正,而且伤口也没有再感染。高烧也完全退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6章 突发的绝症 到了第二天下午,冯秋雨经过两天的打坐,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够站起来,慢慢活动了。 导流管已经拆掉,因为流出来的液体不再是鲜红的色,而且已经很少了,说明已经基本排空。这样她可以正常的站起来行走。 冯秋雨对杨仙茅说:“我差不多能活动些了,我教你我最拿手的两门武功作为回报,一套是秋风斩,这套掌法施展出来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仅身形飘逸,掌法快捷,而且力道沉默,比较适合男人施展。你的猿戏功,已经有些根基,练这套功法掌法正适合。” 当下冯秋雨慢慢施展了这套掌法。 杨仙茅学得很快,只教了几遍,就将一套掌法都记到心中,但是其中重重变化诀窍比较繁杂,冯秋雨一直教到夜深,这才将这套掌法教会了杨仙茅。 练了良久之后,看他施展出来之后已经有了个样子,冯秋雨这才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说:“成了,基本的诀窍你都掌握了,剩下就只有磨练,每天勤练习,很快功力会大进的。” 这是杨仙茅学到的第一套武技,十分的兴奋,在睡梦中都在想着这套掌法。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杨仙茅醒来,先练了五禽戏,接着练这套秋风斩。练完之后,杨仙茅要去采购食物,先前买的,已经吃完了。 杨仙茅又把自己的脸弄得脏兮兮的,把丝绵长袍反穿,这样就看不出来了,然后又抹了些泥土在上面,这才拎着篮子离开山洞,往城里走去。 到了菜市场,他正要买菜,忽然,他感觉身后有掌风袭来。身体修炼五禽戏之后,反应比以前敏捷得多,立刻侧身,那一掌劈空了。他一扭身,正要还击,便看清楚身后却是他儿时的伙伴铁蛋。 铁蛋有些惊讶于杨仙茅的敏捷反应,只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顾不上这些,急声道:“你跑哪去了?这几天到处找你找不到,问了伯父,他也说你出去有事,但是具体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我正找你呢,你怎么画的跟个鬼似的,干什么呢!” 杨仙茅赶紧收了架势,说:“我打扮成这个样子还你还能认出来呀?真有你的。” “废话少说,赶紧给我走,有一大批有个大买卖等着你发财呢。” 说罢,铁蛋拉着他就往外走。 杨仙茅一边走一边说:“什么事啊?我还有事忙着呢,没空。” “二十两银子的买卖你做不做?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划算的。” 杨仙茅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最听不得的就是有大买卖,立刻兴奋地问:“哦,什么生意?赶紧说。” “四海酒家的安掌柜正托人到处找你,想请你去救命。——他大儿子得了重病快死了,想请你去看病。但找不到你,所以谁要能找到你,赏一两银子。告示都贴在你们家回春堂门口了,城里到处都是,你不知道吗?本来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你的,正好今上午给师父来买菜,偏偏就碰到你了,这不是巧是吗?” 杨仙茅虽然两次进城,但都是急急忙忙的,并没有注意街边的什么告示,更没有回家,听到这话,惊讶说:“安掌柜的大儿子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整天花天酒地的,没有什么病症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说是快死了,急着找你去救命呢。——赶紧去,我把你交给安掌柜,我能赚到一两银子,你要把他大儿子治好,你可以赚二十两银子,哎,还是你赚钱呀。” 杨仙茅便跟着铁蛋来到了四海酒家。 四海酒家关着门的,不过门口有个伙计,对来吃饭的人哈着腰不停解释,说酒店今日忙着盘点,要歇业几天。其实,知道情况的人都清楚,四海酒家的安掌柜因为大儿子快病死了,哪里还有心思照料生意,所以就暂停营业。 那伙计看见杨仙茅,顿时大喜。他是认识杨仙茅的,因为杨仙茅上次用神奇的医术治好了不明原因昏迷不醒差点死去的安掌柜,当然他是不知道那一次其实是杨仙茅动手脚的。 伙计坐在门口,除了解释之外,还有一项重要职责,便是等待杨仙茅的到来。看见他赶紧上前施了一礼,满脸堆笑说:“小神医,你可来啦。快快请进,我们掌柜的都要急疯了,大少爷还等着你救命呢。” 铁蛋赶紧说:“先给钱,我把人送来了,一两银子,赶紧给我呀!” 那伙计笑呵呵说:“你放心少不了你的,跟我一起进去吧,我叫帐房给你。” 于是铁蛋和杨仙茅跟着,迈步进了四海酒家,伙计,告诉了掌柜的,从柜台给他,吃了一两银子,铁蛋欢天喜地,拿着银子却不走,对杨仙茅说:“我能不能瞧瞧你怎么治病啊?” 要是平时,杨仙茅不会拒绝。不过现在,他着急着看了病之后要赶紧买东西回山洞照顾冯秋雪,她的行踪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他摇头对铁蛋说:“我动手术不能有人打扰,也不能有人在一旁看。你还是回去吧。” 铁蛋有些失望,只好告辞走了。 杨仙茅跟着伙计来到四海酒楼后面内宅,已经有伙计跑进去通报了,所以安掌柜急匆匆来到门口迎接,见到杨仙茅,真是又惊又喜,抱拳长揖一礼,说:“小神医,可把你盼来了,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只好出此下策,满城的寻找。” “无妨,究竟怎么回事?这么着急。” 安掌柜长叹了口气,神情黯然,领着杨仙茅往屋里走,同时低声说道:“小神医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惜酒楼破产,也要大把的在儿子身上花钱,明知道他们花天酒地败家,却从来不阻止。在酒楼已经入不敷出的时候,却还是让他们尽情挥霍。只是因为,我大儿子……得了绝症。” “绝症?”杨仙茅有些明白了,“你知道你大儿子得了绝症,所以想让他临死之前尽情享受人生,这才不阻止他们花天酒地,是吗?” “是呀,尽管只是我大儿子得了绝症,但我总不能只让大儿子花钱,而不让小儿子花钱吧,所以他们两个一同出去时,我都不阻止,” “那你大儿子得的是什么病?谁告诉你他们得了绝症?” “京城太医逍遥翁说的,他说是食膈。”(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7章 赶鸭子上架 杨仙茅当然知道这位逍遥翁,他是吴越国皇宫的侍御医,也就是负责给皇帝看病的太医,是医术最高明的,可谓是吴越国医者之首。因为整天笑嘻嘻的,喜欢喝两盅小酒,为人和善,经常自嘲乐得逍遥,因此人称逍遥翁。 杨仙茅一听是他说的,不由心头一沉。这位逍遥翁医术之高,他当然是耳闻目睹的,他作出的判断,失误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杨仙茅问:“究竟怎么回事?” “我小时候吃饭,老哭,说是喉咙痛,看了郎中吃药都没有用,后来越来越厉害。他十岁时机缘巧合,得逍遥翁诊病。——正好当时是皇太后诞辰,皇帝孝顺,为了给皇太后祈福积德,便派出京城太医院太医,在逍遥翁的率领下,到全国各地巡医,治病救人。他们到宣州时,我带大儿子去看了。逍遥翁给看的,花了不少钱。逍遥翁看完,把我叫到一旁,悄悄跟我说,我儿子得的是绝症,名叫食膈,就是食道里面长了个瘤子,开始比较小,随着年岁增大,会越来越大。大概在他二十岁左右的时候,这肿瘤最终会把整个食道堵住。那时候,我儿子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连水都喝不进肚子里,会被活活饿死渴死。” 说到这儿,安掌柜声音哽咽。遥想往事,心痛不已,呆了片刻,这才又接着说:“我很担心,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给儿子治好这病。他说没办法,这种病汤药没用,又深在食道内部,不可能用刀剜掉。只能让他有生之年好好度过。尽管是逍遥翁说的,但是,我还是不大相信,又找了几个京城名医,看了之后,都跟逍遥翁所说大同小异。我这才知道大儿子当真活不长,所以从那以后,我对他可以说是十分溺爱,就想着让他有生之年能够活得自在些。但是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包括我夫人,也都不知道!” “可是我上次见了他都还好好的呀!也没说喉咙痛。” “那是因为逍遥翁开了一个方子给我抓药,说是这个方子尽管不能够治疗我儿子的食膈,但是可以让他少受痛苦,基本上感觉不到喉咙的疼痛,虽然吞咽还比较困难,但至少可以不受痛苦,而他这么多年过来也已经习惯了。因为吞咽困难,吃的也一般都是流食,很少吃硬的东西。” “那他现在又怎么疼痛起来的呢?” “症状在前几天就出现了,也许是逍遥翁的药吃得太久,不管用了。我儿子吞什么吐什么,根本无法吞进肚子里去,一个劲反胃呕吐,这已经三天了,汤药都无法进去,整个人都已经虚脱了一般。独参汤都没法灌到肚子里去。看样子,逍遥翁所说的劫难即将来了,我这才把实话跟两个儿子和我夫人说了,他们就着急的,说去找韩神医来看看。我明明知道连皇帝治病的侍御医逍遥翁都说了这病没有救,韩神医肯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但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所以去把他请他来看。他看了之后,果然摇头说没得治。只有活活等饿死,没有别的办法。我浑家就说了,要不还是去找你来看病,说不定你有什么办法能治好这个怪病,上次我的怪病就是你治好的。” 杨仙茅说道:“听起来这病是有些棘手,但如果仅仅只是食道长了个瘤子,对别的郎中或许就是绝症了,对我倒也算不得是,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听到杨仙茅这么说,安掌柜惊喜交加,真恨不得一个头磕在地上。带着杨仙茅来到了内宅。安夫人已经等在内宅门口,他对杨仙茅寄予厚望,先前就是他,治好了丈夫的怪病,希望这一次能大展神通,把儿子的病也治好。 安夫人这些天一直在怪丈夫没有早点把儿子的病告诉她,要是早点知道的话,便早一点找杨仙茅,儿子的病说不定早就治好了,何至于等到现在?粒米未进,活活等着饿死。现在终于看见杨仙茅来了,不由得喜出望外,赶紧带着他来到了屋里。 进到屋里,竟然看见身穿圆领,大袖锦袍的韩神医和他美丽的女儿,在床边正在给安大公子诊脉。韩雪娥穿了一袭雪白裘袄,下面紫罗裙,衣服外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长到膝盖处,显得十分端庄。看见杨仙茅进来,福了一礼,却不说话。 杨仙茅拱手还礼,也没说话,眼望床上安大公子。 安大公子整个已经瘦得脱了壳,也难怪,这些日子,他不仅没法吃饭,连水都喝不进去了,人在严重脱水的情况下,很容易快速消瘦的。 安掌柜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韩神医,刚才听到杨仙茅来,欣喜之下,赶紧迎接,却忘了这边自己已经请了神医过来诊治。韩神医是第三次来给安公子出诊了。第一次他的汤药根本没办法灌进肚子里去,以至于无法起到作用。所以这一次,他带来了外用药,企图在安大公子喉咙处涂抹膏药,消肿化瘀,畅通食道。哪怕能畅通一点,只要汤药能通过,就可以起作用。 遗憾的是,隔了两天他再来复诊,发现先前涂的膏药没有任何作用,安大公子依旧是米水无法下肚。无论如何用力吞咽,就是下不去,只能吐出来。 此刻,韩神医坐在床边,一边诊脉,一边思索着该用什么方法治这个棘手的怪病。 刚才杨仙茅进来,韩神医只是转头瞧了他一眼,缓缓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好半天,韩神医紧锁的眉头始终未能展开,他终于缓缓放开了安大公子的手腕,站起身,大袖一甩,来到了安掌柜面前,沉吟片刻道:“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刀剖开食管,查看瘤子在什么地方,把堵住的瘤子摘除,再缝合。”(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8章 吊猪皮 身后的韩雪娥吃了一惊,她知道,如果疮痈疔疖长在人的肌肤表面,或者大腿、手臂等内部没有脏器的肌肉深层,可是可以动刀子切除的,父亲也经常做这样的手术,但是,要破开颈部,切开食道取肿瘤,则是从来没有做过的。看来,父亲也是孤注一掷了。” 在这之前,安掌柜两次请了韩神医来给儿子看病,开了汤药,因为无法下咽,而且不到作用,外擦药也没有效果,这才想看看杨仙茅有没有别的办法。而他现在却听韩神医说要切开儿子的脖子,切开食道把肿瘤摘掉,不由得一颗心悬了起来,紧张的问道:“这办法行吗?” 尽管安掌柜的夫人极力推荐,安掌柜也得杨仙茅给他治怪病痊愈,但是,平心而论,他还是希望韩神医能够替儿子治疗,毕竟韩神医是老郎中,经验丰富得多。但凡韩神医有办法,当然首先想让对方来治。 对于安掌柜的问题,韩神医显得有些准备不足。他是见到杨仙茅进来之后,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若是没有见到杨仙茅,或许他最终会选择放弃,但是看到杨仙茅来了之后,他有一种憋屈感,他知道安神医是因为他无能为力而去找了杨仙茅来。安掌柜在全城张贴告示寻找杨仙茅的事情韩神医也听说了,以他堂堂神医地位,却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郎中。尽管这小郎中还是他自己都大加赞赏的,但是他还是感到憋屈,面子上过不去。 由于韩神医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安掌柜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神医,这办法妥当吗?” 韩神医现在已经被逼到了死胡同,没有了退路。他咬咬牙点头说:“我试试,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安大公子病人的命恐怕经不起你试试了,他太虚弱。”杨仙茅终于说话了,表情平静。”如果你把他的脖颈剖开,在脖颈食道里面却没有找到肿瘤,又该怎么办?” “不在脖颈食道里,又能在什么地方?”韩神医浓眉皱着,没有看杨仙茅,仿佛在自言自语。 古代郎中是不懂得人体解剖学的,他们只知道脏腑的大致人体位置,但是详细的人体解剖并不掌握,不像杨仙茅,他已经详细解剖过好几具尸体,对人体内部构造有直观而详细的认识,食管从咽喉一直联通到腹部的胃部,分上中下三段。脖颈只不过是上段而已。这在华佗神医《青囊经》记载,食隔的病位有可能位于上段,但很多是位于胸腔内中下段食管的,如果是后者,那除了自己使用华佗神技开腔进入胸腔找到食道进行治疗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具有这样的本事。 韩雪娥知道父亲很要面子,不可能当着病人的面向小郎中请教,尽管他很欣赏对方的医术,于是上前连衽一礼,对杨仙茅说道:“杨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也说过,医家不该是对手,而该是朋友,一同治病救人。今日能否请公子与家父一起救治安公子……?” 没等杨仙茅回答,韩神医已经臊得满脸通红。 女儿居然替他向杨仙茅请求援手,那就已经证明,至少在他女儿的眼中,他这神医父亲已经没办法了,这是他更不能接受的。没等女儿说完便一摆手说道:“不用了,我有分寸。——准备手术器械。” 来之前,韩神医根本没想过要给安大公子手术切除食道肿瘤,所以并没有携带手术器械。而且他的手术器械也不过是刀子钳子什么的,没有杨仙茅那一套专用器械。 韩神医正要跟安掌柜说,让自己的药童回去取疮疡手术器械,杨仙茅开口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确认这肿瘤在什么位置。如果是在脖颈处,我可以用药物让安大公子不再疼痛,然后由韩神医你来切开脖颈摘除肿瘤,然后我会煎药给他服用,防止伤口化脓。不知韩神医意下如何?” 韩神医下意识想拒绝,可是他看见杨仙茅态度很诚恳,又看见旁边安掌柜一脸焦急,床上安大公子奄奄一息,这时候可不是赌气的时候,救人要紧。再说了,这是杨仙茅主动提出来合作,而且主刀的是自己,尽管他知道手术能否成功,关键因素还是人家杨仙茅的汤药,否则自己就能独立完成了。不过的情感上已经能接受,于是,缓缓点头说:“那就有劳杨公子了。” 杨仙茅对安掌柜说:“麻烦你去厨房找一块拇指大小的煮熟了的猪皮和一段细绳回来。” 安掌柜不知道这时候要猪皮做什么,但是不及细问,赶紧吩咐随从去后厨切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煮熟的猪皮,拿给了杨仙茅。杨仙茅用细绳穿过猪皮绑好,拎着送到了安大公子的嘴边,说道:“你把它吞下去,用力吞,一直到没办法吞下的地方为止。明白了吗?” 安大公子赶紧点头,他此刻尽管身体极度虚弱,但是神志还是比较清醒的,知道小神医出手救治说不定自己一条命就能捡回来,当然必须要自己配合他的治疗才行。于是他一口将那猪皮吞了下去,使劲咽,那吊着的线刺激他的喉咙,不停的干呕,他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是还是使劲,杨仙茅又让丫鬟给安大公子灌了小半碗清水,直到猪皮无法咽下去为止。 他先拉绳索,感觉到线拉直了,这才卡住线段,然后平稳而快速的将猪皮从他喉咙深处拉了出来。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杨仙茅这么做是为了判断安大公子食道里的肿瘤究竟在食管中什么位置。所以,当他们看见杨仙茅手里吊着猪皮的那一长节绳索,都惊呆了。因为这长度明显超过了脖颈所在的位置,已经深入到了胸腔。也就是说肿瘤位于食道的中下段。 韩神医也顿时傻了眼。在他看到杨仙茅用细线吊猪皮测量肿瘤位置的办法后,他也内心赞叹了一句,这小郎中还真是诡计百出,居然能想到用吞咽猪皮的办法来测量肿瘤的位置。这一招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待到看到检测结果,发现肿瘤在胸腔内,他就傻眼了,他根本没有做过打开胸腔再割掉食道里的肿瘤这一类大手术。(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69章 观摩 所以,没等杨仙茅开口,韩神医瞧着他问:“现在肿瘤不在脖颈,而是在胸腔,杨公子还有什么可以治疗的办法吗?” “可以,我可以把安大公子胸腔打开,找到食道,把里面肿瘤切掉之后再缝合就可以了,当然,这个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还是很困难的,我目前也只有五成把握,如果手术失败,无法挽回安公子的性命,还请谅解。” 安夫人一直在旁边抹泪,听到这话反而镇定下来。她拭泪起身,对丈夫说:“官人,眼下唯独小神医有办法,不治也是死,治也是死。治还有五成希望。还是请小神医做手术吧!” 这道理即便是夫人不说,安掌柜也是明白的,当下缓缓点头,抱拳拱手深深一礼:“就有劳小神医救犬子一命!” 杨仙茅点点头说:“我需要一个助手,是清水河边打鱼的姑娘,就是上次安掌柜拖欠打鱼钱的那位阮彩云,麻烦去把她接来,我需要她要配合我一起做手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安掌柜一听,不由得惶恐不安,当初拖欠人家卖鱼的钱,现在却要请她参与救儿子的命,她会不会愿意来呢? 杨仙茅当然知道他的顾虑,说:“放心吧,彩云姑娘不是那种记仇的人。而且,你们已经知道错了,把鱼钱也还了,仇怨已经一笔勾销了。” 安掌柜老脸通红,讪讪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那就派人去请吧,快!” 安掌柜的二儿子赶紧道:“我去,我知道地方!” 杨仙茅说道:“那好你先用马车送我回去回春堂,我要做一些准备,把需要的器械和药材带来,然后你去接了她回来。” 安掌柜说:“没必要那么麻烦,我再雇一辆马车也就是了,分开忙,不能耽误事。” 当下安公子骑着马,带着自家马车去清水河旁请阮彩云,安掌柜则另外雇了一辆,送杨仙茅去回春堂取东西。 杨仙茅乘车来到了回春堂,杨明德和张氏见到他又惊又喜,上来询问,杨仙茅却说有病情危急的病人需要他去做手术,来不及细谈,回来再说。 他准备有两套手术器械,一套已经带去山洞,另一套留在药铺的,已经消毒过了。当下取了自己的手术器械以及相应的药物,以及熬制好了的麻沸散。 坐着马车回到了四海酒家,他让伙计将两张四方桌子并在一起弄成个简易手术台,然后铺上一场消毒过的床单,把孱弱之极奄奄一息的安大公子抬到桌上放好。 韩神医倒是很愿意留下来观看杨仙茅是如何开膛破肚治病的,可是这涉及到神奇的医术,没有经过人家的许可在旁边偷看,有偷艺的嫌疑。当下起身抱拳,对安掌柜说:“既然杨公子已经接手令郎的治疗,那老朽就告辞了”。 知父莫若女,韩雪娥从父亲眼神中便知道他想留下来,所以一直拖延到最后准备做手术了,他这才提出告辞,于是便上前两步来到杨仙茅面前,福了一礼说:“妾与家父对公子破胸疗伤的神技很仰慕和好奇,希望能留下来观摩,长长见识,不知公子是否愿意?我们会酬谢公子,且承诺绝不外传。” 杨仙茅微微一笑,他这华佗神技,如果不掌握麻沸散、消毒生肌汤、拔毒液等关键药物配方,没有解剖过尸体掌握人体结构,就算在旁边看也根本没办法照葫芦画瓢做出来的,仍然会一做一个死,所以,他根本不避讳他们在一旁看。于是点头道:“行啊,不用在远处,就在旁边看也是可以的。” 韩神医想不到杨仙茅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不由得惊喜交加,禁不住抱拳深深一礼说:“杨公子心胸坦荡令人佩服,老朽在此谢过,临摹见到的医术绝不外传,也不擅自使用。却不知杨公子要收多少学费呢?” 杨仙茅眼珠一转,道:“时间紧迫,这种事也不适合讨价还价,这样吧,我正好需要一株老山参,你就用一株老山参作为观摩费用好了。” 老山参价格不一,贵的上百两银子,一般的至少要十两。杨仙茅也不说究竟需要值多少钱的老山参,反正对方有钱。以他神医身份应该不会太抠门的。 韩神医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说:“那好,那我奉送一株百年老山参当做谢礼,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杨仙茅心头一震,百年老山参那可是价格昂贵的,至少价值五十两银子以上。这韩神医出手还真是阔绰,当下微微点头。 他当然不打算把老山参拿去卖了得钱还债,因为安掌柜已经用打折来换取了延缓还债承诺,所以他不需要着急着筹钱去还债,以后凭自己的医术一定能赚到钱把债还了的,这老山参他要拿给冯秋雪,让她能尽快恢复功力。 也不知道那位熊锋庄主会不会来找他,临走之前熊锋庄主恶狠狠的目光,杨仙茅记忆犹新。他真来找自己晦气,那就得靠冯秋雨恢复武功才能够抵挡得住了,所以帮冯秋雨尽快恢复武功,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帮他自己。 当下,韩神医让药童回去拿来一个黑漆描金的锦盒,韩神医打开盒子看了看,确认没错,这才将那一盒老山参递给了杨仙茅。 杨仙茅在太医院可没少见过老山参,所以一眼就能认出这老山参真的是百年以上,市价应该在五六十两银子。 当下杨仙茅很高兴,谢过之后,将老山参放到了自己盒子里,然后对韩神医说:“你们俩可以在旁边看,但是不能提问,我也不会跟你们讲解。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们自己的。” 韩神医忙抱拳拱手说:“多谢,不敢真学这门神技,只要能赏识一番足已。” 这时,安掌柜二儿子已经用马车接回阮彩云。 —————————— ps书友群335837313,欢迎各位书友加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0章 两个助手 阮彩云听说杨仙茅要给人做手术需要她当助手,顿时兴奋起来。上一次她协助杨仙茅成功救治冯秋雨,虽然那个病案没有外传出去,但是已经带她迈步进了一个神奇的殿堂。这些日子,她无时不刻不在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深深地被杨仙茅神奇医术所折服。同时也为自己能够帮杨仙茅完成手术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正如杨仙茅所说的,她是个心地善良而心直口快的姑娘,得知安掌柜的儿子病重即将死去,需要自己帮着杨仙茅救治,便心生同情,因此答应,跟着安掌柜二儿子来到了四海酒楼。 杨仙茅让其他人全部离开,卧室只剩下韩神医和他女儿韩雪娥,他要求他们在距离三步以外观看,免得无意中身上的灰尘,落进伤口就麻烦了。 随后,杨仙茅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小瓶麻沸散给安大公子喂服了下去。在这之前,他已经吩咐安掌柜让仆从去准备架子,准备沙袋、枕头等需要的东西。他将安掌柜二儿子侧躺,拿了个枕头将他腋部垫高,这样能够使他肋间隙增宽,以方便进胸。又在骨盆的前后垫上沙袋,两个胳膊往前平伸,用两个托架撑着,然后将他用带子固定住防止移动。 安排妥当之后,杨仙茅对阮彩云和韩雪娥说:“请两位姑娘转身,我要给病人脱衣服。” 两人都转过身去,杨仙茅便将已经昏迷的安大公子的衣服都脱光了,对皮肤用消毒液消毒之后,铺上了高温消过毒的手术巾。 一切准备妥当,他跟阮彩云这才用消毒药水洗了手,进行了消毒,然后取出了手术刀,在胸部后外侧左胸第六肋间切开口子,找到了食道。很快便确定了肿瘤的位置,用手触摸排查,最终确定肿瘤位于食道下部。 他立刻用剪刀剪开了肿瘤部位纵隔胸膜,提出食道,将肿瘤固定,然后钝性锐性将肿瘤分离,手指往外轻推,肿瘤便自行脱落了出来。接着,他检查了食道黏膜,发现没有损伤,这才放心。 然后,对食管肌层进行了缝合,结束了手术。 韩雪娥看见杨仙茅真的把人胸部切开口子,然后取出食道摘除肿瘤,再放回去缝合,又是惊叹又是敬佩。两人同时注意病人是否呼吸停止死去,直到杨仙茅完成手术之后,病人呼吸一直平稳,两人这才舒了口气,更是敬佩。 手术全部完成,杨仙茅让阮彩云协助他将依旧昏迷的安大公子连着床单一起抬到床上。随后,杨仙茅拉门出来,告诉等在外面的安掌柜、夫人和她的二儿子手术已经完成,目前病人情况平稳。 安掌柜夫人夫妻两个又惊又喜,赶紧进了屋子来到床边,见到儿子依旧还有呼吸,胸口包着纱布昏睡不醒,稍稍有些放心,又担忧地望着杨仙茅说:“小神医,我儿子大概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醒过来了。”杨仙茅拿过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摘下来的肿瘤。对安掌柜说:“这就是从你儿子下部食道摘下来的肉瘤,就是这玩意儿把你儿子食道堵住了,使得他无法吞咽食物和水。现在,他刚刚做过手术,还不能吃东西,不过等他醒来之后,可以给他灌一些参汤之类的,先把命吊着,等个三天便可以吃一些流食了。” 安掌柜一听,不由得喜出望外,说:“你真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你,他就活不成了。”安夫人也在一旁不停抹眼泪,激动得连连表示感谢。 杨仙茅微笑说:“你们也帮了我的大忙,我家的几个债主逼我家春节前还债,若不是安掌柜帮忙,让他们延期还债,我们只怕连春节都没办法过呢。这也算是对安掌柜的一点回报吧。” “那个算得了什么呢,与小神医你救我儿子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安掌柜朝自己夫人使个眼色。他夫人会意,赶紧急匆匆的出门去了。过了片刻,用托盘托了十两银子送到杨仙茅面前说:“这是一点谢礼,不成敬意,还请小神医笑纳。” 杨仙茅也不客气,接过来,将其中二两银子递给了阮彩云,说:“这是给你的。” 阮彩云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能够帮杨大哥你给人治病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怎么还能要钱呢。” “那可不行,要是那样,以后我就不敢叫你了,咱们还是明算账的好。你付出了辛劳,当然要收报酬。这样吧,以后你帮我,给人做手术,每次分你两成。你意下如何?” 阮彩云脸都红了,忙不迭地摆手说:“真的不用,杨大哥,再说了也不能要这么多呀?举手之劳而已,我又没能帮你更多的忙,全都是靠你自己。” 杨仙茅笑了笑说:“那就这么定了。别以为只是举手之劳,要你做的事情很多呢。今天没让你更多做什么,主要是你没有学过,很多还不会,所以更多是让你观摩。等到你学会之后,有很多事需要交给你来做的,可有都你忙的。其实最好有两个助手,一个负责打杂,一个专门负责当我的助手与我一起做手术。” 阮彩云一听这话,忙说道:“要不,我叫我嫂子一起来帮忙,好不好?你给我两成太多了,受之有愧。我必须再找一个人帮忙,心里才能好过些,不然我真不敢要。” 的确是,以杨仙茅这神奇的医术,分两成,那可比辛辛苦苦打鱼赚的钱多得多了。 杨仙茅听了这话不由心中一动,他到也的确需要一个已经成婚生子的妇人来帮忙,因为有一些活,比如帮男病人脱衣服穿衣服,插尿管,剃毛等等,实在不适合阮彩云这个未结婚的少女来做,而成亲的少妇就好得多。 于是杨仙茅点头说:“那好啊,那你就去跟你嫂子商量一下,看她愿不愿意” “她一准愿意。”阮彩云见杨仙茅终于答应了提议,很是高兴。 杨仙茅将八两银子放在了口袋里,然后对安掌柜和安夫人说:“你儿子的汤药我每隔两天会给你送来,现在我回药铺抓药,把今天和明天的药熬好了送来。” 安掌柜连声谢过,吩咐备马,先送杨仙茅回药铺,然后送阮彩云回村里头。回头再去回春堂取煎好的汤药。(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1章 退避 杨仙茅回到回春堂,父亲和母亲见到不由得又惊又喜。等到安掌柜马车走了之后,杨明德这才问杨仙茅说:“怎么样?那位姑娘没事了吧?” 杨仙茅点了点头说:“父亲不用担心,她很安全,我刚刚给四海酒家安掌柜的大儿子做了手术。他儿子食管长了个肿瘤,堵住了食道没办法吃东西喝水,快饿死了。刚刚做完,我还要煎药给他们送去,然后返回去照顾冯姐姐,你们不用担心。” 杨明德听杨仙茅轻描淡说出这样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手术,居然能把人食道的肿瘤切除,何等了不起。不由得很是欣慰地捋着胡须,频频点头微笑。张氏更关心孩子的吃、住,见儿子脸上弄得脏兮兮的,衣服反穿着,当然想到他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是看着怎么都是心疼的,赶紧端水过来给他洗脸。杨仙茅却摆手说不用,因为洗完脸,等会回去为了避人耳目还得重新弄脏。在确认冯秋雨已经完全恢复武功之前,杨仙茅必须谨慎又谨慎。 他马上抓了药熬消毒生肌汤。 闲聊时,杨明德跟他说:“昨天,冯姑娘一起的那几个人中那小个子男的,到药铺来过,问冯姑娘的伤势怎么样了,他们也没地方找你去,所以让我给你带句话,如果你回来了,一定要把那位冯姑娘的病情进展情况告诉我,然后我到时候转告他们。” 杨仙茅脸阴沉了下来,心想,熊锋瞎了一次眼,将冯姐姐恨之入骨,连带严儒生他们几个也会被作为报复对象。黄丁到我们这露面,会把对方引到这里来,那父母就危险了。 杨仙茅赶紧道:“爹!娘!你们马上离开回春堂,找个地方暂时躲避一下,冯姐姐的对头可能会找上门,免得伤害了你们。” 杨明德吃了一惊,说:“不大可能吧?他怎么能滥杀无辜呢?我们又没有得罪他。” 杨仙茅觉得很有必要把事情真相告诉父亲,才能说服他意识到面临的实际危险,于是杨仙茅说:“那冯姑娘跟熊家庄庄主熊锋两个人激战,熊锋用铁砂断魂掌打伤了冯姑娘,而冯姑娘也用梅花针射瞎了对方的眼睛,所以他们两个都要找对方报仇。熊锋的爪牙很多,肯定化了妆在城里搜寻冯姑娘和他的几个兄弟。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躲起来,不要让熊锋找到,偏偏他们跑来回春堂探听消息,熊锋便可能猜到冯姐姐被我们藏起来了,要是对爹娘不利怎么办?所以必须躲起来,等到冯姐姐武功恢复了就不怕他了。” 听到杨仙茅这么解释,杨明德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便跟张氏商量了片刻之后,决定两人躲到乡下一个远房亲戚家去,以防万一。 说走就就走,两人赶紧匆匆忙忙收拾了行囊。 而这时,杨仙茅熬的汤药也好了,用砂罐装了交给等候在外面街边的安掌柜的马夫和账房先生。账房先生谢过之后,宝贝似的捧着那一砂罐汤药,乘车走了。 杨明德将了八两银子交给了母亲,让他们把其他钱也带上,下去躲藏需要用钱,债务他想办法赚钱还。 杨明德夫妻现在已经知道孩子行医的本事,知道他这话也不是吹牛的,于是便接过了银子,再三叮嘱他小心之后,夫妻俩便上车离开了宣州。 杨仙茅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把房门锁上,检查炉火都灭了,然后这才出来准备关门离开返回山洞。出来好半天了,他有些担心等在山洞中的冯秋雨会担心。 他刚拿着门板准备上,忽然,他身后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种本能感觉到有巨大危险朝自己快速逼近,下意识一回头,便看见一个男子快速一指点向他腰眼。 杨仙茅想也不想,使出秋风斩中的一招风扫落叶。将那一指格挡开去,随后一掌拍向对方胸膛。 那男人有些意外,抬手跟杨仙茅堆了一掌。 嘭! 那男子身子晃了晃,杨仙茅却蹬蹬连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立柱上,嘭的一声,这才站住。定睛一看,这人一颗葫芦般的光头,满脸油光,那脑袋锃光瓦亮,粗粗的眉毛,一双手跟棒槌似的粗大,正惊愕地瞧着他。 杨仙茅认出对方就是熊庄主熊锋手下三个聘请的护院中的一个,外号铁头张。 杨仙茅和冯秋雨先前跟熊金枝以及他的狗熊相斗的时候,熊锋曾带他们三人赶来护短,当时见过这位铁头张,见他一掌将自己震退,不由心头一凛,缓缓道:“你要做什么?” 先前杨仙茅跟熊金枝和他的狗熊相斗的时候,铁头张在远处已经看见,当时杨仙茅十分狼狈,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被熊金枝的长鞭卷住腿扯倒,差点被狗熊一掌打死,若不是冯秋雨及时出手的话,只怕有性命之忧。而熊金枝的长鞭鞭法,在铁头张看来根本不值一提。狗熊的进攻更没有章法可言。杨仙茅当时难以抵挡,武功稀松平常。 这一次,铁头张从后面偷袭,满以为一指就能点倒对方,却没想到杨仙茅使出了一招精妙的招数挡开了他的偷袭,还能跟自己对上一掌,只不过退了几步而已,心下对这小子武功精进感到骇然。 铁头张缓缓上前,说:“你把姓冯的贱女人藏在哪里了?我听说你居然治好了她的伤,很了不起,不过,你逃不出我的手心,识相的话,把那姓冯的女人交出来,然后跟我走去见熊庄主。” 杨仙茅心头一凛,自己治好冯秋雨的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消息怎么会泄漏的。他淡淡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人不做暗事,你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昨天,那贱女人的五弟,那个叫黄丁的,到你们药铺打探她的消息,在离开的时候,我暗中将他打倒制服,然后对他酷刑逼供,这才知道是你救活了她,而且把她藏起来了。所以我就一直等在这里等着你的出现。你刚才应该是把你的父母送走了吧?很聪明,现在你还不束手就擒吗?还想跟我动手?”(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2章 铁头张 杨仙茅扫了一眼街上的行人,有的好奇的朝着他们这边张望,便淡淡的说道:“别忘了,光天化日之下,宣城街上,你难道想用强抓我?只要一动手,巡街捕快立马就会赶来的。” 铁头张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脑袋说:“虽然这些鹰爪子我不害怕,轻松便可料理,但是他跑来捣乱也是不厌其烦。这样吧,我们把房门关上,在你的药铺中切磋一下。你输了跟我走,我要输了,我拍屁股走人。你意下如何?” “我不是武林中人,不会跟你切磋。再说,你是成名江湖豪杰,跟我一个不懂武功的少年交手,你难道不觉得脸红吗?” 铁头张阴冷的声音道:“你要听从我的,咱们就好好切磋,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只能对你父母下手了。我已经有兄弟跟着他们去查看他们落脚的地方,我是不愿意牵连你的父母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出来担当的话,我也就没有选择。” 杨仙茅心头一抽,眼睛精光大盛,缓缓道:“那好,就跟你过两招,你先进来,我把房门关上。” 铁头张点点头,迈步走了进来,说:“你一定很奇怪,我干嘛对你这么客气?实话跟你说吧,我知道你救活了那位姓冯的女人之后,我就很好奇,既然你的医术这么高,我想让你去见熊庄主,把他受伤的眼睛治好,那样的话,我会得到一笔重重地赏赐的。当然,你也不会空手而还,这不是很好的事吗?若不是为了这个,我早就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杨仙茅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将门板都上好,因为天还没有黑,窗户有光线透进,药铺大堂里还是比较明亮的。杨仙茅双手抱肩瞧着铁桶铁头张,说:“动手吧!” 杨仙茅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他必须将铁头站打到,以避免他去伤害自己的父母。而且,他没有发现跟铁头张一起的另外两个护院出现,由此可见,这铁头张应该是为了贪功,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俩,估计也还没来得及告诉熊庄主,他是想把自己抓住之后,最好是把冯秋雨也抓住再去邀功。那就可以独享头功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只要将他制住,消息就不会传到熊庄主那里去,然后马上赶去寻找父母,将跟随身后的铁头张的人灭掉,这样父母也就安全了。 但如何取胜,他心里没底,从刚才交手来看,自己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好在对方已经说了要抓自己去给熊庄主治眼睛,因此,他肯定不会下杀手,自己正好可以利用对方轻敌和投鼠忌器,跟对方周旋,寻找克敌制胜的战机。 于是杨仙茅故意大刺刺的摆了个架势说:“你想抓我走,先赢得了我手中双掌再说。” 铁头张冷冷一笑,捏着拳头嘎嘣响,快步过来,当胸就是一拳,这一拳力道刚猛,毕竟是对着杨仙茅心口,即将击中杨仙茅胸膛之前,他马上收回四成劲道,生怕将对方重伤那就麻烦了。 而他这一松劲,给杨仙茅一个绝好的机会。杨仙茅使出秋风斩中一叶障目,左手凌空将对方拳头抓住,右手划出一道弧,横切对方手腕。 铁头张想不到居然,杨仙茅招式如此精妙,一抖手,挣脱掌控,还了一掌,杨仙茅单掌一翻,劈向对方脖颈。这一掌风卷残云,要是能劈中对方脖颈,会将对方打得当场昏迷。 铁头张没有闪避,一低头,用脑袋硬接对方这一掌。 就行当的一声,杨仙茅感觉到自己的右掌好像劈中了一个铜锤上,掌缘生疼。 想不到对方的头竟然如此的坚硬,这一掌下去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倒把自己手都震疼了,杨仙茅不由骇然。 就在这时,铁头张脑袋晃了一下,暴喝一声,当胸朝他撞了过来。 杨仙茅不敢再跟他铁头硬碰硬,后撤一步闪开。 铁头张却不停歇,脑袋一下又一下猛朝对方飞撞过去。杨仙茅有些不信邪,在他脑袋再次撞来的时候,当头一掌,自上而下狠狠劈在他后脑之上。 后脑是人体要穴,一旦击中,轻者脑震荡,重者头骨碎裂而死。杨仙茅这一掌已经用尽了全力,结结实实劈中了对方后脑,铁头张却只是晃了一下,没有伤到分毫。 铁头张得意狞笑道:“小子,你竟然会冯秋雨那臭娘们的秋风斩,这套掌法如果是她施展出来,我还顾忌三分,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学会时日不多,其中很多诀窍并不掌握,威力也就发挥了三成而已,你不是我的对手的,还是老老实实跟我走吧。” 杨仙茅目光一寒,没有多说,又一掌轻飘飘劈了过去。 两人拳脚相加,拳头打过去,脑袋撞过来,药铺里桌椅撞翻打烂了一地,药铺柜台都被撞塌了一个角,当然是铁头张脑袋留下的。 两人打了十来个回合,铁头张渐渐增加力道,杨仙茅越来越吃力,毕竟他练这套秋风斩时间不长,除了这套秋风斩之外,又不会其他的武功。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套秋风斩。 铁头张大笑说:“这样打下去你有败无胜,还不如老老实实投降,免得把你们家药铺砸烂了,我是好心劝你,看在你医术高明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的,熊庄主也不会为难你的,你又何必硬扛着不去呢?” 杨仙茅一步步后退,已经退到了药柜前,破口大骂:“你这秃瓢,夸那些海口有屁用!脑袋软绵绵没点力道,像个娘们,偏偏还自以为是,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几句话气得铁头张头顶冒青烟,狂吼一声,震得房梁尘土簌簌落下。只见他暴喝一声,上前一步,脑袋画了个弧线,从下往上,一脑袋撞向杨仙茅。 杨仙茅双手拍出,撞中对方脑袋。这一次铁头张被他气疯了,已经使了全力,嘭的一声,杨仙茅被撞得身体腾空,越过了高高的药柜,哐当一声撞在高高的大药柜上,随后滑落在地。那大药柜倾覆下来,扣在了他身上,里面药抽都滑出,药片药粉撒得到处都是。 屋里陷入暂时的平静。铁头张见到杨仙茅爬起来,知道自己这一撞肯定让他受了重伤,哎呀叫了一声,伸手抓住倾倒的大药柜往后一甩,大药柜重新靠在了墙壁上。随后,铁头张纵身一跃,跳进柜台。 就在这一瞬间,就见眼前嘭地腾起一蓬白雾,洒向铁头张。 猝不及防,铁头张感到双目刺痛,赶紧闭眼,但是却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好,是石灰!(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3章 奇招致胜 铁头张临危不乱,一腿踢出,身体倒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爬起来,立刻劈出三脚,打出四拳,将身体各处封住,以免敌人趁乱进攻,但是却没人反击。 铁头张感到双目刺痛,石灰遇水沸腾,会烧伤眼睛的,这要是不赶紧用菜油冲洗,一双眼就废了。 他很着急,想冲出去,但是方向搞不清楚了。 杨仙茅没死,铁头张已经看清楚,刚才正是他扬了一把石灰,伤了他的双目。 铁头张刚才只身前来,满以为能够轻易将杨仙茅抓走,所以并没有带手下,这下也没个人接应,着急着想冲出去,便朝着自己估计的方向往外就冲。嘭的一声,脑袋重重地撞在了柱子上,虽然没受什么伤,却也把他吓了一跳。立刻绕过柱子又往前奔。脚下绊在什么东西上,将他摔倒,觉得左脚刚才绊住的地方火辣辣的痛,收回腿一摸,着手处粘乎乎的,鼻尖闻到了血腥之味,知道自己有左腿受伤。 他虽然腿部没有练过铁头功,但是一般物品伤不了他,除非是刀刃。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杨仙茅用刀子放在了他奔跑前进的方向路上,他自己撞在刀刃上,因为没有破空之声,他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他被这少年的沉着冷静和思维缜密吓坏了,面对这样的对手,要想脱身只怕更是困难。 他身边没有带兵刃,手在地上一划拉,抓住了一根凳子,拿起来,舞动着再往前冲。但是却没有人冲上来跟他厮打,他费力想睁眼辨别方向,但眼前又是一蓬石灰撒了过来。眼睛又被迷了一些石灰,更是钻心的痛。 忽然,他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声响传来,心头一喜,知道是杨仙茅,立刻转身,一头朝声音来处撞了过去。就觉得头顶一痛,赶紧片头,一道口子从头顶划过耳朵,一直到脖颈,顿时鲜血长流。原来这一脑袋居然撞到了什么尖锐的物品之上。却是杨仙茅拿着一把裁纸用的剪刀对准他脑袋。 他知又气又怕又是胆寒,不由破口大骂:“你小子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江湖耻笑。” 杨仙茅的声音在远处传来:“笑话,你江湖成名人物对付我一个才学了几天武功的少年,以大欺小,你都不怕江湖嗤笑,我怕什么。再说了,我根本就不是江湖中人,我只不过是个小郎中而已。” 杨仙茅先前落了下风,就在脑袋中盘算着该如何反败为胜,他想到了药柜作为药物的石灰,于是渐渐把战局往放着石灰的抽屉方向靠拢,然后破口大骂,激怒对方,借着对方一头撞来,趁势倒飞出去,落在了柜台里。立刻抓了一把石灰,趁对方跳进来时扬手撒出,果然迷住了对方的双眼。 接着,他从厨房拿了一把砍柴刀,横在铁头张往外奔跑的路上,将他绊倒并割伤了脚。他又拿了柜台上的一把剪刀,故意弄出一点动静引起对方撞,将剪刀摆在脑袋撞来的方向上,只等自己撞上了,因为没有任何动静,铁头张当然无法避开。 铁头张幸亏反应及时,发现头部剧痛立刻把头一偏,这才只是划伤了头部而已,没有穿入他的脑袋。但是这一次受伤极重,伤口到了头骨,都能看见他森森的白骨。 鲜血将他半个身子都染红了,铁头张紧张地听着对方动静,但杨仙茅没有任何响动。而他找不到大门在哪个方向。 铁头张高声道:“小郎中,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不能伤我性命。” 杨仙茅的声音在远处:“说,你派了几个人追踪我父母?叫什么名字?那黄丁你们关在什么地方?说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我提醒你,你的眼睛进了石灰,耽误不得,不然眼睛会瞎的。” 杨仙茅刚才虽然两次伤到对方,但是发现对方功力强劲,特别是刚才用剪刀等对方撞上来竟然都躲过了,真要制服对方并不容易,搞不好临死反击,自己反受其害。所以先稳住对方,问了关键的事情之后再说。 眼睛中石灰的事情正是铁头张最担心的,他说:“如果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你先说,你不能讨价还价的。我不着急,我会慢慢等的,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这是我的家。” 铁头张沉声道:“好,我跟你说,派去跟踪你父母的是两个熊家庄的家丁,其中一个为首的叫王二郎。都是身穿青色短衫,带着单刀,骑两匹马。黄丁关你们家后面那个小山岗上,有三个家丁看着。我都说了。” “熊锋藏在哪里?” “城外清水河一艘船上,不过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杨仙茅道:“嗯,我要核实你是否撒谎。现在我拿一瓶药给你服了,然后帮你洗掉眼中的石灰。” 杨仙茅在长条几案后面说话,并不担心眼睛看不见的铁头张突然出手袭击他。转身去翻倒的药柜,找自己熬好装在瓷瓶的麻沸散,要将铁头张迷倒。 就在这时,就听铁头张狂吼一声,突然往前一窜,嘭的一下,撞烂了窗户,落在街道外面去了。原来铁头张听说杨仙茅要给他服药,就知道不是好事,于是强忍着剧痛拼命睁开眼,虽然眼泪模糊看不清,但能看见明晃晃的,知道是窗户,便撞烂窗户落在了街上。 杨仙茅冲到窗户边,见正好有一辆马车经过,铁头张扑上马车,制住马车夫,驱车逃走了。 他们家窗户窗棂后面还有窗扇,可以关上上拴,先前还来不及关窗扇,所以被铁头张根据窗户光亮找到了方位冲出去了。当下将窗扇关上,上了拴。(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4章 绝不容情 接着,杨仙茅关了房门,雇了一辆马车,先径直来到衙门的班房门外,告诉门房他要见雷都头。 门房通报进班房里,雷都头很快出来,他十分感激杨仙茅托冯秋雨救了他一条命,所以非常亲热,抱拳拱手,口称恩公。没等他一大串感激的话出口,杨仙茅就急声道:“我还有急事,我是来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的。” “哦,恩公请讲。” 杨仙茅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得到消息,熊家庄庄主熊锋很可能在城外清水河的一艘船上。具体位置不清楚,你赶紧禀报钟县尉,赶去抓捕,多带人。我得走了!” 雷都头惊喜交加,赶紧答应了。 杨仙茅快步离开衙门,乘马车往父母去的方向追出城去。沿途留意寻找铁头张所说的那两个青色短衫带腰刀骑马的人。 终于,他看见了这样两个人,骑着马,远远的跟着前面的一辆车。这两人穿着打扮跟铁头张所说的正好吻合。于是,他先开了车帘大声呼喊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王二郎!” 喊了之后,他立刻把头缩了回来。透过车帘缝隙往外观瞧,便发现其中一个人马上回头四处张望,可是驿道上来来往往行人很多,这一嗓子却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那王二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张望了片刻,便把头回了过去,继续远远的跟着前面那辆马车。 杨仙茅便已经确认他们俩就是铁头张所说的人,前面那辆马车上面应该就是自己的父母。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让马车夫驱车超过前面的马车,偷偷从车帘看了看,对面马车车厢里果然是自己父母。 于是,他让马车在后面远远跟着,又走出十多里路,驿道上已经人流很少了,老远已经看不见人,他这才叫马车夫停下,付了费用,叫马车回去了。 然后,他加快步伐追了上去,因为父母马车走得慢,两个跟踪的庄丁慢慢后面跟着,所以他很快便追上了。 追到两人后面,杨仙茅脚下一点地,身体窜到半空,一招秋收冬藏,左右拳掌齐出,左掌劈中左边汉子脖颈,右拳则击中右边王二郎的太阳穴上。 这一招极其精妙,且别说这两人只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便是比他们武功高的武师,遇到杨仙这秋风斩精妙一招也难以抵挡,被打得昏死过去,坠落马下。 杨仙茅前后看了看,除了前方数十丈外父母的马车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这才放心。 他马上立刻将两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放在马鞍上,抽下一个人的腰带,将两人捆在马鞍上。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马,将拖着两人的那匹马的缰绳系在自己马鞍后面,下了路边羊肠小道,往密林深处而去。 走出数里,来到一处偏僻所在。将昏迷的两个家丁从马鞍上取下来扔在地上,将双手反绑,抽出一柄单刀,倒转刀背,狠狠在一个家丁的腿上敲了一下,那家丁痛得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看见杨仙茅明晃晃单刀架在脖子上,顿时吓得一哆嗦:“杨神医饶命。” 杨仙茅听他们认出自己,便冷笑:“你们是干什么的?——警告称,你只有一次机会说实话。” 那家丁哆嗦着道:“我们是熊家庄的家丁,曾经在庄上见过小神医。我们奉铁头张之名跟踪你父母的行踪。饶命啊!” 杨仙茅已经核实,便不在客气,倒转刀柄,狠狠一刀背砍在对方脊椎上,脊椎顿时咔嚓一声折断了。那家丁立即死去。 对于敢危害父母的人,他绝对不会容情。再说对方是追随熊庄主杀官造反的强贼,人人得而诛之。 另一个家丁唤醒核实的确是熊家庄的人之后,杨仙茅将其击毙,然后脱光了两具尸体的衣裤鞋袜,用石头将两具尸体脸部砸烂,无法辨认。 他将单刀当作锄头,在地上挖坑。很快挖出了一个深坑,将两具尸体拖到坑边,扔到了坑里。刨土埋上,上面放了几块石头压着。 随后,他将两人身上的几两碎银子装进自己口袋里,将衣服打成包背在背上,然后牵着两匹马回到了驿道之上。 他策马往回奔驰,远远的看见了城门,这才骑马下到路边,钻进森林中,下马之后,用单刀在马屁股上各自轻轻戳了一下,两匹马受惊,狂奔而去。 他用单刀在地上刨了个坑,把衣服和刀都埋到坑里,用土埋了。随后若无其事回到了驿道之上,径直进了城。 先前杀人杨仙茅镇定自若,而回到城里,他才感觉心里怦怦乱跳,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还是很是有些紧张的。 他径直回到城中,穿大街走小巷,来到了他每日修炼五禽戏的小山岗。 他故意装出内急想找地方方便的样子,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往山岗上跑。刚跑到山岗顶,便听到有人大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杨仙茅装着没听到,继续往上冲。两个大汉手持兵刃挡住了他的去路,正要问,杨仙茅又是一招秋收冬藏,一拳一掌,将这两人打得摔出一丈多开外,滚在草地里不动了。 不远处一棵松树下,绑着黄丁,满脸羞愧,旁边一个壮汉用一柄单刀架在他脖子上,惊恐地望着杨仙茅:“站住,不然我杀了他!” 杨仙茅脚下并不停步,那大汉紧张地叫着:“我叫你站住!你听不到吗?我真的会杀了他的!”手下哆嗦,刀锋已经将黄丁脖颈割破了一点皮,鲜血流淌。 就在这时,想不到黄丁突然大吼一声,将脖子靠着刀刃猛地往前一滑,刀刃深深地切入了他的脖颈侧部,血管切断,鲜血喷溅而出。 那大汉想不到黄丁会借他的刀自杀,呆了一呆,挟持人质已经没有作用,他立即放开了黄丁,举着刀子狂吼着朝杨仙茅劈了过去。 杨仙茅侧身一闪,避开这一刀,一招秋风扫叶,嘭地击中对方胸肋部,大汉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落下来,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 ps:书友群335837313,欢迎各位书友加入。谢谢!(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5章 帮你就是帮我 杨仙茅瞧着脖颈鲜血狂涌的黄丁:“你出卖冯姐姐,差点害及我父母,本来我是来找你晦气的,不过,既然懂得自杀谢罪,我就原谅你了,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的兄弟和冯姐姐。” “谢谢……”黄丁孱弱的声音说:“对……,对不起……,三姐……没事吧?” “她没事。” “好,多谢。他们酷刑逼供,我熬不住……,出卖了三姐,我原本就不想活了的……,请转告三姐他们,保重……”说罢,头一歪,就此死去。 杨仙茅叹了口气,他没掩埋尸体,衙门会来处理的,转身下了山岗。 他先到菜市场买了需要的饭菜食品之后,径直出城来到乱坟岗。确信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才转到了山洞前。 杨仙茅道:“姐姐,我回来了。” 洞里传来冯秋雨略带惊喜的声音:“你去了好半天,我还有些担心你呢,没事吧?” “没事!”杨仙茅走进了山洞,微笑着对盘膝而坐的冯秋雨说,“我耽误时间是给四海酒家安掌柜的大儿子治病去了,他食道里长了一个瘤子,堵住了,吃不下饭,水也喝不下去,快死了。我给他做了手术,耽误了些时间。不过也有所得,因为韩神医也在那里治病,他没治好,提出要观摩我的手术,用一棵百年老山参作为代价,我答应了。你不是说你需要老山参来恢复你的功力吗?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说罢,杨仙茅从怀里取出了那一株百年老山参递给了她。 冯秋雨接了过来,满怀喜悦道:“果然是一株百年老山参,对恢复我的功力肯定有很大帮助。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你也不是富裕之人,正缺钱呢。” “姐姐跟我还用客气?我也不欠这一点。再说了,老山参现在你最需要,你尽早恢复功力,才能对抗熊锋。我也才能高枕无忧。说实话,熊锋想找我麻烦,我还指望你恢复功力之后给我庇护呢,所以帮你其实也是帮我自己。” 冯秋雨歉意的说:“很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他找我是想让我给他医治瞎了的眼睛。漫说他是个杀官造反的强贼,我不会帮这样的人,就算我有心帮他,却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他那眼睛已经废了,没办法治。不过他肯定不会相信,一定会使用武力逼迫,因此,只有你尽快恢复武功,才能帮我对付他。” 冯秋雨点头说:“既然这样,我就接受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不欠我的,你替我护卫,这算我请你护卫的钱了,呵呵。” “那不好。”冯秋雨摇摇头,想了想,“这样吧,我传授你我的绝学漫天花雨作为这百年老山参和你救命之恩的回报。我最强的就这个。只不过,这漫天花雨跟秋风斩不大一样,漫天花雨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最初你要从一根梅花针开始学,等到你手能同时发出百根以上才算练成,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才行。我从小就苦练,直到十八岁才炼成。你虽然有五禽戏这样高深的内功作为根基,最多能缩短一般时间就不得了了。” 杨仙茅说:“好,多谢冯姐姐。” 当下,冯秋雨取出一枚梅花针,教杨仙茅如何运劲,如何打出。 这梅花针遇水不沉,吹口气都能飘在空中,柔弱无比,要想射出,而且能打入对方穴道,那是极其困难的,需要高深内力作为支撑,同时要有专门的技巧训练才行。 所以冯秋雨也不指望教会杨仙茅技巧之后他就能把第一枚梅花针射出去,当她把诀窍告诉了杨仙茅并做了示范,纠正他动作无误之后,让他试一下。 杨仙茅将那根梅花针拈在手指,运起五禽戏中猿戏功,气息从丹田升起,迅捷窜到了他手指之上,抖手甩出,那枚梅花针脱手飞出,噗的一下,竟然射入对面石壁寸许! 这一下,杨仙茅和冯秋雨都目瞪口呆。 杨仙茅惊喜交加,道:“我……我这梅花针能打入石壁?” 两人赶紧过去查看,发现梅花针射入的那一块其实是山洞石壁上板结的泥土,而不是坚硬的岩石,梅花针是射入了泥土之中。这板结的泥土虽然比岩石软一些,但也比人的肌肉要硬得多,能射入板结的泥土,就能射入人的穴位。劲道已经够用了。 冯秋雨对杨仙茅感慨道:“我知道你那套五禽戏猿戏功是专门练习拳法掌法的,却没想到也能施展暗器,而且功力如此了得。你有这套功法为基础,那可真是学什么会什么了。” 杨仙茅欣喜地点头说:“那我是不是能施展漫天花雨了呢?” 冯秋雨摇头说:“应该还不行,因为同时发射两枚以上的梅花针,就不仅仅需要内力,更多的是技巧,不过你可以试试。 杨仙茅拿过两根梅花针,按照冯秋雨教的手法,猿戏功在体内快速流转,一抖手,将两根梅花针打了出去,却都没能射入对面石壁,弹了一下,落在了地上,而且准头也有差距。先前打出一枚梅花针时,距离他锁定的目标虽然也有偏差,但偏差不大,这一次两根梅花针距离锁定的两个目标偏差就比较大了。 杨仙茅又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不仅有些泄气:“看样子,我现在的功力最多能射出一根而已。” 冯秋雨笑了,说:“就这你还不满足啊?我当年可是苦苦练了一年才射出第一根针的。你才练了没一个时辰,就能射出第一根针,而且力道十足,有这样的进度,足够让你骄傲的啦。” 听到冯秋雨这么说,杨仙茅又高兴起来。说:“我会努力的,一定苦练到能同时发出两根。” 冯秋雨说:“漫天花雨并不是将梅花针胡乱雨点一般撒出去就作数,而是每根针都要射向预定目标,能将几根梅花针打入对方不同穴道,才能达到目的。所以,要练好梅花针,更关键的是精准的目力。只有目力够强,才能够同时分辨并锁定需要打入的对方穴道的位置。我接下来要教你的就是修炼目力的办法。你要坚持不懈修炼。” 杨仙茅郑重的点头说:“多谢姐姐。我一定用心苦练。” “修炼目力只能在晚上练习。等晚上再教你。你现在先去集市上买几种粗细不一的香回来。” “好!”(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6章 循序渐细 天黑之后。 杨仙茅拿了那老山参取了一根细枝给冯秋雨熬在汤药里一起煎。药熬好之后,给冯秋雨喝了下去,然后又给他熬了猪肝汤,当然还是按照冯秋雨给他指点的办法熬制,主要用来补血。 吃过了晚饭,冯秋雨对杨仙茅说:“你现在点一炷赶鞭香插在十步之外,把灯笼给灭了。 所谓赶鞭香,是一种很粗的香,跟赶马车的鞭子似的,中间是一根细木做芯。是杨仙茅此前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杨仙茅点了一根赶鞭香,插在十步之外的地上,然后吹灭了灯,整个山洞陷入一片黑暗。这种黑暗比外面星光下的黑暗要黑得多,因为没有任何其他的光源能够进来,只有那一点的香火,在黑暗中格外的明亮。 冯秋雨说道:“你先盯着这一点火光看,要努力分辨清楚香头燃烧的样子。每天修炼至少两个时辰。” 杨仙茅道:“姐姐,我学武功主要是为了防身健体,我需要大量的时间用来行医、进行尸体解剖锻炼手术技巧并查看各种病症情况。所以,我没有更多时间修炼目力。能不能把五禽戏和目力一起修炼呢?这样能做到两不误。” 冯秋雨沉吟片刻,道:“你可以试试看,或许可行。” 于是杨仙茅一边修炼五禽戏吐纳功法,一边随着缓慢的五禽戏动作,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一点火光。 说来奇怪,他原本不运功五禽戏时,尽管赶鞭香比较粗大,相隔十步也只能看清香头的大致像样,看不清楚香头具体燃烧。而他五禽戏运功之后,气息流转经脉经过双眼,气息每流过一趟,燃烧的香头清晰度就清楚一分。 随着一遍遍气息流转,清晰度越来越高,看得也越来越清楚,到后来,闪耀的香被火焰烧灼变成香灰的过程历历在目,即便是凑到跟前也不过如此了。 一炷香烧完,等到最后一点火光消失在黑暗中,杨仙茅兴致勃勃还要起来去点另外一炷赶鞭香,冯秋雨却说:“先等等,你目力进展怎么样?” “我已经能看清楚那香头燃烧了。” 冯秋雨吃了一惊,说:“真的吗?你要是达到这个境界,那你的进展速度可比我想象的快多了。我当年修炼目力达到这一点,用了五天,你只用了两个时辰,如果不是你天纵聪明,就是你不知从什么地方学来的那神奇功力帮了你的大忙。” “是啊,嘿嘿。” “你已经能看清香头,可以不用再练这个,改练别的。” “练什么?” “换成笔杆香。” 这种香粗细跟毛笔杆差不多,点燃后放在十步开外,凝神看,如果不运五禽戏功法,只能看见一个小红点。当杨仙茅同时修炼五禽戏之后,清晰度立即提升,但也只能看清个大概。看来功力还不够。 当冯秋雨得知杨仙茅居然能看清楚笔杆香燃烧大致情况之后,惊喜道:“你的进展很神速,继续苦练,等你看清楚笔杆香,再用小一点的香,一直到你能看清楚线头香为止。能看到线头香,你的目力就初步练成了。” 线头香顾名思义,就是细得跟线头一般了。杨仙茅目瞪口呆,他可不指望能看清十步之外这么小的香火燃烧的情况。没想到冯秋雨后面的话更让他吃惊:“看清线头香之后,下一步就是多目标目力练习,也就是要能同时看清楚两根以上的线头香燃烧情况。再接着三根、四根,越多越好。但是,要想练到这一步,至少要数年时光的勤学苦练了,要持之以恒才行。” 杨仙茅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我……,我尽力吧!”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杨仙茅早起修炼五禽戏。随后修炼冯秋雨教他的秋风斩和漫天花雨。 以前白天他要去行医,而现在守着冯秋雨不能出去,以免泄露踪迹,也就更多时间来修炼。修炼间歇,冯秋雨又跟他指点了临战对敌的若干诀窍,还告诉了他一些江湖传闻。 到了晚上,杨仙茅加了一根老山参须在药里,熬了汤药给冯秋雨服用。冯秋雨因而恢复速度更快,因为切割掉小半肝脏而受损的元气也开始慢慢回复。 晚上,冯秋雨盘膝打坐,杨仙茅则点燃笔杆香,同时运五禽戏吐纳功法练习目力,苦练了两个时辰,待到最后一点香火消失的时候,他比先前看得更清楚了,只是还没能达到完全看清,随着香头的缩小,要想看清就更难了。 第二天。 杨仙茅早早的进城采购。不过他要先回家一趟,准备四海酒家安大公子的消毒生肌汤。 他拐弯抹角走大街串小巷来到了自家药铺,前后查看了一下,发现药铺跟他上次离开是一样的,并没有遭受任何破坏,这才开了门进药铺把门关上,屋里凌乱场景跟上次一样。 杨仙茅先取了药,配药之后放在砂锅上煎熬。 在熬药的间隙,他把药铺的柜子重新立了起来,散落的药重新装回药抽屉,打扫卫生。一番收拾,厨房的药也熬好了。用一个砂锅盛了拎着,锁了房门,叫了一辆雇佣马车,乘车来到了四海酒家。 四海酒家已经重新开业,可谓生意兴隆高朋满座。 头戴员外帽,身穿圆领窄袖铜钱纹员外袍的安掌柜在柜台上笑呵呵招呼客人,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心情很是不错,由此可见他儿子的病已经大好。 见到杨仙茅进来,安掌柜喜出望外,赶紧迎了出来,抱拳拱手一礼,说:“小神医,你可来了。快快里面请。” 杨仙茅跟着来到后院,安夫人见到他也是十分的高兴,忙福临相见,说:“我儿子现在已经能喝些参汤了,还不敢给他吃干的东西,人也已经有些精神了,伤口也没有化脓。多亏了你啊。” 杨仙茅忙谦逊了两句,上前来到床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安大公子,此刻已经恢复了些精神,脸上也有了血色,见到杨仙茅艰难的笑了笑说:“多谢小神医救命之恩。” “快别这么说,我们学医之人救死扶伤原本就是天职,能看到你康复我很高兴。” 随后,杨仙茅将汤药交给安夫人,检查了安大公子身上的伤势,发现恢复果然良好,这才放心,叮嘱他继续药。两天之后,便可以服用一些容易消化的鱼肉之类的流食。 ———————————— ps:大宋小郎中千人书友群335837313,诚挚欢迎各位书友加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7章 解决大问题 安排好之后,杨仙茅便告辞离开,坐着雇来的马车来到了衙门,他要把该属于他的赏钱领了,还想打听一下熊锋是否已经抓到。 他来到衙门口,发现门口有四个手持兵器的兵士,两个是衙门捕快,挎着腰刀,另外两个铠甲鲜明,一个手持连环机弩,一个握着一柄朴刀,神情严肃,盯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看到衙门警戒加强,杨仙茅心里一沉,他有一种预感,那位熊家庄庄主熊锋应该没有抓到,衙门防止他带人偷袭才加强警戒。 见到杨仙茅迈步上了台阶,一个捕快赶紧跑上来抱拳拱手,陪着笑说:“小郎中,你可来了。我们县尉大人已经让人到你回春堂去请了几次,都见大门紧闭,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的父母好像也离开了,县尉大人正焦急呢,可巧你就来了,快快请进。” 杨仙茅跟着来到了钟县尉的签押房。 大宋新的官袍还没有下发,所以钟县尉依旧穿着那一套燕居的常服,月白色的圆领大袖,正在批阅公文,见他进来,不由得面露喜色。 杨仙茅赶紧上前躬身施礼:“拜见县尉大老爷。” “小郎中不必如此客气,快快请坐。” 杨仙茅在旁边的一张圆凳子上坐下,没等杨仙茅问出心中的疑惑,钟县尉便先说了:“那天在熊家庄激战,熊锋潜逃,本官追出去抓,结果被他跑掉了,随后几天本官派人四处搜寻,并加强了城里的警戒,但是一直没有他的踪迹。后来,你告诉雷都头说熊锋他们躲在城外清水河的一艘船上,本官立刻带人前去围剿。的确抓了不少熊家庄的人,但是熊锋和他家人却都不在船上,这老小子很狡猾。让他躲过了这一劫,这些日子一直安排人四处搜索,他迟早会落网的。” 杨仙茅点了点头,说:“预祝大老爷马到成功。” “好好,你有什么消息要早点告诉本官。——对了,你找本官有什么事吗?” 杨仙茅并没有不好意思说明来意,领赏钱那是他用冒险换来的,理所应当,便回答道:“主要是想问问我的赏钱什么时候能领到?你知道我们家要不欠了不少债,我还等着钱还债呢。” 钟县尉有些尴尬,说:“赏钱那是肯定会有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要先呈报上去,等批下来估计得两三个月吧。——既然小郎中说了急等钱用,这样吧,本官先贴钱给你。等到朝廷赏金下来,咱们再结算。” 说罢,钟县尉吩咐侍从去自己内宅帐房取了三十两银子来给杨仙茅,其中十两是先前答应他个人给杨仙茅找到雷都头的踪迹之后追加的赏钱,另外二十两则是替朝廷预支的赏钱。 杨仙茅领了钱,对钟县尉拱手道:“多谢大老爷。” 熊家庄庄主熊锋这案子已经定性为杀官谋反,这件大案得以侦破,钟县尉心情大好,笑呵呵道:“不必客气的,小郎中,这次能揭露熊家庄拒不臣服我大宋,直至杀官造反,能揭露其罪行,你是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的。本官上次都说了,你帮本官破案,本官是不会亏待你的。以后衙门这边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本官一定力所能及予以考虑的。” 杨仙茅心中一动,如果抱拳拱手道:“既然大老爷这么说了,那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老爷考虑。” “哦,好啊,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是学医的,我在京城太医院学会一种开膛破肚给人治病疗伤的医术,但是这种医术要想提高,必须进行大量的尸体解剖,才能提高水平。但是我能得到解剖的尸体仅仅是无人认领的,尸源太少,所以我想……” 钟县尉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给你提供一些可以解剖的尸体,对吧?——这个没有问题,现在我大宋刚刚建国,天下尚未平定,盗贼横行,我大宋圣上早已经下旨,明确授权各地衙门缉拿抓捕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强贼,一旦擒获,可以就地格杀勿论,无需审判。这些强贼数量很多,杀掉之后一般我们都就地掩埋了,有的甚至直接遗弃战场之上没管了。既然你要用这些尸体来提升你这种神奇的开膛破腹治病疗伤的医术,那好办,以后战场上杀掉的强贼,尸体我给你运回来,交给你解剖。生擒者,处死之后也交给你解剖就是了,怎么样啊?” 杨仙茅不由大喜。以前他解剖尸体还多少有些担心,毕竟这些尸体虽然说是无主,但究竟有没有主人认领还不好说,万一真的主人找来还是有些麻烦的,现在有了衙门提供的尸体进行解剖,那就名正言顺了,将来有麻烦也有钟县尉帮他解决。 这可是一件大事,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尸体供他解剖,这些尸体肯定有这样那样的病,或者战斗中受过这样那样的伤,也就给他各种病和伤的治疗机会,对提高他的手术水平无疑将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这可比他拿到三十两银子更让他高兴得多。 杨仙茅抱拳拱手,深深一礼,谢过钟县尉,然后拎着三十两银子,迈步离开了衙门。 他手里这三十两银子当然不是用来还债的,债主们现在巴不得他一直不还才好,那样可以很优惠地打折在四海酒家吃喝,所以不用急着还债,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他要尽快打造其他手术器具,这些器具都打齐备了,这样将来可以适用各种手术需要。 所以,他带着这三十两银子,径直来到了铁匠铺。 《青囊经》记载了很多重要的手术器具,比如穿刺探查针,用于探查腹腔积液等,都是非常重要的器械,必须具备的。只不过他现在钱财有限,没办法全部打造出来,只能选其中最常用最重要的器械进行打造。 他画出了草图让老铁匠看。这些器械都不是特别的精致,所以不需要费很大的功夫,要价当然也就不太高,但还是花掉了他一大半的银子。(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8章 小有名气 接着,杨仙茅又去成衣铺订了几套手术专用罩袍,这种罩袍可以把人从头到脚罩住,方便手术操作,另外还定制了专门的罩帽子,把整个头发全部罩在里面收紧,免得手术时断发或者头发上的脏东西掉到打开的伤口里去。他给自己和阮彩云还有她嫂子各定做了两套,这倒没有花多少钱。 接着他又去了木匠铺,按照神医华陀《青囊经》记载的款式尺寸定做了一张手术台。另外还定做了几架气死风灯支架,这样,在晚上或光线不足时,挂上灯笼照明,不会影响做手术。——这一次给冯秋雨拿着火把做手术的经历,让他深切感悟到手术照明的重要性。 定做这些东西,钱差不多花光了,不过想想还是很值的,这些东西将会给很多病患带来生的希望。 他定做约好两天后取货。随后去集市上用剩下的一点银子买了一些猪肝、芹菜等补血的东西,然后回到山洞。 经过几天的恢复治疗,冯秋雨身体康复得很快,主要是她高深的武功给了她强健的体魄做基础,尽管切掉了一小半肝脏,还是比常人恢复快得多,这样,她便能更多地悉心指导杨仙茅的秋风斩和漫天花雨,晚上指点杨仙茅练习目力。 两天之后。 到了约定的日子,杨仙茅一大早离开山洞返回药铺。冯秋雪已经行动自如,只是功力还没能够完全恢复,所以还是留在山洞里,以免与熊锋狭路相逢,等到功力完全恢复再说。 杨仙茅要去取定做的物件。 他先来到了铁匠铺。刚进门,门口伙计见到是他,又惊又喜回头扯着嗓门喊道:“掌柜的,回春堂的小郎中来了!” 他这么一喊,掌柜的还没出来,倒出来了十几个铁匠和伙计,包括先前跟给杨仙茅打弯管血针的老铁匠,一边用手在粗厚的围裙上擦着,一边陪着笑脸过来,冲着杨仙茅上下不停打量,倒好像从来没见过似的,看得杨仙茅有些发毛,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那老铁匠笑呵呵说道:“您就是给四海酒家安大公子剖开胸膛,把食道的肿瘤摘掉的那个小神医吧?呵呵呵呵!我没有想到,我竟然给神医打到了做手术的器械,每每想起,还颇为自豪呢。” 杨仙茅有些好奇,说:“这件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一个年轻的伙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板牙,说:“这些天宣州城都嚷嚷遍了,都在说你这神奇的医术呢。特别是安掌柜,只要到他们四海酒家吃饭的,不管生人熟客,他都笑呵呵给别人讲这个故事,所以一传十,十传百,好多人都知道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神奇的医术,真是让人惊叹啊。” 杨仙茅一听,却原来是安掌柜给自己打的广告,心中有些感激。这安掌柜倒也知道知恩图报,为自己广为宣传,这倒能扩大更多影响。酒香还怕巷子深,就怕别人不愿意让他动手术,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医术,将来对自己行医有莫大的好处。毕竟,外科手术这种实践性很强的技术,光看书本是没有用的,必须动手操作。操作越多,积累的经验就越丰富。 一个驼背的铁匠咳嗽两声,对杨仙茅说:“小郎中,我这咳嗽老是不好,啥时候找你给瞧瞧行吗?” “行啊,没问题。不过我主要擅长的是疮疡科的手术,对于看咳嗽之类的,相比其他郎中来说,我未必就更高明。” 杨仙茅说的是实话,他尽管在太医院学了当了十年学徒,背了一肚皮的医书,但是对于常年咳喘这种疑难杂症,他所会的医方别的郎中差不多都会,不像外科手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老铁匠拍了那驼背铁匠一巴掌说:“你这是老病了,还不买了棺材等着入土?还叫人家怎么给你治啊,再说了,小郎中擅长给人开膛破肚,要不然,请他给你来个开膛破肚,把肠胃都拿出来洗一洗,或许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 杨仙茅笑呵呵附和了几句,便验收自己定做好的手术器械。经过仔细查看,这家铁匠铺的手艺还真是不简单,所有手术器械都符合设计要求。 接着,杨仙茅又来到了成衣铺,取了定做的几套手术罩袍和帽子,检查之后也符合要求,当下付了钱。 最后,他来到木匠铺,取自己订做的手术台和挂灯笼照明用的架子。木匠铺的掌柜和木匠也都认出了杨仙茅,好奇的跟他打听开膛破肚给人治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是一脸的新奇。 杨仙茅雇了一辆运货马车,将手术台、灯架子装在马车上运回了自己的回春堂药铺,放在自己卧室空地上,然后把定做的手术器械都放在了自己卧室书桌上,整齐的放好。 收拾妥当,他正准备离开药铺去买东西,然后返回山洞,便看见有人在药铺的小角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杨仙茅便问:“客官看病还是抓药?” 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壮汉陪着笑迈步进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杨仙茅,说:“请问您是回春堂的小郎中杨仙茅是吗?” 杨仙茅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用意,现在熊家庄的熊锋他们很可能在寻找自己,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还是谨慎为好,于是,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师父跟人交手,腿部遭了对方扫腿重击,受了伤,想请你给瞧瞧。我听说你对治金疮伤很有一套,曾经给人断筋再续,很是了得的,我师父这伤找了好些有名的郎中都没办法治好,所以来找您给瞧瞧。” 杨仙茅哦了一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断筋再续啊?” 小个壮汉笑了说:“您在酒馆里给严儒生右手断筋再续,这件事已经传到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了。” 杨仙茅想不到这件事已经传出去,心中到底有几分得意,便点点头说:“行啊,你把人抬进来吧。” —————————— ps大宋小郎中千人书友群335837313,诚挚欢迎各位书友加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79章 交换条件 小个壮汉一听大喜,赶紧出到门外招手,几个壮汉用担架抬着一个不停**,神情萎糜的中年大汉进了屋子,这大汉一身绯色绸缎劲装,只是右脚裤腿被剪开了一个大窟窿,里面用绷带包扎着。几个大汉抬着他来到客厅中,将他放在了小床上。 杨仙茅走到床边,瞧了一眼,说:“怎么回事啊?怎么受伤的?伤在哪里?” 那绯衣壮汉声音有些虚弱,说:“在下滚地刀门门主吕胜。跟仇家交手,被他用铁棍在左腿打了一棍。——不过那小子也没讨了好去,我一刀劈断他一半只脚掌,他这辈子只怕是再也没办法顺畅的走路了,算起来我还是划算的。只是我这条腿被他铁棍打中之后,一直疼痛不已,擦了跌打损伤酒药,内服了各种汤药也都没有什么用处,腿也使不上劲。我的滚地刀主要靠腿,要是腿这个样子,我还怎么施展武功啊?更倒霉的是,这几天发现,我整个人感觉没劲,胸闷、气急、心慌。我这才紧张起来,弄不好这小子这一棍有什么讲究,打到我腿上,却伤到了我的心脏?请小郎中一定要帮帮我,将我的伤治好,我一定重谢。” 杨仙茅听完点点头,拿过凳子坐在床边,道:“我要把你的右腿绷带解开,查看你的伤势。” “行啊,你尽管做就是,谢谢你。——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谢谢小郎中?”门主孱弱的声音对跟着的几个壮汉说。 这几个壮汉是他的弟子,赶紧抱拳,瓮声瓮气的说:“多谢小郎中!” 杨仙茅说:“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治好,先看看情况,说谢还早了点。” 他将吕胜左腿上绷带解开,清除上面的药膏,并用清水清洗掉残渣,发现他的左大腿肿胀非常明显,用手触摸,发现局部温度增高,而且有震颤感。心中一动,想了想,弯腰用耳朵贴在他的震颤部位仔细听,能听到粗糙而持续的轰轰声。 杨仙茅点点头,抓过他手腕诊脉,发现脉息很快。至此,基本已经断定他这伤是动静脉痿,是外伤导致动脉和静脉出现破损,因而在动脉和静脉之间出现相同的痿道。动脉内大量的血液通过痿道迅速流入静脉,导致静脉高压,从而出现局部肿胀、疼痛、震颤。由于静脉回流心脏,加入了大量的动脉血后,使得心脏扩大,并出现心慌、胸闷、心悸等心脏衰竭症状。心衰是很危险的,搞不好会危及生命。 治疗这种病症,用药物基本上是没有作用的,必须采用外科手术,将痿口封闭,并畅通原先的血脉穴道,才能达到根治的效果。 杨仙茅说:“你这伤我可以治。你愿意出多少诊金?” 吕胜一听不由大喜,说:“你若真的能治好我的伤,我酬谢你白银五两,如何?” 杨仙茅不由苦笑,原以为他一个堂堂门主,刚才一上来就说重重酬谢,——五两银子怎么也算不上重重吧?当然,杨仙茅没有嫌少,因为这只是个小手术,并不需要费多少劲。难点在于血管缝合,杨仙茅曾经在尸体上做过,但是尸体上的血管,尤其是动脉血基本上是瘪的,所以,在活人身上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心头还是没底的。对方愿意让自己治疗,也是一个锻炼机会,不过对于这种江湖中人,还是要把话说到前头为好。 于是杨仙茅说:“你这种病比较棘手,说实话,我虽然会治,但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不能治好不敢打保票。不过我一定会尽力,如果真治不好,你可不能为难我。” 吕胜说:“那是当然,哪个郎中敢说包医百病呢?前面看了几个郎中没有治好,我还是付了诊金的,只不过酬谢就没有了。小郎中,你能够为人断筋再续,我信得过你。你就放心大胆的治。——真治不好,我吕某人也不会为难你的。” 杨仙茅正要点头答应,忽然想起冯秋雨所说的,自己的神奇医术传扬开去之后,会有很多江湖人士来找自己治病疗伤,可以通过给他们治病疗伤来学他们的看家本事。让他们教几招绝学作为交换,这样就能博采众家之长,尽快提高武功。这地滚刀刀法怪异,学几招倒是也不错的。 当下,杨仙茅故意沉吟片刻,然后摸着下巴,说:“说实话,吕盟主,你这伤恐怕只有我能治,别的郎中治不好,而你只出五两银子的确少了点,不过没关系,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可以给你治。如何?” 吕胜先前听他说五两银子太少,不觉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也觉得出价低了点,可是,他滚地刀门不是名门大派,开销又比较大,所以,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五两银子还是他咬牙说出的,生怕杨仙茅嫌钱少不肯给他疗伤,现在听他说只要答应他一个条件就可以帮他治,不由大喜,忙说:“小郎中,你尽管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杨仙茅摸了摸下巴说:“我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是有时候也想学些武功防身健体。听说你们滚刀门刀法奇特,如果你能教我三五招你们滚地刀的精华招数,我就给你治。” 吕胜想不到杨仙茅居然要学他的武功,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说:“本门刀法只传本门弟子,概不外传。小郎中,你这要求我只怕不能满足,能不能再提提其他的要求呢?比如对付你的仇家,帮你站脚助威什么的,这些我都可以帮忙。” “我没有什么仇家,我学武功只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我也不是要学你滚地刀的所有招数,我就学个三五招防身就可以,当然必须是其中的精华。我保证绝对不把所学传出去。再者说了,我杨某人擅长金创疗伤,你是武林中人,难保将来不会再受伤,或许下次你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杨仙茅最后几句话倒着实打动了这位门主吕胜的心。杨仙茅所说的一点没错,像他们这种江湖中人,认识个名医,说不定就多了一条命。只是要让他将家传所学传给外人,还的确有些心理上的障碍,因此低头犹豫不决。(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0章 定规矩 杨仙茅站了起来,抖了抖衣袍说:“实话告诉你吧,你的这个伤不可能自己痊愈,如果不治疗,你的胸闷心慌心悸会进一步加剧。搞不好几年之后会突然死去,而导致你猝死的原因,就是你腿上的伤没有得到彻底治疗。” 吕胜惊恐问:“腿上的伤怎么会影响到我的心脏呢?” “这个说起来很复杂,我不方便给你解释,但是你自己已经很明白,你受了伤之前,心脏没有出现这些问题,而是这段时间才出现的,就是因为你腿上的伤,这一点就可以明白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治,我不会强求。” 一听到这话,吕胜不由脸色有些发白。的确,这之前并没有出现这些症状,这些天才出现的,而这期间他又没有再受到其他伤害,想来也是腿上的伤导致了心脏的问题。 郎中治病,也不是就有扎手治头痛的吗?这是有经络学的道理的。 吕胜试探着问:“我再给你加点钱,不传授武功行吗?” 杨仙茅摇摇头,说:“这是我定下的给武林中人疗伤的规矩,——但凡请我疗伤的,必须教我三招五招的成名绝技作为交换,至于诊金,看着给就可以,而武功是不能省的。是不是成名绝技别人看得出来。假如欺骗我,教我的不是成名绝技,那以后再找我治病疗伤什么的就免谈。” 杨仙茅之所以这么要求,那就是要借吕胜的口,把自己的规矩立起来,不然,对于这些武林中人,金钱或许可以多给,但是要给让他们教几招成名绝技,一般不会轻易答应。不过,他相信如果定下这个规矩,再加上自己神奇的疗伤技术,这些人权衡利弊之后还是会答应的,如此才能使自己博采众家之长,快速提升武功得以自保。 所以,吕胜想了想之后,终于一咬牙说:“好,只要你治好我的伤,我就传你三招滚地刀,而且保证是其中的精华招数。” 杨仙茅这才露出了笑容,说:“那好,那我现在就给你医治。”,杨仙茅转头对小个壮汉说:“你们把门主抬到里屋,放到手术台上,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到外面等着,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手术就做完了,那时候我会叫你们进来。” 几个壮汉赶紧把吕胜抬到了杨仙茅的卧室空地放着的刚刚做好拿回来还没启用的手术台上,然后都退出了药铺门外。 杨仙茅没有派人去叫阮彩云,相隔有点远。因为这只是一个小手术,没有助手也能完成。 杨仙茅把小门关上,取了一瓶麻沸散膏药涂抹在吕胜的左腿伤处进行局部麻醉。然后,他又拿来一小瓷瓶此前熬好的消毒生肌汤,给吕胜服下,抗菌消炎用的。 他进行了双手清洁和消毒,取出了事先经过消毒的手术器械,开始给吕胜做手术。 杨仙茅先用手指小心的一点一点触诊他受伤肿胀部位,寻找震颤最明显的地方,这里就是血管破损的痿口所在地,要切开这个位置对破损的血管进行缝合,同时疏通堵塞的血管,恢复血管通道。 终于,他确定震颤最明显的位置,然后用手术刀切了一个小口。 麻醉之下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吕胜很好奇,半撑着身子看杨仙茅给他切开腿。在杨仙茅切开他腿时他准备发出一声惨叫的,想不到居然没有任何疼痛,不由目瞪口呆地瞧着,说:“你在我腿上切一刀,我怎么没感觉到痛?” “你不要说话,不要干扰我!不然手术做不好,我可不负责。” 吕胜听了,吓了一跳,赶紧答应,不敢再说。 杨仙茅充分暴露痿口附近的动脉和静脉,然后用阻断带控制痿口近远端的动脉静脉血流。 他本来准备直接缝合修补动脉侧壁,但是发现,因为血管比较细,如果直接缝合的话,缝补的部分会凸起,从而造成股浅动脉狭窄,那样的话,他的右足就会出现静息痛。这是华佗神医青囊经中提醒注意的问题,于是,他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实施较为复杂的痿切除及动脉端端缝合。 他切除了痿口,修整至正常水平,进行连续的外翻缝合,到最后两针时,松开阻断带,放开血流,冲出血块,然后再次阻断血流,接着迅速完成缝合。 随后,他对静脉壁侧壁进行了缝合修补。 手术做完了,杨仙茅对吕胜说:“我等会儿会给你开点药你拿回去吃,如果觉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再回来找我看。——记住你的承诺!” 吕胜连连点头,见杨仙茅将伤口包扎好了之后,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心脏部位,说:“哎呀,还真是奇怪,我的大腿明显不痛了,而且我的胸闷心悸都好像没有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先别高兴,要几天观察,看看手术有什么问题,这几天你一定要记得吃我给你开的药,防止伤口感染和血液凝固。” 吕胜又赶紧连声答应说:“小郎中,你放心,如果三天之后我的腿真的好了,我就回来教你三招滚地刀法。诊金先就此奉上。”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取出了一锭五两的纹银,在手里掂了掂,递给了杨仙茅。 杨仙茅也不客气,接过诊金,到门外叫来了他的弟子们。这几个弟子高兴地飞奔来了探望门主。 杨仙茅在药架上取了药,然后拿到厨房煎熬。 等到药熬好了,吕胜的弟子们拎着药,谢过杨仙茅,高高兴兴的抬着他们的门主离开了回春堂。 杨仙茅这才舒了一口气,这还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对血管进行缝合,这次受损的两根血管都是大腿粗大的侧肢动脉和静脉,他此刻目力强劲,东西都看清楚。而且,具体缝合时,每一处的针眼情况都了然于胸。(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1章 康复回家 三天后,到了杨仙茅和吕胜约好验证时间,杨仙茅早早的就来到了药铺等着。 这是他第一次用医术换武术,不知道能否顺利实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揣了一小包石灰在自己口袋里,以防万一。他用这玩意儿对付武功高强的铁头张,一举奏效,使他信心大增,这可是他的法宝。 一直等到快中午时分,吕胜带着一帮徒弟来了。 这一次是他自己走着来的,虽然腿还是一瘸一拐,但是,精神好多了,进来之后就哈哈大笑,抱拳拱手:“小神医,你的医术如此神奇,我的腿已经大好,心脏也没什么问题了,特来表示感谢的,同时也是来兑现我的诺言的。” 杨仙茅抱拳还礼,给他检查一下腿上的伤,揭开伤口绷带一看,伤口红肿已经明显减少,肿胀也明显减退,用手触摸了一下伤处,没有感觉到皮层温度增高,也没有再感觉到动静脉痿特有的震颤感。 杨仙茅说:“你的伤果然已经大好了,等一会儿我再给你煎一副药拿回去吃,同时要外擦,再有个三五天,差不多就可以康复了。” “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不过既然小神医这么说,那我就听你的,哈哈哈哈。” 杨仙茅捡了药,拿到厨房去煎熬。 吕胜让所有的弟子到外面去,留出空地来。随后,他手持一柄单刀,说:“我的腿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是施展功法已经基本不受影响。我先把招式教给你,然后指点你诀窍,以及内力如何运行。——这套刀法能否发挥得好,很大程度上决定内力的强弱。这是我家传秘诀,你切不可传与他人。” “吕门主放心,这我早就说过了,绝不外传。” “很好,我传你的三招,第一招叫做寸地尺天,这是一种躺在地上往上攻击的刀法,劈刺对方的小腹或者下盘。最终能否成功,快速抢进对方身下是关键,所以,前跃的姿势,和翻滚的角度都非常有讲究,我给你演练一遍,然后把诀窍告诉你。” 说罢,吕胜手持单刀,往前一跃,几乎是贴着地皮滑了出去,手中单刀快捷劈出,这一刀果然角度诡异,一般人根本想不到会从下面往上进攻,果然是滚地刀法的精髓招数。 吕胜收刀,将刀子单刀倒转刀柄交给杨仙茅,然后指点他这一招的诀窍,杨仙茅天资聪明,又有五禽戏做基础,所以这一招很快便学会了,施展出来威力不可小觑。 看完杨仙茅施展的这一招寸地尺天,吕胜有些惊讶,说:“你施展这一招,威力比我几个内室弟子都强啊!” 杨仙茅笑了笑,他知道这当然是五禽戏的功劳,心中也很欢喜。 接着,吕胜教他第二招呼天抢地。这一招也是十分怪异,首先要爆喝一声,声如惊雷,把对方吓了一跳,然后突然攻击对方的双脚。 一般刀法,砍对方腿脚下盘的比较多,但是直接攻击对方脚掌的则非常少,只有滚地刀法这种奇门功法才会将脚掌作为攻击对象。而对方脚掌被剁上一刀,并不亚于腿上挨上一刀。 吕胜说:“这一刀的诀窍在于声东击西,让对方以为你要攻击他上盘,全力防御,没想到你却对他最不在意的脚剁上一刀,这一招最关键的倒不是动作的快捷,而是攻击假象要做的完美,做到位,这是诀窍。” 吕胜将招式演了几遍,指点他该如何让对方发生错误判断。 最后吕胜教他的一招叫做赤地千里。 这一招是一人对付多人的时候。躺在地上专砍对方双脚,砍得对方鲜血洒满大地,所以叫赤地千里。吕胜告诉他诀窍之后,杨仙茅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学会这一招,因为这一招式是三招中最繁杂的。 这期间,杨仙茅给他熬的药已经熬好了,当下先把药拿了倒在一个药罐子中,等到三招学完之后,杨仙茅将那一罐药交给了吕胜。吕胜谢过,反复叮嘱他千万别外传,这才告辞而去。 杨仙茅刚学了这三招,很是新奇,在药铺里反复的练,一直练到日落西山,这才回山洞。 冯秋雨在杨仙茅的那一株百年老山参的帮助下,恢复神速,十多天后,已经基本康复了。再也不用躲着熊锋,反而要找他晦气了。于是,杨仙茅带着冯秋雪大摇大摆离开了山洞,返回回春堂。 杨仙茅在药铺外面墙壁上画了一个圆圈,这是约好的暗号,告诉严儒生他们冯秋雨的伤已经治好了。果然用不了一个时辰,严儒生、鲍雄与余鹤飞三人便来到了回春堂与冯秋雨相见。 冯秋雨一见他们,却没见到老五黄丁,忙急声问:“黄丁到哪里去了?” 严儒生说:“黄丁那天出来打探消息就没有回去。几天后,有人在小山岗上发现了几具尸体,其中,有一具就是黄丁,这才知道他已经惨死,而且身上有遭受酷刑,杀他的想必是熊锋的人。” 冯秋雨听说黄丁已经死了,有些伤感,眼圈都红了。 杨仙茅没有告诉他们黄丁的事情,只是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几个人一番商议之后,认为熊锋很可能会带人找到回春堂来,因为他要请杨仙茅替他治疗眼睛。既然对方找上门,所以他们就准备在回春堂与对方决一死战。冯秋雨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讨回那一掌之仇。 不料,过了好些天却风平浪静,并没有见到任何熊锋手下来找他们麻烦,更不要说熊锋露面了,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2章 俗家弟子的怒火 随后几天。 杨仙茅开了药铺,他还不着急把父母接来,生怕双方混战殃及父母,所以这些天的行医,完全是杨仙茅一个人顶下来了,而且这几天来寻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 这天,一个光头来找杨仙茅看病。这胖胖的光头和尚脑袋上却没有戒疤,进来之后陪着笑脸对杨仙茅说:“小郎中,我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听说你擅长金创疗伤?我有一个处旧伤,想找你瞧瞧,不知行不行?” “行啊,只要我能治,我一定会用心给你医治的。” 光头和尚很是高兴,摸着油光光的脑袋,还笑着说:“我听人说,你给武林中人看病,都要教你三五招的功夫作为交换,我只是少林寺的一般俗家弟子,武功也不咋地,只会一套罗汉拳,打了十几年了,倒还不错,别的我就没有办法教你了,不过你要学的话,这一套罗汉拳我可以整个都教你,只要你不嫌弃。” 少林罗汉拳,是少林寺入门基础拳法,但凡少林寺的僧俗弟子没有不会的,而且也不禁止其他非少林的人学习。所以这光头和尚才说要把整套拳法都交给杨仙茅作为交换,只因为这套拳法太普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杨仙茅本来想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刚刚立下规矩,但凡武林中人前来求医,交诊金的同时必须教自己三到五招的成名绝学。如果刚刚立下规矩转眼就废掉,那后面就不好做了,因为自己立规矩之前,并没有说教的武功必须是高深的,不能是一般的,而只说必须是对方成名绝学。而来求医的并不是都是成名江湖中人,也有很多像光头这种普普通通的二三流的武师。 所以,杨仙茅话到嘴边又改了,说:“行啊,只要是你擅长的就可以,不管高低等级,而且只学三到五招的精华,我也没时间学一整套。你只需要把这一套少林罗汉拳中你觉得最厉害的三到五招。” “这个当然没问题,那就多谢小神医了,不知道学武功之外,还要收多少诊金呢?” 杨仙茅说道:“我先看看你的伤势情况,再说诊金多少。一般都是你自己看着给,钱多多给,钱少少点,实在没钱也没关系,说一声就行了,江湖救急嘛。” 杨仙茅说得很是大方,他其实知道,这些江湖中人面子比钱更重要,除了极个别守财奴,大多数是宁可花钱也不愿丢脸的,所以多少都会给一些诊金,这就够了。 光头挠了挠光头,说:“还是请小神医您说吧!我也不知道该出多少,给多了我给不起,给少了哟,抹不开面子。” “那也行,先说你的伤势吧。” 光头一听,不由大喜,忙说:“我伤在大腿,是上个月到少林寺参加比武大赛,跟一位少林寺师兄过招,一不留神,腿上被他狠狠踢了一脚。当时痛得很厉害,不过擦了跌打药之后,也就慢慢不痛了。我还以为没事了呢,没想到过了半个月,腿开始渐渐痛起来,而且是痛到肌肉里头去了。我这些日子并没有与人斗殴,所以这一处疼痛,我怀疑是跟前一次在少林寺跟师兄过招时被他所伤留下的。” 杨仙茅让他挽起裤管,古代的裤子都是大裤腿,可以一直拉到大腿根去,整条大腿都能暴露出来。 裤管拉上之后,露出右大腿,微微有些红肿,但不明显。杨仙茅伸手摸了摸,用指头轻轻压了一下,光头便咧着嘴喊疼。 杨仙茅连摸了好几处,他都咧着嘴叫痛,但是手指下并没有感觉到波动感,于是杨仙茅对光头俗家弟子说:“这之前你有没有看过其他郎中?” “看过好几个,都只擦了跌打药,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也没什么效果。” 杨仙茅笑道:“你这估计是被那师兄内力所伤,因为我怀疑他的这一脚已经加上了内力,表皮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害,但是已经伤到你的大腿内部肌肉,导致内部形成的脓肿。必须切开脓肿引流,然后进行伤口处理,才能彻底治好。” 光头一听,不由瞪圆了眼,说:“你的意思是跟我交手的智障师兄居然用内力伤了我?真是的,我跟他无冤无仇,只不过是切磋武艺,他为何用此种手法把我打成这样?——不行,我一定得上少林寺找他理论去。” 杨仙茅赶紧摆手说:“不必如此,比武切磋失手,也在所难免,再说少林寺虽然以外家功法闻名于世,但内力也是很强劲的,他应该是无心之过。” “尽管是这样,但是我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不过这一次我听小郎中你的,不去找他晦气,只等着来年,在进行少林寺大比武时,我一定要他好看。” 杨仙茅转开话题,说:“你受伤的腿疼痛面积比较大,所以我怀疑其中已经形成了多个脓腔,手术会相对比较麻烦。我要抽取大腿内部脓液进行位置确定。” 杨仙茅早就想好了,用弯管血针的针头来做这件事。弯管血针的针头部位是可以拆卸下来的。 他将针头取下,在光头大腿疼痛部位轻轻刺入。如果里面有脓肿的话,那脓液就会从针头尾部倒流出来,从而能确定肌肤深层脓肿究竟在什么位置。如果找不准脓肿的位置而冒然切开,又切不到脓肿的位置的话,只能扩大切口寻找,必然会给病人造成没有必要的损伤。 同时,在肌肉层下面,如果有多个脓腔的话,要找到全部脓腔,从而制定出相应的手术切口,才能达到清除所有脓腔的目的。 针头慢慢刺了进去。果然,有脓液从针管倒流出来。 确定了一个方位,又对其他几个部位进行探查。发现受伤部位肌肉深处总共存在紧挨着的三个脓腔。 这之前,杨仙茅已经预料到这疮疡只怕不太容易痊愈,所以他抓了消毒生肌汤的药在厨房煎熬。因为他这脓肿比较严重,为了防止感染扩散,很有必要服用消毒生肌汤。 随后,他拿来拔毒液进行皮肤消毒,然后用麻沸散膏药涂抹了整个患处进行局部麻醉。(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3章 又脏又臭 等到杨仙茅确定局部麻醉已经生效之后,这才用已经消过毒的手术刀切开肌肤,一直到脓腔位置,切开脓肿壁之后,用止血钳插入脓腔,将中间的纤维隔分开,形成单一的脓腔。 他将止血钳头挑起,目测了一下整个脓腔长度,发现切口过大。如果整个切开,有可能会损伤下面的血管以及神经,也会影响肌肉的功能,这对一个武者来说,这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决定再开一个切口,进行对口引流。 他在止血钳钳头所到达的位置再切开一个小切口,在对脓腔内的脓液全部进行冲洗清创之后,将一条止血纱布从一侧切口探入,用止血钳钳住,拉到另外一处切口,并确保引流条在脓腔底部,保证肉芽肿底部生长,防止过早愈合。 随后,他在伤口垫上干纱布,然后进行包扎,结束手术。 这种脓肿引流术,杨仙茅在京城太医院就学过,华佗《青囊经》记载的都是一般郎中不会的神技,而对这种疮疡郎中都掌握的手术是不会记载的。杨仙茅见过太医院的太医做过这种手术,并且他自己做过不少这种手术,所以动作娴熟。 当然,他学了华佗神医《青囊经》之后,掌握了麻沸散膏药,进行局部麻醉,使得病人避免了痛苦,不像以前在太医院,给病人做脓疮引流,病人会痛得惨叫连连,有的甚至痛得昏死过去,相比而言,手术高下,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光头和尚眼睁睁看着杨仙茅在自己大腿上用刀子切口清创,忙得不亦乐乎,而自己却好像看他在给别人动手术一样,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目瞪口呆连声赞叹说:“你当真是医术神奇,得亏遇到你,不然还真是麻烦了。” 杨仙茅说:“你这脓肿已经很大,的确该早一点找疮疡郎中医治。很多郎中不是不擅长,而是不屑于做这种肮脏的手术的,但这是非常重要的手术,因为脓肿如果任其发展,它会引起全身中毒,最终会要你的命。所以,必须及早治疗。病是拖不得的。” “是啊,我现在知道了。下一次若受了伤,我一定及早来找小神医你来治疗。”。 厨房的药也熬好了,便倒了一碗给他先服下,然后把剩下的倒在沙罐里装了,交给光头说:“这些药你拿回去服用,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 光头赶紧说:“小神医不必担心,我答应你要传你少林罗汉拳的,我明天一定会来教你的。” “这个不着急,等你伤差不多好了之后再说。——我之所以让你明天来,是要给你伤口换药,更换伤口里的引流条,保证你创腔内的脓液全部排出来,如果引流不彻底,还会再次发生脓肿的,所以不要以为已经治好了就不来了,那只能害你自己。” 光头一听,感激地连连点头,说:“得亏你交代,我还以为治好了呢。我明天一准来,多谢多谢,这诊金你还没说要多少钱呢!” 这种肿瘤切开引流,属于疮疡科的小手术,所以杨仙茅也不会漫天要价,说:“给两百文就可以了。” 那光头开始有些紧张,听这话后不由大喜,正要答应,忽听得门口一个粗壮的嗓门说道:“给人做疮疡科的手术,又脏又臭,居然只收两百文。姓杨的,你这是赔本赚吆喝呀。” 杨仙茅扭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壮汉,正是韩氏医馆韩神医的儿子韩虎。身后则站着一个俏丽的女子,正是韩雪娥。只见她头上梳着未出阁姑娘的双丫髻,身穿一件名贵玄狐皮裘,披着白狐披风,皎洁的脖子围着一条毛茸茸雪白的狐狸尾围脖。卓然而立,超凡脱俗。杨仙茅一时不由看得呆了。 韩虎跨步进来,径直走到杨仙茅面前,瞧了一眼,对杨仙茅说:“我说姓杨的,听说你这段时间很威风嘛。整个宣州城都在说你的事情,听说你还把熊家庄庄主熊锋打了一记铁砂断魂掌的女护院的一条命救了回来,还是开膛破肚把伤治好了的。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等本事。又听人说你给江湖中人疗伤,不仅要收诊金,还要让别人教你三五招的成名绝技作为交换,你还真打的好主意呀,只不过来找你的人都是些二三流的角色,学不到什么真功夫的,就像眼前这位。” “你说什么?”那光头瞪圆了眼睛,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韩虎道,“你是谁?竟然跟老子出言不逊,知不知道我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嘿嘿,少林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窝囊废。看招!”说罢,当胸一拳,打向了光头。 那光头想不到韩虎说动手就动手,后撤一步,一招二郎担山将他手挡了出去,随即还了一记冲拳。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起。 那光头虽然腿上有伤,但是拳头虎虎生风,还着实不含糊,但是韩虎的功力显然高出一筹。十几招之后,一记旋风腿,将光头踢得摔了出去,眼看就要成个滚地葫芦。杨仙茅眼疾手快,抢上前一步,将他即将落地的身子一把捞住,扶起来站好,淡淡的对韩虎道:“你趁人家身上有伤来动手,趁人之危,就算获胜又能如何?” 光头满脸通红,又气又急,指着韩虎说:“你究竟是谁?哪一派的?你师父是谁?” 韩虎洋洋得意,抱着双肩说:“小爷韩氏医馆的韩虎,我刚才施展的就是少林功夫,你居然不认得。还说你不是二三流的角色吗?” 光头一听,凝神思索,刚才对方施展的果然是少**功,只是自己情急之下一时没注意分辨。知道是同门师兄弟之后,他的气也就消了大半,讪讪道:“既然是同门,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 “我才懒得跟你打架,我只是想让这位姓杨的小郎中知道,我韩虎武功也是不错,足够指点他几招的。所以拿你来试试手脚。——小郎中,刚才看你救他的那一下动作也蛮快的嘛,怎么样,咱俩过过招?” 身后传来韩雪娥严厉的呵斥:“弟弟,我们今日是来诚邀杨公子一同出诊的,可不是来比试武功的,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让你跟同前往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4章 诚邀出诊 听到这话,韩虎这才后退两步,对韩雪娥说:“姐,他们回春堂气焰越来越嚣张,整个宣州城都知道了,不打压一下怎么行啊?” 杨仙茅听他居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不由对这憨包又好气又好笑,淡淡道:“两位有什么事吗?我这里忙着呢。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两位请便。” 听对方下了逐客令,韩虎不由得双目一瞪,正要发作,韩雪娥却摆手阻止了他,浅浅一笑,盈盈福了一礼,对杨仙茅说道:“家父让小女前来诚邀公子一起出诊鸦鹊岭,给鸦雀村的奎老员外治病。他的病情危重,救人要紧,还请杨公子援手,救老员外一条命。” 刚说到这,门外迈步进来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一脸诚恳对着杨仙茅一躬到地:“小郎中,听说你从京城太医院学成回来,会开堂破肚的神技,我到宣州城这才一天时间,就已经听闻你不少的传闻了,当真是让人敬仰。家父久病缠身,卧床不起,他老人家抚养孩子长大,而孩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父病卧床榻,没有办法救治,当真心如刀割,还请小郎中援手,救家父一命。”说到后面,这年轻人已经有些哽咽,又是深深一礼。 杨仙茅见他说得诚恳,缓缓点头说:“你是奎员外的儿子?” “正是,我是家父的大儿子,名叫奎大郎,如果小郎中愿意去救治家父,不管能否救成,酬谢白银二十两,如果能救得家父性命,再酬谢小郎中八十两,总共一百两。” 杨仙茅眉毛一挑,心想,这老财主出手还当真阔绰,酬金一百两,这可是一笔大数目,得到这笔钱,便可以将自己所有的债务全部还清了。 尽管安掌柜承诺打折,使得债主们不再追债,但是毕竟这是损害安掌柜四海酒家的收益为代价的,杨仙茅不能老占别人便宜,一旦有了闲钱,那肯定第一个是想着还债的。而现在,最主要的医疗器械都已经定制完毕,剩下的都是一些专科手术器具,遇到专科病人才会用到,所以也不急在一时半刻。 对方的出价和诚恳的态度,让杨仙茅有些心动了,正要答应,韩虎却阴阳怪气插了一句:“钱那么多,还不赶紧答应,免得别人反悔哦。” 杨仙茅眉毛一挑,淡淡道:“既然令尊号称神医,又何必来找我这小郎中出手呢!” 韩虎眼睛一瞪,又要发作,韩雪娥扫了他一眼,他赶紧把嘴闭上。 韩雪娥轻启红唇,声音婉转道:“杨公子医术高明,已经在宣州城上下都传开了,何必过谦呢?正如杨公子先前所说,同行不应该是冤家,而应该是朋友,一起治病救人,才是我们郎中应该想的,杨公子以为呢?” 杨仙茅缓缓点头:“姑娘所说一点没错,不过我始终有些不大明白的是莫非这位奎员外需要做手术吗?如果是汤药的话,我相信令尊的医方绝对不在我之下,没必要从我这儿讨什么帮助,还请把奎员外的病情说一说,我先看看我有没有办法再决定,若是我也没有办法,那不去也罢。” 韩雪娥说:“根据病人家属陈述,奎员外伤寒后停食,多日粒米未进,靠参汤吊着。家父以为当属关格(肠梗阻)。关格很危险的,有的没办法救治,最终死去。家父让我诚心邀请杨公子一并前往,便是以防万一。跟奎老爷的儿子商议之后,他非常满意,也坚决邀请杨公子一同前往。” 杨仙茅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扭头对奎大郎道:“令尊大老爷子今年高寿?” “七十有二。” 杨仙茅皱了皱眉,因为华佗神医在《青囊经》中明确写了,对于年岁已高的病患,尽可能不采用手术治疗,因为老人对手术的耐受度太差,除非不动手术必死无疑,否则一般不考虑手术治疗。而现在这位奎员外已经七十二岁,这么大的年纪,如果真的是关格,一旦汤药没办法救治,就必须剖腹治疗。因为有一部分严重的肠梗阻,汤药是没办法解决的。需要采取针对性的手术治疗方法,比较大的手术老人只怕耐受不住。” 不过也不能绝对了,有不少老人七八十岁,依旧身体硬朗,同样可以耐受得住手术的,但杨仙茅心里有了打算,稳妥第一,不能让病人死在手术台上。除非命悬一线,必须手术治疗没得选择。 杨仙茅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既然杨仙茅这么说,那就是答应了,韩雪娥和奎大郎都很高兴。奎大郎赶紧说道:“如果方便的话,立即起程为好,家父病情不能拖延。马车我都已经预备好了。” 杨仙茅说:“我得去接我的两个助手,做手术时需要她们帮助,当然她们的费用你们不必另外算了,由我给他们结算。” “没问题,那咱们这就启程吧?” 在一旁等着的光头见杨仙茅要跟他们出诊,赶紧说道:“可是我这个伤怎么办?我还要换药呢。” 杨仙茅取了一包消过毒的纱布递给他说:“你刚才也看见我,怎么给你的伤口换引流条了,很简单,这头把纱布插进去,用夹子捏住,从另外一头拉出来,压到底部就可以了。然后包扎,坚持吃药,关键是药不能断,一定要记住。你这脓肿目前还不算非常严重,吃三天的药就可以了,但是纱布要经常换,直到里面没有脓液,然后就找一个疮疡科医生给你把伤口缝上。再涂上我给你的去腐生肌的膏药,就没问题了。” 光头点头答应,把东西收好,然后说:“那少林罗汉拳怎么办?我什么时候教你?” “没关系的,等我回来了再说吧,这个不用太着急,你记着这件事就行了。” 光头赶紧抱拳说道:“我当然记得,答应的事不可能做不到,江湖中人,就讲一个信字。” 光头告辞离开。 奎大郎有催促出发,因为冯秋雨他们已经一早就出门寻找熊锋去了,还没回来,杨仙茅对韩雪娥道:“稍等片刻,我的朋友们还没回来,我要跟他们说一声才能走。” “没问题,我们在外面等你。”(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5章 行医鸦鹊岭 过不了多久,冯秋雨他们几个便回来了。 没等杨仙茅说话,冯秋雨对杨仙茅说:“这几天我们找遍了全城,没有熊锋和他手下的影子。熊锋应该是朝廷衙门的围捕之下不敢再进城来了,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我们商议之后,决定离开宣城,现在就走。” 杨仙茅有些惊讶:“姐姐,你们要去哪里呢?” “我们准备到东京汴梁去闯一闯,拜访一些朋友,找些事情做。如果将来有缘,咱们还会再见的。” 杨仙茅怅然若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冯秋雨看出了他的难过,歉意地拉着他的手说:“我很担心熊锋找你麻烦,但我们不能跟他一直耗着。好在他有求于你,你跟他之间也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怨,所以他应该不会对你下毒手的。他如果真的找到你,你最好还是见机行事,能逃就逃,不要跟他硬拼。你现在的武功还远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他手下的护院,你也没办法胜的。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逃走,那就帮他治吧,你说过他眼睛本来就治不好的,只要尽力了,他也就无话可说。” 说罢,冯秋雨取出一个小而精巧的鹿皮囊递给杨仙茅说:“这个留给你用,我还有。” 这皮囊杨仙茅很熟悉,是冯秋雨随身携带的,用来装梅花针暗器的,里面满满一袋梅花针。杨仙茅接了过来,捧在手里,见皮囊一角用彩线绣着两个秀美的字“秋雨”。上面还残留有冯秋雨的体温。 杨仙茅感激的抬眼望着他说:“谢谢姐姐,你要保重。” 冯秋雨眼角微微有些湿润,点点头,说:“我教你的武功要每日勤练不辍,将来一定会有大成的。” 严儒生右手的石膏已经拆除了,他活动了一下拇指,抱拳拱手对杨仙茅道:“你帮我治好了右手拇指,我能重新握剑了,非常感激。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鲍雄和余鹤飞也都拱手辞别。 这些日子跟冯秋雨他们朝夕相处,杨仙茅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能怅然的送他们离开。 送走冯秋雨等人之后,杨仙茅见韩雪娥他们在不远处,身边有几匹马,边走过去问奎大郎:“你们鸦雀岭不通驿道,走不了马车吗?” 旁边韩虎插话了说:“一见就知道你没见过什么世面。——这鸦雀岭在宣州可是赫赫有名的险恶之地,那地方地势极其险要,四周都是高耸如云的险峻山峰,而他们的村子坐落在险峻山峰之间,因为那地方连鸟雀都飞不过去,见到一只鸟雀都非常的难得,所以才得了个名字‘鸦雀岭’,并不是说这个地方鸦雀很多,而是鸦雀很难见到的意思,明白了吧。” 杨仙茅仿佛没听见,径直回药铺,准备自己的手术器械和必要的药材,还有熬好的麻沸散和局部麻醉的膏药,拔毒散、消毒生肌汤等。他将这些分装在两个箱子里,拎了出来。 奎大郎赶紧上来接了过去,搭在一匹马的马背上。众人各自翻身上马。奎大郎带着几个仆从,因为要去接杨仙茅的另外两个助手,所以便叫两个仆从留下,空出两匹马来,让仆从自己想办法回去。一行人出了城前往清水河镇村。 杨仙茅并没有来过阮彩云所在的清水河村,但是大致的方位他是知道的,因为这之前阮彩云曾经跟他说过。 来到清水河村,问了阮彩云的家的位置,径直来到她家院子,却是房门紧锁,并没有人在家。问了几个在附近玩耍的小孩,这才得知一早就出去下河打鱼去了。 杨仙茅此前曾经跟阮彩云一起到河边去抓鱼,结果当时河水都结了冰,而此刻春暖花开,河面已经大部分都化冻了,所以也就不再需要潜水去抓鱼了。这些天阮彩云和渔民也没再来回春堂买防冻药,只是阮彩云时时过来问一下有没有要做手术需要她做助手帮忙的。但杨明德夫妻避难关了回春堂离开了,杨仙茅又躲到山洞,她也就吃了几次闭门羹。 杨仙茅便带着奎大郎等人重新下了山坡,来到了清水河边,沿着河往上走。在杨仙茅记忆中阮彩云打渔的河段,便远远的看见一叶扁舟在河上慢慢飘荡,一个俏丽的人影站在船头正在撒网。同时,唱着山歌: 鲤鱼乖, 鲤鱼红尾又红腮, 妹拿渔网江边撒, 石头拦手网难开。 杨仙茅认出这打渔女正是阮彩云,不由大喜,赶紧双手拢在嘴前呈喇叭状高声叫喊道:“彩云姑娘,是我!我找你有事,快过来!” 阮彩云扭头望见是他,高兴地答应了一声,收了渔网,竹篙在江底一撑,那一叶扁舟便如利剑一般朝着杨仙茅他们飞驰了过来,只得片刻便到了近前。只见她头戴斗笠,一身翠绿色的粗布短衫,依旧光着一双可爱的小脚丫踩在船板上,几个脚趾头整整齐齐,便如可爱的蚕宝宝一般。正巧笑嫣然瞧着他。 杨仙茅忙说:“彩云姑娘,我要去鸦雀岭给人治病,有可能要动手术,所以叫你做我的助手,跟我一起前往,你可有时间?” 蓝彩云高兴地点头说:“好啊,要带我嫂子吗?” “当然啦,我去你们家找过,锁着门的不在家呢。” “我嫂子跟我哥在下游那一段河面,我们都是分段捕捞的。” 当下,阮彩云乘着小船到了下游,叫上她的嫂子苏三娘,跟他哥说了一声,然后回家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匆匆打了个行囊,便骑着马跟着杨仙茅他们往鸦雀岭而去。 前面一段路都是沿着驿道走,所以速度很快,等到该爬山走羊肠小路时,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这鸦雀岭果然名如其山,山道蜿蜒盘旋,不少地方非常险要陡峭。在城里头,春暖花开,好多地方积雪都已经融化了,只有背阴的地方还有些残雪而已,而到了山上,却是处处都是白雪皑皑,积雪基本上没怎么化,山道比较泥泞,所以走起来还是有些湿滑,在通过一些险要路段时,只能牵着马通过,免得摔下山崖尸骨无存。(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6章 武力封嘴 一直走到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小村子。这里有一家客栈,虽然比较简陋,但是收拾得挺干净的。楼下一间大火铺,生着一炉火。进山之后,天气还是比较寒冷的。 火铺炉火上架着一个三角撑架,上面放了一口大铁锅,里面一小半锅的清水,冒着热气。在客栈里却没有什么其他客人,只有他们几个围着火炉坐下,奎大郎经常走这条线,所以跟客栈掌柜和他浑家关系已经很熟,招呼他们尽管将好吃的端上来。 那掌柜说:“奎大少爷,你可来巧了,昨天我从猎户那收了一头野猪,百十斤重,壮实着呢,獠牙都有一尺长。刚刚修整好了挂在后屋,还没人开张呢,可巧你们就来了,怎么样?来上一锅?” 杨仙茅一听,不由很是高兴,问道:“你这还有野猪肉?那还不赶紧端上来,还问那些做什么呢?我在太医院的时候吃过不少肉,可还没吃过野猪肉呢,味道一定很鲜美啊!” 韩虎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阴阳怪气说:“知道你是太医院的,没必要整天挂在嘴边嚷嚷吧?太医院就很了不起吗?” 一旁的奎大郎怕杨仙茅不高兴,赶紧说道:“太医院当然了不起了,那可是天下医术最强者汇集的地方呀。” 杨仙茅对掌柜的说道:“有野猪肉这等美味,可有美酒啊?若是有杨梅酒,那就更美了。” 韩虎又是阴阳怪气插话说:“杨梅酒是那些没钱的土包子喝的。你居然当成美酒,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杨梅酒是杨仙茅父亲的最爱,却被韩虎说成土包子喝的,这下杨仙茅真的生气了,他扭头冷冷瞧着韩虎:“看来,我如果不动手让你闭嘴,你只怕会乌鸦一般一直烦人下去。——走吧,我们就在院子里过两招。我若胜了,你就闭嘴,我落败了,随便你怎么说。” 韩虎大笑,一拍大腿说:“爽快!我就是要逼你动手,你终于答应了。走走,让我见识一下,你都用医术换回来些什么厉害招数?” 韩雪娥赶紧上前劝解,一个劲向跟杨仙茅道歉,杨仙茅却没理睬,迈步往院子走,阮彩云赶紧拦住他说:“你行不行?要不,我替你跟他过两招?” “他是冲我来的,我只有自己用实力让他闭嘴才行,放心吧。” 杨仙茅迈步来到院子,将衣袍撩起,掖在腰间,右手一抬,淡淡的说了一声:“动手吧。” 韩虎拉开了架势,噼里啪啦先打了几招,这才狂吼一声,挥着拳头,嘴里哇呀乱叫,朝着杨仙茅冲了过来。 杨仙茅施展秋风斩与对方斗在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虎虎生风,打得很是激烈,转眼十数招过去,杨仙茅越打越勇,韩虎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杨仙茅一招秋风扫叶,将韩虎打得空中转体,重重摔在院子里一时爬不起来。 胜败已分,阮彩云等人都齐声叫好。杨仙茅放下衣袍前襟,弹了弹,转身要往屋里走。韩虎发疯般吼叫,从地上腾身而起,追到杨仙茅身后,一掌拍了过去。 阮彩云惊叫:“小心!” 杨仙茅猛转身,微一抬手,一枚细细的梅花针从指尖弹出,一道几乎无人察觉的银光,在黄昏夕阳下闪过,没入了韩虎右脚膝盖犊鼻穴。 韩虎顿时哎呀惨叫一声往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扑腾扬起了不少碎雪。他赶紧就地一个翻滚,生怕杨仙茅会趁机攻击。才发现杨仙茅只是站在那冷冷瞧着他,并没有进击,这才爬起来,低头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右腿就没了劲,他还想再冲,可是右腿已经不听使唤。 韩虎咆哮着指着杨仙茅道:“刚才我突然滑倒,不算,咱们重新比过,再来!吃我一拳!”说罢,又一拳朝着杨仙茅脸上捣了过去。 杨仙茅脸色一寒,抬手又打出一枚梅花针,射入了他左腿犊鼻穴。 韩虎左脚穴道被封,无力支撑身体,窟嗵一声,整个人跪在了雪地之上。韩虎惊骇之下,双手撑地想爬起来,可是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力,根本起不来,整个人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杨仙茅侧过身去,冷声道:“韩少爷行此大礼,我可受不起呀。”袍袖一甩,迈步走回了大火铺。 围观的众人都目瞪口呆,刚才并没有看见杨仙茅是如何制服了韩虎的,阮彩云也只是看到了两道光芒,并不能分辨是什么。只有韩雪娥看清杨仙茅打出的是两枚细如毫发的梅花针,准确打入了弟弟的双腿穴道。穴道被封,自然就没办法站立了。 韩雪娥不禁骇然,他没想过杨仙茅武功竟然如此了得,只是当时看见杨仙茅将门口的青石板举重若轻的抬起来,还以为他不过力气大而已,当时倒也有几分惊诧,因为见他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而已,而现在杨仙茅施展出这一手惊世骇俗的暗器功夫,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杨仙茅刚才比试的时候,心静如水,而此刻却是心潮澎湃,这还是他第一次施展冯秋雨教他的漫天花雨,只打出一枚,而且两人相距很近,尽管对方处于运动状态,但是杨仙茅太医院苦读十年,对穴道位置辨认非常准确,经过这些日子苦练,打出一枚梅花针,准头还是不差的,一举中的。 阮彩云也不管韩虎感受如何,使劲拍着巴掌大声叫好,跟着杨仙茅进了屋,一个劲赞叹他武功高强,问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杨仙茅只是微笑不语。 韩虎终于知道对方是用暗器打中了自己穴道,因为膝盖传来了疼痛,他赶紧伸手去摸,发现两根梅花针插在自己膝盖穴道上,只露出一小截,赶紧拔了出来,却是两根细如毛发的梅花针,不禁骇然。——能将这么细如毛发吹口气都能飘起来的梅花针射出,准确命中穴道,这可真是十分了得的暗器功夫。单凭这一手,对方武功就比自己不知强多少。 韩虎算是彻底服气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揉了揉酸麻的双腿,涨红着脸望着留在院子里瞧着自己的姐姐。(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7章 阴险孝子 韩雪娥原本是紧绷着脸的,这时见弟弟满脸通红,不由叹了口气,说:“这已经是杨公子手下留情了,他的梅花针要是射入你的眼睛,你早就瞎了。而且他的梅花针上面没有加注内力,要不然封住你穴道,你就算把针拔掉,你的腿几个时辰也是动不了的,他已经手下留情,你还不赶紧进去拜谢他同时道个歉。” 杨仙茅手下留情是肯定的,他要射瞎韩虎,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韩雪娥也高估了杨仙茅。杨仙茅此时只能打出梅花针,还没到能在上面加注高深内力将对方穴道封住的地步。 韩虎低垂着头,一瘸一拐走进了屋子里,来到杨仙茅面前,双手捧着梅花针递了过去说:“杨公子,多谢你手下留情,你的武功远比我强,我口服心服,从此再不敢语出不敬,还请杨公子见谅。” 杨仙茅见他道歉,脸色也缓和了,点点头,从他手掌里取回两枚梅花针,说:“行了,你起来吧。” 韩虎胀红着脸在姐姐身边坐下,低着头,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他想不到杨仙茅如此文弱,却能施展如此高强的武功,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当真心服口服。有心跟对方讨教几句,见杨仙茅阴沉着脸,却也不好多说。 阮彩云则兴高采烈地坐在杨仙茅身边,不停地说自己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强的武功,能把那么细小的梅花针射入对方穴道,简直太神了。 这时候,客栈掌柜和他娘子将已经切好的野猪肉用盘子端了出来,倒进了中间架着的火炉上的大铁锅里,然后加上佐料。很快,屋里就飘满了肉香。 接着,掌柜的又端来了几盘已经爆炒好了的菜肴,放在奎大郎、杨仙茅和韩雪娥面前,笑嘻嘻说:“这可是野猪身上最好的东西,是野猪的舌头,爆炒的味道鲜美无比呀。” 奎大郎也呵呵笑着对杨仙茅说:“这可是本地拿手菜肴,爆炒野猪舌,味道鲜美呀,您快尝尝,用来下酒再好不过,另外还有几样小菜,是猪耳朵、猪尾巴,随后就会端上来的。” 掌柜的抱来了一坛子美酒,拍开了泥封,倒在土碗中,端给杨仙茅,顿时一股酒香飘溢。杨仙茅以前不怎么喝酒,但是闻到这酒香,却也是舌下生津,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口,点点头说:“当真不错,的确比杨梅酒要好一些。”说到这,他转头瞧了一眼韩虎,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杨仙茅脸上的笑意便已经清楚地表明他与韩虎和解的表示,韩虎当然领会得出来,不由大喜,红着脸讪讪地举着酒杯,也喝了一口酒,咂吧了一下嘴巴,对杨仙茅说:“杨兄果然是酒中高手,一闻就知道。这可是一坛好酒,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谪仙酒。——以唐朝太白诗仙为名,是他最爱喝的酒,想不到在这山村野店,居然还有这等美酒。” 客栈掌柜笑呵呵解释道:“这位公子说得没错,就是谪仙酒。不过小店哪能买得起这的美酒?这是奎大少爷去宣州时特意留在小店,说要请名医回来给他父亲治病,招待名医用的,把这坛美酒留在了小店,等着你们几位来呢。” 杨仙茅哦了一声,端着酒碗与奎大郎碰了一下,说:“葵少爷如此有心,多谢了,不仅给我们备下美食,还有这太白诗仙畅饮的美酒,当真是美酒配美食,好的很呢。” 奎大郎微微一笑,说:“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多多原谅。” 几碗酒下肚,先前的隔阂也一扫而空,韩虎又来了兴致,端着酒杯给杨仙茅敬酒,先是一个劲道歉,说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接着又频频跟杨仙茅对饮,喝得甚是畅快。 韩雪娥喝得很少,只是浅尝即止,放在她面前的一盘爆炒野猪舌,却几乎一点都没动。杨仙茅喝得满脸通红,斜着一双醉眼瞧着她说:“韩姑娘,这等美食为何不吃?莫不成是嫌它是猪的舌头?我告诉你,鸡蛋你吃不吃?那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呢?哈哈哈哈。” 众人一听这话,也都哈哈大笑。韩雪娥却娇嗔地瞧了他一眼,抿着嘴没有说话,只吃锅里的野猪肉,却还是不曾碰野猪舌头半点。 阮彩云和他的嫂子苏三娘则喝酒很是豪爽,一碗接着一碗的。 眼看着杨仙茅喝的高兴,奎大郎便借着敬酒的机会低声说:“小郎中,我有事情跟你商议。能否外面详说? 杨仙茅点点头,喝了这碗酒,把空碗放下说:“我上茅厕。”便摇摇晃晃要往外走,奎大郎赶紧说,“我也去,咱们一起去。” 韩虎也站起来说要跟着一起去,杨仙茅推了他一把说:“茅厕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人,等我们回来你再去。” 韩虎这时候还真不敢不听杨仙茅的话了,只好又一屁股坐下,接着喝酒。 杨仙茅和奎大郎两人来到茅厕,见身后没有人,奎大郎忙指了指院子外的一处墙角。于是两人来到僻静处,奎大郎这才拱手说:“小郎中,我有一件事跟你商量,如果你能帮我办成,我酬谢你纹银二百两,可以先付你一百两定金,事成之后,另付一百两。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仙茅眯着一双醉眼瞧着他,说:“你竟然出得如此高价,想必是一件很棘手的事,却不知是什么事情呢?” 奎大郎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凑到杨仙茅耳钉低低的声音说:“我要你把那老家伙治死!但是要做得很尽力的样子。最后让他死!” 杨仙茅愣了一下,眯着一双醉眼瞧着他,心里暗忖,看不出这奎大郎居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人,还以为他是虔诚求医,要救他老父亲,却没想到只不过是个笑面虎,想做给人看而已,真正内心是想害死他父亲,说不定他父亲的病就是他给弄出来的。对这样不孝逆子,一定要让他自食其果。 杨仙茅心里盘算着,笑嘻嘻说说:“你请我来,不是要给你老爹治病,而是装装样子,目的是想让你父亲死,是吗?” “正是这样,这老家伙身子一直很硬朗,对我管得很严,我花钱都不得痛快,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继承偌大的家产。小郎中,我可是酬谢你二百两银子,你只怕干十年都未必挣得到吧?你觉得怎么样啊?”(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8章 红裳儿 杨仙茅冷冷一笑:“你也太小瞧我杨某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二百两银子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对我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好吧,我答应你。把人治好不容易,要治死那还不简单吗?” 奎大郎不由大喜,低声说:“等一会儿我会把银子送到你屋里来,等到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一百两银子。” 杨仙茅点了点头,于是他跟奎大郎两人回到了客厅之中。 这一番吃喝,直到夜深的时候,一大锅猪肉倒没吃多少,只是那一坛美酒已经被他们喝了个精光。都有些醉了,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杨仙茅回到自己房中,奎大郎见都睡下了,拎了个沉甸甸的包裹来到杨仙茅屋里,交给了他,低声说:“一切拜托了。” “不劳吩咐,我有数。”杨仙茅接过那一包银子,打开看了看,正好一百两,于是关上了房门。 等房门关上之后,奎大郎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换成了阴恻恻的冷笑,心里暗道:“小子,这些钱你有命拿没命花。这件事我能让你做,但不能让你保留这秘密。等事完之后,我会想办法弄死你。这样就没人知道这大秘密了。” ……………… 第二天早上。 一群人重新启程,又走了半日,来到一处险要所在,只见崇山峻岭绵延不绝,白云在山下盘绕,人在云端上行走,果然连一只鸟雀都不曾见到。这地方十分严寒,他们穿在身上的丝绵长袍都抵挡不住吹来的凛冽寒风。 韩虎策马上来跟杨仙茅并马而行,对他说:“杨兄,看这一带地势险峻,又十分偏僻,说不定就有强贼出没,咱们还须得小心啊。” 杨仙茅嗯了一声,环顾四周,见崇山峻岭,密林茂盛,果然是出没响马的地方,真的要有强贼出来劫道,那还真是有些麻烦。一两个倒还罢了,要是成群结队一大伙,自己好手好拳难敌四手,恐怕只有撒丫子的份。 韩虎这话,引得其他人心情也紧张起来,都警惕地四处张望,特别是奎大郎带来的几个家丁,都把兵刃提在手中小心警戒。 不过,他们过了这一片密林,却也没有什么强贼出来,接着便开始下山,等下到半山,夕阳下远远看见一处桃花盛开的地方,影影绰绰的数十栋房舍掩映其间,这里就是鸦雀村了。 进入村子,见村里人衣着朴素,鲜有锦衣玉袍者,见到奎大郎,都是毕恭毕敬垂首而立。 奎大郎板着脸不加辞色,带着杨仙茅他们一直到村中一处大宅院前。这宅院算得上雄伟,只是从墙顶和房顶长满的野草来看,便知道这是一处老宅,怕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门口朱漆大门紧闭着,家丁冲上前拍门,大叫:“大少爷请来名医啦,快开门。” 片刻间,朱漆大门两边分开,两个门房在门后点头哈腰的,向杨仙茅等人问好,一个把他们往里请,另外一个撒丫子飞奔往里跑去通报。 一行人来到内宅,便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在两个媳妇的搀扶下,颤巍巍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看年纪要比奎大郎小一些,只不过相貌差不多,估计是他弟弟,果然,一番介绍之后,那白发老妇是奎老员外的夫人,两个搀扶她的女子则是他的两个儿媳。而那中年人,正是奎员外的二儿子奎二郎。 听了奎大郎的介绍,老妇颤巍巍施礼。韩雪娥杨仙茅他们急忙拱手还礼。 老夫未曾说话,便已经老泪纵横,哽咽着说:“你们可来了,再不来,我们老爷只怕熬不过去了。” 韩雪娥忙说:“那快领我们去看看老员外,尽快用药治疗吧。” 老夫人答应了,赶紧拉着他们来到内宅主卧。 还没进屋,杨仙茅便闻到一股幽香从屋里飘来,抬头一看,大门左右两方垂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明晃晃的照着,此刻太阳还未落山,所以未曾展现它红灿灿的色彩。 厚厚的暗红色绣花门帘垂挂在门前,中间拦腰横着一根木棍,是用来防止狂风把门帘吹开的。门口站着两个小丫鬟头梳着三丫髻,看见他们过来,赶紧敛衽福礼。随后一个丫鬟挑开了门帘,众人进去之后,杨仙茅这才发现,这屋子哪像一个老员外的卧室,分明是一个女儿的卧室。 所有家具都是崭新的,而且熏着香喷喷的香。地上铺着软软的红毯,他们沾满泥土的脚,还真不好意思往上踩,不过老妇人已经牵着韩雪娥往床边走去了,杨仙茅一狠心,一脚踩在那粉红色的柔软的地毯上,跟着来到了床边。 这张床雕梁画栋,挂着粉红色的帷帐,铺着大红锦被,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 只可惜,这明显是少女闺房的绣床上,竟然躺着一个苍白发苍苍的老人,头上缠着员外巾,身穿一件紫铜色钱员外袍,盖着大红锦被。 不过,杨仙茅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床边还坐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子,这房间应该是这女子的。 这女子头上梳着高高的云鬓,插满了各色的珠翠。身穿一件水红色锦绣儿短袄,下身碧罗裙,腰间一条水红色丝带,将纤腰勒得不盈一握,显露出胸乳浑圆曲线。她侧身坐在圆凳子上,光滑的绸缎做的裙子,紧紧裹着她的翘臀,形状曲线毕露无遗,曼妙曼妙之间让人想入非非。 见到有人进来,这女子才收了泪,扭头过来瞧向来人。杨仙茅见她一张瓜子脸,下巴颏尖尖的,跟画上的狐狸似的。一双狐媚眼,眼角斜斜往上挑着,嘴唇薄薄的,涂了口红,在粉嫩脸颊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嫩。只不过,此刻眼圈红红的挂着泪珠,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 见老夫人他们进来,这女子赶紧起身,站在床尾,低头不停拭泪。 老夫人忙做了介绍才知道,床上的当然就是奎老员外,而那位粉衣女子,正是老员外的小妾红裳儿。(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89章 停食纳呆 红裳儿上前福礼,声音软软的,有些沙哑:“奴家拜见两位神医,请两位费心救救我家老爷,我家老爷的命可全靠神医了,奴家这厢拜谢。” 韩雪娥微微点头,转身对杨仙茅说:“杨公子,你先还是我先?” 杨仙茅说:“我只是来援手的,当然是你为主,我力所能及提供帮忙。” 韩雪娥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床边,先仔细观察了一下老员外的面色、呼吸,然后问:“老人家,我是宣州韩氏医馆的郎中,前来给你诊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你就点点头。” 躺在床上的老员外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僵化了一般,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真不知道从何判断他还活着。 韩雪娥柳眉微蹙,侧身问旁边的老妇人:“奎老员外这病是如何患上的?又吃了些什么药?你且跟我说来。” 老妇人有些不安,说:“老身年迈,一般都在内室中吃斋念佛,很少出来,也难得见到老爷一面,平素里老爷的生活都是红裳儿负责照料,且由她来说更周全些,可好?” 韩雪娥稍稍点了点头,身后的红裳儿很乖巧,上前两步述说:“一个月前,也就是春节过年的时候,老爷兴致很高,那天喝了不少酒,拉着奴家要踏雪寻梅。奴家说,天寒地冻,不能在外呆得太久,还是早些回房暖和。老爷却不听,执意牵着我的手在后花园梅树下赏梅,一直到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奴家才强拉着老爷回了屋子。当天晚上,老爷就发冷发热,流清鼻涕,下半夜开始烧了起来。奴家慌了神,赶紧去给老太太禀报。都怪奴家,没有早点拦着老爷。害得老爷生病,奴家真是罪该万死。” 红裳儿一边哭一边哽咽拭泪,很是伤心的样子。 韩雪娥说:“你先不要自责,且说老员外后来怎么样?” 红裳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晚请了村里牛郎中来了之后,说得了伤寒,开了方药抓药吃了之后,渐渐好了,只是不愿意吃东西,嘴上没味道。牛郎中说,老爷年事已高须得补一补。等到身体不好了,胃口自然就开了,便能吃下东西了。可是,这一次却事与愿违。老爷还是怎么都不肯吃东西。无论厨房弄些什么样好吃的送来,他一概不吃,即便是以前最喜欢吃的红油乳肉,也闻都不闻,还呵斥说:‘这等污物,你们怎么吃得下呢!拿走拿走。’便把东西扔出了屋外。可是,他每日不食,只喝茶,又如何耐受得住?渐渐的便卧床不起。老夫人又让去请村里的牛郎中来看。牛郎中说是因为老太爷身子太弱了,所以没有食欲,须得继续进补。等到身体元气补足了自然就会吃东西的。于是又开了一堆药,给老太爷吃,都是些大补的。结果吃完之后,老太爷还是不想吃东西,越发的没了力气,躺在床上,每天就靠参汤吊命,到现在已经快不行了……” 说到这,红裳儿又呜呜哭了起来。 韩雪娥听到这,微微蹙眉,沉吟片刻,说道:“老员外连着进补却还是没能恢复元气,也没能解决纳呆的问题,恐怕要变个方才行啊。” 红裳儿赶紧说:“还请神医赶紧救救我们家老爷吧,他可不能死呀,这一大家子人呢!” 韩雪娥拿过老爷子的手诊脉,沉吟良久,这才说道:“脉为神机,神为气立。全赖胃气充沛者也,现在脉息无神,郁结伤脾,脾病传胃……”韩雪娥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医书,最后又思索良久刻,这才说:“老爷子这病,该用附子理中汤,方能痊愈。” 韩雪娥转头瞧着杨仙茅:“不知杨公子以为这方是否使得?” 杨仙茅想了想,说:“试试看吧,我也没底,我说过,我在方药方面并不比姑娘高明。姑娘的药方我觉得很是不错的,先按照姑娘的药先用上吧!” 听到杨仙茅这话,站在角落的奎大郎有些焦急,一个劲朝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接手过来自己用方,才能够达到目的。要不然,被韩雪娥治好了那就麻烦了。 可是杨仙茅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眼色,只顾瞧着身穿白衣的韩雪娥。韩雪娥微微点头,说:“既然杨公子也认可我的药方,那就先试试吧,若不成,再请公子出手。” 奎二郎在一旁有些焦急,赶紧说:“要是不成了才换药方的话,只怕家父病体等不到你们换药就已经不行了,能不能想好了再用药啊?家父现在已经命悬一线了。” 韩雪娥柳眉微蹙,不温不火的说道:“令尊大人的身体看着的确虚弱,却远没到命悬一线的地步。他先前的方子本来应该是对症的,却没有产生效果,这是什么原因还不得而知,所以只能先试试这个方子,若这方子不行,再想别的办法。我可没有十拿九稳的法子,如果二公子认为我不堪此任,可以另请高明。” 听到后面这句话,老夫人赶紧向韩雪娥赔罪,随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说:“韩姑娘是韩神医的女儿,医术高明之极,这方子肯定管用,照方抓药就是。” 奎二郎却忿忿说:“我还正想说这事,既然我们出了这么高的诊金,为的就是请他父亲来,为什么韩神医不自己来呢?” 韩雪娥说道:“不巧的很,家父已于数日前到外州县出诊去了,并不在宣州,而老太爷的病十分危重,所以拖延不得,在你大哥同意之下,这才由我来给老太爷诊病。” 杨仙茅一听他这话,不由瞧了她几眼,心想这件事她可没跟自己说过。 听到韩雪娥的解释,奎二郎也就没话说了。老夫人赶紧一迭声的催促韩雪娥写药方。 当下韩雪娥迈步走到旁边的一个长条几案前,拿起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写了一道处方,把毛笔重新搁回笔架山,说道:“找方抓药,你们村上应该有药铺吧?先煎服一剂,看看效果,再做调整。” 老妇人连声说道:“有啊,这就派人去抓药。”说罢,接过了药方,交给仆从赶紧照方抓药,同时安排他们住在后院厢房,吩咐厨房设酒宴款待。(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0章 桃花源的病妇 离开卧室前往厢房的路上,杨仙茅跟韩雪娥并肩而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韩姑娘,原来叫我来不是令尊的意思,而是你的意思。令尊早在数日前都离开了宣州,如何让你来叫我一起会诊呢?” 韩雪娥歉意地笑了笑说:“很抱歉,的确是我假借家父之命,只不过,家父对你非常赏识,三番五次提到过你,说你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将来医术不可限量,必成一方大家。而这一次我一个人出诊,心里没底,所以想请你一起来会诊,毕竟人命关天。我说谎骗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其实,你大可不必假借你父亲名义来请我,只要姑娘开口,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且说不定姑娘开口,我反而答应得更痛快些。” 韩雪娥俏脸微微一红,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当然啦,干嘛要骗姑娘呢?” “那好,那以后我要遇到疑难杂症请你会诊,你可不许推脱。” “行啊,没问题。” 当晚酒宴,因为主卧还躺着一位病情严重的老者,他们自然不能开怀畅饮,酒水也只是浅尝即止。韩雪娥甚至都没有动杯子,杨仙茅也只喝了几杯意思一下也就算了。酒宴之后便各自回房歇息。 杨仙茅回到房间,并没有脱衣安寝,还是坐在桌边静静等着,他知道奎大郎肯定会来找他。果然,只过得片刻,便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果然便是田奎大郎。 奎大郎迈步进来,又转身把房门掩上,然后上前两步,低低的声音问:“小郎中,你今天为何要让她出手救治?为什么你不让你来治呢,她是韩神医的女儿,医术肯定了得。如果要让他治好了家父的病,这可如何是好?你可是答应我来的,要帮我的忙。” 杨仙茅说:“稍安勿躁,那位韩神医的女儿的药治不好你父亲的病的,我心中有数,让她先治治,如果她治不好,再由我来治,也治不好,这样不就顺理成章吗?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须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奎大郎不由一喜,还说:“你确信那位韩神医的女儿的方子治不好他的病吗?” “那是当然,我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在太医院还混个什么劲呢?”杨仙茅双手抱肩,冷冷说道,一副大师的样子,颇有些对对方的不信任感到不耐烦。 奎大郎一听,赶紧赔笑说:“对对,说得很是正确,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那后面又该如何呢?” 杨仙茅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不用管,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接手。” “好好,可不能让那姓韩的把老家伙治好啊,得让他死!” “放心,不过到时候说出我的方子来时,只怕会他们都会反对。特别是你那性格急躁的弟弟,这时候你要站出来,坚决支持我,要拿出你嫡长子的架势教训不听话的人,必须保证按照我的方子来治疗,要不然,就很难办了。” 奎大郎一颗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说:“这是当然的,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方子来治疗的。事成之后,一百两纹银就到你的手了,呵呵。” 当天晚上,杨仙茅还是一如既往的修炼他的五禽戏和目力,这房间很宽敞,座椅挪开之后,完全够地方让他折腾。 第二天早上五更,杨仙茅就房间里开始修炼五禽戏和秋风斩,还有漫天花雨。 等到天色已明,他这才收了功,拉开房门出来,正看见阮彩云从外面跑进院子来,脑袋上微微有些热汗,便问:“阮姑娘到哪里去了?” “我到后山去练练我的庄稼把式,虽然比不得杨大哥你武功高强,我这只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 正说着,从主卧那边出来一人,背着手站在廊下,一袭白裘卓然而立,正是韩雪娥,对杨仙茅招手说道:“杨公子请过来,我们给老太爷一起复诊。” 杨仙茅这才快步来到了主卧廊下,韩雪娥对他说:“我刚刚给老爷子看过,病情没有好转,还继续恶化,这可如何是好?” 杨仙茅说:“让我看看。” 杨仙茅快步走进屋子,来到床前,弯下腰查看了一下老爷子的气色,见奎老员外神色的确不如头一日,呼吸也更加微弱,便拿起他的手诊脉。过了片刻,缓缓放下,说道:“情况比头一日还要不济。” “会不会是剂量不够?”韩雪娥缓缓道,“我先前担心老人家身体太弱,经不起狼虎之药,不过现在看来,如果剂量不够,只怕是达不到效果的,我还是加大剂量吧。” “我看可以试试。” 当下韩雪娥重新对药方进行了调整,煎熬好之后,因为老人已经昏迷无法自行服药,韩雪娥让用鸭嘴壶把汤药直接灌到了肚子里去。剩下来就只有静静的等候了。 阮彩云和他嫂子两人也陪着杨仙茅坐在屋里等,百无聊赖的有些犯困。老夫人便对杨仙茅说:“小郎中,你带着她们两个到外面走走,看看桃花散散心。反正这里有韩姑娘守着。” 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杨仙茅点了点头,便带着阮彩云和苏三娘出了奎家庄,在鸦鹊村四处闲逛。 这村子的确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株株的桃树之间,景色倒还不错,想不到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居然有这样一处桃花源,着实让人感到惊诧,他们三人一路欣赏着桃花,在村里漫步。 他们走到一处桃树下,这株桃树很高,但是桃花长得特别的好,一株株的格外的娇艳,其中一枝桃枝一直伸到一处低矮的茅草房的后窗处。 阮彩云看得喜爱,便想上前去摘一枝下来赏析,可是伸手却够不着,正要跳跃起来去抓,却被杨仙茅拉住了说:“桃花还是应该长在桃树之上好看,摘下来,很快就会枯萎。” 阮彩云不由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杨仙茅正要走开,忽然又站住了,因为他听到了窗户里隐隐有女人痛苦的**声传了出来,那声音能让人感觉到女人正在经历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莫非里面的女子生病了吗?杨仙茅心想,反正自己左右无事,何不去替她瞧瞧病,解除病痛。于是,便带着阮彩云和苏三娘绕到了屋子前院。(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1章 妊娠加脓性肠痈 这一家且不说茅草房,光看围着院子的栅栏便知道是个清贫之家,因为是用山上找来的干柴加上树皮捻成的绳索捆扎在一起围成的,高高地起伏,十分难看,也没个大门,只留了个缺口做门。 院子的一边堆着一些柴火,另一边是茅房,中间两间茅草房,房子的墙壁都是用剥下来的松树皮,用木条夹住做成的,到处四面透风。大门也是几块树皮,再用木棒夹成的,而且没有门轴,只是简单将那所谓的门靠在门洞上,不过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而已。想必这一家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偷的,因此连门都懒得做,只是弄块树皮板来当门,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抵御风寒。 杨仙茅在院子门口高声道:“请问屋里有人吗?我是宣州来的郎中,有话要说。” 过得片刻,有人将松树皮做的门提起来放在一边,迈步走了出来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打量着杨仙茅他们,说:“有什么事吗?” 杨仙茅抱拳拱手:“我是宣州回春堂药铺的郎中,我姓杨,昨天到你们村上给奎老员外看病,今天没有事出来闲逛,刚才路过你家后窗,听到屋里有人痛苦**,想问一声是否生病了,是否愿意我替她瞧瞧?” 中年人一听不由大喜,又上前两步,说:“郎中,我们家太穷了付不出什么诊金的,你看病要多少钱呀?” “不用钱,免费诊治。” 中年人有些不敢相信,又瞧了瞧旁边的阮彩云。阮彩云也帮着说话:“大叔,我杨大哥宅心仁厚,免费你看病,你赶紧让我们杨大哥进去给瞧瞧吧,他医术很高明的,你们村里奎员外特意派他儿子去宣州城请来看病的呢。” “好好,小郎中请进,快快请进,多谢啦。” 杨仙茅迈步进了屋子。屋里十分简陋,进门一侧是个土灶,上面一口铁锅,一瓢温水,下面烧着炉火。灶台边一口破了一个角的大水瓮,盖着盖子,门后面放着锄头、砍柴刀、撮箕什么的农具。 靠里一角,有一张木床,木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腹部滚圆,却是个孕妇。盖着一床薄薄的夹被。斜靠在床头,正痛苦地**着。床头一根板凳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表情痛苦无奈,目光显得有些呆滞地望着他们,仿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这男人一身青色粗布短衫,看着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杨仙茅见生病的是个孕妇,不由愣了一下。他以前可还没跟孕妇看过病,当然在太医院见过太医给孕妇看病。——他们太医院的太医不仅给皇宫中的太监宫女看病,也对京城百姓开放,只要忙得过来,有百姓来求医也会给看的,其中就有不少是孕妇。 介绍之后得知,那床边坐着的年轻人姓田,名叫田埂子。中年人是他的父亲,躺在床上的孕妇是田埂子的媳妇。 田父赶紧叫田埂子人起来给郎中让位置。杨仙茅走过去想坐,可是发现那凳子太矮了,坐下之后几乎是要仰着脸看孕妇,反而不好诊治,于是站在床边问孕妇:“你怀孕几个月了?” “八个月了。”那妇人孱弱的声音说着,他已经知道这年轻人是郎中,眼睛不由放射出希望的光芒。他们家太穷了,虽然请了村上的牛郎中到家来看,可是也没有钱抓药,看了也白看。但是对于病人来说,还是希望能够得到郎中救治,解除病痛的。 杨仙茅说:“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那妇人用摸着右侧腹部说道:“就是这里,一直痛,好难受。大概五天前开始痛的,现在比前些天痛得更厉害了。” 杨仙茅听她声音孱弱,夹杂着**,额头泌出细细的冷汗,想必是痛得熬不住了。便说道:“我给你摸一摸腹部诊查一下,好吗?” 对方到底是年轻女人,所以诊查的手段必须明确说明,要不然,她旁边可是她丈夫和公公,这两个男人要是以为自己占他媳妇的便宜,那可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望向这两个男人的。 古代郎中清一色都是男人当担当的,即使是妇科和产科也是如此,所以,朗中给女病人看病在古代是很常见的,这两个男人也并没有感到奇怪的,当下点头。 杨仙茅便对夫妇人说:“你先躺下来,我给你做检查。” 田埂子赶紧过来搀扶着媳妇慢慢躺下,就在孕妇翻转体位的时候,**声一下子加大了,她用手捂着右侧腹部,喊着说:“我的娘,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呀!好痛啊……” 杨仙茅伸手解开她的衣服,露出了她浑圆的肚子,伸手在肚子上进行按诊。当触摸到右侧腹肌的时候,发现腹肌紧张明显,稍稍用力往下压,孕妇便痛得长声惨叫。杨仙茅赶紧放开手,又试探着下压,依旧又是惨叫声,证明孕妇右侧腹部有压痛。 接着,杨仙茅用手在她右侧腹部持续按压后,突然抬手,妇人又是一声惨叫,额头冷汗盈盈。田埂子又是心疼又是不解的看着杨仙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折磨他的妻子,但是郎中的检查当然是有他的办法的,又不敢多问。 杨仙茅又试了一次,依旧是疼得惨叫,由此确定孕妇有明显的反跳痛。 杨仙茅问道:“请郎中看过吗?” “请了,是村里的牛郎中来给看的,说是肠痈。开了药,但是家里太穷,没钱抓药,牛郎中又不肯贴钱给治,所以就一直拖了下来,痛得越发的厉害。” 杨仙茅缓缓点头说:“你们村里的那位郎中判断没有错,你的肚子痛是肠痈,但不是一般的肠痈,而是脓肿肠痈(化脓性阑尾炎)。这个病如果得不到控制,只怕就不得不破开肚子引脓切除坏疽才行啊。” 众人都吃了一惊,孕妇的丈夫紧张地瞧着他:“要……,要破肚子?” 阮彩云说:“别着急,我们杨大哥这方面是行家里手,已经给好些人开膛破肚治病,都治好了的。包括宣州城四海酒家的安大公子。”(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2章 顶门杠阻止 正说着,杨仙茅看见孕妇的突然痛苦地捂着下腹部**,似乎腹部在有节奏地宫缩。他不由心头一沉,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小肚子一阵阵的收缩,我很害怕,孩子不会不会掉?请了村里的稳婆就说,肚子痛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可能这孩子要早产。” 杨仙茅不由心头一凛,妊娠后期伴严重脓性肠痈,这可太棘手了。 杨仙茅觉得还是把韩雪娥叫来一起会诊一下,毕竟妇科这一方面他还真不太擅长,如果不是一个孕妇,是一个普通人出现肠痈,他会根据情况决定动手术的,因为神医华佗《青囊经》记载有如何治疗肠痈的办法,杨仙茅在解剖尸体时也曾经进行过这方面的手术练习。可是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孕妇,弄不好会伤到肚子的孩子,那就麻烦了。 于是杨仙茅对田埂子父子说:“我去叫我的同伴来,她也是个郎中,是宣州韩氏医馆的韩神医的女儿,医术很高明的,让她来一起看看” 田埂子一家人听这话不由大喜过望,他们当然听说过宣州城韩氏医馆韩神医的名头,可是他们家里一贫如洗,又哪里有钱去请韩神医这样的名医来给看病呢?没想到现在韩神医的女儿就在村中,这位小郎中愿意去把她请来给自己媳妇看病,他们两当真觉得似乎天上掉下个大元宝似的高兴,忙不迭感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杨仙茅本来想自己回去叫韩雪娥的,可是看见他们患得患失的眼神,或许担心他走了之后不再回来,便叫阮彩云跑步去叫韩雪娥,自己留下来安慰病人,同时继续进一步检查,了解病情,询问既往病史和家里直系亲属有无遗传性疾病等情况。 王彩云一路狂奔,来到了奎家庄,径直到了后院主卧,韩雪娥跟老夫人以及其他家人都坐在房间里静静的等着,守着奎员外。看见她风风火火的跑进来,都有些吃惊。 阮彩云喘了口气,说:“韩姑娘,杨大哥让您去一趟,救急。”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阮彩云站了起来问。 “先前我们在村子里转,发现有家人有个孕妇怀孕八个月了,但是肚子痛,杨大哥说是肠痈,担心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有早产的迹象,说你这方面有办法,叫你赶紧去一起想想办法。” 韩雪娥拔腿要走,奎二郎赶紧拦住了说:“那不行,韩姑娘,你可是我们家重金请来的郎中,是给我爹看病的,这时候我爹还没醒呢,正是关键时刻,你跑去给别人治病,这算什么事啊?” 韩雪娥心想,这倒也是,人家花了这么一大笔钱请自己来,奎员外目前治疗没有任何起色,说不定病情会进一步恶化,正是离不开的时候,确实不适合离开。可是杨仙茅让自己去,肯定是有他的想法,也有这个必要性,那边孕妇很可能情况比较危急,而这边奎员外虽然病情严重,但还没有生死一线的地步,于是目光望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慢慢站了起来说:“老爷暂时还在昏睡,既然那边救人要紧,韩姑娘你就去吧。这边若是有什么事,我们差人来叫你们就是,反正就在一个村子里。” 奎二郎焦急地对母亲说:“娘!我爹病成这样,你还放郎中走,这算什么事?” 奎大郎巴不得所有郎中都离开,而这时候恰好老爷子病情突然恶化死掉那才好,这样既随了自己心愿,又可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现在有母亲让郎中离开去别家看病,正好顺水推舟,赶紧起来拉住弟弟说道:“老二,不许你这么跟娘说话!没规矩,爹昏迷不醒,这个家就是娘来做主,还轮不到你来说话的,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奎二郎一甩手,指着奎大郎说:“大哥,我以为你真是为了爹好,想不到你居然也这么说。我不管,反正郎中绝对不能离开娘身边半步,否则我跟他拼了。” 说罢,奎二郎将门边一根顶门杠抓了起来横在手里,眼睛赤红,瞪着众人呼呼喘气。他当然不会跟韩雪娥、母亲和大哥动手,但是他担心的是母亲下令让奴仆丫鬟们上来阻拦自己,因此,这才以武力相逼拦住了大门。 老夫人气得发抖,正要呵斥,韩雪娥却拦住了她,转头问阮彩云说:“那孕妇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阮彩云说:“杨大哥说,那孕妇肚子痛是脓肿肠痈,他要给她治疗,但是又怕影响到肚子里胎儿引起早产,所以有些担心,想请你去帮忙一起会诊。” “杨公子应该是想让我想办法保胎,这样,我开一副保胎药,你马上拿去给按方抓药。” 说罢,韩雪娥快步走到长条几案前,提笔开始写了起来。很快写好一个药方,拿过来递给阮彩云。阮彩云接过,犹豫片刻说:“这一家很穷,只怕没钱抓药。” 韩雪娥立刻从腰间取出一个锦囊,塞给阮彩云说:“这里有些散碎银子,你拿去抓药。既然那户人家贫困,没钱治病,杨公子又不会坐视不理,所以那妇人治病用钱估计杨公子要自己承担,他家也不富裕,这钱从我的钱袋里出好了,里面的钱应该够了。” 阮彩云接过钱囊,感激的点点头说:“韩姑娘,你可真是好心人,我替他们谢谢你。”说罢,转身飞奔而去。到了外面,问了丫鬟婆子村里郎中所在之后,一口气跑到药铺。一进门就嚷嚷着说:“快!快抓药,救急。” 村里唯一这家药铺只有一个老郎中,姓牛,他跟老伴两人开的药铺。这会子牛郎中正在给人诊脉看病,见阮彩云跑进来,觉得她眼生,又听说得紧急,赶紧让那病人稍等,站起来说:“姑娘要抓什么药?” 杨仙茅将处方递了过去,说:“这是给孕妇保胎的,快点,急着用呢。”(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3章 仗义疏财 牛郎中哦了一声,说:“村里的孕妇吗?哪一家的?” 阮彩云说:“就是那家很穷的,房前屋后都是用树皮围起来当墙壁的那家。” 牛郎中苦笑说:“鸦鹊村好多家都是用树皮当墙壁的,——她们家孕妇怀孕几个月了知道吗?” “八个月!” “哦,那就是田埂子家的了。”牛郎中对村里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他拿过了药方瞧了一眼,有些惊讶,“昨天有人拿了方子来抓药,看笔迹也是这郎中的,听说是宣州城请来的韩神医的女儿,是给奎员外看病来的,这药方莫非也是出自她的手笔?” “是呀,——你那么多话干什么?赶紧抓药,那边孕妇还急等着呢。” “有什么好急的,不就怀孕保胎吗,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牛郎中一边说不急,手上却没有停歇,开始拉开抽屉取药。只不过动作还是慢吞吞的。 阮彩云跺脚道:“他妻子不仅是保胎,我杨大哥说了,她还有脓肿肠痈,肚子痛得很厉害的,弄不好要做手术,剖开肚子来治病的。” 牛郎中吃了一惊,扭头瞧着她说:“开膛破肚治病?谁说的?” “我杨大哥说的,他是宣州回春堂的郎中,是从京城太医院学成回来的,医术高明着呢,给人开膛破肚治病,你不知道吧,赶紧抓药。” 牛郎中一听,不由倒吸口凉气,说:“世间居然有人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这可稀罕,我得去瞧瞧。”他手上加快了动作,很快便把药抓好了,说道:“那田埂子家穷得叮当响,砂罐也没有,你拿过去也白拿,还得找地方煎药,倒不如在我这里煎药,等药煎好了,我让我浑家送来就是。现在,我们一起去田埂这家瞧瞧。” 阮彩云一听,也觉得这主意好,当下付了钱,然后跟着牛郎中快步返回了田埂子家 在院子里就能听到田埂子的媳妇痛苦的**声,两人赶紧进到屋里。阮彩云把事情经过跟杨仙茅说了,杨仙茅听后也觉得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好在安胎的药已经在煎熬了,很快就能送来。 牛郎中上下打量了一下杨仙茅,捋着花白的胡须说道:“听说小郎中,你要给田埂子家的破肚子治疗肠痈,可有此事?” 杨仙茅说:“没错,她的肠痈目前很严重,但是她身怀有孕八个月,能不剖腹是最好的,所以我正准备给她开个方子,先汤药治疗,看看能不能控制住病情的恶化。如果不行,就只能剖开肚子手术治疗了。” 牛郎中很是惊叹说:“田埂子媳妇的确是肠痈,我曾经看过,也开了方子叫他们抓药,可他没钱。村里的人穷人很多,我也是其中一个,就靠挖些药材给人治病养家糊口,没有更多的闲钱来替她治病啊,所以她的病就越拖越严重。肠痈一旦失控会危及生命。却不知小郎中准备用什么方药来治疗呢?” “大黄牡丹汤!”杨仙茅倒也不藏私,因为这个方子是经方,很多人都知道,当下说道,“用大黄后下,牡丹皮、桃仁、芒硝各三钱,冬瓜子五钱。” 牛郎中一听,不由赞叹:“好方子,——肠痈是由肠道湿热郁蒸,气血凝聚而成,田埂子媳妇正是属于湿热郁结。牡丹皮凉血散血,活血去瘀,大黄泄肠中湿热郁结之毒,芒硝软坚散结,助大黄促其速下,桃仁则助牡丹皮活血化瘀,作为辅药。而冬瓜子清肠胃湿热,排脓消痈,为佐药。整个方剂苦寒泻下,散结消肿,清热除湿,本身是治疗热结肠结的好方。这药方比我先前开的方子可要高明许多了!” 牛郎中是个草医,世代在鸦鹊村行医,在附近那是相当有威望的。因为这一带就他一个郎中。他给人治病疗效也着实不错,没想到他如此赞叹这位小郎中,这使得田埂子一家人顿时都高兴起来,原先还有些担心这小郎中医术不怎么样,现在得到牛郎中的赞叹,当下心中一块悬着的石头便落了地。 杨仙茅说:“既然牛郎中也认为这方好,就请赶紧抓药吧,事不宜迟,他的病不能再拖延了。” 牛郎中有些为难,说:“抓药当然没有问题,只是这药钱……” “算在我身上好了,我来替她出!” 杨仙茅从腰间取下钱袋递给阮彩云,说:“拿着去抓药。” 阮彩云没有接,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韩雪娥给的钱袋,笑嘻嘻说:“不用了,韩姑娘这已经给了钱,说所有的药钱都由她来付呢。” 杨仙茅哦了一声,心想这个韩雪娥还当真是仗义疏财。 既然药钱有了着落,牛郎中当然就不会耽搁,赶紧从阮彩云手里收了药钱,然后急匆匆跑去抓药。 过了好一会儿,牛郎中的娘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拎着两个砂锅装的汤药,蹒跚着来到了田埂子家,将砂罐放在房间破旧的桌子上,说:“赶紧喝吧,这砂罐是俺家的,药喝完之后可是要还我的,打坏了要赔,一个砂罐十文钱。” 这妇人似乎已经见过太多病患,所以并不被田埂子媳妇的痛苦所动,话语不带任何感**彩。做生意就是这样,如果太容易说话,那就赚不到钱了。 不过她把这件事交代完了之后,脸上便挂了笑容,来到床边,对田埂子媳妇说:“听说宣州来了郎中,是韩氏医馆韩神医的女儿,而且仗义疏财,替你们付了药钱,当真是遇到好心人了,要不然,你这脓肿肠痈弄不好可是要命的。又听说宣州回春堂有一个小郎中,医术很高明的,给你开了方子,我们家那口子赞不绝口呢,说实在高明,这个药你吃了之后一定会有用的。” “那也未必,只能先服用之后看看情况再说,弄不好,还得采取进一步的治疗手段才行。”一旁的杨仙茅插话说道。 这老妇吃了一惊,扭头望去,只见一个锦袍少年背着手站在旁边,想必就是那位小郎中了,刚才她进来,目不斜视,倒没注意这位年轻人,现在听他这么说,便问道:“这位小哥想必就是我们家老头夸赞的那位小郎中吧?听说你还会剖肚子治肠痈?真有这种事吗?”(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4章 治与不治 杨仙茅缓缓点头说:“如果这一剂汤药下去之后,病情没有好转,甚至进一步恶化,那就说明汤药已经没办法控制肠痈的发展了,就只能剖腹治疗,否则可能会有危险。” 他说这话一方面回答这老妇人的问题,同时也是给孕妇和他们的家人一个预警,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因为通过刚才的诊查,他发现病人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担心肠痈已经溃破,可能引起腹腔的感染了,那样的话,病情就会急转直下,直接威胁孕妇和胎儿的生命安全,如果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必须尽快手术。 听了杨仙茅这话,田埂子一家三口都是脸上变色,特别是躺在床上的媳妇,正在痛苦地**着,听到这话,双手捧着圆鼓鼓的肚子忍着痛望着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丈夫说:“我,我不能死呀,我们家孩子……,我还没见到我们孩子呢……” “快别乱说,这位小郎中既然说了这话,肯定是有把握的,不用担心的。” 阮彩云在一旁说:“放心吧,杨大哥给好多人都做过开膛破肚的手术的,我是他的助手,我亲眼目睹的,而且还帮了他忙了,到目前,所有的病人都转危为安了。” 田埂子一家,都频频点头,感激的,望着杨仙茅。 杨仙茅却没有阮彩云那么轻松,他其实心中是沉甸甸的,因为他从来没有给孕妇做过腹部手术,这同时要兼顾胎儿和孕妇自身的病情诊治,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弄不好可是一尸两命啊!他觉得自己手心都在冒冷汗,脑海中不停的反复背诵着神医华佗《青囊经》常用治疗方案和诀窍,脑袋中思索着,将出现的各种情况的应对办法在脑海中都要搞清楚,手术方案步骤清楚明白,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牛郎中的妻子感叹一番之后,这才告辞走了。 汤药服下之后,下腹坠胀和宫缩明显减缓,说明早产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是孕妇的腹痛却没有明显减轻。 便在这时,来了一个丫鬟,给杨仙茅处理之后,弱弱地说:“杨公子,我们家二少爷说,你这边忙完了,请你马上回去,因为我们老太爷的病也很严重,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用的药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让您回去赶紧想办法。” 对于奎老爷子的病,杨仙茅已经想好了治疗方案,只是现在还没到时机说出来,而奎老爷子的病情还能够再拖延些时日时间,不至于出现危重,因为他主要是厌食导致的营养性衰弱,现在有参汤吊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生命危险。但是不知道的病人的家属当然是非常着急的。 杨仙茅也觉得该回去先看看,同时,他也要做好手术准备。 于是他叮嘱田埂子,一旦他媳妇的疼痛加剧,立刻到奎家庄来叫他,这可关系到她媳妇的性命,千万不能大意。也不要害怕,奎家人不给通报,他会给他们说清楚的。 田埂子父子很是感激,一个劲的鞠躬答应,一直把他送到门外。 杨仙茅带着阮彩云和苏三娘回到了奎家庄,杨仙茅特意叮嘱门房,如果田埂子来报告他媳妇的事,必须立刻通报他,人命关天,不可儿戏,门房赶紧答应了。 杨仙茅来到内宅,刚进房间,奎二郎就很不乐意的瞪眼瞧着他说:“杨郎中,你可是我们家重金请来的,可是你大半天都不在我们庄上给我父亲治病,这次他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杨仙茅理解他心中的怒火,歉意地笑了笑说:“很抱歉,刚刚遇到了一个集镇,你父亲的病,放心吧,一定能治好的。” “什么治好,你看看我父亲现在还是那个样子,而且比昨天还要虚弱,吃了你们的汤药一点用都没有,花了这么多钱,就得到这样的结果吗?麻烦你能不能用心一点给我父亲治疗?” 奎老夫人拐杖在地上重重一击,对奎二郎说:“二郎不得无礼,怎么能这样跟杨公子说话?”随后又连声给杨仙茅道歉。 杨仙茅摆摆手,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奎员外的脸色,又拿过他的手腕诊脉望舌,发现脉象果然比昨天还要虚弱些了,但是还能坚持。 一旁的韩雪娥对杨仙茅说:“我先前调整过来药方,加大了剂量,但是还是没有效果,你觉得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正说着话,杨仙茅眼角便感觉到了站在旁边的奎大郎眼中热切的光芒,知道她很希望自己届时接过治疗权,把他老爸治好。 杨仙茅对他的眼神不予理睬,摸着下巴想了想说:“这会不会是脾气虚弱的原因?” 韩雪娥缓缓点头,说:“我也曾想过这种可能,因为病人脉虚弱沉弦,这一点跟脾气虚弱很像,如果是这样,那是中气亏虚,脾失健运,胃纳呆钝气质不行,那就必须理气健脾了。要不用补中益气汤试一下?” “我觉得有道理,可以试试。” “你们还要试啊?”奎二郎又不耐烦了,正要嚷嚷着发牢骚,奎大郎抓住他猛地一扯,将他扯了个趔趄,然后指着他鼻子说:“我警告过你,这里有母亲当家,母亲若不说话,还有我这个长子大哥,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嚷嚷,还不给我出去。” 奎二郎大声说道:“可是他们左一个药方右一个药方,就是治不好父亲,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 “我不着急?我不着急我会辛辛苦苦跑宣州请神医来给病?这位杨公子那是太医院学成归来的神医,医术高明之极,还曾给人开膛破肚治病,连他们都治不好的话,老天爷只怕也没办法。言尽于此。你如果再干扰他们给父亲治病,我就认为你在捣乱,存心想让父亲死,那我容不得,可要对你使用家法,现在你给我出去,到外面去等着。” 奎二郎一听这话,愤愤的转头望向母亲。见奎老夫人也是阴沉着脸,并没有任何维护他的言行,便一跺脚转身迈步出了门,到廊下去坐着呼呼生闷气去了。 奎大郎又赶紧给韩雪娥和杨仙茅道歉,让他们放手治疗。韩雪娥又来到桌前,提笔写了个方子,叫人去抓药。(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5章 深夜手术 直到这时,杨仙茅这才瞧了奎大郎一眼,然后微微点头,意识告诉他没问题,奎大郎顿时释然,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果然,这药抓回来给奎员外服下之后,依旧是没有任何效果,奎员外依旧沉睡不醒,呼吸脉息脉搏都越来越微弱,众人都陷入绝望了,而杨仙茅却依旧稳如泰山,还没有施展最后的手段。只因为他这个手段一旦施展出来,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不到最后时刻施展出来之后只怕不容易得到病家的谅解,而达不成目的。所以必须留到最后时刻。 杨仙茅喝了两杯便回房安息。 在回房之前,他特意到门房问了一下,门房说没见到田埂子来,说明他媳妇目前病情还稳定,杨仙茅很希望自己的方子能有效,这样避免动刀。——对一个孕妇动刀,他真的心里没有底。 正因为这种心理没底,所以他决定还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于是他将奎大郎叫到一边,让他安排人准备八盏大灯笼,叫八个丫鬟婆子随时准备待命。 奎大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这时候他对杨仙茅可谓言听计从,马上吩咐准备八个灯笼,又叫八个丫鬟婆子做好准备,随时听从杨公子的吩咐。 杨仙茅又告诉阮彩云和她嫂子,晚上留心,不要睡得太死,可能需要出诊。 晚上,杨仙茅没有脱衣服,只是和衣而卧。 睡到半夜,便听到乓乓的敲门声。有个男人的声音焦急地喊道:“杨公子,快开门啊,杨公子,我是门房。田埂子派人来叫你了。” 杨仙茅一骨碌爬起来,急匆匆开门,见门房焦急地说:“田埂子跑来说,他媳妇不行了,肚子痛得厉害,在床上打滚,麻烦您去给看看。” 这边的吵闹把不远处厢房里阮彩云和他嫂子闹了出来,两人问了情况,赶紧穿好了外衣,阮彩云问杨仙茅说:“要不要带手术器械箱子?” 杨仙茅说:“先把箱子带上,很可能要手术。先去看看再说。” 阮彩云将杨仙茅的两个手术箱分别由嫂子和自己一人一个背在背上,跟着杨仙茅急匆匆来到了田埂子家。 到了田埂子家,杨仙茅发现田埂子媳妇已经痛得在床上翻了白眼,差点昏死过去了。经过简单询问之后,腹部按诊发现右侧腹肌高度紧张,压痛反跳痛程度加重,说明杨仙茅最担心的事情也就是脓肿肠痈汤药没有能够控制,盲肠阑尾很可能已经穿孔,引起腹腔感染了。 已经没有选择,必须实施剖腹治疗,否则一旦发展至弥漫性腹腔感染,轻者死胎,重者孕妇难逃一死,一尸两命。 必须迅速采用手术治疗,清除感染灶,才能挽救孕妇性命。 杨仙茅对田埂子和他父亲说:“我要给你妻子剖腹治病,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剖腹治病有相当的风险,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成功,如果手术失败,你儿媳妇可能会死,但如果不做手术,他肯定会死!所以需要你们作出决定。如果同意手术,我马上给他做,” 这一番话把田埂子父子吓坏了,两人听说过疮疡郎中给病人动手术,切除脓肿清理伤口之类的,但从来没听说过把人肚子剖开治病的。事先他们已经知道杨仙茅是太医院学成归来,连村里的牛郎中都是赞不绝口的,他们这时候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有选择。 因此,田埂子父子简单商议之后,对杨仙茅说:“那就辛苦你啦,还是给媳妇儿做吧,不然她会死的。” 杨仙茅从箱子里取出纸笔,问他们是否识字。两人当然都不识字,于是杨仙茅便替他写了一份手术同意书,大意就是同意杨仙茅给身患肠痈脓肿的妻子动手术剖腹治疗,如果手术不成功,导致残疾或死亡,不追究杨仙茅的任何责任。 这一点是华佗神医在《青囊经》中交代的,因为外科手术太过匪夷所思,一般人都无法理解,必须有这样的同意书,不然一旦病人死了,病人家属告到衙门那儿,衙门官员不懂医术,一听剖开肚子,绝对会以为是郎中荒唐,从而追究郎中责任,那样的话就惨了,郎中必须学会自保。 杨仙茅在书写同意书时,叫田埂子跑去请牛郎中来做证人。牛郎中一听杨仙茅果然要别人剖腹治病,简直惊呆了,他也想见识一番,所以毫不犹豫答应做证人,跟着田埂子来到田家,看了手术同意书之后,当即念给了田埂子听,然后让田埂子在同意书上画押,牛郎中作为证人签字。 在办理这些的同时,杨仙茅让苏三娘跑回去通知奎家管家,让他把事先准备的八盏灯笼让八个丫鬟婆子拿着赶紧赶到田家来。而阮彩云则在做前期准备。给孕妇服下麻沸散和抗菌消炎的消毒生肌汤,然后脱光孕妇的衣服,对腹部用拔毒液进行消毒处理。在铺上手术巾,露出孕妇右腹部手术部位。这些是此前杨仙茅已经教过他的。 苏三娘带着八个丫鬟,举着灯架吊着的八盏灯笼赶到了田家,可是后面居然跟着奎大郎和奎二郎。还有奎老爷子的小妾红裳儿。 杨仙茅想不到奎家居然来了这些人,忙问这是干什么? 奎大郎说:“我们刚才听说小郎中你要给田埂子媳妇治病?她怀了八个月身孕了,真是太神奇了。所以我禀报我娘之后,她老人家说,这是验证你医术是否高明的绝好良机,同时也能够治病救人,救田家媳妇一条性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就让我们来看看。家母还说,你给田家媳妇治病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奎家来承担。” 田埂子父子一听这话,激动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奎大郎磕头,感谢奎家仗义疏财。 —————————— ps:大宋小郎中千人书友群335837313,诚挚欢迎各位书友加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6章 奇怪的事情 原本杨仙茅是准备自己掏腰包的,后来韩雪娥说由她来负担,而现在,奎家又说他们负担,当然杨仙茅是不会跟奎家这样的土豪来争着付钱的,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谁叫自己现在缺钱呢。 杨仙茅的目光又望向红裳儿,有些奇怪,她为何不陪着奎老员外,现在却跑到这来看热闹。 红裳儿十分聪慧,立刻明白了杨仙茅心中所想,赶紧解释说:“是大少爷禀报老夫人让奴家来的,说这是看杨公子医术的绝好机会,所以让奴家也来看看。韩姑娘跟老夫人禀报,建议由杨公子您接手来给老员外治疗。老夫人已经答应了,现在就看看公子是否真的能把人肚子剖开治病而病人不会死。” 杨仙茅道:“这个一般是不会死的,但是有些病情危重,即便动了手术也没办法救回来的病患,可能还是会死。所以,我不敢说剖腹手术治疗就百分之百能治好病患疾病,但我会尽最大努力。” 红裳儿一脸崇拜,仰着俏脸望着他:“公子竟然会这样神奇的医术,真是了得!” 这时,八个丫鬟婆子手里拎着八盏灯笼,站在了手术台一旁,将灯笼举起来围一圈。——灯笼不能举在病人正上方,那样反而会灯下黑看不见,只能放在斜上方,一方面光线能照射下来,另一方面还能避免灯笼上粘附的东西落在病人打开的腹腔上。 杨仙茅看了看光线还不算理想,想起华佗《青囊经》记载有一种用于夜间手术的照明装置,是用一口跟圆桌一般巨大的可以将八盏灯笼整个罩在其间的凹陷铜镜,镶嵌在病人手术台的上方,这样就可以把灯笼的灯光通过凹陷的铜镜镜面反射到病人的手术区域,这样光线会强很多。但是打造这样一口巨大的凹陷铜镜,耗资巨大,杨仙茅暂时还没有财力做这样的设备,准备以后有了钱再说了,现在只能将就。 杨仙茅让所有人全部退出屋外等候,然后他跟阮彩云和苏三娘穿戴手术罩袍,然后进行手部的消毒。 杨仙茅对苏三娘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帮我观察病人的呼吸和脉搏,以及下阴是否有流血等早产迹象。彩云姑娘,你协助我进行手术,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交代妥当,杨仙茅这才开始进行手术。 他从孕妇右下腹切开了一处切口,然后逐层切开入腹,便发现腹腔内有脓性渗液。 这之前,他已经打造了一只积液吸筒,专门用于抽取腹腔积液等等。他马上告诉阮彩云拿来积液吸筒,将腹腔里面的脓性渗液全都吸了出来,总共吸了好几管。 积液吸除之后,杨仙茅检查发现脓液感染范围相对较小,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可是杨仙茅马上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探查切口内,只找到了部分小肠和增大的**,却没有找到他要找的化脓的盲肠和阑尾。 杨仙茅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呢?盲肠和阑尾跑到哪去了? 杨仙茅解剖女人尸体很少,从没解剖过孕妇尸体,所以对于孕妇的生理结构的变化并不是非常清楚。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不能慌乱。盲肠和阑尾绝对不会凭空消失的,很可能被增大的**推移到其他部位了,但究竟在上下左右什么地方必须要作出判断。 他在脑海中搜寻了自己先前解刨过的那具女性尸体**里盲肠相对**的所在位置,最终推断出阑尾和盲肠应该是被增大的**推挤到了右上腹。 但是这只是一个推断,还没有得到任何的验证。华佗神医的《青囊经》中也没有说得如此详细。杨仙茅只能靠自己的摸索来进行验证,这时已经容不得他继续思考,把心一横,用手术刀将切口向上延长了一小段。 随着切口逐渐打开,杨仙茅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被**推移抬高的盲肠。然后跟着盲肠顺藤摸瓜找到了阑尾。 杨仙茅不由暗自舒了一口气,心中告诫自己要尽快继续尸体解剖,要解剖各种尸体,才能应对复杂的手术需要。 杨仙茅立刻检查阑尾,发现果然已经化脓,而且末端出现坏疽。在阑尾的腔内可以用手指摸到粪石。 他让阮彩云用拉钩轻柔的将**向左侧牵引,暴露术野,然后顺利切除了阑尾。 在对切口进行缝合之前,杨仙茅很担心自己看不清楚,以至于缝合不好,会导致痿口,内容物外泄,重新发生感染。但是,当他开始缝合时,他惊讶地发现切口清晰完整的展现在面前,而缝合针也随着他的心意准确的穿过切口两端,也顺利地打结,没有任何障碍。 在一旁的阮彩云很是吃惊,因为尽管挑着八盏灯笼,但灯笼的光并不能集中地照射在切口上,所以切口的情况看得并不清楚,她自己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大致的情况,而无法看清切口的准确情况。 所以阮彩云很担心杨仙茅能否准确缝合,可是,她却看见杨仙茅飞针走线,十分娴熟进行缝合,缝合完之后用钳子检查有无痿口,而缝合口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绷针,阮彩云惊呆了,她想不到杨仙茅有如此强悍的目力。 杨仙茅自己也很惊诧,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强的目力,能在这么暗淡的光线下清楚看见切口情况,并准确的进行缝合。 只不过,他转念一想,立刻找到了原因,应该是冯秋雨教的自己每日勤练不辍的目力练习的结果,当然,效果最主要还是来自于他的华佗五禽戏,在五禽戏帮助之下,他目力提高迅速,这才能够清楚的在光线暗淡情况下,清楚的看见术野内的情况。 杨仙茅很欣慰,原以为练习目的主要是为了施展漫天花雨暗器功夫,却想不到在手术中也能用上,相比而言,这方面的作用远比他施展暗器上的作用要让他感觉到有价值得多。 杨仙茅在整个寻找盲肠和阑尾、牵引**、切除阑尾的过程中,都非常注意动作的轻柔,防止动作过大,刺激**,导致早产。 当手术结束,孙三娘告诉杨仙茅,孕妇呼吸平稳,也没有早产迹象,杨仙茅这才松了口气。最后,他小心翼翼的关腹结束手术。(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7章 见证奇迹 根据华佗神医《青囊经》记载,给孕妇做腹部手术时,一般不安引流管,免得刺激腹腔引起早产。由于腹部感染不算严重,所以他没有安放引流管,而采用大剂量消毒生肌汤来进行抗菌消炎。 在手术之前,孕妇已经服下了消毒生肌汤,专门用来抗菌消炎的,同时还服用了韩雪娥开的保胎方剂。等到苏醒之后,这些药要继续服用,以保证抗菌消炎和胎儿的安全。 杨仙茅的手术,让手持灯笼的八个丫鬟婆子吓得全身战栗,不敢直视。阮彩云却依旧十分镇静,按照杨仙茅的指示有条不紊的进行助手操作,使得杨仙茅能顺利进行手术。倒是孙三娘,第一次参加这种匪夷所思的剖腹治疗,手术完毕,她脸色煞白,连吃东西都没胃口。 手术结束,杨仙茅指导阮彩云对伤口进行包扎,然后由苏三娘替孕妇穿上衣裙,随后这才把房门打开。院子里的人都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不敢高声喧哗。 田埂子看见自己的媳妇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呼吸平稳,完全没有先前痛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不由得又是高兴又是感激,想要说两句感谢的话,可是话语哽咽却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施礼表达谢意。 田埂子的老父亲倒是还相对比较镇定,见儿媳妇解除了痛苦,不停点头。 红裳儿也看见了先前孕妇痛苦异常的样子,而现在见到孕妇平静的睡着了,感到十分震惊。只是没有见到整个手术过程,很好奇,询问那八个丫鬟婆子。 那几个女子便说了刚才他们看见的整个开膛破肚的过程。先前她们看见剖开孕妇肚子治病是很慌乱的,而此刻看见孕妇平稳的躺在床上安睡时,他们这才心安下来,于是原先的惊恐和慌乱便成了见证奇迹之后的兴奋,喋喋不休的跟红裳儿和奎大郎他们说着见到的神奇医术。 奎老大心里乐开了花,他在惊诧杨仙茅医术高强的同时,心中也暗自得意,自己棋高一着。——当得知杨仙茅要给田埂子媳妇动手术治疗的时候,他立刻向母亲建议,派弟弟和姨娘红裳儿一起来观看,以印证杨仙茅医术是否高明。 这样,下一步杨仙茅就能顺理成章替父亲治疗了,那样也就会很有说服力,因为杨仙茅已经反复强调,他给老爷子治疗的医方,肯定会被其他人反对,而现在证明杨仙茅医术高明之后,杨仙茅如果说出让人无法接受的治疗方案来时,才可能说服反对的人同意按照他的药方治疗,这样也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牛郎中听到八个丫鬟婆子述说手术过程之后,当真是目瞪口呆,赞叹不已,说:“老朽听说八百年前的神医华佗可以给人剖开肚子,清理肠胃,治好病之后又把肚子缝上,还有把人的脑袋劈开,治好病后再把脑袋缝上的。这样的医术神技神器除了华佗,再没有人擅长了,连医圣张仲景、药王孙思邈都没有这样的本事。想不到居然在当朝看见了一个少年拥有这样的神奇医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不是老朽夸赞,杨公子将来必将成为新的神医!” 杨仙茅赶紧拱手谦逊了几句,但是牛郎中在鸦鹊村的是独一号的郎中,所以村里上下对他的医术那是推崇备至的,而且他的医术也着实高明。却没想到这样一个让全村上下敬重的老郎中,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如此推崇,让人更加对杨仙茅的医术由衷的赞叹。 杨仙茅留下孙三娘照顾田埂子媳妇,并交待她注意事项,特别注意观察胎儿是否有早产迹象,一旦发现,立刻过来禀报,以便及时进行处理。然后在奎家人众星捧月一般簇拥下,返回了奎家庄。 奎老夫人其实没有回房安歇,而是一直紧张地在内宅跟韩雪娥一起等着杨仙茅这边的消息,同时注意观察老爷子的情况。 在杨仙茅他们返回之前,奎大郎已经派了仆从跑回了山庄,把手术成功的消息禀报给了老夫人。所以老夫人在丫鬟搀扶之下,激动地站在廊下,等着杨仙茅回来 杨仙茅他们回来之后,那八个丫鬟婆子抢先叽叽喳喳的把他们刚才目睹的整个手术经过又给老夫人诉说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有前次述说的经历之后,更是眉飞色舞,精彩异常,有不少情节当然是他们想象和夸张的。经过添油加醋的情节,更使得整个剖腹治疗过程精彩纷呈,听得老夫人和韩雪娥惊喜交加,赞叹不已。 听完了丫鬟婆子的诉说之后,老夫人颤巍巍拉着杨仙茅的手说:“小郎中,啊不,小神医,就请你替我家老爷治病吧,一定要将他治好啊!” 韩雪娥站在一旁望着杨仙茅,脸上满是赞叹,由衷的说道:“是啊,杨公子,奎老爷子的病我换了三个药方都没有效果,还是请你出手吧,早点治好老爷子的病,免得老人家多受痛苦。” 杨仙茅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说:“老爷子的病不适合手术治疗啊。因此,我只怕是无能为力。” 听这话,不仅老夫人和韩雪娥吃惊而又失望,就算是奎大郎也是惊诧不已,眼下杨仙茅接手治疗可谓顺理成章,想不到杨仙茅居然找了这么一个破理由来推脱。他有心给杨仙茅使眼色,杨仙茅却压根不看他,更让他焦急不已。 奎二郎有些惶恐不安,他以为是这之前自己说话得罪了杨仙茅,他故意推脱,不由得很是焦急,赶紧走上前,对杨仙茅一躬到地说:“烦请杨公子救治家父,先前我有语言得罪冲撞之处,还请杨公子见谅,我这里给杨公子赔罪了。” 杨仙茅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真心话,老爷子的病的确不是手术能够治好的,开膛破肚的手术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老爷子的病就属于不适合手术治疗的,就算开膛破肚也治不好他的病的。至于老爷子这个病该怎么治疗才好,这个我还得琢磨琢磨,请容我再考虑一下吧!”(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8章 人心隔肚皮 韩雪娥对老妇人说:“杨公子是不会故意推脱的,他宅心仁厚,如果手术治疗能够治得了老爷子的病,他一定会做的。还是先给他一些时间好好琢磨,好在亏老员外的病到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现在用参汤吊着,三五日内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一点请老夫人放心。” 老夫人听了这话,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杨公子也劳累了一天一晚,还是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再给老太爷看病,不知杨公子意下如何?” 杨仙茅苦笑说:“能不能给老太爷看病,还得看我这一晚上是不是想到了给老太爷治病的好方子。要是办法想不出来,那也无济于事。” 说罢,杨仙茅背着手迈步出了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阮彩云等人也各自回房歇息了。 杨仙茅知道奎大郎还会来的,果然,只过得片刻,便听到轻轻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果然便是奎大郎。 奎大郎进门之后阴沉着脸,低低的声音说:“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接手?难道你不想赚那二百两白花花的纹银了?” 杨仙茅摇摇头说:“我告诉过你,我要用的方子他们绝对会坚决反对的。如果我不吊足胃口,他们一旦反对就不好弄啊,这件事必须做的没有半点痕迹,而且要大家赞同,这样我才没有后顾之忧,不然我治死了老太爷,他们要拿我问罪怎么办?你要借机杀了我又怎么办?这些我都得考虑好。” 奎大郎一听原来是这样,便点了点头说:“你原来是担心这个,这样倒也有些道理。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但不管怎么样,明天无论如何你得接手给老太爷治疗,尽快用药。你放心,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子,我会用我嫡长子身份坚决支持,谁要敢反对,家法伺候!” 杨仙茅冷笑说:“要是你母亲反对呢?” 奎大郎愣了一下,这倒是实话,如果老母亲反对,他总不能对母亲用家法吧,家法只能对弟弟和两个媳妇以及红裳儿这个小妾施展。 杨仙茅说:“所以不要着急,这件事我有分寸,越往后拖,对我们越有利。要是这么拖着拖着拖死了,你不就直接达成心愿了吗?你不就是要这个结果吗?放心吧。” 奎大郎想想也对,便干笑两声说:“夜长梦多,节外生枝,还是要尽早接手的好。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走了。” 说罢,奎大郎跟小老鼠一样打开门缝四处看了看没有人,这才快速的溜出门外,消失在夜色中。 主卧里,奎二郎很是焦急地对老妇人说:“这杨公子似乎故意刁难呀,我已经给他道歉了,他还这样,难不成他另有所图?” 老妇人摇头说:“且不能这么说,杨公子看着就是个宅心仁厚之人,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见到田埂子的媳妇身患重病,又怀有身孕,还冒险替她治疗的,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断不会故意刁难的。他不肯治疗应该有他的苦衷吧。” 奎二郎阴恻恻摇头说:“那也未必,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有些人表面上看那是一副菩萨心肠,可是肚子里却男盗女娼,这种人我可见得多了。” 老妇人手中拐杖重重在地上顿了一下,说:“别胡说,别人或许可能,杨公子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你心里有这样的念头,就说明你先前道歉不是真诚的,也许杨公子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心有疑虑。你这逆子,你真要把老身气死呀!” 奎二郎诺诺连声,不敢再顶嘴。 韩雪娥对老妇人说:“老夫人年事已高,熬不得夜的,你还是回房歇息,这边有什么事我们会马上禀报的。” 奎老夫人也的确有些困顿,自觉坚持不住了,便点头说:“那就辛苦韩姑娘了,旁边有小床,你困了也歇息一下。反正有丫鬟婆子守着,有什么事好叫你。对了,二郎和红裳儿这些日子连着守夜,从来没睡过囫囵觉,现在有韩姑娘在一旁守着,你也可以先回去歇息,明日换着守,这样不至于太过辛苦。老太爷这病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咱们的交换着来,别都熬得累趴下了,到时候可没人换手。” 红裳儿也答应了,先把老夫人送走了,然后回身安排丫鬟婆子给小床换了干净的被褥。安排妥当,又叮嘱两个可靠的丫鬟守在床边看着老太爷,这才出了房门准备回去歇息。 奎二郎也跟着离开了主卧,到了外面,他看左右无人,加快几步来到红裳儿身边,低声说:“姨娘,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到一旁来。” 红裳儿娇躯微微一颤,有些慌乱地瞧着奎二郎,低声说:“二少爷,有事明天说不行吗?” “关系到我父亲的性命的,你也不想听?” 红裳儿好生瞧了他一眼,走廊灯下发现他神色阴沉,并没有其他非分之想的表情,这才稍稍把心放下,点了点头,便跟着奎二郎来到了后院一处偏僻角落。 奎二郎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低声对红裳儿说:“我请问你,你是否打心眼里希望老爷子的病能治好?” 红裳儿又是娇躯一颤,赶紧说道:“我当然希望老太爷贵体安康,早日康复。二少爷为何这般问?这可从何说起。” 奎二郎阴测测的说:“那好,你发个毒誓我才信你。” 红裳儿想也不想,指着漆黑的天空说:“我若是不诚心想老太爷能治好病,叫我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奎二郎仔细瞧着她夜色中并不分明的俏丽脸庞和魔鬼般的身材,暗忖,这小妾可是当初老爷子花了重金从邻村一个穷苦人家买来做妾的。当时也是机缘巧合,老爷子偶然经过那村,见到这女子在田间种地,虽然身穿粗布短衫,衣着寒酸,但是容貌出众。老爷子便央媒婆去说媒,花了重金娶来做妾。所以红裳儿也是清白人家本份女子,倒不是从青楼那些女子那般注重心计,所以她的话能让人相信。(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99章 深夜佳人 于是,奎二郎又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你觉得,现在能救老爷子的还有谁?” “那还用问,自然是杨公子了,他连开膛破肚给人治病这样的神奇医术都会,又如何治不得老爷子的病呢!”红裳儿说到令她敬仰的杨仙茅,俏脸满是兴奋。 “没错,眼下能救家父一条性命的,就只有这位杨公子,我们家已经许下重金请他诊治,他却还推三阻四,所以应该不是为了钱财的事情,我想他可能另有所图,你可知道他图什么。” 红裳儿望着奎二郎,微微摇首,说:“奴家不知。” “他图的是你!” 红裳儿娇躯着实一颤,犹如寒风中摇曳的百合:“不会的,二少爷,你可不要说这样的话,让人听了去没得笑话。” “行了,他一来看见你两眼发直,我就不信你体会不到,每次进来我都注意到了他先看的就是你,从头看到脚,直勾勾的,目光都不带打闪的。他若不是对你有意,鬼才相信。” 红裳儿一听这话,略带羞涩的低下了头,其实她心里又如何察觉不到呢。这位杨公子对她的姿色颇为赏识,只不过,他从杨公子的眼中看到的,仅仅是对美色的欣赏,就像看到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却没有其他男人见到她那种色眯眯的样子。她心中也为此感到自豪和甜蜜的同时,也有些许的惆怅。却不知奎二郎突然提起这样的事,却又为何? 就听到奎二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既然杨公子对你有意思,所以你去求求他,他应该会看在你的面上出手救老爷子的。” 红裳儿顿时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在发颤:“二少爷是要我委身于他,以换取他救治老太爷吗?” “别说得这么难听。老夫人不是说了吗?杨公子宅心仁厚,我估计他之所以不愿意出手,就是别有所图的。他一上来就对你满脸跑眉毛,便是对你有些意思,所以由你出面去哀求他,他应该会给你面子的。你放心,他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大不了动手动脚,你就忍着,一切为了老太爷,只要他不太过分就行。” 红裳儿低着头,用手捻着衣角,心乱如麻。其实,她自己对杨仙茅是很有好感的,两人年纪相仿,杨仙茅看她的眼神柔柔的,让她感到很温暖。她被老太爷纳为小妾,但也只是铺床叠被照料生活,因为老太爷年岁已高,早已没了男女之事的念头,所以至今红裳儿还是个处女。哪个少女不怀春,见到心仪的男子当然心动,但是,现在奎二郎却让她为了老太爷治病去哀求自己心仪的男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眼见红裳儿低着头不说话,奎二郎以为他不愿意,赶紧说:“我知道你是有情有义的人,老太爷对你好,所以你不忍心去做这样的事,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老太爷。再者说了,我只是让你去哀求他,求他救救老太爷,也没让你委身与他,若是他有非分之想,你就此离开就是了。我会安排安排丫鬟婆子留心你的动静,只要听到你高声呼喊,他们就会进屋去借机给你解围的,但是他们不能守在门外,不然让杨公子知道了,他还以为我们要使什么计谋,那就弄巧成拙了。你觉得怎么样?” 红裳儿雪白的小贝齿轻轻咬了咬红唇,缓缓抬起头说:“有句话奴家可要说在前头,——这可是二少爷您安排奴家做的事,将来要有什么闲言碎语,二少爷可得为奴家做主,不能让奴家平白蒙羞耻。” 奎二郎郑重点头说:“你放心,我到时候会为你作证,是我安排这样做的。——既然你担心府上的人闲言碎语,那我看这样好了,我就不安排丫鬟婆子留心你的动静,免得她们胡说八道,坏了你的名节,我亲自陪你去杨公子的房间,然后我借故离开,留一顿饭工夫给你向他哀求,然后我再进来跟你一起离开,这样就没人再说闲话了。” 红裳儿思忖了片刻,缓缓点头,说:“这也使得,那奴家就听从二少爷的吩咐,一切都为了老爷子病。” 奎二郎说:“当然是为了老爷子,要不然又何必费这等功夫?你到屋里,倘若杨公子有什么轻薄之举,你最好虚与委蛇,切记不可得罪他,让他占点便宜,若是能够换来老太爷一条性命也是值得的,这也是你为老太爷应该做的事情。当然,假如他真要霸王硬上弓,你也可呼救,我立刻进来为你解围,你意下如何?” 红裳儿又羞又窘又是黯然,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为别人的性命而牺牲自己的色相。只不过,要委身的对方,却又是让自己仰慕的少年,这让她真不知如何是好。 奎二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带着红裳儿从角落出来,沿着走廊来到了杨仙茅所住的厢房,左右看看,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她这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杨公子,是我,请开门,有事与公子相商。” 杨仙茅在奎大郎离开之后,以为可以入睡,所以宽衣上床安歇,他也是劳累了,很快便进入梦乡。只是他修炼五禽戏之后异常警醒,轻轻的敲门声立刻将他从睡梦中唤醒过来。听到是奎二郎,便皱了皱眉,答应了一声,起来穿衣,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拔下门闩拉开房门,却见外面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满脸堆笑的奎二郎,身后却跟着春衣薄衫,身形婀娜,满脸羞红,娇柔怯弱的红裳儿。 杨仙茅见到奎二郎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只因为之前他对自己不客气,尽管对方为了让自己救治他父亲性命对自己低三下四赔礼道歉,但杨仙茅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但是见到红裳儿就不一样了,他对这位美貌靓丽、娇柔可爱的少女很是同情,想着她一各花季少女,不得已委身于一位垂暮老人,这本身就是让人一个心生同情的故事,对故事中的女主人当然他是心中多了一份怜惜。于是脸上便浮现出笑容,拉开了房门说:“两位请进,进来说话。” 两人进了房间,奎二郎很随意的把房门掩上。(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0章 黄雀在后 房门一关,外面的月色也照不进来了,房里便陷入了黑暗,杨仙茅赶紧说道:“我来点灯笼。” “让奴家来吧。”红裳儿抢步上前,从杨仙茅手中接过了火石,只是黑灯瞎火之下,这一下却握住了杨仙茅的手,感觉到他手又大又温暖,不由得心中一颤,哎呀一声,把到手的火石火镰脱手掉到了地上。她赶紧蹲下去在地上摸索,刚找到了火石和火镰,拿起来,慌乱间却又把火石掉落。赶紧又蹲下去摸索,好半天才又找到了火石,站起身,慌慌张张擦除火星,点燃了火绒,这才把灯笼点亮。 红灯照耀之下,只见她满脸红霞,犹如面前红彤彤的灯笼。 奎二郎抱拳拱手对杨仙茅说:“深夜造访,实在冒昧,但事出紧迫,实在是不得已,还请公子见谅。” “好说,两位请坐,坐下再说。” “好好,多谢公子。”两人在凳子上坐下之后,红裳儿只是低着头,连耳根都红遍了。奎二郎讪讪地对杨仙茅说:“是这样的,红裳儿她有话想跟公子说,又不方便深夜来跟公子商议,便央求我陪同她来,为了避人闲言,所以我就陪她来了。” 奎二郎故意不称呼红裳儿为姨娘,而叫她的闺名,便是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来此拜访,而不是他父亲的小妾的身份来的,这种用词上的讲究,避免杨仙茅心生疑虑,不敢私下跟老爷子的小妾单独相处。 说到这,奎二郎扭头对红裳儿说:“你有什么话就跟杨公子说,我这两天闹肚子,我上个茅房,大概一顿饭功夫就回来,再陪你回去。” 说罢,也不等两人表态,便站起身捂着肚子拉开门出去,又把门房门掩上了。 杨仙茅张张嘴想说什么,见他动作很快,把房门关上,便也就不再说话,撩衣袍重新坐下,低着头,等着红裳儿说话。 红裳儿却也在等着杨仙茅说话,一时间两人都不开口。 杨仙茅又等了片刻,见红裳儿始终低着头,便咳嗽一声,道:“夫人,深更半夜男女共处一室,只怕对夫人名节不好。若是没什么要紧的话,明日再说如何?” 红裳儿进门之前想了万种可能,想得最多的是杨仙茅如何对她轻薄,她是否该婉拒,又该如何婉拒。若不婉拒,对方又会如何轻薄自己。却没想到杨仙茅竟然会下逐客令,顿时涨红了脸,眼圈中眼泪都在打转,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她慌张地站起身,泪眼婆娑瞧了杨仙茅一眼,转身往门外就走,只是这一下太过慌乱,被凳子绊了一下,顿时往前摔倒。 杨仙茅眼疾手快,抢步上前,拦腰将她搂住,却不料伸出的手刚好托在她圆润的胸峰之上。杨仙茅好象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缩回手来。 红裳儿被他这一搀扶,避免了摔倒,可是还没等站稳,杨仙茅又放开了手,顿时往前踉跄冲出了几步,这才站住了,回头幽怨地看了杨仙茅一眼,扭头,双手提着裙裾,跌跌撞撞跨出门槛,小碎步逃也似的走了。 杨仙茅怔怔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外,叹了口气,上前关了门,一回身,昏暗灯光照耀下,见地上有一只绣花鞋,却是刚才红裳儿趔趄摔倒时脱落的,不及捡回,又或者慌乱之下,根本不知道掉了绣花鞋。 杨仙茅上去捡了起来,走回床边坐下,就着灯光细看,只见这绣花鞋白色鞋底,黑色鞋面,红色丝线绣着一枝娇艳的腊梅。刺绣手工精湛,腊梅花瓣栩栩如生,便如绽开在鞋面上一般,娇艳欲滴。 杨仙茅不由看呆了。若这绣花鞋是红裳儿自己绣的,她女工手艺当真不简单,单就这刺绣便是杨仙茅见过中最精致的。 杨仙茅在五月京城见过不少宫中绣娘的刺绣,那可是闻名天下的苏绣最集中的地方,当杨仙茅觉得,宫廷中的绣娘的刺绣匠气太重,反倒是红裳儿的刺绣自然清新,更让人怜爱。 杨仙茅正呆呆捧着那只绣花鞋端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奎二郎探头进来,见杨仙茅双手捧着一只绣花鞋正看得入神,听到门响,又下意识将绣花鞋藏到了身后,奎二郎不由笑了。 奎二郎刚才一直在外面观望这边的情况,见到红裳儿进去之后过了一会儿,慌慌张张跑了出来,也没有呼叫,只是低着头,快步如飞的往自己院子跑去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才赶紧过来探听情况,便看见杨仙茅捧着红裳儿的一只绣花鞋坐在床边把玩,而床上被子乱糟糟的,奎二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若干旖旎场景,心中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 奎二郎讪讪地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杨公子早些安息。”说罢,不等杨仙茅说话,已经把门拉上,快步走入了黑暗之中。 在路上,奎二郎嘴角浮现出冷笑,心想:“什么宅心仁厚,什么正人君子,哪个猫儿不吃腥?美女投怀送抱,还不是一样有便宜就上。这姓杨的小郎中也是色鬼一个!” 他见小郎中免费为田埂子媳妇治病,当时还有几分敬佩,现在看来,他人品也不过如此。不管怎样,只要是他能把自己父亲的病治好,这一点牺牲也是值得的,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或许也就占了点小便宜,但也没真正得手,也不算坏了名节。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父亲,不然他老人家会气得当场昏死过去,又得找姓杨的来救治了。 就在奎二郎消失在黑夜中的同时,从屋角闪出一个人影,却是奎大郎的妻子朱氏。 朱氏先前正好起夜,听到寂静的院子里有急促的脚步声,有些好奇,便凑到门缝往外看,便看见红裳儿慌慌张张从杨仙茅的厢房跑出来,低着头,神色慌张的跑回了她的小院去了。 先前奎二郎陪着红裳儿来的时候朱氏没看见,只看见红裳儿慌慌张张离开,还以为就只有红裳儿进出了杨仙茅的房间,不由嘴角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意,心中暗自得意,这骚狐狸终于耐不住了,看见杨公子年少有为便春心萌动,深夜到人家房中与人私通,哈哈,这下可让自己抓到了把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1章 阴阳怪气 这红裳儿为人乖巧,颇得老太爷和老夫人的欢心,把两个老家伙混得哄得是团团转。老太爷和老夫人总是拿红裳儿来跟两个儿媳妇对比,总是觉得红裳儿好,两个儿媳妇不孝顺,好吃懒做,不会抄持家业。这一直恨得着朱氏牙根痒痒,现在终于找到机会,这一下叫这骚狐狸如何在老爷子面前装乖卖巧! 想到这里,朱氏满脸兴奋返回床边穿衣裳。而在她穿衣这功夫,奎二郎返回杨仙茅房间又离开,这场景朱氏却还是没有见到。等她穿好衣裳,见自己丈夫奎大郎睡得正熟,也不招呼他,悄悄开了门,借着房前屋后阴影掩护,小老鼠一般溜到了杨仙茅所住厢房的后窗外。 她慢慢起身,从窗户缝隙处瞧了进去,便看见杨仙茅呆呆的坐在床边,手里正在把玩一只绣花鞋。朱氏一见那白帮黑底红腊梅的刺绣,便知道是红裳儿的,更是心头狂喜,又拿到了一个铁证! 瞧得片刻,就听杨仙茅轻轻叹息一声,将那绣花鞋揣到怀中,吹灭了灯笼倒在床上睡去 见此情景,朱氏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所谓捉奸捉双,抓贼抓赃,刚才看见红裳儿跑出去,但是没有其他证人,空口无凭,倒还不容易让老太爷相信,现在知道红裳儿的绣花鞋在这杨公子怀中,这可是铁证如山。看着杨公子的情形,对那骚狐狸有几分意思,所以一直把玩她的绣花鞋,一定会珍藏于身边,等到老太爷的病治好之后,自己再把他们的奸情揭穿出来,那骚狐狸自然就无地自容了,在奎家也就再也没有脸面混下去了。 虽然这样一来牵连到杨公子这位少年才俊,朱氏不忍心伤害他,但是迫不得已,只有让他受到连累了,好在他到底救了老太爷的性命,想必老太爷也不会为难他的。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杨仙茅这才拉开门出来。 门口丫鬟婆子一直悄悄无声地等着,等到杨仙茅出来之后,赶紧端来热水为杨仙茅洗漱,告诉他说老夫人已经在客堂等候,请杨仙茅去用早餐。 杨仙茅看了看窗外已经高高在上的日头,说:“这都晌午时分,快吃中午饭了,还吃什么早餐呢?”不过想想都是因为自己才耽搁人家,等着自己吃早餐,所以洗漱完毕,他快步来到了膳堂。 已经早有丫鬟跑来禀报,说杨公子起来了,于是老夫人等人便在膳堂坐了下来,静等杨仙茅的到来。 杨仙茅迈步进去,老夫人赶紧起身施礼,其余人等跟着见礼。杨仙茅团团做了个揖,撩衣袍坐下说:“抱歉,抱歉,我一觉竟然睡到现在,耽误了大家吃早饭了。” 奎二郎皮笑肉不笑意味深长说:“只要公子休息的好,我们等一刻又有何妨?杨公子昨夜想必好梦连连,这才睡到此刻吧?” 说这话,他瞟了一眼坐在老夫人身边的红裳儿,却见到红裳儿端坐在,低垂着双目,脸上既没有娇羞,也没有惶恐不安。他却不知红裳儿昨夜是被杨仙茅气走的,有的只是懊恼和心伤,哪里有什么娇羞可言。 朱氏笑嘻嘻故意对红裳儿说:“姨娘,这些日子你一直守着老太爷,很是辛苦,昨夜好不容易回闺房歇息,一定睡得十分香甜吧!” 红裳儿又怎么知道她话中有所指,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浅浅笑了笑说:“记挂着老大爷的病,睡得不怎么安稳。” 朱氏笑得更欢了:“那也未必,醒的时候惦记着老太爷,做了梦,梦见什么那可就说不清楚了。——梦又不是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梦的,你说对吧?姨娘。”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闲话,对杨仙茅笑笑说:“今儿个是老太爷生病来第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餐,只留下韩姑娘辛苦他守着老太爷,之所以把大家都招集来,也是想一起对杨公子表示谢意。老太爷这病一直没见好转,还指望杨公子出手救我们老爷呢。” 说着,众人便都起身福了一礼。 杨仙茅又赶紧团团做了个揖,连说不敢。 朱氏却笑吟吟对老妇人说:“早知道,娘想得是这个主意,其实也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只需红裳儿姨娘亲自出马,小指头这么一勾,杨公子立马就会答应的。对吧,小姨娘。” 红场人娇躯一颤,抬头望着他,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惊恐和愤怒:“你这话什么意思?” “姨娘不必紧张,我只是说姨娘和老夫人都是老爷子身边的人,有姨娘帮着老夫人一起求小郎中,小郎中你总会答应的,对吧!” 朱氏似笑非笑,还有意味深长地瞧着杨仙茅。 杨仙茅淡淡瞧了她一眼,伸手抓了一个白面馍馍塞到嘴里说:“不用求,吃完饭我这就给老太爷治病。” 老妇人一听这话不由大喜,赶紧连声称谢。红裳儿也有些意外,轻轻咬了咬红唇,飞快地瞥了杨仙茅一眼,也低头开始吃饭。 众人闷声不响把早餐吃完了,杨仙茅这才站起身,迈步往主卧走。 老夫人等人也在后面跟随,来到了卧室。 这边已经有丫鬟婆子把韩雪娥要吃的早餐用托盘端到了卧室让她在这吃,所以她也吃完了,此刻正皱眉思索,见到杨仙茅等人来,便起身迎了上来,歉意说道:“杨公子,我昨夜反复思量,还是找不到更好的方子。眼看老爷子病情日渐沉重,若再不救治,只怕有性命之虞,还请公子出手吧。” 杨仙茅摸着下巴,并没有答应,而眼睛却有意无意瞧向跟在老夫人身边的红裳儿。 奎二郎立刻会意,朝红裳儿使了个眼色。红裳儿脸俏脸微红,便上前福礼说:“杨公子,求你救救我们家老爷,奴家感恩戴德,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公子大恩。” 杨仙茅手说:“你们都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想给老太爷治病,只不过是我的用的方子太过匪夷所思,我担心你们会坚决反对,所以这才迟迟不肯接手,如果我这个药方你们不接受,那我就束手无策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2章 泻下峻药 老夫人赶紧赔笑对杨仙茅说:“公子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疗的方法当然是别出心裁的,要是在这之前,老身不知道也没听说过杨公子这种治病手段,陡然听公子要用这样的方法给老太爷治病,那老身也是坚决不赞成的。但是现在,田家媳妇身怀有孕,公子还替她破肚子治好了病,才知道你的医术果然是非同凡响,因此,假如公子决定给老太爷开膛破肚治病,老身也断无反对的道理。” 其他几个人也赶紧点头表示赞同。杨仙茅却摇摇头说:“我前面说过,手术有它适用的范围,并不是任何病痛都可以用手术来治疗,而老太爷这个病就不需要手术治疗,而用汤药更为合适,但是药方要用的恰当才行。而这药方我一旦说出,只怕你们就不会同意了。” 老夫人原以为杨仙茅要给老太爷开膛破肚治病,想不到居然还是要用汤药,微微有些失望,因为他们对杨仙茅的手术神技叹为观止,期待他大展神通,像治好田埂子媳妇那样把老太爷的病治好,却想不到他还是要用汤药。而汤药一道他未必强得过韩神医的女儿韩雪娥。 望着老夫人等患得患失的眼神,杨仙茅咳嗽了一声道:“汤药有时候比手术更管用的。而且,治好老太爷的病,只需一味药就可以。” “什么药呢?” “生大黄!” 老夫人等人不由愣了一下,随后异口同声地叫道:“不行!” 生大黄具有泻热通便的作用,主要用于大便燥结,但是由于生大黄是泻下的峻药,药力十分厉害,所以对脾胃虚弱者以及年迈体衰者,要慎之又慎,免得伤了正气。对于这个基本的药理,这些长年累月服中药治病的人当然是明白的,知道生大黄是虎狼峻药,如果用在奄奄一息的老太爷身上,那无异于火上浇油。只怕汤药服下,转眼就会毙命。 所以老夫人说出不行的时候,气得身子都在发颤。她想不到自己满心希望这位拥有开膛破肚神奇医术的小郎中拿出一个可以救自家老爷的良方出来,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完全是违背医理的方子,不由又气又急,情急之下,居然咳嗽起来。两个儿媳妇和红裳儿帮她又是捶背又是抚凶,半晌这才气息稍稍和缓。 奎二郎阴沉着脸盯着杨仙茅说:“杨公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父亲已经生命垂危气息奄奄,你居然还要用如此虎狼之药,你想要老爷子的命吗?” 韩雪娥轻咬红唇,思索片刻,也对杨仙茅说:“我也曾想过,老太爷一直不思饮食,或许是宿食未消才没有胃口,如果是这样的话,泻下通便是正途。只要把积食排出之后,就能恢复,但是,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再加上数日粒米未进,单靠参汤吊命,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如果再用泻下峻药,只怕老人家身体经受不住,还是另外想个方子为好。” 杨仙茅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我刚才说了,我就这一个方子,再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就无能为力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说到这,目光很随意的望向了奎大郎。 奎大郎先前并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惊呆了,他想不到杨仙茅居然要用这个药方。他当然也知道,像父亲这样的年迈体衰而且因为数日停食已经极度虚弱的身体,再用大黄这样的生猛虎狼药强力泻下,很可能会一命呜呼,这样就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他心里暗喜,原来杨仙茅故弄玄虚半天,居然是这样一个药方,倒的确是治死人十拿九稳的恶毒药方。 只不过,他听到众人齐声反对,也不好太过标新立异,决定先静观其变。等到杨仙茅做一番解释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支持杨仙茅的决定,这样就更为稳妥。可是看见杨仙茅并没有进行解释,只是很简单的说就这个药方。看情况他若再不表态的话,只怕会错失良机,一旦这个药方被老夫人坚决否定,那再想挽回就难了。 因此,奎大郎赶紧咳嗽了一声,对奎老夫人说:“父亲的病,得到韩神医真传的韩姑娘几次变方都没有任何疗效,说明这病十分怪异。怪病恐怕要用怪的方法来治。杨公子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医术之神奇,我们都有目共睹。我相信,他用这方子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现在父亲已经病情危重,韩姑娘又束手无策,若不按照杨公子的方子,那就只有眼睁睁看着父亲病死。左右是个死,为何不按照杨公子的方子治疗一下呢?” 老夫人眼睛一瞪,对奎大郎说:“你难道不知道生大黄是什么样吗?你爹爹现在这样子,你觉得吃下生大黄他不会死吗?亏你还是家中长子,怎么如此糊涂?” 奎大郎陪着笑脸,尽可能语气婉转对母亲说:“娘,如果在昨天晚上之前,有人告诉你,杨公子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你会相信吗?” 听了这话,老夫人不由愣了一下,暗自琢磨,的确是,若是不是亲耳听到八个丫鬟婆子和两个儿子在现场看到的情况,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有人能开膛破肚治病的,可她不相信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而且今天一大早,杨仙茅还没起来的时候,老夫人就派了贴身丫鬟去田埂子家探望情况,得知田埂子的媳妇已经苏醒过来,肚子完全不痛了,请稳婆来查看,胎儿也安好。尽管肚子上有伤口,一时半会儿还起不了身,气色已经大好,再没有痛得死去活来。牛郎中也来看过,也认为田埂子媳妇已经转危为安,就等着伤口的愈合。村里的很多人都很稀奇,围拢在田家兴奋地议论着呢! 的确是,现在大儿子说的倒是实情,如果老爷子不让杨仙茅医治,而韩姑娘又没办法治好他的病,那就只有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病死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道理老夫人当然是明白的,只是,明知道生大黄这个药吃下去老太爷只怕就会一命呜呼,又怎么忍得下心同意使用让老太爷喝下去很可能当即毙命的药呢?那岂不是送他去死吗?(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3章 用药之争 奎二郎见母亲犹豫不定,有些着急,赶紧道:“绝对不能用这药,他这是想害死父亲!娘不必着急,我这就马上赶往宣州城,去请名医来给父亲治病。” 杨仙茅冷冷的说道:“一来一回至少四天,你回来的时候,最好顺便在棺材铺订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再请道士和尚来给令尊做法事。” 奎二郎气得鼻子都歪了,指着杨仙茅说:“亏得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牺牲……,求得你来给老爷子治病,你却用这样的药方出来消遣我们,你,你到底要怎样?” 杨仙茅不温不火,说:“我才懒得来消遣你,我说过,让我治就是这药方,如果不用,你们另请高明。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红裳儿在老夫人身边低声说道:“老夫人,我也觉得杨公子治病的法子本来就是出人意料,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医术,却把人的病给治好了。或许给老爷子的这方子也有这样的功效呢?还是让他给治治吧。” 奎大郎的老婆朱氏一听这话,心中冷笑,看样子红裳儿已经开始下手要把老爷子送上天,她好还复自由之身,以便将来攀上杨公子这少年郎。不过这也正好,老爷子早点归天,自己丈夫也好接管整个奎家家产,成为一家之主,这个结果对丈夫可是有极大好处的,同时,还可以借这事来狠狠收拾红裳儿,把老爷子的死推到她身上,那时可就有她好看的了。 想到这,朱氏也故作为难之状,对老妇人说:“既然姨娘也是这主意,那倒不如听姨娘的,就用这药方吧!” 老夫人觉得红裳儿服侍老爷十分尽心,没有半点二心,绝对不会伤害老爷,既然说出这主意,肯定心中真的这么想。而这个想法绝对没有私心杂念。 于是老妇人叹了口气,缓缓点头说:“那好,那就按照小郎中的法子来治吧。但愿老天爷开眼,能够让老爷尽快康复。” 奎二郎着急,想也不想,一把又抓起屋角的顶门杠,横在手中,怒气冲冲对老妇人说道:“不行!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用这等虎狼之药害死父亲。谁要敢给父亲用这药,我就跟他拼了!” 奎大郎,知道这时候要是他摆谱的时候了,立刻上前,一声怒喝,指着奎二郎吼道:“你搞什么?你是想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吗?” “可是,父亲用这药,铁定也会死,那还不是一样断送父亲性命!” “杨公子用方自然有它的道理,容得你来啰嗦?你又不懂医理,只会在这胡搅蛮缠。——你要再敢阻止,我可要以嫡长子身份动用家法了。” “你就算家法相逼,我也不会让你们给父亲用这药!——谁敢上来,我就要跟他拼了!” 奎大郎气得哇哇乱叫,大吼:“来人,把这违抗家长之命的家伙拿下,绑在外面柱子上!” 奎大郎身边的几个奴仆立刻冲上来要去抓奎二郎,奎二郎当真抡起了顶门杠朝着奴仆打了过去。几杠子打得奴仆惨叫不已,连连后退。这些奴仆尽管得到奎大郎的指令,却有谁敢真的跟二少爷动手呢,只能节节败退。 老夫人气得浑身乱抖,手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戳了几下,吼道:“二郎,你当真是没有规矩!你哥的话你都不听?” “他要用狗屁药方害死爹爹,为何还要听他的话?” 杨仙茅一听这话,不由面色一沉,抢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奎二郎手中的顶门杠,手掌猛地一振,一股大力冲撞过去,奎二郎双手猛地一颤,再也抓不住了顶门杠,被杨仙茅轻巧夺了过去。 他抢上去夺抢,杨仙茅使出一招一叶知秋,嗵的一声,将奎二郎打得连接倒退十几步,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胸腹气血翻涌,一时竟然动弹不得。 杨仙茅将手里顶门岗缓缓交给旁边的奴仆,对奎二郎说:“我只用了四成力道。你再动手,我就不留情了。” 奎二郎知道,他自己根本不是这看似文弱的小郎中的对手,从他语气听来,当真是不会容情的,还真不敢再上前。便用眼光可怜地望向红裳儿,希望她能阻止这件事。 红裳儿却说:“二少爷,我觉得杨公子不是莽撞之人。他既然敢用这药方,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虽然对药材一知半解,却远不及杨公子了解深刻,还是听公子的话吧。这也是老爷子得救的唯一的希望啊!” 奎二郎想不到红裳儿居然帮着杨公子,难不成昨晚上两人在屋里苟且之时又串通下什么样的计谋吗?这个可让他有些不寒而栗,是自己弄巧成拙引狼入室,赔了夫人又折兵,那才是欲哭无泪呢。 老夫人见局势已受控制,这才说:“杨公子,这药方就只用这一味药,不用其他药吗?” 杨仙茅说:“药不在多而在精,管用就行,就这一味药就够了。” 老夫人便吩咐丫鬟赶紧去牛郎中的药铺买些生大黄来。牛郎中就在村上,所以很快就把生大黄买了回来。 老夫人吩咐:“把药送到厨房煎好送来。” 杨仙茅一摆手说:“我担心在厨房有人会动手脚,就拿到这里来煎,我要亲自看,剂量由我来掌控,我要亲自看着老太爷把药服下,免得有人搞鬼。” 老夫人当即答应,便叫丫鬟婆子去厨房拿来了火炉、砂锅,端来清水,就在老太爷屋子一角,架起了火炉开始熬药。 药熬好之后,倒在一个碗里,等到温热,红裳儿亲自给老太爷喂服。只是老太爷已经不能自己服药,只能用鸭嘴壶给他直接灌到喉咙里去。 老夫人手持佛珠,坐在床边,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经,紧张望着床上的老太爷。红裳儿和两个媳妇立在他的身后,也是一边垂泪,一边静静等着,他们要看看是否有效果。 奎大郎虽然一脸的哀伤,但是肚子里却是欣喜不已,就等着老太爷稀里哗啦大泻一通之后,两眼一翻,呜呼哀哉。(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4章 苏醒了 果然,只等了小半个时辰,老太爷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是忧是喜。只听得老太爷肚中跟开了锅似的,又过得片刻,便听到噼里啪啦一阵闷响,屋里弥漫出难闻的屎尿味道。 众人都大惊失色,一起望向杨仙茅。杨仙茅摸了摸下巴,淡淡说道:“很正常啊,大黄本来就是泻下峻药,他要不拉肚子那才怪呢。” 吃大黄拉肚子这个当然都知道,他们之所以紧张的,是会不会连接拉下去,最后把老太爷拉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老夫人转头看了看两位儿媳妇,朝外面努努嘴。 两个儿媳妇明白要给老太爷换衣服,便赶紧回避出了屋外。老太爷的贴身侍女上前正要给老太爷换裤子擦洗身子。杨仙茅道:“且不用着急,还要再拉的,等到把肚子里的东西拉光了再换也不迟。不然换了之后脏了又要换,岂不是麻烦?而且,现在天还比较寒冷,就这么反复折腾,会受凉的。等他拉完了再一次换的好。” 老夫人点点头,侍女这才退到一边等着。 果不其然,过不了一顿饭工夫,奎老员外又是噼里啪啦一阵的闷响,拉出不少污物,半晌停歇。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每拉一次,老夫人等人脸上神色就紧张一分。她当然害怕这样反复拉下去,到得最后,只怕就会虚脱而亡了。 老太爷每拉一次,杨仙茅就让丫鬟给老太爷用鸭嘴壶灌一碗独参汤,用来补充水分和元气。 待到拉了四次之后,终于停歇下来。杨仙茅这才说道:“差不多了,可以换裤子被褥了。” 几个丫鬟过来,有条不紊地给奎员外更换了裤子和被褥。随后,一屋子人都静静等候在床边。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一直静静坐在床边看着老太爷的红裳儿惊喜的叫了一声:“老太爷的眼睛张了一下。” 先前本来众人都紧张的盯着老太爷的,可是一个时辰不算短,老太爷还是一动不动,这些人也就渐渐麻痹了,没有观察得这么细,到还是红裳儿看得仔细,发现老太爷的眼睫毛动了动,眼睛微微张开又合上,这可是前几天没有过的,说明他已经有了自主反应。 杨仙茅赶紧上前,拿过他的手腕诊脉,然后缓缓点头说:“若不出所料,应该一顿饭工夫老太爷就会醒过来。” 众人又惊又喜,便都紧张地围在床边等候着老太爷在昏睡了数日之后的第一次醒转过来。 果然,只过得片刻,老太爷终于缓缓张开了眼睛,先是直愣愣的望着房顶,然后目光慢慢移转落到了红杉儿的脸上,嘴唇蠕动,轻轻唤了一句:“裳儿!” “老太爷!”只叫得一声,红裳儿里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而下,沿着她粉嫩的脸颊滚落到腮边,坠落在她粉红色的衣衫上。 老夫人也是喜极而泣,拄着拐杖,在丫鬟搀扶下颤巍巍弯下腰,说:“老爷,你醒过来啦?” 老太爷目光这才从红裳儿的脸上慢慢转到了旁边老夫人那沟壑纵横的沧桑的老脸,缓缓点头说:“我感觉就像……睡了一觉,我这是怎么啦……?” “哎呀呀,也倒没什么,只是你有些困顿,一直睡着不醒,我们才有些着急了,请得郎中来给你看呢,现在你醒过来就好了。哎呀,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老夫人当然不敢把实情告诉老太爷,生怕他着急。目光望向了杨仙茅,说:“杨公子,你当真是医术如神,真的把我们老太爷治好了,谢谢,老身万分感激!” 说罢,欠身福利,红裳儿和奎二郎的媳妇以及一帮丫鬟婆子也跟着敛衽福礼。唯独有奎大郎和他媳妇在那儿又惊又怒,恶狠狠盯着杨仙茅。而奎二郎则被远远地撵到了屋子一角,在一根凳子上孤坐着,还不知道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多少猜到了,惊喜地高声问:“是不是我爹醒过来了?” 老妇人回头瞧了瞧他,泪眼婆娑地说:“是呀,你爹吃了杨公子的药,已经已经醒过来了!” 奎二郎一听不由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便看见床上的老太爷已经睁开了眼。奎二郎喜极而泣,一下扑到床边,握着父亲的手,颤声说:“爹,你醒了?你活过来了?” 奎老员外有些疑惑的望着他,说:“我,我病得很重吗?” 奎二郎脑袋一根筋,想也不想便说:“你病得都快死了,请了宣州韩神医的女儿来治都没治好,还是这个太医院回来的小郎中给你用一味药生大黄,让你拉肚子,你就醒过来了。哎呀,他的医术当真高明,真是先前我们还都担心,你吃了生大黄之后会虚脱而死呢。想不到这小郎中医术怪异,居然用这样的生猛峻药治好了你的病。对了,他还给田埂子媳妇,怀孕八个月的,剖肚子治好了肠痈,真厉害着呢。哎呀,我先前还不相信他,真是该死!” 奎二郎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把一堆话都说了出来,都没注意到旁边老夫人一个劲咳嗽阻止他。说完之后,奎二郎赶紧起身,对着杨仙茅打躬作揖不停道歉。 奎老员外不由目瞪口呆,目光望向红裳儿和老夫人,说:“我真病至如此?” 话都已经说了,再要掩饰又有何用?不过见到老太爷听了这话倒也没有太过激的反应,老夫人这才点点头,流着泪说:“是呀,老爷,你病得很重,但是现在好了,全靠小郎中神奇医术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呀。” 奎老太爷愕然半晌,才说:“我说嘛,哪有人一睡睡几天的,——我觉得好饿呀!有什么吃的没有?” 一听到老太爷一醒来居然要吃的,众人都高兴起来,忙不迭的说有。红裳儿起身道:“老爷,奴家去给你端一碗人参燕窝粥来吧。” “我不吃,那没有味道,我要吃红油酥肉。”(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5章 真真假假 这是奎员外最喜欢的食物,众人便都笑了,老夫人赶紧温言道:“老太爷,那东西太油腻了,不好的。你这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吃东西,肚子都腾空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吃这么油腻的,得慢慢来,先喝人参燕窝粥,把肠胃暖一暖,缓过劲来之后慢慢再加些荤腥,最后才能吃你爱吃的红油酥肉。”说到这,老妇人把头扭着望向杨仙茅说,“杨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杨仙茅微笑点头:“老妇人说得再对也没有了。” 红裳儿这才跑去准备人参燕窝粥。 直到这时,奎大郎和他媳妇才回过劲来,换上一副容,装模作样走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真是太好了,老太爷真的苏醒过来了,这家一家人就有了主心骨了。” 韩雪娥低声问杨仙茅说:“你怎么这么有把握用生大黄能治好老太爷的病呢?说实话,我也想过这法子,但是却没有你这样的胆量。你真太厉害了,至少你在胆识方面是远胜于我的。” 杨仙茅笑了笑说:“我见过太医院的太医给停食的老人用生大黄治病,有些老人年纪比奎老员外还要大一些,有的则身体更弱,却都治好了的,因此我心里也就有了底。我检查过老太爷的脉象,他原先的身体还是比较硬朗的,应该能耐受得住,所以这才决定用生大黄。但是说实话,多少还是有些冒险的,但治病就是这样,有些情况下你不冒险,病就没办法治好。” 一听这话,坐在床边的奎大郎脸色不由一变。原来杨仙茅用大黄是真的在给老太爷治病,而并不是想用生大黄把老太爷拉肚子给拉死。自己还以为他用的是一个要老太爷性命的方子,却没想到真的是救命的方。 他刚才胸有成竹地说他曾经已经见过太医院的太医用这种药方治好了病,这就是说,他从开始到现在,这位小郎中就压根没打算按照他的要求去把老太爷给弄死,而是存心要把他治好。自己还傻乎乎的跟着他后面为他摇旗呐喊,没想到反倒帮了他的忙,排除了妨碍,最终把老太爷给治好了。 尽管恨得牙痒痒,但奎大郎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依旧亲热地跟父亲说着话。 人参燕窝汤很快就熬好了,红裳儿端了来,坐在床边亲自喂老太爷喝粥。一碗粥喝下去,老太爷的精神明显比先前更好些了,还让红裳儿扶着他斜靠在床头,跟老夫人和杨仙茅他们说话。 老妇人不敢让奎老员外聊得太久,让他躺下安歇,奎员外却说他已经睡够了,就想说说话,于是众人便就陪着说。 奎员外跟杨仙茅说得最多,一直说到了入夜时分。红裳儿又熬了一晚人参燕窝粥,加了几片鱼肉,剁得碎碎的熬粥里头给他一起吃下。 天黑了之后,老太爷让他们各自回去歇息,不用等在这里了,包括韩雪娥都回房休息。连日守着也怪辛苦的,现在,老太爷已经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了,有红裳儿在一旁伺候就可以了。 听了这话,老夫人也让其他人都离开。 杨仙茅却对红裳儿说:“关于老太爷的病,我有些话要叮嘱你,咱们到外面去说。” 红裳儿俏脸微红,飞快地看了奎员外一眼。 奎员外神情有些错愕,眼神中明显有些不高兴,但是没有说什么。红裳儿跟着杨仙茅出屋子来到了廊下。 杨仙茅左右看看没有闲杂的人,这才低声对红裳儿说:“老太爷的病已经没什么大问题,注意调养就好,我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红裳儿见他说得郑重,仰脸瞧着他,瞧见让自己心仪的少年郎,不觉有些娇羞,羞涩之下,俏脸红扑扑的,犹如晚霞里的云彩。 杨仙茅见她如此娇美,不由看得呆住了。 红裳儿被他瞧得不好意思,羞答答低下头。杨仙茅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咳嗽两声,下意识扭头看了看,便看见不远处墙角有个人影飞快的把头缩了回去,似乎在偷看。尽管那人躲得很快,但是杨仙茅目光迥异,已经看清楚正是奎大郎的娘子朱氏,不由得皱了皱眉。 朱氏刚才出来之后就一直等在外面,他想抽空回去给老爷子禀报红裳儿的事情,却没想到看见红裳儿跟杨仙茅出来在廊下说话,不由得心中暗忖,这两人当真是胆大包天。朱氏不知道杨仙茅已经看见他了,过了片刻,又悄悄探头出去看,又看见杨仙茅把头贴着红裳儿的腮边,似乎在说话,又似乎在亲她的耳垂或者脸颊。相隔比较远,光线又昏暗,看得不太清楚。 朱氏一颗心怦怦乱跳,咬牙切齿暗道:“红裳儿,你也真是贼胆包天,老太爷已经醒过来了,外面虽说已经天黑,可是走廊上挂着灯笼,院子里不时有丫鬟婆子进进出出,你居然敢跟杨公子在公然在廊下亲热,也不怕丑吗? 过得片刻,两人这才分开,又说了几句,红裳儿点了点头,神色很是郑重。然后快步回到主卧去了。 杨仙茅却没有回自己的厢房,似乎要饭后散步,踱着方步从角门进了后花园,在院子里背着手,很悠闲的四处逛着。 初春还有不少寒意,天上一钩明月,清冷的月光把后花园照得影影绰绰的。他走在碎石铺满的小径上,闻着初春绽开的花香,觉得很是有些惬意。 便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快速朝自己走来,眼角微微一瞥,便看到是奎大郎,于是脚下加快了步伐,在翠竹柳树、九曲回廊和亭台楼阁之间快速穿梭。 奎大郎气得脸色铁青,想找杨仙茅问罪,见他一直没有回房,而是到后花园来了,这才快步跟了进来,想追上杨仙茅,不料杨仙茅走得很快,竟然没追上,于是便在后面加快步伐,紧赶慢赶,还是跟杨仙茅差距了两三丈的距离。 他先前有些担心如果呼叫杨仙茅的话,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虽然后花园中没看到什么人。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了,壮着胆子叫了一声:“站住!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杨仙茅却还是没听见似的,继续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一直来到一处假山下,听得奎大郎又连着叫了几声,这才仿佛刚刚听到,站住了,转身瞧着他。(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6章 把水搅浑 奎大郎气喘吁吁跑到他的面前,杨仙茅这才好整以暇的望着他说:“大少爷在叫我?有何指教?” 奎大郎咬牙切齿对杨仙茅低声吼道:“我问你,你答应我的事,为什么不做?” 杨仙茅瞧那大假山一眼,似乎在欣赏月色中假山显现出来的些许雄伟,然后才扭头过来对奎大郎说:“你让我做什么事了?我记性不大好。能否提醒一下?” “够了!姓杨的,你拿了我一百两银子,答应我借着治病把那我爹弄死,你却把他救活了,你真不讲信用!我还以为你言而有信,想不到居然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杨仙茅背着手,淡淡的说道:“大少爷,我是郎中,只会治病救人,不会下药杀人,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你就应该明说,我自己再找别人,为什么你收了我的钱却不办事?” “收你的钱,就是想让你不要去找别人,免得害了你爹的性命。同时,也想让你爹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奎大郎不由心头一凛,瞪眼瞧着杨仙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仙茅冷笑两声,转头对假山高声道:“老太爷,你可以出来。” 奎大郎一听这话,惊恐扭头望去,只见假山后转出来两个人,一个颤巍巍的,步履蹒跚的老头,手里拄着一根红楠木拐杖,正是奎员外。旁边一个身形俏丽的女子搀扶着他,却是红裳儿 奎员外之所以全身发抖,却不是因为重病初愈,身子还没康复,更主要的是因为亲耳听到亲儿子竟然要买通郎中下药杀死自己,这种痛心疾首让他禁不住身子如筛糠一般发抖,颤巍巍地来到面前,指着奎大郎的鼻子吼道:“你,你这个逆子!你,你居然要亲自杀死为父?我,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说罢,奎员外抡起红楠木拐杖,劈头盖脸朝着奎大郎打了过去。奎大郎往后一闪,这一拐杖便打空了。 奎大郎眼见阴谋暴露,便索性放开了,恶狠狠指着奎员外说:“我受够了!你光打我,从小看我不顺眼,觉得我什么地方都不如你的意,你让我怎么做?” 奎员外本来抡着拐杖还想继续追打,听到儿子这话,不由愣了,站在那儿。 奎大郎喘着粗气,指着他身边的红裳儿说:“你就以为她好,是吗?我告诉你,就在你昏迷不醒这些日子,你的这美貌小妾,她却背着你勾搭这姓杨的小郎中,两个人早就已经上床了!” “你胡说!”红裳儿气得发抖,指着奎大郎怒道。 奎大郎哈哈大笑,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嘲弄。 这边的喧哗早已经引来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远远的瞧着他们。 奎大郎指着丫鬟仆从说:“快去叫你们大奶奶,让她来说说,老爷子最喜欢的小妾是个什么东西。快去!” 便有丫鬟婆子飞一般的跑去叫奎大郎的媳妇朱氏去了。 奎大郎又是一番放声大笑之后,对奎员外说:“原先我也不知道他们俩的奸情,是我媳妇无意中撞见的,等一会儿她来了,详细会说给你听。就让你知道,你宠爱的小妾,其实是个私下偷汗的贱人!” “我,我没有!老爷我冤枉……”红裳儿急得直哭,声音都在发颤。 奎员外原本气得全身发抖的,此刻却镇定下来,拄着拐杖,站在那,阴森森地望着身边的红裳儿,一句话都没有说。 又过得片刻,奎大郎的妻子朱氏,奎二郎和他的媳妇,以及老夫人,还有韩雪娥姐弟,以及阮彩云和苏三娘,都来到了这里,却原来是这些丫鬟婆子发现情况不对,赶紧把这些人都叫来了。 老夫人蹒跚着来到近前,问:“怎么啦?这是怎么啦?” 奎员外咬牙切齿恶狠狠道:“怎么啦?是你养的好儿子!他居然花了一百两银子,想叫杨公子下药毒死老夫,幸亏杨公子宅心仁厚,没有这样做,刚才还通过红裳儿告诉了我。我开始不相信,但是我们按照杨公子的交代躲在这处假山后偷听,果然便听到这逆子逼问杨公子为何不下药毒死老夫?哈哈哈!养虎为患,老夫居然养了一个亲手戮父的逆子!老夫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老天要如此待我!”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奎老夫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奎大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问:“大郎,你爹说的可是真的?” 奎大郎这时候已经破罐破摔,大笑几声,道:“没错,我就是要让他死!他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我不管做什么他都觉得不中意,我已经受够了。私下里听人说,他要把家产让老二继承,让我分家另过,我可是他的长子啊!要是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老天爷让他得了这场重病,却偏偏又不死,我只能让郎中送他一程,没想到这小郎中来了之后,只顾跟着红裳儿姨娘两个人勾搭成奸,却不按我的想法去做,这才功亏一篑。——行了,反正这里我也待不下去了,临走之前,我只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当作宝贝的红裳儿,其实是个偷汉子的贱人!我让我媳妇来跟你们说!” 朱氏已经来到丈夫身边,听丈夫说了之后,便知道丈夫的大计已经泡汤,这时候只有把水搅浑,看看有没有希望翻盘了。 于是,朱氏跺脚,指着红裳儿厉声说:“一点没错!她跟杨公子私通来着!——昨晚上,我亲眼看见她偷偷溜进杨公子的卧室,过了好半天才衣衫不整慌慌张张从屋里出来离开。我偷偷跑到杨公子后窗去看,却见杨公子手里拿着她的一只绣花鞋正在把玩,恋恋不舍的样子。床铺也十分凌乱,他们两个做了什么勾当,大家自己去想吧。就在先前,我还见到他们两在廊下窃窃私语、相依相偎,十分的亲密。老太爷,你身边这女子是个狐狸精啊,她不是真心要对你的,她见到少年郎,就要跟人家去了,你还把她当成宝啊。”(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7章 妒火中烧 红裳儿已经哭成了泪人,说:“我没有……,这都是没有的事!你,你胡说!” “我胡说?那好,现在,咱们可以搜一搜杨公子身上,就知道,你的白底、黑面、红腊梅绣花鞋,只怕还踹到杨公子的怀里吧。” 红裳儿娇躯一颤,望向了杨仙茅。 原先她慌慌张张跑出杨仙茅的寝室的时候,回到了自己住处才发现脚上一只绣花鞋不见了。她还以为掉在了路上,却没想过是落在了杨仙茅的卧室中,又被杨仙茅收藏了起来,不由得又羞又窘,又是绝望,只会捂着脸呜呜哭泣,浑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件事杨仙茅虽然被牵连其中,但是毕竟是他们家内部的事,而且杨仙茅问心无愧,因此他并不着急着进行分辨,只是背着手云淡风轻的看着,先看个究竟再说。 奎员外满脸狐疑地望向杨仙茅,目光中满是妒火。接着,他又慢慢转头望向哭得满脸泪花的红裳儿,阴冷地问:“究竟怎么回事?你且说来。” 红裳儿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目光望向奎二郎:“二少爷,事到如今,你就不帮奴家说一句公道话吗?你当初可是答应了的,奴家要是被人污了清白,你可是要为奴家分辨的呀。” 奎二郎往后缩了缩身子,嘟哝着说道:“我说什么?我又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关系。” 奎二郎心里想得很明白,奎大郎想害死老爷子,阴谋败露,老爷子是断不会让他留在庄上,更不可能让他承继家业了。至于是否送官法办,那还看老爷子的心情。也就是说这个家将来就是自己的,这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让老爷子不快的事情。 先前自己跟红裳儿说让她去求杨仙茅,甚至不惜牺牲一些色相,从现在老爷子的反应就可以知道,这事要让老爷子知道,老爷子肯定心里是很不舒服的,即便是为了救他。这样一来,就会节外生枝。碰巧的是,大嫂朱氏居然只看见了红裳儿进出杨仙茅的屋子,没有看见自己在一旁,倒可以借机推脱过干净。这样一来,只要自己抵死不认,就算红裳儿说破了天,却也赖不到自己身上来。 红裳儿一听奎二郎这话,犹如晴天一个霹雳,顿时呆在了当场。他想不到奎二郎信誓旦旦的承诺要为自己洗脱清白,事到临头却推得一干二净,自己平白蒙受了如此冤屈,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红裳儿缓缓放开了扶着老爷子的手,对老爷子凄然一笑,说:“老太爷,我是冤枉的,我跟杨公子清清白白,绝没有苟且之事,你信还是不信?” 奎员外阴沉着脸,缓缓说:“我只信事实!” 奎大郎和朱氏都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朱氏说:“昨晚上,夜半三更,红裳儿慌慌张张从杨公子屋里跑出来,杨公子拿着他绣花鞋把玩,床上乱七八糟,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我要说了半句假话,你就把我眼珠抠下来当鱼泡踩!还有,今早上,就在先前,就在廊下,他们两个耳鬓丝磨,窃窃私语。——这可是不少丫鬟仆从都见到了的。” 朱氏转头望向周围的丫环婆子,道:“你们可都说说,有没有这事?谁要敢撒谎,天打五雷轰!说,当时看见了的举手!” 有两个平素就跟朱氏关系不错的老婆子相互看了一眼,便举手说:“的确是,刚刚是看见姨娘跟小郎中两个人亲亲热热耳鬓厮磨的,就在廊下面,灯光亮着呢,看得真真的。” 又有两个丫鬟说他们也看到了。的确,当时丫鬟婆子人来人往,又离得比较远,也不知道杨仙茅他们是在说事,灯光相对又比较暗淡,他们俩贴得又比较近,误以为是在亲热,却也是情有可原的。 红裳儿反而不哭了,慢慢转头望向奎员外。奎员外眼中却满是憎恶,恶狠狠瞧着她。 红裳儿凄然一笑,突然回身,朝着身后假山猛地一头撞了过去。 众人都是尖声惊叫,眼看着红裳儿便要撞得**崩裂,香消玉损,只见人影一晃,一支温和而有力的大手,正好托住了红裳儿的头顶,在她即将撞到岩石的那一刹那。 伸手托住红裳儿头的人,当然就是杨仙茅。 只不过,红裳儿撞击的力道太大,这一撞,竟然将杨仙茅的手掌顶着撞到了有锋利棱角的假山之上,顿时被划得鲜血淋漓。 杨仙茅如果运功抵御当然不会受伤。但是他不能,因为运功之后,手掌会坚硬如铁,红裳儿的头部撞上去,跟撞在石头上差不多的效果,就算不会死也会脑震荡。 即便是没有运功,隔着他柔软的手,但巨大的撞击力还是让红裳儿脑袋一阵眩晕,便要软倒。 杨仙茅赶紧一手扶住红杉儿的肩膀,把她拉了起来。韩雪娥抢步上前,帮着扶住了红裳儿,低声道:“且不可轻生!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红裳儿身子一颤,站直了腰,怔怔地望着韩雪娥。 阮彩云赶紧过来捧着杨仙茅的右手,看了看手背的伤,心疼地说:“哎呀,流了好多血,我给你包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些止血药粉在他的手背,然后又取出一卷纱布,给他把手掌包好。 杨仙茅有些奇怪,尽管知道这时候问这个问题不合时宜,但他还是禁不住问道:“你咋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阮彩云笑嘻嘻说:“既然做你的助手,当然这些应急的东西要带在身边了。来之前我就准备了一个小荷包,把一些常用的药随身带着呢。” “你还真是有心。” 红裳儿这才明白杨仙茅是为了救他把手挡住她的头,因而受伤的,不由歉意的说:“杨公子,对不起……” 杨仙茅叹了口气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刚才我告诉你,让你家老太爷到这处假山后等着听奎大郎说出他的阴谋,跟你说话时因为担心其他人听到,靠你太近了,所以害得你被别人误会,以为我们在亲热。都是我处事不周,这才让你蒙受不白之冤,应该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说罢,杨仙茅抱拳拱手深深一礼。红裳儿听他替自己分辨,不由得又是委屈又是欣慰,噙着泪敛衽还了一礼。(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8章 洗脱冤屈 奎员外一听这话,不由一愣,说:“先前在廊下,你们俩是在说事情?” 杨仙茅嗤的一声冷笑,瞧着他说:“你以为呢?我如果真心要跟她亲热,把她带到什么地方不好,非要到廊下让你们全部的人都看到?我正是为了让人不要产生误会,所以故意在廊下跟她说这件事,没想到,就这样还是低估了长舌妇的能量,居然把悄悄话说成了耳鬓厮磨,也亏她想得出来。” 奎老太爷瞪眼望着杨仙茅,过了片刻,这才脸色稍稍缓和,挤出一抹笑容,说:“是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 红裳儿更是委屈,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掩面哭了起来。 朱氏大声道:“即便先前是误会,那昨晚上呢?昨晚我可亲眼看见她衣衫不整从杨公子房里跑出来,又看见杨公子在把玩她的绣花鞋,床铺又十分凌乱。——这都是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吗?” 杨仙茅背着手,对奎员外说:“该我说出真相了,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要用生大黄给你治病,而医书上说,年迈体弱之人是不能用生大黄的,特别是像你这么危重的老人。我料到他们会坚决反对,因此我一直犹豫不决是否把这药方说出来,因为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说了也是没有用的,结果被他们误会,以为我这是故意刁难,包括二少爷也误会了,所以昨天晚上二少爷就带着红裳儿姑娘到我屋里来了,而二少爷说上茅厕就离开了。我已经料到了他们是来了哀求我救奎员外你的,但是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确不妥,因此,我就让红裳儿姑娘先回去,有话明日再说。红裳儿姑娘窘迫之下走得急,鞋子掉了却没有发现。我便把那鞋子捡起来,因为刺绣很精美,所以欣赏了片刻,谈不上什么把玩。紧接着,二少爷就回来了,还跟我打招呼这才离开,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杨仙茅转头望向奎二郎,冷冷的声音说:“二少爷,我刚才说的是不是实话?——我提醒你,如果将来老太爷查清楚了事情真相你再来承认,让红裳儿姑娘蒙受不白之冤,那老太也不会饶你的。” 奎员外阴沉着脸,将手中拐杖重重地地上一杵,对奎二郎厉声道:“没错!你哥谋杀为父,这家再不可能交给他。但是,如果你不说出事情真相,为父将来归天之前,宁可一把火将宅院全都烧个灰烬,可也不会将家交给你的!” 奎二郎打了个哆嗦,权衡了利弊,到这时候,父亲所说绝不是开玩笑的,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说:“杨公子说得没错,我带着红裳儿去杨公子屋里,只是为了哀求杨公子救治父亲,当时我们误以为杨公子不愿意出手,我跟着红裳儿姨娘一起去,也是为了避嫌,也只说了几句话,没有一盏茶功夫就离开了,哪来的苟且之事?更何况姨娘出来时,衣衫整齐,并没有大嫂所说的衣衫不整,这也是我亲眼所见的,因为当时我已经从茅厕回来到廊下了。” 听到奎二郎终于说话替她证明清白了,红裳儿又是高兴又是委屈,嘤嘤地哭了起来。 奎员外阴沉着的脸终于渐渐缓和了,对红裳儿说:“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红裳儿噙着泪点着头,过来重新搀扶住老太爷的胳膊。 朱氏还不认输,嚷嚷道:“那绣花鞋呢?绣花鞋又怎么说?他们两个昨晚上在屋子里……” 刚说到这,一旁的奎老夫人冷不丁抡起楠木拐杖劈头朝她脑袋砸了下来,打得朱氏哎哟一声惨叫,捂住头蹲在了地上,头上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很快把半张脸都染红了。 老妇人恶狠狠说道:“你这长舌妇,就知道挑拨是非,我儿大郎之所以如此大逆不道要害死他爹,不知道你这恶妇从中挑拨了多少呢。你这恶妇,容你不得!——来人,把他二人捆起来,先家法伺候,然后再扭送衙门治罪!” 老夫人身边几个壮实的老妇,齐声吆喝着冲上来,先按住朱氏,却迟疑要不要真的绑奎大郎。 奎大郎吓坏了,连连倒退,想跑又不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哭喊着:“爹!娘!儿子一时糊涂,饶命啊,放过我们吧。求求二老了,虎毒还不食子呐,呜呜呜……” 奎员外终于叹了口气,一摆手说:“把他们放了!” 几个壮实婆子放开了朱氏。 奎员外颤巍巍走到他们面前,对奎大郎道:“你说的没错,即便你要害你父亲性命,父亲也不能眼睁睁送你上法场砍头。罢了,从此以后,你我父子恩断义绝,你带着你这恶媳妇自己活命去吧。不许带走一针一线!你儿子留在庄上,那是我奎家子孙,孩子还小,没有罪过,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的。” 奎大郎先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就怕老父亲让庄丁将自己绑了送到衙门,毕竟谋杀或者企图谋杀父亲,属于十恶不赦的重罪,即便未能得逞,也是要被绞死的。现在父亲放过了他,让他自己去逃命,奎大郎不由得又是惭愧又是感激,跪下磕了几个头,然后站起身,也不管他媳妇,转身朝着庄外踉跄着,快步去了。 朱氏却没有磕头,只是恶毒的扫了众人一眼,不敢多说,生怕老太爷一怒之下反悔,也追着丈夫而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奎员外怔怔地望着大儿子跑去的方向出神,半晌,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杨仙茅说:“杨公子,适才多有得罪。” 杨仙茅说:“只要事情弄清楚了,没有人遭受不白之冤,也就没事了。”说罢,瞧向红裳儿。 红裳儿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搀扶着老太爷,不敢看他。 奎员外皮笑肉不笑说道:“杨公子,还请跟老夫来,老夫有话要说。——夫人,你也一同前去。其他人便可散了。” 韩雪娥、阮彩云等人便告辞回自己房间去了。虽然这件事闹得有点大,但好歹是人家的家务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没必要继续掺和。(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09章 你可愿意? 杨仙茅跟着老太爷和老夫人回到主卧中,奎员外低声跟红裳儿说了几句。红裳儿点头答应,小碎步进了里屋。过了片刻,捧着一个锦盒回到外屋,将锦盒放在圆桌之上。 奎员外走过去翻开了锦盒盖子,里面全是一锭锭白花花的纹银。 奎员外对杨仙茅说道:“这里是二百两纹银,是给公子你的酬金。你救了老夫一命,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公子收下。” 原先说好的只是一百两,现在居然得了二百两,再加上先前奎大郎给他的一百两定金,这一趟总共赚了三百两,杨仙茅非常满意。当下他也不客气,拱手谢过。 奎员外在红裳儿搀扶下在床边慢慢坐了下来。 奎员外回头瞧了一眼红裳儿,然后对杨仙茅说:“杨公子,这一次你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而且还把我从那逆子的毒手下救了出来,真算得上我的救命恩人,所以,为了报恩,除了刚才给的银钱之外,我还想把红裳儿赠与你,为妾为婢,均无不可,还请公子万勿推却。” 杨仙茅和红裳儿都大吃了一惊,相互看了一眼。红裳儿满脸通红,又羞又窘又是窃喜,却不敢表露出来,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料耳边却听到杨仙茅断然说道说:“多谢奎老员外,但这事不行的。”红裳儿娇躯顿时僵了。 奎员外对杨仙茅道:“杨公子先不要着急着推辞,听老夫说来,——老夫今年已经七十多岁,年事已高,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没有了男女床榻之事的念头。之所以把红裳儿纳为妾,其实只是觉得她这么一个清秀可人的姑娘,要是被那些山野村夫娶了去,当真是暴殄天物,所以这才花钱把她买了来,就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当然,平素有她陪伴在旁,老夫也是很开心的。只是,老夫从未将她真正视为妾室,待她如女儿一般,铺床叠被这样的事都不让她做,更不要说同床共枕了,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都是单独睡那张小床。因此,你不必介怀,红裳儿名义上是老夫的妾室,实则没有任何肌肤之亲。” 奎员外又转头望向自己的夫人,有些歉意的说道:“我夫人嫁给我五十多年,为我生了这两个孩子。早在二三十年前,她就曾劝我纳妾,因为她潜心向佛,加之岁月沧桑,年纪渐渐大了,不便侍寝,想再找年轻女子陪伴我左右,但是都被我婉言拒绝,只因为……,唉!老夫中年时,曾得遭遇一场意外,下体受伤,从那以后,就不能人道,心中也没有男女之想。” 奎老夫人叹了口气,怜惜地与奎员外对视了一眼。红裳儿则又羞又窘地低着头,手指头捻着衣襟,耳朵直愣愣听着。 奎员外听了半晌,才又接着说道:“只因如此,老夫便从未纳妾,就怕耽误了人家姑娘,纳入门内守活寡,于心不忍啊。直到几年前,无意中见到红裳儿,见她娇小可爱,天生丽质,这才心生怜惜,想救他跳出龙门苦海。所以买来做了妾室,其实待她如义女一般而已。——裳儿,你说是也不是?” 红裳儿红着脸,微微点头:“奴家得老太爷以女相待,感激涕零。” 奎员外点点头,对杨仙茅道:“杨公子,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红裳儿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切不要轻看了她,也不要因此推辞不受啊。” 在古代,小妾并不是配偶,其身份地位跟奴婢相差无几,主人可以将之随意赠送。所以杨仙茅对老太爷将他的小妾赠与自己的举动并不感到特别的意外和惶恐,而只是觉得其中或许是因为误会。 所以,杨仙茅对奎员外说道:“说实话,我的确欣赏红裳儿的美貌可人,但这种对美色的欣赏,跟看到一道美丽的风景没有什么两样,并没有男女非分之想,更没有将其据为己有的念头。先前我也已经说明,我跟红裳儿清清白白,误会已经解除,所以,老爷子实在不必如此,你老的一番美意,在下深表感激,但是,断不能接受。还请见谅。” 奎员外有些意外,眯着眼瞧着杨仙茅,说:“今日就只有咱们几人,杨公子有话还请明说,为何拒绝老夫的好意?莫非还是嫌弃红裳儿?” “非也!”杨仙茅摇头道,“只因我尚未娶妻,故不能纳妾。” 奎员外笑了,说:“原来公子担心的这个。这有何妨?我先前就说了,红裳儿送给你,为妾为婢均无不可,你带回去可以让她先做个身边丫鬟,等你将来娶妻成家,若还看她上眼,便可纳她为妾,若是看不上,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就是了。” 说到这,奎员外顿了顿,又才接着说:“老夫之所以把红裳儿赠送给你,一来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想给红婶儿找个好人家。她是个好姑娘,而老夫没几天好活的啦,不能让她守活寡,耽误了她的终身。公子年少有为,重情重义,为了救红裳儿,不惜伤了自己的手掌,这种有情有义之人可托终身。也请公子怜惜红裳儿,万勿推却才是。” 杨仙茅见他说得十分真挚,不禁有些心动,偷眼看看红裳儿,见她低着头用手指捻着发梢,一抹红云早已悄然漫上了她粉红的脸颊。 杨仙茅挠了挠头,这还真是有些棘手。想了想说道:“红裳儿伺候老员外得心应手,若是跟了我去,老员外身边不是少了一个可心之人吗?” 这次没等奎员外说话,老夫人却已经微笑插话道:“这个不妨事,有钱还怕买不到可心的小妾吗?再说老爷身边丫鬟婆子都有不少,其中可心之人也是有的,虽然及不上红裳儿,但是却也不至于没了她就乱了阵脚,因此公子不必担心。” 奎员外点头说:“是呀,杨公子,你就不要推辞了,你能收了红裳儿,也是她的造化,老夫相信你一定会好生待她的。” 杨仙茅的确有些心动了。的确,红裳儿娇小可爱,美貌绝美,天生丽质,性格温柔可人,还会一手好刺绣。身边有这样一个丫鬟服侍照料,倒是能省不少心,只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于是杨仙茅扭头问红裳儿:“你是否侍奉我左右呢?” 红裳儿娇躯微微一颤,头却更低了,细弱蚊蝇的声音道:“但凭老爷做主就是……” “我问的是你自己愿不愿意?” 红裳儿一张俏脸已经成了火烧云,过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羞答答低声说:“红裳儿自然愿意……侍奉公子您的……” 奎员外和老夫人便都咧着嘴笑了起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0章 真实意 杨仙茅咧着嘴笑了,抱拳拱手,对奎员外和他夫人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只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面。——我尚未娶妻,不可纳妾,所以,我暂且只能收她做个丫鬟,待到将来是否收为小妾,嗯……,将来的事还是将来再说吧。” 奎员外呵呵笑着点头,捋着灰白的胡须说道:“那就谈妥了,从今儿个开始,红裳儿,你就是杨公子的人,一定要好生伺候公子。” 红裳儿赶紧起身,敛衽福礼:“谨记老太爷叮嘱。” 随后,红裳儿撩起衣裙,盈盈拜倒,给奎员外夫妻磕头,噙着泪说道:“红裳儿叩谢老太爷、老夫人恩典。” 老夫人和颜悦色说:“快起来吧,好生服侍杨公子,若能得到杨公子的赏识,你这一辈子也就有了好的归宿。记住啦。” 红裳儿点点头,拜了三拜,这才起身,垂泪站在了杨仙茅身侧。 奎员外又对杨仙茅说:“今天晚上开始,红裳儿就跟着你了,我会让管家写下赠送妾室的文契给你的,同时通告全府上下,免得有不知情者背后乱嚼舌头。” 杨仙茅谢过,扭头瞧着红裳儿,眼中满是温柔,从自己怀中摸出了红裳儿的那只绣花鞋递给了她:“那朱氏说的没错,你失落的这支绣花鞋,的确我一直藏在怀里的。好在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这只绣花鞋便可以还给你了。” 红裳儿没想到杨仙茅竟然当着奎员外夫妻将自己绣花鞋送还,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却不知杨仙茅此刻并没看她,而是用眼角瞧着旁边的奎员外,只见他眼中妒火熊熊,简直要发疯了。 杨仙茅心中雪亮,却还是温柔地瞧着红裳儿,将绣花鞋塞进了她的怀里,说:“拿着吧。” 红裳儿只得接了下来。 奎员外用手掌摸了摸消瘦的脸颊,摸过的地方,怒火已经消散,重新恢复了笑容,对杨仙茅说:“若是不太着急,公子就请多在鄙庄停留一些时日吧。” “呃,是要停留几天,但也不能停留太久了,——老爷子大病初愈,需要观察五六日。田埂子媳妇那边手术还需要拆线换药,防止伤口化脓,同时要进一步保胎,这也需要这么多时间。这样看来,至少需在在贵庄再停留五六日,我们就得告辞走了。” 奎员外一脸惋惜,点点头,颤巍巍起身拱手:“真希望公子能在鄙庄多呆些时日。公子医术高明,如果能给鄙村百姓看看病,也是百姓的福气啊。” “这个不劳员外叮嘱,这些日子空闲时间我会在村里包括附近村子巡诊,为患病村民诊治尽绵薄之力。” “那老夫就替四里八乡百姓叩谢公子的高德大义了。” 杨仙茅又谦逊了几句,这才告辞。 杨仙茅带着红裳儿迈步出了院子往厢房走。走廊昏暗的光线照耀下,杨仙茅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阴冷。 先前在后花园,奎老太爷得知杨仙茅跟红裳儿有可能有私情的时候,那脸色的变化还清晰地浮现在杨仙茅脑海中,他不能相信的是,仅凭道听途说就能如此生气的老头,却可以在一顿饭工夫内立刻来了个颠覆性的转变,心甘情愿并且有些巴结讨好地把心爱的小妾赠送给他,其中肯定另有缘由。 正因为这个迷惑,刚才杨仙茅故意当着奎员外的面,将红裳儿的绣花鞋还给了她,就想看看奎员外到底是什么反应,果然,他看见的是几乎要发疯的妒火。 这让杨仙茅更是警惕,一定要弄清楚奎员外真实目的。 走出一段路,杨仙茅四周看了看,附近没什么人,便低声对红裳儿说:“你先去我的房间,我上个茅厕马上回来。” 红裳儿娇羞无限,微微颌首,小碎步往杨晓杨仙茅厢房去了。 杨仙茅快步往茅厕方向走,来到僻静处立即转身,利用黑暗掩饰,迅速又回到了主卧旁边的山墙之下。他探头看了看主卧的后窗,见到有两个丫鬟在廊下坐着低声说话,等着老爷、太太随时可能的召唤,所以没办法到后窗偷听。 杨仙茅用手摸了摸身边的山墙,这老宅的确饱经风霜,山墙的青砖都已经有些残破,所以墙体不少地方有些坑坑洼洼的,手指和脚尖都能插入其间寸许。 他深吸了一口气,施展出鹤戏功,手指和脚尖扣住山墙缝隙往上攀岩,速度快而稳健,犹如一只迅捷的壁虎。 这还是杨仙茅第一次施展轻功。其实他没有练过什么轻功,但是杨仙茅修炼的华佗禽戏其中就有轻功内功心法鹤戏功。而这个山墙又有诸多可落手脚处,攀爬上去对此刻的他而言并非难事。 他很快攀爬到了山墙顶部,轻轻一翻身,便落在了房顶的屋脊之上。 他到底没有专门练过轻功,所以不敢踩在瓦片上,只踩在大圆木构成的房脊上往前小心移动。走到奎员外主卧大致位置,这才蹲下身,趴在屋脊上,悄无声息地揭开了几片瓦,露出了一个小窟窿往下观瞧,便看见屋子里奎员外依旧盘膝坐在床上,而老夫人则从门后走了回来,房门已经关上了,看来刚才她去关门去了。奎老夫人走回圆凳子上慢慢坐下,屋里就他们两个。 老夫人脸上的慈祥已经荡然无存,低声对奎员外说:“你当真舍得把红裳儿给了那姓杨的小郎中?” 奎员外伸手重重地在身边床栏上拍了一巴掌,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他重病初愈居然还有如此力气,可见他心中的激奋到了何等程度。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奎员外阴测测道,“当初,我把红裳儿纳入家门之时,就曾警告过她,虽然我已不能行男女之事,但是她须得为我养老送终,为我守孝一生,不许有任何改嫁他人的念头。我当时说的话她竟然忘了。我不过试探一下他们,她就着急忙慌地答应,迫不及待要跟那少年郎而去,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1章 俏丫鬟陪伴 老夫人淡淡的声音说:“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就像笼中的小鸟,你要一直把它关在笼中,它自然服服帖帖的,但是有朝一日你要为它打开了牢笼,那它还不振翅高飞吗?说来也怪你,就不该用这种方法试探,结果骑虎难下了吧,只好忍痛割爱。” 奎员外鼻孔中重哼了一声,眼中精光乍现,说:“你错了,窝笼中的鸟就算我打开了牢笼,它要飞,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会把它翅膀撕断,踩在脚下,看它慢慢死去。包括那位姓杨的小郎中,我一定要他死,让他跟着贱女人去阴间做对苦命鸳鸯吧!——我的东西就算我不要,别人也别想要!” 老夫人哼了一声说:“你须得留心,那姓杨的小郎中可是身有武功的,先前二郎跟他争斗,根本不是对手。你若想下手,可不能用强,还能智取才是上策。” 奎员外缓缓点头说:“我心中有数。我要让他们死得惨不堪言,方泄我心中之恨。我已经等不及了!” 老夫人压低了声音说:“老爷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到时候你按照我的吩咐办就是了。” “好!” 奎员外咬牙切齿挤出了几个字:“总之,我不会让那姓杨的小郎中和那个贱人见到明天日落!” 随后,屋里陷入宁静。 半晌,老妇人才说:“我先让翠香来伺候你,以后再给你物色新的妾室吧。” “罢了,这一次已经够了,再也不要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开门出去,大声招呼她的贴身丫鬟翠香,一个乖巧的女孩子进来伺候老爷。 随后,老妇人在门口把管家叫来,声音很大,似乎要让其他人都能听到:“老爷已经把红裳儿赠送给了杨公子,以后都叫她做红裳儿姑娘,再不能叫姨娘了,你去写个文契给杨公子,再去告知全府上下所有的人。” 管家赶紧答应着。 安排完毕,老夫人在丫鬟婆子搀扶下,回自己内宅念佛安歇去了。 小丫鬟翠香在卧室伺候奎员外,麻利的铺好了被子,又端来汤药伺候奎员外服下,为他宽衣,等他安寝之后,这才吹灭了灯,在旁边的小床上睡下了。 杨仙茅将瓦片重新放回原位,然后蹑手蹑脚回到山墙边,顺着墙体攀爬下去,没有任何声响回到了地面,然后快速回到了屋子。 屋里红裳儿似乎有些着急了,因为杨仙茅去了半天也没回来。见到他终于进屋,这才轻舒了一口气,赶紧起身上前福了一礼,说:“奴婢让他们送热水来,奴婢服侍公子洗漱安歇。” 杨仙茅听她已经把自称从奴家改成了奴婢,很快适应了自己身份的转换,不再是奎家小妾,而是杨家的女婢了。 杨仙茅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及时探听到了情况,要不然可就惨了。这奎员外当真心毒,自己好歹是他救命恩人,他却还要下此毒手,只不过仅仅只是怀疑自己跟他的妾室有私情。——既然对方不仁,那就别怪自己不义。杨仙茅打定了主意。 红裳儿服侍杨仙茅洗漱完毕,为他铺好床,又为他宽衣解带。这时,望见杨仙茅缠着绷带的手,不由得眼圈又红了。说:“公子对女婢如此恩德,女婢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杨仙茅笑了笑说:“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 管家写好了赠送红裳儿给杨仙茅的证明文契,拿给奎员外签字画押加盖了私章,然后恭敬地送到了杨仙茅的手中。 自此,红裳儿就成了杨仙茅的奴隶了。 管家通告全府上下,红裳儿已经被老爷赏赐给了杨仙茅之后,便安排丫鬟抬了一张小床到杨仙茅的厢房来,放在屋角,又送来了干净的被褥。 红裳儿在服侍杨仙茅躺下之后,便也在小床上睡下了。 杨仙茅却没有睡,他从行囊中取了一只线香出来,凑到蜡烛上去点。 红裳儿赶紧快步过来,从她手中接过线香,帮他点燃,说:“公子,这些活以后就让奴婢来做吧!” 杨仙茅点点头说:“那好,我要练功,你把这线香插在香炉中,摆在十步开外,把灯吹灭就可以了,别的不用管,你睡你的,我练的时间很长,练完之后我就睡,这段时间不用你伺候的。” 红裳儿赶紧答应,他将点燃的线香插到了小香炉中,摆放在杨仙茅的床前十步开外的地上,然后吹灭了灯,这才上了自己的小床。 杨仙茅但凡只要晚上没有彻夜的手术之类的事情,都要练习目力。特别是这一次给田埂子的媳妇半夜做手术,他发现自己目力比以前明显增强,能在光线昏暗之下看清楚伤口情况以及缝合情况时,更提升了他练习目力的兴趣,因为这可以帮助他更清楚准确地进行外科手术,特别是在光线昏暗时。 他盘膝坐在床上,盯着黑夜中的那通红的小亮点,体内五禽戏开始运转,越来越清晰。待到功力提升到极致时,已经能够看清楚那线香的香头燃烧的样子,只是持续时间不太久,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说明目力还需要进一步的修炼。 那线香也就能烧一顿饭功夫就灭了。杨仙茅起身要去再点一支,小床上的红裳儿已经抢先一步过来,从他行囊中抽了一支线香点燃之后又重新插在了香炉之上。 杨仙茅暗自点头,这红裳儿还当真乖巧,似乎都跟自己颇有灵犀,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说:“你睡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红裳儿乖巧的说:“哪能让少爷你做这些事呢?你可是做大事的,这是小事就交给奴婢来做吧! 杨仙茅也就没再坚持,有红裳儿的帮助,他也就省去了先收内功去点香,再重新运功的麻烦,倒省心不少。 接下来,在他修炼的一个多时辰里,都是红裳儿看见香快完了,便帮他把香续上。一直到他练完功,两人这才各自睡下安歇。 —————————————— ps:大宋小郎中千人书友群335837313,诚挚欢迎各位书友加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2章 早晨的酒宴 第二天早上,杨仙茅依旧天没有亮就起来。只不过,他一起床,睡在旁边小床上的红裳儿马上就醒了,也跟着爬起来问:“公子要做什么?要马桶吗?奴婢给你拿。” “不是,我要早起练功,你不用管,你睡你的。” 红裳儿说:“公子每天早晚都练功啊?真是勤奋,不知有什么奴婢可以帮忙的地方。” “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就是打几套拳脚罢了。这房间很宽敞,足够我折腾的,不用到外面去,所以你睡你的就行了,——还有,以后不要老是奴婢奴婢的叫了。” 红裳儿微微脸一红,说:“那我怎么叫呢?” “就说你的名字,或者干脆自称‘我’就行了,不用那么客气,也无需分什么尊卑。” “嗯,奴婢……,啊不,我,我听公子的。” 杨仙茅盘膝坐在小床上,开始修炼五禽戏,练完之后,又起身下床,在房间里修炼冯秋雨教他的秋风斩、漫天花雨手法,还有地滚刀法。 眼见杨仙茅练功,红裳儿虽然不懂武功,却知道不能偷艺,于是便侧脸往里睡,耳朵当然竖起来听公子是否召唤他做事。 杨仙茅又练了一个时辰,这才收了功,这时天也亮了。 听到杨仙茅练完功了,红裳儿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去叫丫鬟端水进来,亲自服侍杨仙茅洗漱。 洗漱完毕,杨仙茅迈步走出房间。 一个婆子快步过来,对杨仙茅说:“公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子和老夫人都等在膳堂,请杨公子过去。” 杨仙茅问:“我的同伴她们几个呢?” “已经到了,就差您了。” 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开始亮便起床了。杨仙茅则是因为要练功,会耽误些时间,所以他出门的时候总比其他人要稍晚一些。 杨仙茅带着红裳儿迈步来到了膳堂,见一个大圆桌上摆满了菜肴,可谓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美不胜收,还有酒杯酒壶,这哪是吃早餐的样子,分明是正式大宴嘛。 杨仙茅扫了一眼围着做在酒桌旁的众人,目光望向正中的奎员外,呵呵笑道:“哎哟,大清早弄得这么隆重呀,还搞了这么丰盛的一桌酒席,这是何故啊?” 奎员外招手让杨仙茅先在他身边空位上坐下,这才拱手道:“虽然现在是早晨,但是杨公子和韩姑娘是老夫的救命恩人。昨夜老夫思索了一晚上,越想越感激,所以就让管家早早准备一桌酒宴。老夫已经等不到今天晚上再来举杯了,就早上,要先表示心中感激之情。事情有些唐突了,还请见谅。” 杨仙茅发现自己旁边一个位置是空着的,难道是留给红裳儿的吗? 红裳儿站在他身侧伺候着。她现在已经不是奎家的姨娘,所以即便是有一个空位明显留给她的,她却也没有坐。 奎老夫人招手,示意她在杨仙茅旁边的空位坐下,说:“昨天老爷已经把你送给了杨公子,你现在是杨公子的人,自然是有座位的,就坐下吧!” 杨仙茅也扭头瞧她说:“是呀,你坐吧,不用客气。” 红裳儿这才福了一礼,在杨仙茅身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奎员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杨仙茅看来未免有些牵强。 奎员外对杨仙茅说:“公子跟红裳儿昨晚安歇得可好?” 杨仙茅说:“非常好,红裳儿是一个很贴心可人的女孩子,有她侍寝,我很是享受啊。今天也想借花献佛,借奎员外的酒回敬奎员外,表示感激呢。” 听到侍寝享受这句话,红裳儿俏脸红得跟彩霞似的,偷偷看了杨仙茅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而杨仙茅却盯着奎员外,见他笑容立即僵住了,眼中抑制不住的怒火,心中更是雪亮。 “杨公子说的哪里的话,该当说谢的应该是老夫才对。”奎员外终于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慢慢说着,瞧了夫人一眼,“夫人,你给公子和红裳儿,还有各位都把酒斟上,老夫要酬谢公子和各位一杯。老夫不胜酒力,所以只能浅尝即止,老夫的二儿子和儿媳妇还能饮些酒,等会就由他们陪同公子和诸位一醉方休。——夫人,你赶紧斟酒啊!” 杨仙茅忙摆手说:“怎能让老夫人斟酒呢?那成什么话?这样吧,叫红裳儿来。” 红裳儿赶紧起身伸手要去拿老夫人手里的酒壶。老妇人却紧紧攥在手里,忙不迭地摇头说:“不必啦,我来,今日非同一般,须得由我亲自斟酒才能表达老爷的一片感激之情啊!” 红裳儿当然不好硬抢,回头望向杨仙茅。 杨仙茅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有劳老夫人了,红裳儿你坐下且喝酒吧。” 红裳儿这才乖巧地又坐在杨仙茅身边的位置上。 老夫人拿着酒壶挨个斟酒。当她把所有人的酒杯都斟满之后,微微舒了口气,目光望向老员外。 奎员外在丫鬟翠香的搀扶下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团团做了个揖,然后对杨仙茅说:“这第一杯酒,老夫敬各位。感谢你们爬山涉水到寒舍来为老夫诊病,把老夫的性命救了过来,老夫谢大家一杯。来,先干为尽。” “慢着!”杨仙茅伸手一把拦住了奎员外,瞧着他手里的酒杯,饶有趣味地说:“老员外这酒杯似乎要大一些。你是大病初愈,实在不宜饮酒。再说你的杯子也太大了,咱们换个杯子,你喝我的。” 不由分说,杨仙茅夹手夺过了他手里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塞到他手里,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亮了空杯,说:“老爷子请吧。” 奎员外脸上微微变色,想不到杨仙茅会来这一招,而且根本不容他分辨,就直接将杯中酒喝干了,忙干笑两声,说:“这个……,老夫还是习惯用自己的杯子,这杯子老夫一直用,嗯,还是让老夫用那个杯吧。——再请夫人给老夫斟一杯酒。” 杨仙茅说:“不必,你面前不是已经有了一杯吗?把这杯倒上就行了。”说罢,将他手里的酒杯又夺了过来,倒在了他已经喝空的酒杯里,端起那杯酒,“好了,奎员外,快喝吧,我已经先喝了哟,我这个客人可不大讲礼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3章 强灌酒 奎员外脸色又是一变,讪讪地说:“这个,老夫还没说完话呢,老夫再说两句话行吗?” 杨仙茅点头说:“没问题,奎员外想说多少句都可以,不过现在把酒干了。” “这个……还是先把杯子放下再说吧。” 奎员外便要将酒杯放在桌上,似乎有些拿不稳,酒杯一晃,便要将那杯酒倾倒,不料杨仙茅早已经料到他有这一招,一把将那酒杯抓住,说:“老员外,多谢你将红裳儿送给我,我十分感激,所以一定要敬你一杯酒,不能找理由推脱。——来,把这杯酒干了。” 说罢,不由分说,右手牢牢握住酒杯,左手从下往上掐住了奎员外的腮帮子,将嘴掐开,酒杯凑到他嘴边,硬生生将那杯酒给他灌了进去。然后将他嘴合上,捏住鼻子。 奎员外久病初愈,又哪是身有武功的杨仙茅的对手,在杨仙茅手掌下有如婴儿一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这酒就硬生生被灌下了肚。 杨仙茅听他咕咚一声将那杯酒吞下肚了之后,这才笑哈哈放开了手,把酒杯放下。 众人见他强行把这杯酒灌倒了奎员外的肚子里,都十分惊诧,一起瞧着他,不知他为何要如此强劝人喝酒,而且还是个大病初愈的老人。 杨仙茅则打了个哈哈说道:“我在京城太医院时,学的这种霸道的劝酒法,但凡对方喝酒不爽快,便用这法子强灌。呵呵呵呵” 杨仙茅见奎员外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伸手想去喉咙搔痒催吐,伸到了嘴边又收了回来,焦急地四顾似乎要找人。 杨仙茅没再管他,一把拿起红裳儿面前的那杯酒,走到老夫人身边,说:“老夫人,红裳儿很感激你们对她的厚爱关照,不胜感激。只是,她不大会敬酒,还是由我来代劳吧!” 说罢,不由分说,一手掐住了老夫人的腮帮子,托起来,将那杯酒硬生生倒进了她嘴里,然后捏着她鼻子,等到她咕咚一声将嘴里的酒吞下去这才放开。 杨仙茅看见老夫人也是面如死灰,身子不停发颤,哈哈大笑:“痛快痛快,我在太医院时被人这么强行灌酒,当时也是心里不痛快,不过回头想来,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喝酒不爽快才这样对自己。所以那之后,我喝酒都是很爽快的,只要别人说端杯,我保证第一个先干了。我相信从今以后老员外和老夫人喝酒也会很爽快的了。哈哈哈” 杨仙茅走回座位坐了下来,望见一桌的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杨仙茅说:“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再给奎员外和老夫人斟酒,然后咱们再痛饮。” 红裳儿站起身要去斟酒,却被杨仙茅一把按住。他亲自拿起酒壶给奎员外他们俩刚才喝干的酒杯斟上酒。 杨仙茅端起酒杯扭头看向奎员外,吃了一惊,说:“老员外,看你气色不太好哎,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说罢,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腕诊脉,又疑惑道:“脉象看没什么大问题啊。” 奎员外都快哭了,畏畏缩缩要站起身说:“老夫肚子不大舒服,要去茅房一趟,这就回来。” 奎老夫人也赶紧起身苍白着脸说:“老身也不大舒服,也要去一趟茅房,马上就回来。” 杨仙茅却伸手抓住两人往座位上一按,说:“不就喝了一杯酒吗?至于马上跑厕所吗?我在太医院的时候,有的人喝酒不爽快,总是往茅厕跑,在茅厕吐了回来接着喝,这像什么话呀?即便不吐,呆在厕所里拖时间,等人都喝个七八分醉了,他才来把别人灌翻,这可不是英雄的行径。我们就管这种人喝酒跑茅厕的人是吃屎去了。——奎员外,老夫人,你两位不会也是想去茅厕吃屎去吧?哈哈哈!” 奎员外和老夫人知道这两杯酒有毒,还真的是想去茅厕舀一瓢屎尿来催吐,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听到杨仙茅这么说,惊恐地望着他,心想他这么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 韩雪娥对杨仙茅说:“我看老夫人和老员外脸色不大好,要不,还是让他们回去歇歇吧?” 奎员外和夫人被杨仙茅一左一右两只手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听到韩雪娥这话,赶紧点头,一脸哀求望着杨仙茅。 奎二郎呼地站了起,快步走过来,对杨仙茅说:“杨公子,你怎可对我父母如此无礼?赶快把他们放开!” 杨仙茅回头瞧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要是不放,你是不是要跟我动手啊?要是想动手,那就来吧!我双手不动,就用脚跟你过两招,你意下如何?” 奎二郎又气又窘,他知道,就算杨仙茅只用一只脚,他也不是对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奎员外哀求着说:“杨公子,求求你,让老夫去一趟茅厕吧,求你了!” 杨仙茅奇道:“你喝了这杯酒就一直想上茅厕,这可奇了,莫非这两杯酒里有毒,你们要去用屎尿催吐?” 一听这话,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苏三娘是个好酒之人,一直用手端着面前那杯酒,早就想吞下去了。只是大家都还没喝,她当然不好自己先喝。她望着那酒,闻着酒香暗自掉口水。现在听说酒中有毒,犹如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将酒杯嗖的一下扔了出去,哐当一声摔在菜肴瓷盘上,摔得粉碎。 杨仙茅却摇了摇头说道:“开玩笑的,酒里怎么会有毒呢?谁要这么说,那可是故意败坏了奎老员外和夫人的名声。不过,今天我是主角,这顿酒宴先让我跟奎员外对喝,你们先不要喝。” 知道酒里很可能有毒之后,就算杨仙茅不说,这些人也不敢再碰这酒了,都瞧着他。 杨仙茅拿过老夫人面前的酒壶开始斟酒。等把四个人的酒杯都斟满了,杨仙茅端起奎员外面前那杯酒,问:“是你自己喝还是我用我们太医院的野蛮手段来强迫你喝?” 奎员外哆哩哆嗦:“老夫……,老夫……” 杨仙茅嘿嘿笑道:“见你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是想赖着不喝,那好,还是用老办法吧。” 杨仙茅掐住他腮帮子,将那杯酒又倒了进去,掐住他鼻子,一直到他自己吞下了这杯酒。(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4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接着,杨仙茅将自己杯中酒也一饮而尽,对红裳儿说:“你也喝了吧!” 红裳儿便也喝干了杯中酒,却有些着急地低声对杨仙茅说:“好好说,别这样为难老太爷和老夫人,他们年岁已大了。” 杨仙茅点头道:“有道理,尽管是水酒,喝多了也不好。这样吧,再喝三杯。三杯酒他们不会醉倒的。”说罢,扭头望了一眼站在后面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的奎二郎。 红裳儿听说只给再喝三杯,这才舒了一口气。 杨仙茅又先后倒了三杯酒,掐着奎员外和老夫人的腮帮子硬灌了进去。而他和红裳儿也分别喝了三杯。 三杯酒灌完之后,杨仙茅却还是没放开二人,只顾不停地翻来覆去说着一些感谢的话,谢谢他们把红裳儿赠送给了他。 这些重复的感谢的话足足说了两顿饭的工夫,杨仙茅这才说:“好了,感激之情我已经表达完了,不罗嗦了。——奎员外、老夫人,你们年事已高,酒就不要再喝了。刚才你们说不大舒服,我着急着表达心意,所以没有让你们离开,现在酒喝完了,你们可以走了,想去茅房也没问题。只不过,这酒宴我建议到此为止。说实话,大清早的还是不要吃这么油腻,对肠胃不好。” 杨仙茅扫了场中众人一眼,对韩雪娥道:“韩姑娘,是否愿意陪我到村中游玩一番,看看桃花呢?” 韩雪娥点头,站起身说:“好啊,其实我也不喜欢大清早的喝酒吃肉,倒不如去看看桃花。——老员外,老夫人,你们回房歇息。若有不适,可差人来叫我们,我们就在村里随便走走。” 杨仙茅和红裳儿出去,阮彩云和苏三娘自然也起身跟着出去。 红裳儿歉意的对老员外和老夫人说:“公子太想表达感激之情了,莽撞的地方还请老太爷和老夫人见谅!”说罢福了一礼,转身也追着杨仙茅出去了 韩虎瞪着眼瞧那酒壶,又看看不停用手指伸进嘴里扣喉咙一个劲打干呕的奎员外和老夫人,似乎迫不及待想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他们的反应的确怪异。可是要说酒中有毒,那为何杨仙茅和红肠儿也喝了三杯,却又没事呢?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所以,他挠着头,也跟着出门跟着杨仙茅他们去了。 眼看着他们都走了,奎二郎这才赶紧上前搀扶父亲,说:“爹,你没事吧?这杨公子也真是,怎么把太医院劝酒的那一套都拿来了。——太医院怎么会有这么粗俗的劝酒手法?” 奎员外扣了半天只是干呕,却吐不出什么,着急地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拼命摇晃着说:“快,快去舀一瓢屎尿来,快点,我要把喝下的酒吐出来,快呀,救命啊!” 这种用屎尿催吐的方法在民间流传,很多人都知道,奎二郎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赶紧说道:“为什么要催吐啊?爹,难道酒里面真的有毒?” 老夫人额头已经冒出冷汗,肚子开始绞痛起来,她用手捂着肚子,指着奎二郎说:“你这畜生还啰嗦什么?赶紧去取屎尿来,再晚你爹娘这老命就没了!” 奎二郎这才放开了老爹,挥手跺脚催促丫鬟婆子赶紧去茅房舀来一大瓢屎尿来。 丫鬟婆子忙不迭跑出门去了。奎员外捂着肚子,一声痛苦的**,从凳子上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卷曲成了一只虾米似的。 老夫人也闷哼一声,捂着肚子仰面朝天连凳子带人直接栽在了地上。 奎二郎和他媳妇吓坏了,赶紧过来搀扶。可是奎员外跟老夫人在地上捧着肚子开始打滚,喊着肚子痛,嘴边冒着白泡,两眼翻白。 这时,丫鬟婆子终于舀了一大勺屎尿回来,倒在了两个碗里面,分别端着送到两人嘴边。 两人已经没办法用手去端碗,婆子只能学着杨仙茅的样子,掐开他们的腮帮子,将一碗屎尿都灌进了两人的嘴里。屋里顿时满是屎尿的臭味,丫环婆子却不敢捂嘴,只是忧心忡忡地围着,看着两人在地上打滚,不知该如何是好。 喝下了屎尿,过了一会,两人果然开始呕吐,吐出一大堆屎尿出来,但是肚子还是犹如刀割一般剧痛,不停在地上打滚。 奎员外发现呕吐已经没有用,估计是中毒已深,终于一咬牙,对奎二郎说:“二郎,快,快去求求杨公子,让他来救命啊,就说爹错了,再也不敢起心害他了,让他一定要救爹的命啊。爹愿意倾家荡产酬谢他……” 奎老夫人见丈夫只说救他,却不提自己,扭头对自己贴身侍女说:“翠香,去求求杨公子和韩姑娘,叫他们赶紧来救救老爷和我呀,快去,再晚了就没得救了。” 奎二郎焦急地问:“爹!娘!你们在酒里真的下了毒啊?” “是啊,快去呀!”奎员外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说一边不停呕吐粪水,因为大清早的还没吃东西,肚子里除了灌进去的粪水也没什么可吐的。 奎二郎赶紧答应,转身就往外跑,翠香也跟着跑了出去,去找杨仙茅他们回来救命。 可是他们出去大半天也没见回来。奎员外虽然喝了一大碗屎尿,也吐出了一大滩黄色的粪水,可是肚子剧烈刀割一般的疼痛却没有任何缓解,呼吸也越来越微弱,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老夫人也是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吐出了一大滩粪水,却仍然不能止住刀割一般的剧烈腹痛。 终于,奎二郎和翠香先后都回来了,身后跟着白发苍苍的牛郎中,跑得气喘吁吁。 奎二郎一进门就嚷嚷说:“找不到杨公子和韩姑娘,不知道跑哪去了,整个村子都找遍了都没见到,我只好把牛郎中请来了……,爹!娘!你们怎么了?” 奎二郎看见蜷缩着躺在地上的奎员外和夫人已经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抓着他们不停摇晃,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牛郎中是一路跑着来的,但奎二郎是满村的找,没找到杨仙茅他们,这才去叫牛郎中,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牛郎中喘着粗气蹲在奎员外身边,低头看了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见奎员外躺在地上几乎没有呼吸,两只眼睛翻着。 牛郎中伸手试了试鼻息,感觉不到任何呼吸的气流,赶紧抓起他的手腕诊脉,发现已经摸不到脉搏。又用手摸了摸他颈部血管,同样没有脉搏跳动。 牛郎中摇摇头,又赶紧来到老夫人身边,试探了一番,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5章 酒壶的秘密 奎二郎紧张地望着牛郎中:“怎么样?” 牛郎中摇了摇头,说:“两位老人家已经归天,实在抱歉。”站起来,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奎二郎跪在地上哭了几声,忽然想起什么事,赶紧爬起来追出门外,拦住了牛郎中,低声问:“我爹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砒霜中毒!”牛郎中很肯定的说道,“是有人下毒吗?要不要报官呀?” 奎二郎顿时傻眼,父母的确是中毒而亡,而他们俩喝下的却是自家的酒,而且,这酒本来是准备给杨仙茅和红裳儿他们喝的,如此看来,父亲和母亲是准备杀死杨公子、红裳儿和他们一起的几个人,没想到却被杨仙茅识破,将酒硬灌倒了父母的肚子里。结果把二老给毒死了,这就是害人不成反害己,这如何告官呢?告下来只能灰头土脸而已。 不过奇怪的是,同一个酒壶倒出来的酒,杨仙茅和红裳儿跟父母都喝了,偏偏他们两个没啥事,只有父母被毒死,这又为何呢! 难道那酒壶有什么蹊跷? 不管怎样,这场祸事都是父母的做,害人不成反害己,所以绝对不能报官,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奎二郎赶紧对牛郎中说:“你肯定弄错了,我父亲是旧疾发作去世的,我母亲是伤心过度就此离世,还请不要乱说才好。”说罢,取出腰间的钱袋,掂了掂,塞到了牛郎中的手中,拍了拍。 牛郎中立即会意,赶紧将钱袋塞进怀里,说:“原来如此,是老朽弄错了。公子放心。”说罢,拎着药箱迈步走了。 奎二郎回到屋中,将所有人聚在院子里,说:“我爹是旧疾复发死,我娘是伤心过度而死。大家要记住了,可别乱说,我要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传到我耳中,我扒了他的皮!” 这些丫鬟婆子都知道,老爷和老夫人去世了,而大少爷被撵出了奎家。这奎家就只有奎二郎执掌,所以他的话就是权威,谁还敢违抗呢?赶紧躬身答应。 奎二郎吩咐把地上的屎尿打扫干净,给两位老人沐浴更换寿衣,收拾停当之后,对外发丧。 杨仙茅先前带着韩雪娥等人出来,健步如飞直奔村外,进了密林深处,所以奎二郎他们当然找不到。 韩雪娥不知道杨仙茅先前说要赏梅赏桃花,却又不往村中桃树林去,反而跑出村外进了密林,不知道所为何故。 到了密林深处,杨仙茅这才放缓了脚步,对韩雪娥说:“桃树看久了也腻味,咱们还是在树林中采采野花什么的,闻一下大自然新鲜空气,岂不是也很美吗?” 众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大家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确实也弄不明白。 韩雪娥点点头,对众人说:“那咱们就在丛林中采采花,散散步。 于是各人都散开,到处去寻野花去了。韩虎却很有些气闷,说:“在树林中打打猎还行,采什么花,有啥意思?可惜我没带弓箭,早知道你们要到丛林中来,我把弓箭带上,射杀几只野兔也是好的。” 韩雪娥没理睬他,拉着杨仙茅走到一边,低声问:“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奎员外在酒中下毒要害我们?” 杨仙茅一脸茫然的望着韩雪娥说:“谁说的?他们下毒了?那酒我和红裳儿也喝了呀,要是有毒,怎么我们俩没事呢!” 韩雪娥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杨仙茅已经知道奎老太爷今天要对他动手,但所谓艺高人胆大,这两天在奎家庄没有发现武功高明之人,在鸦雀村里也没有发现。就算让家丁所有人群起而攻之,现在自己的身手,再加上韩雪娥和他弟弟还有阮彩云,联手起来要击败对方是不成问题的。所以,他并不怕对方硬来。从昨天奎员外与老夫人的对话来看,对方也没打算硬来。 对方要施阴招,这是他必须留意的。而对方的阴招不可能是暗杀,因为他们没有能够进行暗杀的高手,最有可能就是在饭菜酒水中下毒了。 早上他进膳堂发现准备了一大桌酒宴,立即就警觉了。哪有大清早吃酒宴的道理?想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妒火中烧的奎员外已经等不及到下午再动手杀掉杨仙茅和红裳儿,他想早点出掉心中恶气,一晚难眠,因为心中气恼,所以一大早就吩咐人备下酒宴,准备下毒。 这个酒壶是有特殊讲究的,分内外两个胆。控制的机关在酒壶手柄的内侧,只要按住内侧的一个小孔,倒出来的酒就是隐蔽的外胆的毒酒,而放开小孔倒酒,则只能倒出看得见的内胆里的正常的酒。这小孔十分隐蔽,若非故意寻找,是看不见的,正常倒酒也不会碰到。奎员外和他夫人都知道这个酒壶的诀窍,奎员外在外胆的酒里下了毒之后,就让夫人负责倒酒。 这酒壶是奎员外偶然之间得到的一个物件,以为别人不知道,所以使用上了。他却没有想到,这种有机关的酒壶,在宫廷之中早就存在,是用来喝酒作弊的,隐蔽的外胆装的是清水或者很淡的酒,外面装的则是正常的酒,这样给自己倒的是清水或者很淡的酒,给别人倒的却是正常酒,就能做到千杯不倒。 杨仙茅在皇城呆了十年,当然知道有这样的酒壶。他首先怀疑的就是酒壶,只是试探了一下要跟奎员外换酒,奎员外脸色立即变了,杨仙茅立即猜到酒里肯定有毒。而他又借故要让红裳儿来倒酒,老夫人也是脸上变色不肯相让,于是杨仙茅便断定酒壶有问题,仔细观察后,果然在酒壶的手柄内侧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孔,便是心中雪亮了。 他掌握了这酒壶的诀窍,所以他用同一个酒壶倒酒,而他跟红裳儿不会中毒。 既然,奎员外和他夫人想对自己下手,那杨仙茅就绝对不会手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躲到树林里来,当然是避免被对方找到,让自己去抢救。而先前他一直不让奎员外和老妇人离开去催吐把毒酒逼出来,一直故意翻来覆去表示感谢,就是拖延时间,估计毒酒已经被两人的身体吸收,这才放开他们。(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6章 密林 他们在丛林中一直呆到了中午时分,杨仙茅这才带着他们离开密林回到了村子,来到奎家庄。 远远看见奎家庄大门口挑着一个白幡,里面哭声一片,有不少村民围拢在庄子外正在张望。 杨仙茅他们迈步进去,见庄上丫鬟仆从也都披麻戴孝忙碌着,杨仙茅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问庄上的丫鬟仆从,说是奎员外和老夫人几乎同时离世了。 杨仙茅握腕叹息:“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出去了!唉,悔之晚矣!” 一边叹息一边进了院子,众人来到大堂之上,廊下丫环婆子正在挂白灯笼和白幡。大堂里停着两口黑漆棺材。奎二郎和他媳妇正忙前跑后的张罗着发丧。 见到杨仙茅他们回来,奎二郎呜呜咽咽地哭着说:“杨公子,韩姑娘,你们来晚了!家父旧疾复发,突然暴毙,母亲伤心过度,也跟着父亲上了天。这才短短片刻之间,想不到他们两个老人家就……,真是让人伤心欲绝呀。”跺足捶胸嚎啕大哭起来。 杨仙茅斜眼看了看红裳儿,看她会不会伤心的扑上去哭灵,却只见她脸色苍白,轻咬红唇,扭头过来看了一眼杨仙茅。两人目光对视,杨仙茅从她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疑问。 杨仙茅对众人说:“死者为大,咱们上前给老员外和老夫人上柱香。”随后带头走到灵堂前,点了三支香,微微作了个揖,然后插在香炉中,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了灵堂。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上了香之后出了灵堂,围在杨仙茅身边,听他的主意。 杨仙茅大声说:“我已经答应奎老爷子这几天在鸦雀村给百姓解除病痛。他虽然已经不在人世,但我答应的事是要做的。再则说了,田埂子媳妇的手术还没有完全终结,要等她伤口基本愈合拆了线之后,我才能放心离开。所以我们在村上至少呆五天吧。” 奎二郎一直跟在杨仙茅身边,听了这话,又是深深一礼,说:“多谢杨公子,在下替家父,也替鸦鹊村的百姓向你致谢啦。” 杨仙茅秀说:“不必客气,不过,贵庄正在办丧事,不便太过麻烦,还是在外面给找个小院子住吧,最好是带厨房的,我们自己做着吃,如此可好。” 奎二郎忙抱拳拱手说:“一切听从公子的安排。”又吩咐管家拿来了事先准备好的六包银子。其中有一包最大。另一包要稍小一些,剩下的是一样的。 他将最大的那一包双手托着递给杨仙茅说:“这是感谢杨公子这些日子的辛劳的。”杨仙茅杨仙茅也不客气,接了过来。 随后,奎二郎又将稍小一包的银子给了韩雪儿。最后把四包一样的分别给了韩虎、阮彩云、苏三娘和红裳儿。 韩虎咧着嘴说,:“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事,也平白拿钱吗?这个不大好吧。” 奎二郎陪着笑说:“家父突发疾病病逝,家母伤心欲绝之下也跟随家父而去,但是有些不知情的人在外面乱嚼舌头,几位都是当时在场的人,所以希望能帮在下澄清真相,免得有人误解。拜托各位了。” 韩虎笑了,说:“我明白了,你是花钱买我们闭嘴吗?这个我会,那就不客气啦。” 众人心里其实也猜到多少,猜到了奎员外和老夫人下毒要害杨仙茅和红裳儿,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倒自己喝下毒酒而死,但这件事杨仙茅不愿意说,奎家也不说,免得惹来更多麻烦,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大家都有好处,所以这些钱就是花他们闭嘴的,于是便都各自默默接了过来。 很快,他们住进小院。 杨仙茅跟红绳儿单独在房间时,红裳儿问杨仙茅说:“老太爷和老夫人是不是在酒中下毒了?公子你要跟我说实话,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需要知道真相。若是奎老太爷和老夫人真的是病故,我是要去吊唁哭灵的,但如果他们起歹心下毒害公子和我,那,即便他和老夫人对我有恩情,也是一笔勾销了,我是断不会再去哭灵!” 杨仙茅深深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女子恩怨分明,的确让人赞叹,便点了点头,却没有不多说。 红裳儿说:“我有预感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奎老太爷说,他虽然不能跟我真正做夫妻,但是我必须为他守一辈子活寡,即便在他死了之后。那天他突然把我赠送给公子,我从他话语中就感觉不对劲,他是很喜欢说这种反话的,他恨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对那个人特别好。但是我没想到,他会下此毒手。若不是公子及时察觉,只怕我跟公子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杨仙茅叹了口气说:“是呀,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以为他是个慈祥的老人,但是没想到,唉,一念之差吧。” 随后这五天,杨仙茅一方面给田葵田埂子的媳妇继续治疗剖腹的伤口,同时带着韩雪娥等人在村里和附近的村子给百姓行医。 妇科和内科主要由韩雪娥负责,到底是韩神医的女儿,药方的确高人一筹。杨仙茅则给村民们无痛拔牙或者实施疮疡手术。没有遇到需要开膛破肚的大手术。 这些天,他们的饮食主要是由红裳儿负责。红裳儿做的饭菜十分可口,由他亲自掌勺,倒是让人很放心的。 红裳儿除了每天做饭之外,剩下的时间也跟着杨仙茅在村里,行医,自从得知真相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灵堂,更不要说吊液了。 五天过后,田埂子的媳妇伤口已经基本痊愈,并拆了线,胎儿安好无恙。 于是,杨仙茅等人便跟奎二郎拱手告辞,离开鸦雀村。 他们沿着山路骑着马往宣州城走,来到那一片茂密的丛林之间,这一天刚好是阴云密布。 进了密林之后,光线顿时暗淡了大半,隔得远几乎都看不清人影了,可见这丛林的茂密。 穿过这片丛林的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进入密林走了半天,来到一处草坪。 杨仙茅见大家都有些累了,便吩咐稍事休息,吃点干粮,再接着赶路。(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7章 山贼 众人刚下马。忽听得前面一阵铜锣响,丛林中出现了无数人马,将他们几个团团围在当中。 这些人手持弓箭或者朴刀、长矛,为首三个大汉,却都是黑巾蒙面,只露出眼睛,一个手里拿着一把长弓,一个拿着一条链子枪,另一个则手持一根狼牙棒,便如演义小说中那般高声叫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山过,留下买路财,牙缝半个说不字,一棒一个,管杀来不管埋!” 原来是一伙山贼前来拦路打劫。 韩虎冷笑,不待杨仙茅吩咐,便纵马过去,抬手从马旁摘下自己的兵刃镔铁劈山刀,空中虚劈两下,呵道:“大胆贼子,也不看看是谁路过此地。居然敢拦住你小爷的去路?要是知趣的,下马磕头叫三声爷爷,我就放了你们。如若不然,我才是一刀一个,管杀不不管埋!” 手持狼牙棒的壮汉策马冲了上来,指着韩虎:“你当真不怕死?” “少说废话,上来跟你小爷大战三百回合。” 狼牙棒冷哼一声说:“还三百回合,老子三棒就能敲碎你脑袋,看招!”说罢冲上来,抡起狼牙棒劈头盖脸,朝着韩虎砸了下来。 韩虎双脚一踩马镫,半个身子站了起来,手中的镔铁劈山刀一招举火烧天,硬磕对方的狼牙棒。 两件兵刃猛烈撞击在一起,就听咔嚓一声,韩虎的长刀居然被砸得弯曲下去,双手被震得发麻。镔铁劈山刀差点脱手。赶紧胯下一夹马肚子冲了出去,两人错开。 韩虎看了看手里已经被砸弯了的长刀,不由得大骇,对方力量太大了,这样看来,对方真的能在三锤内便取自己性命,切不可与他硬拼,只能智取。 两人拨转马头,再次相向冲来。 狼牙棒又是一声大喝,手中大棒带着风声,朝着韩虎再次猛砸过来。韩虎这次没有跟对方硬拼,一侧身让过,手中弯曲的镔铁劈山刀一刀抹向了对方的马肚子。 不料狼牙棒不仅仅空有一身蛮力,武功也着实了得,对这一招早已料到,狼牙棒画了一道弧线,迎击韩虎劈过来的长刀。 韩虎的招数已经用老,再也不急撤招,被那后发先至的狼牙棒撞上,砰的一声砸了开去,把韩虎的一只手从镔铁劈山刀上震了开去,另一只手也几乎抓不住长刀。 狼牙棒冲出去之后,拨转马头,要再战第三回合,却发现韩虎已经直接逃回了本阵,躲在了韩雪娥身后,不由大笑:“你个龟孙子,你以为躲到女人身后老子就不会杀你吗?是男人的赶快出来厮杀!” 韩雪娥摘下自己的佩剑。她使的是冰封鸳鸯剑。只有一把剑鞘,拔出来看是一柄剑,双手一分就成了两柄,寒光森森,当真犹如冰封一般。 韩雪娥催马冲上去,一言不发,朝那狼牙棒一剑刺了过去。 狼牙棒嘿嘿干笑:“还是个漂亮的小娘子,不错,我抓了去做个压寨夫人。”手中狼牙棒朝着对方刺来的剑猛击过去。 不料韩雪娥的长剑如灵蛇一般绕开了狼牙棒,一剑削向他的手腕。 狼牙棒吓了一跳,赶紧将狼牙棒一撤,避开了这一剑。 两匹马交错奔驰开去,狼牙棒拨转马头,脸上笑变成了郑重,点点头:“这小娘子武功不错,咱们这下能大战三百回合了!” 两人冲上去,激斗在一起。你来我往,转眼间打了十数回合,韩雪娥双剑不与对方狼牙棒硬碰,对方狼牙棒无法砸中韩雪娥,反倒被她几次差点刺中。 狼牙棒一看不好,大叫:“你们两个赶紧上来帮忙,妈的就会看热闹吗?” 那施链子枪的便策马上前,叫道:“我来帮你。不过这小娘子抓了去,可得给我做压寨夫人。” “你***,先把她拿下再说。小心这小娘子很是扎手。” 链子枪嗖的一枪朝着韩雪娥飞射过去,韩雪娥手中长剑却顺着链子枪迎上去,如流星一般,噗的一声,将链子枪壮汉的右肩划开一道小口,顿时鲜血直流。 算是这链子枪躲得快,不然这一剑足够把他一条胳膊卸下来。 链子枪脸都白了:“小娘们儿果然扎手,再来!” 两人围着韩雪娥斗了起来。韩雪娥双剑上下翻飞,犹如冰封的蝴蝶,在狼牙棒和链子枪中穿梭,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韩虎不敢冲上去帮忙,他生怕上去之后,姐姐反而要照顾自己,倒束缚了他的手脚,只是高声叫着:“姐姐小心!” 阮彩云不会马上功夫,这次来也没有带兵刃,于是从奎家护送的家丁手中夺过一把朴刀,大叫一声:“两个打一个算什么好汉?跟我打!”便冲了上去。 她在地上,对方在马上,所以她的朴刀专砍对方马脚,这下倒把两个人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一直在后面掠阵的长弓壮汉缓缓抬起了手中长弓,搭上一支羽翎箭,瞄准了地上的阮彩云的大腿,嗖地一箭射了出去。 杨仙茅急声道:“彩云小心!” 阮彩云早已听到弓弦响,一侧身,那支箭贴着她大腿飞射过去,噗的一下,射在地上,箭尾微微发颤。 杨仙茅也不会马上功夫,而且这一次出来,他也没有带任何兵刃。见对方放冷箭,不由焦急,翻身下马夹手夺过了旁边韩虎手里的有些弯曲的镔铁劈山刀,快步朝那放暗箭的壮汉冲了过去,大叫道:“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且吃我一刀!” 那手持长弓的汉子,却将长弓倒过来成了一件兵刃,原来长弓的两端,却是开了刃的。 杨仙茅冲到近前,往前一纵身,贴着地面,施展出滚地刀法,劈向对方马腿。 那长弓壮汉吓了一跳,弯腰要去格挡,可是杨仙茅刀法很是诡异,竟然没有挡住,被一刀劈断马腿,那马长嘶往前跌倒,长弓壮汉纵身跳下马,将长弓扔给后面喽啰,双手成爪,怪喝一声,朝着杨仙茅扑了过来。 杨仙茅拿着这弯曲长刀也不趁手,见对方空手袭来,正合自己的心意,也将长刀往后一扔,施展秋风斩,与对方斗在一起。(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8章 请上山 转眼激战了十数合,对方阴爪功十分了得,嗤啦一声,将杨仙茅一条袖子扯了下来。幸亏杨仙茅反应快,要不然手臂也要被他爪子划出几道血槽。 杨仙茅立即一弹手指,一枚无影无形的梅花针射向对方的咽喉。那壮汉一侧身,梅花针几乎贴着对方的脖子射空了。 壮汉冷声道:“你竟然学会了冯秋雨那臭娘们儿的漫天花雨?不过只能射出一根针,奈何不了我的。” 杨仙茅听到这话,顿时明白,冷声道:“原来你们是熊锋的三个护院。” 长弓壮汉慢慢揭下了脸上的黑纱,果然就是熊锋的护院秃鹰高。 杨仙茅道:“既然你们三个露了面,熊庄主熊锋他怎么不出来?” 秃鹰高回头望向排列成行的喽啰兵,打了个手势。喽啰兵立刻左右分开,从后面缓步走出两个人,为首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身穿一身黑色劲装,只是右眼缠着一条黑色的绷带,正是熊家庄庄主熊锋。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身形苗条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身后跟着一头黑熊,正是熊锋的女儿熊金枝。 只不过那头黑熊不是以前的了,比原先的那一头要小得多,走起来也不甚威风。只不过,一双滴溜乱转的眼睛依旧一般凶狠。 眼见熊庄主露面,那边正在厮打的两队人马各自分开回归本队。 熊锋径直来到杨仙茅面前,抱拳拱手说:“杨公子,老夫这厢有礼。” 先前在熊家庄,熊锋差点一飞锤将杨仙茅砸死,而此刻却彬彬有礼,倒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不过杨仙茅大致已经猜到对方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恭敬,拱手道:“熊庄主领着一帮人马假扮山贼拦住我等去路,却不知所为何故?你不是看中我们行当中的些许银两吧!” “杨公子说笑了。我们其实也不是假扮,而是已经真的落草为寇,叫我们山贼也没问题。刚才他们三个说他们出手就足够了,看样子还是不行。” 一听这话,狸猫孙和铁头张都是一脸愧色。 熊锋拱手道:“老夫想请公子上山有事相求,你的随从可以自行离开。公子请放心,老夫可以发誓,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杨仙茅转头望向取下了面纱的铁头张,笑道:“你的眼睛,没事吧?” 上次杨仙茅用石灰洒到他的眼中,铁头张转胜为败,最后狼狈逃走,幸亏逃得及时,用菜油清洗之后眼睛倒没有大碍,但是这奇耻大辱一直被他记在心中,只是这一次熊锋已经说了,不得伤到杨仙茅,因此他没有直接跟杨仙茅打,生怕一个不留意,失手将杨仙茅打死,那可就惹下滔天大祸。所以,只是跟韩雪娥拼杀,却不料他跟狸猫孙两个人也没办法制服韩雪娥一个人,加上阮彩云之后,两人更是节节败退。 听到杨仙茅问起这件事,铁头张不仅恼羞成怒,指着杨仙茅说:“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只见熊锋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铁头张面前,啪啪两记耳光,清脆而响亮,抽在铁头张脸上,又迅疾回到了杨仙茅面前。这一来一去犹如鬼魅一般快捷,当真令人骇然。 铁头张如此武功居然没有丝毫反应,脸上就已经被熊锋抽了两记耳光,顿时高高的肿起,脸颊左右两个红色的掌印赫然在目,嘴角都挂着血丝。 等到熊锋已经回到了原位,铁头张这才反应过来,啊的叫了一声,用手捂着脸,惊恐的望着熊锋。 熊锋没有看他,背着手淡淡的说道:“谁敢对杨公子不敬,下一次我就直接拧下他的头!” 铁头张这才知道,自己这两耳光是因为刚才自己威胁了杨仙茅,而熊锋正请杨仙茅替他治眼睛,如何能容忍别人对神医威胁呢?自己也真是太没脑子了。铁头张赶紧涨红着脸,低着头连说不敢,再也不敢。 杨仙茅眯着眼瞧着熊锋,心里骇然,对方武功之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要他出手,自己所有人加起来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除非冯秋雨能从天而降,但是却不知道她去向何方了。 熊锋说:“杨公子,今日我是诚心请公子上山,替老夫把眼睛治好。若是公子能治好老夫的眼睛,老夫除了重重酬谢之外,还可以答应公子的一个要求,比如帮你杀一个人,这个人除了我的至亲之外,其他任何人我都可以答应。我刚才的武功也看见了,这个世上要是我杀不了的人,还真没几个,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仙茅摇了摇头说:“第一,我没有本事治好你的眼睛;第二,我暂时还不缺钱;第三,我也没有什么要必杀的人,而且我们行医之人是治病救人,而不是随意杀人。好了,我的回答完了,庄主能否放我等过去?” 熊锋背手仰天翻着一只独眼,望着被树影遮挡了大半的暗淡的天空,冷冷说道:“你刚才说了三点,我只说一点,那就是,你什么时候替我治好眼睛,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走。——你应该知道,我熊某人说这话一定能做到。” 杨仙茅感觉到全身一阵发冷,以熊锋的武功,要把自己用强抓走,自己这一帮人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反抗的。熊锋除了太溺爱自己的女儿,而她女儿草菅人命不是个东西之外,熊锋本人还是多少让人值得敬佩的,——他不愿意做亡国奴,不愿意归顺大宋,宁做吴越国的鬼,不做大宋国的人,这种忠心是值得敬佩的。所以,替他治伤倒也没有违背杨仙茅基本的做人的准则。 更何况眼下,他除了答应对方的要求之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眼下只能按照冯秋雨当时交代自己的,能治就给他治,治不好他也不会为难自己,只要用心。 所以杨仙茅背着手说:“那我也简化成一句话。——我可以替你治,但我不敢打包票能治好,我会尽力。另外,你不能伤害我的亲人和朋友,否则,你会自食其果!” 熊锋当然知道杨仙茅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他要让杨仙茅给他治眼睛,如果杨仙茅要在治疗上下点手脚,要他的命也并非难事。(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19章 皇帝般的日子 熊锋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你只要答应替我治眼睛,不管能不能治好,只要你尽了力,我一样的感激。而且,我不仅不会伤害你的亲人和朋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我还会助他们一臂之力。我熊某人说得到做得到。” 杨仙茅点头抱拳拱手说:“那就先谢谢熊庄主,我随你上山,我的朋友可以离开了吧?” “当然可以。如果需要,我可以派人护送他们返回宣州,因为这一带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些山贼。” 韩雪娥摇头说:“不必了,我们自己能应付。” 这倒是实话,韩雪娥的武功连两个江湖成名高手铁头张和狸猫孙都拿不下来,应付毛贼当然是绰绰有余的,除非遇到熊锋这样的超一流高手。而他这样的超一流高手江湖上屈指可数。 韩雪娥问杨仙茅:“你一个人去行吗?” “没事的,他只是让我给他治病,不会为难我,你们回宣州,我忙完会回来的。” 红裳儿和阮彩云几乎同时说:“我跟你去!” 阮彩云又补了一句说:“我可以给你当助手,你做手术不是需要人帮忙吗?” 杨仙茅心里打的主意是找机会逃走,要是人多就不方便。所以摇了摇头说:“眼科手术你没训练过,帮不了我什么的。我一个人没问题,你还是先回去,放心,我没问题的。” 红裳儿着急的说:“公子,让我跟在你身边服侍你吧,你一个人跟他们走,我不放心。” 杨仙茅嘻嘻一笑,凑到她耳边说:“你这么美貌小姑娘要是跟着我去,那我才是真的不放心。” 红裳儿不由俏脸一红。的确,那些山贼无数贪婪的目光早已把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她的身上。要是自己落入山贼的窝里,指不定什么事情会发生,反倒成了公子的累赘。只好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公子你一切都要小心。” 杨仙茅对韩雪娥说:“这段时间,麻烦你照料红裳儿。” 红裳儿眼圈顿时红了,拉着杨仙茅的衣袖掉眼泪。杨仙茅柔声安慰了她几句,望向韩雪娥。 韩雪娥说:“放心吧,不用交代也会照料她的啊。” 杨仙茅谢过,将自己的两个手术箱从阮彩云的马上取下挂在自己的马上,然后对韩雪娥她们挥了挥手说:“你们赶紧走,你们走了之后,我再跟他们上山。” 韩雪娥等人各自上马,依依不舍与杨仙茅辞别之后策马飞驰而去。 等他们望不见人影了,杨仙茅这才翻身上马,对熊锋说:“走吧!” 有喽啰牵来了一匹黑鬃马和一匹黄骠马,熊锋和他女儿熊金枝各自上了马,在上百喽啰护送下,一行人往山上而去。 杨仙茅对熊锋道:“庄主,衙门的人一直在找你,其他人也在找你,没想到你却躲到这里来了。这地方山高林密,还的确是藏人的好地方,即便是官兵,没有万八千的人马只怕也奈何不了你们。但是现在,皇帝北征,正是用兵之际,只怕抽不出这么多人来剿匪。” 熊锋淡淡道:“那姓冯的女人在找我,我当然知道。本来我的武功稍胜一筹,可惜我伤了一只眼睛,就不是她的对手了,因为她那无形无影的漫天花雨,用一只眼是没办法准确辨别方位的,所以我只好躲着。等我眼睛好了,我再找她晦气。” 杨仙茅赶紧道:“你刚才答应我的,你不会伤害我的亲人和朋友。冯姐姐是我的好朋友,跟我亲姐姐一样。我如果真的帮你治好眼睛,你不能伤害她,你必须答应我这一点!” 熊锋翻着一只怪眼看着杨仙茅,说道:“行!只要你治好我的眼睛,我跟她的恩怨一笔勾销!” 杨仙茅苦笑说道:“熊庄主,我先前说的是实话。我从来没有给别人治过眼睛,而且你的眼睛是外伤导致的失明,又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真的脑袋里空空如也,想不到任何办法来让你的眼睛重新复明。你就把我关到山上一辈子,我也没办法呀。” 熊锋淡淡的声音说:“我知道,因为你现在还年轻嘛,但是,我相信你既然能把中了我铁砂断魂掌的冯秋雨救活,你就有办法让我重新复明。因为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哪个郎中能把她这么重的伤治好,你做到了。所以,你治疗金创伤方面,绝对无人能及。你是我眼睛复明的唯一希望,我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你身上。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直到有一天,你找到方法让我眼睛复明为止。而这期间,你提高医术需要什么我会给你提供什么,我保证你会过上皇帝一般舒坦的日子。你会知道,你在山上,不是吃苦而是享受,你要女人,我可以给你找无数,你要山珍海味,只要想得出名字我都会给你弄来。你想杀谁,我会把他的人头放在你的面前。你觉得怎么样?” 杨仙茅干笑两声说:“庄主描绘了一幅美好的场景,的确,我相信你都能做得到。你有的是钱财,又有超凡的武功,要想做这些都没什么问题。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治好你眼睛的伤,这才是关键。如果我一辈子治不好你的伤,难不成你也让我这样享福一辈子?” 熊锋缓缓点头说:“没错!” 杨仙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这熊锋看样子是死脑筋一根,认准了只有自己才能治好他的伤,为此不惜一切代价。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越走越高,山道越来越崎岖,道路不太宽,一边是高耸陡峭的悬崖。熊锋让一个马夫替杨仙茅牵马,免得出问题。 一直闷声不语跟在旁边的熊金枝,直到这时才说话:“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你今天会经过这里呢?” 杨仙茅很讨厌这个女人,装作没听见。 熊金枝却得意洋洋自言自语说:“我们一直有人盯着你的,包括你在鸦鹊村的一举一动我们全都知道。” 杨仙茅愣了一下。这个表情被熊金枝看在眼中,笑得很灿烂,说:“对了小郎中,上次我见你武功还不怎么样,连我的熊将军都打不过,这一次你能跟那秃鹰高拼斗十数回合,相当了不起了,他可是他们三个中武功最高的。你天资真的很聪慧,学什么很快就掌握了。即便你现在还不会治疗眼伤,但是,就像你学武功一样,很快你就知道该怎么做的,我相信你。” 杨仙茅根本没兴趣跟她说话,装作没听见,闭着眼睛骑着马,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0章 复国大计 熊金枝见他不理睬自己,便撅起了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望向自己的父亲。 熊金枝娇生惯养,让她低三下四的去讨好杨仙茅,当然只有她父亲才能做到。她之所以主动找杨仙茅没话找话,也是为了讨好杨仙茅,让他能尽心治好父亲的伤,没想到杨仙茅压根不给她面子,把她气得鼻子都歪了,却不好发作。恼怒之下,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纵马往前飞奔。 她突然纵马飞驰,前面的喽啰吓得赶紧避让,一个年老的喽啰动作慢了点,还站在路中间。熊金枝长鞭飞出,卷起那年老喽啰的脖颈,扔下了陡峭的山崖摔死了。那老喽啰临死前长声惨叫,回荡山岗之间,听的让人毛骨悚然。 杨仙茅不由大怒,大叫道:“你个疯子!平白无故杀人。会遭报应的!” 熊金枝从马上转头瞧着他:“我乐意!我想杀谁就杀谁,要你管!” 熊锋板着脸说:“金枝,不得对公子无礼。” 熊金枝重重地哼了一声,策马往前奔去。 那些喽啰见到挡了她路的老喽啰被她用长鞭卷住脖子直接扔下山岗摔死,都吓坏了,宁可跳下草丛、荆棘丛中避让划伤肌肤,也再不敢挡她的路。只见熊金枝一匹黄骠马,犹如劈开水浪的快船,在喽啰丛中往前飞奔,喽啰们纷纷两边躲闪让开道路。她一骑绝尘,很快消失在陡峭山道拐弯处。 熊锋抱拳拱手对杨仙茅说:“抱歉,杨公子,小女言语冲撞,还请公子见谅。” 杨仙茅愤愤道:“这不是言语冲撞的问题,她草菅人命,你就该管管。我原来还敬佩你心怀吴越,不愿臣服大宋,可是现在,你教子无方,纵容恶女杀人,我对你仅有的一点点敬重已经荡然无存!” 熊锋还是面无表情,翻着一只独眼说:“既然公子这么说了,我会规劝小女以后注意就是。” “只怕她不听你的!” 熊锋没有再回答,那表情分明是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又走了多半日,沿途经过若干哨卡,终于来到山顶的山寨前。 一路上,杨仙茅发现,这山寨地形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没有大队官军来围剿,估计只能任由他们为霸一方。 进了山寨,见里面山寨喽啰个个军纪严明,铠甲鲜亮,手持兵刃都是整齐划一,哪里像聚啸山林的山贼,放在战场上便是一只骁勇善战的正规军。所以杨仙茅不由得很是好奇,问熊锋道:“你这些兵士是从哪征集来的?怕不有上千人马哦。我见你庄上的家丁远远没有这么多呀,而且他们的铠甲兵刃好像都是军队的。” 在古代,作战的铠甲以及长矛、长刀、长弓硬弩都是禁止民众持有的,属于管制武器,所以想突然得到如此多的兵刃和铠甲,是很难办到的。 熊锋倒也不隐瞒,说:“听说你是吴越国京城太医院的学徒,从太医院学成归来,这么说你对我吴越国皇城的事情应该是了解的,对吧?” “面上的事应该都知道。” “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吴越国皇帝归顺大宋这个想法由来已久,因为皇帝信奉佛教,心地仁慈,不愿意百姓生灵涂炭,知道吴越国不是大宋对手,所以皇上早就已经做好了纳土归降的准备。但是,我吴越国太子是条真汉子,不愿意臣服大宋,力劝皇帝血战到底,但是皇帝没有听他的,太子不可能对皇帝如何,只能私下里开始做将来复国的准备,将他能控制的亲兵卫队和一些亲他的军队全部转化成地方团练,并由他信得过的人统领,转移到了各处偏僻崇山峻岭以保存实力,同时将皇宫中大量的金银财宝都转移出来,隐藏在各个地。其中就有一支军队藏在宣州这里,承蒙太子高看一眼,让我统领这支军队。只待时机成熟,便揭竿而起,光复我吴越国社稷江山!” 杨仙茅说:“这么说来,你是太子的人?” “是,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有个想法要跟你商量。——你的医术十分神奇,特别擅长治疗金创伤,做随军郎中是最好不过的了,有你帮忙,将会挽救我们很多兵士的性命,特别是负伤的统兵将领的生命,也就无形中增强我们的军力。所以,只要你愿意,我向太子推荐你加入我们。将来复国成功,任命你为太医院的侍御医,执掌太医院。若你大力辅佐太子,封你王侯将相也都不在话下。” 杨仙茅笑了:“你既然能替太子作这样的主,说明你是太子的心腹啊。我记得你以前不过是吴越京城一个镖局的镖主而已,如何跟吴越太子联系上的呢?” “太子一直在广纳天下贤士为己所用。所以数年前,经人保荐,我便归入太子麾下。太子就对我的武功很是赏识,也对我的忠心表示赞赏,因此让我指挥这支军队埋伏在宣州。我的话太子还是听的。再说了,太子广纳贤才,保荐你这样的金创神医,太子肯定会很高兴答应的。” 杨仙茅道:“你把这绝密的事情都告诉了我,看来,我如果如果不能成为你们的人,只怕就会被杀人灭口了。” 熊锋摇了摇头说:“这个你多虑了,是否愿意加入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我不会用强的。不过,有一点必须明确,那就是,第一,你在治好我的眼睛之前,你是不能离开我的;第二,我们复国大计开始实施,反攻大宋之前,你也不能离开我,以免走漏消息。——也就是说,只要你治好我的眼睛,同时我们在太子指挥之下起兵复国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因为那时候这些都已经不是秘密。” “那你们要多久才开始动手呢?你们十年不动手,难道我就要被你们软禁十年?” “我可以向你担保不会那么久的,会很快。你最好尽快帮我恢复眼睛,这样一旦我们举事,就能恭送你离开。——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他们来到山寨正中,一个很大很平整的演武场。四周有一排排房舍,场中不少兵士正在操练,看见他们进来,赶紧列队在两边站立。 熊锋带着杨仙茅等人穿过了这些铠甲鲜明的兵士队列,绕过中间正房大堂,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小院子前,这才停下。 熊锋说:“这小院子就是公子你住的地方。里面所有陈设一应俱全,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都会给你找来,我说过的。不过,很抱歉的是,在你治好我的眼睛之前,你不能离开这个小院子。”(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1章 美女与医书 “我明白了,这就是软禁我的地方。”杨仙茅淡淡道。 他上前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便闻到一股药香飘来,不由有些好奇,跟着药香过去,却是一间厢房。打开门一看,里面一长排药柜,一个个抽屉上写着药的名字。原来这是一间药房,另外旁边紧挨着一间房间,则是各种炮制药材的工具。还有一大堆各色常用药材原料。 看来,这熊锋为了治好自己的眼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把需要的药材都已经备好了。杨仙茅走上前扫了一遍,不由得眼睛都直了,——上面老山参、鹿茸、虫草种种珍稀药材应有尽有。熊锋还真不是盖的,有不少药材是番国进贡的稀有药材,中土民间很难见到,只怕是从宫廷传出来的。 熊锋走到他身后,背着手说:“但凡能想得到的药材,这里都有,如果公子还需要什么其他的药材,尽管说,我差人去找。” 杨仙茅苦笑:“怎么治你的眼睛我一点底都没有,需要些什么药材我也不知道。” 熊锋说:“没关系,我已经想到了,你请跟我来。”随后熊锋带着杨仙茅出了房间,穿过天井,来到对面一排厢房。 进去一看,这一排厢房都是相通的,每一间房间满满的全是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叠叠线装书。杨仙茅上前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书竟然都是医书,而且种类繁多,比自己在吴越国藏书阁见到的书还要多,不由惊诧道:“这些书你又从何而来?据我所知,吴越国太医院藏书阁的书都已经烧毁了呀。” 熊锋熊锋风轻云淡说道:“我说过,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找来。这些是拦截各地送往大宋太医院的医书。” 杨仙茅眼睛都瞪圆了,说:“你竟然把各地送往大宋朝的医书都弄来了?你这也太有本事了吧!” “我眼睛受伤之后这些日子也不是闲着没事干,我做了很多事,其中之一就是搜罗医书。在我得知你已经治好冯秋雨的伤之后,我就萌生了这个念头,所以做了很多准备。当然这些其实是不需要我自己亲力亲为的,我有不少手下可以用,他们也很有本事。这批医术是大宋征服各国后,从各地皇室或者王公大臣、地方衙门等收罗来的,运往京城途中,被我的人拦截抢来了。” 杨晓一听当真是目瞪口呆,这熊锋也太胆大妄为了。 杨仙茅看见这些书,眼中满是兴奋。吴越国的藏书在他眼中已经够得上丰富了,但是相比这些来说,却又小巫见大巫了。毕竟大宋国南征北战,扫平各诸侯国,从各地搜罗了不少医书,当然不是吴越国所能比拟的。 杨仙茅咧着嘴笑道:“早知道你有这么多宝贝医书在这儿,你就不请我,我也要巴巴的赶来的。为了这些医书,多谢你。” 熊锋笑了:“我给你准备的宝贝可不止这些,你要是这就谢谢,那后面不知道该说多少谢了。” 杨仙茅摇头说:“天底下能诱惑人的无非是金银财宝、美食美色。但相比这些,我最爱的还是这些医书,除了这个能让我说一个谢字之外,其他的我也就一笑了之而已。”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不过你很喜欢这些书,就说明我做的事没有白做,希望你从这些书中能找到治好我眼睛的办法。” “我尽力吧。” “你再随我来。” 熊锋带着杨仙茅出了书房,来到了小院正屋,门口站着四个俏丽的丫鬟,一个个容貌端庄秀美,举止文雅,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杨仙茅见她们举手投足说话腔调,立刻便断定这些丫鬟肯定是太子从吴越国皇宫带来的宫女。 杨仙茅迈步进去,见正中一间会客厅,左侧卧室,右侧书房,都是陈设华美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步。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厚地毯,名贵金丝楠的家具,古色古香的名人字画,雕梁画栋,极尽奢华,镀金仙鹤嘴里冒出袅袅青烟,闻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种香味只有皇宫才有,杨仙茅也只有仅有的几次跟随太医到皇宫内院治病才闻到过。 杨仙茅发现卧室有动静,忙过去一瞧,只见占地很宽的一张大床,用金丝楠木做成,床沿栏杆都雕刻着精美的镂空图案,挂着淡红色的帷帐,铺着大红丝棉锦被。 在大床两侧,分别站着两个绝色美人。这四个美人体态各异,有娇小玲珑的,有苗条纤细的,有丰盈玉润的,也有前凸后翘魔鬼身材的。看来熊锋怕琢磨不透杨仙茅的喜好,因此各色美女都找了一个放在屋里。 见到杨仙茅,这四个女子上前敛衽福礼,用不同的声音说:“妾身拜见杨公子。” 杨仙茅不由愣了一下,回头望向熊锋。 熊锋说:“这是我给你找来侍寝的美人,不知道是否中你的意。如果不中意的,你尽管撵走就是,需要什么样的女人,我再去给你找。当然,除了她们四个,这院子中还有二十几个各色女子,都归你。她们可都是黄花闺女。” “你这是用温柔乡来想把我系住啊?只是我对美色,我并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好。” 熊锋笑了:“我们再去看看你的后花园。” “还有后花园?看来这山寨你经营了多时了。” 杨仙茅跟着熊锋出来,从小门进到后面。这后花园虽然不大,但亭台楼阁,九曲回廊,松柏翠竹,各色花卉倒也是很齐备的,难得的是这山顶之上竟然还有一湾池水。 点缀在花丛间的是莺莺燕燕的各色少女,一个个都是俏美异常,随便拉出一个来,那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杨仙茅把这后花园转了一圈,不由苦笑,对熊锋说:“你还真是舍得本钱,到哪去搜罗了这么多美女来?” “呵呵,你若治好了我的伤,这院子的所有女人都归你,包括所有的医书、药材,还有你点得出名的东西,我都会去给你收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2章 石屋囚徒 杨仙茅苦笑,环顾四周说:“就这个院子里的东西就已经称得上价值连城了,为了治好你的伤,你可下了血本。” “这算什么?如果你愿意归顺太子,一旦我吴越国复国成功,那你可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杨仙茅心里想说,关于复国我可没你那么乐观,吴越现在如此鼎盛都无法对抗大宋,复国之后难道能比现在更强?还不是一样被大宋灭掉。但是这种话扫兴的话,还是最好不说为妙,免得大家都尴尬。 杨仙茅说:“要不要我先给你看看你的眼睛?” 熊锋摇摇头说:“你先跟我来。” 熊锋领着杨仙茅出了后花园小院子,却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又会有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拿来贿赂自己。哪知道熊锋把他带到院子一角的一间很大的石头房子前,门口有两个壮实的女人看守。见到他们过来,忙抱拳施礼。 熊锋说:“把门打开。” 一个女人掏出一串钥匙把铁门打开,咣当一声推开,一股霉味飘了出来。熊锋迈步走了进去。里面是分开的两间房间。以前关的全是男的,另一间关的全是女的,各自都有十几个,有的在哭,有的则蜷缩在地上昏睡,有的茫然地坐在那里仰着脸望着天。 杨仙茅看清楚这两处关押的人后,不由倒是大吃一惊。——原来这石屋分成男女两间,关押的全都是瞎子,闭着双眼,摸索着哀求,有的说放了他们,家人会筹钱来赎;有的说家里还有老母小孩,求把人放了。 杨仙茅拼命忍住心中怒火,淡淡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眼睛是你弄瞎的吗?” “你很聪明,没错,我用梅花针刺瞎了他们的双眼,跟我的一样。所以,你只要把他们治好,你就可以给我治了。” 杨仙茅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发冷。 这熊锋还真是疯了,为了治好自己的眼睛,居然抓了男女二三十人,都把眼睛刺瞎,来让自己医治。这手段之残忍,当真令人发指。 杨仙茅很想破口大骂,可是话到嘴边立刻咽下了。熊锋既然手段如此残忍,说明心肠狠毒,如果自己要惹毛了他,他现在或许不发作,等到自己把他眼睛治好了,他只怕会秋后算账,何必呈一时口舌之快,而给自己惹下祸端。 因此,杨仙茅缓缓点头说:“我明白庄主的意思了。” 熊锋说:“现在开始,你就集中精力办这件事吧,需要什么让他们禀报我。我期待你的好消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熊锋背着手,迈步走出了石牢,扬长而去。 杨仙茅正要跟着离开,忽听得女监舍中有人惊喜地叫道:“杨公子,是你吗?” 杨仙茅吃了一惊,回头顺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个女人紧闭双眼。眼睛有两条干涸的血痕凝固在面颊上。正是鸦鹊村奎大郎的妻子朱氏。 杨仙茅惊讶道:“你们怎么在这?” 朱氏哭着说:“我跟我家官人离开庄子,连夜往宣州城走,想到城中投靠朋友,路过这里,被山贼抓上山来,然后有人用针把我们眼睛刺瞎了,关到这里。杨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杨仙茅冷笑:“先前你在熊家庄是恨不得我死,现在又来求我,你不觉得是报应吗?” 朱氏顿时无言以对。 身后那肥硕的女看守好奇的问:“这人得罪过公子?” “是呀,她跟她丈夫两人当时想把我往死里整,他们目的差一点就达到了,因为他们成功地激怒了奎老爷子,奎老爷子下毒准备我们毒死,只可惜被我及时识破,他们自食其果,两人都归西了。” 杨仙茅这话当然是说给朱氏听的。他刚说到这,就听到关押男子的隔壁监舍传来奎大郎声音,说:“我爹死了?他真的死了?” 杨仙茅迈步过去,果然看见奎大郎也是两眼被刺瞎,站在那呆呆的望着声音来处嚷嚷着:“这老东西终于死了?他把我撵出了山庄,害得我被山贼抓到这里,把眼睛都刺瞎了。这个死老鬼,活该他有今天!” 杨仙茅懒得跟他分辨,吩咐女看守把两个被关押的人带出来,自己要检查他们眼睛的伤。 伤者被带出来之后,杨仙茅进行检查,发现伤者眼球都被细细的梅花针刺入,眼部有明显感染。 华佗神医《青囊经》对眼睛外伤是有记载的。这种眼睛手术需要专门的手术器械,而且需要目力非常强劲,有超强的手部稳定性,因为他需要在小小的眼球上进行手术,比如角膜、巩膜的修复缝补等。当然,眼科手术还有一项关键技术,那就是足够剂量的抗菌消炎。 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打造趁手的眼科专用手术器械。 杨仙茅出来之后,对一直跟着他的几个丫鬟说:“你们派一个人去把熊庄主叫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一个丫鬟答应了,小跑着去了。杨仙茅则带着剩下丫鬟在后花园中瞎逛。这的景致倒还不错。显然是刚修不久,所以很多地方人工堆砌的痕迹比较明显,没有浑然天成的感觉。 他走到一处楼阁前,正准备上去逛逛,忽听得身后有人叫道:“杨公子,你叫老夫吗?” 杨仙茅回头一看,正是熊锋,翻着一只独眼,背着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杨仙茅心头一凛,他的五禽戏已经有一定火候,但是熊锋如何到他身边,他竟然没有任何感知,可见对方功力之深。 杨仙茅说:“要治眼伤,还需要准备一些手术器械和用品,你得派人去给我打造、购买送来。 “公子需要什么尽管说。” “首先,我需要打造专门的手术器械,我可以画出草图,并且标注好打造的规格要求,你要找能工巧匠给我打造出来。” “这个没问题,我们山寨里就有吴越国最好的工匠,能打造非常精细精巧的器械。只要你能想得出来,就能打造的出来。” 杨仙茅一听不由暗喜,若是这样,那自己要把华佗《青囊经》中记载的各种专科手术器械全部打造几套,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将来就不需要再掏腰包打造了。而且,有些手术器械太过精细,即便是花钱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能工巧匠来打造的。现在这里既然有吴越国最优秀的工匠,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3章 天材地宝 打定了主意,杨仙茅又说道:“明人不做暗事,我可以告诉你,我定做的这些手术器械其中绝大部分我给你治病是用不上的,是我以后给人看病要用的。当然,如果你帮我打造了这些手术器械,将来你再遇到伤病,应该用得着。你不会吝啬这一点费用吧?” “没问题,你需要打造什么?我会让宫廷工匠精心给你打造的,正如你所说的,现在我用不着,未必将来我或者我的朋友就用不着,有备无患。你需要什么器械尽管说,我一次给你全部打造好。” “那就多谢了,这些器械其中的眼科眼科的部分你给我送来就行了,其他的手术器械直接送到宣州我父亲的药铺里。” “没问题,保证送到。” 杨仙茅道:“有个问题我想问庄主,——你眼睛被射中梅花针之后,有没有把针取出来?” 熊锋摇摇头,沮丧地说道:“取不出来,我找了好多郎中,都说没这本事,除非把整个眼珠挖掉,——他***,要是这么,我还治疗个屁!一群庸医!” “嗯,我明白了,这么看来,你眼睛失明是因为梅花针钉入了你眼睛深处,穿破了你的眼球,现在不知道梅花针进去有多深。眼睛没办法跟肚子一样剖开一个大口把东西取出来,需要用吸铁石把梅花针吸出来。但是,这吸铁石吸力必须足够强劲,因为梅花针太细了,吸力不够强的话,吸力不出来的。” 熊锋点点头,微笑道:“我明白了,这个简单,吴越国皇宫宝库里的藏品很多都被太子带出来皇宫,或许里面就有磁力超强的磁石,我派人去问问太子。如果太子宝库里头有当然最好,没有,我会让人去寻找的。” “那就太好了,”杨仙茅点点头,“另外,我还需要一种缝合线,是专门用于眼睛的。因为你的眼球上面被梅花针射穿之后,一旦用吸铁石吸不出来,就只能在眼球上切开一个小口,从旁边用镊子夹出来。眼球上这个小口就要进行缝合。你知道,眼球才这么点大,缝合线当然不能太粗了。而一般缝合用的桑皮线太粗了,是没办法用在眼科手术上的。必须有一种非常细,而且透明的线,还要能吸收,不必拆线的,要不然会影响视力。当然,用了这种线,或许也不能完全恢复到最佳视力。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得看你眼睛受损的程度来定。这个需要先跟你说。” 熊锋神情有些黯然,点了点头说:“这个我能理解,你用心就好,能回到恢复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只要这只眼睛能复明看得见东西,我就心满意足了。——你需要的是什么线?在哪里可以找到?” “产自东海深处的一种鱼,叫做晶目鱼,通体透明,这种鱼的背脊有一根筋,细如绒毛,但非常坚韧,轻易不能弄断。晒干之后也方便手术中的打结,而且打的结很结实。只是这种鱼很难捕捉,因为它常在海洋深处,但是一旦找到,就是成群结队数以万计的。一旦能一网捞到,一次就可以得到很多。这种线,不仅眼睛手术可以用,在一些内脏手术缝合时也可以用。因为它可以被人体吸收,而不需要拆线,对身体健康也没有什么影响,是最好的缝合线。你能找到吗?” 杨仙茅根据华佗《青囊经》上的记载,华佗当时也只弄到了少量的这种线,只有在眼睛或者微细血管缝合等非常精细的手术时才拿出来使用。 熊锋说:“这种鱼,东海渔民知道吗?” “渔民都知道,但是很难捕捞到,因为,这种鱼只在很深的深海里才有,不会到潜海来,而人没办法潜水到这么深去抓鱼的,普通的渔网也没办法捕捞到它们,因为,你不知道它们在水下的什么地方。这种鱼非常小,只有两根手指宽,还有很多的鱼刺,鱼肉也不比其他鱼更好,因此渔民也不愿意费功夫去打捞这种鱼。所以,你要想在集市上买是不可能买到的。” 熊锋笑了,说:“你不知道,太子当时身兼吴越国水军都督,手下有一支骁勇善战而又水性极佳的水手。我去求太子,或许能想到办法抓到你所说的这种鱼。” “那太好了,抓到鱼之后没必要把整条鱼送来,只需要用刀切开鱼头,就可以把它背脊下的那根非常细的筋丝抽出来,平摊在木板上晒干,然后一并送来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还需要什么?” 杨仙茅说:“你还得想办法帮我提升我的目力。因为做眼睛手术,要给你的眼球进行缝合,目力不够,手术一旦出现偏差,你的视力就会受很大影响,所以我的目力的强弱,直接决定你手术的效果。” 熊锋沉吟片刻,说:“目力的提升,需要长年累月的锻炼,但是,要想快速提升却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需要天材地宝了,有天材地宝帮助,身体元气迅速提升,就能帮助你的目力快速提升。因为目力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内力的强弱。” “那你有这样的天材地宝吗?” “我听说太子从皇宫带出的珍宝中,有一株高丽国供奉的千年老山参,都已经成人形了,而百年以上的老山参是提升内力最强劲的天材地宝。千年老山参那就更是至宝了。对了,你练过内功吗?” 杨仙茅一听,居然有千年老山参,而且成了人形,当真是又惊又喜,听对方问自己是否练过内功,他力战秃鹰高,显示武功不错,所以这一点隐瞒不了,当下道:“练过一点,不过千年老山参何等珍贵,太子未必会给你。” “这个你就不用关心了,我自有办法。你只要练过内功就好,因为需要内功化解药力的。你如果需要,我可以教你一套内功心法。不过你自己有也行,因为化解药力不需要太高深的内功心法的。——其他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4章 无视美色 杨仙茅说:“我还需要一种很特别的管子。这种管子要不同粗细的。最关键的是,这种管子必须有一定的弹性,可以弯曲,但放开之后要能恢复正常挺直。而且注水之后不会渗漏,不会**变质。我不知道该怎么制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熊锋挠挠头,说:“这个我也不懂,不过没关系,太子从皇宫带出来的能工巧匠很多,我去问问他们,他们或许有办法。——这些工匠能够跟用动物的皮毛皮革制作各种各样需要的东西,或许能做出你需要的这种管子来。” 杨仙茅大喜,这一直是他最想要的手术必备器材之一,可以用于胃管、引流管等等,是必不可少的器械,当下喜道:“那太好了,那你可帮我的大忙了。” “你能帮我把眼睛治好,这些都是值得的。” “那这些东西准备齐备,大概需要多久?” “我立刻着手,会尽快凑齐的。” 杨仙茅说:“我先给你检查一下眼睛,心中有个数,以便制定手术方案。” 熊锋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把蒙着的右眼的青布解了下来。 杨仙茅伸手过去,小心的掀开他的眼皮仔细看了看,说:“你的眼睛充血肿胀很明显,一直没得到药物控制,如果再不用药,你的眼睛就不需要治疗了,因为已经没有用,直接摘除就可以了。不过,现在用药控制还来得及,我给你写个药方,你按照抓药服用,可以基本维持现状到东西准备齐全。等齐备之后,我就给你做手术。” 听杨仙茅这么说,熊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多谢,这阁楼里面就有笔墨纸砚。有劳公子写下药方。” 杨仙茅当即走进阁楼,拾阶而上,到了二楼,却是一间装饰精美的书房。从窗户眺望,可以望到四周巍峨的群山。 杨仙茅跟着的丫鬟赶紧上前研墨铺纸,伺候杨仙茅写药方。 杨仙茅等到研墨好了,提笔写了个药方,递给了熊锋说:“这方是经效散合五味消毒饮加减。你拿去照方抓药煎服就可以了。对了,最好多煎一些药,给石牢的那些被你刺瞎眼睛的人也服用,不然他们的眼睛坏了没办法治,也就打不到你最初的目的了。” 熊锋答应了,接过药方,告辞走了。 杨仙茅则坐下来开始画《青囊经》记载的眼科专用手术器械和其它手术器械。他画出一张张草图,在旁边注明每一种器械的尺寸和打造要求。 他整整用了一天时间,到傍晚时分这才全部画完。 他又让丫鬟把熊锋叫来,把这一叠各种器械的草图交给他,让他按照草图去让工匠打造。 办完这件事,杨仙茅便安心下来,带着丫鬟来到了书房,开始苦读医书。 虽然这些书看上去浩如烟海,根本看不完,杨仙茅当然不会通看一遍。他在吴越国太医院的藏书阁当了十年的书童,,早已经谙熟如何快速而又精确地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每本书他会快速翻阅一遍,就知道是否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如果有,立即再翻阅一边,找到这些东西,并认真细读,如果有必要,还会背诵,烂熟于胸。他的记忆力相当好,可谓过目不忘。这给了他博闻强记的基本能力。 宋朝之前由于印刷术和造纸术的限制,所以医书传世的数量很少,有的都是手抄本,谬误比较多,重复的也很多。杨仙茅能拥有这么多医书,那说出去绝对会羡杀若干医者郎中的。 一旦全身心的投入看书之中,时间也就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掌灯时分。 有丫鬟告诉他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杨仙茅这才拿了一卷医书,一边看一边来到了饭堂。见硕大的一张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那四个侍寝的美女站立在两厢等着他。见他来了,微笑上前招呼坐下,陪着他开始吃喝。 杨仙茅见她们要斟酒,便摆手说:“抱歉,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熊庄主的眼睛治好,这期间我滴酒不沾,我必须要保持清醒,以便迅速提升我的目力,喝酒会让我减弱目力和手的稳定性的。对你们庄主不利。让我喝酒就是害了你们庄主。” 听杨仙茅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当然这种事那肯定是宁可信其有的,这四个美人也就不敢再劝杨仙茅喝酒,只是不停给她夹菜。 杨仙茅一边吃饭一边看书,等吃完饭了,又溜回书房挑灯夜读。一直读到夜深,这才回到主卧里。 四个美女一直等候在卧室里,见他来了,便争先恐后上来服侍,要给他洗漱宽衣解带。 杨仙茅则摆手说:“抱歉,我在给庄主治好眼伤之前,不近女色。因为我要潜心静气,让身体以最充沛的精力来准备手术,——眼睛手术可非同小可。所以你们四个到外面自己找地方住去,房间里一个都不留。等到我治好了你们庄主的眼睛,那时候你们再来侍寝。如何?” 这四个女子听他这话,不如面面相觑。居然有美色于前却不动心的,但是听杨仙茅将这件事跟熊锋的眼睛手术联系在一起,她们当然不敢多说,生怕到时候出了问题全赖在她们身上,于是便满脸失望的各自离开了。 杨仙茅将他们都轰了出去之后,检查了房间前后左右还有房顶都没有其他人,于是在屋里开始每日的练功。 他也不怕别人偷窥,因为他的五禽戏动作其实很简单,最关键的是内息的运行。内息这玩意儿你就算站在旁边盯着瞧也是瞧不出名堂来的。秋风斩和漫天花雨以及滚地刀法则不同,可以偷学招式的,所以修炼这些武功时,他就把屋里所有的灯笼都吹灭了,漆黑一团摸黑练习。因为这些招式他都已经烂熟于胸,就算不点灯,一样没有什么障碍。同时还避免别人偷学武艺。 练完功之后,他这才上床安寝。 第二天早上,杨仙茅天没亮便起来练功,一直练到东方露出鱼肚白,这才收了功。 推门出来,四个丫鬟赶紧上来服侍杨仙茅洗漱。(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5章 练习手术技能 洗漱完毕,杨仙茅迈步出来要去书房看书,刚出门,就看见廊下天井的地上横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脑袋怪异地扭转到身后,一看就知道被人拧断了脖子。 杨仙茅不由大吃一惊,询问的望向丫鬟。 一个丫鬟福礼说:“这是早晨后园子两个看守大婶送来的,说是这两人得罪了公子,所以杀了给公子出气。” 杨仙茅一听,赶紧上前低头仔细观瞧。果然,死去的男女正是奎大郎和他的妻子朱氏。 却原来,这两个看守将杨仙茅与这两人昨天的对话禀报了熊锋之后,熊锋下令将这男女杀死,尸体送给杨仙茅。因为他知道医者父母心,轻易不杀人,所以,由他动手杀了给杨仙茅出气。 杨仙茅不由叹息一声,说:“把尸体抬去掩埋吧。” 他刚说这话,忽又想起,为啥要埋呢?不是有现成刚刚死的尸体正好可以练习解剖吗?特别是眼球的解剖。他先前的解剖对眼球部分还不是特别的注意,现在正好可以用来练手脚。 于是他又摆手阻止了丫鬟,吩咐将两具尸体抬到一间空的厢房中,放在长条桌上。 他的手术器械和常用药材药物分成两个箱子驮着的,先前是由阮彩云负责运送,杨仙茅上山之前把这两口箱子转移到了他的马上带着上山。 当下,他吩咐丫环将两口箱子抬到临时的手术室,开始进行尸体解剖。 因为还没有拿到晶目鱼的筋丝,他就用最细的桑皮线在尸体的眼珠上练习角膜和巩膜的缝合。又让丫鬟去取了磁石来练习吸取眼睛中的梅花子。 果然不出杨仙茅所料,这梅花针太细,又深入眼球内部,吸铁石吸力不够,根本没办法将梅花针吸出来。于是练习从眼球巩膜处切开小口,用细小的镊子将里面的梅花针取出来,然后对切口进行缝合。 练习眼眼球缝合术时他发现,普通的缝合针根本没办法进行这么精细的手术。必须使用专门的眼科缝合针才行。而等待那是不行的,因为人死之后,人的眼球巩膜很快会失去水分,变得很干燥,达不到锻炼手术的目的。所以杨仙茅还是用普通缝合针进行缝合练习,先找感觉。 等到四个眼珠全都用于练习满是切口后,他才开始尸体解剖。 这次的解剖重点放在眼球和相连接的头部其他部位上,他需要彻底搞清楚头部的生理结构,尤其是与眼睛之间的关系,神医华佗《青囊经》对生理解剖结构说的很简单,主要让医者自己从大量的解剖中去学习。因为书上读来终觉浅,真正要动手才会有直观的感受。经过对眼部的解剖,让他对眼睛的生理构造有了清晰的认识。 这一天,他把时间都花在两具尸体解剖上。对眼部解剖完毕之后,他又逐项对身体的其他部位进行了解剖。特别是朱氏的尸体,因为以前解剖女性尸体相对比较少,所以他更珍惜机会,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对朱氏尸体的解剖上。 他发现,每一次进行尸体解剖都会有新的认识。尽管都是人,但是,生理结构多少还是有个体差异的,他需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这种差异,在将来遇到真正手术的时候,遇到不同于以往的情况时,才会不慌乱。 这天晚上,杨仙茅正在屋里安睡,忽听得山下隐隐传来喊杀之声,立刻便惊醒了。 其实这声音非常微弱,而且相隔比较远,若是其他人,睡梦中听到这种声音一般是不会警醒的,但杨仙茅修炼五禽戏之后对这种异常响动有很强的敏锐性,所以很快苏醒了过来。 他侧耳细听,然后下床来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果然是山下传来的喊杀之声。 他拉门出来,睡在外间的丫鬟已经起来了,紧张的在廊下楼下议论着。见杨仙茅出来,赶紧迎上来说:“公子不必担心,听说是官兵来攻打山寨,庄主已经带兵迎战了,我们山寨易守难攻,官军数量不多,不会讨到什么便宜的。” 上山的时候,杨仙茅也有很有感触,这山寨的确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宣州城官兵不多,要想强攻上山则很困难。 杨仙茅迈步来到门口,可是开门的门房却陪着笑说他不能出去,庄主说了的。 杨仙茅只好退回来,想到了后院阁楼,便来到阁楼上。 上到楼顶,从这儿可以看到山寨的情况。见外面到处都挂着明晃晃的灯笼,巡逻的兵士不停穿梭四处巡查。而山寨上的兵士少了很多,显然都到山寨高墙处与官兵作战去了。 杨仙茅见山寨戒备森严,估计官兵是打不上来的,所以看了一会儿,便回房接着睡觉去了。 喊杀声到了后半夜也就停止了。 到了天亮,杨仙茅起床之后,丫鬟告诉他,熊锋在客厅等候。 杨仙茅来到了客厅,熊锋说:“昨夜官兵来袭,那位韩神医的女儿也在其中,还有那天跟着你来的几个女人,想必是他们带着官军来攻打山寨的,我看在你的面上没有伤那几个女人,不过对于官兵我是不会客气的,这一战我们杀了百十个官兵,当然我们也有一些折损,但不大。官兵见难以攻上山来,于是便退了下去了。” 杨仙茅说:“多谢你对我朋友手下留情,你只要言而有信,我也会尽心给你治疗眼睛的。” 熊锋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伤她们几个的,也吩咐手下尽量不跟她们厮杀,只是那韩神医的女儿和另外一个女子发了疯似的往上冲,杀了我们好些兄弟。我只好出手拦住她们,告诉她们说你在山上好端端的,我待你如座上宾,但是她们就是不听。要不,你写下一封书信,我送给她们,叫她们回去,不要搀和在官军之中,免得被误伤了。” 杨仙茅说:“行,我马上写。” 当下,提笔写了一封书信,是给韩雪娥的。因为这件事他估计是韩雪娥在挑头。信的大意是告诉对方自己很平安,而且得到了上宾待遇,正在想办法给熊锋治疗受伤的右眼,等治好之后就可以下山回去了,让他们不要再参加官兵的围剿,以免被误伤,否则自己也会心头不安的。 写好之后,将书信交给了熊锋。(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6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熊锋笑道:“对了,我听说昨天你把那对被拧断脖子的男女的尸体用来进行解剖,所以我让人把杀死的官兵尸体都运来了,也包括我们的人的尸体,给你解剖用。” 杨仙茅心头一凛,解剖的事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而熊锋昨天没有来,他却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想必院子里的丫鬟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他,他这才知道自己解剖尸体的事情。看来自己在这院子里也得加倍小心。 杨仙茅说道:“一下不用太多,先运几具尸体进来就可以了。对了,我的手术器械打造的怎么样了?特别是眼科手术器械,打造好就送来,我需要用来练习手术。” 熊锋说:“我让他们优先打造的就是你要求的眼部手术器械,已经打造了一些,不知道合不合用,我马上派人给你送来,如果不合意,再让他们重新打造。” 当下熊锋差人给杨仙茅送来了眼科手术常用器械。果然不愧是吴越国京城皇室能工巧匠,打造的东西速度又快质量又好,比宣州银匠铺的银匠那可要厉害多了。都是严格按照杨仙茅草案上的设计图纸打造的,符合杨仙茅的设计要求。 接着,尸体一具接着一具被到了杨仙茅的小院子,杨仙茅一下子用不了这么多,赶紧让熊锋先找地方储存起来。熊锋却说不用,因为没这地方储存尸体,他不用就直接挖坑一股脑埋了,或者扔下后山悬崖下去,同时,官军肯定还会来攻打山寨,不愁没尸体。 杨仙茅只好加快解剖速度,他把重点放在了尸体本身各种疾病和伤情上,模拟各种手术,当然练习最多的还是眼部手术。 第二天,熊锋来见杨仙茅,笑呵呵说:“我把书信交给了韩神医的女儿。那女人看了之后,便带着那几个女人退走返回宣州城去了。不过官兵却还是围困着山寨不撤退,估计还会攻打山寨的,***。” 这也可以理解,宣州乃军事重地,如果任由一支叛军埋伏在这儿,这可是心腹大患。当地驻军会同地方团练武装肯定是要围剿的。只是叛军占据险要地形,他们一时奈何不得。 ……………… 熊金枝这些天很不开心,因为她在父亲的要求下去讨好杨仙茅,没想到杨仙茅不仅不理睬,反而对她一通臭骂。特别是那天她策马奔上山,一个老喽啰躲闪不及,被她用长鞭卷住脖子扔下山崖摔死,杨仙茅甚至直接骂她是疯子,这让她很伤心。 其实她心底对杨仙茅的本事还是很赞叹的,但凡有本事的人,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尊敬,所以熊金枝尽管飞扬跋扈,对拥有华佗神迹的杨仙茅却还是很仰慕。 这两天她本来想去找杨仙茅缓和一下双方紧张关系,可是到了门口通报进去,杨仙茅却根本不见。把她气得头冒青烟,跑去找父亲。父亲却告诉她,既然杨公子不愿见,以后暂时就不要去打扰杨公子了。这让她更觉没有面子,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人如此轻视过,可是却没办法,只好用黑熊杀战俘出气。 这天早起,她准备去茅厕方便,然后洗漱,再去训练熊将军。这几天跟官军作战,抓了一些活的战俘回来,正好给熊将军练习掌力,让她的黑熊将这些兵士用掌拍死,这是她最高兴看见的事情,这时候她郁闷的心就会稍稍得到缓解。 她让熊奴带着那头黑熊,在几个丫鬟簇拥下来到院子后面的茅厕准备方便。她跟熊将军形影不离,走到哪里都要让熊将军跟着的。 这茅厕是在山寨修建的,相对比较简陋,比不得熊家庄,也只能因陋就简了。 她来到茅厕前,回头摸了摸黑熊的脑袋,叮嘱熊奴好生照看,然后推开茅厕门迈步走了进去,把门关上,上了蹲坑,解开腰带,褪下裤子蹲下方便。 就在这时,她猛然听到身下的茅坑哗啦一声,紧接着便感觉到下体一阵钻心刺痛,惨叫了一声弹了起来,光着屁股跳下茅坑,扭头望去,只见粪坑里钻出一个人来,全身都是屎尿,手里赫然拿着一把带倒钩的匕首,正狞笑地瞧着她。 熊金枝看见那人匕首和手臂鲜血淋漓,而自己下体剧烈疼痛,低头一看,只见鲜红的鲜血正沿着大腿跟小河一般流淌下来。 那人左手在蹲坑上一拍,哗一声,整个人从粪坑跃出,空中朝着熊金枝又是一匕首刺去。 熊金枝的武功到底是经过高人指点的,虽然她练功不刻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武功不强,但也有些根基,临危不乱,忍着剧痛闪身避开,还击了一掌,正劈在对方的胸口,将刺客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随着下体鲜血狂流,熊金枝感到全身劲力正迅速消失,天旋地转下,不敢恋战,惨叫着转身拉开茅厕门冲了出去,但是情急之下,忘了把裤子提起来,双腿迈不开,往前摔倒。 屋里的男人手持倒钩匕首追了出来,咬牙切齿骂道:“贱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拿命来!”说罢,不顾一切扑上去又要刺地上的熊金枝。 原来这人正是几天前因为躲闪不及,被熊金枝长鞭卷住扔下悬崖摔死的那个老喽啰的儿子,他们是一对父子兵,都在山寨喽啰中。他儿子见父亲被熊金枝长鞭圈住脖子扔下山崖摔死之后,痛不欲生,但是已经把仇恨埋在心里,只是悄悄地等待机会。 他探听到每天早上熊金枝都会上茅房,于是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手持一柄带倒钩的匕首,潜入院子,藏身于茅厕的粪坑内。熊金枝上茅厕时,他突然以匕首刺入了熊金枝下体,接着又追杀出来。 熊金枝眼看对方匕首刺到,惊恐万状,惨叫:“快放开熊将军救命啊!” 熊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放开手中的铁链,那黑熊小圆眼睛放射凶光,裂着大嘴,朝着刺客扑了过去。 在刺客手里的匕首即将刺中熊金枝之前,黑熊的巨掌已经拍中了他的脑袋,顿时被打得**崩裂,身体横飞出去,撞在茅厕墙壁上,然后委顿落在了地上,扭了两下便不动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7章 抢救 熊金枝痛苦地**着,挣扎着起来,低头看自己下体,只见两条大腿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正滴滴答答往下滴血。她赶紧伸手去按一下,可是鲜血带着杂物从她的手指缝隙流了出来,根本堵不住。 “快!快叫我爹救命,快呀!”熊金枝惨叫着哭喊。 几个男仆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在场,所以立即转身飞奔跑去通报,丫环婆子赶紧上来,撕下裙摆帮她按压伤口,想堵住了鲜血。 熊锋得到消息,飞一般的赶来。 他见到女儿下体鲜血直流,顿时吓得脸的白了。简单问了情况,不由急声叫道:“郎中!快叫随军郎中来!” 先前叫他的时候,已经有丫鬟飞奔跑去找郎中了。只是郎中哪里有熊锋跑得迅速,等到熊锋怒不可遏的连声催促时,随军郎中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 熊锋急声道:“快,快给我女儿救治!她背着贼子用刀刺伤了下体。” 郎中赶忙答应,将药箱放在一旁,蹲下身查看熊金枝的伤势。 检查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苦着脸对熊锋说:“这一刀已经刺入下体,肠子已经流出来了。——‘肚破肠流不可治’,乃是死症!老朽无能为力,还请庄主见谅。” 熊锋一听又惊又怒,抬起手恶狠狠说道:“这点伤都治不好,要你何用?”便要一掌拍去。可掌峰到了随军郎中头顶,便硬生生停住了,因为山上就这一个随军郎中,把他杀了,再有伤病却又怎么办呢! 他盛怒之下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猛然想到自己接上山寨来的杨仙茅不是擅长金创外伤手术吗?能给人开膛破肚,或许他有办法治疗。 于是,熊锋顾不得别的,蹲下身一把将女儿熊金枝打横抱在怀里,健步如飞朝院子外飞奔而去。 出了院子,又朝杨仙茅小院飞奔,嘴里嚷嚷着:“小郎中,救命!救我女儿一命啊!” 此刻天色刚明,杨仙茅刚刚练完功正出来,准备去膳堂用膳,忽听得有惊呼声从远而近,到了门外,正惊诧地驻足观瞧,就见咣当一声,两扇红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顶门杠断裂飞了出来,将赶过来正要开门的门房撞得倒退十级步,摔在了天井里。 熊锋等不及门房开门,一脚将门踹开冲了进来,便看见杨仙茅背手而立,正惊愕地望着他。他赶紧抱着女儿冲了过去说:“我女儿被人刺入下体,身受重伤,杨公子,救我女儿性命啊!” 杨仙茅很讨厌这草菅人命骄纵惯了的熊金枝,打心里不想救。可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生命都操纵在熊锋手中,而熊金枝又是熊锋的宝贝女儿,如果自己断然拒绝救治,只怕熊锋盛怒之下会对自己加害。 这种情况冯秋雨早就已经告诉过他。当时体会不深,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只有自己武功高强,才能率性而为,而不至于被人左右。 这件事让他无形中提升了习武的动力,只为了将来能不想给谁治病就不给谁治病。真正能快意恩仇。 现在,他还不能,所以只能暂且把自己对熊金枝的憎恶抛开,只把她当作一个病人对待。便急声道:“赶紧送到厢房手术台去!” 在院子厢房里专门设置了一个手术台,是根据杨仙茅的要求建造的。手术台的高低刚好合适,他的手术箱也放在这厢房里的,当即开门进去,将脸色苍白的熊金枝放在那手术台上。 杨仙茅立刻打开了箱子,取出一瓶消毒生肌汤和一瓶麻沸散,分别让熊金枝服用了下去,幸亏手术器械都是准备好了的,当下取出来,同时吩咐丫鬟将熊金枝全身衣裤脱光,将拔毒液涂抹在她的腹部进行消毒。 与此同时,杨仙茅用消毒液简单对自己双手进行了消毒。 因为情况紧急,熊金枝下体伤口一直流血不止,必须紧急止血,要不然会死于失血性休克。 杨仙茅操起手术刀,在熊金枝的下腹部切开了一道口子,开腹探查。 他先用止血钳将破裂的血管钳住,暂时止住鲜血,这才舒了口气,开始检查伤势。 他将处于麻醉状态的熊金枝的双腿弯曲撑在两边,让两个丫鬟用手扶着,成截石位,用清水清洗了血污和屎尿污迹,暴露出创口。 一瞧之下,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匕首带有倒钩,熊金枝整个粪门已经严重破损,从剖开的腹腔检查了腹部受损情况,发现直肠也已破碎无法进行修补。 杨仙茅转身对屋角目瞪口呆望着他的熊锋说道:“你女儿下体伤势很严重,无法修复,要救她的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腹部另外开一个口子,把结肠拉出来做一个人工粪门用于排便。如果你同意,我就做。不同意,我没有办法。” 熊锋对人体结构当然不熟悉,但是杨仙茅说的很简单,他大致听明白了,心中也就知道,要是按照杨仙茅的手术方案,要把肠子从肚皮破口而出用于排便。女儿将来只能从肚子新开出的这连接肠子的口子排出来,不能再像正常人那样从下体粪门处排便了。 熊锋已经没有选择,他不懂医,只能按他认为医术最强的医者杨仙茅的方案进行,当下沉声说道:“那好,一切仰仗杨公子,你觉得怎么治疗好,就怎么办吧。” 杨仙茅又说:“有一点我可得给你说清楚。——以后你女儿一辈子都必须要带一个粪袋在身上。因为,她的粪便只能从腹部流出来。而引出的结肠没有自主收缩功能,所以没办法根据你女儿的意识去控制粪便的排泄,粪便随时会从开口处流出,所以要用粪袋接着才行了,不然就弄脏衣裙了。这一点,熊庄主你务必要明白,并说服你的女儿接受这一点。不然,等将来你女儿好了之后,怪我故意捉弄她,要问我的罪,我可吃罪不起。”(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8章 肚子上的排泄口 杨仙茅必须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熊锋,免得将来起争执。同时,他还看了一眼旁边两个脸色苍白的丫鬟,当然需要他们也听清楚自己的话,好做个证人。 两个丫鬟已经被杨仙茅的开膛破肚吓得脸色惨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粪便的恶臭,又想呕吐。但是,拼命忍着不敢,见到杨仙茅瞧向她们,便明白意思,赶紧点头。 熊锋脸色阴沉,可是他能想象到这是一副怎样的可怕场景,将来女儿粪便只能从腹部往外流,而且总是要带一个粪袋,屎尿不能自禁,对于一向有洁癖的女儿,只怕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可是如果不这样,那又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只有这个办法能救女儿的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熊锋也算得上一代枭雄,脑袋转了片刻,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道理。宁可女儿受罪一些,也先把命保住再说。 于是熊锋说:“我已经清楚了,杨公子,你尽管按照你的办法来救我的女儿。这边我会劝说她接受这个事实的,不会找你的麻烦。你也是为了救她的命,不得已才这样的。” 杨仙茅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手术。 杨仙茅在熊金枝左腹部做了一个圆形切口,将皮肤和皮下组织切除,建立一个腹膜外隧道,然后切断了已状结肠,将乙状结肠近断端通过隧道引出腹壁外,修整好端口,然后将造口端结肠及其系膜与腹外斜肌腱膜缝合固定,这样可以避免肠端回缩或者脱垂。同时将造口端结肠与侧腹壁缝合,闭合结肠旁的间隙以防内疝。 随后,他清除了破碎的直肠,接着缝合断裂的血管,然后对伤口进行了清创缝合。最后关闭了腹腔结束了手术。 手术完毕,杨仙茅舒了口气,对熊锋说道:“你得去让裁缝缝制几个装粪的粪袋,系在令嫒肚皮的出口处,用来装排便。口子的边缘需要用能沾附在皮肤上的狗皮膏粘附,不然的话,粪便会从边缘流出,具体你慢慢去琢磨吧。” 熊锋神情黯然点了点头,走过来抓住女儿的手腕,发现脉搏虽然微弱,但是已经没有危险的迹象,这才舒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杨仙茅说:“多谢你小郎中,就救回我女儿一条性命。那随军郎中还说什么肚破肠出是不可治的死症,怎么杨公子你又可以治呢?可见是十足的庸医!” 杨仙茅说:“他说的其实也没错,对于其他郎中而言,肚破肠流必然是死症,因为他们并不擅长我这种开膛破肚的医术。” “是呀,这次如果不是女儿遇到了你,她的小命就不怕保了。” 杨仙茅说:“但是她现在虽然活着,却要终身带一个粪袋,一旦传出去,只怕会异常痛苦,要让她接受这一点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面头疼的事只怕还多着呢。” 熊锋当然知道,女儿如此骄傲之人,却成这个样子,只怕会发疯的。所以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女儿接受这个事实。 杨仙茅让丫鬟婆子拿来了担架,将熊金枝抬回了她的小院卧室。每两天派人到自己这里来取药,要连续服用半个月。七天伤口基本愈合之后,自己再去给她拆线。 ……………… 熊金枝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放在床上,一直到下午时分,这才从麻醉状态苏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下体和腹部疼痛,茫然睁开眼,望见坐在床边望着他的熊锋,孱弱的声音说:“爹,我……,我还活着?” “是呀,多亏爹把杨公子请到山上来了,是他给你做了手术,救回你的性命。要不然可就危险了,因为你这伤别的郎中没有办法救治,除了他。唉,你算是造化,遇到了杨公子,所以捡回了一条小命。” 熊金枝苦涩地笑了笑说:“那姓杨的小郎中倒的确有些本事,只可惜就是太骄傲了。女儿很不喜欢他这一点。” 她刚说到这,忽然闻到一股屎尿味道,便皱了皱眉,茫然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见有马桶之类的东西,便问旁边站着伺候的丫鬟说:“哪来的屎尿味?谁把马桶端到屋里来了?” 丫鬟动了动嘴又不敢说,小心翼翼的看着熊锋,便低下头。 见丫鬟这个样子,熊金枝顿时疑心大起,因为她闻到这粪便的味道是来自于自己身上。她看了看父亲,然后艰难的伸手,将盖在身上的锦被慢慢揭开,便看见自己光着的下体,腹部挂着一个袋子,阵阵的粪便臭味是从那儿传来的。 虽然这袋子熊锋叫能工巧匠缝制很严密,而且接口用狗皮膏药的粘胶粘连了的,但还是阻挡不了分辨味散发出来。 熊锋见女儿惊恐得花容失色,赶紧道:“女儿,你听为父说……” 熊金枝却没有听,她只是死死盯着肚子的粪袋,突然伸手抓住那袋子猛的一扯,将它从腹部扯了下来,便看见一个怪异的口子,出现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边缘恶心地外翻着,而从口子处,正有粪便缓缓地排了出来,恶臭难当。 这一瞧之下,熊金枝当真是魂飞魄散,惊恐万状结结巴巴说道:“我肚子……怎么有道口子?怎么有粪便出来?我记得那贼子,没有在我肚子上划刀啊?怎么回事?” 熊锋知道,必须要把真相告诉女儿,否则,女儿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的,所以,他伸手按住了女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说:“你的下体受伤很重,粪门和连接的肠子已经被那贼人的刀刃上的倒钩锯齿给扯拉撕碎了,没办法通过原来的粪门排便。杨公子在征求我的同意之后,在腹部把你的肠子引出来,用来排泄,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啊……! 熊金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即便是在她重伤之下极度虚弱却还是听得如此尖锐刺耳。这一声惨叫,引动她腹部和下体的切口,痛得她只叫了半声便停住了,不停喘着粗气,胸口急剧地起伏着。 熊锋很是担忧,站起身说:“不要着急,没关系的,只要不说出去,没有人知道的。这件事只有你贴身的两个侍女,还有为父和杨公子知道,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我,我要杀了那该死的小郎中!他这么折磨我,我要杀了他!我要用熊将军把他脑袋咬碎吃掉,我要用刀子一刀刀剁碎了他!他竟然如此对我,我不会放过他的!” 熊金枝咬牙切齿叫骂着,一边急促的喘息着。 熊锋开始有些担心了,他想不到女儿竟然愤怒恐怖到如此地步,赶紧又拍了拍她肩膀说:“不可这么想!杨公子是为了救你的性命,如果不这样做,你是活不了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29章 粪袋女人 熊金枝嘶声叫着:“我宁可死我也不要这样活着!叫我以后如何见人?——这可恶的小郎中,我要杀了这王八蛋!除非他帮我重新治好,不然,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熊锋生气了,他还指望着杨仙茅给自己治眼睛呢,如果女儿对杨仙茅下手,那就等于断送了她父亲的这只眼。惊怒之下,手掌重重地在床头一拍,就听咔嚓一声,坚硬的金丝楠床头被他硬生生一掌劈下了一小块来。 这一下,把发疯一般叫嚷的熊金枝吓了一跳,赶紧闭嘴,惶恐地望着盛怒的父亲。在她记忆中,从小到大,父亲还从来没有如此暴怒过。 熊锋低沉的声音说:“我跟你说了,这是杨公子为了救你的命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是父亲同意的。你要敢对杨公子有半点不敬,为父绝对不饶你,听见没有?” 熊金枝吓得一哆嗦,瘪着嘴,孱弱的声音说:“女儿听到了……” 熊锋这才吐了一口浊气,缓缓撩衣袍坐回凳子,又过了片刻,心情稍事平静,这才放缓了语气说:“你是爹的心头肉,爹见你这样子比你还难过。可是没办法,这都是为了救你的命才不得已这样的。杨公子已经反复说了,爹也同意他这样做,你却要去为难他,岂不是让爹言而无信吗?你让爹脸面何存?” 熊金枝又赶紧点了点头,想哭却又不敢,拼命忍着,眼圈的眼泪都在打滚。” 熊锋让丫鬟重新清洗了熊金枝的排便口,然后把熊金枝扯掉的粪袋重新装上。说:“慢慢的就习惯了,你的两个丫鬟,为父已经叮嘱她们不准外传半句话,杨公子也不会说的,知道,件事涉及到你的声誉,只要没有人知道,这也不打紧的。” 熊金枝听到父亲声音唤放缓,终于抽抽噎噎哭了起来:“那,女儿将来如何嫁人呢?” 熊锋叹了口气说:“放心吧,等到我们吴越国复国成功,你爹就是开国功臣,要给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乘龙快婿,那还不是简单的事。” “我,我不要,我不要别的男人看见我这个样子,羞也羞死人了,呜呜呜” 熊锋又叹息了一声,伸手怜爱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那也不打紧,以后你就陪着老爹,我们父女相依为命过一辈子就是了。” “爹……!” 熊金枝不顾一切抱着熊锋的腰,放声大哭。 ……………… 过了两天,按照杨仙茅的要求,熊金枝便下床慢慢行走,又过了几天,到拆线的日子,熊锋亲自到杨仙茅的院子把他接来,到女儿的院子中给女儿伤口拆线。 见到杨仙茅,一袭白袍的杨仙茅迈步走进屋里,躺在床上的熊金枝脸上顿时煞白。她扭头偏向一旁,不敢不看杨仙茅,也不说一个谢字。 杨仙茅不说话,走到床边对两个侍女说:“把她裤子脱了,我要给她他拆线。” “你敢?你这个淫贼,为何要脱我裤子?——爹,你也不管管他,他要欺辱女儿啊!”熊金枝愤怒的吼叫着。 杨仙茅耸耸肩,望向旁边的熊锋。 熊锋赶紧温言,宽慰女儿说:“拆线是必须的,不然伤口会化脓的,一直不能完全愈合。乖!” “不,我不要他看见我……那里,要是那样,我还怎么嫁人?” 熊金枝说完这话,忽然想起这之前杨仙茅给他做手术缝合下体,早已经把该看的全都看完了,又有什么不让人家看的?一想起这个,她万念俱焚,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 杨仙茅本来是有些恼怒这娇生惯养的女人的蛮横,但是见她哭得伤心,又想起她今后的惨状,于是便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丫鬟说:“你们来拆线吧,很简单,就跟缝衣服一样,把缝线剪断,用镊子把线抽出来,然后用消毒水清洗伤口,再看看有没有化脓的地方。如果没有,那就没事啦!” 可是两个丫鬟畏畏缩缩的摇摇头说:“奴婢不敢……,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一旁的熊锋对杨仙茅说,:“还是杨公子你辛苦一下拆线吧,需要观察伤口是否愈合化脓,这些她们丫鬟是没办法胜任的。” “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女儿不让啊。” 熊锋赶紧弯腰,凑到床头,对哭泣的女儿说:“乖女儿,还是让杨公子来给你拆线吧,他要检查你的伤口愈合情况,这可不是小事。杨公子乃正人君子,他是郎中,你不要把他当成其他男人就是了。” 过了片刻,熊金枝这才点了点头止住了哭泣,依旧扭着头朝着床,不看他们。 熊锋朝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动手。两个丫鬟赶紧掀起被子的下摆,退下了长裤,将她腿弯曲起来。杨仙茅先检查上述伤口,没有出现化脓,愈合十分良好,这才进行拆线,又检查了她腹部的伤口,同样愈合良好,也拆了缝合线。然后在两处伤口用消毒水进行了消毒。 杨仙茅说:“恢复还可以。” 熊锋连声感谢。 随后杨仙茅让丫鬟给熊金枝把裤子穿上了,然后把被子盖好。 杨仙茅对熊锋说,:“令嫒的伤口愈合的很好,已经基本没事了,我走了。” “你等等。”熊金枝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对杨仙茅说:“小郎中,你有没有办法让我重新像以前那样……,通过下面排便?我不想要这样……,羞,也羞死人了,求求你,想个办法……” 杨仙茅摇摇头,没有看她,却是望着熊锋,说:“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早就用了。” 熊金枝哭着说:“以前是我不对,我得罪了你,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这样还怎么活呀?你是神医,求求你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只要让我能恢复到以前那样,我,我给你磕头赔罪行不行?” 杨仙茅扭头望着她,说:“并不是因为你以前得罪我,我才故意这样。我跟你父亲已经解释了,你父亲也亲自看看你的伤势,你的肛门和直肠整个都已经扯碎了,根本没有办法进行缝合,如果不采用这种办法,你的粪便没办法排出体外。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不得已的办法。行了,我能做的,就这些。” 说罢,杨仙茅再也不顾熊金枝的哀求,转身迈步出了大门。(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0章 皮革管子 熊锋叹了口气,示意女儿稍安勿躁,然后转身跟出来,陪同杨仙茅返回他的院子。 来到院门口,熊锋抱拳拱手说:“杨公子,以前我还没有见过你给人开膛破肚治病,今天我是亲眼目睹了,对你的医术我当真十分佩服,我会把这件事禀报太子,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我先前的建议。如果,你愿意归顺太子的话,我一定保荐你。” 杨仙茅摆摆手说:“这件事不用说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当然,将来有一天,如果你们有伤病需要我治疗的话,我一样会给你们救治的。因为在我眼中,只有病人。” 熊锋道:“好吧,那就先谢谢公子了。——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我尽可能帮你办到。” 杨仙茅道:“这一次令嫒受伤紧急手术时机很凑巧,天已经亮了,若是她在天没亮的时候受伤,那照明亮度不够,就根本没办法替她疗伤的,那她就死定了。” 熊锋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要一套夜晚也能做手术的照明装置?” 杨仙茅点头道:“庄主很聪明,的确如此。这种装置要把光线能集中在海碗大小的一片区域,要能看清楚绣花针缝出来的阵脚的地步。而且不能让烟灰之类的掉落到剖开的伤口里面去,光线也不能被站在人旁边的手术者的身体挡住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这装置该怎么做,我只能提出要求。需要能工巧匠设计出来才行。我原先想的是弄一口打磨很精细的镜子一样能反光的大锅倒挂在头顶,把四周的灯光反射到手术部位,也不知道那样能行不。总之要求照明光线要够,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熊锋道:“我也想不到该怎么做,不过没关系,山上就有皇宫里来的能工巧匠,让他们去好好琢磨,我把公子的要求告诉他们。他们应该能弄出符合公子需要的东西来了的。” 刚说到这,山下传来喊杀之声,又听到响箭射向天空,示警山下有官兵开始发动进攻。于是熊锋抱拳拱手,辞别之后,匆匆赶去,指挥抵御官军进攻去了。 这之后,官军是隔上几天便会发动一次进攻,或大或小,与山贼激战一场,双方互有损伤,由于鸦雀岭易守难攻,而攻打山寨的官军虽然数量众多,但大多是没有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地方团练,又缺乏抛石器等大型攻城器械,所以,一直没能攻上鸦雀岭山寨来。 让杨仙茅感到放心的是,他回了那封信之后,韩雪娥她们便没有再参与官军的进攻。 双方战死的士兵,但凡能夺回尸体的,熊锋都下令兵士运了回来交给杨仙茅,作解剖和练习手术手法用。送上来的尸体,少则几具,多则数十具,因为缺乏尸体保存措施,杨仙茅只能尽可能在尸体**之前利用这些尸体来提升自己的手术水平。 他解剖了无数尸体后,对人体的解剖结构已经相当的熟悉,所以,现在他使用尸体主要是用来模拟各种手术。例如对尸体上的伤进行相应治疗。尸体本身有的肿瘤的疾病进行相应手术治疗等。 因为他不能出去,熊锋也没让他参与对受伤的喽啰进行救治,所以只能在被击毙的尸体上练习,这倒有一个好处,他不用担心手术失败,能放开手脚进行练习。 杨仙茅在进行手术练习和解剖的同时,抽时间阅读大量医学书籍,他把时间一分为二,白天全部用来在尸体上练习各种手术技法和尸体解剖,因为光线充足看得清楚,而晚上则用来看医书。 利用尸体进行手术练习的重点当然是很快要用于实践的眼睛手术,他不仅要治好熊锋的眼睛,还有那数十个被抓来刺瞎了眼睛供他实验治疗手段的无辜民众。 经过无数尸体眼部手术操作练习,他的眼部手术的手法已经非常熟练。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目力跟不上,而且内力也差强人意,使得他缝合的针脚始终不能让他满意。 给熊金枝动手术十数天过后,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因为她随身带着粪袋,走到哪都有一股臭味,尽管她用了很多熏香,却也无济于事。 由于严密封锁了消息,山寨上的别的人并不知道,熊金枝的这件尴尬事情。尽管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到这种臭味是从她这个小女人身上还散发出来的,但是熊金枝还是深深的自卑,再也没有先前那种趾高气扬飞扬跋扈的劲道,也不愿意出去见人,整日躲在闺房生闷气。连他的熊将军也懒得去搭理。这样一来,倒是救下了不少战俘的性命。要不然,这些战俘会被她的熊将军活活拍死取乐。 这天傍晚,熊锋来找杨仙茅,兴冲冲的拿了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一卷一卷的粗细不一的皮革做的管子。因为不知道长短需要多少,所以每种规格的管子都有数根,中间并没有剪断。长度达到数丈。 杨仙茅不由大喜,检查之后,发现管子的弹性各有区别,有的抓住管子两侧轻轻弯曲放开之后能完全回弹到挺直,而有的则就是软软的管子,可以用于手术中的各种用途。 他最需要的就是能弯曲能挺直的那种皮革管子,高兴拿着抖了抖,说道:“真是太棒了,这是怎么做的?” 熊锋说:“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这些皮革都是异常难得的珍贵皮革,有的用的是鳄鱼腹部的皮,有的是去毛后的水貂皮,还有的是蟒蛇皮等等。都是太子从皇宫带出来的珍宝,拿出来给你了,让皮革工匠按照你的要求鞣制好之后,再让皇宫的绣娘精心缝合,我都试过,滴水不漏。而且符合你的要求,有一定的弹性。” 杨仙茅用这些管子主要是用于做胃管、引流管等。有了这些管子,那可就解决大问题了。当然,给熊锋治疗眼睛的伤是不需要这些管子的,这些主要是用于将来的其他疾病。只是搭顺风车,所以让熊锋出钱出力制作而已。 杨仙茅委托熊锋等其他手术器械打造好之后,与这些管子一起让人送回宣州自己自家药铺去保管,免得毁于战火那就惨了。 熊锋答应了,又笑呵呵拿出一个锦盒放在他面前说:“这里还有一个好宝贝,是你要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1章 吸取梅花针 杨仙茅打开一看,是好几根被打磨成的粗细不一的细棍,通体黝黑,不由惊喜交加说道:“难道这就是吸力强劲的吸铁石吗?” “没错,太子听说了你的要求之后,就说了,他的珍宝库里就有这样一块磁石,是海外藩国进贡来的,磁力极强,太子原本是准备用来打造一件可以吸取对方兵刃的宝器的,但是听我说了你需要这玩意给我治疗眼伤之后,慷慨的把这块磁石给了我,让皇宫能工巧匠切分成了粗细不一的数根,然后打磨成你需要的形状。现在,这几根超强磁石归你了!” 杨仙茅又惊又喜,将这几根磁石细棍从盒子里取了出来。说道:“我们先试试看能不能将那些刺瞎眼睛的人眼中的梅花针给洗出来。”杨仙茅知道,在确定手术安全之前,熊锋是不可能让自己在他身上试手脚的。 熊锋立刻吩咐将随从去把石屋的刺瞎眼的人带来几个,让杨仙茅测试。 杨仙茅取出麻沸散给病人服下之后,等病人陷入了麻醉状态,杨仙茅将最细的一根磁石细棍消毒之后,缓缓插入病人眼珠被梅花针洞穿的针孔中,用手感觉着将磁石细棍往里延伸,直到触碰到了眼球里的那根梅花针的尾部。这种感觉非常细微,但修炼了五禽戏的杨仙茅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在缓缓将磁石细棍往回抽。最终将那根梅花针从针孔吸了出来。 杨仙茅非常兴奋,又给另外一个病人吸取了射入眼中的梅花针,但是在给第三个病人试探抽取梅花针时,却没有成功。他能感觉到插入针孔的磁石细棍触碰到了深陷眼球内部的梅花针,但是无法吸住抽取出来,试探好几次都不行。 杨仙茅反复思量,估计是梅花针在眼球深处发生弯曲,而弯曲的管腔阻碍了梅花针的吸出。他想换大的,但显然不行,因为大的磁石细棍会撑破眼珠的。 杨仙茅把这个结果告诉了熊锋,熊锋呆了片刻,咬咬牙说,:“你帮我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将我眼中的梅花针吸出来。” 杨仙茅要把麻沸散给熊锋喝,熊锋却摇头说,就这么吸,他能受得住疼痛。杨仙茅知道熊锋害怕陷入昏迷之后不能掌控局面,于是也没有勉强,只要他能耐受,不用麻醉也是可以的。 重新将磁石细棍消毒之后,杨仙茅用开眼器将熊锋的上下眼脸撑开固定住,叮嘱他无论如何不能动弹,熊锋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双手抓紧了椅子扶手。 杨仙茅将磁石细棍缓慢插入熊锋的眼球针孔。因为时间比较久了,针孔已经发生粘连,相当于重新插一根针进他的眼球,痛得熊锋额头冷汗直流,可他的确硬气,居然当真丝毫不动。 杨仙茅感觉到了手里磁石细棍触碰到了针孔深处那根梅花针的尾部,试探着往外吸住抽取,可是一次次失败了。 杨仙茅只好叹了口气,说:“梅花针应该是在你眼球里发生了弯曲,而吸铁石吸力还是不够,所以无法将针吸出来。只能另想办法。” 杨仙茅取了开眼器,熊锋痛得好半天这才缓过劲来,沉声道:“那该怎么办?” “只能手术取针的,——切开你的球结膜和眼球结膜囊,露出虹膜之后,在虹膜做一个切口,然后用细刃尖刀插入一直到梅花针处,再用细小的眼科镊子伸进去,把梅花针夹出来。因为梅花针非常柔软,可以把横着从切口抽取出来的,但这样的话,就必须进行眼球的缝合,否则,你的眼睛仍然会失明的。” 熊锋吃了一惊,说:“你要在我眼球上切个口子?那我眼睛不是报废了吗?” “不会的,我练习过很多次了,有把握。不过,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你要不愿意也没关系,那我就没别的办法了,你的眼伤我只会用手术治疗。” “我不是不愿意,这样吧,你先给其他人医治,如果能治好,你再给我治。” 杨仙茅当然知道他会这么说,说:“那就只有等晶目鱼筋丝送来之后,才能做这样的手术。我现在先给其他病人试试看能否将他们眼中的梅花针吸出来。” 当下,杨仙茅将那些眼睛被刺瞎的男女一个个都送来,麻醉之后用磁石细棍插入针眼将眼球中的异物取掉,因为针孔很小,对眼睛的损害相应就少,所以,处理完毕之后的病人,经过手术恢复期后,视力大部分都得到恢复。 只不过,其中的一小部分眼中的梅花针跟熊锋一样,始终无法吸出。 杨仙茅给那些已经吸出梅花针的人开了药进行抗菌消炎治疗,过了数日之后,眼睛炎症消除,疼痛消失,终于能睁开眼,虽然视力都多少有所下降,但至少能重见光明。这些被刺瞎双眼的人,还以为一辈子要陷入黑暗之中,此刻重见光明,真是喜极而泣,给杨仙茅磕头感谢。 杨仙茅让熊锋把这些治愈的人都放了,熊锋知道杨仙茅宅心仁厚,为了讨好他,给他个好印象,以便后面用心给自己治疗,当下立即答应放人,同时每人给了一笔钱作为补偿。这些人死里逃生,还得到了一大笔钱的赔偿,喜出望外,欢天喜地下山去了。 熊锋亲眼看见杨仙茅治好了一大半被他刺瞎了眼睛的病人,他终于开始考虑是否让杨仙茅给他医治了。因为杨仙茅已经警告他,尽管一直在服药控制他眼球中的梅花针,避免生锈感染,但药物的作用毕竟有限,一旦眼球深处的梅花桩生锈,那可能就危及生命了,必须尽快。 杨仙茅告诉熊锋,他眼球中的梅花针没办法用磁石细棍吸出来,就必须动手术,要切开眼珠取出梅花针,就必须进行眼睛缝合,就需要专门用于眼科缝合的晶目鱼筋丝来做缝合线,而且当务之急是需要提升自己的眼睛的目力和双手的稳定性,以便能稳妥的操作手术缝合针对眼睛进行缝合,否则一旦缝合不好,轻者眼睛视力会明显下降,重者可能终身失明。 熊锋只好等待,同时派人赶去催促晶目鱼的打捞。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这一天,熊锋终于兴冲冲捧着一个锦盒来找杨仙茅。 熊锋打开了锦盒,锦盒里赫然放着一只山参,外形上看像个人形。他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千年老山参!太子送来的。” 杨仙茅惊喜交加,说:“你还真有本事,这玩意儿真弄到手了,看来太子对你非常看重,这么重要的宝贝都给了你。”(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2章 黑夜明灯 熊锋颇为得意,道:“这千年老山参可谓价值连城,是多少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可以增加功力若干年。现在,为了我的眼睛,把它都给你了,你要服下这株千年老山参,你的功力将会突飞猛进,单就功力而言,足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 杨仙茅拿出千年老山参在手中把玩,笑呵呵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老山参是为了给你治病才给我服用的,所以我就不用说谢谢啦,顺水人情我就白占了。” 熊锋笑呵呵点头,又说:“太子的最精锐的一支水军正在东海捕捞你需要的晶目鱼。他们已经从海边经验丰富的老渔民那里得知,晶目鱼喜欢吃的一种特别的饵料,用饵料可以诱使晶目鱼集中在一起,在用排网进行打捞,应该能抓到这种十分难以捕捉的晶目鱼的。一旦抓到,会立刻抽起筋丝晒干后送来的。” 杨仙茅心中暗叹,如果不是熊锋和吴越国前太子,自己又如何能得到可望不可求的金目鱼筋丝来做缝合线,还有这株千年老山参。 这株千年老山参十分珍贵,可不能一顿全都吃掉,那样的话身体一下吸收不了就浪费了,而且一下吃下这样一株老千年老山参,会爆阳而亡的。所以杨仙茅决定分成若干次慢慢服用,每服用一次,都要运行五禽戏,把所有药力都吸收为己用。 他根据人体能吸收的量来分次煎服。 第一次服下一小片千年老山参煎熬的独参汤之后,杨仙茅明显感到身体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沿着体内经脉运行。这种气流不仅强劲,而且速度快得多。千年老山参的确不同于普通的山参,这种天材地宝的功效当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修炼五禽戏身体充满了无穷的劲力,而且这种气息通过经脉运行到双目,目力也精进了不少。 这一株千年老山参他整整用了一个月时间才全部服用完毕,为身体所吸收。 在这一株千年老山参的强大功效作用下,他的五禽戏功力当真突飞猛进,特别是目力和双手的稳定性,在他服用到半个月时,他已经能够清晰看清楚角膜和虹膜的每一处细节,练习针脚的准确位置和角度。由于内力爆棚增长,使得他手的稳定度有了极大提升,在服用半个月时,他已经能在尸体眼珠上缝出让他满意的缝合线来,而在一个月全部服完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让自己都感到赞叹的精细的缝合技术了。 另外,他之前在尸体解剖时一直在尝试进行的血管缝合,在服用这株千年老山参之后也得到了实现。 对微细血管进行缝合,在现代社会只有依靠显微镜手术才能实现,而在杨仙茅目力极度提升之后,他已经能够对其中稍大一些的细小血管进行缝合了,当然更细的毛细血管则还做不到,他已经打造了用于微细血管缝合的专用缝合针和夹持缝合针的细小镊子、专用微型手术刀等专用器械,但手里的桑皮线也不够细,没办法对更细的血管进行缝合。 于是,他开始针对性的进行各种细小血管的缝合练习,这种技术掌握之后,将来可以进行断肢再续。因为断肢再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各种微细血管的缝合,虽然目前自己只能对较粗的细小血管做缝合,而缝合不了更细的毛细血管,即便是断指再续,也没办法完全恢复断肢功能,但保证断肢存活估计是可以做到的。将来能做到微细血管的缝合之后,血液完全畅通,断肢就能焕发生机,恢复如初了。 所以在杨仙茅全部服用完毕这一株千年老山参的一个月之后,他尝试着把送来的尸体进行断肢缝合的手术练习。只不过尸体是没办法告诉他缝合效果是否达到目的。 所有的手术练习全部都是关着门进行的,杨仙茅也没有把自己已经掌握断肢再续的初步技术的事情告诉熊锋,免得节外生枝。 这一天,熊锋又兴冲冲的来了。 熊锋告诉杨仙茅,他画的所有手术器械已经全部打造好了。让杨仙茅验收。杨仙茅仔细挨个检查之后,果然跟自己设计的一模一样。 检查到最后,他看见一口箱子,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熊锋微笑道:“这里面装的就是你先前所说的晚上动手术需要照明用的东西,你打开看合不合意。” 杨仙茅看那口箱子并不大,自己最初设想的弄一口天花板那么大的反射凹镜显然是装不进这样小的箱子的。 他疑惑地打开了箱子,便看见里面放着一个个的黄铜做的小碗口大小的圆筒。好奇地拎了一个出来,发现圆通上部有通风口,里面有插蜡烛的灯座,空间比较大,另一侧则有个斜朝下的口子,看见去能看见一面很光亮的小镜子。 杨仙茅不由心头一喜,问道:“这玩意怎么用?” 负责交货的一个老工匠笑呵呵对杨仙茅道:“我们琢磨了公子的要求之后,觉得若是造一个很大的倒扣的反光的锅,携带不方便,而且反射的光未必能达到公子的要求。因为四射的光没有聚拢在一起。而我们设计的这反光灯,里面有许多面小镜子,这些镜子的镜面是用水晶石打磨的,背面涂上银粉,比一般的铜镜要清晰的多。这种法子是从波斯商人那里学来的,可是皇室的秘密,不外传的,但是太子决定用于你这反光镜。反射光线可以说成倍增加啊。将插在里面的粗蜡烛的光集中反射到其中一面镜子上,这面镜子再把这些聚集的光反射到公子动手术的部位。这种反射灯能挂在房梁上,最后反射的小镜子也能调节不同角度,以便把光线投射到需要的部位上。一盏灯的光线可能不够强,可以挂很多盏,一直到满足公子的照明需要为止。” 杨仙茅一听不有大喜,道:“这玩意可是太好了,每一盏灯都比较小,可以装载一口箱子里运走,携带方便,挂在房梁又省事,用圆筒罩着里面的灰也不会掉出来落在伤口里,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里面蜡烛能用多久?” “我们设计的是可以插市面上最粗的那种短蜡烛的,这样公子不需要专门定做,直接买就可以了,这种蜡烛也叫长明灯,主要是寺庙佛祖面前用的,一支可以点三到四个时辰。” 杨仙茅点头,他知道这种很粗大的蜡烛,一般的手术都能够在三到四个时辰内完成。如果需要长时间手术的,可以用新点燃的反射灯替换熄灭的就行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3章 手术成功 杨仙茅道:“你这设计听着很精秒,不过我的试试才知道是否满意。” 老工匠道:“行啊,我们已经测试过多次,我们觉得照明的光线是够了的。就不知道是否达到公子要求哦。” 当晚,天黑之后,杨仙茅让丫鬟点亮了反射灯,挂在房梁上,让一个丫鬟躺在一张桌子上,露出小肚子。然后让丫鬟调解每盏灯的反射镜,一道道光线照射在了丫鬟的小肚子上,肚子上的汗毛等能清晰可见。可爱的小肚脐眼乖巧地展现在杨仙茅和丫鬟们面前,众人都捂着嘴咯咯嬉笑。那躺着的丫鬟又羞又窘,直到杨仙茅很满意地让她下来,她才羞怯务必躲到了人后面。 有了这一套照明装置,杨仙茅心中大定,即便是深夜给人做手术,也不用像上次给冯秋雨做手术时举着火把那样可怜了。 杨仙茅验收完毕所有手术器械和设备之后,让熊锋派人连同皮革管子一起送到了宣州他的父亲的药铺里,并且带回来了他父亲亲笔信。 杨仙茅看了信之后才得知,父亲已经在一个月前返回了宣州城。韩雪娥并没有告诉杨明德杨仙茅被山贼抓走了,而只是说他路上被人请去给人动手术治病去了,一时回不来,所以杨明德不是很担忧。而大量的手术器械和皮革管子送到之后,他知道这是孩子剖腹疗伤手术需要用的器械,因此好生收藏保管起来。 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之后,杨仙茅更是放心,写了一封回信,让熊锋派人送去,告诉父亲自己正在给别人治病,等到把病治好就能回去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需要的东西都齐备了,只差晶目鱼筋丝。 但是,一直苦苦等的晶目鱼筋丝一直没有送来。这种鱼的确非常难以捕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 于是,剩下的时间杨仙茅就做两件事。一个就是对源源不断送来的尸体进行解剖并练习手术技能;另一个,则是每天晚上挑灯夜读那些珍贵的医书。 这几个月来,杨仙茅一直在给熊锋和剩下的没能吸出梅花针的病人服用消毒生肌汤,抗菌消炎,防止他们眼部感染之后造成整个眼睛坏死。那样的话便是神仙也没办法让他们复明了。 这方剂是神医华陀的秘传,果然功效了得,熊锋和那些病人眼睛的炎症得到了有效控制,可以留给他时间等待晶目鱼筋丝的送来。 又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到了夏季了。雨水也渐渐多了起来,山上总是淅淅沥沥的。 官官军围困山寨几个月,不时发动强攻,但始终无法攻克。战死的尸体熊锋送到杨仙茅这里供他解剖,进行了各种手术的练习。他的手术技能有了飞速提高,相比他上山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天,熊锋又兴冲冲捧着一个大盒子来到了杨仙茅的院子。笑呵呵说:“抓到了,终于抓到了!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金丝抽出来之后晒干,满满一大盒,粗的细的都有,够你用了。” 杨仙茅惊喜交加,打开了锦盒一看,果然如华佗《青囊经》上记载,这种晒干的筋丝,无色透明,单纯如水晶,跟蜘蛛拉的丝线一般,晶莹剔透,而且晶目鱼大小不一,所以筋丝的粗细不同,这倒给了杨仙茅各种选择的余地,因为不同的手术对象、手术部位,需要的手术缝合线是不一样的。 杨仙茅对熊锋说:“现在开始,我要给那些眼睛瞎了的病人疗伤。” 杨仙茅先让看守送一个年轻健壮的男子来接收手术。因为年轻健壮的男子耐受手术比较强,能更从容开展手术。 杨仙茅先给他服用了消毒生肌汤,这是抗菌消炎用的,防止手术感染。接着给他服下麻沸散,等进入麻醉状态之后,杨仙茅开始做手术。 他先用配置眼科专用拔毒液清洗了眼部,然后用开睑钩开大睑裂,用手术剪刀剪开球结膜,露出眼球肌膜,接着剪开眼球肌膜囊,缝固定线牵引眼球,使其向上方移位,充分暴露手术野。 他详细观察了梅花针的入口,大致估计出梅花针所在的位置,然后用线状刀做巩膜切口。细细的刀尖刺进玻璃体中央进行探测。同时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感觉到刀尖传来的触感。终于,他感到刀尖触碰到了梅花针体。 这种感觉非常轻微,若不是杨仙茅服下了千年老山参,内力大增,手上的敏感度明显提高之外,要在三个月前,他根本感觉不到这种非常轻微的触感的。 他在心中确定了梅花针在眼球中的具体位置和形态,然后轻轻将刀尖抽了回来,换成了虹膜小镊子,小心翼翼从切口探了进去,到达梅花针所在位置,将梅花针体夹住,小心的抽了回来。 这梅花针柔软得跟绒毛一样,可以在眼球中弯曲。所以夹住梅花针中部之后,完全可以从小切口将它抽出来。 抽出了梅花针,杨仙茅舒了一口气,立刻整复切口,用最细的经过消毒的晶目鱼筋丝做缝合线,对球结膜作连续缝合。 这种缝合非常的精细,杨仙茅在服用千年老山参后,目力大增,特别是手的稳定性已经十分强劲,又经过了在无数尸体上大量的反复练习,所以缝合非常成功。 手术完毕,适度包扎眼部。然后将病人送到厢房休息,等待苏醒,叮嘱负责照看病人的丫环婆子们要注意不让病人自己私自打开包扎绷带偷偷用眼,防止伤口裂开。 接着杨仙茅又对其他病患挨个进行手术。这一天只做了三台手术,因为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做这种精细的手术,他很谨慎,手术器械已经用光了,需要进行重新消毒。 当三个病人依次从手术台送了出来,等在外面的熊锋惊喜而又忐忑不安的守在病房,等病人苏醒之后,他问病人感觉怎么样?得知只像睡了一觉似的,而且眼睛已经不疼了,不像梅花针没取出来之前眼睛持续疼痛流泪,很是难受,现在好多了。 熊锋很惊讶,当杨仙茅将三根取出来的梅花针交给他看,他更是惊叹,世界上居然还真的有人可以切开眼球,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再重新缝合上,这样的手术真是让人惊叹不已。但关键一个问题是,手术的效果究竟如何?这还需要几天时间等到伤口缝合愈合之后再看效果。 杨仙茅则顾不了那么多,他第二天又继续进行对剩下的人进行手术治疗。 连着几天,给剩下的十几个用吸铁石吸不出梅花针的病患都做了眼部手术,将梅花针都取了出来。 手术完毕之后,剩下来就是等待。 终于,等到可以给第一个做手术的病人打开绷带的这一天。 杨仙茅选择了入夜时分天都黑下来之后拆绷带,在房间里只有一盏灯笼,因为很长时间病人的眼睛一直处于黑暗中,一旦复明,光线太强,会对眼睛有直接损害,夜晚的光线暗淡,能逐渐适应。 熊锋非常激动,也非常不安,他不知道杨仙茅这办法能不能奏效,能不能使得这病人眼睛重现光明。 熊锋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杨仙茅慢慢将第一个做眼部手术的年轻人眼部绷带取了下来,病人双眼紧闭不敢张开。 杨仙茅也很紧张,不知道手术能否成功,他对病人说:“你先慢慢地转动眼球,看看有什么障碍没有?” 那年轻人转动了眼球,前后左右上下慢慢转了几圈,欣喜地说:“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稍稍有点生涩。” “那是因为在你眼珠上我进行了缝合,可能缝合线还没有完全融合在你的眼珠子上,等将来完全融合吸收之后,你就不会再感觉到生涩。你现在可以慢慢睁开眼试一下。” 年轻人答应了,缓缓的试探着睁开眼。虽然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灯笼,但是,年轻人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灯光刺激,马上又把眼睛闭上了,试着用手去捂眼睛,杨仙茅赶紧挡住,让他尝试着慢慢睁开。 在反复试探了几次之后,年轻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原来是泪水浸泡了的眼珠。又眨了眨眼之后,他看清楚了站在他面前的杨仙茅,和一旁紧张地望着他的熊锋。 年轻人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我……,我看见了……,我看见你们了……,老天爷,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会瞎了……,我现在……居然又能看见了,呜呜呜……” 到了后面,竟然激动的哭了起来。 杨仙茅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望向熊锋。 熊锋又惊又喜,翻着那只独眼,精光灿灿瞧着杨仙茅:“杨公子,你的医术天底下还有谁能超过呢?眼睛被刺瞎你都能治好让他重新复明,这样的医术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连做梦都不敢想,看来,老夫认准你是对的,老夫眼睛复明终于有希望了。” 杨仙茅笑了笑说:“这也得益于你的帮忙啊,如果不是你请能工巧匠为我打造精巧趁手的眼科专用手术器械,又派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捕捞到晶目鱼,抽取筋丝做缝合线,特别是给了我那株价值连城的千年老山参服用,提升我的目力和手部的稳定性,要完成这样高精度的手术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将来你的手眼睛能够复明,很大程度上也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4章 回报 熊锋摇头说:“最关键还是你的医术,否则这些东西就算拿给其他郎中,又有谁能做得到呢?——再说了,那些东西都是太子派人做的,是太子的全力支持。你如果要感激,应该感激太子啊。你要是归于太子麾下,将来……” 杨仙茅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立即插话道:“熊庄主,现在你决定让我给你做手术了吗?” 熊锋想了想,还是摇头说:“等其他的几个人拆开绷带看看情况再说。” 杨仙茅把当天动了个手术的三个病人都拆开了绷带,其中两个视力恢复良好,剩下一个虽然也复明了,但视野有缺损,视力有所下降,因为部分视神经受到了损伤。 随后几天,杨仙茅把每天做手术的病人的绷带打开之后,病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复明了,只是,其中少数人视野部分缺损或者视力下降。 当最后一个病人拆开绷带,同样复明之后,熊锋终于点了点头说:“好,杨公子,明天早上你给我治疗吧!” 已经有过先前多例手术的成功案例,杨仙茅胸有成竹,便点点头说:“好,庄主放心,我一定让你眼睛重新复明。” “若是那样,我一定重重地酬谢你。” 杨仙茅又要求熊锋将这些眼睛复明的人释放下山。熊锋很痛快地答应了,每人还送了一笔补偿费,这些人感激不已,下山而去。 杨仙茅又对熊锋说:“你或许不知道,我给人治病疗伤有个规矩,——只要对方是江湖中人,就必须将他的成名绝学传授我三到五招,所以……” 熊锋只要眼睛能复明,哪里在乎三五招武功呢,当下点点头说:“这个我听说了。你放心,我可以把我成名绝学中的三到五招功夫传授给你。” “那能不能先传授给我呢?到不是怕庄主将来赖皮,而是我我知道庄主武功非常高,我想知道高明之处在哪里。” “行啊,先教你也未尝不可。我的成名绝学兵刃上叫做狂魔链子锤,因为这套锤法当初是一个邪派高手所创,此人天生神力,性格异常暴躁,他创下这套锤法以狂乱著称,在两军混战面对众多敌人时最为管用,可谓所向披靡。我还有一套成名武功就是‘铁砂断魂掌’。这个用于近战最适合,却不知你要学哪一样?” 杨仙茅想了想说:“都教我两招行不行?总共四招。” 熊锋微笑点头说:“没问题,只不过,我的铁砂断魂掌和狂魔链子锤都是力大势沉,需要有高深内力作支撑。你不会内力,光学招数作用不大,而我的内功不可能教你。” “没关系,你就教我招数就行了,我也不过是学了招数之后装样子吓唬吓唬人而已。”杨仙茅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有五禽戏高深内功作为根基。完全有能力施展他的狂魔链子锤或者他的铁砂断魂掌。 听到杨仙茅只说学招式不学他内功,熊锋有些愕然,又听他说学了这些招式是拿去唬人的,不由笑了说:“要是这样,我这两套成名绝学各自传你三招好了,总共六张,你也可以唬人多两招。” 当下,熊锋吩咐兵士从兵器库取来一件普通的链子锤,重量杨仙茅可以施展的交给了他,然后又拿来了自己的链子锤,将其中最精妙的三招教给他,分别是狂魔乱舞,横扫千军和长虹贯日。 教会之后,又加了他三招铁砂断魂掌的精妙招数。这三招分别是叶底藏花,袖中乾坤,断魂三绝。 他告诉杨仙茅说,没有内功强大的内力作为支撑,威力是发挥不出来的。不过这三招招式很精妙,用来对付一般的江湖人物,倒也是够用了。 杨仙茅学招数时,并没有施展自己的五禽戏内功做支撑,所以打出去的锤法的确只有招式的精妙,却无力道的威猛。铁砂断魂掌也是这样。 让杨仙茅惊叹的是,这三招锤法和三招掌法,的确很是精妙,单靠招式威力就是不小。难怪此人武功高绝,倒也不完全是凭借他的势大力沉。 当天晚上,杨仙茅关了房门,用兵器库取来的普通链子锤在屋里练习这三招锤法和三招断铁砂断魂掌。 这一次,他在锤法和掌法中灌入了五禽戏深厚的内功为基础,施展出来的锤法威力大增,而掌法同样犀利无比,打完这六招,杨仙茅心中骇然,果然如冯秋雨所说,自己的五禽戏当真是精妙至极的内功,以此为根基,什么样的招式在自己手中都能发挥出极致的威力出来。 第二天早上。 杨仙茅做好了所有手术准备,然后给熊锋服用了抗菌消炎的消毒生肌汤,当他把麻沸散端给熊锋喝的时候,熊锋明显有些犹豫,他知道这汤药喝下人就会昏迷不醒,那等于是把一条命交在了杨仙茅手中。不过,他也仅仅是片刻的犹豫,因为上次只是用磁石细棍插入针孔取梅花针都痛的他死去活来,这次要切口手术,根本是他无法坚持的,所以杨仙茅强调必须服用麻沸散。熊锋这些天来已经在心中反复掂量,最终还是决定冒一次险,因为他相信自己对杨仙茅足够好的了,杨仙茅没有充分理由害他。 不过,他还是留了后手,吩咐三个护院和带兵将领,假如杨仙茅借他昏迷,要挟持他作为人质离开山寨,可以放他走,但绝对不能让他带走自己。 因此,他端起药碗,将那一小半碗麻沸散灌到了肚子里。 很快,熊锋进入麻醉状态。 杨仙茅轻车熟路剪开他的眼球结膜囊,缝固定线使眼球向上移位暴露手术野,用线状刀在巩膜上切了一个小口,然后将刀尖深入眼球深处寻找那跟绒毛一般的梅花针。 可是,他刀尖一直伸到深处,在他预料的地方却没有碰到那根梅花针。 杨仙茅不由心头一沉,梅花针要取不出来,熊锋就不可能恢复视力。而且,一旦梅花针生锈,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浮现出先前解剖若干尸体的眼睛构造,思索着梅花针有可能在的位置。 跟其他病人眼中的梅花针不同的是,射入熊锋眼睛的梅花针,是,冯秋雨灌注了内力,所以射入的深度会比其他的梅花针还要深,这一点杨仙茅事先已经从用吸铁石吸不出来这一点上判断出来了,所以切口已经靠近了眼底,但是,却还是找不到,这样让他不禁有些焦急。 于是,他用刀尖向眼底深处探测进去,已经快触及到眼底视网膜神经,一旦刀尖触碰切断视神经的话,熊锋的视野必然将会产生缺损,视力也会下降。 但是杨仙茅没有选择,必须找到梅花针,他只能继续往里探索,心中祈祷着刀口不要切断太多的视神经。 终于,他的手有了触碰到金属的非常轻微的感觉,心中不由一喜,很可能是触碰到了梅花针的针体了。 杨仙茅立刻抽回线状刀,用细小的巩膜小镊子,慢慢探进切口深处,凭借手掌敏锐的感觉,再次触碰到了梅花针,轻轻将梅花针夹住,缓缓抽了出来。 梅花针柔软如绒毛,在眼球中可以随意弯曲,因此,抽出来的途径虽然跟针孔不是一条直线,却也不会对眼球造成进一步的损害。 当这根细细的梅花针终于从切口被抽出来的时候,杨仙茅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相比其他病人不同的是,熊锋眼球里这根梅花针射得太深,已经破坏部分视网膜神经,而刚才寻找着梅花针时又切断了一部分视网膜神经,这样对熊锋视野和视力都可能会有影响。究竟影响有多大,杨仙茅不得而知,只有等待将来手术切口愈合之后,睁开眼才能知道了。 杨仙茅用晶目鱼筋丝开始对切口进行缝合。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山下传来隐隐的喊杀之声,而且声音转告快速往山上转移,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这时,有人砰砰敲门,大声叫道:“爹!官军来了,好多人呀,满山遍野都是,他们玩命的往山上攻呢,爹!” 一听声音,杨仙茅便知道是熊锋的女儿熊金枝,从她惊慌的声音可以听出,这一次官军大举进攻只怕志在必得。而偏偏这时候熊锋处于麻醉状态,没办法指挥抵御。看样子这一次山寨被攻破在所难免。也是自己逃脱软禁最好机会。 尽管这之前熊锋已经说过他是否愿意归顺吴越前太子麾下由他自己决定,他若不愿意,一定会恭送他下山。但是杨仙茅还是不敢相信,万一熊锋骗了他,那他小命就完蛋了。因此尽早脱离熊锋的控制那是最好的。 不过,杨仙茅还是决定善始善终。既然已经帮了熊锋动手术了,就把手术做完,也算对他送给自己千年老山参、晶目鱼筋丝、强力吸铁石和打造全套手术器械的一个回报吧。 所以杨仙茅没有理睬门外熊金枝的叫喊,继续进行手术缝合。 熊金枝砰砰敲门声越来越厉害,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尖锐,而山下的喊杀之声听着也越来越清晰,说明官军攻上来速度很快。 杨仙茅穿针引线,很快将小切口进行了连续缝合,整复了切口,然后对眼睛进行了包扎。(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5章 攻克山寨 当他刚刚完成手术,房门便哐当一声被人狠狠踢开了,熊金枝冲了进来,看见他父亲一动不动躺在手术台上,叫一声扑过来,用力摇晃父亲:“爹~!官军杀上来了,你快醒醒啊!” 杨仙茅冷冷说道:“你父亲眼睛刚做手术,你要这样摇,把他伤口摇晃裂了我可不负责。他已经服下我的药了,至少还要一个时辰以后才能苏醒。你这样摇,是不可能摇醒他的,只能害到他的伤口。他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休息。” “还休息什么?上万官军杀来了,满山遍野都是,下面的兄弟已经抵不住了,这可怎么办?” 杨仙茅说:“那是你们的事情。不过,我建议,假如你们要将庄主转移,一定要用担架抬他走,尽量避免颠簸。” 就在这时,门外又出现三人,却是秃鹰高、狸猫孙和铁头张。 秃鹰高焦急道:“官军来势太猛,有上万人,而且是大宋的精锐,带有攻城的器械!我们人数太少抵挡不住,这山寨已经保不住了,必须从后山撤走。——铁头张,你来背负庄主,我们掩护,咱们从后山悬崖下去,那边没有宋军少很多。” 说罢,秃鹰高将昏迷不醒的熊锋抱起来放在铁头张的背上,用一条布带捆好,然后转身对杨仙茅说:“杨公子,你得跟我们走。” 杨仙茅退后两步,摇摇头说:“抱歉,要走你们自己走,别带上我,说好了的,我只治好庄主的眼睛,你们就放我走的。” “可是庄主的眼睛究竟好不好还不知道,你不是刚做完手术吗?你得等他眼睛完全恢复之后你才能走啊,少说废话,快跟我们走吧。” 杨仙茅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这几天让庄主继续服用我给他开的药,五天之后拆开绷带就可以复明了,不过他眼睛受损比其他人严重,可能视野和视力会有一定影响,我已经尽力了。注意不要太颠簸,防止伤口裂开。” 这时,喊杀声已经清晰可辨,而且空中飘来东西被烧毁的焦糊味道。秃鹰高吃了一惊,抢步来到门外一看,空中无数火箭射来过来,落在房顶,将山寨的房屋点燃,整个山寨到处都是熊熊烈火。 秃鹰高急声道:“你们先走,我来带走杨公子,快走!晚了来不及了,往后山下悬崖!” 狸猫孙、熊金枝和背负熊锋的铁头张急急地出了门,秃鹰高探手朝杨仙茅抓了过来。 先前在山下,秃鹰高跟杨仙茅曾经过招,十数招之下,秃鹰高便将杨仙茅的一条衣袖扯烂,当时秃鹰高已经得到熊锋的严令,不许伤了他,所以手下留情,但是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全力施为,数招之内便能拿下杨仙茅,因此他才叫其他人赶紧先走,自己断后来抓杨仙茅,准备将他制服之后带走。 杨仙茅见对方一爪抓了过来,不退反进,施展熊锋此前教他的铁砂断魂掌中一招“叶底藏花”,砰的一掌,正中秃鹰高肩头,打得他半个肩膀都隐隐发麻。 秃鹰高大吃一惊,才数月之间,杨仙茅的武功便精进如此,出手招式速度明显比以前增快,而且力道也明显增强,这一招自己竟然没有避开。 更让他惊慌的是,这一招看着非常眼熟,略一沉吟,立刻想起这是庄主熊锋的成名绝学“铁沙断魂掌”中的精妙招数。原来熊锋将成名绝学传授于他。虽然掌的威力还难以与熊锋相媲美,但是掌法的精妙和其中灌输的强大内力的确让人不可小觑。 秃鹰高重重挨了这一掌,一来是对方招式着实精妙,二来也是因为太过轻敌,当下沉下心,施展鹰抓功与杨仙茅的铁砂断魂斩展开对攻。 杨仙茅的铁砂断魂掌只会三招,打完之后,又施展冯秋雨的秋风斩,将秋风斩跟铁砂断魂掌交替施展。 两人转眼打了数十招,竟然不分胜败。 秃鹰高一阵心凉,这杨仙茅先前还是自己手下败将,没想到数月之后居然与自己旗鼓相当。 又斗得片刻,秃鹰高感觉自己中了一掌的右肩头越发的沉重起来,而且有疼痛从骨髓往外散发,右掌竟然渐渐的使不上劲,不由心头一沉,再也无心恋战,一招逼退杨仙茅之后,窜起身冲出了屋外。 杨仙茅并没有心思要抓他,只要逼退对方就可以了,所以并没有追,喘了口气,心中也是感叹,自己服用了那一株千年老山参之后功力大进,原先还抵不过这秃鹰高的,现在既然能与他打成平手,真是大慰心怀。 外面火焰越来越大,在屋里都能感觉到热浪袭来,杨仙茅赶紧将所有手术器械收进了箱子中,把箱子关好,将两个箱子各跨在双肩上,怀里抱着那一箱宝贝晶目鱼筋丝,冲出了屋外。 院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早已经跑得没了踪影,包括杨仙茅院子中的侍女和陪伴他的绝色女子。 杨仙茅心中还惦记着那些珍贵的药材和书籍,可是他冲出大门便傻眼了,火焰已经吞噬了药材仓库,好在右侧书房所在的厢房还没着火。 可是那么多的书,他手里又拎着三个宝贝箱子,如何救书呢! 正焦急间,忽听得远处传来惊慌而焦急的女子呼喊声:“杨公子——!少爷——!杨大哥——!” 听声音正是韩雪娥、红裳儿和阮彩云他们三个, 杨仙茅又惊又喜,赶紧高声答应:“我在这儿,在院子里头!” 很快,三个女孩冲进了院子。冲到最前面的反而是红裳儿,是因为她更靠近院子的缘故,所以比韩雪娥还跑得快。 红裳儿看见杨仙茅站在厢房廊下,身上挂着三个箱子,赶紧冲了过去,颤声道:“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参加官兵的围剿吗?” 红裳儿又哭又笑说:“今天一大早,我们得到钟县尉派人告知消息,说来了大批大宋官军,将围剿山寨,所以韩姑娘便带着我们来找你来了,幸亏少爷你平安无恙。” 杨仙茅说:“先别说别的,这里有不少医书,都是珍宝,赶紧叫兵士们过来搬运抢救!” 他刚说到这,没等红裳儿她们出去招呼兵士,就见到院子外面冲进了无数官兵,手持兵刃。 韩雪娥赶紧高声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宣州城回春堂杨公子,快把兵刃放下。” 那些兵士一听,赶紧把手里的兵刃都放了下来。 杨仙茅有些奇怪,问:“官兵在找我吗?” “是呀,钟县尉跟我说了,官军围剿山寨的同时要寻找你,而且要严加保护,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刚说到钟县尉,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大汉,身穿铠甲,骑着一匹火红的战马冲进了院子,手提着一根沉甸甸的玄铁禅杖,正是钟县尉。 钟县尉也听到了杨仙茅先前的声音,所以赶来了,见到杨仙茅非常高兴,翻身下马,上前拱手道:“杨公子,可找到你了。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杨仙茅指着堆放医书的厢房说,“这些是山贼拦截送往大宋皇宫的大量医书,赶紧救出来,别让火烧掉了。” 钟县尉一听大惊,各地送往大宋皇宫的书被强贼抢走的事情,他已经从朝廷公文中知道了,没想到那些医书既然出现在了宣州鸦雀山山贼的山寨里头,赶紧吩咐士兵抢救。 这一次官军大举进攻,山贼知道寡不敌众,所以各自分散突围,并没有与官兵硬碰硬拼死顽抗,山寨之上已经没有什么山贼了。因此大队官兵得到号令之后冲进来,一人抱上一叠医书,转移到外面空旷地上堆成一堆。很快,藏书的厢房被火烧到之前,所有医书都被众多兵士运出了院子。 而在此期间,红裳儿、阮彩云已经帮着杨仙茅将那三个宝贝箱子拎出了院子,来到外面操练场上。 这时,一队戎装官兵护一位中年人策马朝着杨仙茅疾驰而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抱拳拱手,笑呵呵说:“杨公子,你没事吧?真是太好了!” 杨仙茅凝神一看,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身穿官袍的中年人摒退左右,将杨仙茅拉到了一边,低声对他说:“杨公子,我就是被山贼抓上山刺瞎眼睛的人之一啊,我以为从今以后双目再也不能看见大千世界,没想到,杨公子你不仅治好了我的双眼,还说情让山贼把我跟其他人一起放下山去,救了我一条性命,杨公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杨仙茅这才想起来,这人果然是自己用磁石细棍抽取眼中梅花针治愈的第一批病人中的一个,只因为当时病人比较多,杨仙茅并没有刻意的去记他们的相貌,所以只觉得面熟,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 杨仙茅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身穿的官服,应该是大宋朝的,忙说道:“原来你是朝廷的大官啊。”(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6章 微服私访的钦差 那中年人笑了,压低声音道:“我叫吕端,是大宋朝户部郎中,奉当今皇帝之命到吴越国各处微服私访,了解各地官员政绩,体察民情。那一日路过宣州地带这鸦雀山下时,不料遇到了山贼。我的几个随从在拼斗中被山贼所杀,因为我身穿便服,趁乱将官印圣旨包裹扔到了草丛中,山贼没有发现,当我是普通的商旅,抓我上山,将我双目刺瞎。幸亏杨公子医术高明,将我双目复明,又说服山贼放我等下山。我到山下草丛中找到了我的包裹,皇帝给我的圣旨授权我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调动当地驻军加以处置。我知道公子也是被山贼抓上山并软禁在山上,便用圣旨紧急调动附近州县驻军参与围剿山贼,解救杨公子。幸亏苍天有眼,杨公子安然无恙。” 杨仙茅这才明白,自己无意中救了一位大宋朝的户部郎中,大宋皇帝派出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先前参与围剿的只是宣州的当地驻军和地方团练,无法调动其他州县的驻军,因此攻打山寨的官兵并不多。而这一次,吕端用大宋皇帝圣旨,调动了宣州附近州县的大宋驻军参与围剿,人数更有上万,其中大多是大宋朝的精锐正规军参加作战,山寨上不过千余名山贼,又如何能抵挡,上万官兵的围剿,加上头领熊锋刚好又处于麻醉状态无法指挥,只好仓皇突围逃走,被歼灭了无数。 吕端又对杨仙茅道:“我动用圣旨调集军队围剿山贼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驻军的统领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包括钟县尉,目前事已办妥,我还要继续奉旨微服私访到各处巡查,所以还请公子替我保密。” 杨仙茅郑重点头。 吕端又说道:“杨公子,你医术精湛,此番回去,我一定向皇帝禀报,保举你去太医院做官。” 杨仙茅摇头说道:“多谢吕大人的厚爱,只不过,大人还是不要保荐我的好。” “哦,这是为何?” 杨仙茅在吴越国京城太医院十年,对太医院的一套太熟悉了,觉得尽管太医院是治病的地方,却也是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心里实在不喜欢。但是却不能这么说,于是道:“大人,我希望把我的医术给更多的病患解除病痛,要是进了太医院,再要在民间行医就几乎不可能了,所以还是不去太医院的好,而且我的性格也不适合走官道仕途。当然,如果将来太医院需要我参与会诊的时候,我不会推辞的。” 吕端一听这话,不由愣了一下,又好生打量了一下杨仙茅,说:“公子志在四方,无意为官,当真令人敬佩。公子说得没错,公子如此精湛的医术,当服务于天下百姓疾苦,为更多人解除病痛,到京城太医院反倒局限了你的手脚。公子既然已经答应了如若太医院遇到疑难病症需要邀请公子会诊时,公子不会拒绝,这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当然,如果有一天,公子愿意入朝为官,尽管到京城来找我,我一定保举你。” 杨仙茅点头拱手谢过。 吕端这才拱手作别,翻身上马,带着驻军的统领给他重新挑选的几个精壮便衣兵士下山而去。 杨仙茅也跟钟县尉辞别,带着三个女子下山返回宣州城回春堂药铺。 杨明德夫妇见到孩子回来,当然是喜出望外,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杨仙茅被关押在山贼的窝巢几个月,还以为他去外府出诊去了。 杨仙茅先前到鸦鹊村去行医赚回了三百两银子,被熊锋等人抓上山之前把钱给了红裳儿她们,让带回交给父母。这三百两银子杨明德拿出一大半还了债,把他们家所有的欠债已经全部还清,剩下的钱还购置了一些衣服、被褥、日用品什么的,又买了些粮食,家中已经不用再吃那难以下咽的麦麸饭了。 也就是说,杨仙茅这一趟出诊,将杨家从窘困之中解救了出来,解决温饱。 路上,杨仙茅已经叮嘱红裳儿不要说自己被山贼抓走的事,免得父母担心。 先前送钱来的时候,韩雪娥已经给杨氏夫妻说了红裳儿的身份,是病家感激杨仙茅而赠送的奴婢。杨明德夫妇还从来没有使唤过奴婢的经历,见红裳儿生得乖巧,又哪里忍心把她当奴婢来使唤。红裳儿天资聪慧,又非常的勤快,将药铺上上下下收拾得很是干净妥帖,特别是她一手精美的女红手艺,来了之后,便给两位老人缝制了一套新衣服,不仅很合身,而且做工很精细,比成衣铺的衣服强多了,把杨明德夫妇乐得合不拢嘴。 这次征战鸦雀岭,击毙了不少山贼,钟县尉下令全都运回来,存放在衙门的殓房,供杨仙茅解剖。衙门殓房有停尸间,是深入地下,温度比较低,又有石灰吸湿,所以尸体能保存一定时间不**。 虽然杨仙茅在鸦雀岭上已经解剖过数百具尸体,但是他还是很高兴的谢过了钟县尉,每天都抽出至少半天时间到衙门去解剖尸体,并练习自己的手术技能。 每次解剖,杨仙茅都带上了阮彩云和苏三娘,让她们参与。特别是阮彩云,杨仙茅在解剖中教她各种助手应当掌握的技巧。 通过这些尸体的解剖,特别是手术手法的锻炼,阮彩云作为助手需要掌握的手术技能得到了飞速提升。 苏三娘负责照料病人,帮着插尿管、灌肠什么的,也有很多需要练习的东西,在杨仙茅指点下也很快都掌握了。 ………… 这些天阮彩云心情很高兴。 上次跟着杨仙茅去鸦鹊村治病,她跟她嫂子得了一笔钱。回来之后便跟哥哥商议,将家里的房子重新进行了翻修,同时还给家人添置了衣服,买了新的渔网和鱼竿,生活有了一个大变样,让村里不少人都羡慕不已。因此,来她家上门说亲的媒婆也多了起来,但是,阮彩云已经明确跟哥哥和嫂子说了,她的婚事自己找,不需要媒婆。 她哥哥和嫂子暗自思量,这小妮子兴许心中有人了,所以才不着急。好在她才十五六岁,年纪还不算大,等上两年也是可以的,于是也不催促。 因为换了新网,打鱼的数量也有了增加,家里收入也增多了。只不过,杨仙茅这边却很少有手术需要她前去帮忙。因为尽管杨仙茅开膛破肚的医术在宣州城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毕竟太过匪夷所思,相信这种开膛破肚人不会死而且能治病的人其实并不多,愿意用这种方法来治病的则更少,因此并没有大量病患找他开膛破肚治病,众人说起这种恐怖的治疗方法还是心存疑虑的。 这一天,阮彩云跟嫂子苏三娘挑着两桶鱼到城里来卖,两人是抄近道翻山而来,路途虽然不大好走,但是要近得多。 阮彩云挑着担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跟嫂子说话,她看见远处路边有个年轻女子,挎着一个小包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显然,这女子走了很长的路,看样子已经有些走不动了。 阮彩云有些奇怪,因为见这女子穿的是一般乡下女子才穿的粗布短衫,腰间还系着青布围裙,既然她一副农家女的打扮,那应该走山路是没有问题的,怎么会这么一副可怜样呢。 所以,当他们两个挑着担子从这女子身边走过时,阮彩云好生瞧了她一眼,正好那女子也扭头过来看她们,勉强一笑,说:“请问两位姑娘,此去宣州还有多远?” 阮彩云听他说话谈吐并不像农家女那样豪放,不由有些好奇,定睛望去,只见这女子弯弯的娥眉,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双美丽的凤眼楚楚动人,特别印象深刻的是她的肌肤,皎洁细腻,话语又是柔柔的,宽大粗糙的粗布衣衫,套在她苗条的娇躯上,却还是能显出一种高贵来。因为这女子的气质,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便如画中走出来的端庄凝重的大家闺秀一般。 若真是大家闺秀,那就难怪不耐走山路的样子,一瘸一拐的。 想到这,阮彩云情不自禁又把头低下去望向她脚上的鞋,这一看,不由咦了一声,因为,这姑娘脚下穿的不是一般农家女的纳底布鞋,而是一双做工精美的绣花鞋。前面是黑色的,用金色的丝线沿着鞋帮绣了一道云纹,鞋面上各绣了一朵淡雅的荷花。 农家女穿这么好看的绣花鞋干农活那还不是糟蹋吗?从鞋上来看就足以证明这女子并不是农家女,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才对。 阮彩云不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女子怎么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偏僻的山间小路上,又穿了一身根本不符合她身份的粗布蓝衫。不过阮彩云不是喜欢探听别人故事的人,于是只说道:“这一去还有十多里路呢。下到山脚,再上一个山,蜿蜒过去,再下山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沿着小路一直走,没有其他岔路。” 阮彩云生怕她不认识路,所以讲解的比较详细。主要还是对这很可能有让人伤感故事的女子有些许的同情。(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7章 意外发现 那女子福礼道:“多谢姑娘。” 阮彩云见她的确走不动,便说道:“你再坚持一下,下了这个山,山脚下有处小饭庄,你可以在那先歇息歇息,喝点茶吃点东西,因为后面还要翻一个小山,只怕你会走不动的。” 那女子点了点头,说:“多谢姑娘,我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苏三娘在后面插话说:“下山坡就能看见那小饭庄了,这一去都是下坡,比较省力,应该没问题的。” 女子点了点头,又是朝她们涩涩地笑了笑。阮彩云感觉到她的笑容中带着苦楚,应该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子,就是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情,又不好多问,便也笑了笑,跳着水桶快步往前走去了。 阮彩云和嫂子苏三娘走得很快,路上基本上没有歇息,一趟子到了宣州城。 她们没有直接挑到市场上去慢慢卖,而直接到了四海酒家。上次阮彩云帮着杨仙茅给酒家的安大公子切开喉咙摘除了食道的肿瘤,使得他死里逃生,所以安掌柜对阮彩云很是感激,跟她说卖鱼可以直接挑到他酒楼来,他给的价格绝对不会让她们失望,而且一手钱一手鱼,不用在市场上等上半天,卖了鱼她们就可以回去了。 因此,阮彩云和嫂子每次挑鱼到城里来卖,都直接卖给四海酒家的安掌柜,价格好还省心。每次卖了鱼拿了钱,阮彩云会带着嫂子来到了回春堂,问杨仙茅有没有需要他们帮忙做手术的。 这一次,她们照例到了回春堂,只看见杨明德和妻子张氏在药铺里头忙碌,有几个病人正在看病买药,却不见杨仙茅。阮彩云迈步进去福了一礼,问杨明德说:“伯父,杨大哥在吗?”虽然她已经跟杨明德夫妻比较熟了,但是问起杨仙茅还是有些羞涩。 “哦,是阮姑娘啊,仙茅他出诊去了。对了,他跟我说如果你来的话让我告诉你,这几天没有需要动手术的病人。” 阮彩云点点头,说:“那好,那我就告辞了。” “阮姑娘慢走。” 张氏送出门了,微笑着跟门外的苏三娘打了个招呼。她知道,孩子做手术,这两个人是重要的帮手,所以对她们两格外客气些。 阮彩云和嫂子挑着空桶出了宣州城回家。依旧走山路抄近路回村子。 她们两翻上山下坡,来到了山谷里那小饭桌前,看着日头还早,两人进城之后卖了鱼还没喝水的,有些渴了,便进了饭庄凉棚下坐下,想喝碗茶歇歇脚再走。 饭庄的掌柜姓田,跟阮彩云他们也是老相识了,阮彩云和嫂子经常走这条路进城卖鱼,有时也在他庄上歇息喝口茶,买个炊饼垫垫肚子什么的,见她们来赶紧招呼。 这时已进入盛夏,气候炎热,饭庄门前搭了个凉棚,凉棚里放着桌椅板凳,也没什么人在这喝茶。阮彩云和她嫂子便挑了一个靠边的桌椅坐了下来,将桶放在一旁。 那掌柜的儿子名叫田大郎,提了个茶壶拿着两个土碗过来,分别放在阮彩云和苏三娘面前,然后拿着茶壶开始倒茶。 茶水咕咚咕咚一直倒,很快便漫到茶碗边,快溢出来了,可田大郎却目光呆滞,并没有停止倒茶的意思。阮彩云又好气又好笑,敲了敲桌子说:“喂!满了!” 田大郎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将茶壶嘴一扬,这一下,又将茶水洒出一道来。幸亏阮彩云动作敏捷,一侧身让开了飞溅过来的茶水,这才没溅在身上。 苏三娘道:“我说田大郎,你这是咋的啦?想媳妇想的吧,怎么看见我们家彩云就失神落魄成这个样子呀?嘻嘻嘻。” 阮彩云俏脸一红,嗔怪地瞧了一眼嫂子说道:“他才不是看我失神的呢,我见他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失神落魄的,指不定是看到哪位姑娘过往,这才傻了眼,到现在也没把魂收回去呢!” 田大郎涨红着脸,神情有些慌乱,又赶紧给苏三娘斟茶,把肩膀上抹布取下来把溅出来的水擦干了,赔了个笑脸,拎着水壶又急匆匆的回屋去了。 阮彩云皱了皱眉说:“这田大郎今天是怎么了?怪怪的。” 苏三娘说道:“是啊,以前他话多着呢,见到人就说个不停,今儿个却一句话都不说,好像满腹心事似的,是不是想娶媳妇想傻了呢?” “看他那样有点像。” 两人说着,吃吃笑了起来。 阮彩云见自己面前这碗茶太满了,端起来说不定会溢出来的,于是便双手撑在膝盖上,趴在桌上把嘴凑上去浅浅的吸了一口,咂巴嘴说:“哎,真舒服,可惜热了点,这大热的天应该喝点凉茶才好。” 一边说着,一边又凑上去喝了一口。 她是面朝着小饭庄大门的,趴在桌上吸碗里的茶,眼睛不由自主往前望去,忽然,她咦了一声。 苏三娘见她神情有异,便顺着她目光扭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回头过来好奇的问:“怎么啦?” 阮彩云眨着眼说:“没什么。”然后端起茶碗浅浅的抿着,目光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小饭庄光线略显昏暗的大堂里。 又喝了几口茶,她将碗放下,起身说:“我上个茅房。”然后快步往前走去。 这小饭庄后面有个茅房,蓝彩云绕过小饭庄,却不去茅房,而是从后门走了进去。这后门是通向小饭庄厨房的,穿过厨房,便到了大堂。 她进了厨房之后,看见田掌柜正在做饭,这大热的天,他热得满头大汗,光着个膀子,见到阮彩云进来,便笑了笑说:“姑娘,赶紧到前面凉棚去吧,这厨房烧着火,太热了,别当心把你热着了。” 阮彩云便穿过厨房到了大堂。 柜台后面,田大郎正坐在那发呆。阮彩云进来他都没注意到,阮彩云眼珠一转,便跟他说:“我的茶都喝完了,快去倒茶呀。” 田大郎一听,赶紧拎着茶壶快步出了大堂。 阮彩云一扭头,目光落在了旁边半掩着的厢房门下。刚才她从喝茶的地方望过来,就看见这半开着一条缝,门里有一样奇怪的东西,似乎是只绣花鞋。 而这只鞋子上面有一朵淡雅的荷花图案。 尽管屋里光线比较暗淡,阮彩云又距离比较远,但是这双绣花鞋给她印象很深,只看清楚了一个大概,便让她心生警惕起来。所以便故意支开了田大郎,要来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吱呀一声把门推开,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厢房地下躺着一个女子,正是先前山道上遇到的那穿着农家女粗布蓝衫却气势不凡的年轻女子,此刻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一条腿正好伸到了微微敞开的门缝里,鞋面上的荷花图案露在了外面,正好落入了阮彩云的眼中。 阮彩云吃了一惊,正要迈步进去查看,忽然脑后生风,便知有人偷袭。 而此刻,她站在门边,无法闪避,想也不想,往前一跨步,跳过了倒在地上的女子身子,空中转体,落在了地上,定睛一瞧,只见田掌柜手拿着一把菜刀,一刀劈空了,正狠狠看着她。 阮彩云低头一看地上的女子,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沉声道:“是你杀了这个女人?为什么?” 钱掌柜说:“你要不发现,你走你的路。既然你发现了,就把命留下!”说着,抡起菜刀冲上来一刀朝着阮彩云当头劈了过去。 这一次,阮彩云不退反进,一晃身,避开这一刀,同时抢步上前,右掌嘭的一下,结结实实打在他前胸上。 田掌柜被这一掌打得倒飞出去,空中翻滚着飞过门洞,落在外面大堂之上,随即发出一声惨叫。身子抽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起不来,鲜血源源不断从他脖颈处流淌出来,很快就一滩。 阮彩云大吃一惊,纵身出来,从身侧警惕地看了一眼,愕然发现田掌柜脖子上一道切口,鲜血狂涌而出。却原来她那一掌,把田掌柜打飞落地之时,不知怎么的,手里那把菜刀刚好切入了田掌柜的脖子,切断颈部血管,所以鲜血跟泉水一般狂涌而出。 阮彩云一脚将菜刀踢到一边,拉着他肩膀将他翻了过来,发现田掌柜伤势太重,肯定活不成了。她想知道事情真相,蹲下身道:“为什么要杀这女人?快说!” 田掌柜惨然一笑,孱弱的声音说:“为了弄到钱给我儿子……娶一房媳妇……。放过我儿子……,他不知道……这件事,全是我干的……” 这时,凉棚下的正在倒茶的田大郎和孙三娘听到动静,都吓了一跳,赶紧拔腿跑了进来。 田大郎看见父亲脖颈鲜血直流,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按压伤口,惊慌的瞧了一眼阮彩云,又望着父亲,悲声道:“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田掌柜的鲜血很快将他半个身子都染红了。他脸色惨白,喘着气,一把抓着儿子说:“爹这是报应,爹不该贪那女人的钱财……,老天爷报应你爹了。你要好好的,爹以后照顾不了你了……” 田大郎用手死死按住伤口,可是伤口的血却根本阻挡不住,依旧源源不断从他手掌缝隙涌了出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8章 图财害命反害己 苏三娘吓得脸都白了,急声阮彩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阮彩云指了指厢房,说:“田掌柜把路上我们遇到的那个问路的女子杀死在屋里了,应该是图财害命。我发现之后,他用菜刀砍我想灭口,我打了他一掌,他摔倒时,手里的菜刀把他自己的脖子割到了。” 苏三娘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赶紧回头望去,果然看见厢房里地上躺着一具女尸,不由打了个哆嗦。苍白着脸问田大郎说:“究竟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杀她?” 田大郎一边哭一边摇头说:“我真不知道,先前这女的路过这里,说喝碗茶歇歇脚,我要去倒茶,我爹说让他来,于是我爹去倒的茶,还跟那个女的说了一会儿话。我在大堂里头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那女的起来说肚子痛,要上茅房,我给她指了茅房的位置,她过去,只走到半路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我吓坏了,问我爹怎么了。我爹就说不用担心,是他在茶水中下了毒,要毒死这女人。因为他发现这女人虽然穿的粗布蓝衫,但是脸上脖颈肌肤白腻,气质高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包袱里肯定有钱或者值钱的首饰,而且听这女的说话口音不是本地人,又是孤身一人,我爹正愁没钱给我娶媳妇,我爹就起意害她,所以给她茶里下了毒。我爹让我帮忙把那女的抬到厢房里,打开那包袱,里面除了几件粗布蓝衫衣服和百十文铜钱之外,并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我爹很后悔,但是人已经杀了,正商量准备埋尸体,你们就来了……” “你们当真糊涂,怎么能做这种谋财害命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田大郎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头,呜呜地哭着,不知怎么回答。 田掌柜的血已经流成了血泊了,眼中最后一点生命色彩消失,头一歪,就此死去。 阮彩云叹了口气,对苏三娘说:“我去看看这女的行囊中有没有能够什么东西,能知道她是哪里的人,想办法通知她家人来收尸吧。” 说罢,阮彩云迈步进了厢房,拿起地上她包裹正要翻看,忽然,她听到了轻微的**之声,似乎是从女子那里间发来的,不由又惊又喜,赶紧过去探了探鼻息,却没有任何动静,又抓起她的手诊脉,还能感觉到非常微弱的脉搏跳动。 人还没有死透,或许能救回来! 阮彩云赶紧对嫂子苏三娘说:“嫂子,她还活着,咱们赶紧背她到宣州救治,你来帮忙啊。” 苏三娘也是又惊又喜,赶紧抢步进来,帮着把地上女子抱起来放在了阮彩云背上。阮彩云自小练武,所以力气比嫂子要大得多,她让嫂子拿着那女子的包裹,然后背着女子快速出门,往外就走。 苏三娘拎着包裹追出来,问阮彩云:“这边怎么办?” “管他呢,咎由自取!”说罢,背着那女子风也似的冲出了小饭庄。 苏三娘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抱着父亲尸体在地上跪着哭的田大郎,叹了口气,跟着阮彩云去了。 因为要救人,所以阮彩云走的速度非常快,即便是背上背了一个人,后面的苏三娘要追上他还有些气喘吁吁累得慌。 一路之上,阮彩云都没有停歇,一趟子直接翻山越岭来到了宣州城。 经过韩式医馆时,阮彩云站住了,喘了口气,对紧跟来的嫂子苏三娘说:“杨大哥不知道出诊回来没有,如果赶到他那儿,他又还没回来,我们还得回到这来。倒不如先去让韩姑娘给看看,你马上跑去看看杨大哥回来没有。要是回来了,赶紧让他过来。” 说罢,阮彩云背着那女子迈步进了韩氏医馆,大声道:“有人中毒了,快救人啊。” 平素阮彩云是不敢进收费超高的韩氏医馆来的,但是上次跟着韩雪娥去鸦鹊村一趟回来之后,两人关系亲密了许多,所以她也敢迈步进来了,再说又是为了救人性命。 一听说有人中毒,几个郎中都吓了一跳,赶紧过来,让阮彩云把人放在小床上,有伙计赶紧飞奔跑进去叫韩雪娥。 一般没有重要的女科病人的话,韩雪娥是不会到前厅来的,只在自家院子里做自己的事。通报进去之后,韩雪娥也吓了一跳,赶紧带着丫鬟慌慌张张来到前厅。 一个老郎中急声问阮彩云和苏三娘:“她中了什么毒?吃了什么毒药,知不知道?” 阮彩云啊了一声,这才想起刚才跑得太急了,根本没来得及问,但赶紧摇头说:“我不知道啊!” 老郎中跺脚说:“若是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又如何给她解毒呢?毒药有很多种,比如砒霜啊,乌头啊,马钱子啊,断肠草啊,还有各种蛇毒等等,每一种毒药解法都不一样了。——她是怎么中毒的?” “听说是喝了有毒的茶水,具体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发现她中毒了。” 老郎中赶紧说:“既然是口服中毒,那就先洗胃。争取把毒全部都洗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开药治疗。——快,快去舀一瓢粪水来,给她灌下去催吐。” 正在这时,韩雪娥赶到了前院,发现床上躺的是个年轻女子,又听老郎中要让去拿粪水来灌下催吐,赶紧摆手说:“不好不好,人家一个年轻女子,你要让她喝了粪水,她这一辈子还怎么活啊,丢人死了,有别的办法催吐嘛,让我来!” 说罢,阮彩云吩咐去找一支干净的鸭毛和一碗生油来。 鸭毛很快找来之后,阮彩云用鸭毛蘸了生油,然后掐开女子的腮帮子使得她嘴巴张开,然后将鸭毛伸进去扫她喉咙,刺激咽喉催吐。 可是,这女子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对催吐没有什么反应。 试了好几次没有任何反应。旁边一个老郎中忙说:“我还知道一个办法催吐,就是用还没孵化成雏的鸡蛋,碾烂之后和着麻油灌下去催吐。 “快,那快去弄来啊。” 在准备新的催吐办法时,韩雪娥很是焦急地对阮彩云说:“有没有办法知道她究竟中了什么毒?我们可以一边催吐,一边给她用药,这样快一些。” 阮彩云很是懊恼,刚才他只顾把女子背着跑来找郎中了,却忘了问田大郎他爹究竟下了什么毒,不过,从刚才田大郎述说的经过来看,下了什么样的毒田大郎未必知道,下毒的田掌柜已经流血过多死了。这时候回去问,只怕也未必能问出什么名堂,但是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于是阮彩云对韩雪娥说:“我马上跑去问问,看她究竟中了什么毒。” 说罢,阮彩云跨步出来,脚下发软有些站不稳,晃了晃, 刚才,她背着那女子一路爬山越岭小跑着来到城里头,已经累得快趴下了,这时候又要跑回去,真的有些坚持不住,可是想着这是救人的大事,能否救下这女子的命,全看能不能搞明白田掌柜下毒的种类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再累也得坚持。 所以,阮彩云咬了咬牙,拔腿就跑。 她一路跑出城,又跑上山路,翻过山就能看见小饭庄了。她加快了步伐,到了山口往下一瞧,忽然发现山下小饭庄浓烟滚滚,火焰冲天,不由大吃一惊,仔细一看,正是那小饭庄燃起了熊熊大火。 阮彩云很是焦急,沿着山路飞奔而下,一口气跑到了小饭庄前面。 只见那小饭庄已经大半都烧塌了,火势逼人,根本无法靠近,因为小饭庄地处偏僻山谷,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家,而这条山路,过往的旅客并不多,所以尽管火烧了大半天,却没有人来救火,也甚至也没有人来看热闹。 阮彩云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一棵树下怔怔地望着烈焰滚滚的大火的田大郎。 阮彩云赶紧过去,急声道:“怎么回事?怎么失火了?” 田大郎抹了一把眼泪,哭丧着脸对她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求求你千万不要告官,我父亲已经陪了一条命。你要告官,让别人知道我父亲是杀人凶犯,那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所以,我就一把火把饭庄点着了,把父亲尸体烧了。等烧完了,我再把父亲的骨头捡了拿回老家去埋葬,就跟爷爷奶奶他们说我爹是意外死的,求你帮帮忙,替我掩盖这件事吧,求你了。” 说罢,田大郎咕咚跪在地上就要磕头,阮彩云赶紧叫他起来,苦着脸,说道:“好吧,我答应你,我不说就是。我回来是来问你,你爹给那女人下的是什么毒?郎中要知道才好对症下药。” 田大郎跪爬起来摇摇头说:“我当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爹下了毒,后来那女的倒地之后,我爹才跟我说他在茶里下了毒了,但是什么毒他没说。” “那下毒的茶水呢?”如果能拿到茶水拿去给郎中看,或许能知道里面是什么毒。不过,他问出这话,再看一看熊熊火焰,就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果然,田大郎说:“在屋里,已经被烧了,我不知道需要那茶壶,所以没拿出来,现在怎么办?” “那你知不知道你爹是身边有些什么毒药?他有可能下什么样的毒呢?” 田大郎哭着摇头说:“我不知道爹身边有毒药,我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毒药,我爹从来不跟我说这些的,不过我发誓,就这一次,以前我爹可从来没有给人下过毒啊,我爹也是一念之差,才这样做的,他,是个好人的……” “好人还会见财起意给人下毒?” 田大郎又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也没办法解释这事。 阮彩云见问不出结果,心中有焦急那边的情况,跺脚说:“行了,我还去赶回去救人呢,你好自为之!” 阮彩云又把牙一咬,快步如飞跑上山去。(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39章 断肠草 这一趟,跑得是踉踉跄跄,因为她已经来去跑了三趟了,特别是前面还背负了一个人,一口气跑到城里,耗费掉了她大半体力,刚才又跑回来再跑回去,当真感觉到脚下有千斤之重,但是,想着那女子正在等着消息,虽然自己没有把好消息带回去,但是,也需要让他们知道,没办法查清楚下的什么毒,这样郎中可以想别的办法。 因此阮彩云咬牙坚持着,奋力跑上山,横过蜿蜒的山道,再一口气跑下了山,又跑进了宣州城。 当他跑到韩氏医馆门口时,正看见杨仙茅指挥人把那女人抬上一辆马车。 见到她摇摇晃晃地跑来,杨仙茅赶紧上前扶住她说:“问到没有?这女人是中的什么毒?” 阮彩云几乎说不出话了,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扶着杨仙茅的手,狠狠的喘气,只能不停的摇头。 杨仙茅赶紧又说:“是不是没有问到中了什么毒?是的话你就点头。” 阮彩云又赶紧用力点了点头,不停的呼呼地喘着粗气。 杨仙茅又说:“你先不要坐下,让你嫂子搀扶着你,跟着马车走来,到我的药铺去,我要把病人转到我的药铺进行抢救。” 说罢,杨仙茅和韩雪娥都各自上了马车,疾驰往回春堂而去。 苏三娘赶紧过来,搀扶着阮彩云,慢慢沿途往前走。 苏三娘说:“我刚才去叫杨大哥,可是杨大哥还没有回来,我就告诉了杨大哥的父亲这件事情,说如果杨大哥赶回来,让杨大哥赶紧赶到韩氏医馆来,然后我就跑回来了,就在你刚才来之前,杨大哥坐着一辆马车赶到了韩氏医馆,问了情况之后才得知,他们已经想过好些办法催吐,但这女的已经昏厥过去,没有任何反应,灌进去东西吐不出来。于是杨大哥先试试他的办法。实在不得已只好开膛破肚清洗他的胃部了,但那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要把人送到回春堂去,因为治疗器械和药都在那边。这时候你就回来了。——对了,你去问了吗?那田大郎没说吗?他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阮彩云只简单说了,但不提田大郎让她保密的事情。 杨仙茅跟韩雪娥坐着马车,沿路叫着,风驰电掣一般赶到了回春堂。 到了回春堂之后,韩雪娥抱着那女子下了车,径直进入回春堂,来到杨仙茅的卧室。杨仙茅的手术室安排在这里。把人放在手术台上,抓着她的手摸了一下脉搏,非常微弱,但是还在跳,而呼吸却几乎感觉不到了。 杨明德夫妇此前已经听苏三娘说了事情经过,所以紧张的跟到后面,韩雪娥问杨仙茅说:“是不是剖腹进行洗胃呢?” 杨仙茅说:“先不着急,我用别的办法看行不行。” 杨仙茅想到的办法是华佗神医《青囊经》中的记载的一种胃管洗胃法,就是把一根有弹性的皮革管子,从鼻腔插入食道,直插到她的胃部,先把水灌进去,再利用虹吸原理把里面的水抽出来,这样就可以进行反复冲刷洗胃了,这主要用于一些深度昏迷无法进行自主洗胃的病人。 如果是杨仙茅在鸦雀岭之前遇到这样的病人,他还真没有办法,而在鸦雀岭,他让熊锋请吴越国皇宫的工匠给他打造了几大卷不同规格的皮革软管,这些软管用鳄鱼皮、水貂皮、蟒蛇皮等动物的皮,在经过特别的工序制作而成,使得这些皮革既有一定弹性,能弯曲又能够恢复挺直形状,这样才能够顺利地插入病人的胃部进行洗胃。 他取了一根皮革管子,大致测量了需要的长度后,用剪刀剪断,用锉刀把尖端挫平,免得伤到食道。 然后,他在皮革管子尖端抹一些菜油,起到润滑作用,然后从女子的鼻子将软管塞进去,一直往里插,同时,他的手敏锐的感觉着软管头部所到的位置,并利用自己解剖时对食管长度的掌握,大致估计着管子能达的距离。 这女子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所以对插管刺激没有任何反应,使得杨仙茅能够从容地将胃管一直插到了胃部,直到他的手感觉到触碰到了胃壁。 他将配套的漏斗插在软管上,让母亲舀来一瓢温水,慢慢的倒进漏斗之中,进入软管,直到她的胃部。当着一瓢温热水全部灌进去之后,杨仙茅将软管放低,从软管口便源源不断的流出水来。 这些水夹杂着先前灌进去用来催吐的猪油的油脂,还有没有孵出小鸡的鸡蛋清等等。 杨仙茅在下面用一个木盆接着这些抽出来的内容物。一直到再没有水流出,于是又重新往里灌水。 围着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用这种方法来催吐的,居然可以把管子直接插到人的肚子里去,往里灌水,再把水抽出来,真是太神奇了。不知道杨仙茅究竟是怎么想出这样的主意来的。 韩雪娥则蹲下身,对木盆里抽出来的水仔细观看,然后端起来闻了闻,眉头一皱说:“是断肠草!这女人中的是断肠草的毒。” 杨仙茅很惊讶,他可没本事从水的味道就能闻出是什么样的毒,由此可见,韩雪娥在这方面就强于他。他心里也暗自告诫自己,学无止境,不要以为自己得到华佗神医秘传《青囊经》,就一定什么都比别人高明,须知强中自有强中手,自己最多在外科方面占优,其他方面则未必,还需要自己学的地方还很多。 韩雪娥马上回头取下腰间的钱袋,对跟来的自己的贴身丫鬟白菊说道:“你赶紧去市场买一头山羊带回来,快去,急用!” 白菊答应了,接了钱袋,快步来到门外上了自家的马车,直奔菜市场而去。 杨仙茅则继续给这女子用胃管进行洗胃,反复倒温水进去,再用虹吸原理,将胃里灌进去的水抽出来,如此反复了六七次。直到灌进去的是清水,抽出来的也是清水为止。 而这时,丫鬟白菊已经驾着马车,抱着一只山羊回来了。 韩雪娥让张氏从厨房拿了一个大碗出来,接过了那头羊,抓住山羊的头,抽出靴筒的一柄小匕首,在脖子上一轻轻刺了一刀,刺破山羊的血管,鲜血立即汩汩地冒了出来,流在大碗里面。那山羊因为痛苦而不停挣扎,可是在韩雪娥单手掌控之下,却没有什么作用。 很快便是满满一碗。韩雪娥已经让杨仙茅准备好了金创药和止血绷带,立刻让丫鬟将山羊脖子伤口涂上止血药,然后用绷带将山羊脖子缠好。 韩雪娥端着那碗山羊血来到手术台边,缓缓的将一碗山羊血从漏斗倒了进去,顺着胃管直接到达了女子的胃部。 断肠草,也叫钩吻,在一些小说中在描绘成无药可救的绝命毒药,其实是夸张了。要解钩吻也就是断肠草的毒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山羊的鲜血解断肠草的毒。这一点杨仙茅是知道的。先前在韩雪娥确定这女子中的是断肠草的毒之后,杨仙茅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忙不过来,也不等他吩咐,韩雪娥就已经让丫鬟买来了山羊,而且亲自动手,取羊血亲自给女子灌下。 灌下急救的鲜羊血之后,韩雪娥微微松了口气,马上又提笔写了一个生甘草、大黄、金银花等药配伍而成的通肠解毒汤,交给张氏抓药煎熬。 等熬好之后,估计这女子胃中的羊血已经消化了大半,这才把通肠解毒汤给她通过胃管灌到了胃部,这是用来解毒的。 韩雪娥又让丫鬟白菊坐马车回到韩氏医馆取一小支老山参回来熬独参汤。独参汤熬好之后,韩雪娥取出一盒小银针,针刺这女人的十根手指的十宣穴和人中穴等穴位,促使她醒转过来。 独参汤已经熬好,通过胃管直接送入了胃部。因为不知道还需不需要再往里灌药,所以,杨仙茅不着急把胃管抽出来。 这时,阮彩云在他嫂子苏三娘搀扶之下,终于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回春堂。得知已经确认中的是断肠草的毒之后,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种毒药名气太大了,都认为是不可能救活的。可当她们得知韩雪娥和杨仙茅已经采用了冲洗胃部和通肠解毒汤各项措施进行解毒,病人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两人都非常的惊讶,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采取完处置措施之后,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杨仙茅把阮彩云叫到了一边低声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女的是从哪来的?阮彩云只说她们在路上遇到了这女子昏倒,发现还有呼吸,就把人送来了,没有说到别的。 杨仙茅见她有些闪烁其词,可能有不愿意说出来的理由,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就这样,他们静静等候女子的苏醒。 但是,这女人一直没有醒转过来。不过,杨仙茅和韩雪娥诊脉之后,发现她的脉象已经开始变强,恢复稳定,呼吸也逐渐恢复正常,也都放心了。 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韩雪娥对杨仙茅说:“这女子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我就不留在这儿了,后面的事交给你来办吧,看她这样,估计也没什么钱,我们那边的诊金就不收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0章 苏醒 杨仙茅点点头说:“那我替她谢谢你。” 韩雪娥莞尔一笑:“替她谢谢?——你又不认识她,我收不到诊金难道你就收得到?嘻嘻,好了,我走了,有什么事就叫人来叫我,随时都可以。” 阮彩云和她嫂子苏三娘便也起身告辞要回村去。回去晚了,害怕哥哥担心。 看热闹的人见识了杨仙茅神奇的胃管洗胃法,都是赞不绝口,觉得很是稀奇,只不过那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只是静静的等着,所以看热闹的人也就不耐烦各自散了。 张氏和红裳儿两人到厨房做好了饭菜端出来,杨仙茅想端着饭去守着那女子,红裳儿却让他安心的在桌上吃,自己去守,有什么动静马上就会告诉他。杨仙茅便答应了。 吃完了饭,回到那女子旁边,见他还是昏睡不醒,但是呼吸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在此之前是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而断肠草最致命的地方,就在于它对呼吸循环系统的抑制,可以导致呼吸中枢和呼吸肌麻痹,最终因为呼吸麻痹而危及生命。现在她呼吸恢复正常,说明解毒的药已经发挥了作用。 直到这时,杨仙茅才彻底松了口气。 夜深了,杨明德夫妇已经回房安歇去了,因为病人没有危险。 红裳儿对杨仙茅说:“少爷,你上床睡吧,我守着就行了。” 红裳儿跟杨仙茅来到医馆之后,在杨仙茅的卧室门边安放了一张小床,这样她一方面可以照料杨仙茅起居,同时,晚上有人来就诊买药,红裳儿会第一个去应门。 这个不知来历的女子则躺在手术台上,因为手术台下面是垫有褥子的,在上面铺了一层油布纸以防血水弄脏了垫褥,加上现在已经是进入了夏季,在夜晚也是比较热的,只需要盖一床薄薄的被子就可以了,也不用担心着凉。 红裳儿去厨房打来热水,服侍杨仙茅洗漱完毕,替他宽衣解带服侍他上了床,然后吹灭了灯笼,才端了把椅子坐在手术台边,托着腮帮子,望着依旧昏睡的年轻女子。 月光如洗,从窗棂照射进来,在地上的投影斑斑驳驳、朦朦胧胧。借着地上月光反射,屋里光线能让人大致看个大概,因此红裳儿完全能看清楚这女子的基本情况,也不需要点灯。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过了子夜,红裳儿依旧谨慎的观察着女子的情况,不时拿过她的脉搏诊脉,注意观察呼吸。 在月光反射下,透过纱布蚊帐,红裳儿能看见杨仙茅睡得很熟。 红裳儿这时候才能大胆而又无所顾忌地观瞧杨仙茅。她心中很是感慨,这少年只比自己大一两岁,但本事却何等高明。居然能想到把管子插到人的肚子里去冲洗胃部的办法来解毒,更不要说他给人开膛破肚的本事了,自己有幸能成为他的丫鬟,蒙他喜爱,以后可以跟着他,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要比在奎家守活寡一辈子好得多了。只是不知道将来有没有福气,能成为他枕边人。 想到这,黑暗中红裳儿感到自己脸颊飞烫,有些羞涩地把目光收了回来。——怎么去想这些呢!能有今天已经知足了,不能够再奢望更多。 她脑袋里正胡思乱想,忽听得手术台上那女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这一声虽然很轻,但是静静的夜中听得格外的清晰。把正在想心思的红裳儿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凑过去查看,接着又听到那女子发出两声**之声,而且身子动了动,张开嘴,却没有说话。 红裳儿大喜,生怕吵醒了杨仙茅,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哪不舒服?” “她可能是插着鼻管不舒服。”红裳儿听到身后传来杨仙茅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便见到杨仙茅已经站在他身后,也关切地望着那女子,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中衣。 红裳儿赶紧起来让座,说:“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杨仙茅笑了笑,坐下之后,拿过女子的胳膊诊脉,然后对姑娘说:“你现在是在宣州城回春堂药铺,是我家的药铺,你中了断肠草的毒,我们已经帮你解毒了,你放心吧。” 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黑暗中望着杨仙茅,眼睛亮亮的,用孱弱的声音含糊的说:“谢谢,我……,鼻子和喉咙里是什么?好难受……” 因为插着胃管,她说话受到了影响,杨仙茅便说道:“这个管子是给你冲洗胃部断肠草的毒液用的,同时用来给你灌下汤药解毒。你先前已经深度昏迷,没办法自主服下毒药洗胃催吐和服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现在马上帮你把胃管拔出来,你就会好受的。” 在杨仙茅跟那女子说话的时候,红裳儿已经把灯笼点燃了,屋里又恢复了暖暖的灯光。 杨仙茅徐徐地将女子鼻孔中插着的胃管抽了回来,然后给红裳儿让她清洗之后消毒晾干备用。 胃管拔出之后,那女子顿时舒坦多了,长长舒了口气,说:“是你救了我吗?” 杨仙茅说:“准确的说是大家救了你。我的一个朋友,名叫阮彩云,她是个渔家女,她跟嫂子在路上看到你中毒倒在路边,她把你背着一口气跑到了城里送到了医馆,我跟韩氏医馆的韩雪娥韩姑娘一起为你救治,这才把你的命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幸亏发现及时,送医及时,处理方法也得当,不然,中了断肠草的毒,两三个时辰之后必死无疑的,你算是命大。” 那女子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色,杨仙茅忽然发现,她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充满了泪水。杨仙茅从她脸上表情便可以断定,这泪水绝对不是因为死里逃生的感激或者喜悦的眼泪,而是一种忧伤,化解不去的忧伤。 杨仙茅被她这种伤心欲绝的表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说:“姑娘,你是哪的人?住在什么地方?明天一早我让人去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回去。你的医药费不用担心,韩氏医馆和我们这边都已经决定免除你的医药费。韩氏医馆的韩姑娘还给了你一小支老山参救命。韩姑娘为人很大方的,救你的命,又看你家境不好,所以免了你的诊金了。” 杨仙茅说了这些,满以为这女子会忙不迭的感激,却不料她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是怔怔的望着窗外的月色。 杨仙茅便知道,这女子心中的忧伤,已经远远盖过了其他的任何事情。于是便不再说话,免得打扰这女子的心思。 又过了片刻,女子才把目光收回来,望向了站在旁边的红裳儿,涩涩一笑,说:“姑娘,我能跟你说个悄悄话吗?” 红裳儿赶紧点点头,把耳朵凑了过去,然后,就听姑娘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红裳儿不停点头。接着,红裳儿弯腰去搀扶她坐起来。 杨仙茅疑惑地望着她们,红裳儿忙说:“少爷,你不用管,你上床睡吧,我来照顾她。” 杨仙茅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猜到,可能有她们女孩子私下的事情吧。 红裳儿搀扶着女子下了手术台。她有些摇晃,片刻这才站稳,然后,在红裳儿搀扶下慢慢出了门往后院去了。 看她们去的方向是茅房,杨仙茅便大致知道了应该是先前开的药通肠解毒汤起作用了。因为那汤药是通过泻下来把体内的剩下的毒素排出去的。 杨仙茅笑了笑,心想,去茅房有什么不好说的?不管男女老幼,哪怕倾国倾城,还不都得上茅房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女子脸皮也太薄了点儿吧! 那女子方便完之后,在红裳儿搀扶下回到杨仙茅的卧室。 进屋之后,红裳儿惊讶地发现杨仙茅既然睡在她的小床上,赶紧说:“少爷,你咋睡这里呀?睡你的大床去啊。” 杨仙茅摆摆手说:“没事,我一个人睡小床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就睡大床吧,那手术台太硬了,这位姑娘睡得肯定不舒服。” 杨仙茅从这女子雍容华贵的气度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肌肤便断定她应该是大家闺秀,哪能让她睡这简陋的小床呢。 红裳儿一时没了主意,总不能让少爷睡小床儿自己睡主卧大床吧,正在她犹豫之间,那女子已经转身来到大床边,脱了鞋,上床和衣而卧。 杨仙茅笑了笑,这女子还当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估计到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子,肯定是享受惯了,把这些都当成是应当而得来。 红裳儿见女子上床躺下了,自己总不可能跟杨仙茅挤一张小床吧。只好跟过去也脱了鞋子,歉意地对杨仙茅笑了笑,吹灭了灯,也上床和衣而卧。 一夜无话,直到次日凌晨。 杨仙茅还是一如既往五更天便起来,从后门出去到那小山岗修炼五禽戏,同时修炼秋风斩和熊锋传授他的三招狂魔链锤法三招铁砂断魂掌,还有滚地刀门门主教他的三招滚地刀法。 一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他这才下了山岗回到药铺。(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1章 贯休罗汉 红裳儿和那女子都已经起来了,红裳儿正在给那女子梳头。杨仙茅不由苦笑摇摇头,心想,这女子把自己丫鬟使唤得很顺手嘛。 红裳儿见杨仙茅的表情,便猜出他心中所想,赶紧解释说:“是我见这位姐姐的头发乱了,我提出帮她梳的。” 杨仙茅笑了笑,他见这女子现在的状况,知道她恢复不错,这才放了心。这姑娘只是中了毒,解救及时彻底,因此对身体损害不大,所以很快康复了。 红裳儿服侍女子洗漱完之后,又赶紧到厨房跟着张氏一起做早饭。 早饭端了出来,放在桌上,红裳儿招呼女子来吃饭。女子出来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也不说话,径直进屋,从桌上拿起了自己的小包裹又走了出来,对杨仙茅福了一礼,弱弱的声音说:“这位公子,能否麻烦你陪我出去一下呢?” 杨仙茅见她这是要走的样子,便起身说:“姑娘要去哪里呢?太远我可没时间,还要给人看病呢。” “就在城里,我想找一家最大的字画铺,你能带我去吗?” 杨仙茅不知道她要去字画铺做什么,不过也懒得多问,反正她把包裹拎着,看样子是要离开药铺了。而且,她的中毒已经解了大半,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样的大户人家千金小姐,也不适合留在自己这小药铺里,反正已经免了她的诊金。看情况她照料自己应该没问题的。 于是杨仙茅便说:“距离这不远,隔了几条街,有一家丹青字画铺。算得上泉州最大的啦,那的老掌柜姓毕,是文墨丹青高手,自己开了一家字画铺,捣鼓字画,结了一帮文人墨客,在宣州很有名气的。这样吧,你先吃早餐,然后我再陪你去,好吧。” 女子淡淡的声音说:“那你吃吧,我等你。”说罢,拎着小包裹在门口一条长板凳上坐了下来,眼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一个女子坐在那等自己吃饭,杨仙茅可没有什么胃口,便把手里的炊饼放在了碗里,拍拍手说:“嗯,反正我也不太饿,回来再吃,我先带你去。” 杨明德夫妇相互看了一眼,问杨仙茅:“她现在要离开,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吧?” 杨仙茅说:“没事,我给她开个方子,让她按照方子抓药就可以了。她身体的毒已经解了大半,没什么大问题了。” 说罢,杨仙茅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道方子,就是昨天韩雪娥写的“通肠解毒汤”,然后把方子递给那女子。 女子接过方子,也不看,塞到了包裹里,敛衽福礼对杨明德夫妇说:“小女子告辞。” 随后,女子转身出了药铺。杨仙茅赶紧跟了出来。红裳儿也跟出来。她现在是杨仙茅贴身丫鬟,杨仙茅去哪她当然要形影不离的。 一路上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跟着杨仙茅往前走。杨仙茅感觉这女子有些孤傲,所以也懒得多说,闷着头,带着她径直来到了丹青字画铺。 这一家字画铺铺面虽然不大,但是装饰十分古雅,门口的招呼客人的伙计也穿着白色长袍,戴着方巾,样子十分的斯文。 见到他们几个进来,伙计赶紧抱拳拱手说:“几位来啦,是看字画吗?请进。” 那女子说:“你们掌柜在吗?我有事找他。” “在后院吃早餐呢,也刚刚起来,我这就去叫。” 只过得片刻,一个道骨仙风般的老者背着手走了出来,见到他们几位,便抱拳拱手说:“老朽姓毕,是小店的掌柜,不知几位客官有何吩咐?” 女子上前一步,说:“我有一幅字画想卖给你,你看值多少钱?” 字画铺除了对外卖字画之外,还收购字画。当然,一般收购的都是些名人字画,如果没有名气的一般是不收的。所以,那道骨仙风的毕掌柜打量了一下那女子,脸上却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样子,尽管他内心觉得对方衣着如此寒酸,只怕也拿不出什么太好的字画来。但是,在这行时间久了,他当然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更何况这女子虽然衣着朴素,但是气质高贵,举止端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所以,和颜悦色哈着腰说:“但凡是有些名气的画师的字画,我都收,价格绝对公道。” “临摹的字画呢?” “呃,这要看临摹水平如何了,不过临摹的字画一般都卖不到多高的价钱的,呵呵” 女子说:“请带我到贵店的画室。” 毕掌柜吃了一惊,难道这女子要当场做一幅画出来卖给自己吗? 毕掌柜在字画一行干了几十年,对当今的画师非常了解,脑袋里一直思索盘算着,却找不到与这女子年龄相仿的女画师,却不知这年轻女子有何能耐。 虽然心中嘀咕,但是毕掌柜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说:“那好,请几位跟我来。”带着他们几位来到了里间一间宽大的画房,这房间里放了好几张画桌,桌上笔墨纸砚各色颜料应有尽有,是他字画铺的画匠作画的地方,这毕掌柜手下雇佣有若干画师的。画师此刻还没来,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除了两个小书童在整理清洁之外。 女子走到一张桌前,将包裹放在旁边,拿起墨汁开始研墨。 杨仙茅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有些疑惑地瞧了瞧,又看了看毕掌柜。而毕掌柜其实跟杨仙茅一样的心思,也把眼目光望向他,想从他这儿看个究竟,看到的却同样是迷茫,这让他更想不明白了。 可紧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们很快就明白了,这女子究竟要做什么?只见她运笔如飞,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思索,在一幅一尺见方的雪白宣纸上,飞快地描绘着,就好像这幅画已经画了千百遍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停顿,只是,笔法的快慢、干涩,颜色浓墨浅淡而已。 单单是运笔的娴熟,就已经让一旁的毕掌柜很是吃惊,不时观察着女子,脑袋里思索着到底哪个知名女画师如她这般年轻? 随着女子手中所画之物逐渐清晰展现在面前,毕掌柜和杨仙茅、红裳儿都惊呆了,特别是那位酷爱字画也擅长字画的毕掌柜,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宣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状貌古野,超凡脱俗的罗汉画像,这罗汉骨骼肌肉高低起伏,用笔富于变化,线条粗细不一,一气呵成,特别是面部刻画,罗汉的眸子,眉毛的浓密,当真是神采焕发,令人懔然起敬。这画题和画风以及笔下所画罗汉,让毕掌柜立刻想到了吴越国一个几十年前名誉大江南北的著名画师,一代高僧贯休。 这女子所画这一副罗汉图,跟毕掌柜所见过的贯休真迹简直是难分伯仲,不知道谁才是真迹了。 当他看到这幅与价值连城的贯休真迹难分伯仲的罗汉图展现在面前时,他只觉得全身如筛糠一般,双脚都有些站立不稳,几乎要跪下膜拜。 他见过贯休的罗汉图,那也仅仅是赏析过而已,他手里根本未曾有过这样的真迹,因为贯休的罗汉图那可是当是奇珍,他宣州一个字画店,如何能拥有这等名贵字画呢? 若是手里有一副跟贯休真迹难分真假的罗汉图,拿去假冒贯休的真迹出售的话,那可真是要发大财了。 正在他欣喜若狂,以为可以到手一副以假乱真的贯休罗汉图时,想不到,这女子将罗汉图画完,并不停笔,却在空白处刷刷写了两行小字,写的却是“文馨临摹贯休罗汉图”,后面是日期。 接着,搁下毛笔,取过自己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方印章来,端端正正在题词之下加盖了一方红印,印章却是一个古朴的篆体“文馨”二字。 原来这女子名叫文馨。 毕掌柜正盘算着天降横财,把这幅临摹跟真迹不相上下的图拿去冒充真迹出售,那可真是赚大发了,却不料这女子题写了这样一行字,那就明白的告诉别人,这只是一幅临摹的赝品而已。毕掌柜只觉得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呆在了当场。 文馨收好印章,对毕掌柜淡然道:“从你刚才表情,想必你也认出这幅画是临摹吴越最著名的画师贯休的罗汉图,却不知我的水平还能入掌柜法眼吗?” 毕掌柜抖了抖袍袖,一躬到地,由衷道:“佩服佩服!姑娘临摹这幅贯休的罗汉图,简直跟真迹不相上下,难分伯仲,看画中罗汉,精神矍铄,状貌古野,这样的罗汉,只有贯休才画出来,想不到姑娘你竟然得到贯休大师的真传,所画的罗汉并不亚于贯休大师本人啊,佩服佩服。” “那好,这幅画卖给你,出价多少?” 毕掌柜早知道她当场画出这幅画是要卖给自己的,刚才脑袋里头已经反复掂量了,便说:“这幅画若是姑娘没有提那几个字,拿去卖给那些附庸风雅的富贵人家当作真迹,没有两千两银子是拿不走的。可是,现在姑娘题写这两行字,已经明白告诉别人这是一副临摹图,价格就大打折扣了。不过,姑娘这幅临摹图跟原图如出一辙,不分伯仲,望见姑娘临摹这幅画,如见真迹一般,其价值虽是赝品,但其价值却也不菲,老朽妄自揣度,这幅画至少值这个数!” 说罢,毕掌柜伸出了三个指头。 “三百两银子?” 毕掌柜陪着笑点点头,说:“若是姑娘嫌出价低,咱们还可商量的。” “出价是低了,不过我急着用钱,就让给你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2章 药材仓库里的闺房 毕掌柜一听不由大喜,这幅画要正儿八经好生谈,他忍痛割肉,至少可以出四百两买下,但这女子没有跟他杀价的意思,一看就是对钱财并不怎么看重的大户人家,不禁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感激,赶紧一躬到底说:“多谢姑娘!却不知姑娘除了这幅画,还能不能再画一副别的字画?最好不要题字的。老朽一定高价收购。” “不必了,我只是急用钱,所以才临摹这幅画卖给你,不然的我才不会做这种事。——赶紧拿钱来吧!” 毕掌柜忙答应,忙不迭地叫了帐房取了三百两文银,用一个锦盒包着,亲自捧着送到了女子面前。 女子却不碰银子,转头对杨仙茅说道:“公子等人救我性命,而我身无长物,卖画筹钱,权作谢资。望请笑纳。” 杨仙茅赶紧双手乱摆,说:“不,不用了,刚才前面都说了,不用收什么钱,免费替你医治的。再者说,药费诊金也用不了那么多,即便是韩神医出诊,也不过五两银子而已。至于我们回春堂,能收一两银子那都已经顶了天了,哪用得了那么多。” 女子淡淡道:“我文馨的命,怎么也值三百两银子。” 听她这么说,杨仙茅知道她真心送这么多钱给自己,嘿嘿笑了笑,心想,这女的画一幅画就能卖三百两,比自己给人看病赚钱快多了。这女的当真是身有绝学啊!当下心中赞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幅罗汉图,说到:“姑娘名叫文馨,是吧?” 女子点点头。 “嗯,虽然绘画我不懂,但文馨姑娘画的这幅贯休大师的罗汉图,真的跟真迹没有两样。” “哦?你见过贯休的罗汉图真迹?” “嗯,我在京城太医院当学徒的时候,跟太医到皇宫里去给人治病见过一次,是挂在娘娘的寝宫里的,画上的罗汉的形态跟姑娘这幅画一模一样。” 文馨惊诧地瞧了他一眼,问:“公子此前曾经在吴越皇宫太医院当过学徒?” “是呀,前后十年,在皇帝纳土归降遣散宫中所有人后,我这才回到了家乡。” 文馨怔怔的发呆,望着桌上的罗汉图,过了好片刻,她对毕掌柜说:“如果有人问起这幅画的来历,还请掌柜的保密,不要透露一个字。” “行啊!这个姑娘放心,我们绝对替顾客保密的。” “多谢!” 文馨转身走出了字画铺。杨仙茅和红裳儿跟在后面,往前走出一段路之后,文馨这才站住,对杨仙茅说:“我想在贵药铺再住些日子,不知公子愿否收留?” 杨仙茅嘿嘿笑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在我那待一辈子才好呢,你随便画幅画都能赚这么多钱,太厉害了。再说了,你这一大包银子,你就算在我家住上十年八年也绰绰有余啦!” 文馨福了一礼说:“文馨拜谢公子收留之情。” 杨仙茅赶紧说:“不用客气的,像姑娘这么有才学的人能到我们药铺住下,那是我的荣幸啊。” “不过,画画拿来换钱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我以后不会再画画换钱了。这一点请公子理解。” 杨仙茅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心想这文馨有如此好的字画手艺,居然不靠此为生。不过想想也好理解,但凡文墨丹青者都生性高傲,可以把字画送别人,但是要拿去卖钱总是十分不耻的事情,文馨若不是为了报答自己救命之恩,断不会如此这样做的。 所以,杨仙茅笑了笑说道:“我能理解,姑娘放心。” 说到这,杨仙茅又忽然想起,早上文馨看见他们早餐不愿动筷的事情,便说:“只不过,我家的条件肯定没有你以前的日子好。只能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可能我们没有办法给你单做饭菜,或者给你更好的住宿条件,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呢?” 文馨点点头,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说:“我能吃山珍海味,也能吃麦麸饭、泡萝卜,你不用担心,我今早上不吃,只是因为我决定要走,没有胃口而已。以后住在你们家当然是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必刻意为我准备饭菜,至于住的,只要干净就好。这些日子里,我尽可能让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因为,我以后都要过这样的生活了……” 听到文馨语气黯淡下来。杨仙茅不知怎么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怜惜,不知道她经历了怎么样的变故,才会让她产生这样大的改变。 杨仙茅有心问她以前的事情,又想问她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看见她眉宇间淡淡的忧愁,杨仙茅便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撕开伤口总是太残忍,还是不问的好。她不愿意说,自己也没必要去探究,不该把别人痛苦的回忆来满足自己的好奇。 说着话,他们回到了药铺。 杨明德夫妇还以为文馨已经离开了,见到他们回来了,有些意外。杨仙茅拿出了一大包钱,把经过说了,又说了文馨的要求,杨明德和张氏当然是满口答应。 只是房间安排有些麻烦,眼下只有一间空房,作为药材仓库,如果把它腾出来,那药材也没地方放了。 正商议怎么办,文馨却径直走到药材铺仓库门口,看了一眼,说:“把药材往旁边放一放,腾出一个放床放桌子的地方就行了,不打紧的。” 也只好如此,好在药材仓库这间房间比较大,把药材归拢整理一下,还是能腾出一个比较宽裕一点的空间的,不仅能放下一张床,还能放下桌椅板凳什么的。只是让人家姑娘住仓库,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也没办法,因为杨仙茅的房间安放了手术台,又有红裳儿和杨仙茅两个人住,要是他们换到药材仓库,那就住不下了。 桌椅板凳买回来,都是些便宜而又结实的,其中一张作画专用的大书桌,还有全套的笔墨纸砚和绘画颜料。床上被褥都是新的。 文馨又对杨仙茅说:“我还想要一把瑶琴,不用太好的,一般的就可以。” 杨仙茅叫红裳儿拿了钱买来,有专门的瑶琴琴架的。 这些东西摆进去,药材铺里挤满了,但是文馨并没有丝毫不高兴的样子。她似乎已经学会了随遇而安。 从这以后,没事的时候,文馨要么就画画写字,要么就抚琴,很少出门,而她画的字画从不保留,画完之后就撕碎拿到厨房烧掉。杨仙茅看得很是心疼,因为文馨画的画,其中不少跟上次高价卖给毕掌柜的贯休罗汉一样,一副可就是三百两银子啊。这可都是一大笔的钱呀,她却毫不犹豫地塞到炉火中烧掉。杨仙茅看得都不忍心再看了。 文馨瑶琴的琴技同样很高明,让人心旷神怡。病人来就诊,听到这琴声,原来焦急暴躁的心情很快便得到了缓和,就算饱受病痛折磨的病患,听到这琴声之后,病痛似乎都有所减少,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杨仙茅将那三百两银子中的一百五十两,分给了阮彩云和她的嫂子,若不是她们两个及时发现中了毒的文馨并及时把她送来就医,文馨就活不成。他自己留下五十两,把剩下一百两给韩雪娥,她出力不算很大,但人家那支老山参就值不少钱,又开了解毒的方子。 韩雪娥却开始坚持不要,杨仙茅反复要求之后,她收下后又赠给了阮彩云。阮彩云拗不过只好收下。尽管那一天累得她半死,但是捧着二百五十两银子,还是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二百五十两银子,她跟哥哥嫂子商量之后,也买了几亩薄田种地。毕竟打鱼是看老天爷的脸色,多少不一,不能够旱涝保收。田地相对要稳定得多,收益也比打渔多,所以一家人很是开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 ……………… 太平兴国三年,夏至。 夏日里,雨水很充沛,时常有雷声隐隐,滚过宣州城上空,啼哭的孩子听到雷声,赶紧躲进母亲的怀中。 就在这样一个瓢泼大雨的夏日中午,宣州知府带着知县,还有数十位官僚,冒着雨在十里长厅迎来了大宋朝派来宣州替换现任知府的官员。 这位大宋朝派来的宣州知府,名叫魏文德,生得白白胖胖,很是富态,下巴都有三个,眯着一双眼胖,坐在官轿中,踌躇满志。 吴越国纳土归降之后,一段时间大宋朝并没有派官员前来替换吴越国原来的官员。因为皇帝有他的打算,他要摸清情况,所以派了吕端前往吴越微服私访,暗查各地官员的政绩情况,以了解官员的是否可堪重用,或者能否继续留用。 当各种渠道信息反馈到大宋皇帝的耳中后之后,他才根据情况开始委派官员,有计划地替换原先吴越国的官员,把这些官员或者调到京城监控起来,或者轮换到其他偏远的州县去为官。 而宣州知府就是大宋皇帝要轮换岗位的官员之一,另外委派了这位魏文德来替换他的位子。(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3章 新任知府 当然,接下来,对于宣州其他的官员是否替换,则先要由魏文德进行一番考察之后再来定夺了,由他提出拟办意见,再报吏部和皇帝最终裁决。 正因为他手中握有如此重权,使得他踌躇满志,颇有大展宏图的豪情,忍不住在轿子中哼起了小曲,尽管轿子外面雨声哗哗,却好像在跟他配乐似的。 刚才在十里长亭,这些官员们大多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见到他的神情又是恭敬又是害怕,这让他很是享受,而即将卸任调整到其他地方为官的知府,则很显然有些惆怅,因为他要调去的地方远比不上吴越江南鱼米之乡富足。 在十里长亭里,原宣州知府给魏文德挨个介绍了当地府、县衙门的官员,他大多没有记住,他不着急去记住他们,因为他相信,这些官员很快会想尽办法让他记住的他们名字的。 冒着雨,头顶响着滚雷,魏文德却一点没有影响心情,进了城之后,他甚至撩起了轿帘看沿街商铺,看打着雨伞来往行色匆匆的行人,听着轿夫啪嗒啪嗒踩在青石板积水地上的声音,有一种音乐的节奏感,想着以后这里就是自己辖区了,自己要做个爱民如子的好官,要让这些百姓感受到大宋皇帝的恩泽,这可是自己来之前皇帝亲口叮嘱他的。他可不想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昏官,还是想为百姓做一点事,当然千里做官只为财,能在百姓做事的同时,也把自己的行囊填满,那可就双方都满意了。 他正胡思乱想,他的官轿在数百人簇拥下,来到宣州城知府衙门。知府衙门在宣州城的西边,东边是宣州城所在的宣城县衙门。 衙门朱漆大门全都打开了,官轿直接从大门抬了进去,官府里剩下的胥吏、三班衙役都在甬道两边恭候着新来的衙门主人。尽管大雨如注,这些人都已经淋得湿透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打伞,站在雨中神情毕恭毕敬,恭迎他的轿子进来,再目送轿子进去。 对于衙门官吏对自己的敬重,魏文德很是满意。他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些官吏从上到下,之所以对他如此恭敬,那是因为他们头顶的天已经换了,改朝换代,原来的吴越国已不复存在,他们成了大宋朝的官吏了,大宋朝的皇帝究竟会怎么处置他们,这些官吏心头都是没有底的。在没有摸清底数的情况下,人最容易惶恐,更何况涉及到他们头顶的乌纱帽或者在衙门中的差事还能不能得以保留。 知府的内宅已经全部都腾出来了,因为原来的知府的东西已经装了马车运走了,就等着新官上任交接工作。按照大宋的要求,交接当天,旧官必须离城,哪怕是出城之后在外面休息都可以,这叫一山不容二虎。 所以,魏文德可以带着家眷和随身的东西直接住进知府衙门内宅。 他稍事休息,便来到大堂,与前知府进行交割。他们的交割其实只是形式上的,不过是前知府带着他在各处转一转,把一些情况跟他说一下也就罢了,至于钱谷、财产、债务、账本等等具体事务,由双方各自的属官自行进行交割,那就不是一两天能办完的了,不过这些具体事务的交割不影响知府的离任。 交代完毕,知府便要告辞离开了。魏文德一直把他送到衙门大门之外,目送他的远去,这才在哗哗的雨中,躲在伞夫撑着的巨大官伞下,悠然的踩着碎石铺成的甬道回到了自己的内宅。 稍事歇息,便有门房进来禀报,说通判大人来访。 先前通判跟着前知府大人到十里长亭迎接,通判是知府重要的佐官,所以得以跟着知府呆在小小凉亭中,没有被雨水淋湿,同时又跟新的知府魏文德寒暄了几句。魏文德对这位宣州城通判印象比较好,为人谦恭,热情而又不失礼节。 当下魏知府赶紧吩咐有请,在内宅花厅相见。他整了整官袍,沿着长廊来到了花厅,花厅雕花木椅上端坐着刚见过面的胡通判。 胡通判起身满脸堆笑迎了上来,说:“知府大人,是这样的,咱们宣州府县两个衙门的同僚们,以及宣州当地乡绅名流,今晚在宣州酒楼设下宴席,给大人接风洗尘,恭请大人光临。” 这种场面上迎来送往那是必然的,也是接触宣州各界的一个开端,魏文德当然要去的,便点了点头,微笑说:“难得各位同僚和各位乡绅如此厚爱,不知都有哪些人参加呀?” 他当然需要事先了解一下参加的人,心里有个数,到时候,聊起来也方便。胡通判当然已经有了准备,当下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子,递了过去,说:“这是今晚参加酒宴的所有同僚和乡绅名单,以及他们进献给大人的贺礼,还请大人笑纳。” 宣州官员到底身处鱼米之乡,富庶之地,这贺礼肯定轻不了。 魏文德微微一笑,接过折子,慢慢打开,逐个观瞧。不仅要看姓名职务或者身份,重点要看下面礼金。 果然,礼金的数量相比其他地方要厚重得多,这让魏文德心里乐开了花。 当很多人给自己送礼的时候,人们都会下意识地进行对比,会关注谁送的最多谁送的最少。魏文德当然也不能落俗套。所以看完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遍,找到了送得最多的,竟然是一个韩氏医馆的馆主,人称韩神医。 魏文德不仅嘴角露出了微笑,这韩神医还真懂事。他既然称神医,医术肯定了得,这种人那是一定要交的,将来自己和家人有个灾星病痛的少不了要找到他。 魏文德微笑点头,又接着看,找到了送的最少的一个。 他一看之下,不由心中勃然大怒,——这人居然只送了区区四两银子!而倒数第二的是二十两银子,相差倒数第二都有十六两银子! 魏文德一张胖脸顿时拉了下来。这人是否故意标新立异呀? 魏文德阴冷的目光往上一扫,见送礼的人写的是杨明德、杨仙茅父子,身份是回春堂郎中。 假如是自己或者家人的寿辰,逢年过节之类的送礼,那魏文德也就一笑了之,也不会在意的,多少是人家的心意,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他出任宣州父母官,这些送礼之人可都是能宣州上得了台面的乡绅名流。送这点银子岂不是小瞧了他这位宣州新任父母官吗? 不过,魏文德是个有城府的人,当然不会因为礼金少而表现出恼怒。 他若无其事地轻轻将把折子放在了茶几之上,捧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宣州地方百姓对父母官的爱戴,当真是让本官感动啊!” “那是,那是,大家想表达对大人的一番敬意。” 魏文德点了点头,说:“刚才我看这折子,上面有一个韩神医。此人号称神医,想必医术很是了得啦?” 胡通判忙说道:“韩神医的医术在宣州那可是顶尖的,不仅宣州,附近州县不少人病患都慕名前来,请他前去治病。尽管他出诊费用高得吓人,但是趋之若鹜之人络绎不绝,毕竟咱们吴越是江南鱼米之乡,家境殷实的还是多的。当然,大多百姓则生活穷困,知府大人沿路之上也体察到了。今年雨水特别多,很多稻子长起来没等抽穗就被冲毁了,只怕今年是个歉收之年,而且,若是雨水再这么下去,造成洪涝,那恐怕百姓就更苦了。” 魏文德眉毛微微皱了皱,来的第一天,这位通判就跟自己说百姓庄稼收成的事情,好像他比自己还爱民如子似的,你就不能说说别的事情,比如风花雪月吗?这些烦人的事情等过两天说也坏不了呀! 魏文德对着胡通判太过正经有些不快,不过他没表露出来,静静的听他说完了,这才点头说:“是呀,我大宋刚刚建国,百废待兴,各地都是这样。吴越相对于别的地方要好一些的。当今皇帝对医科非常看重的,百姓疾苦,除了钱粮、饮食之外,还有医药。生了病有钱看病,看病能遇到好郎中,这才是福气。很多百姓虽然小康之家,可是一旦有人生病,而郎中又久治不愈,家庭就会重新陷入贫困。这样的事例可是比比皆是,让人痛心疾首啊。所以,如何把我们宣州的药铺医馆搞好,也是我们造福百姓之事。” 魏文德一听,频频点头,说:“是这样的,我们宣州郎中到的确比其他府县强。” “那是自然,你们有号称神医的郎中在此,自然要强过其他州县的。” 胡通判微微摇头,面露几分神秘而又得意的微笑,说:“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宣州除了韩神医之外,最近还出了一位医术如神的小郎中,他的医术神技那才是让人叹为观止。” “哦,这小郎中是谁?小小年纪有何过人之处啊?” 胡通判说:“他是回春堂郎中杨明德的儿子,名叫杨仙茅。这人原来是吴越国太医院的学徒,从太医院学成归来,学到了一种神奇医术,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疗伤,医术之神奇,实在是我们宣州城的骄傲啊。”(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4章 莫名的怒火 魏文德一听,原来就是那个给他自己送了四两银子的家伙,顿时怒火中烧,却不动声色静静地听着。听到后面,翻了翻眼皮,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吹了吹,喝了一口,说:“通判大人危言耸听了吧?天底下哪有给人开膛破肚治病疗伤的。肚子剖开人还能活吗?据我所知,仲景医圣、金创圣手葛洪、药王孙思邈等等,这些名垂青史的一代名医,却也没有谁听说过能够开膛破肚治病疗伤的。我是不懂医术的,不过我也听说这些名医的医书写明了的,一旦肚破肠流,属于不能医治的死症。怎么,这小郎中居然能盖过这些名医圣手吗?” 胡通判听到魏文德这么说,忙陪笑解释说:“这件事的确是真的,听说有不少人还亲眼目睹过。对了,他还曾给人断筋再续,就是把断了的筋骨再续上,在一家饭庄进行的,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 魏文德淡淡的声音说:“这么说,通判大人也亲眼目睹了?” 胡通判微微一愣,忙赔笑说:“这倒没有,卑职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不过据说不少人都是看见过的。” “亲眼看见过他开膛破肚给人治病?” “呃,这个倒不是,病人送去的时候病情危重,出来很快就康复了,听说有个女子,被一个武功高手打了小腹一掌,都料定必死无疑,却是这小郎中给他开膛破肚治好了伤,后来又活过来了。四海酒家安大公司,食道上长了个瘤子,把整个食道堵住了,没办法吃东西喝水,几乎要活活饿死,也是这位小郎中,剖开食道,把这肿瘤摘除,治好了他的病的。” “这两件事,通判大人也是亲眼目睹了?” 胡通判原本是想拿这件事来炫耀一下宣州人杰地灵,出了不少人才,可是听师傅大人这么说,似乎,不仅不看重这个小郎中,反而觉得他在搞鬼。胡通判很是有些尴尬,又见他不冷不热反问,不敢顶撞,忙陪笑说:“这个卑职也只是听人说的,并未亲眼目睹。据说他做手术时,旁边也不能有人观看,只是,安公子的病,他治疗之后,的确能吃东西,又活了下来,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魏文德一声冷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江湖上有不少郎中喜欢玩各种把戏,找些托来炫耀他们的所谓神奇医术的吗?还有一些所谓的江湖奇士,也是用一些骗人的障眼法之类的来做诱饵,显示其医术神奇,好让众人都依附于他,然后以此传道,逐渐变成了势,最终为祸一方。你作为一方父母官,不可仅凭道听途说就助纣为虐呀!” 胡通判想不到魏文德对这小郎中居然如此成见,直接把这件事上升到助纣为虐上去了,不由得愣在了那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次参加宴请的所谓社会名流,都是经过胡通判逐一审核过的,其中医家就只选了韩神医和杨仙茅父子。两个有代表性,一个是神医,一个是新进的后起之秀,拥有开膛破肚神奇医术的小郎中。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这位新来的知府竟然非常不喜欢这位小郎中。 所以胡通判赶紧说道:“知府大人指教的是,是卑职失察,仅仅道听途说就信以为真了。卑职这就吩咐下去,叫他们不用参加了今晚的宴请了……” “不!”魏文德摆手道,站起身背着手在大厅里走了个来回,说道:“这小郎中居然把宣州搞的人心慌慌,而所利用的居然是给人开膛破肚,当真让人匪夷所思。这个本官可不能坐视不理,任其自行发展,那将来一旦成了事,再要扑灭可就悔之晚矣,所以,晚上你还是叫他来,我要亲自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搞的鬼。” 胡通判忙答应了,心中懊恼,想不到好心办坏事,这下平白给小郎中带来麻烦。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杨仙茅给人开膛破肚,但是他相信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不仅是一个人在说这件事,而且还有亲自经历了他做手术的人。虽然他的医术的确让人匪夷所思,但是,想想还是能够接受的。眼见知府对他有成见,胡通判心中暗自打主意,必要的时候还得帮着小郎中说说话,免得,宣州的医科奇才受到无辜打压。 ……………… 回春堂。 杨明德自从得知将要带着儿子参加给新来的知府大人接风洗尘的酒宴,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他还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跟堂堂父母官有如此亲密接触的机会。能参加宣州父母官的酒宴,这是一种何等的荣耀。而宣州城接到这样邀请的郎中,就只有韩神医和他们父子。要知道,宣州城药铺可有上百家呢! 所以,杨明德刻意的花钱买了一幅新绸缎,让张氏和红裳儿,两人加班加点的赶制出来,做了两套清凉的夏装长袍。 张氏和红裳儿都是心灵手巧之人,特别是红裳儿,只用了半天,就将杨仙茅的锦袍做好了,然后又帮着张氏把杨明德的锦袍做好,还在袖口、袍子的下摆边缘绣上了纹路,看上去档次赫然高了一层。 文馨姑娘对他们参加酒宴之事漠不关心、充耳不闻,只顾在药材仓库的闺房里写写画画或者弹奏瑶琴。并没有帮着红裳儿她们缝制衣袍,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看她名门闺秀的架势,只怕亲自操持女红的机会很少。人家有这一手一幅画能卖三百两银子的手艺就已经足够了。不可能面面皆通的。 杨明德和杨仙茅对红裳儿心灵手巧做出来的袍子非常满意,傍晚,穿得整整齐,雇了一辆马车来到了宣州城的宣州酒楼。因为其他人没有得到邀请是进不去的,所以红裳儿虽然跟着杨仙茅来了,却只是等在酒楼外。 杨仙茅跟着父亲上了酒楼,便有门口的衙役检查了他们的请柬,然后带着他们到了底层的一个靠角落的圆桌前,请他们入座。 杨仙茅问了伙计才知道,整个三层的酒楼今天全被包了。知府大人和主要官僚还有燕居宣州的前朝廷官员都在三层楼,其他的一般的官吏则在二楼,受邀的其他乡绅则在底楼。 看来,今天参与接风洗尘的只怕有上百号。 杨明德很是拘谨,见到人都不停的陪着笑,很快就感觉到腮帮子都酸了,只是杨仙茅却没有父亲这般的拘谨,他到底是京城太医院出来的,经常出入皇宫,给嫔妃娘娘、公主,还有有钱有势的太监宫女们看病,那些排场气势,可比现在要强多了。杨仙茅大场面都见惯了的,又怎么会对这种场面感到窘迫了。 快到酒宴开始的时候,韩神医带着他的女儿韩雪娥进来了,安排的座位也是在杨仙茅他们同一桌。紧挨着的两个位子,双方拱手施礼坐下。 韩雪娥头上梳了各少女的双丫髻,穿了一身翻领缠腰的月白色窄袖短裾胡服,***用丝带勒着,使得胸脯鼓鼓的凸现出来,紧身的长裤,脚下一双到膝盖的小蛮靴,当真是飒爽英姿。 在唐朝和五代十国期间,中原女子穿胡骑的不少,杨仙茅是见得多了,只不过还是第一次看见韩雪娥穿这样一身男装,不由得眼睛一亮,说道:“你今天可真好看。” 韩雪娥俏脸微微一红,说:“来参加酒宴的基本上都是男人,我穿个女装太扎眼了,所以才换了男装的。——你真是真心觉得好看吗?” “是呀,的确很漂亮的。跟你穿女装相比各有特色,只是见你穿女装的多了,陡然见到你穿一身胡服男装,觉得很是新鲜,但的确很好看。” “那可谢谢你了,我听你这么说倒有信心了,以前我一直想穿来着,就怕穿出去人家说我疯丫头。“ ““有人说我的开膛破肚给人治病疗伤是疯子才做的,咱俩疯到一起去了,倒是一对哟。” 韩雪娥俏脸更红了,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说:“谁跟你一对……!” 杨仙茅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歧义,讪讪地笑了。 韩雪娥娇羞地瞧着杨仙茅说:“你的神奇医术可是冠绝天下,可给咱们泉州长脸呢。新来的知府大人肯定会对你的医术赞赏有加,将来你飞黄腾达之日可就指日可待啦。” 杨仙茅说:“我可没这么乐观。我的医术不大容易为人所理解,我前面之所以有几个成功的病案,全赖人家对我这种医术的不了解,同时,因为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没了办法,若是还有其他办法的话,就断不会接受我这种可怕的治疗办法的。” 韩雪娥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刚才那么说,只是宽慰对方而已。见他有些沮丧,说:“万事开头难,很多人还不理解你这种医术,尽管史料记载,华神医华佗也擅长这种医术,但那只在文字之中给人遐想,倒不如眼前亲眼目睹来的震撼,所以他们可以接受古代神医有这样的本事,但是真正到了眼前,要用在自家人身上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掂量掂量的。但是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你的成功医案一个个多起来之后,这些人慢慢就会接受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5章 打压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宣州酒楼大门之外鼓乐声齐鸣,丝竹阵阵之中,一个大幅便便、白白胖胖的官员,穿着官袍,在众官员簇拥之下大摇大摆迈步走了进来。这人当然就是新任知府魏文德。 他并不着急着上楼,先把底楼的人挨个都见了个面,寒暄几句,旁边介绍的当然是胡通判。魏文德谈笑风生,不时仰天哈哈大笑,显得十分的和蔼可亲,让原先很紧张的杨明德心下稍稍宽了些,低声对杨仙茅说:“看看,父母官就是爱民如子,如此亲民,我还从没见过呢。” 一直到了他们这一桌,胡通判介绍了韩神医,魏知府满脸堆笑,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讨好,说了不少奉承话,韩神医也是满脸堆笑,与对方套近乎,双方都希望与对方多多交流接触,当然就一拍即合,所以他们两个足足说了一顿饭工夫,魏知府还给他讨教了一些养生之道,还说待会儿喝酒要单独给他敬酒。 接着介绍到了杨明德父子。 魏知府的脸色顿时平淡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杨一下杨仙茅,说:“你就是那个把宣州城闹得不得安宁的小郎中?” 这句话,立刻把旁边杨明德本来满脸的欢笑僵在了脸上。杨仙茅也是怔了一下,他也听出知府大人话语中似乎很不高兴自己给人开膛破肚治病,便拱手道:“小可区区一介郎中,如何能把宣州城闹得不得安宁呢?大人言重了。” “哦?我看不像吧,听说你弄些江湖把戏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让别人信你能开膛破肚给人治病,如此蛊惑人心,只怕不是好事啊。” 杨仙茅一听,他直接把自己的医术定性为障眼法江湖把戏骗人的东西,便知道他对自己成见已深,这时候在众人面前越是辩解,越会让知府生气,所以杨仙茅便垂首而立,不再说话。 魏知府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瞧向了旁边诚惶诚恐的杨明德,说到:“你是他父亲,是吗?” “草民正是,拜见大老爷。” 魏知府冷冷道:“教导子女是父母的天职,你难道不知道你儿子做的这些骗人的把戏蛊惑人心吗?你若不知道,那是你教子不严,你要知道却不阻止,将来你儿子真要是惑乱一方,那本官就视你为同谋主使!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这几句话听到杨明德耳朵中,当真如五雷轰顶一般,震得他呆在了当场,两腿发软便想跪下。 魏知府转身要走,旁边韩神医赶紧拱手说道:“知府大人,杨公子的医术的确很神奇,不是江湖把戏。知府大人是受人蒙蔽了。” “受人蒙蔽?嘿嘿,难道韩神医亲眼目睹了他开膛破肚给人治病?” 韩神医已经听出来魏文德知府对杨仙茅成见很深,再帮杨仙茅分辨也没什么用,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小人的确亲眼所见,杨公子给四海酒家安公子剖腹治病,当时我就在旁边,看得很真切。杨公子的医术神技老朽十分佩服。他可是我们宣州城后起之秀,也是我们宣州的……” “行了,韩神医,我请问你,医圣张仲景、药王孙思邈、金创圣手葛洪,相比这位小郎中而言,谁的医术高下?” 韩神医忙道:“这三位都是一代名医,名垂千古,小郎中自然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就是了!连这三位都不能够给人开膛破肚,凭什么他一个小郎中就有如此神技?难道,他比这三位还要厉害吗?本府可没听说过历朝历代有哪位医家圣手能够给人开膛破肚治病的,他一个小小郎中却会,不是江湖把戏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又是什么?” 韩雪娥在父亲旁边嘟哝了一句:“神医华佗就能给人开膛破肚,史料有记载的。” 魏知府脸色一沉,瞧着韩雪娥问韩神医:“这位是……?” “这是小女。——小女言语唐突,还请知府大老爷见谅。” 魏知府神色顿时缓和下来,笑了笑说:“哦,原来是令嫒。——韩姑娘你深居闺中,到底缺乏些见识,对古人中喜欢哗众取宠之徒的伎俩体会不深。这些人为了各种目的,有意把个别人写得如天上神仙一般。比如这位华佗,他的医术或许神奇,不过我想未必比医圣张仲景、药王孙思邈更加厉害吧,为何后两位不擅长这开膛破肚的医术神技,而独独这华佗能给人开膛破肚,洗涤肠胃治病呢?更为奇怪的是,既然华佗这开膛破肚的医术如此神奇,为什么不传给他的弟子?又为什么不流传下来?而偏偏古往今来只有他一个人会呢?——道理很简单,无非是那些别有用心之流为他涂脂抹粉,鼓吹的神鬼之言而已。而且,本府宁可相信这世上有神鬼,也不相信有人能开膛破肚治病!” 韩雪娥还要分辨,韩神医赶紧瞪了她一眼,微微摆手,示意不可再说。韩雪娥只好轻咬红唇,低下了头。 魏知府又干笑了两声,对韩神医说:“看来,令嫒也被这小郎中江湖伎俩所骗,连你这位堂堂的神医也没看穿他的把戏,可见其流毒之深。若是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魏知府冷冷扫了杨仙茅父子一眼,袍袖一拂,转身走到台阶处拾阶而上,到二楼去了。片刻间,便从二楼传来一阵阵的欢快的说笑声。 韩神医叹了口气,正要坐下,忽看得旁边的杨明德目瞪口呆站在那,雕塑一般。便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杨兄不必紧张,令郎的医术我是亲眼所见,的确非常神奇,只是这种神奇医术千百年来也就他一人会擅长而已,所以旁人免不了少见多怪。他的医术暂时不为人理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将来慢慢就会好的。” 杨明德目光呆滞,嘴里喃喃的似乎在说着什么。韩神医细细听了,却听他说的是“惑乱一方,视为同谋……”反反复复说的就是这几个字。韩神医知道他被吓坏了,赶紧朝杨仙茅使了个眼色。 杨仙茅搀扶杨明德坐下,说:“爹,你不用管他说什么,我给人治病,只要把病治好就行。管别人认不认可做什么?” “不可不可!再也不可能了这样下去了,否则可要抄家灭门啦!”杨明德声音沙哑,好像嗓子眼都在冒火。 韩雪娥说道:“这魏知府的话不值一驳。——神医华佗擅长开膛破肚的神器是正史记载的,不是江湖野史。难道正史记载的也会有错?医术不能流传下来,就证明医术是假的,那么多医术都失传了,难道他们也都是假的?即便是古代的东西能传到现在的又有几个呢?难道这些东西也是假的?可见他的话不值一驳。伯父不必在意,杨公子的医术我和爹爹亲眼所见,的确非常神奇的……” 杨明德哭丧着脸摇头说:“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刚说到这,就听到楼上传来了魏知府大嗓门:“本府听说宣州民风淳朴,老百姓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很容易被人蛊惑,本府刚到,就听说有一个小郎中,居然说什么他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本府一听就知道是些江湖障眼法伎俩,因为手法有些高明,一般人都识破不了,所以以讹传讹传了开去,闹得宣州沸沸扬扬不得安生,百姓还以为天上来了个神仙,要救他们于水火了,这样下去可不得了啊。历朝历代都有一些所谓高人,利用江湖骗术聚集信徒,最终酿成暴乱,为祸百姓,危害社稷,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你们都是宣州的胥吏,治理地方可是你们肩负的重任,社稷安危可都寄托在你我身上,切不可掉以轻心,自觉太平盛世,不会有人暗中作乱,那样一来,真到了刀子架在我们脖子上,才幡然醒悟,可就悔之晚矣!” 听到楼上魏知府这番话,杨明德再次如遭雷劈,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全身发抖,眼睛发直,哆哆嗦嗦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韩神医到魏知府居然把这件事牵扯到装神弄鬼聚众谋反上去,不由得也是心头一凛,他想不明白这知府怎么对杨仙茅成见如此之深。若是他知道是因为杨仙茅给的贺礼太少了,才惹得他如此不快,于是大肆兴师问罪以树立自己的威风,那绝对会瞠目结舌的。 韩神医叹了口气,扭头一看杨明德,不禁吓了一跳,只见杨明德跟筛糠一般哆嗦个不停,眼睛都发直了,想必是怕到了极点,赶紧朝杨仙茅使个眼色,低声说:“杨公子,你还是搀扶令尊先回去吧,这里不呆也罢。” 杨仙茅点点头。这原本让父亲倍感荣耀的接风酒宴,却成了一场噩梦,那还真是一走了之更好,于是搀扶着父亲起来,对韩神医说了一声谢,又瞧了瞧满脸忧虑的韩雪娥,然后朝门外走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议论着,直到他们出到门外,还能只听得身后不少人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有几句传进了他的耳中,说的就是:“以后可不能再去杨家看病了,知府说他们要谋反啊。”(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6章 再不能这样 杨仙茅心头不由一颗心沉到了底,如果真是这样,那回春堂眼看有的起色,只怕会又一次陷入绝境。想想的确是,知府大人当着众人这么定性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城,病患谁还敢与知府大人对着干,跑到他们家来看病呢?宣州城又不是没有郎中了。即便是那些的确需要手术才能治疗的危重病人,只怕考虑知府大人的这番话之后,宁可不来医治另找他人,也不敢招惹祸事。乱世用重典,大宋建国之初,对有谋反迹象之人都是一律重处,宁杀错不放过。 听到这些话,杨明德怕得更加厉害,在杨仙茅搀扶下,好不容易才跨出了门槛。 一直守在马路对面的红裳儿见到,赶紧跑过来帮着杨仙茅搀扶,紧张地问:“怎么啦?” “老爷不舒服,你赶快叫一辆马车,我们赶紧回去。” 酒店附近就有几辆专门给人雇佣的马车等生意,所以,红裳儿赶紧去叫了一辆过来,搀扶着杨明德和杨仙茅上了马车,然后红裳儿坐在车把式旁边,马车一路疾驰,回到回春堂。 此刻,天已经黑了,药铺大门已经关了,张氏、文馨坐在药铺灯下在等杨仙茅他们回来。文馨捧着一本书,在客厅里灯下看,张氏在做女工。 红裳儿拍门,张氏赶紧开了角门让他们进来,张氏见到杨明德脸色煞白,全身发抖,两眼发直,不由吓了一大跳,问杨仙茅说:“你爹这是怎么了?” “爹有些不舒服,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快,先把父送到屋里去。” 搀扶着杨明德进了主卧,躺在床上,张氏慌张的对杨仙茅说:“你爹是啥病?你赶紧给看看,开个药啊。” 杨仙茅知道父亲这是吓着了,只要慢慢镇定下来就好,便说:“没事,喝点热茶就好。” 热茶很快端来了,杨明德咕咚咕咚喝了半碗茶,这才渐渐平静了一些。一把抓着杨仙茅的手,将他拉过来,哭丧着脸说道:“你以后再不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了,听到没有?要不然,我们杨家可就要被你害得灭门了,知道吗?” 杨仙茅怔怔的不说话,旁边的张氏听得心惊肉跳,赶紧问怎么回事? 杨明德声音颤抖着说:“知府大人说了,仙茅给人开膛破肚,是在用江湖伎俩聚集信徒,以备将来谋反呀,——这样的大罪,我们清清白白人家如何担当得起!”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惊呆了。 文馨道:“治病就是治病,如何跟装神弄鬼连在一起呢?知府也真是糊涂。” 张氏也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拉着杨仙茅另一只手说:“既然是这样,你一定要听爹的,以后再不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了,不然……” 杨仙茅说:“真要遇到需要开膛破肚的人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你不看着他死,别人就看着我们死!”杨明德指着杨仙茅悲声道,“你要是我的儿子,你以后就必须听我的话,不许再给人开膛破肚治病,听到没有?” 杨仙茅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来还以为能凭借这神奇的医术逐渐扬名天下,财源滚滚,可现在招来的却是祸事,弄不好还要被诬陷为利用装神弄鬼聚集信徒谋反。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要是知道这一切都起源于他们家给的贺礼太少的话,他只怕要叫屈不迭。 当时胡通判派人来通知他们将邀请他们参加欢迎宴会,需要给知府送礼,数量自己决定,当时谈这件事的时候杨仙茅刚好出去解剖去了,杨明德决定送四两银子,在他看来,四两银子已经很多了,他可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没想到,正是因为送的钱不够,反而惹了祸事。 张氏哭着帮着杨明德劝杨仙茅一定要听父亲的话,再别惹祸上身,就算不靠着这医术,也能够养家糊口的。 杨仙茅见父亲急成这个样子,实在不忍心再刺激他,但是要让他点头答应以后再不给人开膛破肚,这个也太让他没法接受。事到如今,只有先缓一缓再说,于是他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眼见杨仙茅点头答应了,杨明德夫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望着杨仙茅郁闷的表情,杨明德渐渐平静下来后,觉得有些委屈孩子了,所以,杨明德放缓了语气,对杨仙茅说:“爹知道你绝不是装神弄鬼,是真的医术,而且也做过这样的手术,又怎么可能是骗人的把戏呢!可是常言说的好,民不跟官斗,知府老爷都这么说了,我们要不听,他要整治我们,那也就跟碾死个臭虫似的。现在吴越国刚刚归顺大宋,朝廷正在明里暗里的查哪些人暗中效忠吴越国,并不真心要回归大宋。若是因为这件事认定我们不愿意臣服大宋,那我们可就大祸临头了,所以,爹知道你委屈,但是,为了这个家,你也只能忍着。明白了吗?” 这一次,杨仙茅郑重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民不跟官斗。” “这就对了,好了,你们各自回房安歇吧。” 杨仙茅他们几个出来,到大堂里,相互瞧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和沮丧。 杨仙茅回到屋里,直接倒在了床上。 红裳儿打来热水给他洗漱,他也懒得起来,说:“就这样睡,不洗了。” 红裳儿劝他,他也不听,正无计可施,就听得从文馨屋里传来了,叮叮咚咚的琴声,这琴声柔和宁静,让人心旷神怡,而窗外沙沙的细雨声打着窗户,配着这宁静的音乐,让杨仙茅心里重新恢复了平静。他这才慢慢起来,开始在红裳儿服侍下洗漱。 红裳儿很感慨,想不到自己苦口婆心,也抵不过文馨的一曲瑶琴能够让杨仙茅心情平静下来。 洗漱完毕,重新宽衣解带上了床,静静的听着这琴声,悠然入睡。 第二天,开了药铺门,依旧有人来看病买药,还有人来找杨仙茅无痛拔牙点痦子,当然没有遇到需要手术治疗的急诊,眼看生意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一家人这才放心。 特别是杨明德,经过昨晚担惊受怕之后,很是担心。眼见生意一如既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也在盘算知府大人或许是因为初来乍到,对儿子的神奇医术缺乏了解,又听说是给人开膛破肚,总觉得太过血腥残忍,作为父母官,爱民如子,说上几句也是情有可原的,而自己却紧张过了头,有些太夸张了点,他心中也暗自好笑自己昨天的不冷静。 快到中午的时候,韩雪娥来了,一身窄袖胡服,英姿飒爽,骑着马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进了屋子。 杨仙茅见到她,下意识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因为他发现韩雪娥脸上神情似乎很郑重,感觉到很可能与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韩雪娥先跟正在给病人看病的杨明德施礼招呼之后,便把杨仙茅叫到屋子里说悄悄话。 关上房门,韩雪娥说:“昨晚上你走了之后,我跟爹爹上去给知府大人敬酒,到楼上又听知府大人给楼上的人说你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知府大人对你如此有成见。偏偏又有趋炎附势的人在旁边凑合,特别是知府衙门医药局的张博士,那老头特别可恶,说你开膛破肚,违背纲常伦理,人的发肤都不能随意损毁,否则是对父母的不孝,你却还天天给人开膛破肚,更是不孝中的大不孝。所以他表示要让他们医药局的学徒四处宣扬,告诉全城的百姓,再不要来你们要铺看病,更不能让你开膛破肚所谓治病,否则就是不孝逆子。” 吴越国的皇帝对医学非常重视,不仅让太医院招了全国优秀学徒去学习,还在各州县也普遍设立了类似于太医院的医疗教育机构,叫做医药院,并分别设立两个官员进行管理,主管的叫博士,佐官叫助教。作为医药局管理者,同时兼任授课老师。另外还雇佣当地的知名郎中授课,在本州县范围内招收学徒学习医术。吴越国归顺大宋朝后,医药院保留了下来。 宣州城知府衙门也有这样的医药院,设有一个博士,姓张,是个干瘪老头,头发都花白了,偏偏热衷于仕途,只是一直没得机会。另有一个助教姓姚,他们医药院有上百学生,都是来自各县的医药学徒。 杨仙茅来的这段日子里也听说过,这位泉州府医药院的张博士十分热衷仕途,只是一直没能得到升迁,经常发牢骚抱怨,没有伯乐赏识他这千里马。没想到,现在这匹千里马要跑出来踩自己来了。 杨仙茅苦笑说:“他居然能把开膛破肚治病跟不孝牵扯在一起,真亏他有这样的想象力。” “可不是嘛。我爹说了,身体有病当然要治,即便是开膛破肚又能怎么样?疮疡郎中不是给人挖脓疮吗?接骨郎中治不好腿了,不是给人锯腿吗?难道这也是不孝吗?那就应该把满城的挖脓疮的郎中和锯腿的郎中都抓起来再说。” 杨仙茅笑了笑说:“多谢令尊替我美言。” 韩雪娥又说:“替你美言的可不止我父亲,还有胡通判。胡通判也说了治病救人只要能把病治好就好,不要把他与纲常伦理甚至谋反牵扯到一起去,那也不合适。他说的还是委婉,不过我听说那新来的知府大人很不高兴地说了胡通判几句,搞得胡通判大红脸,再不敢说话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7章 堵门 杨仙茅苦笑:“想不到,堂堂知府和通判大老爷竟然为我发生争执,也是我面子够大了。——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如果有都告诉我吧,我已经有了准备。” 韩雪娥见难过的样子,也很替他难过,说:“别的没有了,我爹回来就说可能你们医馆的生意会因此受到重创的。以后很少会有病患再敢来找你们治病了。所以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以便有个准备。” 杨仙茅两手一摊,说:“还能有什么准备,开药铺没有病患上门,那就只有等着药铺关门的那一天了。——不说这些,多谢你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别难过,只要病患需要,又何必在乎别的人怎么说呢?只要你好好行医,不做违反王法的事情,即便是知府大人也不能够对你如何的。” 杨仙茅点头说:“是的,谢谢给我的宽慰,我很感激。” “我爹还说了,知府大老爷很可能是一时的误会,不过现在他在气头上,不要招惹他,因此你还是暂避锋芒,这段时间就不要给人开膛破肚治病,免得他抓到把柄,要找个理由治你的罪,那就棘手了。” 杨仙茅点头说:“记住了,多谢。” 韩雪娥叹了口气,站起身告辞离开了。 这一天的病人没有明显减少,可是从第二天开始,病人一下少了很多。 杨仙茅没有把韩雪娥告诉他的话转告父亲。所以杨明德对病患的突然减少感觉到有些迷茫,当然他也隐隐猜到了是因为头天晚上知府的那些话。 到了第三天,来买药看病的已经寥寥无几。 这天傍晚要关门的时候,张氏苦笑对杨明德私下说,这一天买的药,还没到一百文,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杨仙茅回来之前他们的窘迫境地。 关了房门,一家人正准备吃饭,忽然有人敲门,红裳儿赶紧跑去开了小门,铁蛋钻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红裳儿不由一愣,转头问杨仙茅:“这位姑娘是……?” “是我的丫鬟,叫红裳儿。你这时候来不是混饭吃来了吧?”杨仙茅故意做轻松调侃道。 “说什么呢,找你有点小事要说。到你屋里说去!” 铁蛋把杨仙茅拉到了屋里,兴奋的说道:“哇,你到哪找来这么漂亮的一个丫鬟?太厉害了吧。” “少扯那些,说正事,你这时候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铁蛋说道:“就是你要尸体解剖的事情呀?钟县尉已经交代了,说一旦有没人认领的尸体就交给你来解剖的。前些日子,钟县尉领军围剿山贼,杀了好几个,总共有七八具尸体呢,都放在衙门的殓房里,你什么时候去解剖?要不然时间久了可就坏了。” 杨仙茅一下想到了正在对自己大肆打压的魏知府,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解剖尸体的事,不知道又会心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尽管朝廷没有明确反对郎中对尸体的解剖,但是人嘴两张皮,他现在是一方父母官,他说了算,他说不让解剖,那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这件事还是尽可能不让他知道的好。 所以杨仙茅赶紧对铁蛋说:“还是不要在衙门解剖了,要不还是运到乱坟岗去吧,我解剖之后你就马上埋掉或者烧掉。另外,你给钟县尉说一下,叫他不要把我解剖尸体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要告诉别人。” 铁蛋愣了一下说:“我听说知府医药局的学徒全城到处说谁找你开膛破肚治病就是大不孝。而且还说你装神弄鬼,其实根本就不会什么开膛破肚之术,说这是知府大人说的,让大家以后不要再到你这儿。我听了觉得有些奇怪,今天也正想来问你呢,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杨仙茅苦笑:“咱们两兄弟我就不瞒着你了,的确,新来的知府大人似乎故意针对我,危言耸听,说我企图谋反,简直是把我们往死里逼,所以我爹已经不让我再给人开膛破肚治病了。给无人认领的尸体解剖的事情也尽可能不让那位知府知道,所以我才让你把尸体运到乱坟岗去,我在那儿解剖。那地处偏僻,没有什么人去的。” 铁蛋说:“现在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送走了铁蛋,杨仙茅心中倒有了主意,既然不能给人开膛破肚动手术治病,也没有人来找自己看病了,那自己可以更多的时间来看书和解剖尸体,提升自己的手术水平。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出去到乱坟岗解剖尸体。他是只身前去,没有带红裳儿,也没有叫阮彩云她们。一直解剖尸体练习手术手法,到傍晚这才返回药铺。 他回到药铺,便看到母亲张氏坐在凳子上抹眼泪,父亲则阴着脸背着手,坐在卷儿长条几案后面发呆。红裳儿陪伴在张氏身边,也陪着她掉眼泪。 杨仙茅不由吃了一惊,赶紧上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氏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指着门外面晃荡的几个年轻人说道:“看见没有?那是府衙医药局的学徒,他们这一天都守到药铺外头,只要有人到我们药铺来看病买药,没等进门,就会被他们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一通知府的那些话,然后就把买药和看病的人吓跑了,所以今天一天,没有一个人来买药看病。” 杨仙茅一听,火往上冒,便想冲出去教训那几个人,可是他很快按压住了心中的怒火,现在切不可冲动,如果自己把这几个学生打了,只怕就给了对方口实,那时候,官府要对付自己也就有了借口,那就后果不堪设想。 杨仙茅望向父亲说:“都是我惹的祸,要不,我还是离开宣州到别的地方去吧,这样或许会好些。” 杨明德摇了摇头说:“那不行了,自从你从太原回来,靠你的医术,我们药铺才逐渐走上正途,来我们药铺治病买药的人才日益多起来的,你要走了,即便是他们不来捣乱了,靠我的医术也没办法支撑这个药铺的。所以你走不走药铺都会垮的。” “那现在怎么办?” 杨明德叹了口气说:“先等等看吧,或许知府大人只是一时误解,又或者他事情多了之后也就不会再为难我们。” 杨仙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等待,好在他先前行医赚了不少钱,家里还有些积蓄,倒不用担心生活的问题。 随后几日,杨仙茅每天都出去解剖尸体,傍晚才回来。回来之后得到的消息,跟先前一样,那些医药局的学徒一直轮流等在门口,将那些来求医问药的病患都全部劝解走,所以生意甚至都没有开张。 如此过半个来月,回春堂药铺就没开过张,也更没有人来找杨仙茅手术或者无痛拔牙什么的。一家人愁容满面,却没有任何办法。 杨仙茅曾经想过是不是到京城去找那位吕端说一下这个情况,但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位吕大人未必能镇得住这位魏知府,弄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 这天早上,新来的知府魏文德正在自己的签押房批阅公文。 正如刚来的那天胡通判所说的,连日的大雨引发了严重的洪涝,特别是在山区,洪水冲毁了不少良田,这一点从宣州城渐渐多起来的灾民和乞丐便可见一斑,各县报来的灾情公文源源不断送到他的案头,请求朝廷放粮赈灾呼声也越来越高。已经开始有公文禀报说发生了饿死人的事情。 刚开始收到这样的公文的时候,魏知府还觉得有些危言耸听,可能地方父母官想让朝廷救济编出来的谎言,可是好几个地方公文报来都出现了这种极端事情,这让魏文德不得不警惕起来,因为大宋皇帝让他到宣州来之前交代他的两个重要使命,一个是考察当地官员是否足以留任,要提出他的意见,再一个就是要想办法稳定一方治安,宣扬大宋皇帝的恩泽。现在如果对饿死人的事情坐视不理,任由其发展下去,只怕会激起民变。 所以,魏文德在连续收到这样的公文之后,当即决定紧急向朝廷禀报,请求皇帝下旨开仓放粮。这时候粮食比军队要管用得多,派军队来百姓表面不敢抗拒,但内心是不服的,一旦遇到一点火星就像野火一样迅速传遍大江南北,那那时候就得花大力气去扑灭了,倒不如在百姓需要得到救济的时候发一些粮食,至少帮助那些已经濒临饿死的饥民渡过难关,从而使得这些人不至于铤而走险。 魏文德还是颇有些文采的,他的官道是靠自己慢慢拼打来,但凡重要的奏折都是他自己亲笔填写,并不需要他的幕僚帮忙,因为他觉得自己动笔,能够在写的过程中,不停的修正自己的想法,同时也更能够把自己心中想的事情,尽可能通过文字展现出来,这比他口头叮嘱幕僚代笔要好得多。 魏文德写好了奏折,吩咐侍从交给驿站用四百里加急紧急送往京城。(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8章 邀功 眼见他办完这件事,侍从这才对他说:“大老爷,医药院的张博士在外面等候多时,有事向您禀报。” “让他进来吧。” 魏文德对这个张博士那天在酒楼之上帮着自己站脚助威摇旗呐喊颇为印象深刻。他刚到一处新的地方,当然想尽快的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并圈定自己的势力范围,所以到的那天宴会上,他特别注意谁听从他的声音,当时死心塌地不惜余力表忠心的就是这位张博士,最让他印象深刻。尽管这张博士只是不入流的一个小吏,但是当他听说张博士要来求见他这魏知府大老爷的时候,他还是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张博士微微有些佝偻,咳嗽两声,迈步走了进来,一躬到地说:“学生拜见知府大老爷。” 魏知府对于对方的恭敬很是受用,微微点头说:“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张博士赶紧答应,在一旁的凳子上歪着屁股坐了下来,陪着笑说:“大老爷,学生是来向您禀报回春堂杨氏父子用江湖骗局骗人钱财广招信徒的事情。” 魏知府哦了一声说:“他们折腾什么呢?” “上一次知府大老爷目光如炬,看出了他的阴谋。学生下去之后,觉得大老爷判断非常精准英明,让人警醒,于是,学生就立刻吩咐我们医药院的学徒,在城里把大老爷的敦敦教导告诉城中百姓,让他们再不要去回春堂治病、买药,免得受其蛊惑,将来卷入谋反之中,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听到我们学徒宣教的人,不点头赞同,纷纷感谢我们提醒他们。我们医药院还有不少学徒,自告奋勇地轮番地守在回春堂药铺门口,但凡不知情来这里买药治病的病患,他们就立刻将大老爷您的话告诉这些病患,这些病患立刻警醒,纷纷离开,再没有人去他们那儿。所以,截止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他们回春堂几乎就没开张。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学生今日特来向大老爷禀报这件事,请大老爷放心。那杨氏父子想用江湖骗人的把戏迷惑众人,收揽信徒,意图谋反,那是痴心妄想!” 魏文德一听这话,不由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他那天之所以小题大做,把这件事上纲上线扯到谋反上去,主要基于两个原因:第一当然是看了礼单之后,认为杨家只给他四两银子的贺礼,太过轻视,看不起他这位知府大老爷,心下生气,便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另外一个更主要的目的,那就是把用这件事,作为一个试金石,他想看看自己说了这件事之后,有些哪些人赞同自己的观点,哪些人反对,还有哪些人是骑墙观望的,从而心里有个数,以便将来进一步应对。 相比而言,第二个目的才是最主要的,而那一天他也通过这件事将宣州府县两个衙门的胥吏和向神名流各自对自己的话的态度看在眼中,当然令他高兴的是一大半的人赞同他的观点,即便有些人心中不以为然,但脸上都是频频点头的,只有少数人观望,很少人不同意。 当然,明确反对的就是主要副手佐官胡通判。这让他感到有些棘手。因为,他尽管是一方之主,但是大宋皇帝吸取了唐朝各地节度使一方做大,最终酿成大乱的教训,特别警惕地方官员大权独揽,以致形成气候不可收拾,所以,在设置知府、知州作为府州之首的同时,还设置了通判,尽管只是副官,但是,知府衙门的重要的决定都必须由通判一同签署才能生效,从而在权力上钳制了知府。 酒楼之上,胡通判反对他的意见,很可能也是想展示他的实力,他毕竟在宣州多年,手下有一些拥护者。加上通判的委任,他知府有建议权,但没有决定权,那是由大宋皇帝来任命的,最终究竟如何,他无法控制,所以不敢做得太过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天在通判表态之后,他虽然进行了驳斥,不过用语还是缓和的,而且在通判说了不同意见之后,他也就没再说这件事。 他当然明白,自己这知府还得通判通力协作,这官才能坐得稳做得好,对通判不能够直接打压,还必须拉拢,同时要拉拢。这些日子里,他不停的找些事由与胡通判联络感情,胡通判也是非常会做官的,很快便忘了酒楼之上摩擦和不快。 可是,这位医药局的张博士根本不明白这事的深层原因,拿着鸡毛当令箭,这半个月来持续打压回春堂,而这些事情,胡通判虽然知道了,但是碍于魏知府先前的定论,不好太过插手,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所以没有消息传到魏知府耳朵里,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魏文德之所以打压回春堂杨氏父子,倒不是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完全是非常偶然的因素,所以魏知府听到张博士这么说了之后,不觉愣了,他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免得跟胡通判之间又节外生枝,便冷声道:“谁让你阻止他行医卖药了?” 张博士听了这话,不由一头凉水当头浇下,十分惶恐,赶紧起身哈着腰,脸上红红白白的说:“学生知错,学生误解了大老爷的意思了,只因为那天酒楼之上,听闻大老爷说这杨氏父子利用开膛破肚的江湖把戏障眼法,欺骗病患,招揽信徒,如果坐视不理任其发展下去,有可能有朝一日会聚众谋反,为了防范于未然,学生才这么做的。学生误解了大人的意图,实在该死。” 魏知府听这张博士把自己的一句话就当成圣旨一般坚决贯彻执行,这让他倒是很受用,且不去论他是否已经夸大执行了自己的意图。 于是,他放缓了语气,微笑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等到张博士诚惶诚恐坐歪着屁股坐在凳子上之后,魏知府这才说道:“你理解的没有错,的确应该防患于未然。” 听到魏知府肯定了他的想法,张博士脸上这才重新浮现出了献媚的微笑,用力的点着头,一副学生聆听教诲的虔诚模样。 魏知府说:“不过,既然已经没有人去他们回春堂上门求医买药,那就说明泉州百姓已经知道事情严重性,这就已经达到目的了。皇帝慈悲,福泽四海,不管是谁都是要给他一条活路的。特别是给人看病卖药的郎中,那更是要多加劝导,不能一味打压。只要他们没有什么不端举动,还是不要断了人家的生路为好,否则,他被逼铤而走险,那反倒不美了。” 张博士抬起衣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陪着笑说道:“大老爷所言极是,是小人做的有些过了,小人这就阻止学生再去骚扰他们,就让他们自己反省,这杨郎中以前是老实巴交的生意人,倒没听说有什么非分的地方,又经过这一次事情之后,想必他们会安分守己不敢造次的。学生也会一直暗中留神他们的动静,若是有居心叵测之处,一定尽快向大人禀报。” 魏文德点头微笑:“这样是最好不过的,辛苦你了。宣州医术高明者不少,皇帝对医学一道十分的重视,你作为负责医药的医官,这上面有多多费心,多辛苦你了。” 一听到这话,张博士全身骨头顿时轻了二两,赶紧起来,白胡子都在不停的抖动,差点跪下磕头,说到:“学生谨记知府大老爷的教诲,一定尽心竭力做好分内之事,务求给百姓带来更多的福泽,以宣扬皇帝恩德。为了这个目的,学生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 虽然没有人来上门买药求医,但张氏还是每天按时打开药铺的门。 这一天早上,她开门之后,惊讶地发现,每天都蹲守在他们药铺对面的几个医药院的学徒却不见踪影了。张氏又惊又喜,迈步出来前后看了看,街道两侧也没见他们的身影,难道他们今天来晚了吗? 可是,一直到中午,也没见到这些学生的出现。 杨明德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脸上多了几分喜色。或许,这些学生看见他们生意已经根本很惨淡,基本没有开张了,所以也就懒得再等了。他当然不知道,这是魏知府告诉张博士不能官逼民反的结果。张博士回来之后立刻把医药局的学徒叫走,不让他们再到回春堂门口来驱赶病患了,同时,这些日子一直在全城各地到处宣传,劝告百姓不要再去回春堂看病的那些学徒,也都撤了。 虽然再没有宣州府医学院的学徒捣乱,但是,随后的半个月里,回春堂的生意还是没有什么起色。因为城里的百姓并不知道,魏文德说那话真实的用意,也不知道魏知府后来告诉张博士的话,以及学徒不再宣扬这件事的原因,但是,知府大人并没有给回春堂翻案,因此他对杨仙茅的定论并没有推翻,病患也就不敢再来回春堂看病买药。 生意惨淡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杨明德夫妇愁容满面,杨仙茅却没有那么悲观。不过,他已经开始打主意,想着是不是劝父亲卖掉产业之后转到别的府县去,这叫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不相信别的府县父母官也会向这魏文德这样故意为难他,因为在魏知府之前,原先的知府就从来没有生过这些事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他得罪了,堂堂知府偏要跟自己一个小郎中作对。(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49章 有刺客 魏文德近来很是郁闷,因为他要求开仓赈粮的奏折犹如石沉大海。而暴雨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各地洪涝灾害不断告急的文书却又是一封接着一封飞到了他的案头。他可是刚来才一个月,就遇到如此棘手的事。 他在官场时间久了,思索之后,觉得自己的奏折没有引起皇帝注意的原因是奏折没有有分量的证据,所以不能让皇帝真正感受到这边发生了严重的灾难,因为全国各地肯定有不少地方也同样遭到了洪涝灾害。因此,魏文德决定亲自到灾害最严重的州县去走,看看当地百姓受伤的情况。然后把这些通过笔录的形式记载下来,一并报给皇帝,应该分量就够了。 这天早上,魏文德带着宣州府负责钱谷的官员以及户房的司房等人,在衙门兵士和贴身护卫的保护下,出城前往灾情最重的平湖县。 天上下着小雨,兵士、护卫头戴斗笠,身穿蓑衣,骑着马护卫在他左右。 大宋皇帝对他还是很器重的,派他来的宣州城,是一座军事重镇,这里的稳定牵扯到整个吴越的稳定。而宣州有吴越太子的一支叛军盘踞在鸦雀山,虽然后来被官兵击溃逃窜,但并没有被彻底歼灭,继续在宣州一带流窜,地方政局不稳。为了给自己派下来的官员撑腰打气,大宋皇帝从自己大内侍卫中挑选一位武功高强者,作为魏文德的贴身护卫,以示恩宠,这让魏文德感激不已。 这位大内侍卫是一位道人,道号空玄子。一身道袍,手持一把鬼手金丝拂尘,拂尘的丝线是金色的,看着十分耀眼。骑着马跟随在魏文德的轿子旁。 在衙门兵士前呼后拥下,他坐着官轿浩浩荡荡迎着小雨出了城,沿着驿道前往平湖县。 平湖县是距离宣州最远的一座下辖县,尽管他们沿着驿道走,却要走上差不多三天时间才能到。 沿途之上,魏文德看见了驿道旁清水河已经变成咆哮的狂龙,裹挟着泥沙树枝滚滚而来,冲毁稻田不计其数。沿途之上,拖家带口逃荒的百姓比比皆是。有的灾民饿得实在受不了,冒死拦他的官轿讨要吃的,这让魏文德心头沉甸甸的。这些是他坐在衙门里无法想象出来的鲜活事例。只有下来之后亲眼所见,才能有所感悟。 第三天,他们终于来到了平湖县。 平湖县有一座湖,湖面十分辽阔,就像一面镜子似的,故而得名平湖县,县城就在平湖的边上。 平湖的水是四面八方山峦小溪汇集而成,出口流入清水河,再流经宣州城。 由于连日的降雨,使得湖面水量暴涨,在前些日子里,暴雨成灾,湖水疯狂漫过了堤岸,淹入县城,整个城浸泡在洪水中,洪水最深处已经齐腰深。 平湖县的知县已经得到消息,带着城里的官员胥吏和乡绅出城迎接,将魏文德一行人恭恭敬敬迎进了城中。 魏文德撩开轿帘,只见到处都是浑浊肮脏的污水,一直漫到人的腰部。他的轿子的下部也泡在洪水之中,他只能卷曲着腿坐到凳子之上,这样才不至于被水弄湿了他的脚。他的官轿前后各有两个人,总共四个人抬着,所以还是很稳健的,不用担心翻落水中。 看墙上被洪水浸泡过的位置,就知道洪水曾经漫过了房顶,可见当时洪水的凶猛,现在虽然退了一些,却还是很深的。沿途不少房屋都是空着的,想来里面的主人已经逃荒去了。 大街之上淌着水沿街要饭的多如牛毛。当然他们手里的饭碗都是空空的,很少能讨到吃的,更不要说钱财。 一路之上,不时能听到哭泣哀嚎之声,不少人家房门上吊着白布经幡,披麻戴孝的男女老幼淌着水进进出出的。应该是有亲人在这场洪水中去世,家人正在办丧事呢。 到了衙门,听了知县的禀报之后,魏文德这才知道,平湖县县城还不是受灾最重的,最重的是两个村寨,整个被洪水冲毁了,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有总共有上千人。而城中衙门粮仓的粮食也不多,朝廷没有下令开仓放粮,眼看着百姓饿死在城里却无能为力。说到伤心处,平湖县知县泪水汪汪。 魏文德便决定亲自到这两个乡村去看看,于是连夜又启程,赶往乡村 黄昏时,他们到了第一个受灾最重的村。 这个村坐落在山坳之间,明显可以看见一道被洪水冲毁的沟壑,整个村大半房屋都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些柱子还东倒西歪地立在那儿,表明这曾经是一个安宁的村寨。留下来的只有十几个目光呆滞的老幼,因为无人照料又无法逃荒,只能靠着吃野菜剥树皮过日子,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 魏文德下了轿,挨个慰问了那些可怜的村民,让随从将带来的一些干粮送给他们,又在村边慢慢走过,站在村口,叹着气望着被洪水冲毁的村子,心中十分难过。自己身为一方父母官,看着百姓家园被毁,流离失所,铁石心肠也难以接受。 魏文德心里沉甸甸地又上了轿,吩咐前往第二个村子。 沿途全都是羊肠小道,没办法并行四个人,他的轿夫也从四人变成了两个,轮流抬着,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正走着,突然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突兀的出现在了魏文德的官轿之中,那带着倒钩的狼牙箭头,距离他的鼻子也就一寸左右,要是再偏过来一点,这一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头颅。 他惊叫了一声,与此同时,外面的玄空子道长大叫到:“有刺客!保护大人!” 随着那一箭之后,其实还有十几支利箭射来,但是却被跟随在轿子旁边的空玄子道长用手里的佛尘打飞了。 虽然对方突发偷袭,但也只有一箭能射中轿子,可见这空玄子反应速度之快。 他把十几只飞来的利箭击飞后,身体腾空而起,道袍猎猎作响,在空中犹如扑向猎物的老鹰,飞向了射来箭支的树丛。 就听到噼里啪啦一声高低不同的惨叫,很快便停歇了。空玄子一手一个,抓着两个刺客,落到了轿子旁。 而这时,那些训练有素的兵士已经围拢在官轿旁,盾牌手举着盾牌挡住轿子,随时防着射来的箭矢,而刀斧手则手持朴刀向四周的草丛林中搜索。 待到将四周都搜寻一遍之后,却没再发现其他的刺客。 空玄子将躲在丛林中的十几个弓箭手刺客大半击毙,抓了剩下两个回到了轿车旁。急声问魏文德道:“大人,你没事吧?” 说罢,他伸手撩开了轿帘,便看见吓得脸色煞白的魏文德蜷缩在官轿里的一个角落,一支箭透过轿壁插入了一半,上面并没有鲜血,可见没有射中魏文德。 空玄子这才舒了一口气,对魏文德说道:“大人,贫道抓到了两个刺客,待贫道问一下看这些刺客究竟是什么人。” 魏文德点头,说:“好好!一定要抓到幕后之人,本官如此体恤民情,爱民如子,有人却要杀本官,这人真当罪该万死!务必要查出刺客身份,看看还有无其他刺客!” 在空玄子进行逼供的同时,在前面开道的平湖县知县听说有人偷袭知府大人,吓了个半死。待到战局平稳之后,才忙不迭地提着官袍歪着帽子慌慌张张跑来请安,见到知府大人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放心。 见到县知县过来,魏知府火冒三丈,指着他鼻子一通臭骂,骂得知县灰头土脸,老脸通红,一个劲告罪。 空玄子使用酷刑逼供手法,很快便让这两个刺客开了口,可是,得到的答案却让他不满意,因为这些人是江湖黑道上的,是收人钱财前来行刺,而买凶的人蒙面而来,根本不知道是谁。空玄子继续酷刑逼供,两个刺客受刑不过只能胡乱招供,说法不能相互印证,一听就知道是屈打成招。 空玄子撩开帐帘,向魏文德禀报说:“大人,这两个人是黑道上的杀手,受雇行凶,买凶之人蒙面,只知道是个男人,却不知是谁。” 魏文德恨恨道:“既然如此,把这两人毙了,胆敢刺杀本官者,格杀勿论!” 空玄子抱拳领命,朝着看守两个刺客的兵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两个兵士举起腰刀,一刀一个将两个刺客砍了头,尸体踢下道旁。 魏文德想想刚才的惊险,一阵后怕,问空玄子该怎么办? 空玄子吩咐盾牌手将几面盾牌挡在轿子三面和顶部,避免再次遇到弓箭袭击。这一次幸运的是,对方从一侧进攻,如果是从两侧,或多处同时进攻的话,那空玄子可就难以兼顾。 魏文德见到盾牌手将盾牌把自己的轿子四周都封了个严严实实,这才心里稍安,不过这一次遇袭把他体惜民情的勇气打没了,吩咐直接返回县城,剩下那个重灾村子不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采取了严密防备措施刺客没机会的原因,还是本来就只有这一波刺客,他们平安地回到了平湖县。 知县先做了安排,让衙门厨子做了一桌好菜,又叫了几个青楼颇有几分姿色女子来陪酒,酒宴之下又重重地送了一笔谢罪礼,这才把魏文德一脸阴霾扫掉。(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0章 江心遇袭 第二天,魏文德打道回府。爱民如子固然重要,可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更为重要。 平谷县知县一直将他们送出了十里之外,这才挥手作别。 一路之上雨水就没停歇过。他们几乎是在雨中走了三天。这一天又在雨中回到了泉州城地界。 他们原本是要从修好的石桥过河的,但是,就在过去的三天里,清水河暴涨,将石拱桥冲毁了,只有一艘木船来往摆渡。而这艘木船一次最多只能过十个人。于是玄空子便吩咐兵士沿河上下进行了搜寻警戒,没有发现有什么危险,又让二十人先渡河过去,在河对面四周警戒。 安排妥当之后,空玄子才挑选了八个精干的兵士跟自己一起护送魏文德知府上了木船。 艄公划着船,在湍急的洪水中向对岸斜斜地飘了过去。兵士们或者手持弓弩或者手持朴刀,守在船的两侧,防止水下有人偷袭。 行驶到河中央,突然,就听船肚子咔嚓一声破了一个大洞,船底被人从水里戳穿了,滚滚洪水立刻淹了进来。 空玄子大吃一惊,想不到还是有人从河下攻击。他手中拂尘倒转过来,对准窟窿处一按机簧,嗖的一声,从手柄顶端射出一枚飞针,射入了水底。 很快,河面上飘起了血污。 空玄子一转身,身上的长袍立刻脱开离身而去,他将道袍揉成一团,堵住了船底窟窿,然后一脚踩到上面,冒进来的浑浊的洪水顿时少了很多。 随即,空玄子吩咐侍卫帮着踩住堵住窟窿的道袍,随后一翻身落进了洪水之中。他的佛尘加注内力后,立即成了钢锥一般尖锐,在水中飞快刺出,水底又冒出了两团血雾,两具尸体浮出了水面。 而这时,船头和船尾水声咔哧一响,窜上来两个人影,手持两柄单刀,只见刀光闪烁,与船上兵士斗在一起。 这些兵士都是精挑细选的,武功却还不错,但是相比窜上来的这两个刺客差了一大截,也就几个回合间就被砍翻了三四个。 空玄子杀了水下两个刺客后,冒出水面,这才发现船上有刺客偷袭,立即左手抓住船帮一拉,身体如大鹏一般飞了起来,朝着船尾的那刺客扑过去。因为他发现船尾的刺客相比而言武功更高,必须将此人先毙了。 人在空中,他的拂尘已经朝着对方头部抽了下去。 那刺客是个老者,手中单刀一翻,劈向他的佛尘。没想到,这鬼手金丝拂尘异常柔软,而又十分坚韧,利刃竟然砍它不烂,而就在这一愣神间,空玄子的佛尘犹如毒蛇一般缠住对方手腕,一股巨力传了过来,老者手中单刀拿捏不住,顿时掉落。 老者临危不乱,奋力抖手挣脱拂尘缠绕,揉身而上,双掌攻出,转眼数招过去,空玄子眼角看见前面刺客又杀了两名兵士,已经接近了知府大人,再不能拖延,在老者刺客一掌劈向他左肩时,空玄子没有避让,同时出招,手中佛尘拦腰扫了过去,犹如一根棍子,结结实实抽在对方腹部,把这老者打得倒飞出去,犹如一颗陨落的流星,空中便鲜血狂喷,落进了水中,扑通一声不见了。 而空玄子左肩被老者劈中一掌,顿时半个身子都在发麻,心中骇然对方功力也是十分了得。如果他不拼受这一掌,与对方拖延下去,只怕还要数十回合才能取胜,那样的话,知府大人早就被另外一个刺客砍死了。 空玄子立刻转身腾空而起,拂尘扫向前面的刺客。 那刺客已经拼尽全力,只是这些兵士也是拼死抵抗,好不容易杀到只剩最后一个,若将这个兵士杀掉,便能取了他身后的知府的性命。就在他的单刀砍掉了最后一个兵士半个头颅的时候,空中已经大鹏一般出现了他最为忌惮的空玄子的身影。 空玄子的佛尘劈了下来。这刺客已经看见空玄子数招之内便将老者刺客打得吐血坠落江中,他的武功与那老者相比颇有不如,便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还是逃命要紧。 所以,他立刻往身子往后一跳,便到了船头,单脚在床板上一点,身子腾空而起,便往江面坠落。 可是,他身子还在空中,便感到一股劲风从后袭来,他知道是空玄子追杀,可是他人在空中已无借力之处,拼死往后劈出一刀,这一刀却劈空了。这一瞬间,那拂尘已经狠狠抽在他后脑之上,顿时**崩裂,雪白的脑花夹杂着鲜红的鲜血,飞落在滚滚浑浊的洪水之中。随即,头部破碎的尸体重重地落进洪水里,沉了下去。 空玄子也落入水中,他立刻一个潜水,到了水底巡视一遍,没发现敌踪,这才翻身上了木船。 魏文德知府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船中抱着头嚎叫等死,直到听到玄空子在耳边叫道:“大人放心,刺客已经被击毙。”他这才放下手,四处观瞧,果然再也看不见刺客身影。 船尾的艄公已经被此刻一脚踢下了水不见了,船上也就没了艄公,顺水飘走。 原先堵窟窿的兵士也死了,洪水汩汩冒进船舱,水位迅速上升。 船上只剩下他和知府,空玄子赶紧对魏文德说:“大人,你用衣袍堵住窟窿,我来划船。快!” 魏文德赶紧脱下自己官袍,慌乱地堵塞窟窿,可船里已经大半淹没在水中,空玄子双手抓住双桨,用力划船驶向对岸。 因为河水暴涨,江面增宽,根据小船行进的速度,空玄子估计能够在船沉没之前到达对岸。 在他们的船即将沉入洪水之中时,距离对岸还有一丈开外,空玄子扔掉双桨,抓住魏文瑞知府,单脚在船头一点,腾空而起,轻轻落在了对岸。 魏文德的脚踩在坚实的岸边,他这才停止发抖,回头望向那艘船,已经沉入江中。 魏文德在河边跺脚叫骂:“究竟是谁?为何想三番五次想要魏某的性命?” 空玄子道:“大人尚未脱离险地,还是赶紧进城为好。待卑职慢慢查询,一定找到幕后主使的人。” 魏文德点了点头:“再重金招收护卫,要保证本府安全!” 空玄子也觉得很有这个必要,光靠他一个人,有些捉襟见肘,既然魏文德这么说了,只要肯花钱,就能找到高手来护卫的。当然必须是可靠的,不能引狼入室。 因为船已经沉没,剩下的兵士无法再渡过河,空玄子便大声吩咐对岸兵士自己找路过来,然后带着已经过河的二十个兵士,护卫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魏文德,急匆匆步行返回了宣州城。 ……………… 杨仙茅这些日子里每天还是继续勤练武功,早晚两次。 这些天一直雨水不断,杨仙茅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停止练功,可谓风雨无阻。 这天早上,他冒着小雨小跑来到了不远处的小山岗上,在那练武功。 练到天色微明,他这才停歇。练了这一个多时辰,他一身衣服早已经湿透了,虽然是小雨,却也耐不住长时间的雨淋。 不过,在修炼这么长时间的五禽戏之后,杨仙茅感觉到自己身体比以前要强韧得多,普通的伤寒病邪已经无法侵入他的肌体,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全身淋湿,反倒觉得消掉了不少的暑气。 练完功,他徒步下山,沿着小巷往回走。 忽然,他听得有**声从细雨如丝中飘了过来,这声音非常轻,若不是他现在五禽戏已经有一定火候,他是听不出来的,于是他立刻站住了,因为他从这声音听出来这个人应该正在忍受着痛楚。 他立刻循声找了过去,在十数步外的一家墙角后,他发现了一个老者。 杨仙茅赶紧蹲下,在情况不明之前,他是不会轻易搬动对方的,因为有的伤病胡乱搬动可能会进一步加重病情。 杨仙茅低声问:“你怎么了?是受伤还是生病了?” 老者慢慢睁开眼,看见是他,顿时喜上眉梢,断断续续问道:“你,你是……,回春堂的……,小郎中杨仙茅吗?” 杨仙茅有些吃惊,说道:“你认识我?” 老者点点头说:“公子的剖腹疗伤的名气早已传播开来,我以前曾偶尔路过贵药铺,听人说起过你,当时你在药铺中给人看病,所以认识。——我姓洪,是丐帮长老,我被人打伤了,想来找你疗伤。可是爬到这我爬不动了,可巧了苍天有眼,偏偏就碰到你了。看来我命不该绝。” 这洪长老正是先前在暴涨洪水的清水河中偷袭魏文德知府的老者刺客。他重伤落水,幸亏水性很好,飘到下游上岸,艰难回到城里,想找杨仙茅疗伤。走到这里伤重倒地,熬了一夜,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正好遇到了杨仙茅路过。 杨仙茅一听这话,不由有些为难,挠挠头说道:“实不相瞒,知府说我给人开膛破肚治病疗伤是装神弄鬼,我爹吓坏了,所以禁止我给人开膛破肚治病。” 洪长老喘了口气说:“知府那王八蛋不要听他的。你剖腹疗伤这本事如何是装神弄鬼?求公子救我一命,我受了很重的内伤,你不救我,我就活不成了。” “你伤在什么位置?” “腹部,被一个狗贼的拂尘击中,肚子好痛,痛得很厉害,求你救救我吧,虽然老乞丐没什么钱,但是听说可以用武功交换,你只要救了我,我愿意把我成名绝学传给你。”(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1章 丐帮长老 杨仙茅苦笑,心想我现在不缺武功,最主要缺的是钱,这个王八蛋知府故意整我,药铺生意一落千丈,如果不尽创收的话,那可就坐吃山空了。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跟一个洪长老说,他虽然是丐帮长老,但丐帮就是乞丐帮,基本是长老也没什么钱的,这一点刚才他已经说了。要救人,钱肯定要花的,自己不仅收不到钱,还要倒贴要钱,这让他有些郁闷。 洪长老见杨仙茅有些为难的样子,便猜到了,他已经想好了第二步方案,马上又说道:“杨公子,你只要救我,我不仅可以把我的成名绝学传给你,而且我还可以叫城里的乞丐满城的去找那些你可以给他看病的病人,你就可以上门去给他们治病,这样不就可以赚到钱了吗?” 杨仙茅不由眼睛一亮。是呀,坐着等客人病人来上门是不行的了,因为知府的话,没有病患敢上门来求医,自己可以送医上门,知府也不会知道。只要自己能治好病患的病,病患当然是愿意让自己医治的。这老者既然是丐帮的长老,应该能把全城的乞丐都调动起来,帮自己去寻找需要治病的人。 即便是洪长老不说出这个让杨仙茅动心的主意,杨仙茅也是准备要给他做手术的,总不能见死不救。现在加上洪长老提出了这么一个有诱惑力的交换条件,杨仙茅立刻就答应了,说:“好!我先给你检查一下,看看你的伤势。” 杨仙茅给洪长老腹部按诊,发现有明显的腹膜炎症状的压痛和反跳痛,说明腹腔内脏肯定有破损,很可能是胃肠道,内容物已经污染腹腔。必须进行手术治疗,看这老者虽然年纪比较大,但是身板还是比较硬朗的,应该能耐受得了手术。 杨仙茅说:“我可以救你,不过我爹不让我给人开膛破肚治病,所以不可能在家中给你治的。你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有啊,就在离这不远的小巷子有个院子,那是我们丐帮分舵的地方,麻烦你把我腰间这块木牌拿去给他们看一下,告诉他们我在什么地方,他们就会来把我运走的,你可以在那院子里给我做手术。” 杨仙茅从他腰间取下一块黑漆漆的木牌看了一下,这木牌上面并没有字,就是一块焦木。 杨仙茅问清楚了那院子的具体所在,然后快步如飞出了小巷,小跑着来到那院落。 敲开院门,一个粗布短衫的门房开门出来,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杨仙茅,说:“有事吗?” 杨仙茅也不多说,将手中的那块焦木递了过去。 那门房接一看,大吃了一惊,赶紧说道:“你从哪得的?” “焦木的主人让我拿来给你们,他受了重伤,需要你们去接他来这里,我给他治疗,——我是回春堂的小郎中,我姓杨。” 那门房赶紧拱手道:“公子稍等,我进去禀报一声,马上出来,得罪了。”说罢便把房门关上,只过得片刻,就听到院子中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一开,出现了几个乞丐。有老有小,为首的一个是个中年人,是丐帮宣州分舵舵主,姓费。抱拳对杨仙茅说:“杨公子,请问焦木主人在什么地方?” “你跟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需要准备一副担架。” 费舵主马上吩咐乞丐抬了一张简陋的软塌出来,跟着杨仙茅来到了洪长老所在的后巷,天已经大亮了。但是小巷子里头人来人往的却比较少。 费舵主看见洪长老,赶紧上前搀扶,道:“长老,你……,你这是怎么了?” “被狗贼伤了,赶紧抬我回去,杨公子已经答应给我疗伤。” 费舵主赶紧吩咐几个乞丐用软塌将老乞丐抬着。杨仙茅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去药铺拿器械和药材。 他回到了药铺,张氏埋怨道:“你咋一早出去现在才回来?你以前都是天快亮就回来了的。回来就好,赶紧吃饭吧。” 杨仙茅说:“我不吃了,我有事要出去了。” 这一个月,杨仙茅都是早出晚归,也没往家里带钱,杨明德和张氏问他去做什么,他只说去帮铁蛋干些事,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以前每次阳杨仙茅出去也是带上箱子的。杨明德还是每次都要叮嘱他切不可给人开膛破肚治病,免得害了家人。杨仙茅都是满口答应 杨仙茅以前都是出去解剖,所以没有带药,这一次他悄悄将麻沸散和消毒生肌汤、拔毒液等药水也是戴上了,装到了一个箱子里,因为这些箱子都是放在他卧室的,杨明德他们也看不到。他把需要的东西装好之后,背着箱子从大门出来,一路快走,来到丐帮分舵的小院子。门口有丐帮的人等候,赶紧将他迎了进去。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乞丐,见到杨仙茅进来,赶紧站起来躬身施礼。 费舵主从屋里出来跟杨仙茅见礼。将他迎了进去。杨仙茅吩咐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铺上一床棉絮,然后把洪长老放在桌子上,他已经来不及去叫阮彩云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动手。因为洪长老伤势很严重。 杨仙茅让人打来了一桶温水,加了少许的盐,然后所有的人都退到屋外,把房门关上,开始准备手术。 他先拿出了消毒生肌汤和麻醉散给洪长老服下,洪长老陷入麻醉状态之后,他便把洪长老全身衣裤都脱光了,准备给他腹部消毒,结果发现他腹部跟全身其他地方一样都是肮脏不堪,必须要先进行清洁,于是先用湿帕子沾了水,把他整个腹部都洗干净了,这才用消毒液进行消毒。 打开腹腔之后,杨仙茅依次检查腹腔内脏器,发现他的小肠中段有两处破裂。其他的脏器没有什么损伤,主要是小肠内容物流出来,感染了整个腹腔。如果不及时进行腹腔冲洗并进行抗菌消炎的话,洪长老会会很快死于非命的。 杨仙茅观察了损伤破口,已经破碎,难以进行缝合,于是就将受损的肠段进行了切除,然后直接将小肠进行端端吻合。 缝合完毕之后,杨仙茅用淡盐水对老乞丐的腹腔进行了彻底的冲洗,充分去除腹腔内的肠液渗出和组织碎片,然后在腹腔放置引流管,最后关腹结束手术。 完成手术之后,杨仙茅检查之后发现洪长老生命体征基本稳定,这才舒了口气。 杨仙茅出来,见院子中乞丐或者坐在地上或者站着,但是全都紧张的望着他。费舵主上前陪着笑说:“杨公子,我们长老怎么样了?” 杨仙茅说:“手术已经完了,你们可以进去照顾他了,我把注意事项告诉你们。你们好生照顾他就行了。我明天再来复诊。有问题随时来叫我。” 杨仙茅交代了注意事项之后,告辞离开。 费舵主一直把他送到门外,再三表示感激。 送走杨仙茅之后,费舵主返回院子,来到了屋子里,拿了把椅子坐在手术台旁边,静静的等着洪长老醒来。 将近一个时辰后,洪长老哼了几声,慢慢睁开了眼。 费舵主赶紧毕恭毕敬道:“洪长老,你醒来了?怎么样?” 长老的地位可比分舵主要高得多,即便是丐帮的帮主,见到长老,那也是要礼敬有加的,更何况他一个分舵主了。 洪长老一时还没有从麻醉状态清醒过来,所以有些迷茫,眼睛骨碌转着,望着房顶,似乎在凝聚脑海中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孱弱的声音说道:“我的肚子好像不痛了。” 费舵主赶紧说道:“是呀,杨公子先前给你做了手术。他交代你现在必须卧床,一直到通气时为止,这之间不能喝水吃东西。” “如果不是他,我只怕已经死了,我也是偶然听说他有这本事,所以这次受伤之后强撑着找他求医,还好遇到他了,把一条老命捡了回来。可惜,他们几个都葬身洪水之中了。” 一听这话,费舵主便知道任务失败,沉重的点点头说:“买黑道刺客在平湖县行刺失败,这次洪长老你亲自带人出手也没办法,看了这魏知府还命不该绝。长老不必难过,我们再会组织就是了。” 洪长老说:“魏知府已经知道有人要杀他,只怕会进一步加强防护警戒,下次再要杀他就更困难了。他身边那道人武功很是了得,又非常机警,再行刺只怕很难得手啊。不过,我们不是针对魏知府他本人,是针对大宋,要给太子起兵创造条件。刺杀他有困难,我们还可以用别的办法,只要能搞乱局面就好。” “嗯,我明白。长老放心。” “杨公子呢?” “已经回去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洪长老说:“你让兄弟们在宣州城内外到处打听一下,看看哪家有病人,最好是有钱人家,统一收集之后告诉杨公子,这是我答应他的事情,他要上门送医。” 费舵主点头道:“好!——我听说魏知府一到任就拿杨公子他们回春堂来开刀,说他给人开膛破肚是装神弄鬼,骗人的把戏,还说他借机招揽信徒意图谋反,吓得没有人再敢靠边去他们药铺求医问药了,所以生意一落千丈。” “嗯。知府这么对他们家,他对魏知府和大宋肯定是记恨在心的,也就跟我们志同道合,如果将来有可能,可以请他加入我们丐帮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2章 送医上门 费舵主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说:“他这么有本事,只怕未必愿意到我们穷得叮当响的丐帮来呀,我们又没有高官厚禄,又没有金银财宝可以给他,连美女也别指望,他到我们这来有什么好呢?” 洪长老笑了:“有的人不一定为了高官厚禄、金银财宝和美女才做事,只要他愿意,即便什么好处都没有他也会去做的。再说了,我们丐帮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人很多这就是优势。现在,杨家的医馆正处于窘迫的困境,我们如果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帮到杨公子,他会感激我们的,这样将来就有可能请他加入丐帮了,因此这件事你一定要用心去办。” 费舵主忙躬身答应,立刻出来叫了几个丐帮头目过来做安排。 丐帮的动作很快,到了晚上的时候,消息就陆续汇总到了院子里来。费舵主将收集到的病患信息写在纸上,来到了杨仙茅的回春堂药铺。 这一天,回春堂依旧没有开张,张氏和红裳儿在厨房忙着做饭,杨明德百无聊赖的坐在长条几案后面,就着一盏灯笼看书。杨仙茅已经开始上门板,准备关店门了。 费舵主来到药铺外,他没有进门,看见杨仙茅在上门板,便叫了一声:“杨公子!” 杨仙茅回头一看,是一个乞丐,因为天色已晚,街对面的人已经看不大清楚,不过听声音倒是比较耳熟,于是迈步出来,走过街道便看清了这乞丐是丐帮的费舵主,忙拱手道:“是你呀,是不是洪长老那边病情出现了变化?” 杨仙茅有些紧张,脑海中立刻浮现自己手术的过程,要是腹腔还有其他脏器受损,那样的话就麻烦了,必须再次开腹重新寻找破口缝合,他甚至开始思索,哪里最有可能是被自己遗漏了的受损的地方。 费舵主忙摆摆手说:“他的身体恢复还不错,没有什么问题,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们丐帮找到了几个生病的人的消息,特意来告诉你。” 杨仙茅喜上眉梢,他现在需要的就是病患的信息,可以送医上门。赶紧说道:“多谢!” 费舵主将写有病患信息的纸条递给杨仙茅,又说道:“最着急的一个病患,是东城绸缎铺掌柜的老父亲,他肚子痛,痛得很厉害,请了不少郎中来看,包括韩神医都来看过,但是汤药喝了没有效果,老人痛得快死了。他们家人已经在准备给老人准备后事,你要不去给他看看有没有办法救他?” 杨仙茅一听急腹症,那正是自己手术的范围,需要动手术解决,正是自己的强项,而对方又是一个做生意的商人,应该能出得起像样的诊金,便可以赚到钱了。 病患的具体住址纸条上都写的有,费舵主说罢,告辞走了 杨仙茅快步回到药铺,跟父母他们说了声自己有事要出去,不吃饭,便背着箱子出门了。 他先前给老乞丐做了手术之后回来已经把手术器械重新进行了消毒备用,并且重新熬了麻沸散和消毒药剂药水,都用瓷瓶装好放到了箱子里,既然那洪长老答应帮他找病人信息,他就要先做好出诊的准备。想不到这消息来得如此之快,上午才说傍晚消息就来了。 杨明德还是不放心,追出来,叮嘱他切不可给人开膛破肚治病,杨仙茅只是挥挥手。他找了一辆马车,按照消纸条所说的方位,找到了这家绸缎行。 来到门口,见到绸缎铺关着门,他下车之后,背着箱子,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果然有哭泣之声。他正要抬手去拍门,忽听得后面有人说道:“这位客官,你要买东西吗?小店这几日不营业,很抱歉。” 杨仙茅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人站在他身后,眼睛红肿,明显是哭的。而中年人身后有一架拉货的马车,车厢上有一个长长的大件东西,用草席整个盖着,不过从形状来看,应该是一口棺材。 看来这家人已经在给老爷子准备后事了。杨仙茅便上前两步,抱拳拱手道:“在下杨仙茅,回春堂的小郎中,我听说你父亲得了重病,不知道是否愿意让我替他诊治?治不好,当然是不是分文不取的。” 那中年人不由大吃了一惊,因为这段时间,宣州城沸沸扬扬的全都是关于这小郎中的事,都在说这小郎中给人开膛破肚治病是玩障眼法,甚至有可能想借此聚集信徒,意图不轨,所以再也没有病患敢去他们家药铺看病和买药,没想到这小郎中居然找上门来了。 中年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摆手说:“不需要了,谢谢,你走吧。” 杨仙茅已经预料到对方的反应,他说:“我知道城里有人给我造谣,说我开膛破肚治病是装神弄鬼。其实是不是装神弄鬼,事实胜于雄辩,我治好的四海酒家的安公子可以亲口告诉大家,我究竟有没有在他身上装神弄鬼?是不是我救了他的命?这些你们都可以打听,没必要听信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对我的诬陷。” 中年人歉意地笑了笑说:“我以前也听说你给四海酒家安掌柜的大儿子治好病的事,他儿子也是快死了,你把他喉咙的肿瘤给它摘除了,也是开膛破肚摘除的,那个病连韩神医都没办法呢。不过后来知府大老爷这么说了,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杨仙茅说:“关于我的是是非非你可以不去在乎,你需要在乎的是你父亲的生命。如果我的确能治好你父亲的病,而你却因为这些谣言不愿意让我给他医治的话,你不觉得对你父亲是一种不孝吗?” 中年人犹如当头棒喝,呆在当场,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当真能治好我父亲的病?” 杨仙茅摇摇头说:“没有哪个神医敢说包治百病,但是我可以试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道理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中年人想了想,一咬牙,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你且跟我进来,我跟我两个兄弟商量一下,大家合计合计再做决定。” “没问题。” 杨仙茅跟着中年人进了绸缎铺。铺子里的大堂放着一张门板,上面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卷曲着身子,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之外,就没有其他动静。 眼见把病人已经转移到了大堂,这就是说,他们已经准备等老人断气之后更换寿衣入棺,开始操办丧事,屋里大堂有好几个人正在哭哭啼啼的,麻布做的孝衣已经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绸缎铺,要准备这些东西,当然是很方便的。 眼见中年人带了一个背着箱子的陌生年轻人进来,屋里的人有些奇怪,中年人把他的两个兄弟叫到了一边商量。 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中年人是他们的老大,立刻说道:“只要是能救活父亲,管别人说什么。他只是给我们治病,又不是让我们当他的信徒跟他造反,我以前就说了,有些人的话听不得,危言耸听。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反正家里又没有人生病,不需要郎中,说了也就说了,咱们家不一样,父亲把我们养大,现在,有希望能把他救活为什么不救?行了,我做主,就让小郎中来给爹治病,出什么问题我来担,一切都是为了救父亲,这也才是真正的孝顺,就算官府问罪我也不怕!” 其他两个人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杨仙茅心中一宽,看来,百姓也并不是一味的惧怕官府,毕竟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肯定还是要先考虑自家的情况,只要有病患和家属的支持,杨仙茅就不担心自己的行医会被衙门治罪。 当下那位年龄稍大的中年人过来跟杨仙茅说的:“多谢小郎中亲自登门,实在感激不尽,还请给家父诊治吧。” 杨仙茅点点头,将肩上的箱子取下来放在屋角,过去之后,先问了问老人家情况,发现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对自己的问题也几乎没有反应了。 杨仙茅简单问了老人生病的经过,知道老人已经好几天,没有通便,他便断定很可能是肠梗阻或者肠扭转,也就是中医的关格。 这个老人已经七十多岁,身体状况比较差,按道理如果说能够保守治疗是最好的,可是,前期已经进行的保守治疗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包括韩神医开的药方都没有起到作用。病人现在已经很危急,再拖延的话很快就会死去的。 但是,再危急杨仙茅也得把话说到前头,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于是他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同意手术书给这几兄弟看了,说了手术的风险,特别强调老人年纪太大,身体又不太好,有可能熬不过手术就死在手术台,也有可能手术之后几天之内去世。他把这些还可能会出现其他一些并发症都跟病人和家属说清楚。病人和家属已经没有选择,要么抱着一线希望让杨仙茅治疗,要么就只有给他办后事。 所以,他们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让杨仙茅做手术,并在手术书上签字画押。 杨仙茅立刻拿出化腐生肌汤和麻沸散给老人用鸭嘴壶灌了下去。然后吩咐把老人抬到了靠街边的房间窗户下,这里光线充足。 杨仙茅叫其他人退出房外,简单的做了准备之后,开始手术。(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3章 冒险保留肠管 打开老人的腹腔,果然便看见老人的小肠扭转,而且中段已经大部分坏死,只有近端空肠和末端回肠颜色还稍稍正常,估计没有完全坏死,但是检查之后发现肠壁水肿严重,色泽发暗。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切除,免得坏死之后又得进行第二次手术。 但是杨仙茅没有这么草率,因为如果把这些肠段全部切除的话,那剩下的肠子太少了,而肠子是人体吸收营养的主要器官,如果缺乏足够的肠子来吸收营养的话,会导致病人难以吸收到需要维持身体正常机能的营养,病人在短时间之内就有可能会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导致多脏器衰竭而死,那样的话还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杨仙茅决定保留这些有可能恢复生机的受损严重的肠段。 于是,他将已经完全坏死的肠管切除之后进行端端吻合,并在肠子上做了两个隧道,回肠插管造口。近侧的导管主要用来引流肠液,远侧的导管先做引流,后期可以做肠内营养通道,直接通过管道将营养液输入肠道中,以维持老人身体需要的营养,并帮助肠道尽快恢复生机。 这两个回肠上的隧道是插管造口,能够有效的降低肠腔的内压,同时还可以监测肠腔的活力,以便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杨仙茅此刻的手术动作飞快,他这几个月解剖了大量尸体,并在尸体上反复练习手术,这些训练发挥了重要作用,使得他有条不紊而又动作敏捷地进行着相关的手术操作。最终顺利完成了手术。 杨仙茅对自己的这一次手术很是满意,检查老人的生命体征也比较平稳。 但是他还不能松气,因为究竟留下来的已经严重受损的肠管还能否恢复生机,他不得而知,只有等到确定这一段肠管已经活过来之后,手术才能说成功。 等到杨仙茅结束手术包扎伤口之后,把门打开,老者的孩子进来,见老人肚子上插满了管子,真是吃了一惊,但是看见老父亲呼吸平稳,还活着,这才稍稍放心。 杨仙茅让他们熬一小碗独参汤来,从管子慢慢滴注到他肠里面去,先用参汤来给病人吊命,等到过几天再用一些流食灌进肠道里给病人提供营养。 等独参汤熬好送来,杨仙茅示范了滴入的速度,交代了注意事项,然后准备告辞。 老人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问杨仙茅诊金多少钱?杨仙茅却说不着急,但确信把老人的病被治好之后,他们看着给就是了,多少都行。 杨仙茅现在需要重塑自己的影响力,所以不愿意在诊金上与病人和家属产生纠纷,反正现在家里的生活还不用担心,以前赚的钱还够维持一段时间的。 杨仙茅这么说之后,老人的几个孩子这才松了口气,因为在他们看来,能够开膛破肚给人治病,那简直是神仙才掌握的技术,一定会非常昂贵的,可是杨仙茅却说他们随意给,这样也就放心了。忙不迭地表示感谢。 眼看杨仙茅真的背着箱子往门外走,老人的大儿子这才确信杨仙茅说的是真的,感动的眼眶都湿润了,赶紧拦住他,掏出了一锭银子塞他手里说:“这是您辛苦钱,不管家父能不能治好,总不能让你白辛苦啊,如果家父真的康复了,我再酬谢你。” 杨仙茅倒也没有推辞,笑了笑,接过了那锭银子,告辞离开。 回到回春堂药铺,天已经完全黑。 药铺已经关门,杨仙茅拍门,小门很快就开了,红裳儿从杨仙茅的肩膀上取下了药箱,等他进来之后把小门关上。 杨明德和张氏都在大堂里,杨明德坐在长条几案后面,就着灯笼正在看医书,见到杨仙茅回来,便把书放下,板着脸问:“你到哪里去了?” “我去走街串巷行医呀,病人没有上门来,总不能饿死吧?知府只是不让我给人开膛破肚,但是我正常行医拔牙他总不会说我吧。再者说了,坐在这儿等,一个病人都没来,一文钱都没有进账,坐吃山空,早晚也是饿死,倒不如走出去,即便衙门治罪左右也是个死,我就不相信,我给人看病还会犯下大罪。” 杨明德听他振振有词,紧绷的脸渐渐和缓了,叹了口气说:“我这不是担心惹来麻烦嘛,先过了这阵风再说嘛。” “都过了一个月了,也没见他们对我们怎么样,那些医药局的学徒也没再来捣乱了,我今天去行医还赚了些钱呢。”说罢将那锭两银子放在了桌上。 张氏又惊又喜,说道:“你给谁看病了?才去了这么会儿功夫就赚了银子回来,你不会给别人开肠破肚吧?” 杨仙茅见他们紧张的样子,当然不会承认的,随口说:“我答应爹不去开膛破肚的,就不会去。我是给人家无痛拔牙和点痦子去了。我朋友跟我说有个病人牙齿痛了好几天,我登门给他无痛拔牙之后,牙齿不痛了,他很感激,所以给了我这锭银子。” 杨明德说:“有人告诉你这人要拔牙?” 杨仙茅说:“就是呀,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他需要拔牙呢。——我朋友见我们药铺没病人上门看病买药,也着急,暗地里帮我打听有需要拔牙或者汤药治病的病人就差人来告诉我,我就上门去,反正到人家家里头去治病,官府也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怕。我用汤药治病应该不犯法吧。” 张氏眉开眼笑,把那二两银子拿了起来,对杨明德说:“我觉得孩子说的有道理,送医上门挺好。” 经过了这一个月,杨明德原先高度紧张害怕的心情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和缓。他也发现知府老爷并没有采取更多的打压手段,似乎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又觉得杨仙茅说得也有道理,眼看着没有病人上门,他心里非常着急。既然孩子走出这一步,那就试试看。 于是杨明德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需小心,千万不要给人做什么开膛破肚的手术,一旦传到衙门去,指不定知府大老爷又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杨仙茅当然满口答应,眼看父亲同意自己以后出诊,那也就迈出了第一步,至于出诊治疗什么病,父亲是不知道也控制不了的。 第二天早上,杨仙茅分别将抓了两付药煎好之后,用砂罐装了。这是绸缎铺老人和洪长老两人的药,他要给他们送过去,同时复诊。 他先来到了绸缎铺看老人的情况。 他到绸缎铺门口,绸缎铺已经开门营业了,那老人的儿子正笑逐颜开的在迎接顾客,而昨天放在店铺里的孝服已经不见了,当然,那口棺材也不在了。见到这中年人的笑容,杨仙茅心头便多少有些放松,想必老人的情况是乐观的。 杨仙茅迈步过去,那中年人见到他,不由大喜,赶紧迎上来,抱拳拱手说:“您来了,我爹今天天快亮的时候已经醒了过来,还能说话了,还要吃的和的呢,只是按照您吩咐,暂时不能吃东西,我们也不敢给他吃的喝的。老人家不理解,还生气骂我们呢。” 虽然被父亲责骂,但是这中年人脸上却依旧喜气洋洋的,他是对父亲已经有康复的迹象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杨仙茅来到了厢房,便看见老者正在用孱弱的声音训斥了另一个儿子,那儿子却笑呵呵听着。 见到杨仙茅进来了,老人有些错愕,他儿子赶紧做了介绍。老人一听,原来是给自己做了手术的小郎中,又惊又喜,连声地表示感谢。 杨仙茅检查了他的脉息,发现虽然微弱,但是已经开始恢复,又观察了两处导引管,发现流出来的是暗红色的血性液体。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判断留下来的肠管是否恢复了活力。 他叮嘱继续给老人通过导管滴入独参汤和抗菌消炎用的消毒生肌汤。等到确信肠道已经恢复活力之后再给予肠道营养。 离开了绸缎铺,杨仙茅来到丐帮分舵所在的小院子。 费舵主亲自迎接了杨仙茅,领着他来到长老的房间。洪长老已经完全清醒了,见到杨仙茅很高兴,招呼他在床边坐下,说:“我一直在等你来,想亲口表示感谢,昨天受伤,实在没有精力多说话,所以礼数上有欠缺,还请杨公子你多多见谅。” 杨仙茅说:“不必客气的。” 洪长老问:“不知道我们提供的消息有没有用。” “很有用,昨天我给病情最危重的绸缎铺掌柜的父亲做了手术,刚刚我才从他们那回来,老人病情基本稳定,已经醒了,幸亏你们告诉我这些消息,不然我还真想不到可以送医上门。有了这一次成功的经历,以后我就有信心了,所以,应该是我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新的行医赚钱的办法。” 洪长老微笑说:“要是这样那就好了,满城的兄弟们每天都会把消息报上来,我们会把这些消息告诉你。当然,如果发现像昨晚上那种急诊的话,我会及时派人告诉你的,免得耽误了人家的病情。这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对你对病患都好,应该的,不用客气的。” 杨仙茅说:“如果贵帮有人受伤或者生病,尽管来找我,只要你们不害怕知府衙门问罪,那就没问题。” 费舵主一声冷笑,说:“知府这狗贼,别人怕他,我们还要找他晦气呢!”(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4章 没人敢要的女人 杨仙茅有些好奇,说:“哦?知府得罪了你们丐帮?” 费舵主看了一眼洪长老,洪长老缓缓点头。于是费舵主说:“你是长老的救命恩人,有些事我们也就不瞒着你,——我们吴越国的丐帮绝不会归顺大宋,我们是吴越国的子民,尽管在吴越国我们已经沦为乞丐,沿街乞讨维持生计,但是,即便是要饭,我们也要当吴越国的乞丐,而不是大宋的。” 杨仙茅呆了一呆,原来这些丐帮居然跟熊锋一样,也都是宁做吴越国的鬼,不做大宋朝的人。只是不知道丐帮跟熊锋是不是一路的。但是如此核心机密,杨仙茅不会轻易打探,他也不愿意听到这种事情,免得把自己卷进去了,于是便站起身说道:“老爷子,你就好生休息,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告辞了,后面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就可以了,有什么事直接来叫我。” 费舵主最关键的邀请杨仙茅加入丐帮的事情还没说出口,杨仙茅突然告辞,显然是不想介入这件事,便马上住了嘴,起身把他送到了门外。 杨仙茅继续按照费舵主昨天给的单子上记载的病患情况,送医上门。 这上面记载的病人和家属大多是有钱人家,至少是小康之家,只有少部分是穷苦人家。道理很简单,洪长老是要用这个方法来帮杨仙茅赚钱。 当然,报上来消息的乞丐因为不懂医,所以,各种病都有,但杨仙茅主要看是否有需要外科手术才能治疗的疾病。 其中一个病患的情况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个患有兔唇的姑娘,已经快二十了还没有婆家。这姑娘的父亲是开米行的,家道殷实,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想找个上门女婿。只可惜女儿长了个兔唇,他看上的人家,人家看不上他的女儿,不愿意屈就到他们家来当上门女婿,愿意忍受她兔唇的,他又觉得配不上自己女儿,这样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拖成了个大姑娘,还是没能嫁出去。这让他爹娘心里十分焦急。 修补兔唇的办法,在华佗神医的《青囊经》中有记载,他已经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他先回药铺去取自己的专科手术器械。 他背着箱子出来,看见疑惑的望着他的杨明德,便说:“我去当铃医,走街串巷看病去。” 红裳儿赶紧跟了上来,说:“少爷,我陪你去?” 杨仙茅苦笑瞧着她说:“你见过哪个铃医带着丫鬟行医的?都有丫鬟了,还当什么铃医呀?又如何看得起那十几文钱呢。你要跟着我,只怕没人找我看病的。” 红裳儿噘着嘴只好作罢。 杨明德叹了口气,以前孩子也曾背着箱子走街串巷当铃医,只是后来有名气后,很多病人上门求医,忙都忙不过来,也就没有时间再去走街串巷了,想不到现在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杨明德还是习惯性的叮嘱杨仙茅不要给人开膛破肚治病,免得激怒了官府,能挣到一点钱就可以了,因为以前杨仙茅也没有使用开膛破肚的办法,只是帮人无痛拔牙,赚的钱也足够他们养家糊口过上小康日子了。 杨仙茅答应了之后,叫了一辆马车前往那患了兔唇的姑娘的宅院。这是一处地处小巷深处的青砖碧瓦的宅院,还比较大,看样子家境不错。 杨仙茅上前拍门。 房门打开之后,一个门房探出头来,看见杨仙茅,不由愣了一下,说:“你不是回春堂的小郎中吗?” 杨仙茅又惊又喜,说:“是呀,你认识我?” 门房笑呵呵说:“当然啦,前些日子我们老爷准备让我去请你来给我们家小姐看病的,但是我去了之后,你说忙不过来,让我们把我们小姐送到你们药铺去看病,我当时看你们药铺病人的确很多,走不开,所以回来告诉老爷了。老爷正准备第二天把小姐用轿子抬到你们药铺去看病,结果就听说你得罪了知府大老爷。大老爷不让人再去你们药铺看病买药,所以老爷没敢再把姑娘送去。没想到公子却上门来了,是不是上次我跟你说了之后你上门出诊来了?” 杨仙茅心想,这还真是无巧不巧,不过他对这个门房倒没有什么印象,那段时间来回春堂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其中有不少是请他出诊的,因为病人太多,他实在没有时间出诊,所以大部分的出诊只要不是急诊他都推脱了。自然也就记不得这门房了。 杨仙茅道:“我记得你们姑娘是兔唇,没有记错吧?” “对对,就是兔唇来着,你当时说可以修补的。——瞧我,还让公子你站在门口,您快快请进,我带你去见姑娘和老爷。” 门房带着杨仙茅来到大堂,跑去告诉老爷和老太太。只过得片刻,这老员外带着夫人和两个丫鬟高兴地来到了大堂,对杨仙茅,拱手致谢。 杨仙茅抢先说道:“上次我的确走不开,现在有时间了,所以登门问问,还要不要我给你女儿修补兔唇呢?” “当然要,我正为这件事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呀!就前天媒婆又给介绍了一户人家,结果那家父母看了我们女儿之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把我的脸都丢光了。女儿又哭又闹又要上吊的,她娘这两天都一直陪着她,要是你替我女儿把破损的嘴唇缝合好,那我一定重谢你。” 杨仙茅听他绝口不提知府的话,也不知道是他不在意这件事,还是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既然对方不提自己,也就没必要挑起这个话头,当下点头说:“应该能缝补的,我先看看。” 老员外答应了,忙把杨仙茅带到了女儿的闺房。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呜呜的哭泣声,老夫人赶紧推开房门往里一看,只见两个丫鬟缩手缩脚地躲到一边,而自己女儿正在看见什么砸什么,地上到处都是砸碎的东西。 老夫人赶紧说道:“好啦,女儿别着急,回春堂的杨公子亲自上门来给你做手术,可以缝补你嘴巴裂缝,缝好了就能找到如意郎君啦。” 那女人正屋哭得难过,一听这话,顿时破涕为笑,转头过来,望向了杨仙茅道:“你就是那个能开膛破肚给人治病的小郎中?” 杨仙茅瞧了她一眼,觉得全身都起鸡皮疙瘩。虽然他知道该怎么治这个病,但是说实话,他还没见过真正唇裂的人,这女子长得倒还清秀,但是上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牙龈和牙齿都露了出来,看着的确有些吓人。 杨仙茅说:“我就是能开膛破肚治病的小郎中,我姓杨。前些日子忙,所以没空来出诊,今日得了空闲着才来了,让姑娘久等了。” 那女的那姑娘嘻嘻一笑,说:“行啊,别往脸上贴金了,这个月你们药铺就没人去看病买药,谁不知道啊,全城的人都不敢去,怕得罪了知府大老爷。” 一旁的老员外赶紧咳嗽几声,拼命朝女儿使眼色,那姑娘这才闭嘴,用手掩着兔唇,嘻嘻笑着,眼眶里还挂着泪水。 杨仙茅苦笑,心想这女人被家里惯坏了,说话没遮拦。当下道:“我检查一下你的唇裂,看看能不能治疗。你得坐下。” 夫人想找根凳子给女儿坐下,可是才发现屋里的凳子都背女儿砸烂了,于是说道:“还是到我们房间去看吧,来,乖女儿。” 老妇人拉着女儿出了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小姐的闺房,带着来到了主卧,让女儿在一把交椅上坐下。杨仙茅过去,让她扬起头,仔细检查她兔唇的情况。 经过反复观察,这位姑娘的上嘴唇单侧唇裂,裂缝一直延续到了鼻孔。 杨仙茅看完之后,对老员外说:“你女儿这个兔唇我可以给她治好,几天之内伤口长合就没问题了,当然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完美无缺,会有一道缝合的疤痕,但总比现在要好看得多,也美观得多,如果再用一些胭脂水粉抹上去遮住疤痕,那基本上就看不出什么破绽来了。” 没等老员外表态,这姑娘已经迫不及待的一把抓住了杨仙茅的手,惊喜交加地说:“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帮我缝好这裂口吗?” 杨仙茅点了点头说:“我有这个把握,可能最多一个时辰我就能完成这个手术。” 老员外忙插话说道:“那公子做这个手术需要多少诊金呢?” 没等杨仙茅回答,这姑娘已经急声道:“不管多少钱我都要做!”然后一把又抓着老夫人的衣袖不停摇晃着说,“娘,你跟我爹说,花钱替我补啊,我不想再这个样子了,再这样下去,我宁可死!” 说到这儿,姑娘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老妇人忙不迭把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慰说:“好好,你爹会给你治疗的,多少钱都给你治。好不好?” 姑娘这才破涕为笑,仰着脸有些含糊不清的对杨仙茅说:“杨公子,你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帮我补嘴唇?多少都可以。” 杨仙茅笑了笑,目光望向老员外说:“这样吧,还是你们说吧。” 那姑娘立刻伸出五个手指头说:“十两……?二十两……?四十两……?八十两……?一百两……?” 老员外见女儿一个劲的往上加,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说:“乖女儿,别再加了,我们家可以不是富甲天下的有钱人。再加可就拿不出来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5章 缝补兔唇 那姑娘这才停下,噘着缺了一块的红唇,对杨仙茅说:“一百两,行不行?” 杨仙茅微笑,这个价已经远远超过他心理预期了。扭头望向旁边的老员外,老员外苦着脸说道:“这也太高了,韩神医来治病可都没要过这么多的钱。” 那姑娘又哇哇地哭了起来,摇着母亲的胳膊,说:“娘,你看爹,他不愿意给我治!他不心疼女儿,那我去死,我去死了你们就省钱了。” 这老员外夫妇就这么一个女儿,又如何舍不得花钱呢,只是这价太高了点,可是女儿都已经把价说出来了,他又如何再往下压呢。 老夫人在一旁哀求的眼光望着老员外,说:“要是真花二百两能把女儿的嘴唇缝好的话,那也是值得。老爷,咱家米行收入,用不了半年就能挣回来的。” 老员外又赶紧吹胡子瞪眼,心想这对母女当真是高兴疯了,怎么连收入情况都当着外人的面说呢! 不过,老妇人既然都已经说了,所以,老员外一咬牙一跺脚,说道:“二百两就二百两,小郎中,你一定要替我女儿把嘴唇缝好。” 杨仙茅说:“肯定能补好,不会有缝隙的,只不过会有一道疤,这个可要事先跟你们说清楚。” “我知道了。有一道疤也比裂开嘴唇的好,你赶紧给治吧。” 杨仙茅并没有让他们到屋外去,因为毕竟对方是个年轻女子,万一有个什么事情,那可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所以只让这对夫妇退到门边,离得远一点,不要妨碍自己动手术就可以了。 杨仙茅取出了局部麻醉药,抹在姑娘的嘴唇内侧和外侧,过了一会儿,他试探了一下,这姑娘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于是这才开始手术。 他按照华佗《青囊经》的记载,先在嘴唇裂缝各个地方做好标记,以便穿孔缝合。 标记好之后,他在上唇两侧进嘴角部先用唇夹夹住,用刀片沿着标记的点连线切离,然后将另一侧也进行了切离,最后将唇裂顶端切开,使得两个唇红瓣游离。 形成了两个唇红瓣之后,贴近鼓膜作钝性剥离,然后用纱布填充止血,对接之后用晶目鱼筋丝进行间断交错镶嵌缝合。全部缝合完毕观察已经恢复平整。在伤口处抹上膏药进行抗菌消炎。 杨仙茅拍了拍手,将站在远处老员外夫妻叫了过来,说:“已经缝好了,等上个六七天,伤口全部愈合就行了,这个线是不需要拆的,会被身体所吸收。所以缝合线就看不出来了。你们看看还满意吗?” 两人上前看了一下,缝合口很平坦,缝合得算得上天衣无缝,而且他用的是完全透明的晶目鱼筋丝,所以几乎看不出线的痕迹。 原来女儿上嘴唇有一条大的裂口,看上去很是吓人,尽管老员外他们是孩子的父母,很疼爱这个孩子,但是,每次看到都不禁抽搐一般的心痛,都暗自不知骂了多少遍老天爷没眼,为什么要让自己孩子受这种罪。而现在,他的嘴唇已经缝合在了一起,尽管看着还稍显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比以前裂着口要好看的太多了,不由得又惊又喜。 老夫人赶紧问女儿说:“乖女儿,刚才他用刀子割开你的嘴,然后拿针缝,你不痛吗?” 她这话刚才就一直想问女儿来着,只是,女儿没有痛苦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痛苦的**,所以老夫人一直忍在嘴边就没有问出来,现在手术做完了,终于把这个最想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 兔唇姑娘茫然的摇摇头,嘴巴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不觉得疼啊,一点都不,我也很奇怪,只是现在嘴巴这一块木木的,没什么感觉。” 杨仙茅说:“不用担心,因为我在你的嘴唇上抹了一层让你没有感觉的药,这样动手术你才不会感觉到痛,最多半个时辰之后,你的嘴巴就会渐渐恢复知觉的,放心吧!这几天里你每天要喝药,我每隔一天我都会给你送一次药来。你用凉水把它泡着,放在背阴的地方,两天内要是不会坏的。” 老员外连连点头,欣喜之下赶紧叫他夫人才取钱,但却只拿来了五十两。老夫人说:“先给个定金行吧,等到过两天女儿真的治好了,剩下的钱就会给的,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赖账。” 杨仙茅笑了笑说:“行啊!”其实就算只收五十两,她也觉得已经很划算了,不过对方愿意出二百两,他当然不会拒绝,因此先拿定金也没问题。 听到杨仙茅很干脆的答应了,老员外夫妻都是很高兴。觉得这个小郎中医术高明,心地善良讨人喜欢。 随后几日,杨仙茅按照丐帮长老提供的消息,又先后给十几个病患动手术治病,都获得了痊愈,很是赚了一笔钱。 当这些钱放在母亲张氏面前时,张氏和杨明德一直沉甸甸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即便是朝廷衙门封锁回春堂,阻止病人来看病买药,孩子用走出去的办法送医上门,同样可以赚到足够维持生计并且还有富足的收入。 几天后,杨仙茅到绸缎铺给掌柜父亲复诊,发现老人腹部插着的两根导管,引流出来的血色肠液已经变淡,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绸缎铺掌柜当然不知道杨仙茅从中看出了什么,他只知道杨仙茅的表情很轻松,似乎病情正在逐步好转,忍不住问杨仙茅父亲的病怎么样。 杨仙茅笑呵呵指着导管引出来的淡红色液体,说:“这个颜色的肠液证明你父亲肚子里的我保留下来的那一截肠子已经逐渐在恢复活力了,所以现在可以撤掉导管,往里灌一些可以养身体的肉汤什么的,比如在参汤炖碎鸡肉,或者弄碎的鱼肉之类的,逐渐给他增加一些流食,要非常缓慢地给他滴注进去,免得他的肠子一下吸收不了,只要肠子能正常吸收食物了,老人家的身体会恢复得更加快的。” 说罢,杨仙茅让他们去准备一碗人参炖碎鸡肉汤拿来,自己示范着给他们看。 汤很快端来了,杨仙茅做了示范,老人的几个孩子都记住了。 随后数日,杨仙茅每日都要来复诊看情况,见老太爷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这让家里人很是欢喜。 数天之后,杨仙茅拔出了导引管进行了缝合,又过几天,老爷子便能自由的下地慢慢行走了,而且也渐渐的可以吃一些半流食。 老爷子没想到自己还能够从死神手里活回来,对杨仙茅当真是感激涕零,不仅支付下剩下的全部诊金,还送了他好几匹上好的绸缎。 杨仙茅将这些绸缎拿回家之后,把张氏乐得合不拢嘴,因为现在天已经进入酷夏,他正准备给家里人订做几套夏天穿的轻薄凉快的袍子,没想到这家绸缎铺掌柜就把布匹给送来了,到省了一份心去买。 张氏和红裳儿他们两个给四个人各自缝了两套,又轻便又吸汗,穿上之后的确很是凉爽。 丐帮的洪长老恢复则要比绸缎铺老爷子快得多,到底他是习武之人,本身就有内功功底,身体抵抗力强。所以在做了手术之后第三天便能下床慢慢行走了,过了数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这天,杨仙茅来到丐帮分舵所在的院子,给洪长老复诊,完了之后对洪长老说:“你的伤情已经基本康复,可以给你拆线了。” 说罢,杨仙茅给他腹部伤口把线拆除,又擦了消毒液,然后又把带来的一罐消毒生肌汤留下,叮嘱他两天内把这罐药吃完就不用再吃了,身体便已经康复。 洪长老很是感激,当下教了杨仙茅三招他的成名武功霹雳拳。这种拳法以速度快著称。其中三招分别是晴空霹雳、雷电交加、震天惊雷。详加指点后,杨仙茅很快就学会了。 眼看杨仙茅掌握了这三招拳法,洪长老说:“好了,老朽能够遇到杨公子真是命不该绝。老朽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要离开宣州,这就跟杨公子告辞。丐帮的弟兄还会把每天他收集到的病人情况报到你这里来。以后公子有什么需要用得着丐帮的地方,直接到这屋子来跟费舵主说就行了,他们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费舵主也是感激地对杨仙茅说了一番感激的话,不过他告诉杨仙茅自己也未必时时都在这院子,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而自己又不在院子的话,可以告诉院子的乞丐去找自己回来,他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杨仙茅很是高兴,当即答应了。丐帮肯帮自己的话,也就有了强大的靠山了。 杨仙茅与洪长老分手之后,回到了药铺。 刚到门口,就听到药铺里有人在说话,一个嗓门尖尖的人正在跟父亲谈笑风生。听这声音很是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杨仙茅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便看见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身穿一套黑色锦袍,薄底快靴,正跟父亲说得高兴,却是熊锋的手下秃鹰高。 杨仙茅吃了一惊,眼睛在屋里扫,并没有看见熊锋的人,秃鹰高只带了两个随从,药铺一角放着一个红漆大捧盒,应该放的是礼品,这种盒子都是用来装礼物的。 见此情形,杨仙茅更是惊讶。(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6章 落草的凤凰 秃鹰高扭头看见是他,忙起身抱拳拱手说:“杨公子,别来无恙。高某不请自来,很是冒昧,还请恕罪。” 杨明德显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赶紧起来说:“这位高师傅说跟你是故交,有事经过宣州特来探望,还说了你种种行医的奇妙本事,对你很是夸赞呀。” 这时候有亲朋好友来拜会,而且对自家孩子如此推崇,杨明德有一种雪中送炭的温暖,所以,不仅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茶叶款待对方,还兴致勃勃跟对方攀谈。 不过,杨明德见到杨仙茅阴着脸,似乎并不高兴这人的出现,又有些诧异,满脸疑惑地瞧着他。 杨仙茅淡淡的声音说:“你来做什么?” 杨明德有些惶恐,生怕秃鹰高不高兴,忙对杨仙茅说:“有话好好说,不得无礼。” 秃鹰高忙笑呵呵一摆手,说:“无妨无妨,我跟杨兄弟有些小误会,说开就没问题了。——杨公子,我有些话想跟你私下商量商量,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请便吧。” 杨明德这下想不明白了,他知道这孩子不是没有礼貌的人,既然这么说,说不定他们两人还真有些什么恩怨,最好还是让孩子自己去处理。 秃鹰高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关于贯休法师的罗汉图的事。” 杨仙茅一听这话,立即心头一凛。贯休的罗汉图,那是在药材仓库屋里的那位文馨姑娘的墨宝,难道秃鹰高这次来找自己,是冲着文馨姑娘来的吗? 文馨特别强调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的确不适当在这里说话,甚至也不适合在自己屋里头说话。 杨仙茅盯着他,沉声道:“好,你跟我来。” 杨仙茅带着秃鹰高出了后门,沿着小巷走出一段路,径直来到了他练功的那长着郁郁葱葱小树林的小山岗。 到了小山岗顶上那块平地,杨仙茅这才站住,转个身,背着手瞧着他说:“行了,你说吧。” 秃鹰高微笑抱拳拱手说:“在下这次前来拜访,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拜谢杨公子救治了我们熊庄主的眼睛。尽管受伤的右眼视力稍稍有点下降,而且视野也有一些缺损,但已经让他非常满意,称赞你是金创圣手。这件事熊庄主向太子作了禀报,太子也是赞不绝口,说他想不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够让眼睛受伤失明的人重见光明,这样的医术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所以此番前来,表示感谢的同时,还想再次盛邀杨公子归入太子麾下。” “我没兴趣!” “杨公子先不必着急拒绝,听听太子给你的封赏,你一定会动心的。——太子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太子,将来复国成功,不仅让你执掌太医院,而且你跟熊庄主一样是开国元勋,将封你为异姓王,嘿嘿嘿嘿” 能够将非皇族的人封为王爷,这在古代太平年代那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但是在打江山闯天下的时代,为了笼络人心,鼓舞士气,开国皇帝是愿意做出这样的承诺的,也有不少这样的先例。当然,这种异姓王爵位是不能世袭的,只有本人才能享用,到了子孙就要撤掉王爷封号,改封其他爵位了。 尽管如此,能封为异姓王爷,那也是无上的荣光,非常罕见的。由此可见,太子对杨仙茅医术是何等看重。的确在打拼天下时有了这样一个金创圣手,不管是对太子还是对他手下的骁勇善战的将领,那都无异于多了一层生命的保障,也难怪他如此重视了。 杨仙茅还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摇摇头说:“没兴趣。” 秃鹰高刚才在说出这个承诺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这简直有些太超乎想象,却想不到杨仙茅居然还是断然拒绝,简直让他感到有些目瞪口呆而无法理解。 秃鹰高听到杨仙茅的回答之后,觉得嗓子有些冒烟,咕咚一声咽了一声唾沫,这才说道:“公子还是好好想想,也不必着急回答。而且太子还说了,如果公子有其他要求,不妨直说,太子一定尽最大可能予以考虑的。” “不必了,我对你们太子的邀请没有任何兴趣,你就这么直接回答他,不必再想什么更多的许诺。” 秃鹰高呆了半晌才又接着说:“那这件事暂且搁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劳烦公子。” “长话短说,我赶时间,我没多少时间听你废话。” “好好,是这样的,我们的人,发现丹青字画铺有一副贯休的罗汉图,盖的印章名叫文馨。天底下,能把贯休法师的罗汉图临摹得如此惟妙惟肖,只一人而已,这人就是吴越国的公主。” 杨仙茅心头咯噔了一下,他看到文馨画出的那一幅贯休的罗汉图之后,也觉得此人此女非同凡响,绝对不是普通人,想不到竟然是吴越国的公主。吴越国现在已经归降大宋朝不复存在了,那她这公主当然也就成了落草的凤凰。她没有随同父亲前往大宋京城,而是离开了皇宫,流落到了民间,碰巧被阮彩云她们遇到。一番曲折,留在了自己的药铺。 尽管杨仙茅内心震撼,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也不说话,静静的瞧着对方。 秃鹰高接着说道:“我们的人怀疑这幅画是公主所画之后,便重金买了下来带回去给太子看了。太子一见之下,立即肯定便是公主所画,所以派我前来查访公主的下落。我到了字画铺,出了重金,字画铺的毕掌柜才肯告诉我说,作画的那位女子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他知道当时陪同公主的人是回春堂的小郎中,也就是杨公子你,你在宣州名气很大哦,毕掌柜见过你所以认识。因此,还请公子把我们公主的下落告知,感激不尽,太子定会重谢的。” 杨仙茅在他说话时,脑袋已经飞速转了无数遍,现在,字画铺的掌柜已经说出了自己,再想抵赖,对方不会相信,倒不如顺着他这话往下说,于是便说:“那位姑娘我并不知道是吴越国的公主,当时她意外中毒,是我救了她的命,感激之下,她画了一幅画卖给字画铺之后,得了钱馈赠给了我,然后她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秃鹰高微笑摇头说:“公子,你这番话话如果不是先前我已经在你们药铺逛了一圈之外,我还真有些相信,不过刚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在你父亲的引领下,已经把你们药铺四处瞧了瞧,也到了你们放药材的仓库,那地方有人居住,我看到屋里,有绘画的笔墨纸砚,还有一张瑶琴。通过你父亲交谈,他说就是那个文馨姑娘的,只是,她一早就出去了,并没有说去了哪里。所以我一直在你们药铺等,再次诚心相邀公子加入太子麾下,同时也想等公主回来,好劝公主去见太子殿下,只是他一直没有回来,所以,请问公子是否知道她去了哪里呢?” 杨仙茅一听,原来这小子已经知道文馨就在自己的药铺了,不由苦笑说:“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隐瞒了,没错,她是在我们药铺,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如果她真是你们的公主,她愿意去见她的哥哥的话,我是不会阻拦的。” 秃鹰高抱拳说道:“如此多谢公子。” 刚说到这,山岗下跑上来一个随从,抱拳对秃鹰高说:“公主回来了。” 秃鹰高又惊又喜,转身往山下走,杨仙茅在后面跟着回到了药铺。 秃鹰高眼睛一扫,大堂中并没有公主,而只是从药铺仓库里头传来了叮叮咚咚的瑶琴声,于是,便走到门口,往里一瞧,果然看见一位女子,一袭白衣不染纤尘,正坐在那里抚琴。 秃鹰高没见过公主,但是他带来的两个随从却是宫中的侍卫,是见过公主的,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随从都缓缓点头,表示的确是公主无疑。 秃鹰高这才迈步跨进仓库,躬身一礼,说:“拜见……,拜见姑娘。” 他嘴边正要说出“公主”二字,忽然警觉,这样暴露文馨的身份,只怕未必是好事,所以,赶紧打住而改称姑娘。 文馨的琴声丝毫没有乱,也没抬头看他,只是继续弹奏着瑶琴,直到曲终,余音袅袅散去,凝神静气片刻,这才缓缓道:“是我哥叫你来找我的?” 秃鹰高忙说:“正是,令兄非常惦记姑娘,担心姑娘安危,特派在下来接姑娘前去相见。” 文馨慢慢转头过来看着他,说:“回去告诉他,我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他要做的事我没办法阻止,但是我不会参与,所以,我不会去见他的。” 秃鹰高有些为难,说:“令兄非常惦记姑娘的安危,姑娘还是请跟我走吧!不然小的难以回复啊。” 文馨却没有再理他,凝神静气片刻,又抚琴弹奏起来。 秃鹰高其实深入宣州城中很是紧张,怕被官府知道,所以不敢多做停留,而眼见公主又不肯跟他走,不由得很是焦急,想了想,迈步出来,朝两个随从使了个眼色,一个随从点点头,小跑出门而去。过了片刻,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跳下来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一脸凶光,走进药铺,也不看众人,径直来到秃鹰高身边。(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7章 护花 秃鹰高低声对这女子说道:“公主不愿意跟我们走,只能强行带她走了。这事由你来办,注意不可太粗鲁。” 那女子点点头说:“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罢,迈步走向文馨的房间。只见身形一晃,一个人挡在了门口,背着手冷冷瞧着这女人,正是杨仙茅。 那女人愣了一下,回头望向秃鹰高。 秃鹰高上前两步,沉声道:“杨公子,刚才你可是答应我的,不阻挡我带这位姑娘离开。” 杨仙茅好整以暇说道:“没错,我是说过不阻止,但是前提是她愿意跟你们走,如果她不愿意,她是我家的客人,我就有权利维护她的安全,谁也不能用强将她带走。” 秃鹰高眉毛一扬,道:“杨公子,你这是逼我动手?” 杨仙茅耸耸肩,示意无所谓。 秃鹰高对胖女人说:“进去把姑娘抱上马车赶快走。” 那胖女人点了点头,伸出蒲扇大的手掌,便去推杨仙茅。杨仙茅没有闪避,一招秋风扫叶,打开她抓过来的手,同时一掌拍在她犹如两个面口袋堆在一起的胸脯上。 这胖女人只是身强力壮,会些粗浅功夫,又如何是杨仙茅这位得到好几个高手指点的好手的对手。这一掌只打了她蹬蹬噔倒退数步,咕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由于身体太过健壮,这一屁股下去,顿时尘土飞扬。她想爬起来,可这一掌用的劲着实巧妙,她竟然只爬起来一半,便无力的又坐了回去。 秃鹰高愣了一下,说:“杨公子,这可是你逼的我。”说罢施展出鹰爪功,快如闪电抓向杨仙茅。 杨仙茅抬着手格挡对方抓来的这一爪,右掌则从左掌肘下穿过,一掌击向对方肋部。秃鹰高见到杨仙茅动作敏捷,出招精妙,吓了一跳,好在他反应及时,猛的吸气往后一缩,那一掌虽然没直接击中,但指尖扫过,让秃鹰高一阵生痛。 秃鹰高后退两步,惊骇地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肋下,衣襟已经被生生扯开了一块布,而腋下肌肉已经被划处一道红色划痕,鲜血慢慢浸渗了出来。 秃鹰高惊骇地望着杨仙茅:“叶底藏花!” 他当然认得这一招,因为这一招是他的主子熊家庄庄主熊锋铁砂断魂掌中的最精髓的招式之一。虽然火候还远不及熊锋,但是因为招式太过精妙,加之杨仙茅的内力原本就已经不弱,竟然一招之下伤到了秃鹰高。 数月之前鸦雀岭下两人交手十数招,当时,秃鹰高也是一爪撕掉了杨仙茅一条衣袖,但是没伤到人,而时隔数月之后,杨仙茅仅一招就将对方腋下划了一道口子,不由得让秃鹰高很是有些胆寒。 秃鹰高中招也是有些大意,当下凝神静气,再次出招,这一下,杨仙茅也就没有了可乘之机,两人都是闷声不响交手,转眼数十招过去竟然不分胜败。 杨仙茅先是施展秋风斩与对方对攻,但是对方攻得厉害,自己有些招架不住时,便施展出熊锋教他的那三招,翻来覆去使用。由于招式十分精妙,秃鹰高没办法破解,所以每次杨仙茅落于下风,便使出这三招,便能将对方击退,把局面扳平。 回春堂很宽敞,而这些天来又没有病人来看病抓药,其他人都退到两边,倒也够场地让他们俩施展手脚的。 杨明德和张氏紧张地望着儿子跟他们一直很看好的这位高师傅交手,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当然还有些迷惑,怎么儿子居然会武功,而且看样子还是很不错,是不是在京城太医院学回来的呢? 又斗了数招,只见到红裳儿气喘吁吁跑进来,指着秃鹰高是大声说道:“我已经到衙门报官了,衙门兵甲马上赶来抓你们,再不走,你们可就倒霉了。” 这正是秃鹰高最担心的,眼见无法击败杨仙茅,正焦急间,听了这话之后,一招逼退杨仙茅,随即撤出战团,对杨仙茅说:“杨公子,我们不要打了,且住手,我有话要说。” 杨仙茅当即站住,道:“说罢!” 秃鹰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既然我们姑娘不愿意走,我也不强求了,但如果有人要为难我们姑娘,公子需要我们庄主帮忙的话,请在贵药铺挑一杆招牌幌子,我们的人就知道了,会立即赶来援手。一定要保证姑娘的安全。切记!” 古代临街商铺大多喜欢挂匾额的同时再挑一杆招牌幌子,迎风招展。这样老远就能看见。但杨仙茅他们的药铺一直以来没有挂幌子,所以挂上也不会引人注目,却能成为需要增援的信号。 如果秃鹰高这个提议是关于他的,杨仙茅肯定会说不必了,但人家是关于文馨公主的,那是哥哥关心妹妹的举动,他当然不好替文馨说拒绝,当下点头答应了。 秃鹰高道:“多谢公子照顾我们姑娘,高某告辞。” 接着,又跟杨明德拱手道:“老人家,我只是跟令郎有些小误会,不用担心的。改日高某再来赔罪。告辞!”说罢,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的胖女人,带着两个随从,快速出门,坐着马车飞驰而去。 红裳儿这才舒了口气,跑过来对了杨仙茅说:“少爷,你没事吧?” 杨仙茅喘了口气,摇摇头。若不是熊锋教的那三招绝妙招数,自己就根本不是对手。靠着这三招,勉强能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说道:“幸亏你聪明跑去报官了,不然,我还真有些吃力。” 红裳儿的吐了吐舌头,说:“我没去报官,我刚才是骗他的。” 杨仙茅一听更高兴,他其实很不想把这件事弄到衙门去,特别是不想暴露文馨的身份,若是衙门插手,只怕有些麻烦,而现在听到红裳儿只是借告官来把对方吓退而已,并没有真的禀报此事,不由很是高兴,连声夸她聪明。 这时,杨明德夫妇才赶紧过来,问:“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强行带走文馨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杨仙茅歉意地对杨明德说:“不用担心,这人是文馨姑娘哥哥派来的手下,似乎他们兄妹有些矛盾,所以文馨姑娘不愿意去见她哥哥,但是他哥哥有些不讲道理,所以想用强,我只能出手阻止,他对我们到没有什么仇怨,所以不用担心。” 杨明德和张氏相互看了一眼,又探头望了望药铺里的文馨。文馨一曲奏罢,凝心静气收了手,站起身,对杨仙茅说道:“杨公子,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我吗?” 杨仙茅知道他有话要说,只是不方便当着杨明德等人说而已,当下说道:“行啊,没问题。” 杨仙茅他们俩从后门出来,沿着小巷来到了小山岗下。 文馨姑娘见杨仙茅很懂自己的心意,带自己到这偏僻处说话,不由得赞许点头,仰望夏日里那是蝉鸣的小山岗,说道:“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是吗?” 杨仙茅点了点头,抱拳说道:“姑娘原来是公主殿下,在下失礼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文馨黯然神伤,微微摇头,说道:“吴越国已经不复存在,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 说到这伤感的话题,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站着,只有小山岗上此起彼伏的蝉鸣在宣告酷夏的炽热。 过了片刻,文馨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父皇前往大宋归降的时候,我大哥,也就是太子,带着他的人离开了皇宫了,我也辞别了父皇和母后独自离开。父皇和母后也知道,他们这一去,只怕就会被大宋皇帝软禁,因此我哥和我离开,他们并没有阻止。但是,他不知道我哥私下所做的事,但我知道。我哥曾经让我跟他走,但我拒绝了,我宁可流落江湖独自飘零,就像一叶浮萍,落在哪就在哪生根吧,直到见到了你,我这才找到了归属。” 说到这,文馨转头望向杨仙茅:“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你家?” 杨仙茅摇了摇头。 文馨又瞧了他一眼,这才把目光移开,望向小山岗,说:“只因为我听说你是吴越国太医院学成归来的学徒,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忽然觉得好像有了家的感觉,就像回到了我从小长大的皇宫。或许是这些日子在江湖上的飘零,让我渴望有一个家的感觉吧。而你原来吴越太医院学徒的身份给了我这种感觉,所以我愿意在你家住下。只是没想到,我哥却还是发现了我,给你增添了麻烦,我很是抱歉。如果你不愿意我继续留在你家,我可以离开的。”说罢,目光收了回来,望着脚下的青草,默然不语。 杨仙茅忙说道:“怎么会呢!只要公主不嫌弃,一辈子留在这儿也没问题的。” 文馨感激的扭头瞧着他,说:“那我就多谢你了,不过,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以后,这个称呼休要再提。” “好啊,文馨姑娘。” 文馨迟疑片刻,又说:“我原来不愿意作画出售,就是担心哥哥他们找到我,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我也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以后如果你药铺需要用钱,就告诉我,我画了画你拿去换钱,也算是我在你们家住必要的生活费吧。” 杨仙茅从她眉宇间看出了,她其实对作画出售这件事是很不愿意的,以她公主的身份,如果要靠作画拿去换钱来生活的话,的确是心理上无法接受的,所以忙笑道:“不用了,我现在出门给人行医,赚的钱足够开支生活,而且还有很多富裕。另外,公主上次那幅画换了那么一大笔钱,已经足够公主用上十年八年的了,若是公主在我家住上十年,到了十年头里,若是公主还觉得过意不去,闲暇的时候再画上一幅画拿去卖也就是了!” 文馨莞尔一笑,说:“多谢你。”(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8章 大靠山 知府魏文德终于盼来了好消息。——皇帝下旨,宣州府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连日的暴雨,洪水暴涨,宣州府问题不大,因为宣州地处高处,城外流过的清水河虽然也河水暴涨,却还不至于威胁到宣州城的安全。可是宣州城所辖的县基本上都遭到了洪涝灾害。其中严重的是平湖县,大量农田被淹,成千上万的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这是最让他头痛的。 而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去年的存粮已经差不多吃光了,而今年的收成却没能收上来,便被洪水给冲毁了,这样一来,这未来的一个年头里就没了收成,百姓也就没有可以养家糊口的粮食,这一年无法度过,就只能逃荒要饭去。如何赈济灾民是他这位知府必须考虑的。 而且,最让他头痛的是,宣州府的良田在这场洪水中冲毁大半,洪水将良田肥沃的泥土冲刷掉了,留下了大量贫瘠的泥沙,这种对良田的毁坏才是最头痛的,没有几年的功夫难以恢复。而这几年里,失去良田的百姓如何生存,是他这知府需要重点考虑的问题。 尽管吴越地处鱼米之乡,民众相对富裕,但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在大灾大难面前,这些相比其他地方要富裕一些的吴越百姓,经过这场大灾之后,同样会陷入了贫困。 吴越国新归顺大宋,如果说不采取切实的措施安抚百姓的话,特别容易激起民变,这可是建国之初大宋最为忌惮的,特别是在主要兵力对付北汉和契丹的时刻,但不能后院起火。 基于这种种考虑,大宋皇帝到底还是在紧张的军粮中拨出一部分用来赈济灾民。 这些日子里,大量的灾民已经听到了朝廷要来赈灾的消息,蜂拥而至,挤满了宣州城的大街小巷,等着领粮食。 帮朝廷押运粮食的马车在军队的护卫下源源不断来到了宣州城,百姓冒雨夹道欢迎,激动得热泪盈眶。 魏文德带领府县衙门的衙门官员出城迎接将传旨太监以及押解赈灾粮的官军。这位太监姓黄,五六十岁的样子,脸色白净,略有富态,笑容可掬。 魏文德知府将黄公公和押运粮食的官兵统帅迎请到了城里知府衙门。 黄公公宣读了大宋皇帝的赈灾圣旨,知府魏文德接了圣旨,安排赈灾事宜。这之前魏文德已经得到消息,所以早就做出了安排,当下由手下负责钱谷的户房司房办理灾民登记造册,发放粮食等具体的事由。 而知府魏文德则要负责款待不远千里迢迢赶来的大宋皇帝宠信的这位黄公公。在宣州酒楼摆下酒宴款待。 因为到底来赈灾的,不适合太过奢华张扬,所以这种酒宴菜肴十分精美,却场面并不大,参加的人也不多。 酒宴之上,喝得微醉时,黄公公笑呵呵对魏文德说:“听闻宣州城有一个药铺名叫回春堂,有位少年郎中能给人开膛破肚治病,可有此事?” 魏文德捻着胡须,正在想着该如何回答,坐在下手的医药院的张博士着急着拍马屁,也是喝高了,没注意看黄公公的说这话的神色,大声地摆手说道:“公公有所不知,这位小郎中只不过是会些江湖把戏障眼法,装神弄鬼骗人的,根本不会什么开膛破肚,他父子的医术都稀松平常得紧。” 黄公公眉毛皱了皱,眼睛瞟向张博士,淡淡的说道:“哦?是吗?” 知府魏文德毕竟久经官场,终于听出来了黄公公这一声似乎另有内涵,赶紧试探道:“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黄公公打了个酒嗝,凑到魏文德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户部郎中吕端吕大人得知我要来宣州传旨,开仓放粮赈灾之后,特意登门,让我带些东西来给贵府的回春堂的小郎中杨仙茅。嘿嘿嘿” 他的话说得很轻,只有魏知府听到了,不由心头一凛。黄公公这话明摆着告诉他,这小郎中背后有一座大靠山,那就是京城户部郎中吕端。 尽管他作为泉州知府,从五品,而吕端的户部郎中只是正六品,魏文德要高上一级,但是魏文德久在官场,却知道这位吕端深得皇帝的宠信,前些日子曾经奉旨微服私访,巡查吴越国的民情和官员履职情况,回去直接向皇帝禀报,但凡被派为钦差大臣的,那肯定都是皇帝的心腹。因此虽然现在看吕端官职在他之下,但保不住有朝一日会超越他而在其之上。 更何况,魏文德自己之所以要抨击打压回春堂杨氏父子,只不过是当时一时之气,拿这件事来做下马威,树立自己的威风,同时了解一下当地官员对自己命令的执行情况,做一个初步了解。并非与对方有什么不解的冤仇。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一个月,当初的恼怒早就已经烟消云散,现在回头想来,也有些太小孩子气,而现在他知道这杨仙茅居然结识了户部郎中吕端之后,他立刻心中重新权衡了这件事。 他当然不可能为这件事得罪身居要职又是皇帝宠幸的户部郎中吕端的,必须要在吕端还不知道自己打压小郎中杨仙茅的事情之前,赶紧把局面挽救回来。 黄公公见到魏文德脸色微变,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他当然知道吕端深得皇帝的重视,这件事自己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在吕端那里才好交代,但又不能说的太直接,否则魏文德面子上过不去。 当下,黄公公咳嗽一声,尖着嗓子道:“宣州这次遭受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百姓损失惨重,知府大人连番上书禀报皇帝,其实说实话,全国各地今年遭受类似洪涝灾害的地方可不止宣州一处,有的地方比这还要厉害,但是皇帝还是下旨为宣州开仓放粮赈灾,这主要是得益于魏知府你的功劳啊。” 黄公公轻轻捧了他几句,魏知府脸色顿时恢复正常,颇有几分得意地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笑呵呵说:“惭愧惭愧,下官初到宣州,便遇到这场大灾难,眼看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心中着实焦急,还是皇恩浩荡,福泽百姓,下官这才心安。下官是半点功劳都没有的,全是皇帝的恩泽啊。” 黄公公点头说道:“宣州开仓放粮赈灾,除了魏大人几次上书之外,吕端吕大人在其中做了不少斡旋。虽然吕大人来的时候还没有发生洪涝灾害,但是他得知,宣州出现了洪涝灾害之后,几次找皇帝请求赈灾,为咱们宣州百姓说了不少好话。知府大人,你是知道的,吕大人可是皇帝最为信赖的重臣之一,这一次微服私访整个吴越,便是由吕大人亲自担当的,所以他对吴越相关情况的诉说,自然得到了皇帝的高度重视。说起来,这次赈灾也得益于咱们吕大人从中美言呀。” 黄公公的话那自然是非同寻常的,在座的众官员都频频点头,不住地赞叹。 而魏文德听到这番话,却又品味出其中更深层次的意思来。他当然知道黄公公在皇宫日久,那都是人精,十分的精明,显然早已经洞察自己跟杨仙茅之间可能存在什么问题,借着赈灾这件事不露痕迹地点拨自己,要高度重视户部郎中吕端的感受,吕端能千里迢迢委托传旨太监给小郎中杨仙茅送礼物来,可见他对杨仙茅的重视非同一般。 魏文德立即笑着说道:“吕大人对我宣州一地百姓当真是高看一眼,厚爱三分,正如刚才公公所说,我宣州一地人杰地灵,出了不少人物,其中还有少年才俊,年纪虽小却敢为人先,别人不敢做的,他都敢尝试着做,别人不敢用的治病方法他敢用,这对一个医者来说是最为难能可贵。下官一向认为,作为医者,要敢于尝试。我很讨厌一些墨守成规之人,不敢创新,固步自封。当今皇帝对医道如此看重,就是需要敢于创新的人,特别是有这种精神的少年啊!” 众人听他这番话,频频点头,有的人已经敏感地察觉知府话有所指。可是刚才黄公公低声跟魏文德说的话,他们都没听见,所以并没有联想到杨仙茅身上去。 黄公公自然听出了魏文德的这番话的用意,不由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说道:“是呀,治病手段从无到有,都是有一个开端的,比如我听说上古之人给人治病,无非就是把石头在火上烤热了,给人在穴道上敷贴,还没有采摘草药熬汤喝的。后来神农尝百草之后才有了汤药,又接着,张仲景、华佗、扁鹊这些神医,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精妙的药方,才把我们的医术推进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因此,每一个东西在创立之初,对其他人来说都是新鲜甚至让人不能接受的。但是,如果这些治病的法子的确有适合的地方,自然会流传下来,我们又何必去刻意阻止呢。就好比贵府的小郎中杨仙茅,他的开膛破肚医术,的确让人匪夷所思,不过……” 场中突然有人大声嚷嚷道:“杨仙茅装神弄鬼欺世盗名!知府大人洞察秋毫,早已识破他的阴谋,他不可能得逞的……!” 众人惊骇地扭头望去,却是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张博士。(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59章 磕头赔罪 张博士先前因为知府抨击回春堂杨仙茅父子的事情,力挺知府,得到了知府大人的嘉奖之后,一直春风得意,觉得自己大器晚成,即将青云直上。而这一次传旨的黄公公来到宣州,刚才他为了表忠心频频举杯敬酒,这时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所以刚才情况局势的微妙变化,他并没有敏锐地捕捉到,一直都是醉醺醺耷拉着脑袋的,忽然听得说起杨仙茅,脑袋里不知哪根筋起了作用,一下清醒过来,便嚷嚷着说出来那番话。 魏文德一听,勃然大怒,重重地在桌上砰的一拍,大叫一声:“胡说!” 这一下,把桌上的碗筷都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跌得粉碎,众人都吃惊地望着盛怒的知府大人。 魏文德怒喝道:“不懂规矩的混账东西!亏你还是教书育人的先生,老内相正在说话,岂容得你在旁插嘴顶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这老混蛋给本府拖出去!” 几个侍卫一声答应,上前一边一个抓着张博士的两个胳膊,将他跟拖死狗一般倒拖出了酒楼,从三楼一直拖到一楼,在楼梯上铛铛铛的碰撞着,发出让人牙齿酸的声音。 张博士已经被魏文德那声怒喝吓得魂飞魄散,又被他说成老混蛋,吓得呆若木鸡,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得知府大人如此暴怒。 他被拖到一楼扔到大街外青石板街道上,鞋也掉了,帽子也没了,袍子也破了,脑袋在石板上撞了一下,昏头昏脑好半晌,这才回过神来,爬起来,嘶声呼喊道:“知府大老爷!老朽该死呀,求你恕罪,容老朽请罪啊……” 说罢,他爬起来要往酒楼里走,却被侍卫劈头盖脸几个耳光,再加上几脚,踢翻在地。 侍卫指着他骂道:“你这老混蛋,你再敢进来,老子把你抓到衙门关起来,让你好好醒醒黄汤,还不滚回家去!” 张博士这才知道自己惹下了大祸,拍马屁拍到了马腿,这一下着实骇得不轻,坐在地上,呆若木鸡不知动弹了。 ……………… 黄公公来的第二天上午,杨仙茅照例跑到小山岗上练功,黎明时分回到药铺。 杨仙茅练功并不带红裳儿,而红裳儿在他起来后也跟着起来,在厨房把热水烧了,准备杨明德夫妇起床后洗漱用。因为天还没有亮,所以也不方便打扫卫生,动静太大会打扰杨仙茅夫杨明德夫妇的睡眠,于是便坐在厨房里守着炉火等杨仙茅回来。 杨仙茅回来时,天色渐渐亮了,红裳儿服侍杨仙茅洗漱,然后打扫药铺的卫生,在杨明德夫妇起床之后又服侍两位洗漱,跟着张氏在厨房忙活着早餐。 杨仙茅这时便负责将药铺大门的门板一块块卸下来,开了药铺的门。 杨仙茅刚把门板卸下一块,便吓了一跳,因为他看见门外自家药铺的青石板石阶上,齐刷刷地跪着十来个人,苦着脸诚惶诚恐地望着他。领头的是个胡须花白的老者,跪在他们家药铺的石阶上,满是皱纹的老脸堆满了媚笑。 街上已经有来往行人,好些个驻足街边往这边瞧,看个究竟。 杨仙茅定睛一瞧,这些跪在石阶上的人还都认识,却是这一个月来在他们家门口守着阻止病人到他们家来看病买药的那些医药院的学徒。而当先的那头发胡须花白的老者杨仙茅却不认识。冷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想用这种方式不让我们出门?” 跪在地上的那花白胡须老者哆哆嗦嗦道:“杨公子,老朽乃是医药局的姚助教,先前我们听信别有用心之人的胡说八道,让着十几个学生到你们家门口堵住来求医问药的病患。我们现在才知道,你的医术神奇精妙之极,根本不是那些人胡说八道的装神弄鬼,是真有本事,我们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求你老人家宽恕。” 姚助教说罢磕头,其他十几个学生也跟着咚咚磕头有声,都带着哭腔哀求杨仙茅,求他老人家宽恕。 杨仙茅忍俊不禁:“你们求我老人家宽恕,那也得让我老人家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这时,听到外面嚷嚷声,杨明德夫妇还有丫鬟红裳儿都来到门口,惊讶地瞧着这一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很快明白与这一个月来堵大门不让病患来求医问药的事情有关,他们弄不明白的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现在这种突然颠覆性的变化,从以前趾高气扬横行霸道强行阻拦病患到杨家医馆买药看病,到现在跪在门外求饶认错。 杨仙茅问:“是谁让你来的?” “是我们自己来的,我们知道错了,所以特来请杨公子你老人家原谅,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一定满城挨个人家去宣扬公子的医术是真的,不是装神弄鬼,是我们胡说八道,一定为公子洗脱冤屈,还请你老人家原谅啊。” 杨明德见到街对面不少人朝这边指指点点的惊讶地瞧着,这姚助教到底是一把年纪的人,尽管生气他们对自己家以前做的坏事,但见他们如此可怜,到底心软了,上前搀扶姚助教道:“起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啊,可能是有些误会在其中,说开了也就是了,不必如此吧,各位都请起来!” 张氏也在旁帮腔,让大家起来,可是姚助教眼睛却可怜巴巴地望着杨仙茅,显然没有杨仙茅的话,他们是不敢起来的,因为这件事最关键的就是他。 杨仙茅却没有父亲这么好的脾气,毕竟对方逼得他们药铺差点想搬迁到别的府县去,把自己的声誉搞臭,说成了江湖骗子,他心中怒气那这么容易消散,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冷声道:“你们为什么前倨后恭,先前把我们家往死里逼,现在又来跪地磕头道歉,这是什么原因?若是不说出来,那你们就在这跪一天吧。” 说话,背着手望着天,不再理睬跪在地上的花白胡须姚助教等人。 姚助教眼见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不由得更是难堪,一咬牙,终于低声说道:“户部郎中吕端吕大人委托前来赈灾的黄公公,给杨公子你送一份礼物来,或许今天中午就会来的。” 只是这一句话就够了,这句话只不过说了一个事实,在不清楚的人听来只是告诉了杨仙茅这么一件事,而杨仙茅却马上听出来问题的原委,原来是这位自己无意中救了性命的户部郎中吕端吕大人,他偏偏赶在这时候托传旨太监送东西给自己,从而让知府等人明白吕端这位朝廷重臣是他小郎中的大靠山,于是见风使舵的姚助教等人就来赔罪来了,免得到时候杨仙茅找他们算账。 杨仙茅点头道:“我知道了,既然你们已经诚心道歉,我原谅你们就是。” 这些人听了之后不由大喜,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杨仙茅给他们穿小鞋,因为黄公公会来给杨仙茅送东西,杨仙茅只要在黄公公耳边说上这么两句,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头晚张博士的凄惨下场,让参加宴请的人终于猜到了情况的重大变化,特别是这位急先锋之一的姚助教,想了一夜未眠,终于决定抢在头里面给杨仙茅道歉,争取主动,所以天没亮便把这十几个先前派来堵杨家药铺大门的学徒叫上,跪在杨家大门外,等着给杨仙茅道歉了,现在终于得到了杨仙茅谅解,不由喜出望外,心中一颗石头也就落了地。 姚助教很是兴奋,涎着脸上前对杨仙茅说:“昨天晚上,知府大人宴请前来赈灾的传旨的黄公公,还说到了杨公子你呢。传旨的公公和知府大人都对你大加赞赏,说是你敢为人先。张博士那老混蛋在酒宴之上对杨公子您语出不敬,被知府大人下令直接从三楼拖到一楼扔到大街上去了。真是不开眼的东西。听说张博士整个人已经痴呆了,连屎尿拉在裤裆里都不知道呢。嘿嘿嘿嘿” 杨仙茅斜着眼睛瞧他,看得他直发毛,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杨仙茅对这种见风使舵的人根本懒得理睬,转身走进了药铺。杨明德到底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赶紧对尴尬的站在那的姚助教等人说:“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各位请回吧。” 姚助教这才灰溜溜的带着十几个学徒哈着腰拱手告辞。 走出老远之后,姚助教这才站住,把那十几个学徒叫了面前,指手画脚说:“我可告诉你们,都是你们这才惹下这场大祸,虽然杨公子口头上已经原谅了你们,但那是要看你们后面的举动的,你们应该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吧?” 那十几个学徒脑袋有些木讷,让他们去捣乱他们会,但是让他们怎么擦屁股,还真有点茫然。 姚助教没好气的,用手挨个指着他们说:“你们先前在城里头到处去说回春堂的坏话,现在必须把这个纠正过来,挨个去告诉你们曾说过坏话的人家,让他们知道,杨家的医术是高明的,知府大人都赞誉有加的,请大家有病没病的都多多去回春堂看病买药,没病去检查一下也是好事。明白了没有?” 一帮子学徒赶紧点头哈腰,连声答应。 姚助教又压低声音说:“记住,中午左右传旨的公公就要来给杨公子他们送东西,要在这之前把杨家药铺热闹起来。所以,来不及去全城宣传了,就先回家叫你们的爹娘、兄弟姐妹,还有那些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通通都叫来,给他们任务,来杨家买药看病。——每个人至少找十个以上的亲戚朋友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来的越多越好,每人至少买五十文,啊不,一百文的药,少一文老子同样叫他好看!听到没有?” 这些人一听,不由都苦着脸赶紧连声答应。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小跑着回家去动员亲戚朋友,赶紧去回春堂看病买药,同时他们也开始在城里到处去给杨家辟谣,恢复名誉去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0章 公公来访 这一招很快见效,在姚助教他们离开不久,药铺就陆续有病人前来看病买药,而买药的都很夸张,一买就是一大堆,拎着十几大包都抱不下,还笑呵呵没头没脑夸赞杨家医术高明,特别是开膛破肚让人这样神奇的医术,只有天上的神仙才会之类的云云,夸赞一番之后,才抱着药包笑呵呵走了。 杨明德夫妇自然是又惊又喜,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有那么多病患来求医问药了。 还没到中午,杨家光是卖药就已经赚了上千文钱铜钱了,高兴得杨明德和张氏合不拢嘴。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了两个中年人,挎着腰刀,跑进来之后,陪着笑,态度是极是恭敬,连声问:“请问,回春堂的小郎中杨仙茅是哪位?” 杨仙茅本来前段时间要么出去送医上门给人看病,要么到城外乱坟岗解剖尸体,不过上午姚助教来说了之后,杨仙茅便知道今天传旨太监黄公公要来,因此哪也没去,就留在药铺中。加上今天来看病的人特别多,父亲忙不过来,杨仙茅也就帮着一起给人看病。 所以,这两位带刀中年人来的时候,杨仙茅正在药铺里给人看病,当下站起身拱手道:“在下正是,请问两位有何吩咐?” 两人拿出腰牌给杨仙茅看,压低声音说:“小的是知府衙门的衙役,特来禀报公子,皇帝派来赈灾的黄公公等会要微服前来拜会,还请准备迎接。这期间暂时不要接待病人和买药的人,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杨明德一听,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他不知道事情原委,突然听说皇宫来的一位传旨的公公,居然要微服到他们药铺来拜访,不由得手忙脚乱,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杨仙茅根本无所谓,见父亲已经慌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便对还在买药不停夸赞他们医术高明的那些人拱手道:“各位老少爷们,实在抱歉,小店有急事,暂时不营业了,请各位改日再来,实在对不起了。” 刚才那两个便衣衙役说的话很轻,屋里的人并没听见,所以也不知道真实缘由,既然听他这么说,赶紧忙不迭的告罪离开,但还有不知道情况的人又往药铺里走,要进来买药看病。不等杨仙茅去说,两个便衣衙役已经把他们拦到了外面,说暂时不营业,等一个时辰之后欢迎各位再来光顾回春堂。阻拦这些人的两个便衣衙役都是和蔼可亲,笑容可掬,这才把那些人拦在药铺外头。 随后又来了一小队便衣中年人,戴着腰刀,在房前门后警戒,由于穿着便装,虽然带刀,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这很正常,所以也没人注意,最多以为是江湖豪客前来回春堂看病的。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又过了片,来了顶四人大轿,前后有十几个带刀的便衣壮汉护送着,撵开靠近的行人,径直来到了杨仙茅他们的回春堂门口。后面再有一顶小轿,小轿上下来一人,却是知府衙门的胡通判,只不过他也是一袭便装,并不显眼。胡通判抢先跑到前面,替四人大轿掀开轿帘,从轿上下来那位传旨太监黄公公,也穿了一身普通的长袍,戴了个幞头,手里捧了个装饰华美的锦盒,笑眯眯的跨出轿栏,站在药铺门口,抬眼观瞧着。 跟在胡通判身后的,却是先前来过的姚助教,也身穿便装,他此刻已经满面春风,没有先前的沮丧和惶恐。 杨明德带着妻子和儿子杨仙茅站在药铺的门外台阶旁,垂手而立恭候着。等到看到这大幅便便的太公公下了轿子之后,只顾瞧他们家药铺的情况,不由得更是惶恐,不知道是上前招呼呢,还是站着等。 这一次,杨仙茅并没有主动出击,因为这种礼节性的场面肯定是要父亲出头的,所以他垂首而立站在父亲的身后。 等到传旨太监把目光从匾额上收回来,望向站在门边的三个人时,姚助教这才哈着腰陪着笑,上前做了介绍。 胡通判一直是看好杨仙茅的剖腹疗伤治病神奇技能的,认为是宣州的骄傲,没想到新来的知府却故意找杨仙茅的毛病,为此,跟胡通判两人还闹了一些不愉快。其实胡通判还没见过杨仙茅,这种情况下主动替他说话,纯粹是为了出于维护本府人才的本能。 听到介绍之后,胡通判这才好生的看了一眼杨仙茅,见他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清秀文文弱弱的样子,却想不到这样一位少年,手下居然有通天的本事,能把人剖腹疗伤治病。他要知道杨仙茅曾经给人动过眼睛的手术,只怕更会惊讶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介绍之后,杨明德惶恐的上前便要下跪,黄公公赶紧将他扶住,笑呵呵说:“不必如此,杨郎中,你教的好儿子,令郎医术如此人,我很是仰慕,特意来看看你们。我来之前,户部郎中吕端吕大人托我带了点东西给令郎,他们是故交啊,对令郎医术也是很赞赏的。” 听到对方如此夸赞自己的孩子,杨明德憨憨的笑着,都合不拢嘴了,赶紧把他们往药铺里让。 杨家因为经济问题,所以一直没有更换家里的家具,今日知道大官要来,特意去房东那里借了几把交椅来,在长条几案旁放了,又特意准备了一点好茶叶。已经烧好了,灌到壶里,当下红裳儿忙着沏茶。 黄公公却不坐,只在药铺里四处观瞧,频频点头说:“难得啊,难得,这么小小破旧的一个药铺,居然能出如此了得的少年才俊,实在难得啊。” 杨仙茅又赶紧谦虚了几句。 黄公公手里一直捧着那锦盒,到了此刻,这才放在长条几案的桌上,吧嗒一声将盖子打开,推到了杨仙茅面前说:“这是户部郎中吕端吕大人托杂家带来给公子的。就请收下吧。” 杨仙茅往里看,只见里面有个大红绸缎,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疑惑地望向黄公公。 黄公公说道:“吕大人把这东西给我的时候,只说这东西是他从一个波斯商人中手中重金买下来的。当时那商人生意破产了,没钱回故乡,把这宝贝拿出来叫卖。当时吕大人正好经过,便拿来看了,觉得很是稀奇,于是便出重金买了下来,他说或许杨公子会用得着这东西,就叫送来了。” “来自波斯的东西?”杨仙茅很是好奇,于是便把这东西双手捧了出来,觉得有些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展开了,却是一个水晶磨成的大凸镜,大概有碗口那么大。这玩意儿能干啥?倒是很稀奇,不过整个这么一块磨得晶莹剔透的,倒是很是好看。 杨仙茅双手捧着拿了起来,反复看了看,说:“整个这么一块水晶还是值不少钱的。” 黄公公呵呵笑了,却没有说话,心里嘀咕说水晶虽然比较少见,却也比不上玉石,要是这么大一块玉石的话,那就是价值连城的和氏璧了,水晶虽然也算稀罕的,但是,也算不得是什么珍宝。由此可见着,户部郎中吕端家里也不是阔绰的人,送这么一个玩意儿,倒还不如送上几锭黄金来得实在。 杨仙茅左右看看,挺好玩的,便把这水晶凸镜放到桌上。 就在他即将放在桌上的瞬间,他突然愣了,双手僵在了半空,因为,他发现水晶凸镜下面那块红布的纹路赫然在目,比平时看见的要清晰得多,也大了许多。 杨仙茅拿着水晶凸镜去照旁边的杯子,发现杯子在镜子下顿时变大,细节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不由说道:“哇,用这东西看东西,可是比眼睛看的清楚多了。” 胡通判和黄公公都凑过头来观瞧。胡通判倒是有些惊讶,说:“嗯,是挺好玩的,看东西果然大多了。” 黄公公却笑了,说:“这个没什么,皇宫中早就有这东西啦,就是把水晶磨成这么突出来的形状,然后用来看书。黄某就有一副,也是请的波斯商人打磨的,他们打磨这些东西倒是很精致。黄某人年纪大了,眼睛有些花,用这玩意儿看书都很清楚,不过你这玩意儿比黄某人的那东西要大多了。这么看来也的确是个宝贝。” 黄公公嘴巴上说是个宝贝,其实心里也不以为然,因为,他手里的那副水晶凸镜只不过是用来看些小字的时候用,别的没啥用处,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 倒是杨仙茅爱不释手,拿着那水晶凸镜到处照,照着照着,照到一个大眼睛,扑闪着出现在后面,正疑惑而又好奇地瞧着他,却是红裳儿。 杨仙茅高兴地把那东西递给红裳儿,说:“那,你也玩玩,这东西可好玩了,看东西比原先的大多了。” 红裳儿小心翼翼接过了那水晶凸镜,拿着到处照,还跑到药柜后面抓了一把药渣,放在纸上仔细看,欣喜不已。不过,现在黄公公和通判都在一旁,她也不敢大声喧哗,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兴奋,在那儿自个儿玩儿着。(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1章 水晶凸镜 杨仙茅把眼睛望向那锦盒,发现箱子下面还有一个厚厚的绒布包裹着的长柱形的东西。便又拿了出来,小心展开,却是一个黄铜做的圆筒,有半尺长,大概有小孩胳膊粗细。他拿起来两边看了看发现,这圆筒两头倒有两块小小的亮晶晶的水晶透镜,里面黑洞洞的,却不知道这玩意是用来做什么的。 于是他把那玩意儿拿到眼前,凑着仔细观瞧,又倒过来看,里面都是花的,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片模糊的光亮。 他又发现这圆筒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螺母,用手拧螺母,里面的模糊的光倒是会发生变化,只是始终是模糊一片的。 杨仙茅疑惑地望着黄公公。 黄公公笑了,说:“这玩意叫水晶圆筒镜,两边都是打磨的水晶镜片,里面有什么不知道,因为是密封死了的。至于这玩意能做什么,很抱歉,杂家也不知道。当时吕端大人拿出来给我看的时候,我也琢磨了半天,大人自己也没弄懂,这玩意跟那水晶凸镜一起买的。卖东西的那波斯人不大会说咱们中土的话,所以,吕大人听了半天也没弄懂他到底说的什么。只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宝贝,可以看东西,但究竟怎么看,他也弄不懂。” 杨仙茅琢磨了一下,这水晶圆筒镜还不知道该怎么用,能不能用上还说不准,那个水晶凸镜倒是很有用处,自己虽然现在目力超强,已经能够看清楚很细小的东西,但是也是有限的,如果加上这个放大镜之后,应该能看到更细小的东西。这个在做手术的时候就很管用了,比如做眼睛手术的时候,就能更清楚地看见缝合针的走向和方位,在血管缝合的时候,就能缝合更细小的血管,而尽可能把血管重新连接上,对肌体的恢复是很有帮助的。 杨仙茅对这一块水晶凸镜一下想到了用途,将来可以做一个支架,放在病人要动手术的部位上面,这样就可能可以更清楚地看见术野细小之处了。 至于这水晶圆筒镜再慢慢琢磨吧,既然那波斯商人能把这玩意卖出重金,想必应该有他不同于普通物件的地方。 于是杨仙茅正要把这个圆筒放回了箱子,发现下面还有一样东西,也是红绸子包裹着的,显得很是珍贵,便放下圆筒,拿起来打开红绸子,里面却是一本纸片都发黄了的线装书。一看就是很有年代的东西,封面上篆体写着《山海经》。 《山海经》号称古今第一奇书,记载了各种神兽怪兽,以及药物、祭祀等内容,虽然神奇,但坊间早有流传,随便都能从书铺中买到。杨仙茅以前也通篇看过,当下翻了翻,果然跟坊间版本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坊间的是刻印本,而这一本则是工工整整小楷手抄本。 既然是坊间都有,就不是什么宝书了,干嘛如此珍重地放在匣子里给自己当宝贝送来呢? 黄公公看出了杨仙茅的疑惑,当下微笑道:“来之前,吕大人告诉杂家,说这本书是他随同皇帝出征时,从距离宣州不远的池碧峰一所毁于战乱的一处道观中得到的,当时道观道长被乱兵所伤,生命垂危,将这本书交给他,说是镇馆之宝,请他留待有缘。但是他仔细研读过,找不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吕大人说他跟你就很有缘分,既然是留待有缘,那就把这三样东西都交给你这有缘人,或许你能靠你的本事破解其中的奥秘。” 杨仙茅拱手道:“多谢公公,请公公向吕大人代为转告小可不胜感激之情。” 黄公公微笑点头:“放心,杂家会把公子的话带给吕大人的,听吕大人说,你也帮过他一个大忙,从他言语之中,能听得出来,你这忙的确帮得很大哦,他也很感激杨公子你的啊。” 又寒暄了片刻,黄公公便起身告辞,要去监督赈灾放粮的事情去了。 送走黄公公和胡通判等人之后,杨明德非常高兴,回到药铺,把杨仙茅叫过来说:“我想不到你既然认识了朝中重臣,连皇帝身边的太监都对你如此赏识,我们杨家将来光宗耀祖可就全靠你啦。” 杨仙茅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是很碰巧帮了他一个忙而已,他居然恋恋不忘,可见这位大人是重情义的人。” 杨明德点头说:“今天咱们家里来了大宋皇宫的公公,还有衙门的通判大人,你又结识户部郎中吕大人,为父很是高兴,咱们爷两要好好做几个菜,喝点酒庆贺一下,告慰列祖列宗,杨家有你这个出息的子孙。” 一家人都笑了。 从这天开始,他们药铺时来运转,每天到他们药铺求医问药的病患就络绎不绝,比被打压之前还要多。只不过,除了姚助教等人知道其中缘由之外,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 这天下午,文馨画完画,出了自己的药材仓库闺房,便看见红裳儿手里还捧着那椭圆形的水晶凸镜到处东照西照很是稀罕。见到她出来,红裳儿蹦蹦跳跳过来对文馨儿说:“文姐姐,少爷得了个宝贝,就是这,能把东西看得老大,你瞧!” 红裳儿把放大镜凑到桌上杨仙茅写的处方单,上面的字迹立刻变大了许多。 文馨扫了一眼,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红裳儿不知道这位文馨姑娘原来是吴越国的公主,吴越国皇宫之中也早就有这种水晶凸镜,也是从波斯、大食等西域传来的。文馨从小就见过,自然没什么稀罕的,只是这一块比她见过的都要大一些,这一点倒是有些意外。 红裳儿眼见文馨并不是很感兴趣,便撅起了小嘴,眼珠一转,又说:“对了,少爷还得到一个宝贝,只是我们一直在琢磨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用。文姐姐,你要不帮忙看看?” 红裳儿也不管文馨答不答应,便跑去把那水晶圆筒镜拿了出来,双手递给文馨说:“就是这东西,那传旨的公公说,送这东西给少爷的吕大人说过,从一个波斯商人那买的,那波斯商人说这玩意儿能看东西,可是我们怎么琢磨也看不到,不知道是怎么用的。” 文馨接了过来,反复瞧了瞧,也拿起来两头看了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性格倔强,越是难事就越想解决,所以并没有气馁,拿着那水晶圆筒镜迈步进了自己位于药材仓库里头的小闺房。 红裳儿跟过去一看,见文馨坐在自己写字画的书桌前,翻来覆去研究那水晶圆筒镜。于是便吐了吐舌头,也不打扰她,回头去忙自己的去了。 红裳儿去厨房里帮着张氏做饭炒菜,药铺生意逐渐好起来了,已经可以吃上白米饭和鸡鸭鱼肉,红裳儿在厨房帮着张氏忙碌着。 杨仙茅则一直在琢磨怎么设计一个架子,用来安放那个水晶凸镜,帮助做精细手术。眼见到了傍晚时分,病人已经渐渐稀少了,杨仙茅拿着那水晶凸镜,坐了一辆马车去来到木匠铺,定做一个能安放水晶凸镜的木头架子,要能延伸到手术台中部,以便看清手术情况。 杨仙茅走了不久,一直在自己闺房里研究那铜管的文馨迈步从闺房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人惊骇的东西,站在药铺的大堂中,寻找杨仙茅。没看见,便来到厨房,招手把红裳儿叫了过来,说:“你不是说不知道那水晶圆筒镜怎么用吗?” 红裳儿一听这话,不由大喜,说:“文姐姐,难道你琢磨出来了吗?” 文馨却没有她那么兴高采烈,反而面有惧色,低声说道:“那水晶圆筒镜能看见的东西太可怕了。不看也罢!” 红裳儿这才发现文馨的脸色很难看,原先她一直以为文馨是泰山崩于前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她感情的波动,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见她眼中有畏惧,不觉有些奇怪。 于是,红裳儿将一双小手在围巾上正反擦了擦,快步出了厨房,径直进了文馨的闺房,来到那张大大的书桌前。她已经看见水晶圆筒镜被绑在桌上的笔架子上头,放在桌上,在水晶圆筒镜正下方的基座上,一些水渍。她好奇地把眼睛凑到那上面去瞧。 这一瞧之下,不由吓得一哆嗦,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却原来她看见镜子里,有一个全身长满绒毛的怪物,正在水里游来游去。 红裳儿吓得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药材堆里。终于站住了,右手抚摸着不停起伏的丰满胸脯,紧张的望着笔架山下的基座,可是基座上并没有她看见的那个可怕的怪物。她又环顾四周,依旧什么都没有。 难道自己眼花了吗? 红裳儿又凑了上去往镜子里瞧了一眼,那可怕的怪物还在水里游来游去的,把她吓得又是一哆嗦,赶紧抬头起来,退了一步。她奇怪,难道这怪物是在这个圆筒里吗?仔细看看又不像,究竟怎么回事。 这时,文馨走了进来,用手指了指水晶圆筒镜前端的笔架子基座上的水渍,道:“那怪物是水里的,肉眼看不见。”(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2章 四万八千虫 红裳儿瞧了瞧水渍,怎么都不相信这里面会有那可怕的怪物。 文馨见红裳儿疑惑的望着她,说道:“刚才我在研究这玩意儿怎么用,我想着既然那位波斯商人说过这水晶圆筒镜能看到东西,所以我就用来瞧东西,我无意中发现,靠得很近的时候,似乎能模糊地看见一些小东西,但是手晃动太厉害,看不清。所以我就把水晶圆筒镜绑在笔架上面,正好笔架的基座上有我洗完笔滴落的一滴水渍,我就拧动水晶圆筒镜上面的螺口,发现看东西变得越来越清楚,一直到我看清楚水里这只怪物。吓死我了……” 红裳儿想了想,用手抹掉了基座上的水渍,又重新滴了一滴在上面,然后按照文馨教的办法,再转动圆筒上的螺帽,直到看清位置,这下子,水里不仅有一只,而是有好几只游来游去的怪物,各种形状的都有。吓得她脸都白了,但又更加兴奋。 红裳儿也不敢再看,扶着胸口朝着文馨:“这东西能看见水里的怪物,怪吓人的,是不是专门用来吓唬别人的呀?我可不相信水里有这些东西。” “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只怕就说的这个。” “可是这里面不是虫,而是怪物!” “以前没见过,觉得怪罢了,见惯了也就不怪了。” 余晖落尽的时候,杨仙茅这才回到啦药铺。 文馨和红裳儿互看了一眼,正准备把他们的发现告诉杨仙茅,张氏已经招呼杨仙茅赶紧坐下吃饭,因为饭菜早都已经准备好。这两人便不再说,也担心他看了之后恶心不想吃东西。想着等饭吃完再告诉他。 饭菜吃完之后,文馨把自己的发现跟杨仙茅说了。 杨仙茅一听,文馨居然找到了那水晶圆筒镜的用途,不由得又惊又喜,赶紧拿着灯笼进了文馨的房间,将灯笼放在桌上,然后按照文馨所说,点了一滴水在镜头前,再凑到笔架山上往下看。 文馨和红裳儿在一旁紧张地瞧着他,红裳儿已经留心生怕他吓得像自己一样往后退摔倒,所以准备在他惊叫的时候就将他扶住。想不到杨仙茅瞧了半晌,却疑惑地抬头瞧着她们说:“什么都没有啊,里面黑咕隆咚的。” 文馨和红裳儿相互看了一眼,红裳儿走过去瞧,说:“不对呀,先前明明看到水里有各种游来游去的怪物的,吓死人了,怎么会看不见了呢?” 红裳儿也凑上去瞧了,说:“是不是光线太暗了?” 于是两人赶紧把灯笼靠到了那圆筒旁边,光线亮了些,又凑上去瞧,这下终于能朦朦胧胧瞧到一些东西,但是还是看不真切,不知道是什么。 文馨摇摇头,对杨仙茅说:“太暗了,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你再看,就能看到了。” 因为红裳儿这句话,这一晚杨仙茅都没有睡好,脑袋里总是想着水里面究竟有什么怪物,这水晶圆筒镜又是如何能看见水里的怪物的。 第二天早上,等杨仙茅从小山岗锻炼回来,天还没有亮,他就坐在书桌前盯着那笔架绑着的水晶圆筒镜。昨天晚上他已经把这东西从文馨的闺房转移到了自己的屋子。 红裳儿也陪着他坐在桌边,等着天亮。 终于,天一点点亮起来,杨仙茅不时探头观察圆筒里的东西,随着光线一点点增强,笔架山绑着的圆筒下,水里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楚。 当天色大亮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水里游动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小虫子,或者说小怪物。 杨仙茅并不害怕,却兴趣盎然观察了好半天,这才说道:“这玩意还真好玩,竟然能看见水里的虫子,看来佛祖说的是没错的,水里当真有四万八千虫啊。这莫非就是佛祖的信徒弄出来证明佛祖所说是正确的东西吗?” “文馨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嗯,已经见识过了,收起来吧。” 这证明佛祖所说是真理的水晶圆筒镜和那本看不出名堂的《山海经》一起被放进了锦盒中束之高阁了,倒是那水晶凸镜帮了杨仙茅很大的忙。 因为这几天杨仙茅遇到了好几个眼科需要手术的病人,主要是丐帮的乞丐,杨仙茅依靠水晶凸镜帮他们顺利地完成了手术。 另外有几个是城里的百姓,来杨家医馆看病,当杨仙茅提出要用刀子给他们的眼睛开刀时,顿时吓得连连摆手,坚决不同意。毕竟,现在他们只不过是看不大清楚,但是大致还能看见光亮大或者大致的轮廓,要是一刀下去眼睛瞎了,那可怎么办?天生的恐惧让他们断然拒绝了杨仙茅手术建议。 ……………… 回春堂的隔壁是一家珠宝行。掌柜的正好姓朱,当初回春堂连房租都交不起,拖欠药材穷困潦倒的时候,朱掌柜是看他们不上,所以从来不跟他们往来,即便是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口,也不会斜眼看看杨明德和家人的。 杨家当然也是有骨气,既然对方一副势利眼,也就不跟对方交往,所以,虽说远亲不如近邻,却是多年没有什么往来,连见面打招呼这么的客套也都基本上没有过。 这几天尽管杨家的生意有了起色,但是这一点起色在珠宝行的眼中朱掌柜的眼中,却还是不值一提,他也没想过要跟一个郎中交往,他们家生病买药全部都是去韩氏医馆。 朱家的珠宝行生意越做越大,朱掌柜开始寻摸着扩大门面。他的另一侧是一家胭脂水粉铺,生意做得也是很红火,不可能把店铺让给他的,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回春堂。 这天晚上,关了店铺门,朱掌柜跟夫人两个合计。 朱掌柜对夫人说:“今晚上你去找房东孙婆婆商量一下,让她把回春堂杨郎中房子收回来租给我们,叫杨郎中另外找地方去开药铺。” 朱夫人有些迟疑,说:“这个只怕不大好吧?人家药铺这些日子可日渐红火。” “那又怎么样?我们珠宝行可比他好多了,他就是卖上一个月的药赚的钱也比不上我一天赚的钱。你平素跟孙婆婆关系不错,你去跟孙婆婆好好说说,叫她狠下心来去把房退了,我们可以给她加一点房租。——我知道这婆婆是个老好人,不大愿意干这种事,所以你得私下跟她好好说,大不了,给她带份礼去。” 朱夫人又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杨家跟官府关系不错,县衙的钟县尉挺关照他们的。” 朱掌柜撇撇嘴说:“那又如何?他现在得罪了新来的知府,医药局的学徒阻拦病患上门求医问药,没见到他们一个来月没什么生意嘛!他们都开不下去要关门大吉了。再说了,知府和通判大老爷都是我们珠宝行的老主顾,逢年过节我们可没少给他打点呢,新来的知府上一次接风,我们可是送了一大笔银子的。魏知府见到我,也要点头微笑致意的,所以不用怕。” 上次姚助教跪拜杨家回春堂的时候,因为太早,珠宝行还没开门,所以朱掌柜夫妻并不知道,而传旨太监黄公公和胡通判等人拜会回春堂时,又都是穿着便装,所以朱掌柜夫妻并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杨家还是被知府打压的那个可怜的穷郎中呢。 朱夫人频频点头,说:“行,那我去好好给孙婆婆说说,她一直很喜欢我们店里的那手镯,要不要给她送去?” 朱掌柜眼睛一瞪,说:“你疯了?那玉手镯可是要卖十两银子的。” “可是进价咱们不是才花了一两六钱银子吗?” 朱掌柜把又短又粗的手指头直接戳到了他娘子的脑门上:“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做生意都是你这么想,还赚个屁的钱。” 朱夫人揉了揉脑门,说:“可是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朱掌柜哼了一声,眼珠转了几转,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串玉石葡萄,拎起来抖了抖,发出叮咚的脆响,说道:“这是翡翠边角废料做的,进价也就三钱银子,我们在外面可是要卖到三两的,拿去送,足够让她眉开眼笑了。 朱夫人赶紧答应,便把那翡翠葡萄放回小盒子中,用海蓝布包着,便从后门出来,前往房东孙婆婆家。 孙婆婆住在后巷的一个小院子里,这条街这一片商铺,包括珠宝行、回春堂、胭脂水粉铺等家商铺的房子都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她丈夫去世的早,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跟着她在宣州守着祖产留下来的这些临街商铺,小儿子在外府老家农村当地主老财,守着老宅。 这孙婆婆因为丈夫早年去世,孤身一人把两个儿子拉扯大,觉得人生世事无常,所以一直是吃斋念佛,经常做些善事。比如这次宣州遇到了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孙婆婆每天都让厨房熬上一大锅粥,叫儿子端到院门外给那些可怜的逃荒要饭的灾民填肚子,所以他们家院子门口总是一大堆的乞丐和灾民。 跟孙婆婆慈眉善目不一样的是,他儿子却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但凡是涉及生意的事,那是翻脸不认人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3章 阴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孙婆婆他们家商铺的租金很少有亏欠的,唯独回春堂不一样,照着孙大郎的想法,在杨家欠债还不起房租的时候,便想将他们扫地出门的,但孙婆婆一直阻止了儿子这么做,觉得开药铺跟别的不一样,那也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不能够断了人家生路, 而杨家也知道孙大郎十分蛮横,所以房租这一块倒是拖欠的不多。而四海酒家的安掌柜又找到了孙大郎说愿意打折让他到四海酒家吃饭,只要他宽限杨家的房钱,也正是因为这原因,杨家的回春堂这才得以欠着房租还能够维持。而几个月前,杨仙茅从鸦鹊村赚了一笔钱回来之后,把欠的房租一次还清了,所以孙大郎也没来找他们麻烦。 朱夫人拿着那锦盒,带了个小丫鬟,来到了孙婆婆的小院子。 敲门进去,来到了堂屋。孙婆婆正在那儿跟儿子孙大郎说话。见到他进来,赶紧起身迎接。坐下之后寒暄了几句,朱夫人便把那盒子送给了孙婆婆。 孙婆婆打开一看,眼睛放亮,拿出那一串翡翠葡萄,叮当作响,给儿子孙大郎看。 孙大郎却撇撇嘴说:“这么差的玉还好意思拿出来。” 朱夫人顿时红了脸。 孙婆婆很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说:“你胡说什么,这是好玉!” 孙大郎不敢顶撞母亲,也不再说话。 孙婆婆又陪了笑,岔开话题,对朱夫人说:“你看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能收。” 朱夫人说:“咱们姐妹还说这些干什么呢?我以前到你这来,很少提东西的。” 一旁的孙大郎不阴不阳又加了一句说:“那今天肯定是有所图喽。” 孙婆婆又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朱夫人很是尴尬,不过正好可以借这个话头往下说,陪着笑说:“大郎真是说对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儿个来看老姐姐,还真是有点事想麻烦你。” 孙婆婆笑呵呵说:“说那些客气话做什么呢?有什么事尽管说。” 朱夫人小心翼翼地瞧着孙婆婆的脸色说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家那商铺小了点,东西都摆不下,而且多来几个客人,就坐不下了。所以,我们家官人一直想把店铺扩大一些,但是又不想到别的地方去开分店,所以,就想请老姐姐帮忙,把回春堂的房子租给我们,房租涨一点都没关系啊。呵呵。” 孙婆婆一听这话,呆了一下,说:“回春堂不是杨郎中他们在租吗?可没听说他要退出啊。” “是呀,是呀!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他那商铺收回来,然后再转租给我们。我们可从来没有拖欠过房钱,这租金绝对少不了的。预先付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啊。你把房子租给我们,那不是省心多了吗?不像他们回春堂,三天两头欠债,你还不省心呢。你说是吧,老姐。” 一旁的孙大郎听了这个话,一拍大腿,指着朱夫人说:“这种事你都想得出来?不过,说得还真不错,嘿嘿嘿嘿。” 朱夫人被他那句话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要发火,没想到他后面又赞许自己的话,这才舒了口气,便陪着笑说:“可不是嘛,做生意嘛,就讲个信字。租了别人房子又不给房钱,那就不讲信誉。对于这种不讲信誉的人,你当然可以把房子收回来呀,就算打到官司打到衙门去,那他也没道理的。对吧?” 孙婆婆脸上很是尴尬,说:“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是他先欠你们家房租,还欠了很多次,这我都知道的。只是你脸皮薄,不好催帐,要换成别人,早把他们扫地出门,房子收回来了。” 孙大郎也在一旁帮腔说:“可不是嘛,我跟我娘说了好几次,把房子收回来,别租给穷郎中了,可是我娘就不答应,说人家什么开药铺,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就因为欠了一点房钱就把人家撵出去,怎么都说不过去。我娘其实就是抹不开面子,我说了让我去撵他们走,她又不让,真是气得我没法没法的。” 朱夫人想不到孙大郎居然这么帮他说话,不由喜出望外,忙向孙大郎投过去讨好的微笑,说:“还是大郎体贴你娘,你们母子也是靠这租金过活,若是人人都这么欠钱,那租金又到哪去收呢?既然你娘不好意思,你赶明儿就去跟那郎中说,让他们搬走,房子收回去,不说别的,就说他欠房租,看他好意思不?” 一旁的孙大娘又忙说道:“不好。他那些年是欠了一些房钱,不过也欠了没多日子就还上了,这几个月倒是一文钱都没欠,怎么好这么就把房子给收回来呢?” 孙大郎说:“有什么不好的,他现在不欠不等于以后不欠啊,你没见到前些日子,他们家药铺一个人都没有,还得罪了知府大老爷。满城的病人谁敢去他们家买药看病呀?我当时就劝你把房子收回来,可是你不干,非说除非人家自己走,不然你是不好意思赶人家走的。” 孙婆婆又说:“可人家现在生意又好了呀,你没看到门口车水马龙的,好些病患来看病呢,这些日子赚钱可着实不少呢。” “那他是走了狗屎运,他能天天走狗屎运?过些日子,知府大人不乐意,再说他一嘴,他还不又得喝西北风?咱们房租到哪收去?朱掌柜他们的珠宝行那可是大生意,从来没欠过一分钱租金,有时候咱们手头紧,跟他借点钱,他也从来没说过二话呀。” 朱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为什么孙大郎要帮他说话了。——这孙大郎好赌成性,因为烂赌,所以经常欠赌债,也就时常私下里找她丈夫借点钱,这么帮自己,当然是为了将来能更方便地借钱。 孙婆婆一听这话,便把脸沉了下来,对儿子说道:“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去赌了,你看你,把主上留下的家业折腾成什么样了?家里还有几文钱呀,有些钱都被你拿去典当赌光了,家里但凡值钱的一点家具,也被你拿去典当了,你非要把娘气死了,两脚一伸你才自在吗?” 说到后面,孙婆婆声音有些哽咽,抬袖子擦着老泪。 孙大郎说:“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我现在是手气背,等我哪天手气好了,输的钱全都会给你赢回来的。不仅把原来抵押典当的家具全给你赎回来,还给你弄个大房子,找好多丫鬟婆子来服侍你老人家。” 朱夫人忙在一旁陪着笑帮腔说:“是呀,是呀,大郎我听说赌场上可是一把好手,经常赢钱的,只是有时候人嘛,总是有不走运的时候,换到他走运了,你们可就大把的赚钱了。” 孙婆婆很不满的横了朱夫人一眼说:“他什么时候从赌场上拿回一文钱到家里来过呀?十赌九输,他不赌就好,你还劝他赌?” 朱夫人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很是有些尴尬,赶紧又说道:“是呀,是呀,大郎这孩子很是孝顺,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原本孙婆婆还有些犹犹豫豫的,可是,刚才看到朱夫人鼓捣自己儿子去赌,她最恨这一点,只是儿子不听她的,她没办法,但是朱夫人却踩到了她的痛脚,于是把脸一板,说:“朱家屋里的,你先前说的我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但凡在我这儿租房子的商户,除非自己要走人,要不然我是不会主动把房子收回来的,即便他一时手头紧欠些租金,只要情理之中,我也不会太过分的。因此,回春堂我是不可能撵他们走的。——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 说到这,孙婆婆将那翡翠葡萄放进盒子里,推到朱夫人面前,说:“今儿个我身体有些不大舒服,想回房躺着了,就不陪你了。”回头对大郎说:“等会儿你送送朱大婶。” 孙婆婆也不等朱夫人说什么,便扭头进了里屋去了。 朱夫人很是有些尴尬,只好捧着盒子起来告辞走。 孙大郎跟了出来,到了院门口,对朱夫人低声道:“大婶,你别着急,咱们回去一起跟朱掌柜好生商量,我倒是有个主意。” 朱夫人一听,不由大喜,说:“大郎,你要是能出什么好主意,我家官人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孙大郎笑呵呵点头,然后跟着朱夫人来到珠宝行。 朱夫人对朱掌柜说:“孙婆婆不愿意做恶人,说了除非杨郎中自己搬走,否则就算欠房钱也不会把他们把房子收回来的。不过孙婆婆家大郎倒是很帮咱们,说有好主意要跟你说呢。” 朱掌柜瞧了瞧孙大郎,便示意他在交椅上坐下,然后让丫鬟沏茶过来,等丫鬟出去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大郎不知有什么高招,尽管说来,若是好主意,少不了你的好处。” 孙大郎却好整以暇坐在那品茶,吊足了胃口之后才说道:“我这主意当然高,而且我可以帮你实现,但是,这个主意至少值五两银子,你要答应,钱拿来我就告诉你。要不答应,当我没说,我拍屁股走人。”(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4章 午夜惊魂 朱掌柜一听这话,一身肥肉不由抖了抖,他当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要是为了一个主意就拿出五两银子,这还真是肉疼。试探着说:“你这办法是否真的管用?” “当然管用了,我帮你,三天之内就叫他自己主动退房走人。要是不行,你来找我!”孙大郎说。 朱掌柜惊喜点头说道:“好。”便让夫人从柜台取了五两银子给孙大郎。 孙大郎将银锭在手里抛了抛,说:“我在道上认识一位哥们,手下有几个兄弟,这位哥们外号叫猕猴,原来是做梁上君子的,蹲过大牢,现如今洗手不干了,主要是给人放印子钱,同时还做些别的,比如帮人要债,收租子,啥都敢做,而且认钱不认人。只要给他钱,就算他亲爹他也敢下手。” 朱掌柜吓得打了个哆嗦,道:“我只想让他搬走,好租他的房子扩大生意,可不想要他的命。” “我也就这么一说,谁要他的命啊!这么着,我去跟他说,让他想个法帮你把杨家的人撵走,房子不就退回来了吗?反正这件事只有咱们知道,杨家人又不知道,我娘也不知道,谁也找不到你头上来。这叫花钱办事,又省心,又省力,怎么样?” 朱掌柜迟疑片刻,说:“他真的有办法吗?不会拿了钱不办事吧。” 孙大郎一拍胸脯说道:“你放心,我替他担保,如果他拿了钱不办事,你尽管找我。” 朱掌柜这才点了点头,说:“那,办成这件事,他要多少钱?” 孙大郎斜了他一眼,想了想说:“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不会漫天要价的,一般也就二十两银子吧。” 朱掌柜胖胖的脸上抽搐了两下,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来:“二十两银子,这么多?” 孙大郎满脸不高兴:“这还多啊?手下一帮兄弟都在一起帮你办这件事,分到个人手里还不够喝杯茶的呢。这钱可是最少的了,我还是看在咱们老相识的份上,帮他拿主意。要是你给他亲自谈,没有三四十两,那是下不来的。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多事,你也可以自己去办这件事,那样的话,就当我说废话,那我走了。” 孙大郎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往外走。朱掌柜赶紧叫住他。他做生意还行,要做这种把人撵出门的事,他还真没招,还得找人做才行。于是,一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说:“行啊,二十两,就二十两。”示意让夫人拿来了银子给孙大郎,叮嘱他三天之内必须把杨家的人撵走。 孙大郎掂了掂那锭银子,笑着说:“放心吧,跟你说过,都是道上的人,义气为先,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没啥说的,你就等着看他们滚蛋吧。” ……………… 这天早上,韩氏医馆的韩雪娥,带着他哥哥韩虎,来到了杨仙茅的回春堂。 寒暄了几句之后,韩雪娥便直奔主题:“平湖县的主簿胡大人得了重病,当地郎中束手无策,所以派人请我爹去看。正好我爹这两天也病倒了,没办法出诊,就让我去。我问了病情之后,想请你一并出诊,不知你意下如何?” 杨仙茅说:“平湖县到宣州,来去至少四天路程了。为什么不把病人直接送到宣城来看病呢?” “因为这胡主簿正忙着赈灾的事,平湖县这段时间遇到了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县里大半良田都被冲毁了,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拨赈灾粮,其中主要救助的地方就是平湖县。而胡主簿专门负责赈灾,因此实在忙得走不开。但是他的病痛却又日益严重,承受不住,当地郎中看了好几个,都没效果,这才来请我们前往救治。” 杨仙茅频频点头:“原来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是呀,这位胡主簿在平湖县那可是深得百姓爱戴的。也正是因为他是个清官,所以拿不出多少银子来做诊金的。希望你能看在他为民辛劳的份上,辛苦一趟,跟我一起去会诊。他的病可能需要手术。” 杨仙茅说:“治病救人天经地义,总不能钻到钱眼子里去吧。虽然我现在很缺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对爱民如子的清官是贴钱也要替他治的,这也是为百姓谋福祉嘛。” 杨仙茅欣喜的点头:“太好了,公子高风亮节,令人佩服。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出发吧,病不等人。” 杨仙茅便跟父亲和母亲商议这件事,两人当然是满口答应,让杨仙茅去给这位忙于赈灾救济百姓的清官治病,并让红裳儿跟着去好好照顾少爷。红裳儿当然很高兴,能够跟少爷出诊。 文馨听到这事之后,就对杨仙茅说:“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想出去走走,在屋里呆的时间长了也怪闷的。” 杨仙茅哪有拒绝的道理。想着让这位花季少女一直闷在家中,的确唐突了美人,点头答应了。 因为是韩氏医馆邀请杨仙茅协同出诊,所以交通工具当然由韩氏医馆提供。杨家要去三个人,于是便把医馆最大的一架豪华马车派了出来,里面可以坐三个人的。 马车后面放着杨仙茅的两个宝贝箱子,装着他的常用手术器械和麻沸散等必须的药物。杨仙茅已经问过韩雪娥,那位胡主簿主要的病是肚子痛,而且是持续的痛,而且有反跳痛和压痛。 这种急腹症弄不好需要剖腹探查,查清楚病因之后手术治疗。所以他带的器械也有相应的针对性。为了适应夜间手术的需要,他还带上了这次到鸦雀岭让吴越皇宫工匠打造的专用的照明设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胡主簿需要深夜紧急手术,这套设备就能派上用场了。 ……………… 送走了杨仙茅他们,杨明德夫妇觉得屋里一下空落落的。 好在病人络绎不绝地来买药看病,所以杨明德和妻子张氏一直忙碌着,一直到傍晚时分,来求医问药的病人这才渐渐少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天黑下来之后,张氏做了饭,两人关了药铺的门,坐在桌前吃饭。 张氏端着碗说:“哎呀!仙茅他们不在,总觉得屋里好像空了好多似的,也没有个人气,吃饭也没那心情。” 杨明德笑了,说:“就你想多了,以前孩子没回来,咱们还不是两个人,就这么过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说屋里空空的没个人气呀!” 张氏笑了笑说:“说的也是。吃饭吧!” 张明德虽然宽慰妻子,可是她也觉得孩子不在身边,一下有些不适应,于是两个人都闷声不响地把饭吃完了。张氏收拾碗筷,杨明德则捧了一本书坐在灯下看起书来。 即便天黑,还是不时有人来药铺买药看病。一直忙碌到了深夜,没有病人再来看病买药,这才把门关了,回房休息。 睡到半夜,忽然,张氏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飘来荡去的,她下意识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微弱月光,猛然看见房梁上吊着一个白色的人影,一尺白布挂在横梁之上,舌头吐得老长,在半空飘来荡去,眼睛死死盯着她。 张氏吓得一声惨叫,赶紧躲进了被子里。睡在旁边的杨明德被这一声叫声惊醒了,睁眼一看,也看见了吊在房梁上的那具白色的尸体,顿时吓得啊的一声惨叫,一骨碌滚下床去,双手抱着头不停发抖。 听到丈夫惨叫声,躲在被子里的张氏心中牵挂,反倒多了一份胆量,立刻掀开被子探头去看床下的丈夫,发现丈夫跪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停惨叫,又扭头往横梁上望去,这一下,却惊喜的发现,横梁上吊着的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黑漆漆的房顶。 张氏赶紧拉扯着丈夫的衣服,说道:“官人,不用害怕,那吊死鬼不见了。” 连叫了几声,杨明德这才听清楚了,大着胆子扭头往横梁上看去,果然再见不到那吊死鬼,赶紧起来,哆哆嗦嗦点亮了灯,举着灯笼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他又举着灯把窗户和门都查看了一遍,也都是完好无损。 两人惊恐地坐在床边,相互看着,杨明德问张氏:“你也看到了?” 张氏惨白着脸,嘴唇都在发抖,点点头,又惊恐望了一眼挂着尸体的那横梁,说道:“我总觉得有东西在摸我的脸,我惊醒之后就看到有个人吊在那儿,把我吓得够呛。官人,你也看见了吗?” 杨明德点点头,说:“咱们屋里怎么会闹鬼呢?住了十来年了。” “兴许不是闹鬼,是月光照进来,我们俩都眼花了吧?”张氏拼命想找一个让两人都安心下来的借口,又觉得这个借口还是能说得过去的,便指了指窗外透进来的洒在地面上的月光,说:“可能是我们俩都做了噩梦,当把这月光当成吊死鬼了,不用担心。” 杨明德看看地上的月光,又瞧瞧明晃晃的窗户,这才点点头说:“说的也是,人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杨某人这辈子行得正,走得端,堂堂正正给人看病,做的是积德行善的事情,恶鬼怎么会来找我呢?啊,不用去想他,睡觉。” 于是两人又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了镇定,这才又重新吹灭了灯,躺在了床上。 只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哪里还有什么睡意,都是等着眼望着漆黑的房顶。(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5章 逃出药铺 过了一个时辰,听到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五更天,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两人这才渐渐镇定下来,慢慢合上眼再睡一会。 正在打盹时,杨明德忽然感觉脖子有人掐住了,喘不过气,他拼命摇晃脑袋想挣脱,可是挣不脱,一下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只见床边赫然就是先前那白色的吊死鬼,舌头伸得老长,眼睛圆鼓鼓的瞪着他。一双长着尖尖指甲的枯瘦的手,正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掐得他气都喘不过来了。 杨明德拼命挣扎,用脚乱踢。踢到了旁边躺着的张氏。张氏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一下子被踢醒过来,睁眼一看,就见那白色吊死鬼正在掐着他的脖子,吓得尖声惊叫。 或许是因为有尖叫声,把那吊死鬼吓跑了,只见白影一闪,凭空消失不见了,杨明德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勃颈,一个劲咳嗽着,艰难的从床上撑了起来,探头往地上,和屋里各处看了看,黑咕咚咚的,什么都没有,这时已经进入了黎明前的黑暗,月光早已经不见了,不过那白色的身影如果就在他们面前的话,他应该能看见的。 杨明德喘息着说道:“快点灯,快点灯!” 杨明德叫了几声,张氏尖叫声才停歇下来,大着胆子睁开眼看看,屋里没有了吊死鬼,才慌忙爬下床,摸索着把床头的灯笼点亮。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举着灯笼,又把屋里四处照了一遍,他们的卧室不算大,家具也不很少,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两人拿着灯笼坐在床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借着灯光照耀,张氏啊的一声,指着杨明德的脖子说:“官人,你脖子在流血。” 杨明德先前还不觉怎么样,听到这么说了之后,也觉得脖颈火辣辣的,伸手过去一摸,手掌上都是血。他惊恐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氏脸色煞白,面如土色,说道:“我刚才见那吊死鬼用手掐你,他的指甲老长,肯定是指甲把你脖子划伤的。哎呀,官人,这屋里闹鬼!咱们,咱们要不到外面去吧?” 杨明德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听到她这么说,忙不迭的点头。于是两人搀扶着举着灯笼,踉跄着走出了屋子,来到了外面。 没想到他们到了药铺大堂,反而觉得更加阴森,因为大堂比卧室宽大得多,他们手里的灯笼光线照不到大堂每个角落,只能照在他们脚下几尺远的地方,所以大堂里头角落四处房顶上都是黑洞洞的,仿佛充满着恐怖神明怪物。而这时,要让他们再回到那闹鬼的卧室去却又不敢,于是两人便哆嗦着相互抱在一起,坐在靠大门边的长板凳上,惊恐的四下张望着。 他们明明知道,越是害怕看这些地方,或许就越容易发现怪异的东西,反而就越容易害怕,但是,惊恐之下,已经抑制不住这种紧张的心情,反而要朝着最有可能出现恐怖事情的地方望去。 越害怕的事情常常就越容易出现。就在两人惊恐的眼神在黑咚咚的大堂里四处探望时,忽然,张氏,看到朦朦胧胧的高高的药柜顶部,伏着一个黑乎乎的人。那人一双眼睛发着碧绿的光,正死死地盯着她。 张氏开始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眨着眼再瞧去,只见那对绿幽幽的眼睛,越发的凶狠,盯着他,嘴巴张开,露出了长长的獠牙,白生生的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因为前两次都是在睡梦中陡然见到,而这一次却是在异常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看见的,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声尖叫扑进了丈夫的怀里,全身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明德也吓一大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也看见了那一双碧绿的眼睛,死盯着他,还有那可怕的白森森的牙齿。 杨明德尖叫一声,抱着自己的妻子往后一倒,咣当一下,摔在了桌子下面。两人又匍匐着钻到了桌子腿下,蜷缩在角落,相互抱着,不敢看外面。 这一撞之下,桌上灯笼摔在了地上,蜡烛一下熄灭了,屋里陷入了黑暗。失去了光明之后,两人心中的惊恐已经达到了顶峰,只觉得就要被吓疯。 而偏偏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恐怖的桀桀的怪笑声,这声音异常飘忽,一会儿在头顶,一会儿又飘到厨房,再一会儿又出现在门口,忽而又到了他们桌子上边。 杨明德死死搂着妻子,惊恐万状,扭头想找地方拉着妻子逃出去。而就在这一瞬间,嗖的一下,从长条几案上方探下了一个人头。这人头的两只眼睛鼓鼓的,像两个灯笼,在黑暗中放着光,嘴巴张得老大,白森森的牙齿,长长的舌头吐出来,在空中舞动。 这下杨明德彻底崩溃了,惨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瘦小的身子居然将沉重的长条几案整个掀翻了,拉着妻子张氏往外就跑,张氏也吓得腿都发软,可是,见丈夫这时候没有放弃自己,却一下子来了勇气,脚下也有了一点劲道,跟着丈夫冲到门边。 杨明德想去打开小门,可是慌乱之间却不知道门闩在哪。平素来开门的都是张氏,而张氏这一刻恢复了片刻的镇定震惊,准确的抓住了门闩一下拉开了小门,两人踉跄着出来,却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屋外青石板台阶上,痛得惨叫,却也全然不顾,又踉跄搀扶着一直爬到了街中心。 这时,四周仍然一片漆黑,不过身处空旷的街道上,相比在漆黑闹鬼的屋里头要给人安心一些。而且这时候已经有人早起上早市,或者是赶路。远近有脚步声,还有人好奇地看着他们,从他们身边走过。 听到有人说话,早起的人来来往往的,他们这才惊恐地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回头望着黑洞洞的小门儿,里面还隐隐传来可怕的鬼的笑声。 这时,隔壁珠宝行的小门开了,朱掌柜和他的妻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紧张的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个丫鬟提着灯笼,朱掌柜关切的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我听到你们屋里有尖叫声……” 杨明德看见一直没说过话的珠宝行的掌柜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身边,顿时感激得眼泪直流,哆哆嗦嗦地指着黑洞洞的门说:“有鬼,我们家闹鬼了!哎呀闹鬼,吊死鬼……” 朱掌柜马上就明白,肯定是孙大郎请猕猴和他的手下人干的,要不然这都十多年了,没听说过药铺闹鬼的。朱掌柜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朱氏,两人嘴角都不经意的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然后瞬间消失了。 朱掌柜知道这时候装做好人反而能够赢得对方的信任,不至于让对方怀疑到自己头上,他相信花了银子对方一定会想办法把杨明德夫妻从屋里撵走的,这时候倒不用自己再火上浇油,装好人才是最明智的。 所以,朱掌柜也很紧张地瞧着,回春堂的大门,但是却故意装作大胆的胆子的样子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我们都在,鬼不敢出来的,走走,到我家去!先到我家去!” 杨明德感激得老泪纵横,不停地点头表示感谢,搀扶着妻子起来,跟着朱掌柜往她珠宝店里走。这时,珠宝店里出来几个伙计,探头探脑的。 朱夫人没好气的骂道:“看什么呢?赶紧去帮回春堂把门关上呀。” “不是说那边闹鬼吗?” “你们是男人,几个人还怕鬼吗?没听到我家官人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吗?你们几个男的,提着灯笼过去,赶紧把门锁上,不然盗贼进去了怎么办?” 伙计赶紧答应,提着灯笼,畏首畏尾的,一个推一个,终于过去,快速的把小门拉上,上了锁。 珠宝行里。 杨明德和张氏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说着事情的经过。朱掌柜啧啧连声很是吃惊,看杨明德脖子上的血痕,赶紧又叫人去拿药来给他擦,只是那伤口并不深,血已经干了,到也不需要特别的处理。 杨明德和妻子吓得够呛,张朱夫人又赶紧让人去泡了一壶热茶过来给他们喝。两人捧着热茶,看见周围都是人,又有好几盏灯笼,照得屋里明晃晃的,也就渐渐把惊恐的心镇定了下来。 朱掌柜和夫人一直在不停的安慰他们,说如果真的是闹鬼了,明儿个去取个道士和尚来念经,一定能把鬼镇住的,不用担心,或许是过路的鬼,见他们家儿子不在,所以来捣乱,也许捣乱之后就走了。 这番宽慰倒是让杨明德夫妇稍稍安下心来,心中着实感激。原来人家并不是那种势利之人,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这就是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以前不了解,原来这对夫妻是如此热心,杨明德和张氏心中都有些惭愧也更是感激朱氏夫妻对他们的关照。 天渐渐的亮了,杨明德的心思也逐渐平静下来。不过一直到天色大亮,珠宝行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他也没敢出去。 门口已经有好几个来买药求医的病患等在门口了,还以为他们没开门呢,因为按照以前,天量的时候,已经把门开开了的。几个病患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等着开门。(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6章 砍死它 杨明德知道之后,这才下决心带着妻子先回去看看。不过朱掌柜很贴心的,跟杨明德说:“要不我先叫伙计进去看看,应该问题不大。天亮了,鬼是不能在天亮之后出来的,但是小心为上。” 杨明德更是感激。于是朱掌柜便叫几个伙计,拎着棍子,打开药铺的门。那几个伙计有点紧张,不过天色已经大亮,进去之后四处都能看得很真切,所以屋里屋外都搜了一圈,平安无事,这才大大咧咧地回来说:“没事啦,屋里啥都没有,放心吧。” 杨明德连声感谢之后,带着妻子,在朱掌柜夫妻还有几个伙计的陪同下,又进到了药铺之中,四处看了看,果真一切平安。 朱掌柜又叫伙计帮忙,赶紧把大门都开了,这时病人们都进来买药看病,看见精神恍惚的杨明德,都吃了一惊。有些是老病号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 朱掌柜没等杨明德说话,赶紧说道:“没事没事,啥事都没有。嘿嘿嘿。” 朱掌柜越是这么说,越引起那些病患的注意。人是有好奇心的,而且这种好奇心在对方故意掩盖的时候会更加浓烈。但是怎么问都没人说实情,只好作罢。 杨仙茅见病患多了,便强打精神,起身谢过了朱掌柜夫妻,说自己没事了,让他们请回。于是朱掌柜夫妻这才回到了他们的珠宝行,还不时叮嘱有什么事尽管叫他们。杨明德夫妇感激不已。 杨明德夫妇强打精神营业,看病买药。 杨明德和妻子朱氏原本是有心要去请道士来做法的,可是,担心这一来,这件事就传扬出去了,那不是毁了药铺吗?那谁还敢来这里看病呢? 杨姓杨明德夫妇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再看一晚再说。实在不行再去请道士做法。 房东孙婆婆的大儿子孙大郎也装作无事的跑来转了一圈,见到杨明德夫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得意,说了几句闲话,就到隔壁珠宝行找到了朱掌柜,把他叫到一旁,低声说道:“怎么样?我这位兄弟手里还是有两下子吧?把这两个老家伙吓得差不多了,再吓唬个两次,就该滚蛋了。” 朱掌柜又惊又喜说:“还真是你们的人干的呀。”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不然平白无故怎么会闹鬼呢?哪有那么多鬼啊,而且偏偏这时候来出现。我告诉你,后面的事情,我那猕猴兄弟说了,今晚上再折腾一晚,肯定会吓疯的,这时候你们就可以找一个道士给他作法驱鬼,道士当然是我们的人了,他到时候会告诉他们,这猛鬼没办法收,只有离开才能保住性命,这样的话他们不就乖乖的走了吗?” 朱掌柜一听,不由大喜,呵呵笑着,拍着孙大郎的肩膀说:“果真是妙计啊,你果真厉害,佩服佩服。” “呵呵,这就对了嘛,二十两银子,这么多人帮你还是值得的嘛。” “那是,多谢啦。” 于是,孙大郎又凑到朱掌柜耳边嘀咕了一会儿,说了那道长住的地方和姓氏,这才告辞走了 这一天终于慢慢过去了,天一点一点黑了下来,杨明德夫妇的心也一点一点悬了起来。 朱掌柜和他夫人眼看着天快黑了,便带着几个伙计又来药铺探望,还带了些点心。 朱掌柜对杨明德说:“今晚上要是你们害怕的话,你们就住我们这边吧,又或者我叫两个伙计到你们店里来,守着你们,真要有鬼来了,他们是男的,年轻力壮,或许能跟鬼周旋两个回合呢。” 朱掌柜说这话,后面跟着的几个伙计都面露恐惧之色,拼命的摇头往后退。 杨明德见此情景,赶紧说道:“不不,不用啦,谢谢啦,已经很麻烦朱掌柜您了。” 朱掌柜夫妻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其实刚才也不过是故作姿态,这要是杨明德夫妇答应了他们反而会找借口推脱的,正好身后的伙计也很配合的显露出恐惧的眼神。的确是这样,要是听到有个地方闹鬼,而又让自己去那地方的话,这一点工钱是不可能让他们如此舍命冒险的。这正是朱掌柜已经算好了,所以故意把这几个伙计也带来。 于是,朱掌柜夫妻宽慰了一会儿,这才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走了之后,杨明德夫妇的心悬了起来。他们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答应让朱掌柜的伙计留下来陪着,可这时候要反悔,又觉得面子上过意不去,于是咬咬牙,决定硬着头皮再扛这一晚上。 杨明德拿了一把菜刀,拉着妻子张氏的手,而张氏另一只手则提着灯笼,两人挨个的把所有的屋子都转了一遍,检查了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床下柜子里头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藏着什么人或鬼,两人回到了药铺,张氏对杨明德说:“官人,怎么办?” 这话倒有些没头没脑的,但是杨明德却听懂了,其实他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妻子先说出来了。他苦笑,想了想说:“我们还是睡卧室里,有什么动静你都看得见,把灯一直点着,点一晚上,有光亮我就不相信鬼还敢出来,我身上带着柴刀的,鬼要真出来了,我就砍死它!”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在发颤,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如果真的鬼出来,他会有那胆量。但是,这时候能壮壮胆也是好的,即便是笑话。张氏用力点了点头,说:“好,要不你睡,我坐着念阿弥陀佛经,听说念经文鬼就不敢靠近了” 杨明德很仗义地摆摆手说:“那倒没必要,要不我们俩轮流来,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 张氏想了想,只怕这是更好的办法,要想让自己守一晚上丈夫睡觉,那心地善良的丈夫肯定不会答应的,于是点了点头。 上半夜,张氏守夜,杨明德将菜刀揣在怀里和衣而卧睡觉。张氏在屋里点了五六盏灯笼,地上、桌上、床头、门边,连房梁上都挂了两盏。 她就在灯火通明的卧室里静静的坐在床边,四处张望着。 可是一直守到两人约好的三更天,依旧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朱氏这才渐渐的把紧张的心放了下来。耳听着远处传来梆子响,敲了三更,张氏原本想把杨明德推醒的,可是见到杨明德睡得正香,还轻轻地打着呼噜,实在不忍心把他叫醒,因为昨晚上两人受了惊吓都没睡好,白天杨明德还要给病人看病,张氏到底还是心疼丈夫的,于是便想让他睡到五更天再叫他,自己睡个一个时辰也就足够了。 所以张氏并没有叫醒丈夫,继续坐在床边,无声地念诵着佛经。 她坚持到了四更天,实在有些熬不住了,不停的打盹,心里想着,这一大半夜都没有任何事情,想必真的是隔壁的朱掌柜所说的过路的鬼,吓完人就走了,自己倒白担心了一晚,所以她渐渐便放下心,开始靠在床头打盹。 在迷迷糊糊间,忽然,她感觉到屋里灯光忽然暗了。睁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的七八盏灯竟然全都灭了。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四处瞧着,忽然,她发现床尾帐幔后面似乎有人影在轻轻摇晃。 她顿时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惊恐的望着床尾那黑影。她想叫丈夫,可是又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因为她那人影似乎并不动。 但是床头的东西一直都在,床上的帐幔不停地轻轻地摇晃,无风自动,张氏确信自己根本就没有碰到床上的帐幔。她开始哆哆嗦嗦地念阿弥陀佛经。可是,她念得越响,那帷帐抖得越厉害。 她惊恐的下了床,摸索着找火镰把床头的灯点亮,一颗心这才平静了一些。可是,那帐幔竟然还在不停抖动,而且,床尾的照片后面,人影却一直还存在,但是一动不动的。 张氏看了看熟睡的丈夫,她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惊恐之下把床弄得摇晃的,而窗后或许是什么物件的影印,根本就是自己吓自己。于是,她决定大着胆子看看究竟有什么问题。 于是她拿起了床头的灯笼,小心翼翼一步步走到了床尾。先把灯笼伸出去,照亮了床尾,隔着帐幔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人影,这才大着胆子,探头往床尾的照片后面一看,果真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却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张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着手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自己宽慰自己,转身正要回床头,猛然间,灯光下,看见一个恐怖异常的吊死鬼,凭空飘在半空,一道绳索勒着它吊在房梁上,长长的红舌头,两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她。 张氏吓得一声惨叫,手里的灯笼咣当一声掉下来地上,灯灭了。她整个人一下瘫在了地上,却没被吓昏过去,但眼睛场景不会转动,直勾勾盯着半空飘在房梁上的吊死鬼。 杨明德虽然睡着了,也没太困,但是一直睡得不安稳,这叫声虽然只有半声,却还是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7章 搬家 杨明德下意识地一骨碌爬起来,惊恐的看着朦朦胧胧的房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东西。此刻外面的月色不是很明亮,但是透过窗棂,基本上大致还能把屋里的情况照个大概。就只听得自己妻子惊恐至极的声音在断断续续的叫嚷着:“饶命,饶命啊……!” 杨明德吓得一哆嗦,一把抽出怀里的菜刀,仔细看了看,屋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他这才赶紧下床,来到床尾,看见蜷缩在床尾墙角的妻子张氏,赶紧上前扶起她,说:“怎么啦?怎么回事?” 张氏已经吓得眼都直了,只是惊恐的说着:“饶命,饶命啊……!” 突然,张氏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杨明德身后。 杨明德虽然因屋里黑看不清妻子的表情,但是从她紧绷的身子和僵直的脖颈,就能感觉到她惊恐地看见了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 立即,杨明德身后寒毛都立起来了,他下意识猛地一转头,便看见那吊死鬼正从空中缓缓下降,飘忽在离地一尺高的地方,在空中飘来荡去,长长的舌头吐着眼睛跟铜铃一般盯着他。 杨明德吓得一声惨叫,将手里的菜刀甩手飞了过去。就听着阿的一声短促的惨叫,那飘在空中的白影迅速飘向房梁,消失在漆黑的屋顶。 杨明德赶紧拉起妻子,冲到后窗,一把将窗拴拔开,拉开了窗户,转身抱着妻子,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后巷的地上,然后自己连滚带爬的爬出了窗户,也头朝下栽在地上,脑袋撞在后窗的泥地里,撞得生疼,顾不得揉搓,爬起来,搀扶着妻子,一边惨叫着救命,一边踉踉跄跄朝着珠宝行的后门跑了过去。 到了后门,杨明德惊恐万状,一边回头看,小巷中是否有鬼追出来,一边用手拍着门。 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拉开了,两个伙计惊恐的站在门口,一个人手里拿着一盏灯笼,另一个则拿着一根铁棍,待看清是他们之后,这才赶紧把他们让了进来。 张氏一直在不停叫着饶命,杨明德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的发抖。朱掌柜和妻子朱夫人已经爬起来了,慌慌张张出来问怎么回事?待到听到杨明德惊恐万状地把经过说了之后,夫妻俩嘴角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一闪即过,没有人能察觉。 朱氏夫妇当然是好心的宽慰一番,然后把店里的伙计都叫了起来,七八个手里拿着各色的刀子棍棒啥的,举着好几个灯笼,这才进了回春堂,来到卧室查看。 走到前面的两个比较胆大的伙计,进屋之后,举着灯笼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这才叫他们几个跟着进来。 进来之后,因为屋里都是人,杨明德胆子大些,指手划脚的说刚才的情况。忽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惊恐之下直接朝着吊死鬼甩出去的那把菜刀,跌落在屋角,赶紧过去拿起菜刀说:“你看,我的菜刀还在这呢,咦,这是什么?” 杨明德惊讶地发现,这菜刀上居然有一抹血迹。他记得这把上没有什么血迹的。这是做菜的刀,自己妻子和丫鬟红裳儿又都是很爱洁净的,怎么可能让刀上有血污而没有擦掉呢。 朱掌柜等人过来也看了看,惊讶的相互瞧着,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张氏一直紧紧的搂着丈夫的胳膊,死不肯松开。她已经吓得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朱掌柜和夫人说:“要不你们今晚还是睡我们家吧,我们家有客房,我叫丫鬟婆子陪着你们。” 这一次,杨明德再也不会客气了,忙不迭的点头,连声地表示感谢。 朱掌柜这一次到没有找理由反悔,因为他发现杨明德夫妇已经吓得够呛,后面应该能顺理成章的说服他们搬走了。这时候,正是表达自己是个好人的时候,于是留下他们住在自己家。 等到把房门锁上回到珠宝行,朱掌柜叫丫鬟热了茶拿来给杨仙茅两人喝。朱掌柜叹了口气说:“昨晚上我还以为是过路的鬼,又或者是你们俩看花眼了,但是今天又出现了鬼怪,这个的确是不容忽视了。鬼这种东西,肯定是有冤屈才会出现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原因就一直缠着你们回春堂。” 张氏喝了热茶,又有一大堆人陪着,渐渐恢复一些神志,听到这话,对杨明德说:“官人,我们明天去请道士来做法驱鬼吧!” 朱掌柜赶紧插话道:“这主意好!我倒认识一个得道天师,做法抓鬼十分厉害,要不然,我马上派人去请他来抓鬼,趁着鬼还没走,现在天黑,其他人也不知道,不会影响你们药铺的声誉。你意下如何?” 杨明德赶紧点头,说道:“哎呀,太好啦,朱掌柜,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朱掌柜按照孙大郎的交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也是碰巧了,我这位朋友前些天云游到此,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喝酒,说他抓鬼的事,这人的确厉害,就住在不远的客栈,我马上叫人去把他请来,他一准有办法抓住你们的轨道。” 杨明德又是一份感谢,朱掌柜便赶紧让伙计去将道长请来。 很快,珠宝行的马车便在深夜里把这位仙风道骨的道长请来。 道长背着桃木剑,两眼炯炯有神,进来之后,听了简要经过,便不多说,手持桃木剑,摇着铃铛,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来到了回春堂的大堂。 杨明德、朱掌柜带着几个大胆的男仆,提着灯笼跟了进去,站在门边瞧着他在大堂里做法。张氏和朱夫人则留在珠宝行里等消息。一帮丫环婆子陪着。 突然,大堂黑夜里传来桀桀的鬼哭狼嚎之声,吓得众人脸上变色。那道人阴着脸,手中桃木剑不停向空中虚劈,噼里啪啦不停发出脆响,接着桃木剑咔嚓一声,竟然断成两截。而道长腾腾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角沁出了鲜血。 他沉声说道:“快走,快离开此地,晚则性命休矣!” 朱掌柜吓得拉起杨明德就往外跑,众人也跟到后面冲出了回春堂,来到了外头,跑进了灯火通明的珠宝行里头。 紧接着,那道长踉踉跄跄冲了进来,嘴角挂着血丝,进门之后咣当一声把门关上,用后背靠着门,呼呼的喘着粗气,惊恐的盯着杨明德,半晌才沉声说道:“你,你到哪里惹来如此凶猛的恶鬼呀?我百年道行竟然差点被他毁了!哎,幸亏我跑得快,不然,性命难保啊。” 一听这话,杨明德等人面如土色,如此道行的道长都拿这鬼没办法,那可如何是好。 朱掌柜很热心的,问:“哪,该怎么办?” 道长喘了几口粗气,说道:“这屋里有好几只恶鬼,吊死鬼,溺死鬼、饿死鬼、都是猛鬼,聚集在这屋中。开始跟他们好言相商,可是他们说了,这地方是他们的地盘,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以后要在此长住下去。贫道只好强力驱逐他们,无奈这几个鬼实在生猛,贫道道法不够,十分惭愧。——你们再不可天黑之后进去了,白天进去倒还无所谓,鬼不会出来的,就怕晚上,我是奈何他不得了……” 朱掌柜看了杨明德一眼,又对那道长说:“道长还有没有其他道法更高深的道友,一并抓鬼呢?” 那道长一声冷笑说道:“贫道的道法还算高深,目前比我更强的我还没见过,连我都奈何他们不得,谁还能比我更强?——我劝你们再别去招惹这鬼,你不招惹他,他就不来犯你。你若三番五次招惹他,他缠上你,轻者重病一场,重者小命难保啊,切记。贫道告辞了。” 说罢,那道长又叹了几口气,转身开门出去了。 一屋子人呆若木鸡,相互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片刻,朱掌柜才对杨明德说:“杨郎中,既然道长都这么说,这鬼屋只怕是住不得了。莫不如另外找块地方开医馆吧!树挪死人挪活,犯不着跟猛鬼斗啊。” 杨明德频频点头,张氏也是脸色苍白的说道:“对对,天亮我们就找地方赶紧搬家吧,不然,我们两个黄土埋了半截的人,倒也无所谓了,只是仙茅这孩子回来要是被鬼上身,那我们杨家可就绝后了。” 杨明德赶紧点头说:“搬家!一定要搬家!可是,却到哪去找合适的房子呢!我们回春堂在这已经开了十多年了呀,要是挪了地方,这人气只怕会掉去大半截呀。” 朱氏在一旁帮腔说:“不搬走,还准备跟鬼斗啊?” 杨明德夫妇打了个哆嗦,一起摇头。杨明德叹了口气说:“只是不知道去哪找房子呀。” 朱掌柜立刻按照孙大郎先前告诉他的方案,说道:“我听说西城知府衙门前面那条街,倒是有一家商户正在出租,店铺大小跟你这个倒还合适,只是不知道价钱怎么样?” 杨明德又惊又喜,只是,那条街算得上是整个泉州城最繁华的街道,因为紧挨着知府衙门,有很多富人住在那一带,于是杨明德说:“只怕租金很贵吧?” 朱氏在一旁帮腔说:“我听人说过,贵不到哪去,要不你们去看看。若真的贵的离谱,再找别的地方呗!” 杨明德夫妇感激的点点头,又商议那今晚上该怎么办?(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8章 意外事件 朱掌柜眼见事情正朝着布局好的结果发展,心情很好,很大度地留他们在自己商铺里面,腾一间伙计的屋子给他们住。但是两人心有余悸,因为隔壁就是闹鬼的药铺,所以不敢留在这珠宝行里,最后决定住客栈去。 于是,朱掌柜派了几个伙计护送他们到了一家客栈,找了间单房住下,这一夜倒平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 杨明德夫妇回到回春堂,朱掌柜和几个伙计跟随又进屋里,看见地上翻倒的桌子,想起昨天晚上惊恐的遭遇,虽是大白天,却还是还是感到毛骨悚然。 杨明德夫妇按照朱掌柜所说的方位,租了一辆马车,来到了知府衙门面前的那条街,果然便看见了有一家商户贴着出租的告示,商铺大小到跟自己商铺差不多,于是两人赶紧进去询问。 一个背有点驼的老者接待了他们,说是房东。说这家商铺原来的商户因为拖欠房租已经被他撵走了,所以重新收拾之后对外招租。 杨明德小心翼翼问了租金,驼背老者问了他们租这房子用来做什么?当得知是用来开药铺之后,驼背老者笑了说:“这是好事呀,我最愿意把商铺租给这样的人家了。对了,有一个叫回春堂的药铺,听说他们家的小郎中擅长剖腹治病疗伤,很是了得。若是他们来我这租房的话,我半价租给他们都是没问题的,他们住我房子,开药铺,给人治病,我脸上有光啊,呵呵呵。” 杨明德夫妇一听这话,不由又惊又喜,赶紧说道:“你老人家所说的回春堂小郎中正是犬子,我就是开回春堂的郎中,我姓杨。我们想换个地方开药铺,知道你们这儿有房出租,所以来问问的。” 驼背老者又惊又喜,说道:“哎呀,原来真的是你们,我没去过你们回春堂,不过听人说是一对中年夫妇,我还猜想是不是你们二位呢,果然猜对了,太好了。既然这样,我刚才说了绝对算数,半价租给你们!” 这一带房租要比其他地方贵很多,但是只收半价的话,也就跟回春堂原先的租金差不多了。 杨明德仿佛天上掉下馅饼一般,喜出望外,连声表示感谢。便要跟他签契约。 驼背老者却说:“不着急,你们先把东西搬过来,把业开了,我不识字,我儿子出门去了,过两天就回来,他回来之后就跟你们签约,你们先开业就的。” 杨仙茅夫妇又是万分感谢,庆幸遇到了好人。 当下,杨仙茅夫妻喜滋滋回到了珠宝行,跟朱掌柜说了。朱掌柜当然非常高兴,当下派了几个伙计雇马车,帮着他们运东西。杨仙茅夫妇对朱掌柜夫妻当真是感激涕零。 杨明德夫妇先找到了孙婆婆,说要退商铺,另外找地方租商铺开药铺,却不敢提商铺里闹鬼的事。 孙婆婆很是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搬走?但是大致猜到有可能是朱掌柜做了什么手脚,但是又没有把柄,总不好胡乱猜测,所以孙婆婆表示很惋惜,其实很希望他们能继续租下去的。就算再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再在这闹鬼的药铺呆下去了。 办理完退租手续之后,朱掌柜的珠宝行伙计十几个一起帮忙,动作很快,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将杨明德药铺里面所有东西都全部转移到了新的商铺里头。杨明德夫妇更是感激不已。觉得当真遇到了好人,又怕杨仙茅他们回来找不到自己,跟朱掌柜说了之后,朱掌柜说他到时候会转告杨仙茅的,杨明德夫妇这才放心。 可是,杨明德夫妇的放松下来的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又重新揪心起来了。因为,傍晚时分,来了几个壮汉,进门就嚷嚷着说:“这是谁呀?谁跑到我家商铺来了?有没有王法啦?强占民宅吗?” 杨明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赔笑说:“几位是谁呀?这是我刚刚租的店铺,可不是民宅呀。”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瞧着杨明德,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脑门上:“你们租的店铺?租房契约呢?拿来我看。” 杨明德赶紧说:“这个还没来得及签呢,但是东家已经答应了租给我们,说他儿子过两天回来,那时候再签约。” 那壮汉哼了一声,大拇指一翘,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就是房东的儿子,我那混蛋老子租房没告诉我。这房子由我做主,我说租给谁才租给谁,没经过我的许可,就别想租房。”随后,那壮汉吩咐后面跟着的伙计说:“你去把那老家伙给我叫来!” 一个伙计飞奔而去,杨林德夫妇见这种情况,不由得一颗心悬了起来。原来,这驼背老汉的儿子如此不讲道理,要是不肯租给自己,那可怎么办?” 过了片刻,驼背老者红着脸到了屋里,那壮汉劈头盖脸一顿一通臭骂,指着老者说:“老不死的,你是不是没经过我的许可就把房子租给别人了?我警告你多少次了?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能租我的房子。” 那老者只是涨红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壮汉问了租金之后更是暴跳如雷:”什么?半价租给他们?那好,从今以后养老送终由他们管,我不管了。这房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指名道姓由我来管。半价就租给别人,你失心疯了吧?” 壮汉指着杨明德吼道:“我告诉你,这房子别说半价了,就是全价也不租给你!我朋友已经说了,他要租这个房子,开个青楼。你开什么破药铺,能赚几个钱?行了,我也不跟你啰嗦,我这人做事也不过分。给你三天时间搬走,要是三天之后,我还见你呆在这儿,我可直接把你东西扔街上,你别怪我到时无翻脸无情。” 说罢,那壮汉也不管呆若木鸡的杨明德,带着几个随从大摇大摆迈步走了。 过了好片刻,杨明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问那驼背老者说:“老人家,你,你看这怎么办?” 那驼背老者苦笑说:“这房子的确是我那儿子的。他爷爷在遗嘱里说了给小孙子,我做不了主啊,原先我以为他会答应的,这才让你们搬进来。哪知他现在不答应,我也没办法,要不你们还是另外找地方吧。我那儿子蛮横惯了,三天之后如果你们真的没搬走,他真会把你们东西扔街上的,实在是抱歉的很。” 说罢,驼背老者唉声叹气地摇着头走了。 这下只剩下杨明德夫妇面面相觑,原以为捞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却又哪里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那现在该怎么办? 而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人商议一番,既然这房子住不下,还是趁现在天没有完全黑,赶紧再去找找看什么地方还有合但商铺,赶紧搬地方腾房子。 ……………… 眼见顺利的把杨明德夫妇吓走了,珠宝行的朱掌柜夫妻笑逐颜开。 可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让他们顿时失去了笑容。——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停在珠宝行门口,几个壮汉用一个担架将一个用白布单整个盖严实的人抬进了珠宝行,放在地上。 伙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担架上好像是一具尸体,顿时脸都白了,赶紧去把朱掌柜叫了出来。 朱掌柜在里面正跟自己夫人商议,让夫人去找孙婆婆把杨仙茅他们的药铺租过来,以便翻修之后扩大生意。忽听得有人把一具尸体抬进来,不由吓了一跳,赶紧出来。 他来到前厅,看见担架旁站着几个,其中一个身形干瘦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而另外一个则是东家孙婆婆的儿子孙大郎。 孙大郎对朱掌柜说:“有些事要单独跟你说,把门关上,叫其他无关的人退出去。” 朱掌柜一见他们这架势,立刻明白有可能是委托他们把杨明德夫妇吓走的事情,于是赶紧让伙计把店铺门关了,让他们去内宅说话。那干瘦的中年人并没有走,只是盯着朱掌柜没说话。 朱掌柜只好叫伙计们都退到厨房去吃饭,把房门关上,前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还有地上担架上躺着的用白布单盖着的尸体。 孙大郎介绍那位干瘦的中年人说:“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道上的兄弟猕猴,就是帮你办事的人。” 朱掌柜赶紧陪着笑,拱手说道:“这件事办得非常漂亮,我非常感谢。” 猕猴也不多说,蹲下身,抓着白布单,慢慢掀开了,露出下面一具尸体,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两眼微合,直愣愣看着前方,脖颈上赫然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把脖子切掉了一小半,但颈部血管被切断了,衣服大半都被鲜血染红。 朱掌柜吓了一大跳,咚咚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瞧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着杨仙茅,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猕猴说:“猪掌柜,昨天晚上为了完成帮你装鬼吓走郎中,我这位兄弟在屋里面装鬼,没想到那郎中怀里揣了把菜刀,将菜刀甩了出来,正好砍在我兄弟的脖子。很快就死了,根本来不及救。” 朱掌柜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对方想做什么呢,赶紧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当然不愿意看到,只是不知道你把人抬到我住房来,是为什么呢?” 猕猴语气淡淡的:“我这人不想啰嗦,——我的兄弟是为完成你的事情死的,所以,你得出烧埋银和给他家人的抚恤费。”(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69章 自找倒霉 朱掌柜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感觉不好,心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办,陪着笑问:“这个……应该的,不知道要多少钱?” “烧埋银二百两银子,给他家人六百两,总共八百两。” 朱掌柜差点一屁股坐地上,眼睛都瞪圆了,怒道:“你这是讹诈!” “这么说,朱掌柜不打算给这个钱吗?”猕猴两眼放出精光。 朱掌柜提高了声音说道:“我出钱让你们办事,你们的人死了,应该你们自己负责,凭什么让我来负责?再者说了,就算出于道义,我要给些烧埋银,充其量一二十两银子就不得了了,你却要八百两之多,你还真当我姓朱的好欺负是吗?” 猕猴声音淡淡的说道:“这个数一文不能少。我还是看到孙大郎的份上,不然,我少说至少要一千两。你就给句话吧,这钱给还是不给?” 朱掌柜冷笑道:“既然撕破脸,那我也就实话实说。我可不是一般做生意的,随便你揉捏。道上我也认识有朋友,衙门知府大人、通判大人也跟我关系不错,黑白两道随便你说,我却也不怵。你要想用这事来讹我,那是休想的!不过看着你们替我办事的份上,我愿意出五十两,了结此事。”说罢朱掌柜,从柜台后取了五十两纹银放在桌上,说道:“拿走吧,以后两不相欠。” 猕猴没有看桌上的银子,只是缓缓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就没得谈了。我临走之前,要奉劝你一句,——朱掌柜,我猕猴在道上混,最讲的就是义气。我的兄弟死了,我却替他要不到足够他一家人老小以后活命的钱财的话,我还怎么在道上混下去?还怎么立信于我的兄弟?所以,朱掌柜,你自求多福吧。”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看我姓朱的能否扛得住!”朱掌柜声色俱厉道。 猕猴冷笑,头也不回,迈步走了出去。他的几个兄弟进来,把地上的担架抬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朱掌柜一眼,从小门出去了。 孙大郎有些焦急,低声对朱掌柜说:“朱掌柜,猕猴哥在道上可是有名的手段狠毒。这个价也的确是我跟他商量了半天,才让下来的,你还是好好想想,不然,你可能真的会有麻烦的。” 朱掌柜冷笑,说:“他以为他是道上混的就能吓住我?那他想错了。我既然敢开珠宝行,道上没有朋友,黑白两道吃不开,我也就不敢做这一行。你告诉他,好说好散,双方都好,他要是想硬来。他想做什么,我朱某人奉陪到底!” 孙大郎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出去了。 朱掌柜恨恨的把小门砰的一声关上,把那五十两银子放回柜台。 朱夫人见他们走了之后赶紧过来,询问怎么回事?朱掌柜把事情说了,朱夫人也是目瞪口呆,说的:“他们失心疯了吧?居然要这么多钱。这纯粹是敲诈勒索,可是,这猕猴听说是出了名的狠,咱们还是得小心才是。” 朱掌柜缓缓点头说道:“是的,这猕猴走之前撂下了狠话,这种道上的人说话算数,不得不防。你叮嘱大家都谨慎点,晚上轮流值班。我现在马上去衙门跟雷都头说一下,叫他警告这猕猴不要乱来,这种道上混的家伙,还是很怕衙门的。” 朱氏说道:“这雷都头却也不是白干活的人啊,要吃钱的。” “掏给他的是小钱,他再怎么狠,也狠不过那猕猴。***,居然敢要我八百两,便是八十两老子也不会给的。真是失心疯,行了,我去找雷都头去。” 朱掌柜拿盒子装了些银两,抱在怀里,带了一个伙计,坐着马车往衙门去了。 雷都头上次被熊庄主的女儿熊金枝当成乞丐抓走,差点死在她的黑熊之下,幸亏冯秋雨在杨仙茅委托之下把他救了出来,捞回了一条命,而且因为这件事得到了钟县尉的赞赏,重重地给了他一笔赏赐。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头天傍晚,轮到他在班房里当班。正喝着平淡无味的白酒,看着手下几个兵丁在赌钱,门房通报说朱掌柜有事求见。 这朱掌柜虽然开了珠宝行,一直也跟衙门的人来往,但为人比较抠门儿,舍不得花钱,所以雷都头从他那儿没有得到多少好处,听说是他来,懒得搭理,摆摆手说:“告诉他没空。” 门房当然知道雷都头的心思,便凑上去陪着笑说:“我好像看见朱掌柜手里捧了个锦盒,沉甸甸的。” 一听这话,雷都头顿时来了兴趣,眼珠转了几转,说:“难道这老小子转了性了?铁公鸡一毛不拔也愿意?既然这样,叫他进来吧,——***,你们几个赶紧把东西收了,出去。” 那几个兵士赶紧收拾了摊子,溜出了签押房外,雷都头这才大刀金马在几案后交椅上一坐,拿了个公文随意翻着,一副很忙的样子。 过了片刻,门房领着朱掌柜进来了。点头哈腰陪着笑,等到门房走了之后,雷都头说:“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在忙着呢。” 朱掌柜当然知道钱的力量,于是什么话都没说,把那锦盒放在他面前打开,里面白花花的满是银子。 雷都头眼睛顿时亮了,凑过去瞧了一眼,然后目光慢慢抬起来,落在了把脸堆笑的朱掌柜的胖脸上,说:“朱掌柜这么客气,是需要雷某做什么事吗?说来听听。” 朱掌柜陪着笑说:“是这样的,我得罪了道上一个猕猴的,这小子听说以前是梁上君子,今天他撂下狠话,说要我自求多福,所以,我想请雷都头帮忙化解这件事,警告一下那猕猴不要乱来。” 雷都头皱眉说道:“你怎么把他给得罪了?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连我们衙门都对他有些头疼。又拿不到他的痛脚。你要是得罪他,这事可是有些棘手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必须得把原委告诉我,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朱掌柜挠挠头,想了想。来之前他已经反复思量过,自己请人装神弄鬼把杨家撵出去以便租他家的商铺这件事虽然很不道德,但还不至于违反王法,所以即便是告诉了雷都头,却也不打紧,大不了多花些银子也就是啊! 当下,朱掌柜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才发现雷都头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不由吓了一跳,不知道雷都头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他要知道杨仙茅是雷都头的救命恩人的话,他一定会后悔得肠子都绿的。 果然,雷猪头站起身抡圆了狠狠给了朱掌柜一记耳光,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颗槽牙都飞了出去,血丝挂在嘴边。用手捂着脸,惊恐万状望着雷都头。 雷都头还不解气,上前一脚将他踢翻,踩在他脖子上弯下腰,指着他骂了:“你这老狗,你竟然敢动杨公子的家人?我看你是活腻了呀,你知不知道杨公子是什么人?他是我雷都头的救命恩人!也是知县大老爷和知府大老爷面前的红人,连朝廷来的传旨太监都亲自登门拜会,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想谋夺杨公子家的药铺,做出这等龌蹉事来。我告诉你,杨公子父母要是有有一根寒毛的损失,我活剐了你!” 朱掌柜听到这话,不仅叫苦连天,现在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怎么把主意打到这样的人身上了。 眼见雷都头咬牙切齿,显然是恼怒之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就算有钱,道上也有几个朋友,可是怎么敢跟衙门对抗,只能苦着脸,哀求说道:“雷都头,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您的恩人。我要知道,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你饶了我,我这就去把他们请回来,所有的损失我弥补。” 雷都头这才抬脚放开他,气呼呼坐回椅子,等到朱长贵从地上爬起来,垂头丧气站在他面前时,雷都头这才说道:“你拉出来的屎,你自己吃回去!你乖乖马上去把事情整个经过告诉杨公子的父母,给他们磕头赔罪。这件事搞不定,你就别想在宣州开你的珠宝行了!这话你可能觉得我说大了,但是我告诉你,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钟县尉、知县和知府大人,那时候不仅是你开不了店的问题,我们衙门大牢里只怕也有一块你睡的地方,你听明白没有?” 朱掌柜吓得是肝胆欲裂,他还从来没见过雷都头如此盛怒过,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忙不迭的一个劲赔礼道歉,说自己马上就去磕头赔罪把杨家,请回来。 雷都头又愤愤地说道:“猕猴这小子,贼胆包天,居然敢对杨公子父母动手,嘿嘿,以前我抓不到他把柄,这一次我看他怎么死!我马上禀报钟县尉,把他抓起来,只要把他弄进衙门里头,就有办法撬开他的嘴,找到他的罪证。就算没有别的罪证,但是在杨家回春堂装神弄鬼,就足以治他的罪!这样一来,你们的恩怨不就凉了吗?” 朱掌柜一听,又是害怕又是欢喜,连声表示感谢,这才退了出来。 到了衙门外,他只觉得后脊梁的汗水都把衣服湿透了,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长叹一声,心想,这算怎么回事呀?花了钱,却惹了一身骚。事情办成这样,得罪了衙门的人,又得罪了道上的狠角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是悔之晚矣。(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70章 走水 朱掌柜垂头丧气坐着马车,直奔知府衙门前那条街,去找杨明德夫妇赔罪。 他其实从孙大郎那里知道,这新商铺只是整个计划中的一部分,也是迷惑杨明德夫妇的把戏,是引蛇出洞的一招而已,那商铺也是他们借来的。 他的马车来到了商铺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锁,从门缝往里瞧,也没有人,却原来杨明德夫妇已经趁着天还没黑去找新的商铺,准备第二天搬家去了,所以并不在商铺里面。 朱掌柜在门口等了好半天,也没见杨明德夫妇回来,反倒是肚子咕咕叫,决定先回去吃饭。吃了饭晚一点再来赔罪,最好把自己浑家也带上,这样显得更诚恳一点。 于是,朱掌柜又垂头丧气地上了马车,回到了珠宝行。 朱夫人见他这副样子,又吃了一惊,待听了经过之后,也傻眼了,焦急的说道:“这不是捅到马蜂窝上了吗?这可怎么办?” 朱掌柜沮丧地点点头说:“我哪知道那小郎中居然有如此能耐,整个衙门知府到知县都对他如此看重?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该起这个主意,即便是起了这个主意,也不该告诉雷都头。唉!到底是我考虑不周啊,等到稍晚一点,咱们俩再去磕头赔罪吧,没办法。” 刚说到这,就听到远远有人大声的尖叫着:“走水啦,走水啦!” 听着声音很像是他们府上的丫鬟,不由大吃了一惊。 他的珠宝行是前面商铺后面住家,整个住宅跟商铺都是孙婆婆的房子,忽听得说走水,那便是失火了,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穿过后堂,从后门出来一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自家院子房顶冒出滚滚浓烟,暗红色的火焰已经从房顶冒了出来,而且不止一处,好几处的房舍居然同时冒出火焰。 这就不是失火,而是有人故意纵火,不然不可能同时失火的。 朱掌柜立刻想到了肯定是猕猴干的,此人心肠如此狠毒,居然点火烧自己的房子。虽然这房子是孙婆婆的,但是房子里的家具,还有无数的珠宝可都是他朱掌柜的呀!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朱掌柜焦急的喊道:“快快救火,快救火呀,快去报告衙门火龙队,快!” 张氏慌慌张张朝着冒着黑烟的自己的主卧奔了过去,卧室床下一口箱子放的可都是她的嫁妆金银首饰什么的。 屋里的丫鬟已经全跑出来,站在院子中,张氏大叫着,让丫鬟冲进去帮忙搬东西,可是这些丫鬟救自己小命要紧,这时候,哪顾舍命去帮他救东西。都是拼命往后退。张氏只得一咬牙,自己一手捂着鼻子,冲进了满是烟雾的房中。 屋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十分恐怖,只不过还没烧到主卧,火势是从厢房那边烧起来的,但浓烟已经将整个屋子布满了,他弯着腰,凭着记忆,摸到了卧室,费力的从床下将自己那口装满嫁妆金银首饰的箱子拖了出来,想抱起来往外走,可是那口箱子太沉了,在这之前,她要从箱子里取放东西,都是自己贴身丫鬟两个人帮忙拉出来的,她自己从来不干这种活,不知道这口箱子究竟有多重,现在才知道,她根本是抱不起来的。 但是这里面的东西又怎么能葬身火海呢?她咬牙抓着箱子的环扣,倒退着拼命往外拉,一直拉到了卧室的门口,还有一个高高的门槛拉不过去的,必须要抬出去。于是她咬牙,双手提着环扣,费劲吃奶的力气要抬起来,可是只弹出一半,却没办法越过门槛。 屋里的浓烟呛得他不停的咳嗽,呼吸喘不过气来,他又舍不得放下宝贝箱子。这时,她听到院子中传来丈夫的声音:“夫人!夫人快出来!逃命要紧,火已经烧穿房顶了,快出来!” 朱氏一边咳嗽着,一边拼命叫道:“你快进来帮我抬东西,我抬不动!” 朱掌柜先前跑去抢救他仓库里的珠宝去了,可是,他到门口便进不去了,因为,他珠宝仓库是最早燃起来的,所以整个火焰烧得很快。屋里已经一片火海,他根本冲不进去,只能退出来,发现夫人不见了,问了丫鬟才知道夫人跑到卧室去救东西去了,而这时火焰已经烧穿了整个卧室的房顶,主卧即将陷入火海。因此情急之下不由惊声尖叫。 待他听到夫人在里头咳嗽着的呼救声之后,一咬牙,冲了进去。 火焰已经烧到了卧室的上方,炽热的火焰烤得人发烫,朱掌柜想拉扯着妻子跑出去,可是看见妻子拖着那口箱子,便知道箱子里头装的是妻子的嫁妆,值不少钱,于是一咬牙,跨过门槛进到里面,抓起箱子的另一头,说:“抬出去,快!” 朱夫人抬起另一头,费力的往门槛上靠,放到门槛上之后,他已经没力气抬出去了,便只能跨步出了门槛,转身又要去抬箱子。就在这时,就听咔嚓一声,燃烧的房顶已经整个垮塌了下来。 朱夫人借着火光,看见熊熊燃烧的一根巨大的房梁,直接砸在了丈夫的头上,将他整个人砸翻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朱夫人眼见丈夫死于非命,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垮塌的一根横梁倒下来,将她压在地上,幸亏横梁被墙壁撑住,没把她压到下头,但是这一下,已经将她的腿骨和盆骨都砸骨折了,整个人倒在客厅青石板地上,不停惨叫。 屋外的丫鬟焦急地喊着:“夫人!快快爬出来!” 朱夫人艰难的爬过堂屋的门槛,滚下了台阶。这时,几个丫鬟才大着胆子冲上来,抓着她的手,把她拖到了空地上。 朱夫人回头望去,整个主卧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丈夫也死了,嚎啕大哭。 夜晚突然升起的大火,迅速把宣州的夜空都照亮了。而衙门有一个专门的嘹望台,有两个衙役在上面通宵值守,主要就是观察火情。当发现起火之后,一个立刻敲响了铜锣。当当当声响彻整个衙门。另一个赶紧下楼飞奔跑去报告今日当班的雷都头。 雷都头一听,是杨仙茅他们药铺所在地,顿时吓了一跳,即命衙门的所有人赶去救火,同时,派人紧急跑去叫知府衙门的火龙队迅速赶往灭火。 雷都头带着马弓手最先冲到了杨仙茅他们回春堂前的街上,这里有不少的人在围观火势。有人想上前去救火,可是火势太大,都不敢冒险。 雷都头定睛一看,火势距离杨仙茅他们回春堂还隔着两三栋房子,应该还来得及,于是立刻吩咐跟随的马弓手下马,拆除杨仙茅他们紧挨着的珠宝行的一排房子,隔出一个隔离带来,以保证回春堂不被火烧毁。 这些马步弓手立刻跳下马,抽出腰刀,上前用刀狂劈房子的柱子。珠宝行跟杨仙茅他们的房子是分开修建的,各自独立的商铺,所以拆除这边房子,不会影响到回春堂的房子。 兵士们有的砍柱子,有的用绳索系住房梁要将整个房子拉倒。 这些人修房子不在行,但是要拆掉一个房子还是很在行的。他们作为马弓手,都是骑兵,一旦城里发生火灾,是第一时间赶到的,如果火势已经控制不了,那他们的任务就不是救火,而是拆房子,要尽快拆除隔离带了,所以,对他们来说,这项活已经轻车熟路。 当火势快烧到杨仙茅他们回春堂时,珠宝行一半已经被拆掉了,围观的群众也上前帮忙,一起将地上倒塌的房梁搬走,免得把火焰引过来。这些百姓这个忙倒是愿意帮的,于是上百人的围观的人都过来,七手八脚将柱子抬到了远离火的街道边,硬生生拆出了隔离带。 这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隔离带处,将剩下的珠宝行商铺吞进了火海之中,熊熊燃烧。 有些人本来是要打定主意冲进去趁火打劫,抢些珠宝的,可是旁边有官军,他们谁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珠宝行里的无数珠宝葬身于火海之中。 随后赶到的火龙队开始救火,而他们的其他兵士也陆续赶到了,包括知府派来的火龙队,开始喷水救火。 这一番折腾,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整个火势这才控制住。以加入珠宝行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烧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瓦砾场。 雷都头一直在现场指挥救火,眼看保住了回春堂,他才放心,其他房子烧再多,估计问题不大,只要保住了回春堂,知县和知府都会给他奖赏的,他相信这一点。 而就在他忙着指挥扑灭残火的时候,忽然,他发现黑压压的围观的人群中,有一只金鱼眼睛和一张得意的脸,也正瞧着残垣断壁冷笑,正是猕猴。 猕猴曾经被衙门抓捕关进了大牢,但是后来因为他抵死不认,又找不到真凭实据,最终只得放了人。而这一次,雷捕头已经从朱掌柜嘴中得知猕猴跟朱掌柜之间的恩怨,他又知道猕猴这人心狠手辣,便立刻断定十有**是猕猴干的。 他现在看见猕猴居然到现场来瞧热闹,想必他以为别人抓不到是他做的事,所以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了火场,雷捕头眼珠转了几下,心中有了主意。(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71章 欲擒故纵 猕猴很是得意,这场火灾的确是他亲手放的,索要巨额赔偿被朱掌柜拒绝之后,他便想好了要给朱掌柜一个教训,于是天黑之后,他仗着自己高强的轻功,潜入了朱掌柜的院子,同时,在他的珠宝仓库卧室等处都点了火, 他躲在暗处,亲眼看见朱掌柜葬身火海,而朱夫人被砸得骨折,最后被送往韩氏医馆去了,心里很是畅快。因为他手下的人跟着他一起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亲眼看见不听他话的人死于非命家破人亡,这些手下对他这个老大又是敬重又是害怕,这正是他需要达到的目的。 他一直等到了天亮,这才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韩氏医馆。 这里还有朱掌柜的夫人还活着,他要在她伤口上撒上一把盐,再把该得到的钱拿过来。如果对方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把她的命取了,这是他的规矩。 昨天的大火,受伤的人不少,但是被火烧死的,目前知道的就只有朱掌柜一人,因为这场火燃起来的时候,才刚天黑不久,人们都还没上床睡觉,因此火势起来都来得及逃走,但是为了救火,有些兵士和房屋的主人、家人救火时不少受了伤,其中有钱的便被送到韩氏医馆来了,有好几位。 韩氏医馆有一个专门的厢房,是留给这些需要留下来观察的病人临时居住用的,朱夫人就在其中。 他被倒塌的横梁砸断了股骨和骨盆,而且肚子一直疼痛。想起丈夫惨死,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毁于一旦,朱夫人痛不欲生,躺在床上不停哭泣。两个丫鬟愁眉苦脸地守在她旁边。 昨晚她被送到这儿的时候,医馆郎中给她进行了接骨,敷上了草药,但是对于肚子痛,他们只能针对性的煎了汤药给她服下,但效果不明显。 在屋里,有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的,也没人看守,所以猕猴很自由的带的人进到了厢房之中,来到了朱夫人的床前。 朱夫人正在痛苦的**和哭泣,见到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站在床边盯着自己。他认出正是抬着尸体来他家勒索八百两银子的那位心狠手辣的猕猴。 朱夫人瞧见他,心中疑虑顿生,难道此人就是放火烧毁自己家,害死丈夫的罪魁祸首吗? 她这怀疑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猕猴招呼两个丫鬟说:“你们到外面去,我有话跟你们夫人说。” 两个丫鬟看见他和身后凶神恶煞的几个壮汉,吓得一哆嗦,赶紧溜出了厢房外。 猕猴这才走上前,俯下身凑到朱夫人耳边,低低的声音说:“我说过你们会后悔的,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 朱夫人啊的叫了一声,哆嗦着说道:“是你,是你放的火?” 猕猴眨了眨眼,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又凑到她耳边说:“没错,我说过的你丈夫舍不得八百两银子,那就自求多福。看样子他福气不怎么样。我现在问你,八百两银子,你给还是不给?要是不给,我就送你去见你丈夫!” 朱夫人怕得全身发抖,说:“我,我没钱呀,所有的钱,都在大火中烧毁了烧成一片瓦砾了,我哪里还有钱呀。” 猕猴点点头,扫了一眼望着他的几个手下,说:“这个结果我已经想到了,我也看到了,你们家没有什么东西就出来,我来其实主要不是收钱的,我知道钱收不到,但是,你的命得给我,我得为我的兄弟的事有一个交代。所以,你去地狱见你丈夫去吧。” 猕猴手慢慢抬起来,对准朱夫人的头顶,只要这一掌拍下,一股阴柔的内力会穿破穿过她的颅骨,击碎大脑,朱夫人会瞬间丧命,但是,头骨却不会有任何破裂,当真不着痕迹。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猕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巨大的危险袭来。他惊恐地猛地一侧身,但是还是慢了,右肩被重重地一掌拍中,顿时痛彻心扉。 猕猴扭过头,终于看清身后向他偷袭的人,原来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身穿大袖长袍,浓眉大眼,目光敏锐,他当然认得,正是县衙钟县尉。 猕猴心头一沉,这钟县尉武功之强,别说他已经被击中右肩一掌,就是不受伤,两人正面对决,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想也不想,伸手抓向了床上的朱夫人,想将她作为人质。 钟县尉武功远比猕猴高,却从后面偷袭,目的就是投鼠忌器,避免对方挟持朱夫人作为人质,因此哪容他得手,就在猕猴的爪子刚抓到朱夫人的肩头时,钟县尉第二掌如影随形追上,砰的一下,正中猕猴小腹。 猕猴如遭电噬,整个人瘫软在地,不停呕吐。 他的几个手下惊恐的望着钟县尉,便要往外跑,门口冲进来不少捕快,手持利刃,叫他们蹲下。这些喽啰哪敢反抗,只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捕快上前,用铁链将他们锁了起来。 钟县尉一把将猕猴提起来,拖着他出了厢房来到外面,韩氏医馆的看病人都惊恐得纷纷后退,钟县尉拎着不停呕吐的猕猴,跨步出了药铺。 猕猴终于喘过气来,艰难的说:“县尉大人……为何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钟县尉冷笑:“我相信等一会儿朱夫人会告诉我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我看你朝这边来,就知道你目的是要干什么,不然我路上就把你抓了,犯不着冒险等你见到朱夫人之后才抓你。” 一听这话,猕猴整个瘫软在了钟县尉的手下。 猕猴被带到衙门之后,很快便招供了整个事情经过。于是钟县尉便撒下大网,将他的喽啰一网打尽,其中就包括那位在知府衙门前假装租商户给杨明德的驼背老者和假扮他儿子的壮汉。 不过在他们要去抓捕孙婆婆的大儿子孙大郎时,才得知,孙大郎在昨晚上发现他们家商铺起火之后,着急忙慌赶去救火,结果被倒塌的房子给砸死了。孙婆婆正抚尸痛哭,哭得是昏天黑地的。 这孙大郎提出的这个主意,会同朱掌柜一起策划了整个事情,现在落得死于非命,也算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 ……………… 失火的这天晚上,杨明德夫妇一直在四处寻找新的商铺。 火起来的时候,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回春堂原先的街道比较远,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起火的方位是他们回春堂所在的那条街。只是大致的方向是那边,两人都不是喜欢瞧热闹的人,所以没有敢去看失火,只是远远地站在街边惊慌地望着远处的熊熊火焰。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起床之后准备出门再去找商铺,这才听得街边街坊议论说是回春堂药铺旁边的珠宝行失火,烧了好些家,一大片都烧成了瓦砾场,两人这才惊慌地租了一辆马车赶来过来。 到了之后,他们看见他们的回春堂好端端还矗立在街边,但是,头天晚上还善意地接纳他们的珠宝行已经烧成了残垣断壁,熟悉的街访正哭着在火场里翻找着还能用的东西。杨明德问了街坊之后才得知,珠宝行好心的朱掌柜已经葬身火海,夫人重伤送到了韩氏医馆。 想起朱掌柜的好,杨明德夫妇顿珠腿捶胸,哭得很是伤心,随后赶往韩氏医馆探望朱夫人。 朱夫人见到他们两个,当真是又痛又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哭,张氏却不知道真相,只当她是心痛丈夫的死,也陪着掉眼泪。 杨明德夫妇宽慰了一会儿之后,便告辞离开,他们还得去找新的商铺。尽管回春堂老药铺还在,没被烧毁,但是那里闹鬼,他们是再也不敢回去了。 杨明德从厢房出来,便看见韩神医等在药铺里,见到他上前拱手说道:“杨兄,请稍等。” 杨明德还从来没听到韩神医如此客气过,他以前一直把韩神医的韩氏医馆的崛起当成他回春堂败落的罪魁祸首,虽然他知道这样太不公平,但是他没办法让自己不去这样想,所以一直对韩神医心有芥蒂。好在后来儿子学成归来之后,医术大进,使得回春堂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孩子跟薛神医的女儿走得很近,几次联合出诊,由此,杨明德对韩神医的观感有了根本性的改变。 现在见到韩神医如此客气,连忙拱手还礼说道:“韩兄,有事吗?” 韩神医探头看了看厢房里依旧捂着脸哭泣的朱夫人,然后招呼杨仙茅到一旁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之后,韩神医说道:“令郎还没回来吧?” 杨明德忙说:“是呀,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这边很棘手啊,珠宝行的朱夫人伤势很重,如果令郎回来,还请他一起来会诊一下。” 杨明德吃了一惊,既然韩神医这么说,那就表明这位朱夫人的伤很可能需要动手术。忙低声问道:“朱夫人不是腿骨和盆骨骨折吗?” 韩神医缓缓点头说:“如果我诊断不错的话,他有可能是内脏受到损害,但至于是什么脏器受损,我不敢断定,只要是内脏受损,那我就无能为力了,只能等令郎来剖腹探查治病疗伤,所以,他回来之后,希望他能尽快赶来给朱夫人会诊。” 杨明德赶紧连声答应说:“朱掌柜夫妻对我夫妻恩重如山,只要犬子能帮上忙,那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他回来之后,我会立刻叫他过来。” 韩神医也没空跟杨明德夫妇多聊,见他答应之后谢过,便恭送两个人离开了。(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72章 救治 杨明德夫妇一合计,原先他们是委托韩氏医馆的朱掌柜夫妻等着自己儿子回来之后告诉他们到哪去找他们,但是现在珠宝行朱掌柜已经死了,夫人重伤住进韩氏医馆,那也就没人等自己的孩子。于是两人一合计,便决定写个东西贴在回春堂的门上,以便儿子回来知道去哪找他们。 杨明德回到韩氏医馆,借了纸笔,写了一个纸条,又要了一些浆糊,提着坐车来到了回春堂。 回春堂四周看热闹的人已经少去了很多,因为火已经完全熄灭了,但是杨明德发现他回春堂门口倒有不少的病患,似乎在叽叽喳喳地议论什么,原来是因为他们没有开门,那些病患并不知道回春堂已经搬走了,还以为是因为这场火灾的缘故,所以关门了,在打听着杨郎中去了哪里。见到杨郎中过来,便都过来招呼。 杨仙茅很是感动,正要告诉他们自己准备重新找个地方开业,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爹,娘!” 杨明德夫妇转身一看,见杨仙茅和韩雪娥他们就在不远处骑着马过来了。 两人又惊又喜,赶紧迎了上去。 杨仙茅翻身下马,惊愕的望着自家药铺旁边空旷的一大片残垣断壁,说:“我听说失火了,怎么回事?怎么成这个样子?” 杨明德叹了口气说:“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回来就好了,先不说别的,快,快跟我一起去韩氏医馆,救朱夫人。” “朱夫人?哪个朱夫人?”杨明德他们跟隔壁的珠宝行素不来往,所以根本想不到母亲嘴里所说的朱夫人会是隔壁那原来见他们鼻孔朝天的珠宝行老板娘。 杨明德忙说道:“就是咱们隔壁珠宝行的朱掌柜的夫人,哎,昨晚上一场大火,朱掌柜不幸葬身火海,朱夫人被倒下来的横梁砸伤了腿骨和盆骨,韩神医诊断后,估计内脏也受了损害,一直叫肚子痛,所以刚刚还叮嘱我,你回来之后赶紧,就去给她会诊。” 杨仙茅撇嘴说:“她不是去找韩神医了吗?我们何必要多事呢?再者说了,他们家从来看不起咱们家,咱们又何必热脸贴他冷屁股。” 张氏忙在一旁说道:“仙茅,你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朱掌柜的夫妻两个是好人,全凭他们照顾爹娘我们俩了,你一定要救她。等你救了她之后,我再详细的把事情经过跟你说,你务必要救他命啊。” 张氏原本想把闹鬼的事告诉杨仙茅,可是四周有不少病患在好奇地看着他们,这话也就说不出口,只能等私下里再跟儿子把情况说清楚。 杨仙茅见父亲和母亲焦急的样子,便点头说:“行啊,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去看看就是,能救我一定救的。” 杨明德又赶紧叮嘱说:“这位朱夫人是个好人,以前我们对他们误会了,这两天幸亏他们照顾我跟你娘,不然还真麻烦,这些以后再说,总之你一定要救她心里小甜妻 杨仙茅说:“这个父亲倒不用叮嘱,我只要接手的病人一定会尽心的。” 于是,一行人又折返前往韩氏医馆。 在路上,杨明德问杨仙茅怎么这一次这么快就回来了?一问之下才得知,他们到了平湖县之后,给胡主簿做了检查之后,怀疑是胆道的问题,所以,杨明德征求胡主簿的意见是否给他手术探查之后治疗,但是胡主播听说做了手术之后至少要七八天才能够痊愈,他便摇头,坚决不做。只说现在正是赈灾的关键时候,而他又是负责这一块事情的,他要是躺下了,那只怕有多少灾民会因此也会倒下的,先忙完这阵子再说,先吃药,进行保守治疗。既然胡主簿坚持不动手术,杨仙茅也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韩雪娥根据他的病情给他开了药,让他照方抓药来服用。 因为胡主簿着急着下到乡村去视察灾情,督促开仓放粮的事,所以拿了药方抓了药就下乡去了,姚明德他们也不便打扰他的工作,于是便决定返回宣州城,也就耽误了一晚,第二天启程赶回来了。 杨仙茅又问起了火灾的原因。 杨林德夫妇其实也弄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失火的,同时因为有韩雪娥等人在场,所以他们也不方便提到家里闹鬼的事。甚至都还没有提到已经把药铺搬出来,正在寻找新的商铺开店。 韩氏医馆离回春堂并不太远,又急着赶去给朱夫人会诊,因此说着话便到了。 韩神医听说杨仙茅他们赶回来之后,很是高兴,急忙出来迎接。 杨仙茅也不顾寒暄,拱手道:“伯父,我听说我们邻居朱夫人可能内脏受损,需要我联合会诊,咱们就闲话不说了,直接给病人看病要紧。” 韩神医也是这个意思,赶紧将杨仙茅他们让到了留诊病人所在的厢房。 杨仙茅见到朱夫人躺在床上不停**,一脸痛苦,腿上和臀部都已经包了药,便上前问她:“韩神医让我来一起会诊,不知你是否愿意?” 朱夫人听他这么问,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因为先前猕猴被抓,朱夫人还以为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杨仙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却还是愿意来给自己诊病,不由得很是羞愧,说道:“多谢杨公子,我,我们真的很……” 朱夫人想道歉,可是却被杨仙茅打断了,说:“先别说别的,说说你的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朱夫人说:“肚子痛,痛得很厉害,整个这一片肚子都在痛。” 杨仙茅心头一沉,如果整个腹腔都在剧烈疼痛的话,那说不定已经引起了广泛性的腹膜炎了,那问题可就很棘手,于是说道:“我给你按诊一下,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可能有点痛,忍着点。” 说罢,杨仙茅让朱夫人平躺,然后用手按压她的腹部。 朱夫人立即痛得杀猪一般惨叫。杨仙茅又按住腹部之后迅速撤手,朱夫人也是不停惨叫,证明腹部有明显的压痛和反跳痛,这是腹膜炎的典型特征,很可能是胃肠破损之后,内容物污染了腹腔,引起感染了。 杨仙茅点点头,对朱夫人说:“你的病必须剖开肚子进行检查和治疗,你可愿意?” 朱夫人也听说过杨家的开膛破肚给人治病的办法,她以前是嗤之以鼻,有一种嫉妒的意思,可是现在临到自己头上也需要开膛破肚治疗,需要她作出抉择的时候,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杨仙茅说:“你很可能肠胃或者什么地方发生破损了,这种情况下,用药物是没办法治疗的。因为喝进去的汤药会从破损的肠胃再流到你的肚子里,增加感染,如果不尽快修补破损的肠胃,并进行腹腔整个彻底清洗的话,我只怕你活不了几天的。你好想好。” 朱夫人,这个时候已经痛得死去活来的,她的疼痛加剧得很快,只想着尽快的结束这种痛苦,而先前还是薛神医给她开的药,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特别是喝了药之后,反而疼痛持续加重,她开始相信杨仙茅的说法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韩神医疗和几个老郎中不由愣了一下,不过想想也对,假如真的是肠子断了的话,喝进去的汤药当然会从缺口中流淌出来的,那样不仅治不了病,反而会加重病情,也难怪朱夫人在服药之后,病情反而迅速恶化。 韩神医便对朱夫人说:“你的病如果真的是肠子破裂了的话,的确不宜服用汤药,只有杨公子能治疗。你还是好生想想吧。” 连韩神医都这么说了,朱夫人当然没有别的选择,于是点点头,艰难地对杨仙茅说:“那就多谢公子,请你给我开膛破肚治疗吧。” 杨仙茅对韩神医说道:“麻烦你找一间单独的屋子,要光线好的,我要马上进行手术。”他这一次前往平湖县,原本就是准备给胡主簿动手术的,所以,相应的手术器械和药物都用箱子随身带着。 当下,韩神医找了一间房给杨仙茅做手术,让药童将朱夫人转移到了厢房。 因为朱夫人的病情紧急必须马上手术,但是手术的时间估计会比较长,所以杨仙茅还是让韩神医的儿子韩虎,赶紧跑去把阮彩云和他的嫂子苏三娘叫来,参与手术。 韩神医上次见了杨仙茅做了一次开膛破肚的手术,给四海酒家的安公子做的,一直对杨仙茅的手术非常推崇,而这一次手术是在他们医馆进行,这么难得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于是提议能否允许他在一旁观摩,并且酬谢纹银二十两。 杨仙茅却也不客气,当下点头答应。于是,韩神医和韩雪娥也在手术室不远处观看杨仙茅怎么进行这次手术。 给朱夫人服下麻沸散和消毒生肌汤,然后脱光了全身衣服,对腹部进行了消毒,在朱夫人陷入麻醉状态之后,杨仙茅拿着手术刀开始手术。 腹腔剖开之后,发现整个腹腔已经严重感染,他先寻找破损的地方,逐一排查,最后再距离盲肠不远处的一段小肠发现了一个破口,而且周围的肠壁有明显的挫伤,这一段肠子已经没法再用了,必须予以切除。(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73章 真相 现在,杨仙茅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因为朱夫人的腹腔感染严重,是应该直接把肠子切除坏端之后进行端口吻合?还是把肚子上切个小口,把断的肠子从肚子上引出去,就像当初给熊金枝,治疗时那样,先做一个小腹的临时开口,以保证粪便的正常排泄,同时能够使得腹腔能有效的恢复。等到腹腔感染得到有效控制之后,再进行二期吻合术,重新建立正常的肠道通道。 杨仙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施一期肠切除吻合,这样简单省事。但是就担心会出现并发症,吻合口破裂。 在进行缝合的时候,阮彩云和她嫂子终于赶到韩氏医馆。这一次杨仙茅需要她配合进行的是彻底的腹腔清洗。 因为朱夫人腹腔已经严重感染,需要彻底对腹腔整个进行清洗,然后放置引流管。 尽管阮彩云胆大心细,可毕竟好几个月没有跟杨仙茅上手术台了,这之前她也没有学过如何彻底地进行腹腔清洗,其实就是杨仙茅自己,也主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术的练习上,对于这种腹腔清洗洗,他也没有怎么刻意的训练过,但是他知道这很重要,所以,跟阮彩云两人很仔细的对腹腔各处用淡盐水做了清洗。但是清洗时发现,整个腹腔基本上都感染了,朱夫人的病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危重。 清洗完毕之后,杨仙茅关腹完成手术。 眼见杨仙茅结束了手术,韩神医和韩雪娥这才过来,问杨仙茅手术怎么样? 杨仙茅沉吟片刻,说:“这种严重的腹腔感染,说实话,我没有处理的经验,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不是正确,所以需要密切观察病人的反应,以便下一步采取针对性的治疗措施。” 以往见杨仙茅完成手术都很轻松,唯独这一次见他一脸凝重,这让韩雪娥有些不安。便低声宽慰道:“治病嘛,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圣手包治百病的,即便有什么问题也怪不到你,不用太过担心了。” 杨仙茅勉强笑了笑对韩雪娥说:“麻烦你安排两个仆从监护她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妥,马上来叫我。” 韩神医答应了。杨仙茅跟阮彩云来到了客厅。杨明德夫妇还在这里跟韩雪娥的母亲聊天说话。见杨仙茅结束手术出来,迎了上来。 张氏一直很担心朱氏的病情,因为朱氏这几天对他们的照顾让他记忆犹新。杨仙茅沉声说道:“病情比我预期的还要严重,她的肠子断了一截,还有挫伤,我把它切除了,但是肠内的东西已经把整个腹腔都感染了,我不知道我们的药能不能抗得过看过这些感染?这么严重的腹腔感染我以前没遇到过,我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就看老天爷的造化吧。” 杨明德夫妇本来想再叮嘱一下儿子,让他一定要尽心尽力把朱夫人的病治好,可是见到杨仙茅如此心情沉重,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他们不愿意给儿子在更多的压力了。其实,一个郎中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之下,是治不好病的,那样对病人反而并不好。 杨仙茅交代完毕之后,说:“我们先回去吧,一路累了。刚才又站了好一会儿,有事再来叫我。” 杨明德夫妇见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好说话,于是便决定先跟杨仙茅回去,路上再把事情告诉他。 于是一家人出来,杨仙茅将韩神医给他的二十两银子拿了其中的四两银子给阮彩云和他的嫂子,这是最先约定的两成收入,因为朱夫人的珠宝行已经整个烧毁,也没救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他是付不出诊金的,而韩神医和杨仙茅只怕只能贴钱救他的密码,所以这件事这手术让杨仙茅得到的唯一的收入就是韩神医给的观摩费。 阮彩云本来说不要的,可是杨仙茅说这是规矩,不然以后就不敢叫他,于是,他跟嫂子只好收下,其实心里也为能够赚到这么多钱而高兴。当下告辞返回村子去了。 杨仙茅带着文馨和红裳儿坐着马车返回了回春堂。 到了回春堂,杨明德正准备把实情告诉杨仙茅,结果发现回春堂对面街边的青石板上有个妇人坐着嚎啕大哭,周围有不少街坊邻居在劝解。他挤上去一看,却是房东孙婆婆。 孙婆婆祖上留下来的这一大片房子,这一次在火灾中烧去了大半,而他的儿子又被衙门抓走了,张氏原本想上去劝解,可是围着看热闹的人挺多,张氏一时挤不进去。 杨仙茅没兴趣看热闹,他看见小门并没有锁,有些吃惊,还以为是父母忘了,赶紧上前推门进去一看,顿时傻眼了,只见大堂里空空荡荡啥都没有。他惊慌地转头对父亲说道:“我们药铺的被人偷了,东西都偷光了,快报官!” 红裳儿和文馨都吓了一跳,红裳儿正要飞奔前去报关,却被张氏拦住了。 杨明德说:“别着急,不是被偷了,是说我们搬走了东西,都搬到知府衙门前的那条街去了。” 杨仙茅疑惑地瞧着父亲说:“为什么?是因为这场火灾吗?” 如果是这样那倒情有可原,父亲眼见着了火,赶紧叫人把东西都搬出来,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不过,其中有蹊跷的地方,——按道理,发生火灾之后抢东西出来,大不了是放在街边空旷的地方,不容易被烧到了就行了,不会直接找一个商铺搬进去的,除非事先就想搬走。所以杨仙茅说了这话之后,便疑云大起,瞧着父亲说,:“究竟怎么回事,先前你们就吞吞吐吐的?” 杨明德这才叹了口气,说道:“跟你说实话吧,你离开的这几天,我们药铺闹鬼,把你娘吓得半死,当然我也吓得够呛,那鬼十分厉害,连着两个晚上。我们请了道长法师来抓鬼,那道人的桃木剑都被鬼给折断了。那位道长说了,咱们药铺里有好几只猛鬼,他们赖在药铺不走,最好还是另外找地方另开药铺为好。所以,在朱掌柜他们夫妻帮忙下,我们这才找了一个商铺,把东西都搬到仓库里去了,只是那商铺房东的儿子不愿意那么便宜把房子租给我们,所以正在找新的房子准备搬的时候你们就回来了。” 杨仙茅一听瞪大了眼睛,说道:“闹鬼?闹什么鬼?究竟怎么回事?” 张氏便把他们两个晚上惊恐遭遇说了一遍。 杨仙茅从母亲的表情可以肯定母亲所说的是真的,他迈步进屋,四处观瞧,最后来到父母住的那间卧室。因为母亲说过,他们最后逃出去之前,在这里,父亲曾经惊恐之下将手里菜刀扔出去,砍中了那个鬼,菜刀上面还有血。 那把菜刀因为是砍过鬼的,所以,还是屋里没有带走,孤零零的躺在墙角。杨仙茅忙过去拿起那把菜刀,仔细看了看,上面血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 他拿起这把菜刀不由笑了,对父亲说:“肯定不是鬼,没听说鬼还会流血的,这肯定是谁在装神弄鬼来吓唬你们的。” 张氏赶紧摇头说:“不对呀,那鬼飞得可快了,一会飞到这边一会飞到那边,还能飘在空中吊着,吓死人了。——人怎么可能在空中飞呢?” 杨仙茅说:“这很正常,轻功高明的人,要想从房子的这一头到那头,那还不是轻易轻而易举的事,如果再有飞索之类的工具帮助,那就更容易了” 刚说到这,就听到门口有人高声道:“杨公子,请问杨公子在吗?” 杨仙茅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衙门雷都头的声音,赶紧从里屋出来,便看见几个人站在门口,正惊愕地望着空空荡荡的药铺。却是县衙的钟县尉和雷都头,还有几个衙役。 杨明德和杨仙茅赶紧迎了上去。钟县尉愕然望着空荡荡的药铺,问杨仙茅说:“你们药铺这是怎么啦?” 杨仙茅苦笑说:“怀疑有人装神弄鬼吓我爹娘,把他们吓得只好搬家,东西都搬走了。” 钟县尉和雷捕头相互看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 钟县尉对杨仙茅说道:“杨公子你当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没错,的确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吓你父母,目的是让你父母离开这里,然后他们好租下你父母的商铺。罪魁祸首已经自食其果死了,他就是你们的隔壁邻居珠宝行的朱掌柜。” 杨明德夫妇相互看了一眼,一起说道:“不可能!朱掌柜对我们十分重情重义,怎么可能做这种卑鄙的事情?” 雷捕头说:“昨天下午,事发之前,朱掌柜曾经来找过我,说是他请了一个叫猕猴的人,这人轻功很高,心狠手辣,手下有几个人,他们在你们药铺里装神弄鬼吓你们,目的就是要把你们吓走,后来有一个人装鬼的时候,被杨郎中你冷不丁的飞了一菜刀去,躲闪不及,正好砍中脖子,结果死了。于是猕猴就找朱掌柜索要巨额的赔偿。朱掌柜不干,猕猴好心狠手辣,便一把火点着了朱掌柜的宅院,将这一片烧成了白地。在猕猴准备对朱夫人下手的时候,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将猕猴等人一网打尽。对了,还有低价租给你们商铺的那驼背老人和他满脸横肉的儿子,也是他们一伙的,也被我们抓了,交代了整个事情。整个这件事,出主意的是孙婆婆的儿子孙大郎。他在昨晚上救火时,被倒塌的房屋压死了,算他咎由自取。”(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74章 扩大规模 听到雷都头这么说之后,杨明德目瞪口呆。 衙门专管罪案的县尉带着都头等人来亲口说的这件事,当然不会编谎话来骗他的,肯定是确有其事。 杨明德半晌才跺脚说道:“我就说嘛,我跟朱掌柜当邻居已经差不多十年,他从来对我们都是眼高于顶,爱答不理,一年也难说上一句话,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热心?原来,背后有这么个鬼主意。” 张氏也恨恨说道:”就是呀,他们哄骗我们去租的那商铺,搬进去之后,又找借口不租给我们,原来只不过是想把我们哄出来,当然不会让我们平白的占那么大个便宜,半价住上这么好的商铺的,原来这都是他们的串通好了的呀。” 杨明德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又紧张地问钟县尉:“我飞菜刀砍死他们一个人,那我这是不是犯了王法啊?” 钟县尉呵呵笑着说:“杨郎中不必担心,他们装神弄鬼吓你们,你们并不知道他们是人,所以,你们砍的不是人,而是鬼,并不存在杀人犯罪的问题,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更何况这猕猴带着手下点火,勒索不成便点火烧毁若干民宅,这都是死罪,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所以你是半点错都没有,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一听这话,杨家的人这才放下心来。 张氏说道:“那既然这里没有鬼,是人装的,那我赶紧去找寻孙婆婆,再把药铺租回来呀,别到时候被人家抢先了。” 说罢,张氏赶紧从药铺出来,看见一大堆人还是围着孙婆婆在那儿七嘴八舌的劝,于是便挤了进去对孙婆婆说:“孙婆婆,你也别坐在这了,这哭也没用,要不你先到我们药铺坐一会儿,我有事跟你商量了。” 孙婆婆已经在这哭了大半天了,哭得嗓子都干了。她最终也知道,哭破天也是回天乏力,——烧毁的房子再也找不回来了的,死去的儿子也不可能再活过来。眼见张氏和颜悦色劝她到屋里去坐,便点点头,在张氏搀扶下,跟着她进了药铺,围观的人也才各自散了。 孙婆婆进到药铺之中,见到钟县尉和雷都头他们,顿时慌了神,赶紧上前就要下跪,张氏赶紧搀扶着她。 孙婆婆哭着说:“大老爷,青天大老爷。那该死的猕猴混帐放火烧了我家的商铺宅院,这么多商铺都化成了白地,我这一辈子可怎么办呀,你要让他陪我呀!” 钟县尉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这位猕猴是道上混的,有一分花一分,所以并没有什么余钱,所以你要指望他能赔偿你烧毁的商铺,那是别指望了。更何况,整个事情起因,你儿子孙大郎是有很大的责任,若不是他串通猕猴装神弄鬼,吓唬杨郎中夫妻,也不会惹出那么多事来。而且说句实话,你儿子是个什么人我们都很清楚。——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想用这法子来赚点钱了还赌债了,也好,他现在死了,再也不会败家了,倒也免得最后把你棺材本都赔进去,对你来说还是好事呢。” 孙婆婆抽噎着点头。 钟县尉和雷捕头来找杨仙茅就是要说这件事的,现在事情已经说完了,于是便跟杨仙茅拱手告辞,带着人走了。 张氏宽慰了孙婆婆几句,然后说道:“我们也才知道,这房子是所谓闹鬼事,有人装神弄鬼故意吓我们,所以我们想重新租你的房子接着开药铺,你看可以吗?” 孙婆婆一直对杨家药铺很有好感,当然愿意他们继续住自己的房子,更何况整个事情是他儿子挑唆朱掌柜惹起来的,也算是咎由自取,还害得杨明德夫妇被吓得半死,孙婆婆心里很愧疚。 孙婆婆一边抹着老泪,一边说道:“我这些剩下的房子也地皮,我准备卖了,因为我大儿子已经死了,我准备把这些房子卖了之后,去投奔我小儿子去,要不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里,怎么过活呢!” 杨仙茅一听这话,你可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父亲说:“爹,要不我们把这药铺买下来吧?” 杨明德赶紧问孙婆婆要卖多少钱?孙婆婆又叹着气说,他着急着把房子处理了去投奔儿子,当然不会漫天要价的,就按照这条街通常的房价出售也就是了。不过要着急着离开必须现钱。 杨明德夫妇一合计,杨仙茅这段时间赚的钱着实不少,他们又比较节俭没有现在他们,攒下的积蓄,已经足够买下,这一间药铺,而且还有一些剩余。 杨仙茅先前去韩氏医馆,见到他们医馆有大空间是用来留诊的病人临时居住用的,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特别是对他那种需要做开膛破肚之类的外科手术时,如果能够集中在自己的药铺进行手术前的准备和手术后的康复治疗,遇到问题随时进行处置,那是再好不过。所以,现在正是有一个,绝好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扩大药铺的地盘。 于是杨仙茅问孙婆婆说:“你那些烧掉了房子的地皮卖不卖呢?就是紧挨着我们药铺的珠宝行这一带的地皮,如果卖的话,我想买下来。” 杨明德夫妇则一门心思,只想把这房子买下来就可以了,却没想过要去买地皮,听到杨仙茅这么说了之后,都有些意外忙问:“买这些地皮做什么,我们又没有钱修大房子,能把这药铺买下来就不错了。” 杨仙茅说:“地皮买下来之后将来有钱再盖房子,扩大我们的药铺,也弄成像韩氏医馆那样,可以把病人留下来观察治疗的,这样对病人的康复很有意义,而且我们还可以按照客栈的经营方式来收取费用,这也是扩大经营的一种谋略。” 听了这话,杨明德和张氏都不由点头,觉得自己的孩子不仅医术高明,做生意也还是有一套的,居然能想到这个招。 张氏忙问孙婆婆这地皮售价多少。 孙婆婆说这地皮是临街的位置,口岸不错,因此,肯定不能等同于其他的宅院的地皮了。 这一点当然可以理解,带孙婆婆说了地皮的售价之后,杨仙茅杨明德夫妇一琢磨,他们剩下的钱倒是够把珠宝行这一片的地皮买下来的,而买其他地皮不够钱了。 文馨在一旁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这时,她才说道:“既然这一整块都已经烧光了,地方挺大的,要买就全买下来好了,差的钱,我马上画幅画拿去卖,差不多就够了。” 杨仙茅又惊又喜,又有些不安,让公主卖画筹钱给自己买地皮,这个也太有些奢华了些,忙讪笑着说:“这……不太好吧。” 文馨说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能收留我这里,我就把这当成我的家了。说实话,原先住药材仓库的确拥挤了点,现在既然老天爷有这个机遇,让我们扩大地盘,当然就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这番用意,所以,把地皮整个买下来吧。——我只负责这一点,将来修房子,那还得靠你自己筹钱去。” 杨仙茅一听,也没有客气,拱手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多谢了。你能帮我们把地皮买下来,就已经帮我大忙了。多谢多谢。” 杨明德夫妇想不到儿子杨仙茅居然毫不客气的答应了。觉得很太冒昧,便赶紧把杨仙茅拉到一边说:“这样不好吧,怎么让别人这么多钱呢。” 杨仙茅心想,这么多钱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说当然是一大笔钱,但对于她堂堂吴越国公主,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在眼中,所以何必跟她客气呢!但是文馨的身份是不能够告诉父母的,于是杨仙茅便说道:“没关系,我们就当是暂时借她的,将来赚了钱再还。” 这么说杨明德到可以接受,忙连连点头,又过来对文馨说:“文姑娘,我们商量了,姑娘说的倒也不错,有这个机会把所有地皮买下来,只有赚的不会亏的,不过,我们一时没那么多钱,既然姑娘愿意借给我们,那就多谢姑娘了,等赚了钱,一准还给姑娘,我们可以写下字据的。” “不用了!”文馨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已经知道杨仙茅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不置可否,对杨仙茅说,“咱们这就去书画铺吧。” 杨仙茅对孙婆婆说:“我们最多半个时辰就回来,马上把钱一次性给你付清,你马上去准备好房契和地契。” 孙婆婆虽然丧子之痛,加上商铺大半被一把火烧光了,心里痛恨交加,但是到底是做生意的人,所以先前说的价已经是略高一点,在这条街的房价和地价中算略高些,便想着杨仙茅还价之后,再慢慢往下落,却不料杨仙茅根本没有跟他还价,直接答应了她开口说的价,也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又一次把钱付清,更是感激,不由得双膝一软又要给人家下跪,慌得张氏赶紧把她扶住,心想这老太婆肯定是连着受到打击,精神有些恍惚了,怎么见到谁都要下跪,于是陪着她回去拿地契和房契。 杨仙茅带着红裳儿跟着文馨,坐马车来到了丹青字画行。(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7姓5章 飞入寻常百姓家 毕掌柜见到他们,又是窘迫又是有些担心,因为先前有人认出了文馨的那幅罗汉图之后,花了重金跟他索要了文馨的情况,他一时贪财,没有隐瞒文馨的身份,到底还是说了,还以为杨仙茅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当下惶恐的,连连拱手:“杨公子,是你们呀,实在不好意思,你听我解释。” 杨仙茅一摆手,寒着脸说道:“行了,你要解释的话我知道,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来卖字画的你,给个好价钱就行。” 那掌柜的顿时舒了口气,赶紧连声抹了一把冷汗,说道:“小店的价格保证让公子满意。” 文馨二话不说,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连片刻的思索都没有,提笔就画,只见她或快或慢或急或缓,时而浓墨重彩,时而精细描绘。这一次,她用的画纸要比上一次大得多,所用的时间自然也就长的多。足足用了整整将近半个时辰这才将整幅画画完,轻舒一口气。 在文馨作画的时候,毕掌柜在一旁看着,先前是满脸崇敬,到最后慢慢的变得**肃穆,到最后居然失魂落魄一般,傻傻呆呆望着那副画,竟然如此迷茫状。 却原来,文馨临摹的这幅画是书画史上被称为画圣的唐朝画家吴道子的名作“天王送子图”。这幅画行于所当止,止于所当止。线条随心流转,气势磅礴,功力深厚,物象繁纷,这幅画被遵为后世宗教题材,尤其是佛道壁画的蓝本,可见其影响之深远。 这幅画在唐朝灭亡之后,辗转为吴越国国君所得,藏于皇宫内院。而文馨自幼酷爱绘画,得众多名师指点,又有许多前朝的珍贵画像以供临摹,其中这一幅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她已经临摹了无数遍,其中又得名师指点其中若干诀窍已经了然于胸,所以画出这幅画来,跟吴道子的原著如出一辙,不辨真假。 吴道子这幅天王送子图有不少画师都临摹过,所以市面上也有临摹本流传。这位掌柜也是绘画高手,偶尔曾见过有富豪之家挂着这种临摹本,只是那一幅临摹本与现在文馨姑娘所画这幅图不可同日而语,技法相差甚远。 他是懂画之人,知道吴道子画风的特色。文馨的这幅临摹绘画,已经深得其精髓,便把这幅画放在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旁,让人分辨,只怕没有几个人能分出真假来,能分出谁是真迹来。 难怪毕掌柜看到这幅跟吴道子如出一辙的这幅赫赫有名的天王送子图之后失魂落魄。 画完这幅画,文馨姑娘顿了片刻,提笔便要在空白处写下“文馨临摹吴道子天王送子图”字样。慌得毕掌柜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拉着文馨姑娘的衣袍,嗓子干哑的说着:“姑娘,求求你,到此为止,再不要写了。这幅画你开个价,多少我都给,绝不还价,求求你。” 文馨并没有看他,也没有犹豫,右手袍袖被他拽住,左手将毛笔取了过去,落笔如飞,于空白之处写下了那一行字。虽是左手所写,但丝毫不亚于右手笔力。 “完了……” 毕掌柜哀嚎了一声,放开了她的袖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也难怪,这幅画临摹如此逼真,假如文馨不写那几个字,他完全可以拿去做真迹出售,那简直是价值连城的瑰宝,而这几个字落下去,价值也就天壤之别了。 文馨将笔放在笔架山上,取出自己的印章,盖在题字下方,才转身对那地上嚎啕大哭的掌柜说道:“即便是这幅画临摹图,也够你赚一大笔的。这幅画的价格,呃,就卖给你……” 杨仙茅赶紧种嗽了一声,挡住了文馨后面要说的价格,对毕掌柜说:“行了,你起来吧,看你那熊样,赶紧说这幅画你打算多少钱收?我警告你,你先前出卖我姐姐的消息,我还没找你算账的,要是这个价开得不公道,咱们老帐新帐一起算!” 毕掌柜抹了一把眼泪,哭丧着脸说:“好,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正如姑娘所说这话,即便是临摹之作,也可以卖绝高的价钱。老朽不敢诓骗姑娘。姑娘如此本事之人,自然知道这幅画的价值。” 他说到这,又起身走到画前,仔仔细细把画整个看了一遍,一跺脚,转身对文馨竖了三个指头。 “三千两?”杨仙茅声音都有些发颤。上次那幅画尺寸小得多,而且贯休的名气也远不如吴道子,加上刚才毕掌柜的反应,让他知道绝对不可能是上次那贯休罗汉图的三百两,应该后面加一个零。 掌柜咬牙,郑重的点了点头。这个价他出的算高的,只因为先前他的确有些愧对杨仙茅他们,泄露了文馨的消息,所以想有所弥补,所以出了个比正常价位高一些的价格。 这价格已经超出了杨仙茅的心理预期,不由又惊又喜,这幅画卖掉之后,他不仅可以把整个药铺买下来,还有所有被烧毁的废墟的地皮全部买下来之外,另外还有剩余的钱修建他想增加修建的房舍。 原先文馨本来想说价格比这个少,她根本不想用字画去赚钱,之所以两次违背心意这么做,全是为了帮杨仙茅。现在被杨仙茅阻拦之后,价格一下涨了不少,这些钱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但是,对于杨家来说则是雪中送炭,他现在太需要启动资金了,也就微笑不语。 于是杨仙茅赶紧一拍手,说道:“成交,赶紧拿银子吧。” 掌柜的也很满意,这幅画即便他出了这个高价,却还是有的赚的,毕竟这画画的太像了,先前那份罗汉图他就卖出了高价,狠赚了一笔,这一次肯定又能赚一笔,不由心花怒放。当下赶紧转身,吩咐账房准备银钱,又派了几个得力的伙计,用一辆马车装着给杨仙茅送到药铺去。 出了字画铺之后,红裳儿眼都直了,对文馨羡慕地说:“文姑娘,你这可是点石成金的手啊。就这么半个时辰,就赚到了三千两,你要是天天画上几幅画拿去……” 她原本是说想说拿来卖的话,那肯定赚大钱,她刚说到这,便看到文馨脸色阴沉下来,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为人十分精明,马上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给我们少爷挂在墙上,药铺肯定是蓬荜生辉,那些文人墨客肯定要流连忘返,就算不看病也要来看字画,那我们回春堂声名远播了。” 听到后面红裳儿的话,文馨脸上这才浮现温柔的笑容,扭头对杨仙茅说道:“行啊,那天我高兴了,给你写一幅匾额,再画一幅中堂。不过我不会临摹别人的,我要自己花自己的,你看得上就挂上,看不上就拿去烧了吧。” 仙茅一听,不由大喜,说道:“哪能看不上呢,你的画把那字画店的掌柜都看成了傻子,跪在地上磕头哀求,还有谁能比得上呀?你的绘画技能,当今世上,你说你排第二,估计没人敢说他排第一。” 文馨莞尔一笑,她对自己的书画技能还是相当自负的,她曾经暗自评判当世画师,觉得能够超过自己水平的,还真没有。 他们运着银钱回到回春堂,孙婆婆已经把房契、地契都准备好了,请来当地里正和衙门主管,以及户房管房产过户的胥吏,当下签了买卖合同,办理了交割,由中人作保,衙门主管、胥吏签字画押作证,毕竟涉及到一大笔房地产的交割,所以,张氏和孙婆婆都十分慎重,宁可多花些钱,把衙门的人都请来作证。 契约签署完毕之后,所有房产地契交给了张氏,孙婆婆清点完毕,叫自己的仆从把钱运回宅院。孙婆婆随后又把他剩下的商铺也都卖了,都换了钱,请了镖师护送着回老家投奔她二子去了。 张氏攥着房产地契,抬头望着回春堂药铺的房舍,心里乐开了花,对杨明德说:“从今以后,这药铺就是咱们自己的吗?”听她这语气,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杨明德呵呵笑着,扭头望着文馨,满是感激的说道:“这全是文馨姑娘的功劳,若不是她愿意……” 杨仙茅生怕又说作画出售这样让文馨很不快的话题上,赶紧拦住,说道:“爹,咱们赶紧先把东西搬回来吧,天都快黑了。” 一说到这话题,正是杨明德最紧张的,连连点头,赶紧雇了几个运货的马车,又叫来一些帮闲的壮汉帮忙搬东西,在天黑之前,终于又把药材、生活用品等东西全都运回了药铺。 杨明德对文馨姑娘非常感激,三番五次提议让文馨住自己的主卧,他跟张氏住杨仙茅的厢房,而杨仙茅跟红裳儿住仓库,但是文馨却摇头拒绝了,还是把她的东西放在了仓库里头。 杨仙茅跟父亲说:“不着急,咱们现在手里有钱了,马上扩大经营,专门给文馨姑娘修个小院子。” 父亲连连点头说应该的,让杨仙茅去跟温馨商量。 杨仙茅单独找到了文馨,私下里说了这件事。 文馨听到杨仙茅这主意,不由露出了微笑。她还真想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她是有洁癖的人,让她长期住在药材仓库里头,还真不是滋味。但是她还是摇头拒绝了:“多谢你为我考虑。不过,我这么做,不是想要一个自己的院子,我只要有间自己的房子就行了。我已经不是公主了,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 杨仙茅一听,很是感慨,这还真是昔日王榭庭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76章 7墨宝 随后的一段时间,杨仙茅在药铺看病,而杨明德则专门跑修房子的事。 他先雇佣运货马车将场地上的残垣断壁凡是还能使用的都堆在一旁,不能使用的垃圾全部都运走,把场地平整出来,与此同时,请来工匠把属于他们的地皮整个用高高的围墙围了起来。 杨明德花钱请衙门工房的工匠帮规划了整个图纸,杨仙茅提出若干要求,同时最后经过杨仙茅审定。 设计图纸拿出来之后,杨家还拿不出钱来投资整个宅院和药铺的修建,只能先紧挨着原先的药铺后院修建一栋二层小楼,其中一楼是住院病房,用于留诊的病人的。二楼则是文馨的闺房。有专门的卧室、书房、琴房,设计图文馨看了之后很满意。她终于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清静地,安心的抚琴和画画了。 这高高的围墙和二层小楼,花掉了杨仙茅几乎所有剩下的钱。 在二层小楼竣工的那天,文馨亲自验收。这样小楼比起吴越国她的公主寝宫来说,那是天壤之别的,但是,相比她这些日子漂泊江湖经历的经历来说,却也有了一个温馨的避风港,所以她嘴角还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在这种好心情的支配下,文馨当晚便替杨家药铺写了一个匾额,又画了一幅中堂,都没有任何落款和印章。 这幅“回春堂”匾额,古朴典雅而又潇洒飘逸,透出一种高山仰止的魅力,比当初杨明德请的教书先生写的回春堂几个字可要强上百倍。 杨明德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当真是目瞪口呆,足足一顿饭工夫,都在不停的频频点头,摸着下巴胡须,摇头晃脑,欣赏那几个字,说来说去,都只是绝妙两个字,因为他已经找不出比这两个字更能反映出他对这幅字的观感。 有了这样一幅好字,杨明德如获至宝,请拿宣州最好的雕刻工匠,将它雕刻成一个匾额,选了个黄道吉日,高高的挂在了回春堂的大门之上,替换了原先那副已经斑驳陈旧的匾额。 文馨画的中堂是神医华陀的画像,这幅画像笔法潇洒飘逸,透露出华佗神技的踏雪无痕一般的神奇,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文馨选着华佗画像为回春堂的中堂,当然是因为杨仙茅的开膛破肚,自古以来,只有华佗神医才擅长,而文馨画这一幅画,自然是对杨仙茅拥有的华佗神技的宣扬。 这幅匾额和华佗画像挂上之后,经常有文人墨客不时处驻足观瞧,半晌都不愿离去,更有一些痴迷的学徒,拿着纸笔,坐在街边或者药铺候诊的长条凳子上,一遍遍临摹、不停的赞叹。于是杨家的回春堂就多了一道风景,便是痴迷的学徒书生在临摹着杨家的匾额和中堂那副华佗画像。 有太过仰慕的学徒,便多方打听字画的作者。在杨仙茅叮嘱下,杨家人都守口如瓶,所以没有人知道这幅画是回春堂的一个神秘女人画像的。由此一来,反倒更引起了他们的好奇,纷纷揣测。 这些都是后话,按下不表。回头接着说朱夫人的病。 那天,杨仙茅给朱夫人动了手术之后,就一直心中喘喘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手术方案是否正确,因为他还没从来没治疗过这么严重的腹腔感染的病人。她很担心自己的消毒生肌汤能否对付如此严重的感染。 就在杨仙茅最担心的时候,韩氏医馆的药童着急忙慌的来到了杨仙茅他们的回春堂,焦急地对杨仙茅说:“公子,我们老爷和姑娘让你赶紧去一趟,朱夫人情况不妙。” 杨仙茅正在给人看病,一听这话,很是焦急,尽管他现在已经知道朱夫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现在在他眼中,朱夫人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只是一个可怜的病人,需要他救治,再者说,如何应对这种严重的腹腔感染,是杨仙茅将来还可能再次遇到的问题,他必须要想办法攻克,以便将来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至于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这时候,杨明德还在园子里监督工匠们修房子,红裳儿赶紧跑去把杨明德叫来替换杨仙茅给人看病,然后杨仙茅带着红裳儿,拎着他做腹部手术的手术器械和相关的药物,坐着韩家的马车,赶到了韩氏医馆。 到了之后,就看见朱夫人躺在病床上痛苦地**着,他的两个丫鬟早已不见了踪影,却原来是在出事之后第二天,便各自开溜了,知道朱家已经一把火烧成平地,也没有钱来养她们两个丫鬟了,只怕连朱夫人自己的自己都没着落呢,是韩氏医馆的药童在照顾她,于是自己走了。 杨仙茅马上给她做了初步检查,发现朱夫人再次出现明显的压痛和反跳痛。这就证明她腹部再次出现了严重的广泛性腹膜炎症状。 韩神医一直跟在杨仙茅身边,见他神情凝重,忙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要紧吗?” 其实,韩神医已经给朱夫人进行过检查,从她的判断来看,朱夫人病情十分危重,但是在他看来,这种病人基本上属于死症,是不可治的范围。如果是他治疗,他只能告诉病患家人准备后事,他不知道杨仙茅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杨仙茅说:“我估计是缝合口裂开了,其实在我先前做手术的时候,我就犹豫过,究竟采用哪一种手术方案?当时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切除坏的肠段,然后将两个端口进行断端缝合,这是我后来采用的办法,但是,现在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并不好,因为在我做手术之前,朱夫人腹腔已经因为肠道破损,场里的粪便严重污染了腹腔,出现了高度发炎水肿,所以肠管很脆弱,容易碎裂。这时候强行进行缝合的话,很可能会出现吻合口瘘,也就是缝合口破裂,里面的粪便再次通过破口重新流入腹腔而污染整个腹腔。如果不采取迅速有效的办法,朱夫人在短时间之内将会因为全身性的感染,出现呼吸窘迫衰竭,多器官功能不全而死掉。” 韩神医对杨仙茅使用的词汇觉得很新奇,这之前,别的郎中或者他看的医书中从来没有过的。他不知道这是华佗神医在《青囊经》中对于剖腹疗伤之类的手术使用的专业名词。 虽然没听过杨仙茅以前说过的这些词,但是还是猜到了。这意味着朱夫人病情十分危重,当说道:“那你还有办法吗?” 杨仙茅说:“当务之急是第二次手术,但是,这次手术能否成功我真没把握,我尽力吧。” 听到这个消息,一旁的韩雪娥根本不用杨仙茅吩咐,马上把哥哥叫来,叫他马上赶去把阮彩云和她嫂子请来,帮助杨仙茅进行第二次手术。 很快,韩家的丫鬟婆子把痛得死去活来的朱夫人再次转移到了手术室,这个手术室当然只有杨仙茅能用,其他人不知道该干什么,而这一次,韩神医和她女儿当然又花了二十两银子,他想看看杨仙茅用什么新的办法。 因为情况危急,杨仙茅来不及做详细的准备,给朱夫人服下消毒生肌散和吗啡散之后,在朱夫人进入麻醉状态时,简单进行双手消毒,便开始了手术。 他切开腹腔一看,果然,朱夫人整个腹腔已经被粪便广泛感染了,肠粘连很严重,马上检查了先前的缝合口,果不出他的所料,缝合口裂开了一道口子,污染的粪便就从这再次进入腹腔。 杨仙茅再不敢进行断端缝合,他进行了小肠外置造口,也就是在腹腔切一个小口,把小肠引出来排便。 但是华佗神医已经在《青囊经》中警告,在先前的小肠手术失败后,要进行小肠外置造口,将会导致大量的消化液丢失,从而引起严重的身体阴阳的紊乱和严重的消化不良,有可能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但是杨仙茅这时候已经没有选择,这是他唯一的办法。 手术进行得很快,杨仙茅因为病人现在情况很差,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他已经对手术的耐受大大降低了,手术每延长一刻钟,他的危险就加重一克。 但是,对于严重腹腔感染的还必须进行仔细的腹腔冲洗,这时,阮彩云和她的嫂子赶到了,发现做手术的是上次的朱夫人之后,两人都吃了一惊,不过已经有先前的经验,在杨仙茅的指导下,阮彩云再次进行有条不紊的腹腔清洗。 手术最终完成了,但是朱夫人情况却很糟,嘴唇发干,有缺氧的症状,这证明已经出现了呼吸窘迫。 韩雪娥还没见过杨仙茅如此郑重过,问他:“朱夫人生还的希望有几成。” 杨仙茅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因为他估计连一成都到不了,只能是尽人事啊。——她的腹腔感染已经引起到全身脏器功能障碍,出现了呼吸窘迫,除非出现奇迹,不然,这可能是我第一个手术失败的病人。” 韩雪娥忙宽慰道:“没有谁能包治百病,我爹治不好的病人和死在手上的也是不计其数的,没有哪一个郎中能把所有的病人都治好。不是有句话说,医者不治必死之人吗?再说了,这病人是来找我爹看病的,你就是帮着一起治疗,治死就算了,对你回春堂名誉没有大的伤害的。”(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 大宋小郎中 http://www.suya.cc/8/8414/ ) 大宋小郎中 第1章77章 丑妞 杨仙茅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是在检讨我先前的手术方案,如果那个时候我就直接使用小肠外置造口,她生存的的几率应该至少有三成以上,不过,在我接手的时候,她的腹腔感染已经非常严重,危及到身体多处脏器。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危重的病人,治不好也在情理之中,我只是在反省,我以后给别人做手术,需要更加审慎。” 韩雪娥说:“你给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在当时的情况下,没办法仔细考虑周全,而且你也说了这是你第一例治疗这么危重的,腹腔感染病人,没有先例可循,所以也怪不到你的,你不要太过自责,再或许老天也开眼,还就让她活过来了呢。” 杨仙茅摇摇头苦笑。没有在说话。 杨仙茅的担心很快得到了证实,五天以后,朱夫人死于全身性严重感染。 得知朱夫人死了之后,杨明德夫妇原本对朱氏夫妻还是很恼怒的,可是,现在他们夫妻惨死,家财被一把火烧光了,反倒多少有些同情,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叹气了半天。 杨仙茅这几天心情都不好,倒不是因为朱夫人的事,还是因为这次失败的手术。 他发现自己不管解剖多少尸体,在尸体上做了多少相关手术,练习手法,但是临床经验这种缺失,是尸体解剖和尸体身上所做的锻炼所学不来的,必须要大量的经历各种病案,才能真正提升自己的手术技能和应变各种复杂病情的经验。 这件事是之后,他找韩神医好好谈了一次,达成了一个对双方都有好处的行,那就是一旦韩神医发现需要手术治疗的病人,无法用普通汤药治好的,特别是严重的内伤,就建议病人家属将病人转送到杨家的回春堂来治疗,如果病人不同意,但是愿意接受手术也可以,杨仙茅会赶来会诊。在韩氏医馆给病人做手术。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几位病人的救治,同时也增加了杨仙茅实施手术的机会。 因为韩神医毕竟有神医二字作支撑,在他这儿就诊的病人当然比杨仙茅的回春堂多得多原,别人对神医的话也要信任得多。杨仙茅告诉他们要做手术,他们未必敢接受,但如果是韩神医,这么建议的话,他们往往会听。 ………… 杨仙茅儿时的伙伴铁蛋这些日子可忙坏了。 宣州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死了不少人,大量的良田被冲毁,虽然大宋皇帝下旨开仓赈放粮赈灾,但是对于数量众多的灾民来说还是杯水车薪的,很多灾民流离失所,忍饥挨饿,死于非命。 宣州城里的灾民不计其数,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每日都有倒闭街头的灾民和乞丐,少则数人,多着数十人,每天作为仵作学徒的铁蛋,都要跟着师父拉着板车,满街的去收埋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 这天早上,铁蛋跟几个师兄弟分片区各个街道收尸,他因为力气比较大,所以一个人拉了一辆板车,沿着一条街道往前走,看看倒毙在路边的人,就要上去查看一下,如果确定已经死了,而家人又无钱或者无力收买的,于是他就将尸体搬上板车,运去城外乱坟岗安葬。 这种收尸的工作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尸体任其腐烂,会传播瘟疫,一旦造成大面积瘟疫流行,城里不知要死多少人了,所以他们知道肩上责任重大,每每不敢耽搁,只要得到消息,那要连夜都要去收尸的,若是没有人禀报,他们也要每天到街上去巡查,主动去寻找倒毙后无人收埋的尸体。 这天早上,杨仙茅拉着板车沿着一条街往前走。天上下着雨,时大时小。他带着个斗笠,穿了件蓑衣,板车上已经放了两具尸体了,他要一直走到街道的尽头,把沿途遇到的确定无人收埋的尸首搬到车上,然后再把尸体拉出城去掩埋。 连日的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已经使得城里不少地方有了积水。而他走的这条街,地势又比较低洼,所以积水已经漫到了小腿肚子,水里漂着肮脏的东西,弥漫着一种恶臭。 但是,铁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环境。他拖着板车,慢慢往前走着,眼睛东瞧西看。突然,他听到从一条小巷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这种哭泣声一般都会提示说有灾民病死了,或者是快死了。于是拖着板车走到了小巷口往里一瞧。只见小巷高出水面的石板上,直挺挺躺着一具干瘦的中年人的尸首。 铁蛋已经学会从人的姿势判断这人究竟是死人还是病危没死。他看见这中年人怪异的姿势,便断定他已经死了,而且至少死了一晚上了,因为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在尸体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目光呆滞望着水面飘过的垃圾。而尸首旁边,则蹲坐着一个年轻的少女和两个半大的小孩,正抚尸哭泣。 铁蛋将架子车放好,走过去说道:“是不是人已经死了?要不要帮忙运到城外乱坟岗去安葬?我是衙门的仵作。”随后铁蛋掏出了腰里的仵作腰牌晃了晃。 那目光呆滞的中年妇人这才慢慢把目光收了回来,望向了铁蛋,苦涩地说:“多谢小哥了,就劳烦你把孩子他爹的尸骨运去埋了吧,我们没力气搬走,也没钱去收埋。” 铁蛋听他们的腔调是宣州城本地口音,虽然宣州城各县口音差不多,但是宣州城本城的人常是能够听出其中的细小的差别的,特别是一些尾音和用词上面。在这些流落街头的灾民中到比较少见本地的人。所以铁蛋有些好奇问道:“你们是宣州府的?” 那妇人点点头说:“是呀,原先开了个豆腐作坊,为了给孩子他爹治病,把作坊卖了,欠了高利贷,只能流落街头,孩子他爹还是死了……” 铁蛋没有多少感触,因为这样悲惨的故事,在他当仵作替人收尸的这些年里已经不知听了多少,比这更凄惨的故事也听过,他早已经麻木了,所以点点头,也没说二话,便去准备把尸体搬上板车。 尸体旁的少女却哭泣着抱住了尸体不放,扭头哀求的目光望着他。其实少女也知道把父亲的尸体留下来也没钱操办丧事,可是父女情深,她舍不得就这样把父亲的尸骨让一个陌生人运走,埋到乱坟岗去,这种亲情的不舍,让他下意识的抱住了尸体不让铁蛋搬运。 铁蛋皱了皱眉正要呵斥,忽然发现这少女长得颇有些姿色,虽然因为营养不良面有菜色,但是模样五官都挺端正的,可惜的是,额头上有一道伤疤,又深又长,把整个面相给破坏了。 铁蛋好生地瞧了他几眼,然后柔声宽慰道:“你爹已经死了,这样留下来,这么大热的天,他的尸骨很快会腐烂的,而且会传播瘟疫,你们因此得病的话那就麻烦了,还是交给我,我替你们安葬吧,我们衙门仵作收尸是不收钱的。” 那少女拼命摇着头,呜呜哭着不放手。 那中年妇人有些恼怒,踢了少女一脚说:“丑妞,快放开你爹,让小哥运走,你没闻到你爹身上的臭味吗?他马上要腐烂了,你留着他,你有力气背到城外去掩埋吗?” 少女还是哭着摇头,什么话都不说,中年妇人又踢了他两脚,他还是不放手,中年妇人还要用脚踢,铁蛋赶紧劝阻了说道:“没事,反正我还要往前去收尸,回头还要过这里,然后才运出城去的,我回头过来再把尸体交给我也可以的。我知道她父亲去世,心情不好,让她再多陪陪父亲吧。” 说罢,铁蛋拖着架子车,又沿着街往前走去。 他一直走到了尽头,这才走转回来,一路上又收了两具尸体。当他再次来到那少女父亲的尸骨前时,发现少女还是搂着尸体在那儿哭泣,中年妇人和另外两个小孩却不见了。 铁蛋有些好奇,停下架子车,走过去问:“姑娘,你娘和和你弟弟呢?” 那女子扭头过来瞧着铁蛋,半晌,才抽噎着说:“去要饭去了。” 这到也是,因为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正是开饭的时候,去要饭容易要到。而这位叫丑妞的姑娘留下来照看父亲的尸首,又或者是在等铁蛋回来。 铁蛋便说道:“现在能把你父亲的尸首给我了吗?如果你还舍不得,那我也不强求。” 衙门收尸的前提是家人愿意把尸体交给衙门处理,一般不会把尸体强行运走去掩埋的。 姑娘悲悲戚戚的哭着,终于点了点头,说:“多谢你,大哥。” 铁蛋勉强一笑,伸手过去,将已经僵硬跟一根柴棍似的尸体抱了起来,放在了板架子车上。这中年人身体已经枯瘦如柴,所以铁蛋不需要费太多的功夫。 铁蛋将尸体放在架子车上,拉着要走,那少女却说:“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我想知道我爹埋在哪?有朝一日家里宽裕些,我还想清明节去上坟祭奠。” 在收拾的过程中,也经常有家属提出这种要求,当然不成问题,只要他们愿意跟着去,铁蛋是很乐意的,毕竟让亲人知道自己死去的亲属安葬的位置,以便将来能祭奠,也能少一些孤魂野鬼。(大宋小郎中..4848881)-- ( 大宋小郎中 /64/64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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