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河山》 染指河山 第1章 自投罗网 第1章自投罗网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正在自己的太子府里跟大理寺卿许宁商讨着如何诱导刺客的招供,如何用刺客的供状更好地打击敌对势力,尤其是他庶出大哥瑞亲王贺锋在朝堂中的势力。 近侍在外面叩了叩门,禀报道:“殿下,有位姓风的江湖人在外面求见。” “不见!”贺月一口就回绝了。若在平时,贺月巴不得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来投靠自己,经营壮大自己的实力,但现在,父皇遇刺,自己初初监国,正是极度敏感的时期,他不得不稳重,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吩咐下去就完了,贺月继续跟许宁商讨正事,不曾想没多久一阵隐隐约约的刀剑交击,金戈铁鸣之声,一路向内书房而来!贺月脸色一沉:“来人闯府了?”一个江湖人就敢强闯太子府,还当不当他是太子爷?贺月不由得怒意暗生,是了,无论在朝在野,现在都是他立威的时候! “是,侍卫们正在擒拿。” 自从他父皇登基,贺月名正言顺成了太子府里的太子爷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礼!来人这胆儿得有多肥?!看来这个人不是疯了,就是自持武功高强,或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一定要求见自己?贺月一提内息,扬声问道:“何人闯府?” 凤梦大陆十三国,彼此间常年征战讨伐,为求自保,形成了尚武的风气。贺月虽是太子,却也是自幼习武,他的习武资质尚可,若是苦练,也可练成二流中的高手,但贺月小时娇生惯养吃不得苦,长大了渐渐参予到政事中,事务繁重,练得更少,因此武功很是平常,这千里传音的功夫贺月只练了个入门。 随即,一把清越的嗓音传进贺月耳里:“江湖人风染求见太子殿下。”来人淡淡道来,与贺月的高声吼叫才能把声音传递出去相比,这千里传音的功力高深了不知多少倍。在太子府众多高手的围攻之下,语音仍旧平静从容,显然护卫们的围攻并没有给来人造成太多的困扰。 “江湖人风染”五个字,令贺月一呆。三年前那个仰天长笑,意气风发的少年那绝代风华的身影又浮上贺月心头。三年来,少年的身影和容貌,时不时浮现在他眼前。 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来人竟然遁着贺月的声音,冲到了屋外,再次说道:“江湖人风染求见太子殿下。” 贺月正待起身,一边的大理寺卿许宁做了制止的手势:“小心!”来人能在合府护卫的围追堵截下,几个眨眼就冲到了内书房外,显然武功极高,会不会再来一次刺杀?前一个阴国刺客刚把皇帝刺得生死未卜,这又来一江湖高手,莫非阴国想把索云国的皇帝和太子全都杀了? 贺月倒很是镇定:“你没听说过风染?” 许宁怔了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阴国二皇子风染?”又问:“他不是死了吗?”问完就知道自己问得多余了,既然风染就在门外求见,那又怎么会是死人? 作为一个普通的庶出皇子,风染的名声在凤梦十三国里盖过了很多皇族的嫡子嫡孙。在尚武成风的凤梦大陆,十三国就有十三家皇族,而风染是唯一一个在鼎山大会上夺得江湖前十高手的皇族子弟。风染在夺得了江湖前十高手的殊荣之后,回头就血洗了阴国皇宫!就是这么一个狠角色,在与汀国嫡长公主成亲前夕,忽然传出他死于练功走火入魔的消息。 索云国的朝堂重臣们很多是昨天才听到风染死亡的消息。风染死了,阴国和汀国就联不成姻,计划中的联军抗击索云国就胎死腹中,对索云国来说是好事。因而许宁虽听来人自称“风染”,却完全没往阴国二皇子身上想。 看着贺月似乎要起身出去,许宁急道:“殿下慎重!说不定是假冒的?”许宁昨天听到消息时,还反复确认过消息的真实性,想不到隔天就有人自称风染出现在他面前。如果是假冒的,再联系到那个阴国刺客,这里面的阴谋诡计就深了去了。 哪知,贺月淡淡地点头,说道:“是他,不会错。”那清越而冷淡的嗓声,在他耳边萦绕了三年,他不会听错,说着便站了起来。 就算风染是真的,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江湖前十高手,如果猝起发难,贺月绝难抵敌,阴国和索云国的关系三年来一直剑拔弩张,阴国国小力弱,两国实力太过悬殊,索云国有逐步蚕噬阴国的趋势,难保阴国不来个兵行险招,舍掉一个皇子,把索云国的皇帝太子全干掉,趁索云国内乱争权,阴国联合汀国进行反击,阴国以求自保,汀国乘机扩张。许宁飞快地拦在贺月身前,扬声问道:“太子殿下问,来人何事求见?” “江湖人风染求见太子殿下。” 语气仍旧平淡,却透出一股执拗,贺月知道风染不见到自己是不肯说明来意的。当贺月走出内书房,站在台阶上向下一望,饶是他经惯大阵仗,也不由得惊了一下:只见堂前台阶下昂然挺立一个年轻男子,在他身周,密密麻麻围了一大圈的太子府护卫,数不清的兵刃抵在架在年轻男子身上,稍远处更有密密的一圈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剁成肉酱,然而年轻男子却一脸平静从容,略略仰起头,目光直刺刺地看着台阶上的贺月。 与年轻男子的平静从容不同,人多势众的太子府护卫们反倒战战兢兢,如临大敌,如履薄冰,并且很多人身上都挂了彩,想是年轻男子先前闯府之际留下的手笔。 贺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年轻男子,那斜飞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俊逸得薄情,清爽得刚硬,象是一块美玉,剔透晶莹,也冷硬易脆。不知是不是岁月渐长,贺月觉得眼前的男子比三年前的那个少年多了一分温润内敛。 “风染拜见太子殿下。”年轻男子在重重兵刃之中,缓缓抬手提着剑抱拳一揖,一礼之间,向下的剑尖,不断滴落鲜血。这都是他太子府护卫们的血! 如果三年前的风染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此时的风染则已经在开始还剑入鞘了。只是风染的神色不似三年前那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显得有几分消沉萧索。 “你知道我在逮你,逮了三年,你怎么还敢来自投罗网?”贺月淡淡道:“来了,就别想再离开。”叱道:“拿下!” 许宁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来人是江湖前十高手!敢血洗阴国皇宫的人!太子殿下是想逼着这尊凶神血洗太子府???活得不耐烦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章 弃剑废功 作者:天际驱驰 “且慢!”风染抢在护卫们动手之前,骤发内力,把抵在架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兵刃哗啦啦地震开,身形前掠,纵上了几级台阶,在护卫们的一片怒吼哀嘶中朗声说道:“殿下若答应与我一谈,风染愿束手就擒。否则必血流成河,殿下能拿下的也只是风染的尸体。” “威胁我?”贺月的声音不大,透出一股威摄之气。 风染抿着唇,忽然把手里的剑远远扔了出去,然后摘下剑鞘又扔了出去,继而解下湛蓝披风,解开腰带,抖了抖衣服,显示他身上再无长物,抬手拔下绾着发髻的玉簪子,一头柔顺的青丝便披散了下来,说道:“风染恳请殿下赐予一谈。” 就算风染解除了全身的武装,贺月仍然不是风染的对手。风染所要求的“一谈”,显然是只有他和风染两个人的密谈,一旦密谈破裂,他毫无悬念会被风染所制。武功到了风染这种程度,任何东西,信手拈来都可化为利刃,贺月哪有抵抗之力?在父皇遇刺之后,他现在担负着安定索云国政局的重任,绝不能给风染挟制自己的机会。贺月看着风染,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微微有些嘲讽。 “想必索云皇宫里也有化功散,风染斗胆,求殿下赏赐一剂。” 贺月精光一闪:“你愿意化去内力?” “但求殿下能赐予一谈。” 一个人的武功高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内力高低。若是内力被化去,就算练有精妙招数,那也变成了花拳绣腿。抛弃佩剑,除却武装,化掉内力,束手就缚,风染宁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求一谈,不知道他要谈的是何事?何人? 只因凤梦大陆尚武,曾经发生过多起习武者在皇宫暴起伤人事件,为了保证皇家安全,因此特意配制出这化功散,除了忠心可靠,肩负守卫皇宫重责的护卫守将之外,所有入宫的宫女内侍妃嫔杂役等,都要服用化功散,以确保皇宫大内没有人身负武功,没有人可以凭借武功兴风作浪。这化功散对人体倒是无害,就是专门用以散去习武者的内力,并且没有解药。想要恢复内力,只有从头再练。 看着风染在众目睽睽之下,仰头饮下暗红色的化功散,贺月不自觉地暗暗舒了口气。 内力就是习武人的精气神,用药物把内力化去,就仿佛把精气神从人体里硬生生抽去一般,是一个快速虚脱的过程。这个过程很短,并没有多少痛苦,被化去内力的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会有手酸脚软,气短心促,浑身乏力的虚弱症状,这是一个从有内力到无内力的适应过程。内力越高,虚弱的症状越加严重,适应的时间越长。 饮下化功散后,风染静静地站在台阶中间,他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玉色容颜,微微黯淡了几分。 许宁向护卫们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护卫走了上来,一边一个扣住风染的腕脉,运起内力冲刷进风染的穴脉中,所过之处,果然毫无内力抵抗,自己的内力在风染体内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两护卫一对眼色,不约而同摧发内力,猛向风染丹田进袭。这个人一路闯进来,死了伤了残了他们多少兄弟?他们要毁了这个人的丹田,让他永远也无法再重练内力,成为废人! 初初化去内力,本就是最虚弱的时候,再被外力入侵,原来通畅的经脉顿时被毁损得七零八落,风染转眼间就内伤不轻,经脉被毁的奇痛,令他的脸色更加黯淡,明知道两股内力直奔自己丹田而去,他也已经无力抵抗,抿紧了唇,一声不吭,准备着承受更大的痛楚。 “够了!放开他!”贺月低低喝道。他对两个护卫借着试探风染内力猛下辣手的猫腻全然不解,只是看出风染神色骤然痛楚,便知道不对劲了,赶紧喝止。 两护卫的内力尚未袭至丹田,被贺月一喝,只得恨恨撒手。 许宁吩咐道:“绑上。” 护卫们还没有来得及动作,贺月便道:“不用。” “殿下,小心为上。”许宁劝完,回头又吩咐:“绑上!” “我说了,不用绑!”贺月不由加重了语气。许宁虽然是老臣,是拥戴自己称帝的中坚力量,可到底君臣有别,哪里轮得到许宁自说自话地替自己发号施令了?风染已经被化去内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又手无寸铁,自己好歹也是练了这么多年武功,不算太差,真不觉得此时的风染还有能力威胁到自己,乐得在风染面前表现得大度一点。 “小七,”贺月吩咐道:“带许大人去客房歇息,回头继续商议。”小七是贺月的贴身近侍,长得眉清目秀,看着也机敏伶俐,应声着,便引导着脸色有些难看的许宁去客房了。 贺月冲内书房外,满满一院落的护卫们一挥手:“都下去。”冲风染说道:“二殿下请。” 风染只觉得提腿迈上台阶是如此的沉重,几乎一步一挪,原来,没有内力的人,行动是如此艰难。是了,以后他都不会再有内力了。只要在太子府一天,他都不能拥有内力,进了太子府,他没打算活着出去。那两个护卫要毁了他丹田,他不觉得可惜,关键时候保下了丹田,他也不觉得庆幸。反正他这辈子,不会再有内力,也用不到丹田了。 进了内书房里的小客厅,贺月自己坐了主位,指着旁边的客位:“二殿下请坐。” 风染站在贺月下手,说道:“风染已是死亡之人,不敢当‘二殿下’之称,在殿下跟前,风染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乱民,站着回话便是。” 贺月直视着风染,猜想三年前的风染,剑意淋漓,咄咄逼人,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问道:“说吧,你来见我,想说什么事?” “风染想用自己,跟殿下交换一个人。他出来,我进去。” “谁?” “陆绯卿。” “陆绯卿?”贺月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那是谁?” “就是三天前被抓的那个刺客。” 贺月脸色一沉:“你想救他?” 风染跪了下去,说道:“风染才是行刺主谋,他什么都不知道,该来抓我才是。”(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章 不公平的交易 作者:天际驱驰 说起刺客,贺月印象颇是深刻,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浓眉大眼,齿白唇红的,一双眼睛极是清澈,笑容极是纯净,有一股感染人的亲和力,象个未醒人事,无忧无虑的少年。一动刑,贺月确确实实知道他还是个未长大的男孩子,完全颠覆破坏了千百年来刺客们的各种形象,轻轻一碰就嚎啕大哭,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模样,然后就直喊疼,一边哭着,一边喊疼,一边求饶:“各位大人,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改,我以后一定改,呜呜,再也不杀人了,杀人不好!” 这样一个孩子,贺月很自然地忽略了他的名字,很多时候以小刺客代称。 人都有恻隐之心,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丧心病狂之徒,很难对这么一个孩子下手。陆绯卿犯的是刺杀皇帝的惊天大案,哭得再可怜,各种刑具还是流水一样用在他身上!只是三天时间,就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折磨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其实陆绯卿在招供过程中非常配合,供述自己父母双亡,由玄武山号称医武双绝的玄武真人收为药童,抚养长大,并跟着玄武真人练了一身二流武功,后来他跟着一个师哥去了阴国皇都新荣城生活,因为索云国老是侵扰阴国边境,步步蚕噬,惹得他的师哥很不高兴,所以他就想来杀了索云国皇帝,好让他师哥开心。 单纯的人,单纯的理由,如果不是陆绯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贺月基本上相信了陆绯卿的招供。只是陆绯卿坚决不肯招供他师哥是谁。 不过,“师哥”到底是谁,贺月觉得并不重要。 皇帝遇刺三天,闭宫养伤,令贺月监国。皇帝的伤情被层层封锁,便得索云国朝堂疑云密布,各种势力暗中涌动,索云国的局势处于极度敏感诡异的时期。贺月明知道刺杀案跟本国没有关系,他却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勾结了审案的大理寺卿许宁,一心一意要把单纯的刺杀案审成本朝某亲王预谋刺杀谋逆案。于是审案的时候不断递话头,问孩子有没有接触过某某大臣,有没有受过某某亲王指使等等。孩子开始纯净得很,老老实实说一个都不认得,后来一看,只要一说不认得就要挨打,人也不笨,就顺着审案的话头,一顺溜全招了。然后把那些子虚乌有的情节翻来复去地审问,只要答错了就打,一直打到孩子牢牢记住了为止。 现在贺月就准备和许宁把供状最后确认一遍后就开始抓人,然后公审过堂对质。 无论是刺杀案还是谋逆案,陆绯卿都是必死无疑,贺月并不觉得他这么对待陆绯卿有什么不妥,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何不给自己利用一把?何况他还吩咐了管天牢的人,对陆绯卿多加照顾,让陆绯卿在死前少吃点苦头,也算仁至义尽。 听风染提及陆绯卿,贺月一怔之后迅速反问:“你就是他师哥?” “是。” “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指使人来刺杀我父皇?” 风染沉默了一下,说道:“两国之间本来还算和平友好,为什么会挑起战争,你我心知肚明。风染就在殿下面前,要杀,要剐,随殿下的意,只求殿下饶陆绯卿一命。” 三年前,风染高傲地拒绝了贺月之后,索云国就悍然发动了对阴国的战争,其间提出过让风染去成化城做质子,就可罢战。但风染武功太高,风染不答应,阴国朝堂也不敢勉强,只得咬牙苦苦支撑战争。 “哈,你怎么不求我放过阴国?” “已死之人哪管红尘中事。” “那你怎么要管那个刺客的生死?不也是红尘中事?” “他是我朋友。”在风染心目,陆绯卿的地位远远高于阴国。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 “我跟抚养他的人承诺过,要照顾好他。”风染淡淡地说道。他知道贺月对自己怀有不堪的企图,他绝不能在贺月面前表现出对陆绯卿的感情,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淡疏远。 “我不可能放过他。”贺月冷冷地说道。马上就要对“谋逆案”涉案官员进行抓捕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他和许宁两个人的事,各个方面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是以他为首的势力集团,对以瑞亲王为首的势力集团之间的对决,他们要先发制人,如今箭在弦上。 小刺客是重要的“人证”,他们好不容易让小刺客牢牢记住了那一大堆生编硬造的情节和瑞亲王复杂的关系网,他绝不可能在此时放了小刺客,或是让风染进去顶替。如果让瑞亲王反咬一口,他们不但前功尽弃,在这极度敏感的时期,一败就有可能是一败涂地,性命不保!更别提他的太子之位。 毕竟他这个庶出大哥年长他十岁,在朝堂中更有实力和影响。贺月不得不联络了他刚被封为宣亲王的同母嫡出兄弟贺艺联手出击。 务必要在皇帝伤情明朗化之前分出胜负,成王败寇! 风染挺着身子跪在贺月面前,垂着头说道:“只求殿下饶陆绯卿一命,怎样都好。”饶一命这里面有大学问。象陆绯卿这样的案子,明面上是绝不可能不了了之的,风染尽管丝毫不知道贺月的图谋,也并不强求在明面上放过陆绯卿。他求的饶过一命只是希望在临到处决之前,以偷梁换柱之法用其它死囚顶替处决,从而让陆绯卿逃出生天。 贺月有一会没有说话,然后笑了起来,问:“现在知道求我了?你凭什么求我?”他被风染那么高傲地拒绝,几乎成了他的心魔,现在总算可以一吐心中的怨气。 “当年,少不更事。”风染垂着头,轻轻说道:“现下风染愿投效殿下,任凭殿下奴役差使。” “我就想玩玩你。”贺月终于可以**裸地直接对风染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当年他骤见风染,惊为天人,一向不好男风的他,忽然燃起一股想要亲近拥有那具身体的剧烈冲动,然后,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就不对劲了。 风染伏下身子,趴俯在贺月面前,说道:“风染愿意服侍殿下……任凭殿下为所欲为。只求殿下饶他一命。”他不能再更加卑躬曲膝一些,能说出“愿意”两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章 一纸契约卖终身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轻轻一笑:“那时候干什么不顺从了我?” “那时风染有眼无珠,不认得殿下。”这句话倒是真的,那时风染只把贺月当做普通的癞蛤蟆,连正眼都懒得施舍一个。现在回想起来,早已经把肠子悔青了! “你今年十几了?” “十八,快十九了。” “你知不知道,男孩儿最好玩的时候就是十五六岁,太小了,不懂情事,不经折腾,过了十七岁,发育开了,又不好玩了。”贺月笑看着风染,问:“你说你都快十九岁了,还能做脔童吗?” 刀锋一样的话,锐利地撕割着风染早已破碎得血淋淋的尊严,也击碎了他以为可以用来交换陆绯卿的唯一筹码。如果贺月对他已经成长成熟的身体没有了兴趣,他还凭什么去交换陆绯卿?心头又气又急,失口反问道:“既然风染早已经不适合做脔童了,殿下为什么还是要年年进侵,指名质子?”如果不是索云国逼得阴国穷途末路,他就不会兴起刺杀之心,也不会误导陆绯卿,以至让陆绯卿失陷在索云国天牢,受尽拷打折磨。 “我要告诉你,本太子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我要你,你终将会属于我。” 风染无话可说,因为贺月确实逼得他把自己送到了他面前。三年来,他从不踏足索云国境内,但是为了陆绯卿,他必须来。来了之后,他却一筹莫展,想不出任何可以营救陆绯卿的办法。索云国的天牢防守严密,他就算把江湖前十高手全部约齐,也不可能从天牢里劫出人来,何况还是他单枪匹马?他是已死之人,不能动用阴国能力,他所依靠的郑氏家族,对索云国朝堂的渗透很弱,在索云国都城化成城基本上没有什么可用之人,连疏通关系去天牢里看陆绯卿一眼都做不到!他也设想过挟制住贺月用来交换陆绯卿,可惜皇帝刚被行刺,整个成化城和太子府都加强了戒备,风染窥探了一天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情急之中,万般无奈之下,他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用自己去交换陆绯卿,凭着贺月三年来一直对自己恋恋不忘,不惜发动两国战争以逼迫于他的狠劲,他想,也许可以用自己把陆绯卿换出来。 人,是他要去刺杀的,这份罪,原该他来受。 可是,贺月毫不留情地破灭了他的打算和希望。 内书房里静了一会,虽然没有说话,贺月还是能感受到风染的失望和挫败,以及所受到的羞辱和打击。他喜欢掌控别人的感觉,何况眼前这个人,身份非同一般,既是阴国二皇子,又是江湖前十高手,征服他,打击他,带给贺月非常满足的心理享受。欣赏了一会风染的茫然无惜和哑口无言,贺月悠然开口说道:“脔童做不成,还可以做男宠。想做,就把衣服都脱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做男宠的本钱。” 贺月的话说得很是轻松,带着淡淡的笑谑意味,让风染又看到了一丝希望,站起身,一声不吭地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部褪去。 虽是寒冬腊月,内书房地下本来就开凿了地龙,在屋子里又架着火炉,室内暖洋洋的,一点不冷,风染却一身冰凉,指尖冷得无法自制地微微颤抖着。自从决定用自己去交换陆绯卿,他就知道他将要承受怎样的羞辱,明明有了心理准备,事到临头还是感觉到难以忍受的无地自容。 风染的身体跟所有刚刚成年的男子一样,刚从少年过渡到成年,身材还有几分偏瘦,练过武功的身体,肌肉更加紧实,浑身的线条清爽流畅,看着就觉得舒适。唯一的瑕疵就是在风染身上,有很多淡淡的伤痕。那种伤痕显然是很久以前就落下的,伤痕遍布风染全身,有各种各样的形状,有些伤痕,甚至还密密地叠在一起。好在这些伤,伤好之后,并没有落下疤,只留下了一条条淡淡的痕迹。 贺月象品鉴牲口一般,这里捏捏,那里摸摸,换个地方又拍两下,似乎在拈量牲口身上的肉是肥是瘦一般。贺月轻抚着风染身上的伤痕,问:“怎么有这么多伤?” “很久以前的,已经好了。” 风染显然并不想说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伤痕摸上去还算光滑,并不影响手感,贺月没有再追问。屋子里温暖如春,可是他能感觉到风染的肌肤凉凉的浸手,冷冷的僵硬着,便有一些淡淡的暧昧也都消散了。 感受到贺月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离不去,风染忍下恶心和羞辱,低低地,硬着头皮问:“殿下……需要……现在……就……侍……寝吗?” 陆绯卿在天牢里度日如年,风染只想赶紧趁火打铁,让贺月赶紧得偿心愿,希望在贺月玩够自己之余,可以尽快答应饶陆绯卿一命,最好能尽快把陆绯卿赶紧偷梁换柱出来。退一万步,也希望可以去天牢看看陆绯卿,知道他是生是死。风染不在乎贺月将要怎样玩弄自己,再艰难,他都准备着去面对。 贺月笑道:“本太子不急,你倒急了?”收回了手,说道:“把衣服穿上。”坐回椅子里,欣赏着风染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三年后的风染显然比以前壮实了一些,不过,风染的身体跟同龄人相比,要略为矮小纤瘦一些。贺月不算好色,但是刚才摸风染,确实让他觉得舒服,在听了风染那句问话,也令他微微有些荡漾。贺月平息了自己的心思,问道:“不管是你自己送上门,还是被我抓到,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只要殿下能饶过陆绯卿一命,风染情愿一辈子追随效劳太子殿下。”要想风染“效忠”,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最多只是效劳。 “你既然愿意跟着我,就签下卖身契。” “好。” “我要签死契。”活契的赎回主动权在被卖方,只要钱够了,被卖方随时可以交钱走人,主家不能强留;死契的赎回主动权在主家,只要主家不放人,被卖方有再多的钱也不能赎身。 “好。” “你想卖多少钱?” “不用钱,只要殿下能饶过陆绯卿一命就行。” 贺月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笑着问:“连你的人都在我手心里,除了讨好我之外,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只跟你谈价钱,说,你想卖多少钱?” “随便。” “一文?” “好。” “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堂堂阴国二皇子只卖了一文钱。”贺月觉得心情畅快:“那一年,你若跟我回来,我会好好待你。哪会象今天,卖这么贱的价?!”他总算出了当年那口恶气。 贺月唤小厮叫来总管,当面起草了卖身文书,钱货两讫之后,吩咐总管道:“老庄,这个是刚买的男侍,送去跟其他男侍一起住。把他身上打理干净,好生教教他,怎么做个男侍。”(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章 男侍的日常 第5章男侍的日常 作者:天际驱驰 看着风染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庄总管离开,笑容越来越淡,渐渐消失,他想:风染跟陆绯卿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师哥师弟?真的只是风染受人所托,要照顾好陆绯卿?他一点不相信风染的话。陆绯卿明明只是一个山野少年,是什么原因,令得风染宁可舍弃掉自己,也要搭救陆绯卿?难道陆绯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背景和秘密?还是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想到这些,贺月有些气闷。然后他把手下的暗部统领召来,吩咐他派人潜进阴国,秘密查证陆绯卿的一切情况。 贺月又召来太子府的护卫统领,吩咐他继续加强太子府的巡逻防备,一方面,他与他大哥瑞亲王的决战即将打响。另一方面,他很清楚,做为阴国二皇子,就算是已死之人,风染也不可能孤身前来。还有一方面,风染明明活着,为什么凤梦大陆都在盛传他的死讯?还传得言之凿凿?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或阴谋?做为储君,贺月遇事,必须想得深远,想得周全。 其实风染的到来和归顺,多少令贺月有些愉快,他想这一天,想了三年,为之付出了多少心机和代价。 但是风染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在这个他即将与瑞亲王对决的前夕,完全没有供他花前月下的余地。好在他签下了风染的死契。签下死契的奴才,就是主家的永久财物,跟主家同一命运。这一仗,他若败了,风染必定会跟着他殉葬。而风染出现在他面前的目的,也让贺月太闹心了,风染一心一意,只想把他用以打击瑞亲王集团的王牌救走!他若失去了这个机会,就算他日后登上皇位,瑞亲王也是一个随时会威胁到他政权安稳的毒瘤。尽管风染那般低声下气地相求,不惜主动献身,他却丝毫没有想过要饶过陆绯卿,拉了那么大一票冤死鬼陪葬,怎么能让正主儿偷梁换柱逃出生天?更何况,陆绯卿要是活着,就是他攀诬构陷朝臣亲王的人证把柄,他不可能让握着他把柄的人活在人世上! 陆绯卿注定要死,必须得死! 贺月一个人在内书房闷坐了一会,才平息下自己的心情,叫人请来许宁,继续商议栽赃诬陷的事。 许宁进来,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人呢?” “走了。” “他找殿下何事?” “私事。” 事情到此为止,贺月并不想让许宁知道风染企图跟他达成的交易,反正风染已经被他收进了后宅,一朝登上皇位,风染也在后宫,许宁不会有再看到风染的机会,就这么一两句话把风染的事交待了过去。 太子府的总管姓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样貌甚是平常,却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精明能干的角色。庄总管的武功大约在二三流之间,看风染步履沉重,便搀扶着风染,一边交待着一些太子府的规矩,一边慢慢向后宅走去。风染觉得这庄总管待人甚是平易,丝毫没有狗眼看人低,一路上尊称自己“风公子”,而不是按一般对男宠的称呼,叫他“少爷”。 庄总管把风染领到后宅一个偏远的大院里,交给了专门管理男侍们的詹掌事,嘱咐他安排风染的起居生活,就匆匆离开了。 男侍,是男宠与脔童的宫廷统称,男宠,是供男人玩乐的成年男子;脔童,是供男人玩乐的少年男子。 今后,风染就只是一个供贺月玩乐的玩物罢了。他还不是贺月的唯一玩物,只是玩物之一。 詹掌事给风染在男侍大院里安排了一间偏僻的小厢房,指了一个小厮给风染使唤。 风染初失内力,只觉得疲累欲死,恶心欲死,还没有喘上几口气,詹掌事就带着两个奴仆雷厉风行地执行起贺月“把他身上打理干净”的吩咐来。 先是把风染带到一个小房间,叫风染脱光衣服躺到一个状似案板的桌上,风染铁青着脸,哪肯在这帮人面前赤身露体?这些奴仆们就不由分说,扒了风染衣服硬架上案板,强行摁住,把风染身上除头发和眉毛外的体毛,全剃了一遍。风染挣扎了几下,实在太过虚弱,连抬手都觉得吃力,只能躺在案板上,不住喘气。最后实在架不住这么多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带来的恶心感,剃到一半,风染就连连作呕。自从知道陆绯卿失陷进天牢,风染就没好好吃过什么东西,肚子里本来就很空,也呕不出什么来,只把风染难受得想死。 剃毛的师傅,动作沉稳娴熟,运刀如风,刀锋在皮肤上刮得刷刷作响,却一点没有伤到皮肤,想是做惯了剃毛的活儿。 剃毛姓简,简师傅一边剃一边向风染笑道:“我活儿做得好,这里的少爷们天天都找我剃,说舒服。以后你就知道了。”其实简师傅是剃头匠,手上功夫极好,不光给男侍们剃毛,还把府上剃头的活计都包了,算是府里雇的长工。 剃完了体毛,詹掌事告诉风染,男侍的体毛,旬日一剃,腋毛,阴毛,每日一剃。腋毛,阴毛可以自己剃,也可以来这里找简师傅剃,体毛因为有很多自己剃不到的地方,所以必须来这里找简师傅剃。好在风染没有黑粗浓密的胸毛,腿毛,省了很多事。 然后,詹掌事也不给风染穿上衣服,只草草披了一件遮体,就直接带去了男侍大院的浴室。 这大半日,身体不知被多少人碰触过,风染早就想好好洗涤一番。哪曾想,詹掌事指挥着奴仆们,把风染泡进一桶又一桶不同味道的浴水里,仔仔细细地把风染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风染捞起来,用根管子把水硬生生灌进风染肠道里,又翻来覆去清洗了好几遍,末了,又扔进水桶里继续清洗,一直把风染浑身洗得通红才罢。这过程,不知有多少只手在风染身上揉来搓去,把风染难受得连呕都呕不出来了,人象瘫了一样,只剩下一口一口喘气的份。 然而,这还没有折腾完。詹掌事告诉风染,男侍侍奉主人需要用到那私密处,因此必须事前清洗,以免逸出秽物,败了主人的兴致。詹掌事教了风染怎么使用管子自行清洗,完了,还要自己给那处上药,是保养滋润的,叫风染每天自己做清洗保养。那几大桶水里有不同的药物,是用来滋润,保养,细腻,香薰肌肤的,要旬日泡一次。 洗涤完了,詹掌事才把风染送回他刚分得的小厢房里,风染自己的衣服都被没收扔了,换了俗艳而华丽的女里女气的男侍服色。詹掌事本来还想教风染如何上妆,如何梳头,但看风染累得坐都坐不住,眼神都在涣散了,只得叫过小厮,扶着风染倒在床上先歇息着。 “风少爷都十八岁了,还能进府来成为男侍,确实是前无先例。”詹掌事临走带着笑,有几分讨好地说道:“少爷可要好生把握。”尽管风染在剃毛泡澡的全过程中都是一脸的极度厌恶之色,令他心里很是不快,他却不敢怠慢为难了风染,因为风染是庄总管亲自送到后宅的人。(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章 汤膳 第6章汤膳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瘫倒在床上,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般,除了浑身酸软,那些被剃过毛,搓洗过的皮肤,还有那难以言说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痛。 他尊贵的身体,什么时候是任人碰触,随意揉搓的了?那种恶心的感受,横亘在他心里,堵得他心慌憋闷。可是他连呕都没有力气呕,只能瘫在床上,微微张着嘴不停地喘息。 心慌憋闷中,风染也感觉到一丝丝痛楚的快意。他虽然贵为皇子,可是这世上,没有人在意他,怜惜他。唯一一个真正爱惜过他的人,失陷在天牢里,生死未卜。 想到陆绯卿,风染心中更加痛楚,他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这些苦楚都算不得什么。可是,陆绯卿对他的感情,和他对陆绯卿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这份感情,他永远也说不出口。能为陆绯卿承受痛苦,在他,也是一种快慰。 触目所见,是全新的床帐被褥,风染觉得床还算干净,稍稍安心了一点。 指给风染的小厮叫做小远,十**岁的年纪,跟风染差不多大。看见风染瘫在床上,问风染还有什么需要,风染不答,他就关了门,出去做自己的活计去了。说是小厮,其实小远的身形比风染高,身量比风染壮。 男侍大院自然不会修凿地龙,屋子里也没有火炉取暖升温,风染虽然盖着棉被,依旧一身冰凉,一动不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了无生气。 风染想:“没有了内力护身,想是连二十都活不到吧,还说什么‘寿不过三十’?哪里等得到未老先衰的那一天?大概注定我不该有内力护身吧,第一次练起来,废掉了,再练起来,又化掉了。” 虽然一身疲惫,风染的脑子里却乱纷纷的,一点没有睡意。他不禁想:如果三年前他不为了争一口气执意下山,一切都会不同,他和陆绯卿还会快快乐乐地生活地玄武山上。 天黑尽的时候,小远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并两个鲜果进来。给风染把灯烛点上,说:“少爷,吃饭了。”看风染完全不动,便想去扶风染,手刚碰到风染,就听风染轻叱道:“手,拿开!” 小远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看了看,说道:“少爷,我手是干净的。” 歇息了大约两个时辰,风染慢慢撑着身子想倚在床头,小远又想伸手相扶,风染冷哼道:“滚开,不许碰我!”他是皇子,一向颐指气使惯了,虽然声音低哑,气若游丝,语气中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势,把小远吓得的,站得老远,眼睁睁看着风染一边喘息着一边渐渐挣扎起半个身子,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靠着床头坐定。小远赶紧问:“少爷是要在床上吃饭?我给你端来。” “慢着,我跟你说两句话。”风染一边喘着,一边极是疲倦虚弱地说道:“詹掌事既然把你指给我使唤,不管你瞧不瞧得起我,我眼下都是你主子,我没别的规矩,就是任何时候,你都不能碰触到我,除非我让你碰。平素要离得我远远的,除非我叫你近身。我若在屋里,你只能在屋外候着……” 风染还没说完,小远只觉得全身都冷了!这么冷的天,数九寒冬啊,叫他在屋外候着?不得把他冻成冰人儿?若是夏天,还不得晒成人干儿? “……晚上,也别在我跟前伺候。” 一般晚上主子睡床上,为了便于服侍主子,小厮就睡在床踏上,不会特别给小厮安排睡处。小远一听,晚上不让睡床踏,那他睡哪里?难道也睡屋外去?小远眼泪登时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哭道:“我告诉詹掌事去,我服侍不了少爷,我做粗活去,呜呜呜……” 小远样貌长得甚是平常,但看着干净顺眼,人看着也还勤快机灵,风染想着以后也许要长期使唤他,才交待这么些规矩,一见孩子想溜,叫道:“站着。小远,我说一句话,你要记住:今天这些剃毛洗澡的,但凡碰过我身体的,看过我身体的,不用多久,我要叫他们全部剁手剜眼。小远,本来你也有份,你要服侍得好,我便饶过你。你要不想服侍我,也由得你。”虚弱的声音,淡淡的语气,说着杀气腾腾的话,却让人不容置疑。 “詹掌事……也……也……看过……” 风染喘了两口气才说道:“自然,包括他。”在他心里面还加上拉着他双手,试探他内力,企图毁掉他丹田的那两个护卫。至于贺月么,敢那样亵玩羞辱于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远吓得“咕咚”一声跪到风染床前:“少爷,饶过小远。” “这些话,你不必藏着掖着,有胆就传出去,我敢说,就敢做,别以为我吓你。” 小远跪在地上,连称不敢。风染半倚着床头,闭着眼,积蓄了一些力气,吸了口气才说道:“吃饭吧。” 看着小远递上来的黑乎乎的东西,风染有些傻眼了:“这是什么?”这就是他今晚上的“饭”?光是闻着就有些恶心作呕,更别说要吃下去了。 “是汤膳。” “汤膳?” “府里专门熬给男侍吃的。”小远说道:“听说是从小倌楼淘来的方子。” 风染不解了,为什么男侍吃饭还有专门的方子? 小远一进府,就在这男侍大院干活儿了,已经干了六七年了,既服侍过其他男侍,也干过粗活,对男侍大院的规矩知之甚详,见风染疑惑,便给细细的解释。 原来小倌是忌吃荤腥油腻,辛辣烦重之物的,吃了身上便有腥膻之气,怕秽气薰了恩客,因此要严格控制小倌的饮食。这汤膳除了清淡之外,还加了很多珍贵药材,用以补充小倌们长期戒荤茹素所需要的营养,另外还有滋补气血,温养肌肤,延缓发育等多种功效。据说小倌楼里吃汤膳长大的小倌们一个个都水嫩细腻,齿白唇红,肤若凝脂,并且到了十六七岁都不发育,还跟小童似的,每一个都是小倌中的极品。汤膳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食物残渣很少,让小倌们在承欢之后,可以减轻因排泄引起的痛苦。也不知道是太子府哪位管事的知道了汤膳这东西,觉得很好,就花大价钱把方子买了来,让府里的男侍们吃。因此太子府的男侍们就跟某些小倌楼里的小倌一样,基本上不吃正常饮食,每天就早晚各一碗汤膳,鲜果是不定时不定量的。鲜果的多少关键看男侍的表现,带着几分奖罚的意味。 只是听一听,就让风染倒足了胃口,吩咐道:“把这脏东西倒了,把果子剖给我吃就行了。” “倒了?”詹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后面一句话,瞪着眼睛问道:“你知道这碗汤值多少银子?象你这种只卖一文钱的货色,就是把你十八辈祖宗卖了也赔不起!”(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章 寒夜受罚被吊 第7章寒夜受罚被吊 作者:天际驱驰 晌午的时候,詹掌事因见风染是由庄总管亲自送进后宅的,还当风染跟庄总管有什么关系,便对风染甚是这客气,一点都不敢为难轻慢。下午时才打听到,风染是花一文钱买进府的死契奴才,那嘴脸顿时就变了,后悔没有在新进男侍面前作威作福一回。想不到晚上一到风染屋里,就逮着个发作的机会。 风染斜躺着没动,淡淡质问道:“你怎么进来了?怎不通传?” “通传?”詹掌事轻蔑地讥笑问:“你当你是谁?我进一个男侍的房间还要通传?”风染明明躺在床上气息奄奄,他总感觉风染有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嚣张拔扈得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风染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端起那碗汤膳泼了出去,冷声问:“你怎么不吃这东西?!” 詹掌事顿时变了脸色,叫道:“小远,去把邵群邵英叫来!”风染只是泼了一碗汤膳,声音也不高,詹掌事总觉得风染身上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凛洌的气势,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必须要给风染一点颜色看看,也杀鸡敬猴,容不得任何人敢挑衅他在男侍大院的威严。 小远很是担忧地看着风染,詹掌事提高声音叫道:“还不快去?连你也反了?”小远小小声地替风染央求道:“詹掌事,少爷刚来,不懂规矩……”詹掌事拿眼一瞪,小远吓得赶紧一溜烟跑了出去找人。 等小远出去了,詹掌事看着风染,冷森森地笑道:“今儿叫你知道,在这男侍大院,是谁当家,是谁说了算?敢跟我叫板?”走到风染床前,伸手摸上风染的脸,顿时吓了一跳:“脸怎么这么冰?”随即,他便抛开了这个疑问,继续说道:“不要以为你长着张漂亮脸蛋就可以得宠,我告诉你,在太子府,就没有得宠一说!谁能侍寝,给谁侍寝,是我说了算,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一辈子埋汰在男侍大院里永不出头,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脔童,到了十七岁就会放出去,你是男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只要我还是掌事一天,你就得听我的话……” 詹掌事还在继续炫耀着他的权力,风染奋力把詹掌事的手一把拍开,恶心地闭上眼睛,一口一口喘气,平息着涌上来的呕意。 不一会,小远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进来。詹掌事指着风染吩咐道:“这奴才不服管教,糟塌东西,把衣服剥了,挂院子里吊一晚上。” “你敢?!”风染有些不敢置信,他就泼了一碗脏东西就叫糟塌东西,还要处罚他,那他以前的日子不是该叫暴殄天物? “我是掌事,还不敢管你了?!” 尽管风染下午在床上躺了两个时辰,恢复了一些精力,但也仍然虚弱得很,连一个壮汉都对付不了,更别提两个了。而且这两个貌似也不是普通的壮汉,似乎是练过一些武功的。风染完全没有抵抗之力,被粗鲁地剥了衣服,一路拖到院子里,双手绑着凌空吊在了树杈上。 只是剃个毛,泡个澡,风染就虚弱成那个样子,一直令詹掌事疑惑万分,这也太脆弱了点吧,这么个脆弱法,将来怎么侍寝?詹掌事也知道就风染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经不起折腾,一路紧紧跟着,只要风染求个饶,说句软话服了他,他就饶过他。可是风染一直抿紧了唇,一直吊上了树杈也一声不吭。为了找个台阶下,詹掌事不得不放软了语气,大冷天顶着寒风诱导道:“风少爷,念在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要你认个错儿,以后都乖乖听我的话,我就马上放你下来……”每次一张嘴,寒风直往嘴里灌,冷得他透心凉。他暗暗后悔:他一定是吃错药了,大晚上不好好歇着,站在这寒风地里苦口婆心。 旁边小远也跟着劝:“少爷,你就认个错吧,你看你这么虚弱,坐都坐不稳,哪受得了这个罪?天又这么冷,赶紧认个错,好汉不吃眼前亏……” 院子里的动静早惊动了其他男侍,纷纷走出来,远远围着风染看热闹,还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可是谁也不敢给风染出头。 这次好歹给风染留了件亵衣底裤,穿这么薄薄的一层衣服,被吊在屋外寒风中,就跟没穿衣服似的,风一吹,仿佛直接刮在皮肤上,寒意刺骨,渐渐带走风染身上微弱的一点温度。这红尘如此不堪,风染闭着眼,什么都不想看。开始还能听见詹掌事和小远在说什么,后面渐渐地听不清了,再后来,声音就渐渐低了,渐渐没有了。 风染在心里轻轻笑道:“终归清静了。”朦胧中,似乎看见陆绯卿那纯真的憨厚面容上展开纯净的笑容,喊他“师哥”,轻轻地拥抱着他,象之前无数个夜晚那样,让他觉得温暖,渐渐的便感觉不到寒冷了。 风染轻柔而微弱地叫道:“绯儿……” 在跟许宁敲定了陆绯卿的供状之后,一场由太子和宣亲王联手发动的对瑞亲王的围剿无声无息地展开。所有的人员布署一一到位,只等着最后到时一举收网抓捕。 作为决策者和领导者,贺月自然不必事必躬亲,冲锋在前。但是患得患失的漫长等待更是一种煎熬,自从他下达了“开始行动”的命令后,他就坐立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乱子。宣亲王贺艺也跟贺月一样,在自己的亲王府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终于熬不下去了,索性跑到太子府来跟他的太子哥哥一起等消息,怎么说,有个人陪着,也比一个人好过。 贺月的父皇是凤梦大陆上的强国索云国的皇帝,还不到五十岁。继位尚不到五年。 贺月在他父皇所有的皇子中,排第三,比他的大哥小十岁。他之所以能被立为太子,是因为他命好,投生在了正妃的肚子,成为了嫡长孙。按照凤梦大陆的风俗,不管是爵位还是财产,嫡长子嫡长孙具有优先继承权,因此,贺月生出来就是皇太孙,没有人能跟他争夺,等他父皇继位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升级成了皇太子。贺月上面还有一个庶姐,下面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和十几个庶弟庶妹,这庶弟庶妹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以他父皇的身体状况,起码还能再活二、三十年,贺月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他就算再怎么有雄心壮志,再怎么想一展鸿图,他也必须要等到他父皇升天之后。 贺月心里有着怎样的野心,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便是他的父皇,他也不敢说,那是大逆不道的,那是与天下为敌! 贺月以为他也会象他父皇一样,要等到年近半百才能登基。没想到这个情况,在四天之前骤然改变:一个极年轻的刺客潜进皇宫,刺了他父皇一刀!刺客当场被擒下,但他的父皇伤得不轻,又受了惊吓,一下子就一病不起。虽然宫里严厉封锁皇帝的伤情,但皇帝一受伤就断然下旨太子监国,这令得索云国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浮动不安。 虽然大家嘴里都说着“皇帝万福,必当康复”之类的话,但心里都在猜测,皇帝的伤情大约不容乐观。想要继位的,想要篡位的,想要掌位的,想要上位的,全都蠢蠢欲动,必须要抢在皇帝伤情明朗化之前做成既定事实。 如果贺月再做二、三十年太子才继位,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排挤他大哥的势力,然而现在情势骤然紧张,他要安然继位,他要铲除他大哥的势力,他只有铤而走险! 贺月和贺艺对着女侍们的曼妙舞姿,视而不见;吃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味如嚼蜡;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贺月今天才二十三岁,贺艺才二十岁,刚封的亲王,还没有到封地去。到底两个人都还年轻,还没有那么好的定力,做到不动声色。 “三哥,你府里还有没有新鲜玩艺?这些太没劲了。” 贺月想了半天,说:“对了,我今儿上午,刚收了个男侍。” “长得如何?” “风流倜傥,英姿勃勃,一等一的人才。就是年纪大了点。” “叫来看看,鉴赏鉴赏。” 贺月想了想:“我们去看他吧。反正这歌舞也没劲,顺便走一走,消消食,一会还有得忙。”(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章 心痛的感觉 第8章心痛的感觉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的生活并不糜烂荒淫,相反,还相当节制。 虽然太子府有一个男侍大院和一个女侍大院,但那不是给贺月准备的。而且男侍大院和女侍大院远在贺月接掌太子府之前就有了,是用来招待或拉拢一些关系时用的。说白了就是专门养了一批男侍女侍用来对有这方面喜好的官吏进行贿赂的,贿赂完了,就成了这些官吏落在贺月手里的把柄。 贺月生出来就地位尊贵,刚成年就尝试过男男和男女情事,分别尝试过之后,便觉索然无味,只不过是身体上须叟间的极致欢娱,很快就过去了。倒是对朝政,很早就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对情事没什么兴致,这方面就一推再推,一拖再拖,贺月已经二十三岁了,还尚未纳妃,连个有名份的侍妾都没有,只有几个通房丫头,在贺月偶尔有需要的时候解决一下。贺月的下一代,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相较而言,贺艺比贺月小了三岁,却已经纳了一正一侧两个妃子,并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除了最开始品尝男男情事时召过两次男侍,贺月在二十岁遇到风染之前,就没有再召过男侍。别说对着粉粉嫩嫩的男孩儿没兴趣,便是对着粉粉嫩嫩的女孩儿也觉得索然无味,对这方面,贺月压根不上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风染,贺月就魔障了! 从鼎山回来,除了一方面向阴国施压,想得到风染之外,另一方面,贺月也会偶尔召幸一次男侍,不过他对着粉嫩的男孩儿,心里面却想象着风染的身体。那般挺直而劲瘦,柔软而坚实,蕴含着力量和精神,跟粉嫩一点不沾边儿。可惜,他府里的男侍全都是粉粉嫩嫩的,没一个象风染,每次召幸完了,又让贺月倒足了胃口。倒一次胃口又加紧施一次压,更加想尽快得到风染。然后过了一段时间,贺月忍不住又要去想象风染的身体。 詹掌事说的是实情,太子府不管男侍女侍都没有争宠一说,因为贺月压根就不宠他们,他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贺月和贺艺两个人便一路向后宅走去。贺月的近侍小七赶紧请示:“殿下,要不要先去通知男侍大院做好准备?” “不用,我们就去看看。”贺月知道风染刚被化去内力,人虚弱得紧,并不适合侍寝,另一方面,现在是他们与瑞亲王的决战前夕,看看时辰,马上要开始收网了,他不至于如此分不清轻重。虽然他想得到风染,想了三年,但那是私事,在贺月心目中,绝没有什么比得上他的江山社稷! “八弟,你猜我这个男侍花了多少钱买他?”贺月笑盈盈地竖起一根指头进行提示。 贺艺不停地猜:“一万钱?”“十万钱?”“银子?”“黄金?”…… “一文钱!买得够便宜吧?” “切,一文钱就买的男侍,能有什么好货色?”贺艺还没看见人就开始失望了。 “真的是一等一的人才,你看了就知道了。”贺月现在的心情,象就小孩子想一件玩具想了很久,花很高的价都没有买到,忽然间很便宜很轻易就买到了一样,忍不住象贺艺炫耀。 “哦,你说他年纪有点大,多大啊?” “快十九了。” 一听快十九岁了,贺艺更加没有兴趣了:“这么大啊,都不好玩了。”凤梦大陆男风甚盛,不过普遍偏好脔童,对于已经发育成熟的男宠,没有多少人喜欢。 贺月但笑不语。 没有任何通传,贺月和贺艺带着一干近侍,就那么静悄悄地走进了男侍大院。 男侍大院并不大,就一个大的院落,周围一圈房子,一进大门,就能把男侍大院一目了然。 贺月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不少人,似乎在看什么稀奇热闹,顺着那些人的目光,他就看见了吊在树杈上的人。 只穿着单薄的棉布亵衣里裤,双手绑着被高高吊在一根树杈上,身形晃晃悠悠,脑袋耷拉着,凌乱的长发在寒风中张牙舞爪地飞飘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人一动不动,看样子竟不知是死是活。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单从身形上,贺月就知道那被吊着的是谁,心里忽然一阵心痛,怒火腾地燃了起来:他体谅风染刚被化去内力,身子虚弱,连他都轻轻地抚摸,生怕手下力道重了伤着了风染,哪曾想,竟然会被人绑吊在树上吹寒风?是哪个奴才敢这样折磨他亲自收的,专属于他的男宠?那是他的人啊,要打要罚也该由他来! 贺月大失风度地大叫道:“风染!”一边叫着,身形一窜而起,直赴过去。 尊贵的太子殿下竟然会亲自光临这卑微的男侍大院?别说是那些男侍和奴仆们,就连詹掌事都惊呆了。听到贺月这一声挟着凌厉怒气的断喝,再看到贺月急吼吼扑向风染的身形,詹掌事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贺月的武功很是稀松平常,平时也很难有机会施展武功,最多就是用来强身健体。贺月身形一动,早有机灵的随身护卫抢在贺月之前,七手八脚把风染从树杈上解了下来。贺月赶到时,一看风染,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探了探风染的鼻息,感觉还有微微的一丝气息,贺月心头才略略安稳了些,一摸风染的身体,全身冰浸。 贺月一叠声吩咐道:“赶紧抱屋里去!”“传太医!”“他若死了,你们男侍大院一个都跑不掉!” 吓得男侍大院的一干人等才回过神,齐齐跪在寒风里:“拜见太子殿下!”只有小远赶紧跳起来,引着护卫们回到风染的厢房里。 看着风染的房间,贺月不敢相信,堂堂阴国二皇子,竟会住在这么偏僻狭小简陋凌乱的屋子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怎么住得下去?再一摸被褥,褥垫那么薄,被子那么硬,怎么睡得下去?贺月又一叠声的吩咐换了厚实的床褥,柔软的锦被,在屋子里生了盆炭火,又在被子里塞了两个暖壶。 一时太医来了,当即给风染做了个推血过宫,然后两只手换来换去把了良久的脉。贺月在一边看着太医诊脉,看着风染手腕上被绳索吊绑出来的青紫瘀痕,竟觉得又是凄美又是心痛,那勒痕竟仿佛有股吸引他的魅力,贺月心知不对劲,黑了脸,赶紧把头撇开。 太医又把风染全身查看来查看去,尤其在胸腹上按来按去,然后才迟疑着向贺月禀告:“这位少爷身子很虚弱,被冻着了,就受了寒。不过不太要紧,下官给推过血了,再吃点发散的药,好生养一养就没事了。只是……这位少爷身体里似乎有些不寻常的东西,在内脏流动。” “是内力?”风染不会这么快又练出一身内力来了吧? “不是。” “是什么东西?” “这个,下官拿不准,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一见贺月阴沉着脸,太医赶紧分辩道:“下官只是太医院的内医正,医术有限。要不,等其他大人从宫里回来了,再给这位少爷诊治诊治?”内医正是从四品医官,职位不高不低。贺月才省起,他父皇受伤后,就把太医院三品以上的医官全召进皇宫了,日夜守护着皇帝,全都不许出宫。 “这个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是好?还是坏?” “人身上该有的东西,自有定数,不管是多了还是少了,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章 殿下是来召我侍寝的吗 第9章殿下是来召我侍寝的吗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这厢房实在太小了,贺月的四个随身护卫齐刷刷象屏风一样站在贺月身后,再在屋子里升了一盆火,挤得转个身都费劲。太医告辞出去,贺月便把护卫一齐赶了出去。 贺艺这才得空说道:“三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宠?” “嗯。” 说什么“风流倜傥,英姿勃勃”?纯粹是胡说八道!压根就是病病歪歪,奄奄一息。贺艺笑道:“原来三哥喜欢这样的?”他懒得跟贺月争论,又说道:“你看着他,我去你院子里转转,看有没有真正的美人儿。” 没晕多久,风染就醒过来了,觉得全身酸痛却又热得象着了火似的。再清醒一点,便看见小远远远站在床尾,只是很关切地看着自己,觉得这孩子很灵光,也很有记性。微微侧头,便看见贺月坐在床头,正看着自己,方正刚毅的脸上全是专注的神情。 风染心头一喜,抬手伸向贺月,问:“殿下是来召我侍寝的吗?” 看着风染热切的眼光,贺月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窖里!心头的怒火,比发现风染被吊在树上时更添了几分。 他知道眼前这人有多高傲,他那么热切地想要侍寝,不过只是想求他饶过陆绯卿!从他那热切却不带一丝**的冰冷眼眸中,贺月知道,风染从来就没把他看在眼里。凭他堂堂太子之尊,他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也许在风染眼里,他仅仅只是一只癞蛤蟆!三年前是,三年后仍然是,签下卖身契后,依然是! 贺月猜想,他把他在寒风中从树上救下来,救了他一命,在风染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风染心心念念只想着赶紧侍寝,赶紧达成他所希望的交易,赶紧救出陆绯卿!风染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能够承受,也不在乎为了救人把自己失陷在太子府。 贺月忽然有些妒恨被关押在天牢里的稚嫩少年,他凭什么得到风染如许的关注和不计后果不计代价的倾力营救? 贺月忍着怒气,轻轻拂开风染的手,站了起来,冷淡淡地说道:“你好生歇着。” 风染挣扎着想爬起身来,说道:“殿下,风染的身体已经清理干净了,什么时候能侍寝的?” 一听这话,贺月更是烦闷:“我叫你好生歇着!”一把把风染推回到床上,生硬地命令着,抬腿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正要出门,便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呕吐声,赶紧退回去,便看见风染的上半身悬在床帐外,扶着床头呕得掏心掏肺的,那个难受劲儿,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一般。不过风染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吐了点清痰口涎在床踏上。 贺月见风染惨白着脸,眸子里蒙着薄薄的水雾,修长的手指攀着床柱,使劲到指节发白才勉力支撑着身体不至摔下床去。贺月从未见过风染柔弱的模样,一乍见,贺月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地方瞬间柔软了下去!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和体会。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小远:“怎么回事?” 小远入府六七年了,别说跟太子殿下说话,连见都没见过太子,这时见太子殿下的眼神象要吃人一样凶恶地盯着自己看,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不……知、知、知道。”看小厮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贺月不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叱道:“还傻站着干什么?不赶紧拿痰盂给你主子接着!”回头吩咐门外:“去,把太医追回来。” 太医正准备回医局配药,听到风染又添了呕吐的症状,大是不解,他先前就仔细诊断过,并实施了胸腹部按压叩诊,并没有发现风染胃肠道有什么不妥,风染虽被吊上树,然而并没有发生过猛烈撞击,怎么想都觉得这呕吐,呕吐得蹊跷。但是太子殿下召唤,只得屁颠屁颠又返回去,再次坐到风染床前。 先看呕吐物,全是清痰唾涎和黄水,没一点食物,再看风染已经止住了呕吐,一脸惨白地倚在床头喘气,呼吸有些浅促。问道:“少爷未曾进过膳?” “还没。”一边小远代答。 贺月忍不住说道:“什么时辰了,怎么不进膳?”小远垂着头,不敢告诉贺月,风染就是拒绝吃那碗汤膳才被拖出去吊树上的。 “请少爷伸出手来,容小医再斟酌斟酌。” 风染微微皱眉道:“不用,歇歇就好。” 贺月等得大不耐烦,说道:“手!”看风染不动,加重了语气说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太医的手要按上风染的腕子时,见风染脸上闪过一丝抑制不住的厌恶之色,当即凝住悬空的手,沉吟了一下,吩咐道:“拿张手巾来,要干净,全新,没有用过的,用托盘送来。” 贺月只当太医要张手巾来,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诊治方法,哪知道太医只是用两根指尖拈着手巾铺到风染的腕子上,然后他才把手指按到风染的腕脉上,隔着手巾诊脉,看得贺月纳闷不已。太医在给女眷诊脉时,为了避嫌,倒也常常隔着巾子诊脉,可风染明明是男的,用得着避嫌么?再说太医刚才还给风染推血过宫,在风染身上又是按又是搓的,虽是隔了层衣服,也算把风染全身差不多都摸遍了,现在来避哪门子嫌? 太医一边切脉,一边看风染的脸色,然后换了一只手,仍是隔着巾子切脉。这一次没用多少时间,太医就收回了手,然后把簇新的巾子直接扔火盆里,一边扔一边盯着风染。风染眼见巾子一瞬间就焚化了,似乎舒了口气。太医说道:“少爷没什么大碍,想是凉着了肠胃,温养一下就没事了。”行了礼就退出去了,向小远说道:“你跟着我去拿药。” 听了这话,风染只管闭着眼睛养神,也不点破。明明知道贺月站在屋子里探究地看着他,风染冷着脸不想说一句话。他跟他,只是交易的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无话可说。什么他救他,都是鬼扯。他是他的玩物,他救他,为他召请太医不过是为了爱惜自己的玩物,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不会感恩戴德;日后,他要把他玩得死去活来,甚至直接玩死他,同样也是理所当然,他也不能有半分埋怨。 贺月站了一会,见风染丝毫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只得很无趣地说了一句:“你好生歇着。”便走了出去。 贺月和风染都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对于太医局的诊治给药的程序一清二楚,太医局煎好了药,自会派医女送来,特殊的便派医女带上药材现场煎熬并指导服用,若有需要,还会派医女随侍在病人左右,以便随时观察病情,配合太医进行诊疗。医女在太医局是从九品的医官,这职位不是虚设的,哪里需要派小厮跟着太医回去拿药? 贺月和风染都清楚,太医这么说,是把小远指使出去,想必有什么话要背着风染查问小远。(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章 洁癖症 第10章洁癖症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到男侍大院总共不过才大半天时间,其实没什么可说的,除了风染那句剁手剜眼的话之外,小远很快就说完了。 一时贺月出来了,不等贺月开口,太医便禀告道:“殿下,那位少爷的身体并没什么大碍,之所以呕吐,据下官观察,恐有洁癖之症。”估计贺月不会明白,跟着就解释:“这个症候就是,明明很干净的东西,他老觉得脏,什么都要用新的,最恶心别人碰触到他,他的东西也不许别人碰,用过了,宁可毁了扔了,也不拿给别人用。” 小远恍然大悟:“对对对,少爷从一进来就开始吐,一直吐,还一直叫我离得远远的。” “这么说,谁也不能碰他,一碰他就吐?”贺月不由得想到,若是以后他跟风染亲热,风染还不得吐个昏天黑地?那还有什么意思? “也不是,他心里总会认可几个亲近的人,跟这几个人接触就不会吐。” 贺月回想起他曾叫风染脱了衣服,在风染身上好好抚摸过几把,那时候风染并没有吐,难道他也算是“那几个亲近的人”之一?随即他便知道自己想多了。他清楚,自己在风染心里只怕恨不得他死掉,怎么可能是风染的亲近之人?风染没吐,合理的解释只能是:风染在自己面前硬生生忍住了呕意。贺月觉得有些心痛:难道将来自己召风染侍寝时,他就准备这么一直把呕意忍着?那将是一番怎样痛苦不堪的折磨?继而贺月又怒火中烧:风染为了能救出陆绯卿,什么样的苦楚都愿意去承受!风染能为陆绯卿付出到这般地步,而他跟风染,仅仅只是陌路!不,是仇人!只是因为他有求于他才不发作。 风染跟陆绯卿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 贺月缓缓吐出一口气,按捺下心头的怒意,问:“这病是怎么得来的?” “多半是幼年时受过什么大的刺激,具体原因各种各样。” 作为皇子,幼年都是生在皇宫,长在皇宫,风染能受什么了不得的刺激?贺月又问:“有什么方法可治?” “这个没什么办法可治,唯有尽力对他好,成为他认可的亲近之人,便可随意碰触。”这太医也很是乖觉之人,早已经打听好风染是贺月新收的男侍,指导得很有针对性:“这位少爷的洁癖之症还不算太严重,平时不相干的人离远点就是。据下官看来,这位少爷应该知道自己有这个病,因此别在他面前说他有这个病,越说他这病便越严重。”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作用。 “你刚说了他身体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便是这个洁癖之症?” “不是,这两者没有关系。” 风染身上到底有多少病?气过去后,贺月只觉得烦闷:“这病要是严重了,会怎么样?” “会死,不过不是死在这个病症上。”太医说道:“明明纤尘不染,他还是会觉得很脏,不停的清洗自己,洗完又觉得脏,别人脏,自己脏,周围脏,都让他觉得脏得恶心,连吃的饭都觉得脏得恶心,吃什么吐什么,最后因衰弱而死。”大约太医看到贺月不由得流露出来的不愉之色,又解释道:“殿下不用担心,下官学医至今,看过不少医案,这样的病例,下官也仅见过一例记载。一般洁癖不会太严重,只要不施压不刺激,不会恶化……” 太医还要说下去,便听得一连急促的的脚步声,一路飞快地传过来。来人很快就跑进了男侍大院,带头的竟然是庄总管。庄总管三步并做两步赶到贺月跟前:“殿下,宫里来人了,传召殿下进宫。” 贺月心头一紧,知道关键时刻到了!遇刺之后,闭宫四天忽然深夜传旨召见,只有两种可能,其一,皇帝的伤情恶化不可控制,其二,发生了紧急严重的大事,皇帝必须带伤处理。这段时间都是贺月主持朝政,除了他今夜图谋之事,其它的都称不上紧急大事。 难道是他们的图谋提前败露了? 宣亲王贺艺也看见了庄总管,听见了庄总管的话,走过来问:“皇上有没有召我?” “有。”庄总管说道:“小人问过传旨的内侍,皇上宣召了各位亲王和皇子,还有诸多大臣。宣召宣亲王爷的内侍不知道王爷是我们府上,大约一会儿就会赶过来。” 贺月只有一个想法:“坏了!”他们的布署要落空,至少最关键的几人会因入宫而落空。现在再按计划行事,就要打草惊蛇。贺月面沉如水,在心里盘算着各种应对之策,衡量着各种利弊,考虑着各种关系,对比着各方势力。呆立了一会,向庄总管说道:“传下去,立即行动!快去!”如果皇帝伤情恶化,这是最后的机会,不如破釜沉舟,成败在此一举! 吩咐完庄总管,贺月向退在一边的太医说了句:“有什么要注意的,交待下人。”然后走到大院里,对着跪在院子里冷得瑟瑟发抖的一圈人说道:“都起来。哪个是管事的?” 詹掌事战兢兢地赶紧跪爬到贺月面前。贺月看着眼前这个抖成一团的人,心里一动,忽然改了主意,想风染那般高傲,不如先让眼前这人磨磨风染的性子。淡淡说道:“新来那个,先让他好生养着,他不知道规矩的地方,你好生教导,别伤着了。等他身子好点了,再安排他去服侍来府上的大人。” 听了这一句,詹掌事有种死里逃生,荣宠有加的感觉!原来太子殿下并没有怪他管教了风染,只是怪他伤到了人,以后的管教,只要以不伤到风染的身体为前提就行。其实他跟风染无怨无仇,只是在风染面前,他仿佛无所遁形,很不自在。风染明明只是一个只花了一文钱买来的卑微奴才,詹掌事却总觉得风染似乎高高在上,他凭着本能,一定要打压风染。 贺月挥了挥手,詹掌事急忙退到一边小心候着。他虽是掌事,但也很少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伺候太子殿下。诚惶诚恐之中,偷偷拿眼打量着贺月,忽然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贺月和那个只卖了一文钱的奴才身上自然流露着一种很相似的气质,是了,是一种贵气。这种贵气,在贺月身上,是尊贵,在风染身上,是清贵。清贵!对了,那个卑微的奴才竟然会带给他清贵逼人的感觉,所以总是刺得他心头不舒服。 想到这里,詹掌事再次冒出一背冷汗。他能在这个肥差上管事几年,本就是个极有眼色的人,能养出清贵气质的绝不是普通人家,风染到底是个什么出身和来历?他到底该怎样对侍风染? 贺月在院子站着,平息了一下纷乱的心情,说道:“八弟,走,去前厅候着,等给你传旨的内侍到了,咱们一起进宫。”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他要去接受他命运的转折,成败在此一搏。最后看了一眼风染的厢房,贺月带着贺艺大步走出了男侍大院。 路上,贺月想,等过了这一关,回头要派人暗中盯着风染。派人盯着,既有保护之心,也有监视之意。贺月不允许类似今夜这样的事再次发生,看见风染被吊在树上一动不动的瞬间,他那么惊慌震怒,心痛惶恐,那样失措的感觉,他不想再度体会。同时他也不相信风染会老老实实呆在府里。(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章 风雨欲来 第11章风雨欲来 作者:天际驱驰 屋子里生了个火盆,被窝里又煨了两个暖壶,风染在床上躺了良久,才感觉自上午化功之后一直冰凉的身子,终于暖和了过来,少了几分沉重,却只觉得越加的虚弱无力。太医院煎好的汤药很快就送了过来,风染虽是不想喝药,但不想身体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担耽了侍寝,便一声不吭地乖乖喝了。 小远快手快脚地收拾干净屋子,把两个果子剥了盛在盘子里,然后就磨磨蹭蹭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风染知道小远的不安,说道:“傻瓜,我夜里不要你伺候,你不会找个地方一觉睡到天亮?难道真要在屋子外候一宿?”以前他是皇子,或许半夜会有事急着处理,现在他不过只是个男侍,会有什么事情非得半夜找他?他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一向对待自己身边的人都很宽厚。 小远还是小孩子生性,一听晚上不用伺候人,可以一觉睡到通天亮,便高高兴兴找地方困觉去了。 把小远打发走,风染一个人静静坐在黑暗里,虽然很是虚弱疲惫,便头脑里乱纷纷的,没有丝毫睡意,眼睁睁一夜到天亮。 男侍大院尽管深处后宅的偏僻角落,依然能感染到从前宅传递过来的紧张气氛。这一晚上,太子府格外的不平静,总是有人不断在走动,发出声响。那一队队巡逻的侍卫们也比平时格外卖力,巡查得格外密集。有几次从前宅传来隐约的鼎沸喧哗,呜咽怒骂之声,很快就停息了。 男侍大院的人都乖乖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紧张地倾听着府里的风吹草动。不光是男侍,太子府所有的人们都知道即将发生一件大事,他们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等待,想知道这件大事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冲击。 太子府外,在索云国的都城成化城里一场浩大的清洗悍然展开,多少家庭在睡梦中陷入水深火热,恐慌的情绪在城市如瘟疫一般蔓延,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无眠!有多少人哭泣! 一直到天光大亮,皇宫的宫门依旧紧闭,被召进皇宫的皇子大臣们如石沉大海,打探不到丝毫宫内的消息。 次日,男侍大院的气氛仍旧沉闷,能不出屋的便不外出,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早上,小远伺候风染洗漱喝药之后,又端来汤膳和两个果子。风染看了一眼,便吩咐倒掉汤膳,只把果子剥来吃。 “少爷,好歹吃点吧。要是一天光吃两个果子,撑不下去的。”小远劝道:“这汤膳我尝过,是不太好吃,不过听其他少爷说,吃习惯了就不觉得难吃了,你看,府里的少爷们都长得水灵灵的,皮肤又滑又嫩,不知多好了!” 风染寒着脸说道:“倒掉。” 火盆里的木炭早就燃成了灰烬,男侍没有资格享用炭火,屋子里又恢复得冷冰冰的。好在小远很勤快,自己去厨下烧了滚水,不断地给暖壶换水,保持着被窝里的热度。 刚被化去内力,比大病初愈还要虚弱。风染的武功本是以内力深厚见长,被化去内力后比常人更加虚弱几分,再加上被强行剃毛泡澡,恶心得呕都呕不出来,晚上又被吊着冻晕了过去,这会儿仍旧难受得紧,饿了一天,把两个果子吃了,就躺在床上歇着,跟小远说话。 风染多半问的是男侍大院里的情况,毕竟他已经沦落到了这里,多了解了解周围的环境情况,对他总有好处。小远在男侍大院呆的时候够长了,对男侍大院的情况基本清楚,便一样一样告诉风染。 果然象贺月说的那样,男侍大院里只养脔童,象风染这样快十九岁的男宠,还是独例。 象太子府这样的府邸,自然不可能自己培养脔童,一般都是去小倌楼里直接购买即将开门接客的清倌,回来教导几个月,教会太子府的规矩和禁忌,就可以拿出来服侍来太子府的达官贵人了。 一般小倌楼里从小培养出来的小倌们都练有一手极好的吹拉弹唱,歌舞伎乐等绝技,以供雅客娱乐。男侍们最主要的任务是侍宴,在宴饮中提供歌舞助兴,和陪贵客们喝酒尽兴,其次才是有一些“活计”需要暗中进行。 太子府就是一个利益场,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在这里追名逐利,因此太子府里不需要太子在场的各类小型宴饮时常都有。需要用到男侍女侍以特殊“活计”来拉拢招待的达官贵人并不多,所以,男侍大院的男侍一般保持在六人左右,并且,男侍们的“活计”比女侍们更少,常常整天闲着。而男侍们全是十四五六岁的少年,正是天真漫烂无忧无虑的时候,没有心机,又不存在争宠的斗争,便经常关起门来疯玩。虽然地位卑下,受人鄙视,却也是少有的欢乐时光。 太子府对待男侍女侍都很优厚,每做一次“活计”,都有格外的丰厚恩赏,有时,宠幸他们的达官贵人们也会给赏赐。如果这趟“活计”附带了特别的“任务”,事后的恩赏就更多。看在恩赏的份上,男侍们都愿意抢着“干活”,甚至会讨好贿赂詹掌事,想让詹掌事多分派一些“活计”给自己,以便得到更多的恩赏,为将来打算。 如贺月所说,男侍们到了十七岁,开始发育了,就要“转行”。因为做过男侍,会受到鄙视,在太子府呆不下去,一般是下放到太子府所属的农庄上务农去。不过男侍们都养得娇滴滴的,一个赛一个的水嫩,谁也吃不下那份苦,大多数都会用自己攒下的钱财赎身,离开太子府。偶尔,达官贵人特别钟意某个男侍,会管太子府讨要,当然讨要的代价绝不止是金钱上的。只要能达成协议,太子府都会放人,该男侍从此归属新的主家。不过男侍们大都愿意呆在太子府等着到了年龄赎身出去。而风染是死契,是没有机会赎身的,除非主家愿意放他。 能来太子府宴饮作乐的都是身份极高的达官贵人,通常都是斯斯文文的极懂怜香惜玉,偶有几个武官略粗鲁一些,但都不会太过折腾作践男侍们。好歹他们也是太子府的男侍,便是在情事上有特殊嗜好的,也不得不有几分顾虑收敛。 与小倌楼里天天迎来送往,被三教九流的客人千人骑万人压的糟塌作践,被小倌楼里的嬷嬷老鸨们欺凌压榨的生活比起来,在太子府的生活无异于天堂,因此,被买来的男侍无不心存感激,全都会尽心尽力为太子府“办事”。 男侍们是被圈养在男侍大院里的,不得召唤不能踏出大院一步。男侍们也乐得呆在这个有限的天地里自娱自乐地打发时间,省得出去召人白眼鄙视。 而詹掌事在男侍大院里一如土皇帝般的存在,在这里,一切都是他说了算!(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2章 虎落平阳 第12章虎落平阳 作者:天际驱驰 正说话间,听得门外轻轻响了两下,小远看了风染一眼便去开了门。詹掌事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托盘递给小远,问:“多少辰光了?不去给风少爷端饭?”仍旧是一碗汤膳,两个果子。大约因为风染新来,知道他还不习惯汤膳,每餐都给加了两个鲜果。 小远惊叫了一声,才发现光顾着说话,误了取饭的时辰。这时候,天色已经转暗,一天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詹掌事走到风染床前,打量了风染一下,笑着问:“风少爷,今天的功课做了没有?” 功课?什么功课?问得风染瞠目结舌。 “不知道是什么功课?”詹掌事笑容不变:“我昨天教你的,你都忘了?”叫道:“邵英,去叫简师傅来。”转向风染,笑道:“没事,我再教你一遍,体毛旬日一剃,阴毛腋毛每日一剃,你可以自己剃,也可以让师傅天天帮你剃!药澡旬日一泡,身体要每天清洗保养,你可以自己清洗保养,也可以让人天天帮你洗养。” 昨天那耻辱的记忆,一下子涌上风染心头,他的尊严被詹掌事无情地践踏在脚下,辗得粉碎!风染的脸色霎间煞白。他从不知道做男宠还有这些讲究,以为只需要往床上一躺,张开腿就够了。却不料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落在詹掌事这个狗奴才手里,受这般的羞辱折磨!似乎他想要达成目的,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身体依旧虚弱之极,风染根本无力反抗,只有默然无语。威胁吗?昨晚他就用过了,虚声威胁根本不管用。理论吗?他是男宠,詹掌事按照男侍们的规矩要求他剃毛清洗,理在詹掌事一边。求情么?他天生更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哪屑于向这狗仗人势的奴才求情? 詹掌事又转向小远说道:“怎么不提醒少爷做功课?你小厮怎么当的?越活越回去了!拉出去,打十板子。”吓得小远赶紧跪下求饶,詹掌事脸色稍霁,说道:“风少爷身子还弱得紧,需要你照料着,不好伤了你,板子先记下,日后须得加倍勤勉。” 打狗还看主人面,风染知道詹掌事如此向小远发作,是发作给他看的,淡淡说道:“我没做功课,该打多少板子?烦劳掌事把小远那份一齐算我帐上。” 这话把詹掌事呛住了,昨晚贺月那般对待风染,便是瞎子也看得出贺月对风染的心思不同寻常,他哪敢得罪风染? 一时那个剃毛师傅进来,带进一股寒气,风染咳了两声,想起中午都没有喝药,说道:“小远,我的药呢?等我喝了药再……剃……做功课。” 小远一惊:“药?”光顾着说话,他早忘了这码事了。 詹掌事笑着问:“现在想起药来了?我以为风少爷不需要,已经倒掉了。” 风染垂着头不语,知道詹掌事还有话说,哪料詹掌事挥了挥手,说道:“都出去,我有话跟风少爷说。” 等屋里的人都出去了,詹掌事才说道:“今早那碗汤膳去哪了?别打量我不知道。你要知道在这男侍大院,除了汤膳和果子,男侍是不允许进食其它东西的!每天光靠几个鲜果,你能活多久?既然活不了多久,还要药干什么?” 风染抬头看着詹掌事。 詹掌事笑了笑,云淡风清地说道:“其实,如果风少爷打算坚持不吃汤膳,那么每天的功课也可以一概免了。只要风少爷给个准话,大家都省事。”风染自己不吃东西,就算饿死了也没他什么责任,他乐得省心。 詹掌事再怎么狗仗人势,有句话是对的,男侍要靠汤膳维生,不吃汤膳就活不了多久。在没有达成他的目的之前,他如果因为不吃汤膳而饿死,就是白死了! 再则,贺月曾嫌弃他年纪大了,曾叫人要把他身上打理干净。想必贺月就喜欢身上光溜溜寸草不生,那地方清洗得干净润泽,浑身用药水浸泡得香喷喷的脔童吧,既然已经卖身为奴了,他只有讨好贺月,把自己变成贺月喜欢的样子,讨贺月开心,也许更有几分求得贺月饶过陆绯卿的把握? 连贺月也毫不掩饰地说过了:“连你的人都在我手心里,除了讨好我之外,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他是希望他能讨好他的吧? 走到这一步,风染已无退路,也不想前功尽废,白白牺牲,说道:“我吃。”可是,那黑乎乎的东西,能叫“饭”吗? 药对于平民,对于卑贱的男侍来说有多珍贵,詹掌事一清二楚,他也没那胆子泼掉风染的药,反倒把药一直温在自己房里。见风染答应好生吃饭,便把药取来给风染喝了,然后又教了风染一遍如何自己剃毛洗养,嘱咐风染这是男侍每日必做的功课,通常在申时前后进行。因为申时过后,夜晚很快就来临了,男侍要准备着随时被召幸,不管是侍寝还是侍宴。 然后詹掌事盯着小远一勺一勺把一碗汤膳给风染喂干净了才松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风染:“这是教你怎么服侍男人的,你自己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回头我说出名称,你要把姿势做出来!” 风染接过来随手翻了一下:那小册子首页上写着《床中秘术图谱》,翻开来全是男人和男人的春宫图!画得极是详尽,甚至还有小字批注! 关于具体怎么伺候男人,放在小倌楼,自然有很多实地观战的机会,但在太子府,哪来这样的机会?可是贺月又明明白白吩咐过要“好生教教他,怎么做个男侍”,其他的男侍都是在小倌楼教导好了买来的,根本不需要詹掌事来教导,对于怎么教导风染,詹掌事想破了脑袋才想出这么一招来。 风染第一个念头便是想把小册子扔了,尊贵清高的二皇子一辈子也不想看见这样肮脏污秽的东西!然而,他转念一想,他很快便需要用身体去讨好贺月,提前知道一些讨好贺月的姿势,把贺月服侍舒服了,是不是可以多几分求得贺月饶过陆绯卿的把握? 扔书的动作,半途中硬生生变化成把册子塞进枕下,风染淡淡应道:“知道了。” 詹掌事前脚一走,风染叫一声:“小远!” 小远飞快地把痰盂递到风染面前,风染倾着身子,半吊在床头,就着痰盂,吐了个掏心掏肺!小远在一边看着都觉得难受,又不敢上碰触风染,离得远远地不住地问:“少爷,好些了不?要不要漱个口?少爷,喝点水吧。” 等小远收拾干净屋子,那股呕意才在风染心头平息下去,说道:“小远,再去端碗汤膳来。” 小远大惊:“还吃?不怕又吐一遍!”他也怕又打扫一遍清洁。 风染轻轻嗯了一声:“去拿。”既然男侍以汤膳为生,他就一定要吃下去,一定要忍住不吐出来,他不能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就饿死! 所谓形势逼人,风染不是第一次被形势所逼。(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3章 贺月登位 第13章贺月登位 作者:天际驱驰 看着风染把汤膳一口一口象吞毒药一般地使劲下噎,小远在一边问:“少爷,要不要吃片果子,压压味?” 汤膳的味道说咸不咸,说甜不甜,有几分药香味,也有几分土腥气,整个说不出来的古怪味道,风染一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便是药,也比这东西好吃!好在煮得稀烂,比粥略稠,在嘴里一抿就可以吞下去,或者,痛快一些的,可以直接喝下去。 有好几次,小远看着风染死死捂着嘴,把反涌上来的汤膳,又一口一口噎下去,看得小远心痛得手直抖。有好几次,风染死死捂住嘴,反涌上来的汤膳便从鼻孔里呛出来,害得风染一边吐一边咳。 “少爷,别吃了,吃果子,吃果子吧!喝水,漱漱口。” 风染什么话都不说,默默地吃,默默地吐。终于吃完了一碗汤膳,也不知道吐了多少,连带把果子也吐出去很多。等漱了口躺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子比没有吃东西更加虚弱无力。他想:这汤膳也许慢慢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至于太子府内和成化城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风染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关注,他只顾着拼命按捺下恶心的感觉,努力克服汤膳和功课。 第三天凌晨,皇宫里传出了皇帝殡天的消息。本就暗涌浮动的成化城气氛骤然紧张,街市上人人关门闭户,专门护卫成化城的铁羽军一队一队地在大街小巷里络绎不绝地往来巡查着。便是这么巡查着,却接二连三地出现死人,并且死人越来越多,似乎有几股势力在暗中较劲。 太子府的前堂除了依旧巡逻的护卫,往日不断进进出出的门客幂僚们也全然不见踪影,前堂象空了一般。皇帝殡天,却迟迟没有传出谁继位的消息,这让太子府的人越加惶恐不安,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太子登不上皇位意味着什么,好些人开始偷偷收拾自己的包裹细软,顺手夹带一些主家财物。 晌午时分,据传成化城外来了很多军队,并与守城的铁羽军有过短暂交锋,似乎谁也没讨到便宜,然后一直对峙着。整个成化城渐渐人心浮动,怪力乱神,谣诼四起,动荡不安之际,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于是便有一些不法强徒趁乱窜出来实施打砸抢劫,暴敛横财。眼看着繁华的成化城即将陷入动乱,局面即将失控。 “少爷,你说咱们府的这位,能不能登上那位子?”小远忐忑不安地悄悄声地问风染。尽管他们年纪差不多大,但是没几天时候,小远就被风染完全收服了,风染成了他的主心骨,他什么话都跟风染说,什么事都问风染。 风染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贺月登不登得上皇位都跟他风染没有关系,他只想知道,贺月登不登得上皇位,对陆绯卿有什么影响? 除此之外,风染很清楚一点,不管贺月登不登得上皇位,他都只能呆在贺月身边,未必同生,必定同死。 一直到了天黑时分,皇宫忽然打开宫门,一开即闭,几个内侍骑着马,飞快地跑向成化城的大街小巷,一边纵马狂奔,一边高呼:“皇帝殡天,太子继位了!”“皇帝殡天,太子继位了!”“皇帝殡天,太子继位了!” 但是,很快,这几个内侍就没有了声息。 然而,“皇帝殡天,太子继位了”的呼叫声由其他人一波一波地紧接着高喊着飞快地传递开来。贺月太子威严稳重,贤明端正,在民间口碑不错,尤其他是太子,便是皇帝指定的继承人,皇帝殡天,太子继位,意味着政权的平稳过渡!很多老百姓听了这句口号,象吃了定心丸一般,松了一口气。 这句貌似大局已定的口号传播出去,安抚了一些人,威摄了一些人,振奋了一些人,更绝望了一些人。匆忙之间,谁也来不及求证一下这句口号的真假。这句口号喊出来,就是要在动乱中先声夺势,奋己方士气,灭敌方威风,促使中间派向己方靠拢,让每个人在听到这句口号之后做出最有利于自己利益的决定和举动,迫使万众归心! 渐渐地,街市的动乱开始平息,暴徒开始逃窜隐匿,不敢继续放肆作乱。巡城的铁羽军越增越多,衙役和巡捕的身影开始出现在街头巷尾,那些令人心惊胆颤的金戈交击之声,打砸破物之声,呜咽怒骂之声渐渐平息。 不知何时,城外的军队悄悄地撤离了。 这个消息,同样传进了太子府,太子府一扫惊恐,整个儿都欢腾了起来!他们的太子爷终于熬成了皇帝,回头论功行赏,总少不了他们一份。 “少爷,听说了吗?太子继位了!”小远兴奋地把消息传达给风染。见风染淡淡地没有反应,又强调:“太子爷继位了哇,他是皇帝了!” 风染仍旧没有反应。他是阴国人,对索云国的帝位更替没一点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何时可以侍寝,或者说,何时可以通过侍寝,达成他救出陆绯卿的目的。他现在只需要完成每天的功课,尽可能多的噎下汤膳,养好身子,等着那一刻的到来。其他的,风染都不想去想了,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山穷水尽。 倒是小远,忍不住的兴奋和憧憬,问风染:“少爷,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把咱们带进皇宫去?” 风染闭眼养神,懒得回答小远。他实在不想给小远泼冷水:就算太子登位了,小远一个男侍的小厮有必要兴奋得一脸与荣有焉的样子么? 小远那么向往,可是皇宫有什么好呢?他两度离开阴国皇宫,都是象死人一般被抬出去。他离开了阴国皇宫,难道绕个圈子又要进入索云国皇宫?他在阴国皇宫,好歹是二皇子,他在索云国皇宫,又算什么呢? 在传出“太子继位”的消息之后,成化城的局面慢慢控制了下来,直到次日清晨,皇宫大门再次开启,那些奉诏入宫,在皇宫里关了两天三夜的皇子大臣们鱼贯而出,各有各的神情,不一而足。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被皇宫侍卫们护送着直接去了朝堂。与此同时,从皇宫侧门,运出了十数具冰冷的大臣尸体,由内侍们送还各家各户,更有无数兵卒护卫们的尸体等着家属前来认领。 朝堂上,跟往日并没有多大不同,贺月仍旧坐在御座之侧,穿着的仍旧是太子服色。方正英俊的脸上有几分憔悴,神情凝重冷肃。 行礼之后,便有司礼内侍正式宣布皇帝殡天,朝堂上当场举哀,人人服白。简单地商议了皇帝谥号丧礼之后,便由宣亲王提议,由于皇帝未曾留下遗诏,按照世俗礼法当由太子继位。朝堂上有人附议,也有人默不作声,好在并没有人反对。 当下,便由宣亲王带头,恭请贺月坐上御座,取过黑底金绣的皇帝服饰给贺月换上,然后与群臣对贺月重新行参拜皇帝之礼。 贺月端坐在御座上,接受了群臣的参拜。在这场争夺皇位的斗争中,他以微弱优势暂时控制了局面,由此开启了他的君王之路。 贺月帝号成德。(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4章 皇上是来召我侍寝的吗 第14章皇上是来召我侍寝的吗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登位之后,太子府更加的热闹繁华起来,以前跟太子关系不够亲近的一些臣子便赶着上门巴结送礼,同时表达了自己对瑞亲王的愤慨声讨,划清界线。 男侍大院的男侍们几乎每天都被召出去侍宴,因皇帝新死,举国服丧,禁止歌舞宴乐。太子府万众瞩目,当然也不敢私自兴乐作舞,男侍们被召出去,大多只是陪酒谈笑。又因贺月已经成功继位,谁不巴结皇帝?哪还有皇帝拉拢巴结大臣的道理?所以也不需要男侍去提供特殊服侍,大家都很轻松。 虽然贺月吩咐过,等风染身体好了安排他伺候贵客,可风染养了几天也还是病恹恹的,要是硬给派出去侍宴,只怕败了贵客们的兴致,只好作罢。詹掌事心头有些恍然:只卖一文钱,原来是有原因的!虽然便宜,可啥事都干不了,白养着,还是亏啊。 风染天天躺在床上养身体,每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忍住恶心噎下汤膳,咬牙切齿地完成每天的功课。 不过,风染太低估了他的洁癖症,虽然他是尽力想要噎下汤膳,但到最后差不多都吐了。基本上每天就靠着几个鲜果过活。风染长到这么大,终于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饿”了。但是饿得再难受,风染也一声不吭,知道说了也没用。虽是床都不下的养着身体,但天天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呕吐不止,几天养下来,风染的身体还是那样虚弱不堪,没有多少好转。 风染慢慢发现,自己心急火燎地想赶紧侍寝,然而贺月却把他晾在一边,不理不睬。贺月如果不来找他,他甚至想见贺月一面都找不到门路,他要怎么去救陆绯卿?越是这般拖下去,风染越是心焦万分。陆绯卿一天天地天牢里受着苦,谁知道能捱几时? 贺月登位的第五天,回了一趟太子府,需要拿一些要紧的东西进宫。趁着内侍收拾东西的空档,贺月带着小七在太子府转了转。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现在要离开了。虽然没有舍不得,到底还是有几分留恋。 “陛下,前面拐个弯就是男侍大院了,要不要去通传?”小七上次亲眼看见贺月是如何对侍风染的,他人机灵,心思敏捷,深知怎么讨好主子。 贺月微微怔忡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点点头。他要在府里转转,其实是想想看某个人? 当男侍大院的人听到皇帝驾到的通传,赶紧迎出来跪了一院子。只穿了件中衣躺在床上的风染也赶紧穿上男侍服色,抖巍巍地刚走到门口,迎面就看见贺月已经站在自己门前了。 “风染拜见皇帝陛下。”风染便在门内跪下行拜见之礼。 贺月冷淡淡地看着见风染颤抖着勉强行了跪礼,一言不发地从风染身边“挤”进了屋,向小七吩咐道:“你外面候着。” 男侍的房间实在太狭小太简陋了,屋子里就一张简单的小架子床,床头边有个妆台,妆台边是几个重叠垒放在一起的箱龛衣奁,除此外便再没有多余的东西。有个灰盆被见缝插针地搁置在门后,盆子里有一些燃完的灰烬。贺月一看就知道是上次他来时烧过的火盆,大约自他走后,那盆炭燃尽了,这屋子就再没有温暖过,整个儿冷清清、寒浸浸的。屋子里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只有妆台前放了个坐墩,供人坐着梳妆用。这样的屋子,贺月一天也呆不下去,而风染已经在这里住了……八天了?贺月便在那坐墩上坐下,心底没由来地觉得有些酸楚。这一次他如果夺权失败,落到风染这般的境地,不知道他能不能象风染一般安之若素? 贺月没叫起身,风染便一直跪着,膝行到贺月面前跪伏着,低低地问:“皇上是来召风染侍寝的吗?”贺月登位,大局已定,又过了五天,该处理的紧急事想必已经处理了,贺月应该有心情和时间来跟自己“交易”了吧?这一天一天,他过得忧心如焚,每天都眼巴巴地盼着贺月来,想怎么“玩”,给他个痛快!能不能救出陆绯卿,也给他个机会! 尽管已经遭受过一次打击了,贺月听了这话,心头那点微微的酸楚顿时被一腔怒意取代。忍下气,俯身伸手抬起风染的脸,只见风染原来略浓而斜飞的双眉,被修剪得又细又弯,尾部用黛墨向上挑起;眼敛被墨修饰得又黑又大,使风染狭长的双眼陡然变得大而无神,双颊上薄施脂粉,使脸面看起来粉嫩细腻,唇上涂着丹蔻,使得双唇看起来娇艳欲滴! 这是风染吗?风染怎么会象这个样子?! 贺月心头火起,一掌丢在风染脸上,把风染扇倒在地上,冷声问:“谁叫你弄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你想媚惑谁?招惹谁?浪给谁看?!”吩咐道:“弄盆水来!”贺月又气又闷,他心里喜欢的是那个神采飞扬,充满青春气息又桀骜不驯的风染,哪里是眼前这个化着一脸浓妆,弄得不男不女象个戏子一样的家伙? 詹掌事见贺月进了风染的屋子,便很自觉地来风染屋外候着。见贺月掴了风染,又发出那样的厉声质问,他吓得腿都在抖!那妆是他教风染化的,可那也是依着男侍大院的规矩行事的!男侍跟女侍一样都是需要上妆的,才会看上去那么粉嫩招人。所以,詹掌事见这几天比较得空,风染的精神也略略好了一些,便开始教导风染上妆。知道风染洁癖,詹掌事不敢把手伸到风染脸上去,便叫个男侍一步一步化给风染看,然后叫风染一步一步跟着做。风染长这么大,第一次调脂弄粉给自己上妆。他人极是聪明,几下就学会了。上妆是门高深的学问,妆要化得好,是很有讲究的,但风染压根不在乎上不上妆,学得敷衍了事,只求詹掌事别来烦自己。哪曾想,按规矩办事,也出了错!詹掌事满嘴苦水。贺月吩咐打水,本是小远的活儿,因贺月来得太快,小远没能跑出屋去,这会儿躲在床帐后,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詹掌事只得赶紧自己拖着两条同样打颤的腿去端水。 一时水打了来,贺月自己动手,把风染从地上拎起来,拿湿巾子在风染脸上胡乱地抹来抹去。风染也不出声,仰着脸,任由贺月乱抹。贺月直抹了四五次巾子,才觉得风染的脸终于被洗干净了,看着风染清清爽爽的脸,贺月吁了口气:“以后不许弄这脏样,恶心!” 贺月生得尊贵,从小到大都有人服侍,他连自己的脸都没有洗过,却破天荒替风染洗了一把脸。(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5章 还风染本色 第15章还风染本色 作者:天际驱驰 洗完脸,见风染还跪着,贺月也不说话,只是把风染从地上扯了起来。风染一站起来,贺月就看见风染穿着一件极俗艳的分不清男女式样的衣服,刚刚略好的心情又一下子阴沉了:“谁叫你穿成这样?!你没衣服穿了?” 风染还真没衣服穿了。当初他投进来,就知道出不去,压根没带他自己的东西。他刚进男侍大院,他的衣服就被扒掉扔了。风染只是淡淡地垂着眼眸,不想看贺月,也不打算说话。有什么可说的呢? 贺月吩咐道:“小七,叫老庄来。”顿一顿又道:“把我那件黄丝滚绣的白衣服拿来。”然后又吩咐下人把木炭拿来,把火盆烧得旺旺的,贺月才觉得房子里有了些暖意。 庄总管和小七都来得很快。贺月只拿了衣服进去,把门关上,说道:“先换衣服!” 风染在床上躺得久了,站起来老觉得头重脚轻,贺月便在一边扶着风染,帮着风染换衣服。天知道贺月长这么大,也有服侍人的一天,还服侍得似模似样,真真为难他了。不过贺月一点没有自觉。拿来的衣服是公子袍服,贺月这件衣服上并没有太多的修饰,式样也很简捷,只是白色的衣料上在领袖位置用杏黄丝线滚地绣镶边。一如当年,贺月初见风染时,风染的穿着!从鼎山下来,贺月便一改浮华奢侈之风,什么都讲究简捷清爽。只是风染的身量比贺月矮瘦,穿着贺月的衣服显得肥大,衣袂都拖在地上。 待风染换了衣服,贺月看着,才觉得风染还有几分昔日的模样,至少清清爽爽的衣着,冷冷淡淡的神色,还依稀仿佛。 贺月召进老总管,吩咐他给风染置办新衣服,并且风染以后的衣服都要比照皇子的规格和级别进行置办。礼法规定,各色人等需穿各自的服色,不得逾越。一个男宠,按照皇子的规格置办衣物,是一步登天似的逾礼,但是皇帝金口玉言,谁也没敢反驳。因摸着风染身子凉凉的,贺月又吩咐庄总管,风染屋里要随时供应炭火。 在贺月心中,他就想让风染活得象皇子一般尊贵,那才是他心目中的样子!而不是化着不堪入目的妆,穿着俗艳的衣服,卑微地匍伏在他面前。曾经,他那般高傲地拒绝他,刺痛他的心,然而那一幕却是贺月脑海里最美好的记忆。 吩咐完了,贺月只淡淡说了一句:“你歇着吧。”带着人就要离开。 “皇上,这就要走了?”风染情急之下张口问道,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句话里充满了挽留之意。 只有贺月听了这句,更象火上浇油似的气闷:他打他骂他,他默然承受,他为他洗脸穿衣,他也淡然处之,始终一言不发。他要离开了,他却开口挽留于他,他知道他要挽留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在挽留一桩“交易”,贺月甚至能感受到风染想要救出天牢那人的迫切心情! 如今,谋逆案正审得热火朝天!一大帮人在天牢里陪着陆绯卿一起水深火热!整天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呻吟哀鸣,叱喝咒骂之声连绵不断,天牢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些人对陆绯卿全都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寝其皮!然而最恨陆绯卿的那个人却在天牢外,贺月一时半会还动不了他。 贺月回身走到风染面,握住风染的手,压下心头的烦闷,说道:“等你哪天有其它的话想跟我说时,再来找我。”好在人已经在他手上,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他是很想要风染,但他要在他心甘情愿的时候要他,而不是跟他做交易。他不在乎风染心里有没有他,但他绝不能容忍风染在跟他一起的时候,心里还念念不忘地惦记着别人!贺月想着太医的话,有意识地轻轻抚摸着风染的手,他还需要慢慢亲近他,消除他身体上的抗拒。 “皇上……”风染还想勉力挽留,贺月已经手臂一振,轻轻把风染扔回床上,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听着贺月一行人的脚步声一路向男侍大院外行去,慢慢听不见了,一直躲在屋角的小远冲到风染床前,忍不住激动地低声叫道:“少爷!皇帝陛下一定会接你去皇宫,一定会的!” 要他一个阴国皇子,用男宠的身份住进索云国的皇宫大内,那是阴国皇族的耻辱!那不是风染一个人所能承受的!贺月要把他弄进皇宫的意图,连小远都看出来了,风染怎会不清楚? “打盆水来。” 等小远接了水回来,风染已经坐了起来,正慢慢把贺月那件衣服脱了下来,小远来接衣服,不想风染手一扬,直接把衣服扔向火盆! 小远惊叫着赶紧扑过去捞,那衣服早已经烧了起来,小远拖出来把火踩熄了一看,衣服左襟上烧了老大个洞,吓得脸都白了,说道:“少爷,这是皇上赏的衣服啊!”按照惯例,那是要供起来好生保存的,别说烧了,就是不小心毁损了,也是欺君大罪!小远提着件破衣服,象提着几千斤重担,欲哭无泪。 风染一边狠狠地搓洗被贺月摸过的手,又把脸连洗几把,才感觉好了一些,舒了口气,淡淡道:“烧干净。”见小远不动,风染走过去扯下衣服再次扔进火盆里,看着衣服渐渐化为灰烬。风染淡淡吩咐道:“去前堂告诉贺月,我把他衣服烧了。”他跟贺月,除了交易和侍寝,还有什么其它的话可说?既然卖身为奴,羞辱和荣宠,他都受着便是,不解释,不分辩,不怨怼,不讨好,没什么可说的。现下烧了衣服,倒是一桩现成的“其它的话”,可以说给贺月听。 “去前堂告诉贺月”,风染一个男宠竟然敢直呼皇帝的名讳!“我把他衣服烧了”,这要换了别人,那是千方百计的遮掩,然后找件相似的衣服备查,哪有主动跑去告诉皇帝的?! 风少爷这是想找死吧?!(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6章 旧衣蕴情 第16章旧衣蕴情 作者:天际驱驰 小远被风染几句话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象木塑一样呆了! 詹掌事送走了贺月,便回到风染屋外站着,思量着要不要讨好讨好风染?又想着要不要敲门?因风染上次就恼他没有通传,所以把屋里的事都瞧在眼里,便向小远招招手。 小远获救一般跑到詹掌事跟前,詹掌事说道:“听风少爷的话,去前堂禀报便是。”见小远迟疑着不动,詹掌事又加一句:“你家少爷不会有事的,尽管去禀报。” 风染来男侍大院还不足十天,但以詹掌事的识人之能,他知道风染是绝顶聪明的人,虽然心气很高,却也识时务,知进退,他不清楚风染跟贺月到底什么关系,但他可以笃定风染不会做傻事!再说,风染烧了皇帝的衣服,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能替风染担干系,还是及早禀报皇帝,自己撇清责任的好。 等小远走了,詹掌事返身端了碗汤膳进去,风染斜躺着没动。 詹掌事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先吃点东西,然后去清洗一下。”他清楚地听见了风染在问“皇上是来召风染侍寝的吗”,到目前为止,敢在贺月面前问这句话的,除了风染还没有第二个。所以,他赶紧送了汤膳来,让风染好有足够的体力,同时也提醒风染提前清洗,免得败了皇帝的兴致。 风染斜着眼看詹掌事把汤膳碗放到了妆台上,一声不吭。大约知道风染对自己反感,詹掌事在屋子里站了一会,便觉得如针芒在背,说道:“风少爷,我就说一句你不爱听的:别真的惹恼了皇上。”事实上,脔童们持宠而骄,得罪了主子导致失宠的事例,多得数不胜数。 “出去。”风染的口吻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命令意味。 等詹掌事出去了,风染默默地瞧着那碗汤膳出神。已经吃了七八天的汤膳,还是觉得难以下噎,但风染知道詹掌事说得有理,他现在这么虚弱,怎么能把贺月服侍舒服?瞪了半天,象下了决心似的端起汤膳来一匙一匙地往嘴里灌,又不住地吸气呼气,忍下翻涌上来的呕意。 还没吃到一半,便听得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一路从男侍大院外飞快地传来,风染正含着一口汤膳憋着气使劲往下噎,贺月一脚踹开了门,轻轻吩咐道:“都在外面候着!”然后“呯”地一声,又反手把门拍上。 贺月几步便走到了风染床前,略微有些方正的脸膛还算平静,只是神色极是冷肃,因回太子府,贺月并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件寻常的宝蓝色素花公子袍服,衬着他尊贵的气质,一股居高临下的帝王之气匝地泄出。 贺月把手上提着的绵缎包裹狠狠砸在风染身上,然后回手一扫,把风染手里端着的汤膳连碗带膳拍到地上,说道:“把衣服脱了!”见风染没动,又加重了语气说道:“是自己把衣服脱了?还是我给你脱?” 风染实在想不到,贺月来得如此之快,快得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贺月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要了自己吗?可他还没有进行今天的清洗,别说要败贺月的兴致,连他自己想一想都觉得脏得恶心! 风染还有几分迟疑,贺月已经扑上去撕扯风染的衣服。风染一直躺在床上养身体,除了做功课,整天都裹在棉被里,被子里还煨了两个暖壶,因此只穿了中衣亵衣两层衣服,底下就一件里裤,见贺月来扯自己衣服,风染本能地抓紧了衣领。 风染休息了几天,身子仍是虚弱,风染便是身子养好了,没有了内力,也不是贺月的对手,因此贺月手上一使力,风染顿时不敌,被贺月强行掰开了手,扯着衣领往下剥衣服。风染性子起来,使劲地要把衣服穿回去,两个人在床上扭来扯去,只把那床摇得吱吱作响。最终风染敌不过贺月,那衣服也禁不起两个人的这般撕扯,被贺月把中衣扯了下来,然后直接把已经扯得破烂的中衣扔进火盆里烧了。 贺月再剥亵衣,风染便没有再挣扎阻止,心想,贺月想上便上吧,反正就是一桩交易,哪还用得着分什么时间地点?兴致情调?! 当贺月剥下风染里裤时,看见风染身上某个地方,觉得血都冲上了脑门,厉声质问道:“你这里的毛呢?怎么会没有了?” “剃了。”简单的两个字,包含了多少屈辱! 贺月简直气得要冒烟,低声怒吼:“剃了?你以为你剃了毛就可以冒充脔童?”他若是喜欢寻常脔童,会为风染那么着迷?不惜挑动两国战争?这男侍大院里随便哪个脔童拎出来都比风染水灵粉嫩!他需得着要风染来冒充脔童讨他欢喜? 贺月一向高高在上,哪会知道什么男侍大院的规矩?以为风染为了陆绯卿来讨好他,可以做到这般田地,贺月只觉得心头又气又恨又恼又痛,把风染的身子扯起来,盯着风染冷清的面容,轻轻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敢再剃,我就把你全身毛都拔光!”贺月口里的“全身毛”,绝对包括头发和眉毛。 然后贺月把风染重重地摔回床上,自己下了床,把剥下来的亵衣和里裤也扔进了火盆里,一边整理着有些揉皱的衣服,一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那包里都是我的旧衣服,你要有胆子,全都烧了,光着身子出去!”然后又补充:“我已经吩咐过老庄,以后都不会给你做衣服,你只能穿我穿过的衣服,要么不穿!” 风染便是胆子再大,便是一心求死,那也不敢不穿衣服就这么光着呀!既然贺月不是要他侍寝,风染便不想在贺月面前赤身露体,一看先前贺月砸在他身上的那一大包东西,已经散了开来,原来是一大包衣物,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刚好一套。做工面料极是精致华贵,但也看得出是被人穿过后清洗干净了的。 只能穿别人穿过的旧衣,这一招对付一个洁癖之症的人来说,太狠毒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7章 不可折辱的高傲 第17章不可折辱的高傲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不愿在贺月跟前光着身子,只得飞快地把贺月的旧衣套在身上。贺月的亵衣里裤都是用极细腻的丝绸做成,穿上身感觉极其丝滑舒适,远比风染初来男侍大院领的几件棉布亵衣舒适。可是,贴身穿着的是贺月穿过的旧亵衣,旧里裤,只把风染膈应得直想呕吐,微微颦着眉,努力忍着。 贺月站在床前,冷冷地看着风染把自己的旧衣服穿上身。他敢嫌弃他穿过的旧衣服不干净?!他贺月如今已是万金之躯,多少人排队想穿他的旧衣服还轮不上呢,风染竟然敢嫌弃他,那好!他就让他全身从内到外全穿他的旧衣服!另一方面,贺月没有那么多时间跟风染慢慢接触,让风染的身体慢慢接受他,他就用这种方式,强迫风染的身体适应他的存在!他甚至在想,若是他穿过的衣服不用清洗就直接拿给风染穿,会不会效果更好一些? 看着风染穿上亵衣里裤后又穿上中衣中裤,似乎要下床来,贺月冷淡淡地说道:“躺着!”然后招呼下人们进来,翻箱倒柜,把风染的所有衣服全搜走了,又把贺月的旧衣服给装进去。等人退出去了,贺月问道:“不烧了?”看风染躺着不动,贺月心头总算舒服了一些,他堂堂帝王,斗天斗地斗兄长,腥风血雨都过来了,还收拾不下一个男宠?! 看风染没有再闹腾的意思,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贺月想着宫里还有重要政事等着他处理,便不再担耽,轻轻哼了一声,向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皇上!”风染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翻身便想下床。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今天就是豁出去不要脸,也得把这事给办成!天牢,那是人呆的地方吗?他不知道怎么狐媚人,更不知道如何勾引人,只知道既然贺月想要玩他的身子,他便给他玩,遂了贺月的心愿,就好求得贺月放人。他想下床不顾一切拉住贺月,求他玩他。 不曾想,风染起身太急,身体又虚,只觉得一阵眩晕,一头栽倒在床踏上。贺月听见动静,一个箭步冲上来把风染抱住。两个人两张脸距离得这么近,贺月大是色动。他想这个人想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想要他呢?可他骄傲的自尊却让他一再退让,不能下手。他要风染甘心情愿给他,他要风染跟他在一起时,心里不会想着别人。他不能跟风染做这桩交易!他想要的人,要靠通过交易来得到,那是辱没了他!可是贺月又不能直白明言不做交易,他知道他只要拒绝交易,凭风染的性子,风染就会立即掉头而去,逃不掉,也会立即自裁,绝无转圜余地! 现在,还不是要他的时候,贺月忍不下心头的**,长长吁了一口气,便想将风染放回床上。不想贺月一口气直吁到风染脸上,满满的一口贺月气息猛灌进风染口鼻里,把风染恶心得心头翻江倒海一般沸腾,忍了多时的一口气,逆涌上来,嘴一张,把刚噎下去的汤膳全呕到贺月胸前,吐得淋淋漓漓。 两个人都呆了一呆。 风染连忙拿手捂住嘴,阻止再吐。贺月手一松,把风染放回床上。他一辈子没见过别人的呕吐物,何况还是吐在他身上?也把贺月恶心得想呕。贺月勉强忍着,说道:“你先歇着。”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你吃的什么东西?” “汤膳。” 吐在贺月身上的东西黑乎乎的,联系着他刚进来时,看见风染正吃着,瞥了眼洒在地上的残羹,也是黑乎乎的,给屋里火盆一烘,整个屋子都充满了一股怪异的味道,有一点药香味,又有一点土腥味,闻着就难受,想必也不会有多好吃。刚才光顾着跟风染斗气,没有注意到,现下只觉得片刻也呆不下去,返身就走。 风染没有再留贺月,知道他的打算又落空了,他这一吐已经败了贺月的兴致,就算他能豁出去不要脸求着贺月玩他,贺月也没那心思了。 等贺月憋着一口气出了男侍大院,早有内侍取了衣服来替贺月换上。趁着换衣的空档,贺月召来詹掌事问:“汤膳是什么东西?” 等到贺月明白汤膳的用途时,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你是说,风染从进来开始,天天就光吃那东西?!”那东西对正常人来说都难以下噎,对有洁癖症的风染来说,要噎下那东西不吐,是何等的苦楚?何况风染还刚被化去了内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天天就吃那么两碗汤膳,怎么养得好身体?他要再晚来几天,只怕风染得死在里面了! 贺月气得恨不得杀了詹掌事,可恨詹掌事还口口声声分辩,他这么做只是教导了风染一些男侍大院的规矩,并无逾矩之处!贺月忍着气问:“哦?那你都对风染教导了些什么规矩?说来听听。” 詹掌事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 贺月听完,忍住气,淡淡吩咐道:“男侍大院从今儿起就裁了。先皇新丧,府里不许再行宴饮作乐。这些男侍,按以前的规矩办,至于这位詹掌事,就去农庄上办事吧。”他就说,风染好好的,多傲气的一个人啊,怎么进了男侍大院就象换了个人似的,把男侍们诸般媚惑人的手段都学齐了,原来,不是风染想学,是被逼的,受了如许苦楚和羞辱,在他跟前却一声不吭!再多想想,风染的高傲,是从骨子里高傲出来的,他怎么能指望詹掌事能折辱掉风染的高傲?风染的高傲,也是针对他的高傲,风染宁愿承受宵小之辈的折辱,也不会在他面前有一个字的分辩和叙苦,更不会有一丁点的示弱! 不高傲的风染,便不是风染!也不是能让他久久惦记的那个人。 这个詹掌事,上次敢把风染吊树上,贺月就想收拾他了,这次逮着机会把他放到农庄去了,这还是看在他初登皇位的份上。按贺月的性子,他得砍了詹掌事才能解气。若他初登皇位便为了个男宠砍了府上掌事,传出去朝议须不好听,少不得有那谨守礼法的大臣天天在他跟前进谏念叨。 风染吃了那么多苦头,被贺月派去暗中盯着风染的几个护卫竟然没有一个向他禀报,这些护卫都吃屎去了?!贺月只觉得心头横亘着一股闷气,憋得难受,同时又让他心痛得慌,他的人吃了那么些苦,他都不知道,还对风染又打又骂,让他觉得心痛不已。 这不是贺月第一次感觉到心痛。上一次,他看见风染被吊在树上,令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痛,后来风染很快好转,心痛的感觉也随即消散。可这一次,却令贺月心痛得久久不能释怀。(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8章 死卫 第18章死卫 作者:天际驱驰 随后贺月吩咐风染以后的饮食由后宅专门打理膳食的掌事齐姑姑亲自管理照应,风染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拘规格。 男侍大院裁撤了,但贺月并不打算给风染搬个地方。一则那院子本就地处偏僻,男侍们都遣散了,那院子就清静得很,是个静养的好地方。二则,贺月有心要瞧瞧,看看桀骜不驯又素来尊贵的风染二皇子到底能在那小破屋里呆多久?看看风染会忍到什么时候才开口求他,把他带进皇宫? 太子府的管事们办事效率很高,没几天,男侍大院的男侍们一些哭哭啼啼一些欢天喜地哭笑着离开了。詹掌事是最早离开的一个,走的时候特地来跟风染道别:“风少爷,好生保重!我会看到你的下场。”自古君王多薄恩,色衰而爱弛,没有哪个宠姬能逃得过,更别说男宠了!宠姬还能盼着生下孩子保住尊荣,而男宠,只有等着被抛弃! 风染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他是想要把这些人剁手剜眼的,想不到他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让贺月遣散了,这些人该暗自庆幸才是。 存在了二十多年的男侍大院几日之间就人去楼空。要等到贺月的太子长到十八岁,搬来太子府居住历练时,才有可能重建。 风染在太子府成了个不尴不尬的存在,他每天吃好喝好穿好,却什么事都不用做,宛若主子一般,可他明明是卖了身的奴才,也依旧被圈养在男侍大院里,却没有任何管事的可以管他。 偌大的男侍大院忽然一下子就清静了,只剩下风染和小远两个主仆长住,另外还有几个定时来洒扫庭院,清洁屋子的粗使奴仆。小远让风染搬去男侍大院的主屋居住,那屋子宽敞,还有内外两厢连着,方便他在外厢随时候着。 风染嫌那屋子是詹掌事住过的,脏。 小远心道,风染那屋子也是被以前的男侍住过的,这男侍大院哪间屋子没有被人住过?不过他估计这话要说出来,风染得住到露天去吧?捂住嘴暗暗发誓,这句话死也不能说出去! 对于贺月亲自的吩咐,齐姑姑非常上心,差不多天天亲自来问风染想吃什么,见风染胃口奇差,动不动就吐,就天天变着法的弄各种可口清爽又滋补的膳食给风染,甚至有时还会亲自伺候风染用膳,一边介绍美食,一边引着风染饮食。 齐姑姑是个很有眼色的中年女子,打听到风染前面的一些事,开始时心底有些看不起风染以色侍君,却不放在脸上,面上一团和气,后见了风染的神采气度,便服气了几分,又见风染于那精美的菜肴偶尔能指出一两处不足,便猜测风染的来历必定尊贵无比,更是收起了轻慢之后,把风染当个正经主子一样服侍着。 风染因被迫穿着贺月的旧衣,整天被膈应得了不得,动不动就想吐,小远整天捧着痰盂在风染屋里忙进忙出。全亏得齐姑姑在饮食上细心照料,风染才勉强吃下点东西,又度日如年地将养了十来天,气短乏力的虚弱感觉淡了不少,只是仍然觉得浑身都没有劲儿。 眼看着就要到除夕了。 这晚上,风染打发走小远,刚要朦胧睡下,但听得门扉轻轻叩了两下,继而门一开即合,一个人影轻巧无声地闪了进来,带着股寒气来到风染床前,双膝跪下磕了三个头说道:“郑修年拜见少主。” 风染淡淡道:“起来。”自己挣扎着想坐起来。屋里没有点灯,就着火盆里那点幽暗的火光,来人站起身,一手顺利流畅地握住风染的左手,另一手穿到风染右肋下,微微使劲,便帮风染半坐起来靠在了床头。来人也不离开,顺势坐在风染身边,继续搂着风染,让风染靠在自己肩头上。两个人的姿势极是亲近狎昵,半点没有洁癖症的疏远。 “修年哥,叫你别来的。” “你是少主!” “叫你告诉我外祖,我已经死了。”靠在郑修年肩头,风染才略微感觉安稳了些:“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郑修年没有说话,紧了紧臂膀,紧紧拥了风染一下:“少主要保重,你是我们郑家的希望,我想做的事,就是呆在少主身边,永远保护你。”他是阴国郑氏家族的侧系旁支,却跟族中子弟一同成长,未受过半点鄙视,他天资甚佳,无论武功还是兵法,都学得练得极好,是同侪中的顶尖人才,他本来以为可以在战场中一展才华,成为凤梦大陆威镇四方的名将,哪料到在他十八岁成年时,他被郑家家主指派给了气息奄奄的风染,立下生死重誓,成为了岁仅七岁的风染的死卫,跟着风染上了玄武山求医,在玄武山上一呆八年。不但跟陆绯卿一起照顾风染的起居生活,还兼且教导风染和陆绯卿读书识字,更把郑氏兵法倾囊相授。血缘上,他是风染极疏远的表哥,十余年来,两个人一直是半师半友,半主半兄的关系,风染绝没有把郑修年当下人看,郑修年叫风染“少主”,因风染是郑家认定的少主。风染则尊敬地称呼郑修年为“修年哥”。他们间虽有身份上的阻隔,但在感情上却是如亲人一般。郑修年抱着风染,顿了顿又说道:“我是你死卫,你死,我必死。”语气那样的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风染有好一会没吱声,轻声劝道:“修年哥,我一定要救绯儿,你看着绯儿跟我一齐长大,你也不希望他惨死,是不是?你逃了吧,别在郑家了。凭你的本事,随便找个国家投军,总会成为一代名将,好过跟着我,做个默默无闻的死卫。” “绯卿是不错,很讨人喜欢。可他再怎么讨人喜欢,也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怎么值得你拿千金之体去交换他?……还是这样的交换!?”他跟陆绯卿也朝夕相处了十余年,也有感情,但是他绝不会做出拿自己去交换陆绯卿的蠢事,他家少主,在处理陆绯卿失陷天牢这件事情上,大失常态,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跟你说实话,这次我来,是奉了家主之令,无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你救出去!不能让你失陷在这里,更不能让那狗贼玷污了你!”(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9章 瑞亲王 第19章瑞亲王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的身子陡然僵硬:“你要劫我走?”现在劫他走,算什么意思?那他这一身功力,满身羞辱不都白受了?“我不会跟你走!除非把绯儿救出来。”感觉到郑修年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风染轻轻道:“你要敢来硬的,我就喊人。修年哥,别逼我。” 郑修年放开风染,扶着他躺下,然后自己脱了衣服也钻进被窝里,抱着风染,把风染微凉的背脊紧紧贴到自己温暖的胸膛上,在风染耳边,轻轻说道:“你这身子一年比一年冷,什么时候能好转?被子里煨两个暖壶都不暖和。现下又没了内力,我便不抢你出去,你也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体毒发作了怎么办?” “我没事的。”风染说道:“修年哥,你赶紧走吧,别给我煨暖和了。” “没事儿。我在这里查看了两个晚上才现身。这大院现下就你主仆两个人,这几天护院对你这里巡查得疏松,一般不会有人进来巡夜。你那小厮,晚上睡得跟猪一样,杀了他也不知道。” 风染晚上不让小远在屋里伺候,多少也有一些料着郑修年会来寻他的原因。若是他屋里睡着个小厮,就很不方便郑修年出现,说道:“别杀他。” 郑修年一边摸着风染身上的穴道进行推拿,帮助风染暖身子,一边继续说道:“我才懒得动他。你进来这些日子,想必不太清楚外面的事,我跟你说说。那狗贼这次夺权,夺得不轻松。” 风染轻轻“嗯”了一声,他在府里不闻不问,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明白,这次贺月夺权夺得艰难。 郑修年说道:“跟贺月争权的是他大皇兄瑞亲王贺锋。这个贺锋是那死皇帝刚成年时跟个通房丫头搞出来的种,后面又搞出来个公主,后来死皇帝明白了这事不能随便乱搞,至少不能乱留种,所以这两个比其他的皇子公主年纪大得多。等死皇帝娶皇后,贺锋都七岁了,等贺月出生,贺锋已经十岁了。死皇帝他妈就是太后,现在叫太皇太后的那个,没有其他孙子可宠,只得宠贺锋。可以说,在贺月出生前,贺锋独占太皇太后和死皇帝的宠爱整整十年。” 风染说道:“这些帝王家的烂事,有啥好说的?”他们阴国风家,这些破事还少了?还用得着去嚼其他国家皇族的破烂事? “其他那些烂事,我也懒得打听,不过贺锋跟咱们有关。”郑修年说道:“贺锋就是仗着得太皇太后的宠爱和支持,很早就开始在朝堂上布置拉拢自己的势力,企图废嫡立长,夺取皇位。据说,这次皇宫里的斗争,太皇太后亲自出面威压贺月交权,贺月一直处于弱势,想尽招数拖延。但是在宫外,贺月一早撒下大网,提前发动搜捕,抓了很多贺锋一系不够宣召进宫资格的得力大臣,连夜刑讯,把供状交呈太皇太后,告贺锋指使刺客行刺死皇帝,谋逆篡位。” “……你说的那个被指使的刺客,就是指绯儿?” “对,至少在多份供状中是这么呈述的。” “那怎么可能?!” 郑修年苦笑道:“少主,我跟你一样,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过现今索云国朝堂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件事,全都说得言之凿凿,跟真的一样。”他也知道陆绯卿最是心慈手软的性子,哪会做这等杀人的勾当?更何况,陆绯卿也没可能勾搭上贺锋这条线成为贺锋的死士啊!其实郑修年到现在也想不清楚,怎么陆绯卿跟发疯了似的,好好的就闷头冲去刺杀索云国皇帝了?按说,这不是陆绯卿的为人和行事风格。 风染动了动身子,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有什么难猜的,自然是贺月监国期间,手握重权,在审理绯儿这事上动了手脚,罗织罪状陷害他大皇兄。”然后沉吟道:“那太皇太后就这么相信贺月了?” “太皇太后哪是好糊弄的?她本就一直支持贺锋继位,哪用得着贺锋刺杀谋逆?太皇太后自然不信,把供状撕了,勒令贺月交权。” 听到这里,风染明明知道贺月已经当上了皇帝,却没由来的觉得紧张,问:“贺月就交权了?” “那哪能!有了供状,贺月的态度就变得强硬了,双方僵持不让,还动了手,各有死伤。后来,贺月买通了几个内侍死士,偷偷从宫里把他继位的消息放出去,然后那消息又从外面传回皇宫,贺锋一派的势力本来就受谋逆案重创,这下被贺月先声夺势,失了士气,太皇太后那老女人更不经吓,当场就晕了,贺月趁机控制了局面和太皇太后,后来跟宣亲王一唱一和才登上皇位。不过太皇太后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逼着贺月答应,不许动贺锋分毫,不然她就是死,也要把贺月拉下皇位。” 谁做了皇帝,怎么做上皇位的,风染不太关心,他只关心陆绯卿:“这么说,绯儿在天牢里吃了不少苦头。”陆绯卿性子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能让陆绯卿红口白牙地去诬告别人。 “绯卿还活着,听说,现下单独关在一个监里。”郑修年打听到,陆绯卿差点在牢里被其他同监的囚犯打死,只因那同监的都是被陆绯卿诬告后抓进去的!因陆绯卿是重要证人,天牢里不敢让陆绯卿死了,就单独拿个监关押陆绯卿,还破天荒给陆绯卿请了大夫诊治伤势,暂时保下一命。这些内情,郑修年不想告诉风染,省得风染担心。 “嗯,好了,别按了,我暖和了。”风染缩在郑修年怀里,觉得安心。虽然还穿着贺月的旧衣,似乎也不觉得那么膈应人了,好歹是洗干净了的。进男侍大院快二十天了,第一次觉得被窝里是暖和的。 “我在找门路,搭瑞亲王这条线。” “这条线不通啊。”风染说道:“你要揭发贺月诬告瑞亲王谋逆?贺月现在是皇帝,你跟谁揭发?跟谁告状?” “我知道揭发是不成的。我只是想跟瑞亲王做个交易,咱们拿下贺月交给他,他把绯卿放出来交给我们,并且放我们离开索云国。” “那也不成的。绯儿诬告了他的亲信,害他实力大损,他恨绯儿都来不及,怎么会放过绯儿?”相比之下,贺月利用了陆绯卿,陆绯卿在贺月手里或许还好过些。 “一个刺客的命,怎么能跟皇位相比?相信瑞亲王会做出选择。”郑修年抱着风染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说道:“我自然要肯定了他会放过绯卿才会动手。” “你怎么跟他商议的?”(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0章 与虎谋皮或肉包打狗 第20章与虎谋皮或肉包打狗 作者:天际驱驰 “我跟他说,我一个朋友跟陆绯卿是兄弟,想救陆绯卿,去求贺月放人,贺月觎觊其美色,想收做男宠,就把我朋友扣在了太子府。所以,我们有机会接近贺月,有机会里应外合拿下贺月。”这本来差不多就是事实,用不着郑修年怎么虚构:“你放心,我没透露你的名字身份,贺锋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只说我们是阴国商人,来索云国做生意的。陆绯卿是受了刺激才会去行刺皇帝,是个意外,没有人背后指使。” “贺锋信了?” “他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我们给了他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贺月登位时间越长,势力越强,他的机会都越少,这种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他要不抓住,他就是傻的。” 风染想了想,说道“我们要是拿下了贺月,还不如直接威胁贺月放人来得直接。” “嗯,这个我也想过。到时随机应变,拿下贺月后,我们可以先逼贺月放人。贺月不放人,我们再用贺月跟贺锋交换绯卿。”郑修年说道:“但是,我们必须跟瑞亲王合作,让他们做外应。不然,我们不可能三个人都全身而退。” 风染想了想说道:“修年哥,这事太冒险了。那瑞亲王也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定咱三个都要搭进去。还不如用我的法子,让我先换出绯儿,贺月不舍得让我死,后面你再找机会把我救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当风染说“贺月不舍得让我死”时,心头有股怪异的感觉。从贺月把他从树杈上救下来,为他破除掉男侍的一条条如山规矩,最后干脆撤裁掉男侍大院,风染很笃定地知道,贺月舍不得他死。舍不得他死的人多了去了,而贺月是他鄙视进尘埃的狗贼!不管贺月出于怎样猥琐不堪的用心,他确确实实舍不得自己死。 “不行!家主说了,不能让你被那狗贼糟塌了。”郑修年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我看那狗贼,就光想着占你便宜,一点没有放过绯卿的意思!” 风染轻轻叹了口气,他又何尝没有看出贺月的用意?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你知道,男人在这事上,玩得高兴了,就容易答应人。我只要……” 风染还没说完,郑修年就截口道:“不行!这事没得商量。照我的法子,你准备着。” “你也知道他是狗贼,我就当被狗咬了回。我是男人,被狗咬了,又能怎么样呢?” 郑修年在风染耳畔低吼道:“不行!我说了不行!你是我们的少主,怎么能让那狗贼这样羞辱?让我们郑家的脸,往哪里放?!我要是护不住你身子,立即就死!” 当初,郑家族长兼家主郑承弼把他指派给一无是处的小病秧子做死卫,断绝了他的名将梦想,他打心眼里瞧不起风染。后来在玄武山上看着风染咬着牙忍受体毒的折磨,一声不吭,渐渐得到他的怜惜,他可怜这个母妃早逝,又不得父皇垂顾的孩子。后来在阴国对索云国的三年战争里,他亲眼见证了风染的成长,风染把他教给他的郑氏兵法从纸上谈兵,一步步运用于实践,心思灵敏,每有推陈出新之议,在战场上,从一个从未涉足过战争的孩子迅速成长为中流砥柱的将领,坚毅,沉稳,刚烈,执拗,隐忍。那时,他衷心敬佩风染,认定风染便是他一生追随的少主,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也是能使郑家中兴的少主,尽管风染不姓郑。 幽暗中,两个人很久没有再说话。 “少主,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郑修年轻轻说道:“我看你困倦得紧,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就走。” 这些天,风染确实困倦得实了,没有人给他煨被窝,被窝里光煨两个暖壶,还是觉得凉浸浸的,又担心着陆绯卿,天天都是倦极了才眯一会儿,不是被冷醒,就是被是惊醒,没有一晚能睡个囫囵觉。现下终于得到陆绯卿暂时平安的消息,略略放了心,又有郑修年给他把身子煨得暖暖和和的,那睡意便挡不住地袭来,轻轻“嗯”了一声。 郑修年还在风染耳边轻轻说道:“今天好生睡,明天我来扶你在屋子里走动走动。你失了内力,不能光躺在床上养着,要多走动,才能适应没有内力的感觉。你要赶紧好起来,一旦跟瑞亲王谈成了,逮着机会就要行动,要是谈不成,或是那狗贼想先占你便宜,我会把你抢出去……” 风染心情一放松,早已经睡迷糊了,也没听清楚郑修年后来说了什么。 次日醒来,风染便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想着郑修年的话,自己扶着墙,在屋子里走了走,果然觉得有效。晚上郑修年又来扶着他在幽暗的屋子里围着火盆一圈一圈的溜哒,一边细细筹谋怎么救陆绯卿,等他困倦了,又给他把身子煨暖了再走。 风染的身体几天之间便感觉好了很多,就连贺月的旧衣,似乎穿着穿着,也慢慢习惯了,只要不刻意去想那是贺月穿过的,那种膈应的感觉便慢慢淡了。 然而,风染和郑修年在怎么救陆绯卿的问题上,分歧却越来越严重,一个坚决反对跟贺锋联手,觉得是与虎谋皮,搞不好,三个人都脱不了身。另一个更是强烈反对跟贺月交易,觉得贺月没有一点交易的诚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且,风染是郑家少主,是不容被玷污的! 风染和郑修年在暗中商议着救陆绯卿的事,而整个太子府已经人心浮动,准备各奔东西了。贺月已经做过皇帝,按照惯例,这座太子府将会关闭封存起来。太子府的人都会遣散,只留下几个守屋人打扫庭院,进行日常清洗维护,要等到下一任太子成年后才会有人再住进来。而太子府的护卫是由官府派来的,隶属铁羽军。在太子府封闭后,铁羽军会照常派出护卫对太子府进行巡查,以避免太子府被鸡鸣狗盗之徒光临。其实,从门客幕僚们纷纷离开之后,护卫们的巡查就变得很松懈了,他们只要保证府里不丢东西,不丢人,就够了。 昔日养在太子府的门客幕僚们,想做官的,很快就安排了官职,贺月非常需要把自己的人充实进各部各级中去,以增强自己掌控朝政的能力。不想做官的,便赏了金银,干净利索地打发了。太子府里,每天都有人离开,人心思散,府里又没有一个正经主子,一时未走的人都渐渐荒怠起来,太子府前所未有的空虚疏漏。 “少主,现在正是时候,等那狗贼来了,你下毒制住他。或者,我现在就救你走!”郑修年说。在他心里,肉包打狗是绝对不可行的。(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1章 遭遇瑞亲王 第21章遭遇瑞亲王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总是含混地应道:“到时再说。” 郑修年显然不是说说就算,拿了个小纸包给风染:“这是毒,随便放在什么里面都行。放心,不会要他命。” 风染接了过来压在枕下。看风染有些不把毒药当回事,郑修年提醒道:“你收好了,别叫人发现了。”一边给风染推拿穴道一边又换了话题说道:“等你身体再好点,还是赶紧把内力练起来。没有内力你怎么压制体毒?” “我练的是双修功法,绯儿还在牢里,我一个人练不起来。想重练内力,就得先把他救出来。”这话说得的,仿佛他不顾一切想救陆绯卿纯粹是为了重练内力似的,可风染明明是为了救陆绯卿才会喝下化功散化掉一身功力的!这话完全把救人和化去内力的因果关系搞颠倒了! 郑修年也不点破,说:“我陪你双修练功便是。” “别!”风染说道:“修年哥,别把你功力废了,练起来不容易。”内功也是各门各派,往往都是独门心法,想要改练其他内力,必须把现有内力废掉才可以重新开始练其他的独门心法。何况,双修功法在江湖中臭名昭著,练这功法的人,大多是淫秽邪恶之辈,江湖中稍有头脸之人都不齿与之为伍。 “要是救不出绯卿,你这辈子就不练内力了?” 什么叫“要是救不出绯卿”?救不出,陆绯卿就是死路一条!风染只觉得心象被利刃硬生生割开一样,流淌着血,生疼生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还从来未曾想过,陆绯卿会就此惨死在天牢里或者刑场上。时间一天天流逝,救出陆绯卿的希望也一天天渺茫,他不得不正视他有可能救不出陆绯卿的事实!失去了陆绯卿,他的生命里还剩下什么?风染轻轻“嗯”了一声。 郑修年没有发现风染的异样,叱责道:“胡闹!你是要做大事的,怎么能没有内力?” 风染久久没有吱声,这一晚都未曾再说过话。 次日风染醒来,郑修年早已经走了,风染淡淡地把毒药包扔进了火盆里,谁也没有惊动。 把毒药包给了风染之后的几天,郑修年都没有在太子府现身,风染已经习惯了郑修年的神出鬼没,并没有太在意。 转眼到了除夕,对于身处异国他乡,被圈养在男侍大院的风染来说,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而对于索云国的百姓来说,皇帝新丧,禁止宴饮举乐,也禁止烟花火烛的燃放,少了很多节日的气氛,显得冷清。 过了今夜子时,索云国便开始了成德元年,开启了贺月称帝的时代。 凤梦大陆的风俗,各国皇帝的帝号,兼用来纪年。凤梦十三国,便有十三个不同纪年。风染的父皇帝号和仁,子时过后,换算成阴国的年号,就是和仁二十一年。同时也说明,风染的父皇已经在位二十一年了。 各国有各国的纪年,各个国家在相互联系中,往往需要换算彼此的纪年。那些在多个国家开设了连营分号的商人是最不方便的,对个帐需要把那纪年换算来换算去。但是凤梦大陆十三国各自纪年,代表着每个政权各自为政,历来如此。其实追溯到远古,据说凤梦大陆的人,同宗同血,一脉相传。因此,凤梦十三国的货币,文字,风俗,服饰,礼法,甚至是国策等等都十分接近或通用。 风染几天不见郑修年,自己呆在屋里没趣,便穿了件紫貂裘领的大毛衣服,袖了手,到院子里走走。 索云国地处凤梦大陆中部,冬天再冷,也很少下雪,倒是寒风一阵紧一阵的吹,吹得人**。风染的身量比贺月瘦削矮小,贺月的衣服套在风染身上,宽松曳地,显得格外的弱不禁风,经风一吹,衣袂苒苒,又显得飘逸出尘。 风染微微仰起头,除夕的夜空黑沉沉的,只有极稀疏的几颗星没精打采地缀在夜空深处。风染忽然想:“陆绯卿有多少个日夜没有见过阳光和夜空了?”天牢里,是真正的暗无天日。想到陆绯卿,风染不由得一阵心痛神伤,又想,贺月什么时候会再来?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什么时候会召他侍寝?就算知道是肉包子打狗,他还是想试试。 正出神间,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得飞快,来人惊呼道:“三皇弟!你不是在宫里?……你是谁?怎么会穿着我三皇弟的衣服?!”来人一边质问,一边欺近风染身前,一双锐利的眼睛象鹰一样盯着风染。 风染这才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来人:入目所见的是,这人穿着绯色金绣的亲王服色!这人也生着方正的脸膛,长得依稀跟贺月有几分相似,三旬上下,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贺月只有一个皇兄,便是瑞亲王贺锋。而能够称呼贺月三皇弟的男子,也只有瑞亲王一个人。 瑞亲王现在还能叫贺月为三皇弟,是因为贺月尚未举行登基大典。而贺月的登基大典定在正月十五。 不就是个亲王么?用得着倨傲成那副样子?他若是不诈死潜逃,他也会被封为亲王,阴国亲王跟索云国亲王一般高低,他用得着对贺锋卑躬曲膝么?风染就那么站着,连姿势就都没变一下,只是把投向夜空的目光斜乜着扫向贺锋。但是风染这么微微仰着头,只拿眼角扫向贺锋,无形中却摆出了个比贺锋更加倨傲的姿态!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到底贺锋先问出来:“说!你是谁?”他会是谁?在太子府的男侍大院里,穿着贺月的衣服,倨傲从容又皎若皓月的男子,完全引起了贺锋的兴趣。 一句问话,把风染猛地拉回到现实,连忙收回目光,单膝跪地,抱拳道:“风染拜见王爷。” 贺锋走到风染跟前,微微俯下身,伸手去抬风染的脸。刚才没怎么注意风染长得什么样,此时他想看看这个自称叫做风染,在他面前不输半分气势的男子,究竟是何人? 哪知,贺锋的手还没碰到风染,风染的身形忽然一退,继而腿上一使力,便站了起来。他虽是内力已失,到底是练过武的身体,那份灵活敏捷都练成了本能,一种融合进身体的本能。明火持杖地跟贺锋动手过招那是不足,出其不意地闪避这么一下,却也能够应付。风染自是不想让贺锋的脏手碰到自己的身体,那会叫他恶心。 贺锋伸出去的手什么都没摸到,僵在半空,有几分尴尬,冷着脸质问道:“本王叫你起来了吗?” “王爷既已伸手来扶,自是让风染起身之意。”风染站得远远的,淡淡地说道:“风染贱躯,不敢劳王爷金手相扶。” 贺锋寒着脸打量着风染,他是要扶他吗?他就这样赖定了他伸手是要扶他!可是,风染后面的话又把贺锋的一口气堵在胸口里,发作不出来,又噎不下去,烦闷不已!(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2章 本王今天有福了 第22章本王今天有福了 作者:天际驱驰 然而,贺锋也不能不佩服风染这份随机应变的机敏,见风染长得虽是清俊,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人,便问:“你且说,这身衣服,你从何而来?” “回王爷,是皇帝陛下不要的旧衣,赏赐给风染穿。” “哈哈……他不要的旧衣?”贺锋问:“你知道你身上穿的这件紫云裘,整个索云国通共就三件!还是父皇去年赏赐给他的,他自己也才穿了不过一两次,怎么就成了他不要的旧衣了?赏给你穿了?”贺锋还记得,紫云裘是威远军统帅毛恩在索云北方涵泽里练兵,无意中猎得三只紫貂,因做了三件以紫貂毛皮为衣领的紫云裘进献皇帝。他父皇在去年入冬时,赏了一件紫云裘给他,一件给贺月,留了一件给皇后。所以,他刚才看见有人穿着紫云裘,立即就把那人误会成了贺月。 风染早就知道贺月的衣服从里到外,没一件不是精致贵重的,不过他实在没想到,这件大毛衣服会贵重至此!风染以前在阴国皇宫也是尽享奢华,贺月给他的几箱子衣服,在他眼里也觉得寻常,何况还是贺月穿过的,他心里嫌弃着呢。 今晚上会穿这件紫云裘,只因风染看着衣箱里也就这件大毛衣服最暖和,他素来体寒,以前还有内力护持,现在失去了内力,就算只外出片刻,也要穿上最暖和的衣服,不然回头他的身体很久都暖和不过来。风染淡淡说道:“王爷请恕风染孤陋寡闻,并不知此衣来历。不过既承皇帝陛下赏了此衣,不穿,岂不是辜负了皇帝陛下的美意?” 这话说得卑微,话里的意思却透着傲气:贺月把衣服赏给了他,他穿便是,他管这衣服是什么来历?不管这衣服什么来历,他都当得起! 这话又把贺锋呛着了,这个清俊男子说话怎么能这样似恭实倨,滴水不漏?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风染卖身在府上,一直便住在这里。”说得,好象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似的。 贺锋想不通,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太子府里有这么一号卖了身的奴才?就风染那个气度气质气势,哪里象个奴才? 忽然贺锋心头电光火石般的一闪,问:“一直住在这里?”这是男侍大院啊!贺锋仍有几分不敢相信地问:“你便是……那个男宠?”一见面,他就被风染气度所引,哪里把风染跟男宠联想在一起?世间哪有这样雍容清淡的男宠?贺锋先入为主地以为能迷住贺月的男宠必是个容色绝世的妖孽男子,哪料到会如风染这般清淡倨傲? “是。” 贺锋压低了声音又问:“你便是郑姓商人说的那个朋友?” 风染迟疑了一下,还是应道:“是。” 按照郑修年的说法,风染也是阴国商人,可是,世间有这样气度的商人么?贺锋走前两步,靠了上来,有几分神秘地又问:“听说,我那三皇弟,还没得手?” 风染大窘,这种事,怎么能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其实,只要贺月想要他,早就可以得手了。贺月没有得手,只是贺月一直没有要他而已!他都已经把自己送到贺月面前了,贺月也肖想了他三年,贺月为什么一直不肯要他?这问题风染以前倒一直没有想过:他已经想了他三年,为什么不干干脆脆要了他?自己已经对贺月表现出了绝对的顺从,还有什么让贺月迟疑的? 再者,郑修年怎么能把这种事也一五一十地告诉贺锋? 其实郑修年也不会这么老实,他只是告诉贺锋,他不能让风染受辱。贺锋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从那句话里立即推断出更深的意思:贺月尚未得手! 贺锋趁着风染大窘,防范之心稍减,出手如风,一把扣住风染腕脉,令风染半边身子都酥麻了,手往回一带,便把风染半搂在了怀里,低声笑道:“本王今天有福了!” 凤梦大陆因有贵庶族之分,那贵族子弟生出来就享有食禄,一辈子不愁吃穿,精力和时间都花在寻欢作乐上,贵族浮华靡糜,庶族生活维艰,成为脔童也是果腹求生的一种手段,有供有求,因此导致凤梦大陆男风甚盛。不过贵族子弟基本偏好于喜欢脔童,喜欢男宠的极少。然而象风染这样的男宠,却令贺锋耳目一新。贺锋玩过脔童,浅尝即止,也是个不好男色的,但风染却令他有忍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最主要的,风染是贺月尚未得手的男宠,贺锋便存了心的要捷足先登,抢先上贺月的人!抢不过皇位,还抢不过一个男宠?他就是要扫贺月的面子! 风染大怒,未麻的半边身子微微一转,一个手肘,狠狠撞向贺锋膻中大穴。这要换在以前,这一撞就能要了贺锋的性命,现在这一撞,却只撞得贺锋内息一窒,便放松了手指,风染夺回被制的手腕,拔脚就跑,可他半边身子还酥麻着便不上劲,一迈脚,直接踩在过长的曳地衣摆上,顿时一跤摔了下去。 贺锋只是运使内力在膻中上下冲动几次便即消除了不适,见风染扑倒,他脚下一使劲便窜到风染身侧,伸手抓住风染尚未完全倒地的身子一提,然后往自己怀里一带,就把风染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笑道:“行啊,还挺尖牙利齿的,正合本王的意。” 贺锋这点功夫自是不入风染法眼,可惜风染现在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无奈贺锋的两条手臂便如铁铸的一般,紧紧箍住他的身体,难以撼动分毫。有内力跟无内力的差距实在是天悬地远,风染的身体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复原,就算是全好了,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连寻常的壮汉也会比他孔武有力。 挣了几下,挣不动,风染便放弃了,轻喝道:“放开!” 贺锋哈哈一笑,心情甚是舒畅,微微歪着头,把嘴凑到风染耳边,吹了口气:“哪间是你的屋?咱俩过个亲亲热热的大年夜,可好?”自从夺权失败,他的心情便一直郁瘁难舒,欺辱贺月的男宠,竟让他心情大好起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3章 你让我恶心 第23章你让我恶心 作者:天际驱驰 在风染的认知里,床帏之事,做便做吧,怎么能宣之于口?贺锋怎么能这么让人恶心?再加上耳畔被吹了口贺锋的气息,顿觉浊气上冲,嘴一张,“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正正吐在两个人紧紧相贴的胸膛上! 无论贺月怎么羞辱于他,风染在贺月面前都强忍着不吐,他要讨好贺月,不能败了贺月的兴。可是贺锋是个什么东西?他打不过他,还恶心不过他? 贺锋哪会想到风染张口就吐,吓得也恶心得他赶紧松手,把风染吐出来的污物抖到地上,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风染也赶紧把衣服上的污物抖掉。他穿的是大毛衣服,毛发本来就自带一些油脂,一点不吸水,把污物抖掉后,拿手巾抹拭一下外层的大毛,基本就干净了。扔掉巾子,风染说道:“你让我恶心!”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 贺锋穿的是锦缎做的亲王服色,衣料吸水,虽然抖掉了污物,但污渍已经浸润进衣服里,就在胸口位置,再经贺锋的体温一蒸腾,那难闻的气味直往贺锋鼻子里钻,气得贺锋冲上去拽住风染的手,径直向风染的屋子走去。 其实男侍大院人都走空了,只有风染的屋子点着灯,烧着火盆,其它的屋子都一团漆黑,风染住哪间屋子,十分好分辩。 进了门,贺锋便把门反栓上,把风染往床上一扔,冷声命令道:“呆着,不许动。” 风染哪会受贺锋的威胁,贺锋一松手,他便跳下床往门外冲。贺锋欺身而前,把风染堵在门内,运指如风,点了风染双腿麻穴,抱着风染再次扔回床上,无限惋惜地说道:“本王真不想点你穴道,一会你双腿动不了,还有什么好玩?” 贺锋自行把亲王袍服脱了下来,用风染的巾子沾着水盆里的水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会他还要穿着这件衣服回去,他可不想被那难闻之极的气味薰过去。擦拭了几把水后,觉得好了一些,便把衣服搭在了衣架上。中衣上也沾了一些污水,贺锋直接脱了,去风染的衣箱里翻,这一翻,脸就沉了下来:“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他的衣服?”还是说,贺月把自己的衣服放在风染这里,方便他来歇息时,好随时更换?所以说,贺月跟风染其实早就好上了?哪有什么尚未得手之说?他确实不信贺月会把紫云裘赏给风染,应该是放在风染处,好方便自己穿。所以,风染是偷着穿的?可是,这屋子如此简陋粗鄙,贺月怎么躺得下去? 风染沉着脸不答。 贺锋也不去翻中衣了,直接坐到风染床上:“本王先服侍你宽衣,一会你要把本王服侍舒服了,本王不会亏待你。”说着便想去解风染的衣服。 风染抿紧了唇不吭声,双腿动不了,两只手死命拒挡,在跟贺锋的争执中,抓不住皮革,便死死抓住皮毛,只把紫云裘的毛尤其是紫貂的毛扯得一绺一绺直掉,风染不心疼紫云裘,贺锋心疼啊,整个索云国就三件紫云裘啊!只得去扳风染的手指,正相峙不下,外面传来叩门的声音,小远叫道:“少爷,暖壶打回来了,开门。” 风染叫道:“快逃!” 小远完全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啊?什……哎!” 贺锋一瞬间已经冲了出去,小远一声惨叫后就没声了,随即贺锋便拧着两个暖壶进来。 “你杀了他?” 贺锋把暖壶塞进被褥里,一个提着放在风染胸口上,让他暖手:“你倒是挺关心下人的。” “你杀了他?” 贺锋坐到坐墩上,说道:“想必你对本王为什么会到太子府的事觉得奇怪,本王就一件一件告诉你,你要觉得值,王本告诉你一件事,你就脱一件衣服,如何?”从相见到现在,风染就一直与他相抗不下,风染弱,只弱在没有武功内力,但贺锋也很快发现,风染是个极其烈性的人,若是风染不愿意,必会死拼到底。搞不好拼不了鱼死网破,也会拼个宁为玉碎。贺锋是可以用强,可是用强有什么意思呢?这种事,好歹还是你情我愿比较有意思,他贺锋又不是找不到脔童女人。贺锋便决定改变策略,想从内心里瓦解降服风染。 觉得值不值,是风染说了算,脱不脱衣服主动权在风染,风染觉得还不算吃亏,直接就问:“你杀了他?” 贺锋去屋外把小远拎了进来。小远浑身象没有骨头一样瘫在地上,身上看不出血迹。风染估计应该是被贺锋制住了全身大穴,便放了心。贺锋又提起小远便要扔出去,风染道:“外面冷,让他在屋里。”被制住了全身大穴,血流极缓,要是被扔在屋外冻一夜,必死无疑。 贺锋哈哈一笑,凑近风染道:“一会咱俩行事时,让他旁观?” “外面那么多屋子,随便找一间便是。” “本王可以把他提到另一间屋子。这事值不值得你脱件衣服?” 风染没有多话,半坐起来,把被揪掉许多毛的紫云裘脱了下来,扔在床角。 一会贺锋回来说道:“你放心,本王给他找了个有被子的房间,不会冷着他。”然后问:“你为什么不喊人?就算太子府要解散了,大家疏忽职守,行动懈怠,只要你喊人,总会来十几二十个的护卫,我不信太子府连这点人手都没有了。” 贺锋说的是事实,风染从头到尾都没有试图呼救过,因为他不能喊人。 “因为你不敢喊人!”贺锋道:“因为你怕喊来人,发现了你那姓郑的朋友!”就算没有发现郑修年,但若是男侍大院成了护卫们重点巡查的地方,郑修年再想晚晚潜进来就困难了。 “你大可以放心,你那朋友现在在我亲王府里养伤。” “养伤?受伤了?”郑修年受了伤?怪不得郑修年好几天没有来看他。在风染化去内力前,郑修年的武功是远不及风染高强的,所以根本需不着郑修年来护卫。郑修年所有武功里,练得最好的是轻功,曾开玩笑说,练好轻功,以后可以带着少主一起逃。因为轻功好,郑修年的性子也不是好狠斗勇之辈,往往见势不妙,立即开溜,所以很少受伤。能伤到郑修年的会是什么人?江湖寻仇首先被除排,郑修年虽会武功,但不是江湖中人,也不管江湖中事。剩下的可能便是在潜入太子府时,被巡查的护卫发现了,群起而攻。(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4章 一件密事一层衣 第24章一件密事一层衣 作者:天际驱驰 “他没说怎么受的伤,不过伤得不算太重,养十几天就会好。只是主要伤在腿上,所以行动不得。”贺锋安慰道。 “主要伤在腿上”的意思就是伤不止一处,凭郑修年的轻功和行事,一见不敌,立时撤退,会多处受伤,果然是被围攻了!郑修年跟贺锋不过是相互利用的交易关系,自然不会把什么事都告诉贺锋,贺锋也是看在合作交易的份上,能帮一把就帮,想必也没有谁敢进瑞亲王府杀人。贺锋接着道:“你那朋友怕你担心,特意求本王来告诉你一声。”贺锋这话不尽不实,郑修年是求过贺锋找人代话,但哪里敢求贺锋亲自代话? 贺锋说完了问:“这件事,值不值得你脱一件衣服?” 风染轻轻玩耍着暖壶的提钮,淡淡道:“天冷,我先穿着。王爷再说两件事,我觉得值,便把全身的衣服都脱了。可好?” 风染身上的衣服不止三件,这约定显然贺锋占了便宜,觉得风染似乎对自己有些心动,忍下心头的喜意,笑道:“好。这第一件,本王会来这里,不光是受你朋友所托,还是受贺月太子所托。”贺锋故意把贺月太子四个字说得极重。过了正月十五,贺月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以后他见了贺月得也要行觐见皇帝之礼。 “不可能。”前不久,两个人还为了争夺皇位杀红了眼,贺月怎么可能把这等私密之事托付给贺锋?何况两个人从很早就开始了针锋相对,彼此间没有半点兄弟之情。 “自然,我三皇弟是不可能直接托我来看你的。”贺锋道:“今天除夕,皇宫里还算热闹,开了两处宴席,一处是太后和三皇弟八皇弟一家团聚。”虽然太后新死了皇帝丈夫,但自己亲生大儿子继位了,亲生的小儿子封了亲王也在身边,也算权位稳固,除夕之夜开个家宴,难得的一家骨肉团聚,有悲有喜。 贺锋又道:“另一处是皇祖母想我了,召我进宫侍奉。我长得最象皇祖父,一直皇祖父皇祖母都是最疼我的,我象皇祖父,不光是长得象。”这也是太皇太后心疼这个大孙子的原因。因为有太皇太后撑腰,这也成了许多大臣投靠贺锋的原因。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老女人还记挂着她的皇帝丈夫,想扶持一个长得象她皇帝丈夫的孙子登上皇位,重温许多年前,她看着她年轻的皇帝丈夫穿着九龙衮衣坐在朝堂上的样子。 贺锋轻轻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皇祖母衰老了好多。”整个宴席就祖孙两人,珍馐美味流水一样端上来,两个人都心事重重,食不下噎。一场宴,尽管有歌舞助兴,仍旧是落落寡欢,颇为凄凉。其实往年每年贺锋除夕都会进宫觐见太皇太后,那时太皇太后还是太后,两处宴席是合在一起的,另外还会有一些皇子公主也会参加,大家会在一起熬夜守岁,皇宫里很热闹。 因太皇太后年岁大了,熬不得夜,吃了会酒,看看时辰不早了,便让贺锋回去了。 “本王从辉宁宫出来,正巧碰上了八皇弟,他有点不高兴,说找不到人去太子府传话。本王就问是什么事。”贺锋当时的想法更多的是想打探一下贺月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或有什么动静,贺月答应太皇太后不动自己,但难保贺月不会找借口把自己贬出朝堂,贬出都城?哪知贺艺喝得有点高了,逮着贺锋就抱怨贺月刚登上帝位就色胆包天,除夕夜身在皇宫,心里却惦记着在太子府的男宠,暗中打发自己这么个堂堂亲王去太子府抚慰他的男宠!贺艺正跟自己的母后和皇帝哥哥边吃边商讨政事,兴头正浓,觉得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真是其乐无穷,哪里肯去冷清的太子府抚慰男宠?他自己家还放着两妃三孩没抚慰呢!贺艺便想随便找个内侍去看看太子府里那个男宠就行了。 按说,贺艺跟贺月在一个势力阵营,跟贺锋是敌对的,这等叙苦的话不该跟贺锋说。事实上,贺锋这个大皇子做得很是尽职尽责,对弟妹们尽有爱护之心,把兄友弟恭中的“兄友”发挥到极处,对于身为嫡出八皇子的贺艺也一般友爱有加,甚得弟妹们的尊敬和爱戴,贺锋跟弟妹们的关系都还好,连贺艺也不例外。贺锋只对贺月冷淡,因为他们一个是大皇子,一个是嫡长子,生出来就是天敌!连假装都不用假装一下。在凤梦大陆的历史上,长嫡争位的事已经多不胜数。 虽然在夺位争权时,贺艺站在贺月一边,但现在皇位之争已经尘埃落定,贺艺又喝高了,偏又遇到他大皇兄轻言细语地问他烦恼何事,他就把贺月跟男宠的事,一古脑全告诉贺锋了。 贺锋心思灵活,一听贺艺的话,便联想到郑修年的话,便猜想莫非这三个人嘴里的人,指的是一个人?郑修年真有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失陷在太子府,被贺月看上了要逼为男宠?贺月这么个不好男色不好女色的人居然也会为一个男人着迷?不知得有多妖孽?而且贺月带贺艺看过那个男宠,看来贺月迷上男宠,当是事实。然而这个妖孽在贺艺嘴里只是个“病病歪歪,要死不活”的人。三个人嘴里的同一个人差异太大了,勾起了贺锋的好奇之心,当下便讨了差使直奔太子府而来。 贺锋对太子府绝不陌生。当年他父皇曾在太子府住过很长时间,他是在皇宫里出生,太子府长大的,要找男侍大院自然熟门熟路之极。他也不惊动旁人,一路飞檐走壁的便进来了。 “想知太子爷拿了什么东西来抚慰你么?” “不想。”他跟贺月除了一纸契约,除了交易,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不需要贺月来抚慰。 不知贺锋从什么地方拿出个细颈圆肚的水晶瓶,里面装着一些紫红色的液体:“葡萄酿。”在凤梦大陆最西是天沙大漠,在天沙大漠更西的是凯安大陆。这天沙大漠虽号称死亡之地,却也有不怕死的商人开拓出一条通商之路,凯安大陆盛产葡萄,葡萄酿便是商人从凯安大陆经过艰苦跋涉贩卖过来的,虽然不算稀罕,但价格居高不下,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风染作为阴国皇族,对这葡萄酿一点不陌生,也不觉得如何珍贵,伸手一扫,便把葡萄酿扫倒在地跌得粉碎,紫红的酒汁连着水晶碎片溅了贺锋一身。 贺锋笑道:“你不承他情,拿给本王,本王承你情。” 风染懒得理会贺锋明目张胆的调戏,问:“第二件事?” 贺锋却问:“这件事,不值得你脱件衣服?”(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5章 黑衣蒙面客 第25章黑衣蒙面客 作者:天际驱驰 “不值。”风染淡淡地说道,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太子爷除夕夜心里还惦记着你,你不开心?” “他是皇帝陛下,他要惦记谁,我管不着?”风染半垂着头,手指继续轻轻玩耍着暖壶提钮,淡淡催促:“第二件事?”往日里这个时辰,他早已经睡了,现下他着实有些困倦了。失去了内力,连人的精神也变得短了许多。 看风染很不待见贺月的样子,感觉贺月惦记风染,更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觉得郑修年的话似乎更真实一些。贺锋万万想不到郑修年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去了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这第二件事,便是说说那刺客之事。”贺锋说道:“倘若你成了本王的人,本王必定想法子救他出来!” 其实风染一直盼着贺月说这句话,他甚至一直主动地努力地想要成为贺月的人,想让贺月说出这句话来。可惜这话从贺锋嘴里说出来就不那么可靠了,因为人并不在贺锋手上,救不救得了陆绯卿的命,并不是贺锋说了算。 风染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讥讽之意:“王爷,我是生意人,这等空话套白狼的手段还是识得的。要不咱另外约定,王爷只要救出刺客,我便做王爷的人。”把因果关系换一下,到时尽可翻脸不认帐。 贺锋道:“本王的意思是,你若擒住贺月,本王保证一定会遵守跟郑先生的约定,帮你们把那刺客从天牢救出来。若没有本王的帮助,你们三个,一个也逃不了。若是你成了本王的人,本王可以放他们两个走,你留下。”为了一个男宠而得罪皇帝的事,他绝对不会做,但若能利用这个男宠得到皇位,他一定会尝试。就凭贺月除夕夜还惦记着风染的这份心,他就觉得利用风染拿下贺月的事大有可为。江山美人并得,实在是人生中一大赏心乐事! “好。” “你既答应了,脱衣服吧。” “我答应的是,事成之后,我留下。”对贺月,风染没有讲价的余地,只有抱着肉包子打狗的心态去试试。但对贺锋,风染绝不做肉包子打狗的生意,必须先成事,再留人,没有商量余地。 贺锋有一会没有说话,再开口就带着一些冷厉:“说起你这个朋友,本王有千刀万剐的心!知道他害了本王多少人?” 风染“叮”的一声,把暖壶提钮扣上,淡淡道:“王爷,帐,不能这样算。我朋友就一阴国平民百姓,哪里了解你们索云国朝堂上的事?他敢随便攀诬?他知道谁是王爷的亲信?他就是个江湖莽夫,能害得了哪位大人?真正想害王爷亲信的是谁,王爷比谁都清楚,我朋友一定是被擒之后,被逼无奈,怎么能把帐赖在他头上?” 贺锋知道风染说的是实情。那场皇宫较量,夺权失利之后,他一直在东奔西跑,力图尽可能多的保下他的亲信和翼羽,但是越是对所谓的谋逆案的案情进行了解,他便越是惊心:贺月对他的势力在各方面进行了无孔不入的渗透,小刺客的招供只是一个开端,随后呈现了大量的或无中生有或似是而非的人证物证相互佐证案情的真实性,把一个打击清洗他势力的大规模案件做得这样逼真,鲜少漏洞,那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贺月一直在他面前示弱,实则在暗中厚积薄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不容对手逃脱。贺锋除了力保下几个最有实力最忠心的亲信之外,其他被构陷在这场索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谋逆案中的亲信,都难逃厄运。 贺锋知道,他肖像他皇祖父,不光是样貌,包括才干和行事,他很早就得到了他皇祖父的肯定,这也成了他夺位的筹码和依仗。然而,经过这件案子,贺锋知道,贺月不光样貌不像他皇祖父,在才干和行事上也不像,但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平日韬光养晦,不故做呆傻蠢笨,也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行事却这般凶残老辣! 贺锋输得有些服气。然而,郑修年自己找上门来,送给他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郑修年料对了,跟江山相比,小刺客这么一个被贺月利用了的小角色又算什么? 但是小刺客终归是直接攀诬了他众多亲信的罪魁祸首,贺锋还是不甘心轻易饶过小刺客:“谋逆案的帐,确实不能全赖他头上。不过,他刺杀了我父皇,导致我父皇伤重猝死,却是事实,父仇不共戴天!要我饶过他就拿你来换。本王现在就要!”他要抢先上了贺月的人,一泄心头怨怒。 “救命啊——救命啊——”尖锐的救命声响彻夜空!风染更是把双方的关系看得清清楚的,他不怕开罪贺锋,他的身体与皇位相比,贺锋绝对更加垂涎皇位。贺锋还想着利用他对付贺月,他现在忤逆了贺锋,贺锋再狠再恨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贺锋哪料到风染说得好好的,猛然叫起救命来?在静寂的夜里,那叫声传出老远,凄厉而悲凉。贺锋几乎是出于本能,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风染的嘴,恨道:“叫什么?!不许叫!”忽然醒悟,说什么再说两件秘事就脱光衣服?风染压根没打那主意,他竟然被个男宠戏耍了! 既然知道郑修年在瑞亲王府养伤,十天半月也来不了,那他有什么不敢呼救的?贺锋那样冒犯于他,他能让贺锋随便得逞? 几乎是与此同时,风染屋子的门被人大力从外面撞开,冲进几个人来。男侍大院地处偏僻,护卫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这倒奇了!风染和贺锋微微一怔便明白了:冲进来了四个大汉,黑衣黑裤,是江湖中人常穿的夜行衣。四大汉脸上全都蒙着黑布,显得杀气腾腾,这几乎就是江湖杀手最常见的配置,唯一让人稍微安心一点的是,他们手里没拿兵刃。但是他们一听见风染呼救,立即破门而入,速度之快,显然他们就潜伏在男侍大院内! 风染和贺锋两人同时想:这四人岂不是把自己两人说的话都听了去?他们之间的交易可是实实在在的谋逆篡位呀!(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6章 猜不透的高手用意 第26章猜不透的高手用意 作者:天际驱驰 就在风染和贺锋一错愕间,四大汉已经冲到贺锋背后,眼看拳脚就要招呼到贺锋身上,贺锋象突然清醒了一般,身形向后猛地退出,一手扯下衣架上的衣服,双手一抖,内力灌注,把他那件亲王袍服抖得象一张网,呼呼风响,把四大汉逼退一步。 风染赶紧往床里面缩去,他现在身上没有内功,被扫上一下,就是重伤。退到内床之后,展眼看屋中战局,只见贺锋把亲王袍服抖得风响,一会抖开来,扫过一大片,一会又抖成棍状,狠狠砸向某人……劲力十足,威风凛凛。再看四大汉,只有两个人上前与贺锋缠斗在一起,另两个一边一个守在自己床头床尾!这是怕自己趁乱开溜么?还派两个人守着? 风染功力虽失,但眼力仍在,风染只看得一会儿,便暗自惊心:只看与贺锋缠斗的两个壮汉,虽是空手,但招式沉稳,毫无特色花巧,却是每一招就暗蕴劲力,不占声势,却也不失气势。无论哪一个,功力当在贺锋之上!而贺锋能与两人打得虎虎生风,还能在局势上似乎占据上风,绝对是这两人手下留情。 他们既然已经跟贺锋动了手,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 风染呼救,本意只是想把贺锋吓走,哪料到这么快就冲进四个黑衣蒙面人来把贺锋堵在了屋子里?男宠的屋里深更半夜冒出个衣冠不整的男人来,便是没有奸情也要叫人想入非非! 可是看贺锋埋头苦战,似乎是想一鼓作气拿下此两人?连形势都分不清,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风染很想提醒贺锋快逃,但他不敢说出来,他不清楚这四个黑衣蒙面大汉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开口提醒贺锋,便显然是跟贺锋站在同一战线。可是不提醒贺锋及时逃走的话,一会儿护卫来了,看见他屋里窜出个只穿着亵衣的男子,他又是男宠,难免会让人生出许多想法。虽然风染并不在乎别人会有什么想法,关键他现在还没有救出陆绯卿,他不能让贺月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生出什么想法来。想来想去,觉得应该先探探蒙面大汉的口风,风染按照江湖上的套路向床头大汉抱拳道:“壮士,小可有礼了!” 床头壮士一动不动,象没听见一般。 风染又向杵在的床尾大汉抱拳道:“壮士,请教尊姓大名?” 床尾壮士也是巍然不动。 风染又调头回去,没话找话地跟床头壮汉讨论:“壮士从何处来?” 床头壮士仍不动。 风染转向床尾:“壮士,远来是客,要不要坐下休息休息?” 床尾壮士仍巍然。 这两壮汉就象两门神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床头床尾,该不会是又聋又哑吧?风染挣扎着做了个想下床的动作,其实他腿上穴道被封,双脚基本动不了。两门神一齐伸手把风染挡在床上,床头壮士道:“公子小心。”床尾壮士道:“拳脚无眼。”一句话分两个人说,语气还特通顺流畅,连声音都有几分相似,莫非这是兄弟俩? 原来不聋不哑啊,只是不想搭理风染。听这两人称自己为“公子”,语气甚是恭敬,不带敌意,这让风染暗暗松了口气。可是,为什么这四个壮汉要跟贺锋动手?想杀贺锋?不象!想擒贺锋?也不象!那他们这么乒乒乓乓地缠斗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真是令人费解。 风染被化了内力,练出来的听风辨形之术就废了,听力与常人无异。贺锋的武功比贺月略好,在二流左右,这四人能在贺锋的眼皮子底下摄踪潜行,隐遁在极近的距离而不被贺锋查觉,可见武功比贺锋高出许多,只怕已臻一流!风染自忖就算他内力未失,也未必能轻松收拾掉这四人。这样武功奇高的四个人忽然现身,所为何来?是冲着贺锋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还有其他目的?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给风染多做思考猜测,让贺锋和两壮汉就这么缠斗下去,显然不是回事儿。风染滚回里床,张口就叫:“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啦!快来人啦!”引得两门神一齐侧目瞪着风染。 “快来人啦”这一句是喊给贺锋听的,重要的话喊了两遍,再打下去,太子府的护卫就要来了。太子府的护卫们一向装备精良素质过硬,来不了四壮汉这么快,但也不会太慢。护卫是不敢把瑞亲王怎么样,可贺锋穿成这样出现在男侍大院某男宠的屋子里,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可能这一句把贺锋点醒悟过来,不再恋战,挥舞起亲王袍服,略略逼退两个对手,便闷头冲出了屋子,一边逃一边把衣服胡乱套上。正在缠斗的两人也紧跟着追了出去。风染听见贺锋与两壮汉的脚步声很快就一路北去,渐渐听不见了。不多时便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快速向男侍大院而来,想是太子府的护卫们终于赶来了,杵立在风染床前的两门神,一听脚步声,两人打个眼色,悄无声息地掩出门外,便如石沉大海一般不见了。等太子府的护卫们赶来,就只看见风染一个人在屋子里,对着打斗后的满屋狼藉发呆。 太子府发生这么大的事,这除夕夜谁也不别想过了。得到消息,连太子府总管老庄也赶了过来,一边指挥着仆役们打扫屋子和院落,一边想向风染了解了解情况。不过风染什么话都不说,庄总管很识趣地便不问了。 救出小远后,庄总管本来还想从小远嘴里掏点话出来。不想小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流泪。有护卫看出小远不对,试着解了穴,小远还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求要想见自家少爷。他人本来还算机灵,只是心思单纯,跟了风染之后,知道这个主子诸多禁忌,更不喜自己多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可说,他要看风染眼色行事。他心里本来就隐隐猜测风染的来历不同寻常,而风染为了救他,甘愿在觊觎自己身体的瑞亲王面前脱下一件衣服,他更是铭感五内,在人命轻贱如草芥的太子府,肯救他的命,肯回护于他,能遇上这样的主子,就是他的福气。(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7章 放不下的牵挂 第27章放不下的牵挂 作者:天际驱驰 小远见了风染,只道:“少爷,天冷了,我给你找件衣服披着。”最暖和的紫云裘就躺在床角,小远却知道,风染是再也不会穿那件珍稀华贵的衣服了,因为本就被贺月穿过,又经了贺锋的手,风染更是觉得脏了! 屋子里被一场斗打践踏得一地狼藉,本就薄皮的箱龛衣奁被砸得稀烂,衣服散落在地上,被踩得脚印斑斑,早在小远进来前,已经被清理一空,众仆役快手快脚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被踹烂的门也快速地换了一扇新的。小远看着狭小的房间一下显得空荡荡的,反应不过来:“衣服……箱子呢?火盆也没了?”他家少爷的待遇一下子又倒退回去了? 风染淡淡道:“小远,打盆水来。回头跟总管大人说,我乏了,想睡,弄盆火进来。”其实也不怎么困倦,只是一时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要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再说,他腿上穴道未解,也不想被人看出他这副任人宰割的端倪来,就想着赶紧把人打发走了,等着腿上的穴道慢慢自行解封。 尽管老庄和后宅的管事姑姑们以及护卫们对风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很是疑惑,很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但风染现在在太子府的身份实在太特异了,他是卖了身的奴才没错,可他不归任何管事的直接管辖,甚至也不归庄总管直接管辖。 当然,庄总管做为太子府的总管,他自然是可以管辖太子府内任何人,任何事的。可庄总管是多老奸巨滑的人?贺月从不踏足男侍大院这等污秽卑贱之地,却因为风染的入住,一月之内两度纡尊降贵,还把自己的衣服赏给风染穿,那是何等的恩宠?庄总管知道,不管风染是何等样的人,贺月对风染确实另眼相待。眼看着詹掌事照章办事落得那么个下场,他敢管? 不但不敢管,还得尽力安抚。庄总管问过风染有没有受伤受惊,要不要请太医之类,又吩咐下人另外收拾了几箱子贺月的旧衣赶紧给风染送来。 其实说是旧衣,贺月的家居常服一般做好后穿不了几回就算旧衣了,拿给风染的衣服,都还有九成新。只是风染觉得是贺月穿过的,心头膈应。 打水这个活计,小远做得熟溜之极,尤其是风染刚穿了贺月的衣服那阵子,动不动就叫小远打水来,然后风染自己关在屋子里整饬来整饬去,直到风染心里觉得略为舒坦了才开门让小远倒水。然而小远刚把水倒掉,把屋子里的水渍清理干净,还没喘上几口气,风染又道:“小远,打盆水来。”翻来覆去用水的速度,叫小远崩溃。后面随着风染的身体一天天恢复,偶尔也会出去在院子里散散步,风染用水就没那么勤了。 被贺锋又抱又摸的,不好生清洗一下,再把衣服都换了,风染这一晚都别想睡得着。风染用水都是关了门自己整饬。风染屋外便站了一院子太子府的管事头头们候着。 正候着,一个小厮跑进来禀告庄总管:皇帝陛下已经到前堂了! 庄总管一听,就知道发生大事了。这是贺月继位之后第一个送旧迎新之年,贺月应该呆在皇宫里跟太后守岁,在子夜钟响之后,首先接受后宫妃嫔们的朝贺。贺月尚未纳妃,只把以前临幸过的几个通房丫头收进了宫,做了侍选。 庄总管带着太子府一大帮管事一路往前堂小跑,在半道就遇到了小七,说皇帝陛下已经坐在了后宅前厅。 贺月穿着一袭墨绿色的公子袍服,寒着脸坐在后宅的前厅里。这厅是用来给后宅之人见客的地方,小巧而精致。 庄总管已经从小七那里知道,贺月来得仓促,还想赶在子时前回宫,好在太子府距离皇宫并不远。 接受了众人的参拜后,贺月直接遣开众人,只留下庄总管,问:“说吧,今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庄总管听了这话就是一惊,他还没有上禀呢,贺月就知道风染出事了?而且,贺月问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而不是问“发生了什么事”,显然贺月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庄总管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一个斗打后的狼藉现场,当然他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庄总管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了再禀报给贺月,反正风染又未受伤,也不着急。难道有什么人把这事当做紧急事件抢在自己之前禀报给贺月了?庄总管跟着贺月办事多年,知道贺月的行事风格和手段,贺月很难对人绝对信任,总会伏下暗线,进行一明一暗的控制。贺月开口就直接查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就是来问罪的!难道这就是导致贺月在除夕之夜紧急赶回太子府的“大事”? 庄总管不想去追究到底是谁把话传进宫去给贺月知道的,那样他就越矩了。他当即跪下道:“属下失职,未能及早安排护卫巡查,疏于敦促防守,请皇上降罪。”风染再怎么得贺月青眼,也不过是个男宠,哪料会发生这种事,确实是他的疏忽。 发生的“这种事”,也让见多识广的庄总管纳闷不已。据他了解,就是几个人跑风染屋子里打了一场架,然后抢在护卫们到达前又逃跑了,而风染毫发无伤地躺在床上旁观了一出武戏?真就是这样?这事未免太过离奇太不合常理了!庄总管绝不相信就是这么简直,内里必有隐情。可是,风染一句话都不说,而贺月也全然没有查问的意思,难道说,贺月已经知道内情了? 贺月没有再说什么责难庄总管的话,叫庄总管起来,说道:“这事不怪你,他就一个卖身的奴才,以为随便放哪都行,没安排好他。”风染的容色虽算俊秀清雅,但并非有倾国倾城之姿,年纪又大了,还是男宠,以为不会有人打这种姿色的男宠的主意,然而,他想错了,大错特错! 庄总管站起身,心里暗暗猜忖贺月的意思,“没安绯好他”的意思是要把风染带进皇宫去?放在自己的身边,就是最好的安排。 据庄总管所知,太子府的很多规矩是比照皇宫制订的,比如男侍。在皇宫里男侍同样是被圈养的,脔童到了十七岁会被放出皇宫,除非皇帝特别喜欢的可以留下,从脔童做成男宠。而男宠进了皇宫就只能老死在里面,永无出头之日,没有任何特权,地位远在妃嫔之下。 在索云国,严厉禁止后宫干政,所以在索云国历史上,从未象其他国家一样发生过男宠干政的事件,倒是发生过多起后宫皇后太后干政事件。太后因是皇帝的亲生母亲,皇帝的权力是从她丈夫那里继承来的,多少有点特权,难免不对朝政指手划脚,但是不能过份明目张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8章 被糟蹋的心意 第28章被糟蹋的心意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便询问太子府的解散情况,庄总管一一禀告。贺月继位二十多天了,太子府在庄总管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地进行着清理解散的后续事宜。 首先是人员方面:以前借住在太子府,数量庞大的门客谋士幕僚们已经全都遣散了,而服侍这一大帮人的下人们也紧跟着遣散了。他们一离开,整个太子府尤其是太子府的前堂就冷清了下来。 接着就是财物方面:太子府各处贵重物件都要登记造册,清洗保养之后放入库房,等待下一任太子执掌太子府后开启使用。然后就是打扫干净所有房间后封存,只留下少量守屋人打扫维护庭院。铁羽军会照常派来护卫巡查,主要是照看财物房屋,不至被盗窃毁坏遗失。 贺月至今尚未娶后,就算娶后费时一年,怀胎十月,再等太子长到十八岁,这座太子府起码要荒废封闭二十年。 这是看得见的太子府,事实上,还有看不见的太子府势力,那是贺月几年来暗中培殖起来的黑暗势力,涉及到整个索云国乃至凤梦大陆各国的方方面面。就是这股黑暗势力,在贺月夺位那两日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贺月把这股黑暗势力称之为暗部,是贺月的暗中力量。是让暗部仍旧归属于太子府?还是独立出来,派专人管理?还是化暗为明,把暗部的人并入朝堂中的各相关部门?贺月一直没有考虑好要如何处置他的“暗部”。而这个暗部有一个暗部统领,一直归贺月亲自管辖指挥,除此之外,庄总管作为太子府总管也能指挥。 “还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把善后事宜都办妥?” “大约还需要二十来天。主要是历年存下的帐簿太多,帐房们都在加油造册对帐。” “帐簿清理好,造个详细的总帐存着就是,把以前存下的帐簿都销毁了。”贺月说着站了起来:“朕去看看他。你把现在府里所有的人手都召集到这里来等着。” 庄总管等人一走,风染很快就听到了消息:贺月来了。暗叹一声,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身体是好得差不多了,可双腿穴道未解,动弹不得,怎么侍寝?除非解开穴道,可是谁来解穴?想解开腿上穴道,难免不在腿上摸来摸去,可是要让人在自己腿上摸来摸去,风染想想就觉得膈应,所以宁愿难受着,等着腿上穴道自解。 贺月只带着小七和几个内侍,护卫进到男侍大院里,到达风染的小屋时,吩咐屋外伺候,一个人推门走了进去。 风染腿上不便,没能迎驾,只在贺月进门时,坐直了身子抬手抱拳一揖:“风染参见皇帝陛下。” 贺月就站在床尾,看着风染。经过二十多天修养,风染的容色看来起莹润了一些,只是仍缺少可以令人显得活色生香的血色,冷冷淡淡的神情,便风染看上去没有多少生气,在他的直视下,风染安静地坐着,微微垂下的目光散慢地在锦被被面上游弋。 “怎么不问那句话了?”贺月没有责怪风染未能下床迎驾的失礼,倒对风染前两次见面就问是不是要召他侍寝的话耿耿于怀。 “风染腿上穴道被封,无法动弹。”风染没打算把自己的身体状况瞒着贺月,别人不敢动他,贺月敢动,他瞒不过去。 “哦?被点了穴?”有那么一瞬间,风染觉得贺月略有些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就收了起来。贺月没有追问是被谁点的穴,自己宽了外裳,揭起锦被一角,挨着风染挤进了被窝里,惊问道:“怎么这么冷?”明明在被窝里,都感觉不到什么热度。贺月一边问,一边把风染半坐的身子抱进怀里,说:“穿这么少,怎么不冷?”展眼便瞥见被扔在床角的紫云裘,贺月攀起身子把衣服拉过来想给风染披上,哪料紫云裘上被揪掉的毛丝扑簌簌直往下掉,贺月仔细一看,镶嵌在衣领上最贵重的紫貂皮毛被揪扯得七零八落,还露出好几个指头大小的秃斑,难看之极。 他把这么好的衣服给他穿,他竟然这样糟蹋他的衣服,糟蹋他的心意!他本来心情挺好,难得跟他母后那么亲近,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在皇宫里陪着母后送旧迎新,可是他忽然接到禀报,瑞亲王竟然跑到太子府意图对风染不轨!他只得胡乱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赶来。风染对他冷淡,在他意料之中,而风染没有一见面就求着侍寝,求着完成他们之间的交易,这让贺月有点开心。然而一转眼就看见他的衣服被糟蹋成这个样子,象有深仇大恨似的,不禁让贺月火冒三丈!紫云裘啊!全索云国就三件,他父皇赏给他的,他自己都舍不得穿,却拿给风染穿,那表示他有多看重他!可是,风染竟然这样糟蹋他的衣服,糟蹋他的心意! 愤怒中又夹杂着一丝心痛,那么近的坐在他身边的男子,从未把他当回事。虽未举行登基大典,可他已经是索云国的皇帝了,放眼整下索云国,甚至凤梦大陆,没有人敢小觑他,独唯静静坐在他身边,他触手可及的男子,从未把他当回事儿!不,他只把他当做交易的对象,不管这交易是多么的龌龊肮脏,他一心一意要去完成,一心一意要救出天牢里的某个人! 那天牢里的少年,让他妒恨! 贺月把紫云裘狠狠掷在里床,手一扫,把风染扫倒在床上,压到他身上,拎住风染的领脖子,竭力压抑地问:“你跟我说说,那衣服怎么招惹你了?!要糟蹋成那样?!” 这个人不是在皇宫里跟他母后皇弟把酒言欢么?干什么要惦记着他?先是送人瓶葡萄酿来,是嘲笑他如今沦落,喝不起那酒了么?继而还自己亲自跑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那么惦记,干什么不干干脆脆上了他?搭得成交易或是搭不成交易,干干脆脆地告诉他,让他死心,别让他不上不下地煎熬着。贺月带着酒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风染皱着眉不语 看见风染皱眉,贺月想起了风染的洁癖,也想起风染从不在自己前面分辩,捺下怒意,把风染扶起来,轻轻抱着他又问:“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跟我说。”(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29章 旖旎解穴 第29章旖旎解穴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淡淡道:“如陛下所见。”那衣服不是他一个人毁坏的,可是毁坏之后,让他隐隐觉得痛快,如果不是毁掉贺月的衣服后,他就没有衣服可穿,他甚至想把贺月所有的衣服都毁了。他恶心这个三年来一直觊觎他把他逼入绝境的人。糟蹋掉贺月的衣服,就是他本来的意思,他不屑于分辩,也没什么好分辩。 就这么个动作,两个人都没有动,但是贺月能感觉到风染的身体一直是僵硬的。贺月平息了一下自己心头的怒意,告诉自己,大过节的,别坏了大家的心情,轻轻舒了口气,放开风染说道:“我给你解穴。”拉起风染的手,把自己的手放风染手上,让风染握住自己的手掌,让风染的中食两指捉住自己的食指,说道:“我认不得穴道,你引我手到穴道上去,教我怎么运气发功。” 贺月是练过点穴解穴功夫的,不过练得实在疏松。人身上那么多穴位,要认准每一个穴位不是一天两天就认得准的,天天看着一张张穴道图,记得头晕脑胀,贺月练了两天就没劲了,练得连门都没入就荒废了。风染可是这方面的大行家,是因为没有了内力才会被贺锋制住穴道,要教贺月解个穴,还是绰绰有余的。 贺月爬上他的床,原来是要帮他解穴?原来不是要不顾他被封了穴道临幸于他。风染有些失望,看来今晚又没法达成交易了,要救陆绯卿又得等下次机会了,可是,下次机会又在什么时候?同时,风染又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尽管他做好了被贺月玩弄的准备,可是,这一刻,还是能拖则拖,拖得一刻是一刻,最好一辈子也别发生!或者,贺月是想解开了他的穴道之后再临幸他?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解了穴道再说。贺月不比别人,要给他解穴,他不能拒绝。 当下风染便引着贺月的手,伸进锦被里,把贺月的手指按在大腿外侧某处,说道:“风市穴,运指直击……偏了!再来。”然后风染一步步引着贺月的手,中渎穴,阳陵泉,足三里,漏谷穴,三阳交,悬钟穴,复溜穴,太溪穴,照海穴一路或拍或按或击或截或戳的进行了下来。贺月认不得穴就不说了,准头奇差,力道拿捏也奇差,真不知道贺月哪来的信心,对他说“我给你解穴”?如果风染自己来解,几下就解决的事,换贺月来做,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完成,贺月还浑身冒汗直喘气,累倒不累,关键贺月从来没做过这种事,风染又失去了内力,他心头特紧张,生怕不小心戳到了其它穴道上,把风染给戳坏了。 从事发到现在,风染的穴道都没有被解开,当然是风染不想其他人碰触到自己身体的缘故,他也可以推托不会解穴,等着风染穴道自解,但身上穴道被封太久,对身体损害极大,风染现在不比往时,只是一个寻常人的身体,损伤不起。所以这穴,他必须当仁不让地来解。解完了,看风染还是一动不动,忐忑不安地问:“没解开?失败了?你怎么在冒汗?我哪里做得不对了?” 贺月的手在自己双腿又揉又按的,还是自己引导着进行的,让风染的感觉很怪异,仍是膈应得恶心,却没有以前那么严重。当腿上渐渐有了知觉,痛感也随之而至,一种仿佛从骨髓钻出来一般的疼痛。他会觉得痛,是因为他腿上还有一个穴道未解,他要留下这个穴道不解吗?那是主管双腿痛感的穴道,一旦其他穴道解开,独留这个穴道不解,他会一直痛下去,痛到这个穴道自解为止。不一会儿,风染便痛得冒了一身冷汗,便想:也许不用多久,他全身都会被贺月摸遍,他又何必在惜一个穴道,忍那刺骨之痛,自讨苦吃?其实,何不趁势“勾引”? 见贺月问,风染握着贺月的手,移放到大腿内侧,轻轻道:“箕门穴,运力直击。”大约贺月一路解穴,多练了几次,这次终于一击得手,指到穴解,痛感很快消失,只剩下疲软。 贺月见风染神情轻松了下来,便想收回手。只隔着里裤,在风染双腿上揉按拍捏,贺月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但他觉得他应该君子,不该在风染不方便的时候趁人之危。何况他今天来,并不是为了做这个事,同时他也没有时间做这个事。 风染忽然一手抓住贺月缩回去的手,重新按回箕门穴上,轻轻叫了一声:“陛下。”没有多余的话,但邀请之意不言而喻。 贺月冷着脸生硬地抽回手,然后掀开锦被下了床,一边穿自己的外裳,一边道:“起来穿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这个男人和他温温凉凉的身子,终有一天会完完全全属于他,但不是现在。贺月从来不是君子,但是,他直觉地觉得,他必须在风染面前君子,他不能让风染瞧不起自己!尽管他清楚,无论他想对风染做什么,风染都会顺从,可是,他还是凭着一种直觉,一种本能,固执地在风染面前维持着君子。 贺月从衣奁中找了件白狐皮大毛衣服给风染,指着那件紫云裘说道:“别扔了,放箱子里。” 风染腿上穴道刚解,双脚仍是软弱,贺月便扶着风染,一路慢慢走出了男侍大院。这还是风染进入太子府后,第一次踏出男侍大院。 他是要他带回皇宫了吗?贺月已经继位二十多天了,政事和各种关系应该已经捋顺了吧?现在应该是贺月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了吧?不过,风染没有问,他也不想问。 贺月便这么扶着风染,慢慢走在他昔日府邸的后宅里,漆黑的夜,寒冷的风,他们一起,慢慢走着。贺月在漫长的三年里,曾想像过各种跟风染相处的场景,却没有设想过此情此景,让人静谧,安心。 行走间,远远传来几声钟声,继而便有更夫开始打更,边敲梆子边叫道:“起更啦,小心火烛。” 子时,成德元年开始了,贺月的朝代开始了! “新的一年了,风染。”贺月问:“你有什么心愿?”此时他本应该陪在太后身边,陪太后送旧迎新,然而他却陪在风染身边。或者说,是风染陪着他,迎接他的朝代来临。 风染专心走路,没有说话。腿上穴道被封了一个多时辰,虽是及时解开,但解穴的顺序错了,贺月的手法又极差,此时只觉得腿上一点力道都没有,只有靠贺月扶着。心愿么?很简单,救出陆绯卿后,逃离贺月身边,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等死。失去了内力护体,他活不到成德二年。自然这些话是不能告诉贺月的,风染只当没有听见贺月在问什么。 “说啊,朕是皇帝了,朕可以帮你实现任何心愿。”贺月忍不住开心,忍不住追着问风染。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的朝代。 风染说道:“陛下,风染只有一个心愿。求陛下饶陆绯卿一命,怎样都好。”(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0章 成德元年做的第一件事 第30章成德元年做的第一件事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脚步一滞,停在半道上,过了一会,贺月才带着风染继续往前走:“除了这一件呢?”风染静静地跟着贺月走,没有再说话。 原本,贺月也会象他父皇一样,做太子,等个二三十年,等到四五十岁才能登基,他想,如果要等待二三十年才能登上皇位,他的一腔激昂热血,会不会渐渐冷却?他的宏图壮志,会不会被岁月磨平?一个年近五十才登基的皇帝,能指望他还有什么作为?他大约也会象他的祖辈们一样,力图守成吧? 是陆绯卿忽然的冲出一刺,改变了这一切。是陆绯卿无意中帮助他提前登位,也是陆绯卿无意中帮助他把风染逼到他身边,他更是利用陆绯卿大肆打击瓦解了他大皇兄的势力。其实,陆绯卿是有很大功劳的吧? 见风染不说话,贺月不再逼风染,说道:“风染,我告诉你。我的心愿是,我的国家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兵强马壮。用我一生的时间,让整个凤梦大陆都国富民强,安居乐业,兵强马壮。”这是他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愿望,他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也不敢告诉他父皇。一旦说出来,就是与天下为敌。可是,贺月忍不住告诉了这个陪着他迎接他的朝代纪年到来的人,贺月略带倦意的脸上闪着柔和的光辉,眼眸里闪着熠熠光芒,轻轻揽着风染的左腰,侧着头,回看着风染,一脸庄重地说道:“风染,你好好看着,我一定会实现这些!” 风染默默地跟随着贺月的脚步,完全没有说话的心思。贺月的心愿那么宏大,他的心愿那么渺小,可是,贺月还是不许给他。也许,每一个初登帝位的皇帝,在进入他们的朝代纪年时,都会许下这般宏大的心愿吧,可是跟他风染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想救出陆绯卿,看他活得好好的,就好了。曾经,他也有过这般的宏图大愿,他也曾信心满满,以为凭自己的努力一定会实现。可是,他的宏图大愿很快在索云国的铁蹄下,辗成灰,在贺月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中,湮灭了。 如今,他只是很单纯的,还活着而已。 走得那么近的两个人,一个掩不住的欢欣鼓舞,一个掩着无尽悲伤。 小七自后面赶上来,远远地躬身行礼:“禀陛下,太后还在宫里等着呢。”贺月出来时明明跟太后说好子时回,子时都过了,小七看着贺月还抱着男宠在太子府后宅慢慢晃悠,这是准备走到天亮的架式?他不能不忧心如焚,误了时辰,太后不会拿贺月咋样,挨训挨打挨罚的可都是他们这些下人啊。 贺月并没有忘记他跟母后的承诺,只是他难得跟风染走得这么近,风染也难得这么安静顺从他,他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听了小七的提醒,便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这个除夕夜,除了母子三人团聚外,太后说得最多的,就是娶后之事。贺月二十三岁继位,身边竟没有一个妃子,这在索云国历史上,可算是个稀奇事。 早在贺月继位之初,太后就发了话,要在群臣家眷中为贺月遴选一位贤淑的皇后。于是在百官群臣中发动了一场声望浩大的皇后遴选,然而皇后遴选的终于对象贺月,对这事儿的态度未免太淡然漠然了。贺月把事儿交给太后全权处理,自己一头扎进政事里,对选后事宜基本上不闻不问。 太后觉得贺月这个态度不太对劲,逮着今晚这个机会,又借着酒兴,就多说了贺月几句。隐约透露了一些“闺房之乐,其乐无穷”的意思,然后又重提选秀之事。 太后的心理是很奇怪的。她巴不得自己的皇帝丈夫就只娶她一个,只有她一个给皇帝丈夫诞下后代。然而她却巴不得自己的皇帝儿子三宫六院,皇帝儿子的后代遍地开花。太后看儿子身边女人太少,本来提议选后和选秀同时进行,要为儿子大力充实后宫。贺月接受选后的同时,坚决否决了选秀:儿子初登大位就大肆选秀,劳民伤财,于国不利。再说皇后未定,儿子自当虚位之待,将来伉俪情深,由皇后主持选秀,岂非更好?这话被传了出去,加油添醋把贺月传成了个大情种!只有太后清楚,自己这个皇帝儿子对娶后之事一点不上心,所谓让未来皇后主持选秀之话,纯是推托之词。她不由得有点发愁:她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她刚死了皇帝丈夫,这个皇帝儿子跟她不太亲近,她心里空落落的,没个依傍,那份亲情也没个寄托,便格外盼着有个孩子。后宫不是没有孩子,她的皇帝丈夫还有个未满岁的小公主呢,可那是她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要的是自己的嫡亲孙子。 太后心里也苦,大过节的,便忍不住跟贺月多唠叨了几句。贺月未能按时返宫,太后很自然地认为是儿子烦了她的唠叨,免不了又是一番嗟吒哀怨。 贺月带着风染在众管事诧异的目光中走进后宅前厅,自己坐上主位,指着旁边的次位道:“坐这。” 帝王面前,卖身奴才哪有落坐的资格?何况还是差不多的平起平坐?在一众管事们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的惊异中,风染淡淡地走过去,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连声“谢坐”都没有! 贺月也不叫众人起身,说道:“召大家来,宣布一件事,从今儿起,太子府交由这位风染风公子执掌,大家重新见过礼。” 这是贺月在自己的成德元年,做的第一件事,宣布风染执掌太子府。 执掌的意思就是:风染虽不是太子府的主人,但风染拥有处理和处置太子府一切事情,财物,人员的权力!换句话说,风染名义上不是主人,但他拥有主人的一切权力。 此言一出,跪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管事们的后宅前厅鸦雀无声,静得让人压仰,然后便听见压抑得让人沉重的呼吸声,象喘不过气来。 “陛下!”庄总管仗着自己是跟了贺月几年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贺月一向对自己有几分客气,他必须站出来仗义直言:“陛下,请恕小人直言,这不合规矩!”(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1章 执掌太子府 第31章执掌太子府 作者:天际驱驰 太子府就是索云国的东宫!历朝历代从太子登上皇位的皇帝,都在太子府住过。太子府是索云国皇帝先辈们,为了让太子进行政事历练而专门修建的一座毗邻皇宫的府邸。太子一旦年满十八岁成年之后,就要进行政事历练,皇帝会有意识地把一些政事,从简单到复杂交给太子去处理,皇帝背后指导,从而锻练太子处理政事的能力,为以后登基做准备。在练习处理政事中,需要商议请教的地方很多,难免不跟百官发生频繁接触,让外官不断进入皇宫多有不便,于是就建了这座太子府。 太子府既是太子的私邸,也是太子的官邸,公私分明地把太子府划为前堂和后宅两部分。后宅是太子及其家眷的起居之地。前堂为太子办理公务,接洽官员,招待来宾,商讨政事之处。在这里隐藏着不少朝堂,宫中,官府的秘闻交易,太子很多时间在此打理政务。可以说,太子府是一座半衙门性质的府邸。 因此,太子府的主人只能是太子殿下!贺月继位为帝了,太子府就必须封闭,等侍它的下一任主人。而不是把它交给一个卖身奴才!更没有把它交给太子以外的人掌执的先例! 庄总管公然出言反对,贺月还没说话,底下又有几个高层管事府附声合议。见贺月没有说话,又有几个管事附议。 众人很快就察觉出贺月脸色不善,一股不怒而威的帝王气势,从贺月身上渗出,没有说一个字,却足以震摄人心,太子府的众位管事都是老人,久在贺月积威之下,更加抗不住贺月的威摄,非常识趣地住了口。 贺月淡淡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话说,就这么定了。见礼吧。” 今晚他来,就是要给风染一个新的身份。他不该把风染无名无份地扔在男侍大院里,导致府里人都不把风染当一回事,才会那么疏于防守,让瑞亲王钻了空子。这种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他让风染执掌太子府,整个太子府以风染为尊,就没有人敢轻视忽视风染,可以让风染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 什么叫“都没话说”?众掌事能在太子府混成有头有脸的掌事,个个都是有眼色的,看见贺月脸色不善之至,呈一触即发之态,谁还敢说?谁敢硬往刀头上撞?连资格最老的庄总管都不敢再多说话,大家只得愤愤不平地向风染行礼,见过总掌事。 他们只是太子府里的下人,提醒一句就算是尽到职责了。他们深知贺月一向胆大妄为,恣意进取,一旦决定了的事,很少改变,也很少半途而废,他们还是不要拂了皇帝的逆麟。 太子府并不属于贺月私有!它是属于贺氏王朝的财产,贺月无权私自处置它。庄总管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朝堂上知道贺月把太子府拿给一个男宠执掌,将会受到的参劾和进谏。他不是朝廷命官,提醒贺月一声就够了,死谏的事,让当官的来做! 风染静静地坐在一边,象没事人一般,脸上既无惊诧之色,也无惊喜之容,淡淡的。众人跟他行礼,风染很自然习惯地抬了抬手,算是受了礼,叫众人起身。那大喇喇的样子,一派理所当然,仿佛他在总掌事的位子上已经坐了很久了。 待众人起身之后,贺月站了起来。贺月一站起来,那些刚站起来的管事们又“扑通扑通”赶紧跪了下去。小七叫道:“皇帝起驾回宫!”皇帝再不回宫,他的屁股又要开花了。进宫不到一个月,他屁股开花的次数已经超过在太子府几年的总和。跟在皇帝身边,说起来都是泪,还是太子府好。 风染这才如梦方醒似的,站起来,走到贺月身前跪下:“风染恭送皇帝陛下。” 贺月一只手把风染拉起来:“别回那破屋了,住太子寝宫吧。”轻轻握了握风染的手,又说道:“你身子老是冰冷,怕是被那破屋子冻的。寝宫里有地龙,暖和。有事,别自己撑着,要告诉我……”贺月本不是腻歪的人,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着风染,有这么多话可说?大约风染的态度太过漠然了,漠然得总让他觉得不安。无奈小七一声递一声的长叫:“皇帝起驾回宫!” 最后贺月只说了一句:“歇着吧,别送了。” 待贺月前脚一走,风染叫道:“小远。”小远心领神会,飞快地把痰盂递到风染跟前。这个除夕夜,风染本来没吃多少东西,后来在男侍大院被贺锋一抱,就恶心得吐了贺锋一身,现在虽然仍觉恶心,肚子里却是空的,只呕了些清痰出来。风染漱了口,又叫打了水来洗手,狠狠地搓洗被贺月捏过的地方。 风染可以不送贺月出去,太子府的众管事们却一路把贺月送出了府才回来。等众管事回来,风染已经整饬完了,正慵懒地倚坐在后宅前厅的主位太师椅上。 全身都裹在一袭白裘之内,洁白的兽毛,衬着风染已经养出几分血色的玉色容颜,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静静地流淌出来,素淡的颜色,落寞的神色,配着空荡荡的后宅前厅,透出沧凉。 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众管事,风染淡淡道:“从今起,府里所有人佣金月钱翻一倍。” 自己明明是反对风染掌执太子府的,风染倒给自己增加薪酬,众掌事摸不清风染的用意,但增加薪酬总是好事,大家还是客客气气跟风染道了谢。 “若有人不想在府上继续干下去,可以走。跟庄总管说一声。”风染看向庄总管,问道:“庄先生可有请辞之意?” “公子爷出手阔绰,给下人们都加了一倍薪酬,老朽薪酬增加最多,自当为公子爷效犬马之劳。”庄总管言下之意,风染一上台就增加薪酬收买人心,他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暂时被收买了而已。 风染淡淡道:“各位仍旧掌管自己份内之事,暂无改动。”冷清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掌事,说道:“各位若想在我跟前耍什么手脚花招,烦劳做得高明些,别叫我知道。”声音虽然轻,话也说得客气,语气却透出一股漠然,那种漠然,让人知道,风染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漠然得让人心寒。然后风染轻轻道:“散了吧。” 风染此时不同往时,他虽叫人散了,众掌事却连忙请示风染要不要现在就搬去太子寝宫过夜?叫风染搬去太子寝宫,可是皇帝的金口玉言。 那是贺月住过的宫殿,叫风染怎么住得进去?那张床,是贺月睡过的床,叫风染怎么躺得下去?(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2章 正月初一的早晨 第32章正月初一的早晨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只淡淡推说时辰太晚了,搬来搬去,多有不便,明天再说,便叫大家散了。 虽然大家很想巴结这个刚刚走马上任的太子府总掌事,可风染神色淡淡的,总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和压迫感,众人不敢强求,只得散了。 “小远,点个灯,回去。” 路上,小远道:“少爷,皇帝陛下都叫咱们住太子寝宫了,干什么不去住啊?” 风染双腿上的力气慢慢回复,不用人扶着,也可以慢慢走,见小远问,反问道:“你想住?你去住啊。” 小远是很想住到太子寝宫去,可哪敢撇下风染自己去住太子寝宫?吓得不敢再吱声。 就算是把太子寝宫的装饰,被褥全换了,可那也是贺月住过的地方,风染膈应!他让他穿他穿过的衣服,睡他睡过的床,住他住过的宫殿,怎么恶心怎么做,这个人行事怎么能这么龌龊呢?亏他还是个皇帝! 可是,贺月究竟为什么会让他执掌太子府,有什么用意吗? 不过,风染可以肯定,贺月如此安排不过是权宜之计。从庄总管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这不合规矩”就可以清楚地知道,贺月安排自己执掌太子府有多逾矩;一夜之间,从男宠变成太子府的总掌事,不用任何人说,风染也知道有多逾矩;单从太子府这个名称上,风染就知道自己一个外人来执掌太子府,得有多逾矩。 风染略略猜测一会儿就放弃了,他不想去猜贺月的用意。对他来说,没有必要。象以前一样,贺月给予他什么,他接受就好了,不管贺月想玩出什么新花样,他只需要接受就好了。他跟贺月只是一场交易,救出陆绯卿后他会找机会逃离。在这期间,他只要表现出绝对的顺从,让贺月心满意足就好。 与猜测贺月的用意相比,风染更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侍寝。他知道,仅仅签下卖身契是远远不够的,在贺月上他之前,他没有资格跟贺月央求什么,三年的执念,贺月必须在他身上得到发泄。可是,他进入太子府已经一个月了,贺月始终对他以礼相待,除了在前堂书房摸过他身子以外,贺月连碰都没有碰过他。难道象贺月自己说的,他喜欢的是三年前那个尚且稚嫩,尚未发育的自己,对三年后已经发育成熟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兴趣,哪他要如何相救陆绯卿? 待寝,是压在风染心头的一块巨石,他盼着侍寝,求着侍寝,只有侍过寝,他才有机会求得贺月饶陆绯卿一命。可是,他又从心底里抗拒侍寝,贺月让他恶心。如果这辈子,他的身子注定要交给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绝不是贺月! 可是,现在看来,不管他如何不甘心,贺月都会成为他的男人。不,贺月不是他的男人,他只是被狗啃了!他是男人,被狗啃了,又能如何呢? 可惜,他是求着狗来啃自己的!这一点,风染再怎么安慰自己,怕是这辈子也难以释怀。 这一夜,风染辗转难眠。尽管可以不去考虑贺月的用意,但除了侍寝,他明天要睡在哪里也是个严峻的问题。 风染不想住到太子寝宫里去。而目前这个男侍大院他也不想再住下去了。他一直住在男侍大院,只因为他没有选择。现在他是太子府的总掌事,太子府以他为尊,那么他想住哪里都行。明天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在太子府里选一处自己满意的居所。 这么想着,风染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他已经是太子府的总掌事了,太子府的一切都归他掌管,他要趁机销毁掉自己签下的卖身死契! 风染从不认为那张卖身契对他有什么约束力,等救出陆绯卿,他是要逃走的。名义上,他也是已死之人,他不用在乎信用名誉,事实上,他也不能再活多长时间,很多事,他不得不放下,不得不不在乎。但是,风染还是想,在自己闭眼的那一天,他是阴国二皇子,而不是卖身给索云国的奴才。即使没有人知道,他也要死得有尊严。在能够假公济私的时候,他一定会假公济私,风染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君子。 第二天早上风染醒来时,男侍大院里齐刷刷站了一院子的大大小小的掌事,由庄总管带头。 正月初一,大家纷纷向风染道贺祝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向风染禀告正月里将要办理的事,以及他们认为应该禀告风染的事。大到何人何官将过府拜访,作为总掌事,风染该去何府何邸回访,该送什么礼,小到招待客人的宴席菜单,甚至两个下人打架,该如何处置等等一大堆事务,众管事眼睁睁地等着风染的指示。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用得着禀告他吗?这是在故意为难他吧?想看他这个仗着皇帝的势头,一朝得宠的男宠的笑话吧? 风染慢慢吃了齐姑姑准备的早膳血燕羹,耐着性子把众掌事的话都听了一遍,才淡淡道:“不论任何人到府拜访,告诉他,太子府自今以后,闭门谢客,所有礼物,概不接收。回访也就不必了。至于宅子里何处该补种花草,何处被更换窗纱,何处多了人手需得放人,原该哪个管事的管,就自行定夺,不必一一禀告。闹事的奴才,该怎么处罚,府里不是定得有规矩么?按规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用得着来禀告我么?”说完,淡淡扫了一眼众掌事,问道:“当初皇帝陛下在这里做太子殿下时,你们也是整天拿这些小事禀告他的?”顿了顿,说道:“谁若是觉得没有能力处理这些小事,再在我跟前聒燥,趁早自己滚蛋!……还杵着做甚?” 连几万大军风染都能整饬得井井有条,就太子府这百十号人,他还整饬不下来了? 众掌事七嘴八舌禀告了一早上的琐事,被风染几句话就打发了,那份久处上位而对下情洞若火烛的精明干练,处理起事情有来大刀阔斧,着实让众管事吃了一惊。 收拾完众掌事,风染淡淡吩咐道:“烦劳庄先生,去找一份太子府的地图来。” “公子要地图做什么?想去哪里,老朽带路便是。” 风染转头双眼直视着庄总管,一直看到庄总管低下头,才淡淡道:“烦劳庄先生,找份太子府的地图来。”如果将来,他要从太子府逃离,他必须要事先把太子府的房屋座落,通道长廊,假山花园,总体布局等等,摸个门清。 在战场中,一份详尽准确的地图,往往是一场战役致胜的关键。(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3章 有凤来仪 第33章有凤来仪 作者:天际驱驰 庄总管答应着退了下去,他算是明白了,风染说话,听着态度淡淡的,语气也甚客气,貌似在请求或商量,实则风染的话,不容拒绝,甚至不容质疑!否则,风染便会用看似淡漠,却仿佛有穿透能力的眼神一直看到对方毛骨悚然! 拿着地图细细看过之后,风染带着庄总管出了男侍大院,一路有后宅深处行去。走到一个左右分岔的路口,风染看了看,左行的道路较为干净,显得有人常行,时常打理清扫,右行的道路极是荒芜,杂草丛生,枯叶挡道。风染抬腿左转,庄总管叫道:“风公子,前面没路了。” 没路了,还显示出常有人行,时常打扫的样子?风染道:“地图上是画着没路了,我就好奇,这路的尽头是什么?”象太子府这么重要的府邸,从设计到营造都是极精巧合理的,而且太子府又经过历代太子的修葺培植,怎么可能在后宅里无缘无故修一条死路?“或者,庄先生愿意直接告诉我,这前面是什么地方,不能让人知道?” “是地牢。” 是什么人被关在地牢里?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风染继续向前走,庄总管说道:“现在地牢里没人。”又解释道:“太子殿下参与朝政,难免不过问一些案子,嫌去天牢里提审犯人太过麻烦,就把犯人提到太子府地牢里关着,方便审理。”这不是贺月一个太子的特权,地牢在很久以前就有了。 风染默默地站了一会,转身向右边那道行去。这条道实在太荒芜了,庄总管和小远在前面给风染开道,把挡在道上的枯枝死木给清除了。走了一段路,便看见前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庭院来。 显然是年久失修,庭院极是破败,小圆门上的门扉已经朽坏了,圆门上原本题着个匾,已经掉地上,看不清上面题的什么字。风染从地图上知道,这小院落的名字叫“有凤来仪”。 进了院子,便看见一院落的翠竹,在万物凋零的寒冬时节长得甚是郁郁葱葱。一幢一进两敞间的歇山式房屋隐在一院子的翠竹之间。 风染走过去看了看,房屋里早已颓垣断壁,瓦碎柱塌,问道:“怎么会这样?” “这地方太荒远僻静了,周围又没有其它的房屋。”庄总管指着屋子后面道:“那后面就是太子府的围墙,觉得这处住人不够安全,所以,打从太子府建成,这里就没有住过人。” 没住过人好,偏风染就喜欢,说道:“烦劳庄先生派人来把这里打扫修缮一下,以后我就住这里。” 庄总管吃了一惊:“公子!陛下是叫公子住太子寝宫的。” “哈,我配么?”风染淡淡一笑:“庄先生不会觉得我逾矩么?我住这里就是。”在风染心里,他不是不配住进太子寝宫,是他不屑于住进去,那是贺月刚住过的地方,让他膈应。风染很小就学会了心里想一套,嘴里说一套,这几乎是熔里他骨血的本能,是他用无数教训换来的本能。 在庄总管看来,倘若贺月仍住在太子府,风染做为男宠,住进太子寝宫方便服侍承欢,主从关系分明,倒也说得过去,可贺月已经搬进皇宫了,风染一个人住进太子寝宫,就喧宾夺主了。 太子寝宫,是太子和太子妃的起居之处,哪是一个男宠可以进入居住的?庄总管觉得让风染住进太子寝宫是天大的逾矩,追究起来,是杀头的大罪。然而让风染住进太子寝宫是皇帝的金口玉言,他一个下人,不敢多言。倒是风染不肯顺势住进太子寝宫,令庄总管意外。 一般的男宠,知道自己的后半生没有保障,通常都会特别贪婪敛财,特别狗仗人势,特别穷奢极欲,可悲可怜,又可恨可恼。可是,风染无论从风度还是行事,都完全不象个男宠,更像个大家公子,不,比大家公子还要尊贵雍容一些,让庄总管不得不另眼相看。 “府里房屋尽多,公子不愿意住寝宫,还可以选其他的主殿居住,何必住这么偏远的破屋子?” 风染正是看上了这屋子偏僻荒远,周围没有其他房屋,又靠近太子府围墙,以后郑修年来探望自己才方便,看着地图,特意选的这个地方。风染转身往外走,说道:“烦劳庄先生加紧派人来修缮。”出了院子,又指了指一处靠着院墙,本该是花圃,现下却荒芜得全是杂草的地方:“把这地方清出来盖个屋子,给小远住。” 小远一看那房屋就没有他睡的地方,一直苦着脸,这屋子周围都没有其它的屋子,以后他真得睡露天了?听了风染如此说,一声欢呼,又要求道:“少爷,再盖个灶屋吧。你经常要用水,这里离内厨房太远了,一来一回的水都凉了,少爷也等得久。盖个灶屋我自己烧水备着,少爷想用时,又方便又热腾。” “小远!”庄总管吼道:“要叫‘公子’!没点脸色!” “哦,是,叫公子。” 风染淡淡道:“我便做了总掌事,也还是个男宠,他叫少爷,有什么错?庄先生,记着了,这里再修个灶屋。”顿一顿转向小远道:“走,咱们去帐房。” “公子去帐房做什么?” “查帐。” 庄总管一惊,继而大冷天的,汗水就冒了出来! 凭着对地图的记忆,风染几乎没走什么冤枉路就到了太子府帐房。太子府的帐房挺大的,里面堆满了各种帐簿箱笼,有四个帐房先生正坐着算帐,面前都同时放着好几本需要清理的帐簿。每个人都很专注,看见风染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向风染行礼。 风染微微颔首,叫大家继续干活,自己坐到了帐房主位上吩咐:“把府里人的卖身契拿来看看。” 帐房管事道:“公子,想查什么?” “看看府里到底那些人是卖身的,那些是雇工。” “公子只要看花名册就清楚了,那些是雇工,那些是卖身,什么时候卖的,卖了多少银两,死契活契,花名册上标注得一清二楚,一目了然。公子不必一张一张看契券,有些年久日深,都发霉了,怕薰着了公子。” 看花名册有什么用,他是要销毁自己那张卖身契。风染问道:“府上的契券,是按类归档,还是按年归档?” 帐房管事一听这问话,就知道风染是个懂行的,至少不完全是外行,当下收起轻慢之心,恭谨地回道:“契券类一般是按年份归档,不过卖身契这类,是单独归档。因府里时常买人,也时常有人赎身,赎身时须得把原契找出归还,为了方便查找,就单独归了一档。” “那便找来我看。”据风染想来,太子府的护卫是官府派的,隶属铁羽军,这部分是不会有卖身契的。真正属于太子府的人剩下不过百十号人,还并不是每个人都卖了身,这卖身契券顶天了也就**十份,应该不难查的。 哪料到帐房管事回头呈上来一大叠契券,足有三本帐簿那么厚!风染瞪着那么厚的一沓契券,质问道:“怎么这么多?”(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4章 查贺月的黑帐 第34章查贺月的黑帐 作者:天际驱驰 “公子有所不知,这不光是太子府的卖身契券,还包括府上辖下三个农庄的契券。”帐房管事尽心尽力地解释:“国库划拨给府上的用度太少,当时太子殿下开支庞大,根本入不敷出,陛下就在都城郊外征了几块地,建了三个农庄,用以贴补府上的花费。农庄上除了几个体面的管事,基本都是卖了身的。府里这次大幅裁人,基本都是送到农庄上干活去了。不过,农庄上的身契都收在府上。” 风染只得耐着性子慢慢翻看那沓契券,好在他不需要一张一张细看,旦凡纸张呈色略旧一些的都直接翻过去,只看纸张极新鲜的。一沓身契很快就翻完了,竟没有翻到自己的那一张!风染不甘心地又翻第二遍,还是没有。风染又细细翻了第三遍,却把小远的那张翻了出来,当即扯出来赏给了小远。 小远欣喜若狂地接过,连声道谢。表示仍愿跟在风染身边服侍风染。 风染一向不亏待自己的人,说道:“这些日子跟着我,你也吃了苦,这个便当是赏你的。回头告诉庄先生一声。”收回了身契,小远便算是雇工,雇工跟奴仆的在薪酬上差别极大,相当于风染又赏了小远一大笔钱。 然而风染还是没有找到自己那张身契。召来帐房管事问:“你们这契券管理,可有疏漏?” “不可能!” “庄总管的身契怎地找不到?” 帐房管事笑道:“公子说笑了,总管大人是皇帝陛下亲自聘请的,哪来的身契?” “我的身契呢?” 帐房管事一怔,然后沉着脸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小人在帐房里,从未看见过公子的身契。公子一向也不在太子府花名册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卖身给了太子府的,为什么找不到他的身契,他也不在太子府奴仆的花名册上? 看风染疑惑,帐房说道:“其实,去年年底时,府内传言公子以一文钱的身价卖进太子府,还是死契,小的也听说了。不过小人在帐房从未收到过这样一份卖身死契。” 那风染是卖给谁了?他的卖身契在谁手里? 风染想了想道:“把去年那册契券拿来我看。”或者是不是放错了,帐房把自己那张身契当做一般的契券,按年份放进去年那册契券里去了? 帐房管事万分不相信自己手下会出这种疏漏,不过风染坚持要查,帐房管事只得把去年一年的契券都放到风染面前。 真正用于交易买卖立下的契券并不多,一册帐簿左右的厚度,风染几下就翻完了,仍是未看见自己的那张。风染不甘心地又翻一遍,忽然,一张契券上写着的三个字映入风染眼帘“清南军”。 清南军!风染三年以来,都在跟清南军拼死血战!清南军是索云国驻扎在索阴边界的一支军队,也是这支军队,对阴国步步进逼,一点点蚕噬着阴国的国土,逼得他阴国百姓流离失所。三年的敌对,使得风染对“清南军”三个字特别敏感。 风染细细看了一下这张契券,这是一份兵刃委托加工合同,由太子府委托索云国境内南部一个铁器行铸造,合同中特意注明,要在所有铸造的兵刃上,铭上仿官窖的“清南军”字样。显然,太子府是要把这批民间打造的兵刃冒充官府铸造兵刃送往清南军。军队里使用的枪械兵刃均由国库供给,国库里的枪械兵刃统一由官办军械所生产,俗称官窖军械。怎么会需要太子府私下委托民间铁器行铸造仿制?私铸军械可是重罪!而且看合同上的委托数量,各个兵刃品种均在万件以上。 “公子。”庄总管不知什么时间进来了:“该用午膳了。”庄总管的眼睛也紧盯着风染手上那张契券。 风染回过神来,他管贺月为什么要私铸军械送去清南军,跟他完全不相干。风染掩上手中的契券,递还给帐房管事,问道:“庄先生来得正好,我请想问一下,我的那张卖身契,在哪?”他就是来销毁自己那张卖身契的,他是这府里的总掌事,他不必躲躲闪闪,直接问庄总管好了。 “想必,应该是陛下自己收着。” “为什么?”这个答案太令风染意外了。 “那张身契,是公子跟陛下签订的。公子一文钱卖身于陛下,而非太子府。那张身契签订之后,老朽再未看见过。只可能是陛下自己收起来了。陛下还特意吩咐过,不要将公子的名字造进太子府花名册。”那时候风染初失内力,心情激荡,又极力忍着恶心,浑没在意主家那里签的谁的名字。 原来,贺月签了他自己的名字。原来他只卖身给了贺月,所以,他的身契不在太子府,他的名字不在太子府的花名册上。 其实,卖给太子府和卖给贺月,有什么区别?一文钱的卖身契,贺月还要郑重地自己收捡起来,他是怕丢了那个人?还是怕丢了那纸契券? “公子,晌午了,吃饭去吧。”庄总管再次提醒。 “好。”风染随口说道:“这些先生们不吃?” “自然是要吃的。”一边的帐房掌事答道:“只是时间紧迫,赶着清算,一会有下人把饭菜送进来,边算边吃。” “时间紧迫,赶着清算”?风染印象中,帐房都是比较轻闲的,自己又没有发布清点太子府财物的指令,为什么帐房会这么紧张地进行着清算?连大过节的都不放人回家?甚至连饭都要端进帐房来边算边吃? 他们在清算什么帐? 猛地,风染醒悟了过来:他们在清算贺月在执掌太子府期间留下的帐簿!然后这批帐簿就会被销毁。 继而,风染便想到了那张私铸军械的契券,跟着想起了帐房管事的话“太子殿下开支庞大,入不敷出”“在都城郊外征了几块地”帐房管事说的是“征地”而非买地。贺月凭什么私征田地?用农庄上的收入来贴补太子府的开销?农庄能有多少收入?能支撑贺月大规模地私铸军械?除了私铸军械,贺月都能用男侍去拉拢贿赂朝中重臣,用钱财贿赂更是不会少,会行贿,自然会收贿,为了支撑他那庞大的开支,不知贺月暗地里收了多少黑钱? 显然,贺月留下来的帐簿,是一堆见不得光的黑帐! 风染若能把这批黑帐掌握在自己手里,便可以进可攻,退可守!念头在风染心头一闪而过,风染只觉得眼前一亮,心下大跳,连呼吸都为之急促了起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5章 打草惊蛇 第35章打草惊蛇 作者:天际驱驰 太子府在世人眼里自是光辉夺目,尊贵万分。可是看得见的太子府,不过是太子府的冰山一角,那隐藏在黑暗中,不为人知的太子府,才是太子府的真实面目! 基本上,旦凡跟银钱使用有关的事,都瞒不过帐房的眼睛,很多事以为做得机密,往往会在帐簿中留下蛛丝蚂迹。 贺月在主持太子府期间,都做过什么丧心病狂的卑鄙勾当,收过什么人的贿,向什么人行过贿,他是怎么敛财的?私铸军械,私征田地之外,还做了什么违法之事,会在帐簿中留下很多线索。 风染若是把贺月的黑帐握在手里,进,可以借贺锋之手,将黑帐公之于众,动摇,扰乱,打击贺氏朝堂,令一大批牵涉进黑帐的官员声名扫地,导致朝堂瘫痪,引起内乱,在贺锋的虎视眈眈之下,贺月也必未能坐稳这江山,必会引发新一轮争权内乱,阴国就可以趁索云国内乱反攻,收复失地。退一步,风染至少可以以之要挟贺月,直接令他释放陆绯卿,让自己三人安然离开。 想到此处,风染站在帐房门口吩咐道:“大过节的,让先生们回家过节吧,这帐等过了节再慢慢算不迟。”不过帐房管事反驳争辩,风染吩咐道:“来人,给每位先生封十两银子的过节贺仪,送先生们回家过节去。”不理帐房管事的劝阻,硬看着几个仆从把四个帐房先生“请”了出去。 然后风染也不吃饭了,直接关起门来查贺月的黑帐! 帐房管事本来以为风染能被贺月任命为总掌事,自是对贺月忠心耿耿,所以他才会对风染查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料到风染跟贺月不是一条心的!他这蒌子,可捅大了! 帐房外,管事不断问庄总管怎么办? “这事,我保不下你,谁叫你多嘴了?眼下,只有先把帐保住,回头再向陛下求情。”庄总管想了各种借口,想把风染引出帐房,无奈风染根本不闻不问,人像生根一样,呆在帐房里一步不挪。风染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府总掌事,是太子府里地位最尊贵的人,他们可不敢象以前那样,不管风染愿不愿意,直接冲进去把风染拖走了事。 庄总管只得说道:“我去禀报陛下。”他就不信,连皇帝来了,风染也敢不出来迎接? 当庄总管见到贺月时,贺月似乎刚见了什么人,显得有些恚怒,阴沉着脸听庄总管说风染选择了在“有凤来仪”居住时,也没有表示什么。贺月并不清楚太子府里哪里有个叫“有凤来仪”的小院子了?不过听名字挺有气派的,想必房子也是好的,风染愿意住,就让风染住着吧。 当贺月听见风染在帐房里关起门来不吃不喝拼命查他的旧帐时,只吩咐了一声:“摆驾,太子府。” 他是让风染做了太子府总掌事,不过只是想给风染一个尊贵的地位,让风染得到最好的照顾和保护,他以为风染一副万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必定没兴趣去管他太子府的事,哪料到他子时才宣布风染成为太子府的总掌事,午时,风染就去查他旧帐了! 前后不过六个时辰,风染逮着机会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跟他对着干? 从三年前,看见风染时,贺月就知道风染的性子是不屈不挠,桀骜不驯的。三年来透过清南军与郑家军大大小小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他更清楚地知道风染的性子有多刚烈倔强,一直都不肯对他屈服让步。可是,风染投到他太子府来,却象变了个人似的,除了深入骨髓的高傲之外,他在他面前那么顺从,逆来顺受得都不像风染了! 对了,现在这个敢查他黑帐的风染才像风染,风染一直表现得那么柔顺,只是没有找到发难的机会而已。 如果不是黑帐牵连太广,贺月倒有心想看看,风染拿着他的黑帐,会怎么发难? 贺月很清楚他留下来的帐簿牵涉到的人和事之广泛,一旦公开,对他的朝堂将是致命的打击!向朝堂重臣行贿并不是贺月的本意,可他要跟瑞亲王竞争,这是必要的手段。他父皇尚未登上皇位,他就跟大皇兄明争暗斗,从他父皇登上皇位开始,他跟瑞亲王的争斗就立即如火如荼地展开。兄弟两个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地拼命拉拢朝堂重臣,也拼命地笼络江湖奇人,商场奇才……三教九流但有一技之长的人才以充实自己的势力。贺月的黑帐,加上贺锋的黑帐,两本黑帐几乎可以把索云国朝堂上下,在朝在野,一网打尽! 听见贺月驾临太子府的消息,风染没有太大的吃惊,这太子府里里外外都是贺月的人,自己有个风吹草动,立即就能禀报到贺月耳里。风染十分明白贺月现在急匆匆来太子府的用意:是为了阻止自己查帐来的。 风染忽然有些沮丧,他还是太冒失冲动了,他不该一知道黑帐就把人撵走自己来查,他太心急着想救陆绯卿了,他也太心急着想摆脱求着狗啃自己的尴尬处境了!只是这么一心急,却打草惊蛇了,风染不由得有些懊恼。 带上帐房的门,风染吩咐小远:“在这守着,谁也不让进,不能动里面的东西。”小远虽不是管事,但谁都知道小远是总掌事跟前的人,也自然的客气几分,想来轻易不敢动小远。 贺月就在后宅前厅等着,风染到的时候,厅前候着太子府大大小小的管事们。风染掀开棉帘进去,便见贺月迎着自己走了过来。风染当即跪下行礼,贺月已经一把握住风染的手,顺势一带,把风染拉了起来:“手又这么冰?”拉过风染另一只手,合在自己温暖的双掌里捂着,扯着风染到了火炉跟前说道:“烤一烤,暖和暖和。” 风染默默地把手伸在火炉前烤着,在帐房呆了一个时辰,聚精会神地看帐,没觉得冷。这会儿给贺月一提,觉得全身都快冷僵了。 “身子不好,外出也不带个暖壶?看冷成这样。”贺月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带来的暖壶塞进风染怀里,让风染抱着暖壶坐在炉火边。又问:“衣服穿得还习惯?” “尚好。”贺月的衣服穿得久了,不特意去想是贺月穿过的,风染也渐渐觉得习惯了,膈应的感觉越来越淡。 贺月笑道:“你穿白色好看。”这白狐毛衣服穿在风染身上,配上风染那冷淡的玉色容颜,有一股脱俗出尘的风姿,恍然不似红尘浊物。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一阵子,谁没说话。贺月本来觉他跟风染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可是一看见风染,他又不想说了。风染压根就不想跟贺月说什么话,往往贺月说了很多话,风染才可有可无地敷衍着回应一两个字。 “传膳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连午膳都没吃。”(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6章 不动声色的应对 第36章不动声色的应对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心情很好,风染虽然默不作声,总比追着他问“何时侍寝”来得强。 如果风染无法可想,一见了贺月必定会问何时可以侍寝,可现在,他有可能握着贺月的黑帐要挟贺月,旦有一点希望,风染就绝不想把自己的身子往狗嘴里凑,那句侍寝的问候也就免开尊口。 进膳时,风染吃得少,但吃得很快。贺月夹到风染碗里的菜,风染碰也不碰,跟那菜上有毒似的。那是贺月放进嘴里含过的筷子,再把菜夹到他碗里,那菜上就沾着了贺月的口水,那可比穿过的衣服更加膈应人!贺月再夹菜,风染便放下碗筷说吃饱了。然后风染就抱着暖壶坐在一边看贺月进膳。或者说,风染静静地等着,看贺月什么时候发作。 吃完了饭,把东西撤下去,贺月挥手把人都摒了下去,问道:“你有话,想问我,就问。” 风染淡淡地,连眼都不想抬:“无话。”他是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贺月为什么要私铸军械给清南军,为什么要私制战衣给清南军?为什么要私募粮草给清南军?为什么清南军将士阵亡了,是在太子府领取死亡抚恤?阴国节节败退,几次进贡给索云国求和的珍贵贡品,为什么在太子府的帐上? 查到这些帐,令风染有种错觉,总觉得这三年,阴国并不是在跟索云国开战,而是在跟太子府开战!清南军的一切开支用度,是太子府在背后支持的! 可是,两国开战,索云国朝堂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太子府背着朝堂挑起事端,导致开战,并且一战三年,那也一定是索云国朝堂默许了的。 贺月主持着太子府一心一意要跟阴国开战,或许会有很多理由,但贺月想逼迫自己来索云做质子,想得到自己想必占了很大成分。贺月为了得到自己下的功夫,实在超出风染的想象。 可是,那也仅是风染的猜测,风染不想问,不想证实什么。 在知道黑帐之前,风染或许会问: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么?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上? 然而,现在风染一点不想被狗啃!哪怕被那狗爪子碰一碰,风染都觉得恶心。 贺月站了起来:“这段时间忙,等忙过了,我再安排你。你就在府里好生呆着。”风染站起来跪在贺月身前:“恭送陛下。”贺月就这么走了?只是陪他吃了一顿饭,就摆驾回宫了?贺月不是来阻止他查帐的吗?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安排”?就是要把他接进皇宫吧?就是要把他一辈子圈养在皇宫里吧?时间越来越紧迫了,陆绯卿等不起,他也等不起。从太子府出逃和从皇宫出逃,那难度压根不在一个级别。 贺月握着风染的手,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托起风染的下巴,迫使风染直视着自己:“风染,你是卖身给我的,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我若失了势,你也不会逃得掉。不要做那些一损俱损,亲痛仇快的事。有什么话,尽可以跟我直说。想问什么,可以直接来问。”贺月不等风染开口,很快又补充道:“除了那件事!” 贺月可以清楚地看见,风染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但很快就默淡下去了。贺月也很清楚,风染什么都不会求,只求那件事,可是,他一再地拖延回避着风染的请求,看着风染一次次失望,贺月还是要硬起心肠来不作回应,因为他压根不想跟风染做那样的交易,他也不想跟风染的关系只是交易关系。他想,只要把风染留在身边,总会有机会,总会有改变。风染已经在他身边一个月了,开始是身体虚弱,后面渐渐恢复,他却一直忍着没有动风染,多多少少有一些不想与风染交易的因素。 他想要他,只是因为他想要他,这才是最直接的原因,他也会用最直接的方法要他,不能渗杂任何交易的成分! 谋逆刺杀案如今大部分“案件”已经审到了定案定罪阶段,大约还有一段时间,就该完全结案了吧。到时,杀掉小刺客,彻底断掉风染的念头,也彻底除掉交易的因素。 贺月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一声,在风染黯淡的目光中转身而去。 等贺月前脚离开,风染就直扑帐房,那是他希望所在,他要掌握更多贺月的黑帐,他要一击致胜!忍下恶心的感觉,连手也顾不得洗,直奔帐房。 帐房门外,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仆役,而小远连个影子都没有!风染心下一动,暗道:“不好!” 风染强慑心神,缓步走到帐房门口。两仆役见着风染,均低头行礼:“小人见过总掌事大人。” “开门。” 风染以为两仆役必定会百般阻拦,不会再让自己踏进帐房一步,哪知,两仆役很是恭谨地替风染打开了门:“大人请。” 帐房内的情形,才令风染大吃一惊:原本分门另类摆放在书架上的帐簿,原本堆放在帐房里准备清算的累累帐册,全都不翼而飞!帐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空如也,只在帐房主位的书案上放着几本帐册,风染走过去一看,是几本全新的帐簿。 第一本上写着《现金流水帐》,风染揭开一看,第一页上写着府里现存黄金若干两,白银若干两,铜钱若干串。下面连一条收支的记录都没有。 第二本上写着《太子府隶属花名册》。 第三本上写着《太子府库存物品》。 风染浑身疲软地坐到帐房主位上,身上冷,心底也是一片冰凉:贺月一边陪他进膳,一边把黑帐全搬走了,不动声色地扼杀了他的希望!贺月的手段,高出他何止一筹二筹? 风染呆呆地不知坐了多久,懊恼自己为何那般沉不住气?他应该不动声色,以总掌事的身份,时不时地来关心一下黑帐的清算进展情况,最后让帐房管事直接把黑帐交给自己,就可以轻易拿到贺月的总黑帐。 可是,风染现在只记得几笔所看过的交易契券,而且空口无凭,他拿什么去跟贺月斗? 风染提笔把他所能记起的交易撰录下来,人过留名,雁过留声,那么大宗的交易,总会留下蛛丝蚂迹。 过了许久,看着门外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风染淡淡地看着庄总管走进帐房把帐房里的灯烛点亮,说道:“公子,该晚膳了。”风染这才开口说道:“庄先生是不敢来见我?还是蠢得满府都找不到我?或者急着销毁帐簿去了?庄先生何必一个人进来还关上门?叫大家都来看看,我这个总掌事是怎么败在庄总管手上的,岂不更好?让大家都清楚,这府里,到底是谁当家。”(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7章 一日三顾 第37章一日三顾 作者:天际驱驰 几句话,就象几道利刃,狠狠戳在庄总管心口。风染说得不错,他明明知道风染就在帐房里,他确实有几分不敢来见风染。面对权贵迎来送往他都能从容镇定,但他现在在风染面前却怯场了!很多年都没有人能给庄总管这样的压力和感觉了!搬走帐簿是出于贺月授意,他本应该理直气壮,然而他却觉得心虚,他不敢轻撄其锋,也不愿面对风染从满怀希望瞬间跌进绝望的样子,暗中窥视着风染,孤单而安静地坐在帐房里,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像具没有生命的冷硬玉雕,了无生气得让人止不住的心疼。不敢,不愿,不忍,让庄总管拖延到天色昏黑了,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前来。 庄总管微微躬身一礼,说道:“公子息怒。是陛下吩咐,说以前的旧帐……” 风染截口打断道:“陛下怎么说的,交待给帐房管事就好。究竟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假惺惺演戏,给谁看?我风染,输了,便认输。告诉你主子,他想怎么处罚,我候着便是。小远呢,叫他来。” 庄总管又是好一阵踌蹰,方道:“按府里的规矩,小远本就年纪大了,不该留在后宅近身伺候主子。公子既然把身契赏了他,他又不愿意去农庄干活,就打发他回家了。老朽另外寻了两个干净伶俐的小厮给公子使唤。”庄总管略略提高声音叫道:“小玉,小田,进来见过新主子。” 帐房的门一开,进来两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长得果然比小远白净一些,看着也似乎比小远机灵一些。进来之后就给风染叩了头:“小玉(小田)拜见公子。” “是宫里派来的内侍吧?”风染刚查过府里所有人的身契,没见有这两人的名字。 庄总管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老朽已经把公子的规矩教给他们了,公子尽可放心使唤。” 在这府里,风染也就跟小远略略亲近一些,想不到也被贺月干脆利落地打发了,这是要派两个耳目一刻不放松地盯着他呢?整个太子府里,哪个人不是贺月的眼线呢?或许,小远也是。皇帝的汗毛都比男宠的大腿粗,该抱谁的大腿,一点不难选择。这么一想,自己身边跟着谁,也就无所谓了。 风染淡淡吩咐道:“天晚了,回去歇下了,晚膳免了。”坐得久了没动,风染只觉得全身都冰冷僵硬了,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不想一迈步,脚下酸软无力,身子一侧就倒了下去。 近旁的小玉眼疾手快,一把把风染扶住,使得风染不至摔倒在地上。风染自己扶着书案,慢慢适应了,才松了手试着走动几步,然后回头盯着小玉:“谁让你碰我的?” 一句话,问得小玉脸色惨白,赶紧松手:“刚奴才怕公子摔倒,一时情急,忘了公子的规矩,还请公子饶恕一回。” “哪只手碰了我,放到书案上。” 小玉忐忑不安地把两个手放到书案上,风染拿起书案上的铜镇纸,“呯”地一声,狠狠砸在小玉双腕上! 这一下,只砸得小玉厉声惨呼,瘫倒在地上,一边呼痛一边哭叫,一声一声,好不凄惨。庄总管赶紧叫人请大夫,又叫人把小玉扶到近旁房子里休息。看着小玉两只手腕异样地弯着,便知道那手已经废掉了。 庄总管的脸不由得有一些变色,万万想不到,那个孤单安静得了无生气的青年,竟这般心狠手辣!对帮助过自己的小孩也能下那样的毒手! 风染脸色淡淡的,一路慢慢走了出去,跟庄总管错身而过时,像闲聊一般说道:“那奴才不够份量。我若是废了庄先生的手,不知宫里那位会不会连夜赶来?” “想陛下连夜赶来?公子要做什么?” “侍寝,”风染淡淡道:“或者,废了我。”羞辱,或者折磨,来个痛快的,总胜于这样每天度日如年,不上不下地煎熬着。昏暗的灯烛下,风染的脸色惨淡而漠然。 剩下那个小厮小田,早就吓呆了,一路哭哭啼啼跟在风染后面。庄总管怕出什么意外,又派了两个仆役远远跟着。 风染并没有直接回男侍大院,而是在后宅不慌不忙地溜达着。借着稀淡的夜光,风染细细打量着后宅的建筑和景物,何处可以藏身,何处可以袭击,何处须得避过,何必该当死守……想象着日后,他从这府里逃走时将会遇到的种种情形,在心里默默预演。今后几天,他会把太子府每个角落都反复走遍,要熟悉到他便是闭着眼睛,在太子府的任何地方也能知道该怎么应付的地步! 贺月只是陪着他进了个膳,就搬走了黑帐,还支走了小远,令风染的心情无比失落又郁闷,他对敌人,手段从来狠辣,这太子府里,没一个不是他的敌人!砸断小玉双手还是轻微的,如果他手边有刀,他一定会砍了小玉的手!风染一点没有欺负小孩子的愧疚,他是孤身奋战,要从索云国皇帝手里救下他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这是一场战争,他不计生死荣辱的战争! 风染一直走到正门前厅。因是正大门,往里便是前堂,因此大厅外连着一个长廊,长廊两边都是花圃,借此把正门和前堂在视线上做了一个隔断。太子府长年累月,前门后门都不关闭,有了这个隔断,就阻止了人们从正门外向里窥探前堂的可能。 风染的眼光却又不同,这个长廊和花圃,很容易让人潜踪隐形而不被察觉。可是,从长廊到大门,中间有一箭之地一马平川,无遮无挡,绝无可能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通过,要么,这一箭之地,只有硬杀出去。前后门都是护卫重兵把守之地,想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在风染未失内力时可以办到,现在他根本无法去拼,而且,也许到时往外冲的,并不是他一个人,或许还有郑修年和陆绯卿。 风染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在长廊暗影中站了良久,才心情低落地往男侍大院走去。刚走近男侍大院,风染就觉得不对劲了,往日里,他这男侍大院晚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现在在男侍大院的围墙外每隔丈许,就笔挺地立着一个人桩子,人桩子们全都统一地穿着皇宫大内的侍卫服色! 贺月竟然又来太子府了?贺月在他的朝代纪年开始的第一年第一天,三度驾临太子府。 他是太子府总掌事,皇帝驾临,为什么没有接到下人的通禀?果然,他这个总掌事,就是担一个虚名,而已。 风染不急不疾地走回男侍大院,一恍眼,贺月就站在男侍大院门边,脸色有些沉郁冷肃,风染当即跪了下去:“风染拜见皇帝陛下。”(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8章 不留宿 第38章不留宿 作者:天际驱驰 “去哪了?大冷天的怎么不在屋里?”贺月照例伸手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说道:“以后站着见礼就好了。”不着痕迹地带着风染一个转身向男侍大院外走去,贺月的手很自然地伸到风染左胁下,轻轻勾住风染的身体,把风染的身体带着靠向自己。 就算是众目睽睽下,被贺月这般轻薄,风染也没做任何抗拒,默默地半靠在贺月身前,跟随着贺月的脚步前进。半路上,贺月轻轻握着风染的手道:“手又这么冷?是不是衣服还不够暖和?” “风染一向便如此。”那是他幼年精血损耗所致,早已是沉疴难返。 贺月没有再问,只是一直握着风染的手,给他取暖,然后把风染直接带进了一处宽敞奢靡的宫殿,宫殿里烧着几盆红旺的炭火,大约地下也凿着地龙,整个宫殿都像春天一般暖和。 贺月没有说,但风染看过太子府地图,知道这便是太子寝宫的正殿。风染的身子不由得僵硬了几分:贺月把他带进寝宫,终是要他侍寝了吧?风染暗暗吸了口气,暗暗放松,暗暗告诫自己:今晚无论如何,要管住自己,不反抗,不挣扎,一切要顺了贺月的心意,也一定要忍住不吐,不能败了贺月的兴致,要让贺月玩到心满意足……他就当被狗啃了,被狗上了!他就当这身子不是自己的。 贺月浅浅地笑道:“我这宫里还算暖和,你该住这里才是。”然后吩咐道:“进膳吧。喝酒不?” “陛下要喝,风染自当奉陪。” 贺月给风染喝的是葡萄酿,纯度低,跟喝果汁似的,不醉人。 风染仍旧吃得很少,吃得很快。厨房风急火燎地赶着做了二十多道菜,贺月和风染各自挑了几道菜,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风染想着一会要侍寝,怕吐了。 这是贺月今天的第五顿饭,已经吃撑了。中午刚吃完午膳不多会儿,就听到风染查帐,他忙赶到太子府陪风染吃了第三顿饭。晚上在全饱的情况下,又陪着太后用晚膳。太后心疼儿子,看贺月吃得少,亲自给贺月夹了不少菜,贺月只得硬着头皮吃了。可他刚放下筷子,就接到禀告,说风染在帐房坐了一下午,然后就把贺月派去的内侍的手硬生生砸废了。风染的狠辣确实让贺月吃了一惊。他又马不停蹄跑来太子府吃今天的第五顿饭! 贺月想,在他的治下,他的国家一定会国富民强,他的百姓一定会像他今天一样,人人都吃得这么饱,饱到撑! 这是个好兆头。 贺月用自己的筷子夹着内侍剥好的虾仁送到风染跟前。风染谢着用碗接下,随即就放下了碗筷:“陛下,风染已经吃饱了。”立即就有机灵的内侍拿着漱口洗手的一套用具上来服侍。贺月手一挥:“且下去。” 贺月又夹起一个虾仁送到风染眼前:“张嘴。”风染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便把嘴张开,贺月直接把虾仁放进风染嘴里,看着风染咀嚼后吞了下去。 贺月再夹起一个虾仁,特意放进自己嘴里咂吧咂吧两下,然后递到风染嘴边,看着风染跟吞毒药似的,把那虾仁吃了下去。 贺月这才放下碗筷让内侍把饭菜收拾了下去。贺月听见风染漱口时,极轻地呕了一声,说道:“想吐,就吐出来,别忍着。” 风染并没有吐,直到漱口洗手之后,贺月又叫上了两杯茶,风染才借着茶的苦涩和清香,把那涌上来的浊气压了下去。 “风染,”贺月看着风染难看的脸色说道:“你在我身边,就得适应我!”贺月从来不是肉麻腻歪的人,不至于肉麻得在路上就要搂搂抱抱,也不至于腻歪得把自己舔过的菜喂进风染嘴里会觉得有趣,做这一切,只为了要强制风染适应他的存在。就象穿衣服一样,一开始风染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觉得恶心,现在已经可以觉得“尚好”了。他要一步一步侵蚀进风染的生活和内心,最终让风染从身体到内心接纳他的存在。 看看风染的脸色略略好转,贺月又道:“你那小厮看着太蠢笨了,让我打发了。新派的你又不喜欢,我今儿把小七赔给你用。他人机灵,好使。小七,见过你新主子。”站在贺月身边,一身内侍服色的小七很是听话地跪到风染面前叩了头,再站起来,就站在了风染身后。原本哭哭啼啼跟在风染身边的小田已经被人带走了。 这小七,是个极机灵会看脸色的,跟在贺月身边,既是贺月的得力助手,又把贺月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极妥贴,极得贺月的喜欢。关键小七因是贺月的贴身近侍,得贺月特许,练了一些不入流的武功在身。贺月知道风染敢把内侍的手砸废了,另一个也必定架不住风染的毒手,甚至他再派几个内侍去,都得遭风染的毒手。把小七放到风染身边,一则在风染身边放个耳目,二则也表示自己对风染的重视,三则只有小七这样又机灵又练过几手的才招架得住风染,到底风染内力被废了,真动起手来,风染占不了优势。 交待了小七,两个人又没话可说了。贺月喝了一盏茶,心头还惦记着政事,便起身准备回宫。风染吃了一惊,贺月都把他带进他的寝宫了,居然还是不碰他!看来贺月果真只喜欢十四五岁的脔童而非男宠,他只有再主动一些,才能争取到机会。 风染跪送贺月离开时,贺月把风染拉了起来说道:“说过了,站着行礼就好,不用跪。”风染反手握住贺月的手,轻轻道:“天色晚了,陛下不如就在此留宿一晚……风染身子已经大好了。” 这话里的意思那么明显,贺月如何不懂?可是,贺月也清楚,风染这般殷勤挽留的背后,根本就跟他无关,风染挽留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桩交易!风染越是殷勤,贺月心里便越是烦闷不自在。甚至风染还象三年前初见那样,连个正眼都没有施舍过,风染正眼看的只是一桩交易,而不是他这个人。他对他做任何事,只要与交易无关,风染全都不在乎。 贺月把风染的手拂开说道:“来日方长。” 一送走贺月,风染斜倚在太子寝宫的躺榻上,问小七:“多大了?” “二十。” “叫庄总管来。” 一时小七把庄总管找来,风染指着小七淡淡吩咐道:“这奴才已经二十岁了,照府里的规矩,二十岁早就不能在后宅近身伺候主子了,庄先生看该怎么打发他?”(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39章 四顾太子府 第39章四顾太子府 作者:天际驱驰 小七是当今皇帝的心腹近侍啊,是可以打发的吗? 皇帝派给或赏给臣子的人,臣子家不把来人当祖宗一样供着,至少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敢得罪,更别说打发了!而风染想打发的人,还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这是实打实的欺君! 庄总管料不到风染的胆子敢这么大! 小七料不到风染敢打发他! 两个人惊得像泥塑一样,半天没反应过来。 自从小七到了贺月身边做近侍,并得到了贺月喜爱,小七就身价百倍,府里的管事见着小七都给几分面子,现今贺月做了皇帝,更是有多少人赶着巴结小七呢,七哥七哥的,叫得小七飘飘欲仙。小七在皇宫里更是混得风生水起,已经升职做了掌礼总侍。风染竟然想把小七像打发一般奴才一样打发了! “今上午我查身契,好象看见了小七的身契。”风染不理面面相觑的两个人,自顾自说道:“念在他服侍皇帝一场,就把身契赏他了吧。我看小七也不是肯去农庄干活的人,他不想干,要走,就放他走好了。他家不在都城,回头去帐房支十两银子给他傍身,路上好用。” 吩咐完了,风染从躺榻上起来,说道:“庄先生,这事抓紧了办,没准小七还赶得及回家跟家人过元宵节。” “公子,公子!”庄总管总算反应了过来,劝道:“既然小七是皇帝陛下赏给公子使唤的,自然不受府规限制,公子放心使唤好了。” “你们放心,我却不放心。我是男宠,身边放这么大一个男人朝夕相对,我便不偷腥,也架不住别人蜚短流长。”风染一边走出寝宫一边加重了语气说道:“尽快打发了。” 眼看着风染走出了寝宫,庄总管赶紧跟上去问:“公子要去哪?” “时辰不早了,该歇了。” “公子不歇在寝宫里?” “说过了,我不配。” 风染已经把小七“打发”到他这来了,庄总管知道风染跟前没有个服侍的人,赶紧找了两个机灵的仆役,远远跟着风染。然后赶紧把风染要打发小七的事火速禀告给贺月。 小七在一边郁闷得直咬牙,他在风染跟前,连一招都没有交手,就败落了!枉他自负聪明,贺月交给他的这个差事,他还没开始办就砸了,他连个反手还击的机会都没有!皇帝把他下放去服侍一个男宠,已经让他很委屈了,哪料到这男宠还想把他打发回家,这要传回宫里让其他的内侍们知道了,叫他的脸往哪里放?唯气恼愤恨不已,他心里翻来复去只有一句话:“来日方长……” 贺月刚回皇宫,屁股下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就收到了风染要把小七打发回家的消息,心里的怒火终究捺不住一下子就腾空而起,他忍了他一天,他竟然如此得寸进尺,步步进逼!竟然想把自己得力的近侍给打发了,这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吧?敢这样扫他的面子!这分明是对自己打发掉小远的报复吧?如此的针锋相对! 好在太子府就紧紧毗邻皇宫,贺月一天之内第四次驾临太子府,熟门熟路地跑到男侍大院,兜头截住刚抹了脸,洗了手,正端着水盆往外倒水的风染:“风染!你到底想怎样?” “陛下是来召风染侍寝的?” 明明那么高傲的人,每次见面就问这么粗卑的话,问得贺月都觉得自己象个色中饿鬼似的,听了这话,贺月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掴,总算及时想起风染已经没有了内力,这一掌扫到半途就减了力道和速度,然而这一掌也掴得风染一个趄趑,手上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贺月抢上一步,一把扶住风染,问:“你就洗冷水?”又问:“你把小七打发了,什么意思?” “风染既是太子府的总掌事,打发个奴才,区区小事不敢烦劳陛下金口过问。”小七虽然跟着贺月到皇宫里做了内侍总管,但他身契还在太子府,风染把小七归为太子府奴才,也算说得通。 一句话,把贺月堵得哑口无言,贺月只觉得心头一股气上窜下跳,五内如焚,脱口冷喝道:“你还卖身给朕了呢!” “风染此身任凭陛下处置。” 贺月恶狠狠地把风染往后一推,将风染推回小屋里,摔在地上,喝道:“关门!”说道:“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唤过庄总管吩咐道:“从今天起,不许给这奴才做新鲜饭菜,把朕吃剩下的,赏给他!”这是惩罚还是赏赐?在场的管事和内侍们,只有静静地肃立着,只有庄总管应道:“是!”即使是皇帝吃剩下的,那也是山珍海味,而且皇帝也经常把自己吃剩下的东西赏给下人,对一般下人而言,这是荣宠。但对风染而言,却是难以忍受的嫌恶。就算明知道很多时候,是由内侍把菜夹进皇帝碗里,基本上吃不到贺月的口水,但是架不住要想,那是贺月吃剩下的!吃不到口水也会觉得恶心。洁癖之症很多时候主要是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贺月听风染在小屋里没有吱声,气才微微消了一点下去。他要让风染清楚,他是风染的主子,他可以把风染一脚踏进地狱里去! 小屋里悄无声息。 在贺月的怒气消下去一些之后,又有些不安:这样的惩罚,对风染来说,是不是太恶心了些?要是风染吃不下他的残羹冷炙,会不会饿出毛病来?风染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上次那个太医说风染的身体有毛病,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再给风染诊治诊治。 可是,话已出口,君无戏言,贺月只得又低低地吩咐庄总管另外再给风染派两个干净利索的小厮,风染所需的热水和炭火万万不可缺了。 之后,贺月高声叫道:“小七,跟朕回宫。”又吩咐庄总管:“把小七的身契找出来赏他。”那么大的声音,就是告诉风染,他没资格动他的人。 贺月怒气冲冲而来,意兴阑珊而归。回到皇宫里,贺月总觉得不安,总觉得风染会不会再闹出什么事来,叫他疲于奔命?甚至想,若是太子府再闹出什么事来,今晚他就歇在太子府了。虽然坐在御案前看奏章,却一晚上也没看几本,总是心不在焉的。 过了子时,贺月有些感慨:这个大年初一过得真不容易!太子府那位太能折腾了,一放出男侍大院就闹出这么多事来,还是囚禁着的好。 然后贺月盘算着,等过几天,去看风染吃得好不好,顺便就把风染放出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0章 残羹冷炙的爱 第40章残羹冷炙的爱 作者:天际驱驰 正月初二一早,太子府的管事们还是在男侍大院外给风染请安。虽说贺月一句话就把风染囚禁在小屋里,可风染还是太子府的总掌事,有事,还是得请示总掌事。知道自己不过担个虚名,风染干净利麻在把事儿一概推给庄总管去处理。 庄总管倒是连夜给风染找了两个小厮,十四岁的那个叫典儿,十三岁的那个叫阿奇。原来在前堂服侍门客谋士的小厮们,凡是没钱赎身的,都下放去农庄上干活了,庄总管连夜跑去选了这么两个回来。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地把风染的规矩给交待清楚了,一大早就打发这两个童子进来伺候着。 风染看着这两个小孩,虽不是十分伶俐,但看着质朴老实,而且这两孩子也不是贺月硬塞来的,就没言语。 早膳是温和的桂花金玉羹,风染昨晚本就吃得少,这会儿确实饿了,吃了一碗,觉得清淡可口,便叫再来一碗。 阿奇回道:“公子,宫里只送了一碗来,要不,叫他们明儿多送一碗来?” “宫里送来的?” “啊,送羹的内侍大人还在院子里等着呢。” 风染这才省起,这羹,是贺月吃剩下的!他手一捂嘴,典儿就赶紧把痰盂递到风染面前,风染直把内脏都要吐出来了,吐无可吐了,才漱了口,喘息着吩咐道:“去跟那位宫里的大人说,我已经吃了。等他走了,去问庄总管要点鲜果来我吃。”不让吃新鲜饭,还不让吃新鲜果子了? 贺月从宫里送来的膳食都清淡而精致,多以滋补气血,温养肾脾,强身健体为主,风染如果吃下去不吐,对身体大有益处。风染也不抗旨,什么话都不说,宫里送什么来就吃什么,吃完了吐,吐完了再吃,每天折腾三遍。实在饿了,就叫庄总管送点鲜果吃。 作为太子府总掌事,风染自是受到太子府所有人的关注,可是这是皇帝的旨意,虽然看着风染天天折腾得难受,可谁也不敢说什么。大家都见识过了风染的狠辣手段,干脆利索之极的行事作风,谁也不敢往风染的刀口上撞,又见风染一天天吐得死去活来的,心头着实暗暗同情,不想再招惹风染不快,因此上都小心翼翼的,整个太子府的节日气氛无比压抑,人人都战兢兢的,生怕出错。 这个节日太子府谢绝了所有访客,也未曾拜访过任何府邸,过得冷冷清清。 眼看着刚刚才将养着好起来的身子,又一天天消瘦下去。第五天,等典儿和阿奇把宫里送来的饭菜拿进风染房间,庄总管摒退小厮,自己亲自服侍风染用饭:“公子,老朽虽不亲自服侍陛下起居饮食,不过对陛下的饮食习惯,还知一二。”庄总管指着羹膳说道:“陛下性喜辛辣味重,从来不吃这类清淡的东西。虽然陛下说要把他吃剩下的东西赏给公子,不过老朽可以担保,陛下碰也不会碰这些羹膳。公子其实可以放心食用,不必心存芥蒂。” “真的?”原来不是贺月吃剩下的,里面也不会有贺月的口水,风染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庄总管叹道:“公子冰雪聪明,难道看不出来,这些羹膳是陛下特意做给公子补身子的?” 消除掉贺月吃剩下的因素,这些羹膳还算清淡可口,风染连日来饥肠辘辘,几乎一口气就把一碗汤羹喝了下去。 庄总管说道:“陛下从不好色,只对公子例外。索云国对阴国的战争,是陛下为了公子而发动的,公子有什么话,可以问老朽,老朽忝为太子府总管,还知道一二内情。” 风染没有说话,看了帐本,很多问题都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贺月喜欢他,只是贺月的事,跟他无关!何况说贺月喜欢他,是抬举了贺月,作贱了“喜欢”两字,贺月只是噎不下当初他拒绝他时的那口气,只是想得到他,想让他臣服而已。 “陛下有心,公子无意,老朽外人,本无需多嘴。”庄总管说道:“但是老朽冷眼旁观,觉得陛下对公子的心意非同寻常,公子何必拒人千里?何况公子有求于陛下?公子只要放下一些戒心,试着对陛下多些宽容接纳,未必不能得遂心愿,自己也不必过得这么辛苦。” 风染懒懒地斜倚在床头对着庄总管指了指门,总算他幼受教养,待人接物一般都雍容有礼,忍住了没对庄总管恶言相向。 想说的话,已经说了,风染能不能听进去,就不是庄总管能掌握的,见风染指门,庄总管便很是识趣退了出去。 风染知道自己有洁癖之症,但并不太严重,不妨碍他象正常人一般生活,只是独独对贺月特别恶心。其实风染也知道他能吃到贺月口水的机会很小,可架不住他要那么去想。经庄总管一点醒,风染再吃宫里送来的饭菜时,戒心减轻了很多,后面慢慢吐得少了,贺月送的饮食又养人,眼看着风染的精神一天天好起来。 风染被囚禁在巴掌大的小屋里,除了天天在屋子里兜着转圈子散步消食外,就窝在被子里养身子,常常把太子府的地图拿出来揣摸熟记,也偶尔会把詹掌事给的男男春宫图拿出来看。因小厮都不是自己的心腹,怕这春宫图在小厮们收拾屋子时被发现,不好看,就只得贴身收在自己身上。 将来,他是要用这图上的姿势去讨好服侍贺月的,对于未经人事的风染来说,提前知道总比一无所知的好。 风染也会想象,如果他跟陆绯卿要好了,做这些事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光景?在风染的想象中非常抽象,只觉得自己跟陆绯卿在一起,就很快活,至于是谁进入谁的身体,风染觉得只要陆绯卿觉得舒服就好,如果他们真有交颈欢好的那一天,他会让陆绯卿选择。其实,那一天,只存在于风染的想象中吧?他们今生今世不会真有那一天的吧? 而跟贺月做那羞耻之事,风染不用想也知道他会是被进入的那一个。可是,被贺月进入和被陆绯卿进入,在风染觉得,是相差得那么天悬地远根本没法比的事!一个是恶心受辱,一个是快活欢好。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正月十五,贺月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正式穿上九龙衮衣,高坐庙堂,接受群臣朝贺,三呼万岁。贺月随即颁旨,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大赦天下的名单中,包括一些“谋逆案”的案犯,然而,名单中没有陆绯卿。看着那没有陆绯卿名字的大赦名单,风染觉得越来越绝望,他不惜千般示好,不惜主动献身,可是,贺月对他,终究没有丝毫交易的诚意,不过是想白白地占有他罢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1章 捉奸在床 第41章捉奸在床 作者:天际驱驰 大赦名单中没有陆绯卿,风染就知道贺月压根不想饶过陆绯卿,他不能再指望着用自己的身体去讨好贺月,用以交换陆绯卿。因此贺月一连二十余天没来太子府,风染也不像以前那么热望了。 监守在风染门前的几个护卫,刚开始守得甚紧,生怕风染逾矩出了小屋。后来见风染天天只在屋里出神发呆,丝毫没有想出屋的心思,监守就渐渐松懈了,再到元宵节贺月登基之后,似乎屋外的几个监守就更加松懈,屋外经常看不见人影。但风染仍是老老实实呆在屋里。 肉包打狗这条路已经行不通的,只剩下了与虎谋皮,风染在等待。等待陆绯卿的消息,等待郑修年的消息,也等待着贺月的再次驾临。 虽然风染被囚禁在自己的小屋里,但他的消息并不闭塞,庄总管每天会来看望风染几次,也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除了说说府里的事情之外,总会在闲聊中透露一些关于“谋逆刺杀案”的进展情况,以及阴索边境的战事。 从庄总管的话中,风染知道这案子由贺月亲自督办,追得很紧,底下的人也加紧了办理,因此这案子以出奇的效率和速度,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贺月登基大典前夕,就基本已经审结,该处斩的处斩,该流放的流放,该充军的充军,该谪贬的谪贬,还有的没为官奴官妓等等,该处置的,差不多都处置了。不过经过了贺月登基大赦,没为官奴官妓的那一部分人差不多都获得了赦免,重为自由之身,流放和充军的,也都获得了减刑。风染总有一个感觉,觉得贺月就是故意把案子催在他登基以前审结,然后借他登基大赦的契机,赦免掉一些涉案家眷的罪罚,以减轻自己良心上的谴责和罪孽。毕竟这个案子就是贺月一手制造出来的用来打击他大皇兄势力的天大冤案,那些“涉案家眷”更是冤上加冤。 然而,因刺杀而致皇帝驾崩的陆绯卿,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不能确定陆绯卿死了,总还有一丝希望。 风染也从庄总管嘴里知道,在过年之前,索云国向阴国发了一通国书后便开始从阴国撤军了。索云国不但撤军,甚至还归还了先前霸占的阴国国土。贺月一直想得到自己,果然,自己一投进太子府,贺月就罢战撤兵了,还算有信用。早知道是逃不过的命运,他何必牵连那么多人? 只不过,风染觉得,贺月花费了巨大的精力,人力和财力进行了这么一场战争,难道只是为了得到自己?罢兵尤可以说得通,连把已经侵占两三年的国土又归还回去,把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土地又拱手送还,这太不合常理了。或许,贺月还有什么高深的用意,不是常人所能猜度揣摸的? 这一天,风染听见门被轻轻地叩两下,便飞快地坐了起来。他刚坐起,便感觉门一开即合,一个熟悉的人影掩至他床边,风染伸手一拉,便把人影扯上床来,等人影把外裳脱了,相拥着躺下,轻轻问:“你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会受伤?”风染更想知道,是谁围攻伤了郑修年?还是如他猜测的那样,郑修年是在准备潜进太子府时被发现而受的伤? “这伤受得蹊跷。”郑修年低低道:“我怀疑是不是瑞亲王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 “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那晚,我好好在酒楼喝酒,忽然有五六个人一齐出手围攻。我见机得快才逃出了酒楼。那些人紧追不放,那地方离瑞亲王府不远,我疑心他,便索性躲到他府上去。那些人果然就散了。” 风染心头一紧:“你疑心他什么?” “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们不但救不出绯卿,还会受制于他。不过,我在他府上躲了这二十来天,没查觉有针对我们的异动。”顿了顿,又说道:“他那府上,藏龙卧虎,高手甚多,似乎一直在图谋什么。” 风染轻轻“嗯”了一声。瑞亲王当然不会甘于失败,所图谋的必定是怎样把贺月从那皇位上拉下来! 郑修年自己在被窝里煨暖和了,便把风染抱过来偎在自己胸前,同时熟练地为风染推宫过血。 风染没有说话,本来,一直是陆绯卿在夜间跟他同睡,帮他暖身体,他也喜欢陆绯卿在他身上摸着揉着,他就温暖舒服地睡过去了,早上,再在陆绯卿温暖的怀抱里舒服地醒过来。不过,自从风染惊悟到自己对陆绯卿不寻常的感情之后,他就很少跟陆绯卿同睡了。换成了郑修年帮风染暖身体,不过郑修年不会跟风染一起睡,总是等风染睡后就会离开。基本上,风染早上都是冷醒的。 陆绯卿和郑修年对于风染的身体为什么会如此迥异常人的冰冷都感到奇怪,只是没有问出来。 “你有听到什么绯儿的消息吗?” “他还好。”郑修年只能说三个字,不敢说多的。据他打听到的,自从陆绯卿被“同案犯”殴打单关后,陆绯卿的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 像风染这般玲珑剔透的人,如何不能理解“还好”的意思?没有多问,摸出撕下来的一页帐册递给郑修年道:“去查查这几个店铺,都是那狗贼私铸军械,私募粮草,私制战衣一类交易过的店铺,一旦拿到真凭实据,就告诉瑞亲王。” “你想瑞亲王怎么做?” “瑞亲王想怎么做是瑞亲王的事,咱们只需旁观狗咬狗。”也许,贺月私铸军械,私募粮草,私制战衣这些,是得到了索云国朝堂默许的,不然贺月就算是太子也不可能一手遮天。这事如果被瑞亲王这样有势力的亲王挑出来弹劾,贺月就是私蓄军备,私募军队的罪名,那才是真正的谋反。瑞亲王贺锋如果有胆识,又有准备,便可以打出旗号,出兵勤王。“勤王”勤的不是贺月,而是瑞亲王已经驾崩的父皇,一旦勤王成功,瑞亲王作为他父皇的长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郑修年收了起来说道:“查店铺的事不急。”查店铺的真凭实据就颇需时日,再转给瑞亲王,瑞亲王总要布置一番才会发难,这个过程就是个漫长的过程,发难成不成功还是未知之数,此事对于能不能救出陆绯卿关联不大,风染对此也不寄希望:“我只想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看看咱们阴国在其中可有获利的机会……唉,绯儿指望不上这事。这事不急,缓缓再办。” “这几日瑞亲王总催我来给你传话……” “甚话?” “他那边已万事俱备,只等少主你这边的东风。”郑修年在风染耳边轻轻说道:“我给你的毒药,你带好,千万别便宜了那狗贼!” 在郑修年的推拿下,风染觉得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舒服得微微眯着眼,轻轻叹气:“修年哥,你要觉得热,就把中衣脱了。”风染知道,在他觉得“尚冷”的被窝,对郑修年这些正常人来说,是“甚热”的被窝,他都能感觉到郑修年的身体在冒汗。 “不脱了,等你睡了我就走。我伤后回来,你这周围巡查得特别严实,狗贼登基后才放松一点,就是这样,我还动用了**香才潜进来。” 风染听了,有种森森不好的预感,伸手往后推郑修年,轻喝道:“别等我睡了,快走!”他门前监守的松懈,是不是为了诱使郑修年上钩?**香不过是江湖上极普通的迷香,怎能轻易迷倒那些护卫?派来巡查太子府的护卫们可都是练家子! “没事……” 郑修年话还没说完,猛听得“哐当”一声,门被重重踹开,在随身护卫的严密保护下,贺月疾步冲了进来,瞪着床上的两人,眼睛似要冒出火来,问:“你还有何话可说?”(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2章 逼审姘头 第42章逼审姘头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和郑修年两个人都惊得半撑起身子,看着贺月怒气冲冲地闯进来。风染本能地把郑修年挡在身后,轻轻道:“别管我。” 护卫手里的几只灯笼,把这小屋照得明晃晃的,风染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风染这一挡一语,落在贺月眼里,跟火上浇油似的,心头的火苗子腾腾腾地直往上窜,沉声喝道:“两个都拿下!” 随着这一声,几道人影便以老鹰扑鸡之势猛向床上扑来。风染哪肯束手就缚,反手一掀,把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兜头罩向几个护卫,同时,把郑修年推进里床,叱道:“快逃!”提起暖壶狠狠砸向被锦被所罩一时阻了视线的护卫,只砸得瓷片纷飞,热水迸溅,护卫闷声呼痛。风染再接再励,拎起另一个暖壶再砸出去。 在暖壶碎片和热水的乱迸乱溅中,郑修年也不闲着,他与风染并肩战斗多年,彼此间的默契是在战斗中一次次培养出来的,不需风染多语,他就明白了风染意图,一语不发,一直暗暗运气,在第一个暖壶砸碎之后,郑修年猛地发力,一掌拍向里床后的墙壁,运上内力之后,力道极是惊人,男侍住的屋子,修的时候墙壁就垒得甚薄,只一掌就把墙壁拍了个大洞!在风染砸出第二个暖壶时,郑修年已经一猫身,毫不犹豫地从破洞中随着翻飞的砖石土灰滚了出去!出去之后,郑修年脚下运气使力,立即飞窜上屋,展开轻功,不向外冲,反倒向太子府前堂方向飞逃而去。内力非郑修年所长,刚运力破墙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功力,自知难以硬拼,更自知无力保着风染硬闯出去,只得自己先逃了,再图后谋。 不等吩咐,十几个轻功上佳的护卫已经纷纷跳上房屋,紧跟着追了下去。 屋里,风染所争的也不过是阻挡一时,护卫们三两下就把罩在头上的锦被撕烂扯开,饿虎扑食一般,几下就把风染掀翻死死摁在床上。 贺月本待下令之后就退出屋去,不想事情发生得兔起鹘落,迅捷异常,他竟全程旁观,还有幸沾染了几点暖壶碎片和飞溅的热水,更有幸看见了风染那灵活的身手,纵然失了内力,那也远高于他!跟风染的敏捷反应相比,自己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一动不动,跟个傻瓜似的!然而最令贺月义愤填膺的是,风染不要命一般地掩护那个“姘头”逃跑!他得有多喜欢那“姘头”?牢里一个,刚逃走一个,风染还有多少个“姘头”?风染对他的“姘头”都这么好?自己也是他的“姘头”之一么?可是,风染为什么对他一点不好?从未稍假辞色?贺月使劲憋着心头的那股气,才不令自己在臣下面前失了仪态。 护卫们反剪住风染的双臂,押到贺月面前跪下。贺月忍气道:“你们真好本事,通共就两人,瓮中捉鳖还让跑了一个!” 护卫们齐刷刷跪下,口称“陛下饶命。” “把那个追回来。”贺月吩咐道:“把这个押到后宅前厅去。把这屋子拆了,好生搜查。”巴掌大的小屋子,还破了个大洞,满屋灌风,贺月有很多话要问风染,可是,他不能在这里问,这既不是问话的地方,他也怕自己会失态! 就这么一个小屋子,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有什么好搜查的? 贺月回到温暖的后宅前宅不久,风染就被两个护卫拉着押了进来,摁着跪到贺月面前。风染仍只穿着亵衣,冻得直颤抖。贺月手一挥,令护卫退下,厅外候着。而厅外,除了护卫,太子府的一众管事们也齐刷刷地候着。 等护卫出去了,贺月解下披风,披到风染身上。风染跪在地上,颤抖着把整个身子都缩进披风,手把披风裹在身上拉紧,轻轻道:“谢陛下。” 风染从不在贺月面前示弱,此时脸色惨白,青丝凌乱,似乎连气势也弱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柔弱,令贺月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忍住气,尽量把声音放柔软了问道:“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风染只是垂头跪着,一言不发。 贺月吸气呼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又问:“你们在床上干什么?”虽然捉到两个人亲热地睡在同一张床上,可风染还穿着完整的亵衣,逃跑那人也穿着完整的中衣,显然并不是正在办“那事儿”而且两个人被发现时,虽有害怕之色,但完全没有正在“办事”被逮住的心虚,贺月不想冤枉风染,想给风染一个分辩的机会。 风染仍是垂头跪着,拉紧了披风,只不说话。 这副无言的姿态,无言的倨傲,顿时激怒了贺月,质问道:“不敢说?真是你姘头?牢里那个也是?”贺月抬起风染的下巴,让风染正对自己,使风染不得不正眼看着自己,加重了语气问道:“说!” “如陛下所见。” “啪”地一声,贺月一掌重重扇在风染脸上,只把风染一掌抽得摔倒在地上。贺月一忍再忍的怒火终于勃发,一发便不可收拾!一掌把风染掴倒在地,赤红了眼冲上去对着风染猛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朕真是高看了你!你他妈一次两次,再三再四求着侍寝,朕还当你为着牢里那姘头,原来你他妈就是这种下贱货色,离不得男人!”贺月生出来就是皇太孙,打小严厉教养,接触的都是阳春白雪的文雅语言,成年后虽然对下里巴人的粗俗语言有所听闻,但就学会了一句“你他妈”,这时怒急攻心,破口大骂,可骂来骂去也骂不出什么花样来,骂人的语言实在匮乏。 风染倒在地上,任由贺月的拳头脚尖象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不挣扎,也不吭声,只把披风拉紧了裹在身上。总算贺月还记得风染化了内力,盛怒之下,拳脚中并没有带上内力,但是单凭自身蛮力打人,实在是件累人的活儿,没一会,贺月就累了,手脚刚慢下来,就听得外面护卫禀告道:“陛下,卑职们已经把那屋子全拆了仔细翻过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贺月停手反问:“没找到?” “陛下请恕卑职无能!” “把男侍大院全部翻抄一遍,把初一那天,风染所到之处,全部抄查一遍!”风染一直被圈养囚禁在男侍大院,也就初一那日出来溜达了一圈,风染要藏什么东西,绝不会超过这个范围。 贺月一手揪住风染的衣领,把风染从地上提拎起来,问道:“毒药呢?你藏哪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3章 秘术图谱 第43章秘术图谱 作者:天际驱驰 毒药?贺月竟然知道毒药的事?贺月怎么会知道毒药?这是他跟郑修年两个人躲在被窝里悄悄说的话,贺月怎么可能知道?他绝对相信郑修年的忠诚,郑修年肯定不会说出去的,那是哪里出了纰漏?还是瑞亲王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听了贺月那句“通共就两人,瓮中捉鳖还让跑了一个”,风染就知道,今天是贺月布好的局,故意渐渐放松了监守,想诱捕郑修年!可是,贺月怎么会知道有郑修年的存在? 再往后想,贺月知道了郑修年,知道了毒药,所以才会打发了小远,想派小玉小七们来他身边,想暗暗搜出毒药来?可惜,这三个还没进入男侍大院风染的屋子就被风染更加干脆利索地打发了!所以,贺月才会那么气急败坏? 见风染抿紧了唇,仍是一言不发,贺月气得又是几巴掌扇在风染脸上,恶狠狠地道:“不说,是吧?朕若是找到了,要你吃下去!对了,朕还忘了,你不是勾搭上了瑞亲王么?朕哪里对你不好?你还想帮着瑞亲王夺朕的江山?朕跟你说过,你是朕的人,朕失了势,没有人护得了你,你懂不懂?”他跟他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以为凭风染的聪慧,必会领悟,没想到风染还是要跟瑞亲王搅和在一起。 打累了,贺月把风染往地上重重一掼,自己坐回到太师椅上喘息,拿脚不住地踩踏风染,继续质问:“说啊,分辩啊,你哑巴了?除夕那夜,是谁点的你穴道?你还跟他有说有笑,一边说话一边脱衣!你就这么贱!” 贺月既然知道了郑修年,知道了毒药,知道了他们与瑞亲王的勾结,甚至还知道除夕夜到男侍大院打架的是瑞亲王,点他腿上穴道的也是瑞亲王,为什么一直对他忍隐不发?为什么他背着贺月做的事,贺月全都知道了? 贺月数说到愤恨处,脚下一用力,把风染踢了出去。风染身不由己去滚出老远,身上裹着的披风被滚抖开来,露出只穿着亵衣的身子,一些亵衣遮不到的地方便裸露出被殴打出来的瘀红痕迹。贺月忽然心头一紧,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怒火在贺月心头熊熊燃起,跟一般的愤怒不同,带着些酸涩和不甘。贺月几步走到风染身边,再次把风染从地上揪了起来,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求着想侍寝么?好!今儿朕就如你所愿!” 牢里那个,刚逃走那个,还有那个瑞亲王,风染倒底有多少个相好的?!他给了他分辩的机会,可是风染一个字也分辩不出来!他真真是看错了风染!早知道风染是这么个放荡不知检点的人,当初他就应该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抢回索云国,把他囚禁在自己身边!让他只属于自己! 贺月叫进庄总管,吩咐道:“把他拖下去好生洗剥干净,送寝宫去。”声音冷冷的极是生硬生涩,几乎都不象自己的声音!贺月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失控过,对风染的愤怒和怨恨让他觉得崩溃,也让他觉得害怕,他从小熟习帝王之术,讲究的是平心静气,雍容有度,可是,风染的所作所为只把他刺激得满腔都是左冲右突的火气,这火气必要找个人发泄出来! 男宠侍寝前自有一套清洗的规矩,也就是以前詹掌事教给风染的那一套清洗保养,庄总管丝毫没有为难风染,让风染自行清洗。 贺月自己坐在前厅里不住地喘着气,想尽力平息自己的心情。厅外,一个仆役禀告,说庄总管有东西呈禀皇帝。仆役进来,呈上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册子,禀道:“总管大人从风公子身上只找到这一样东西,叫小人即刻呈送陛下。”贺月打开一看,首页上题着一行楷书《房中秘术图谱》,打开来,内里画着各种各样的男人和男人的交合姿势,图谱之旁还有详细的文字注释,这分明就是册男男春宫图嘛! 什么样的人,竟然把这种秘术图贴身收藏!? 自己这三年来,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贺月只觉得郁结充塞在胸口的怒气轰然炸裂!同时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轰然崩塌!三年前,自己在鼎山之巅看见的那个神采飞扬,风华绝代又桀骜不驯的少年,自己一见之下,神为之夺,心为之倾的少年,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贺月把秘术图谱扔进火炉里,看着它焚为灰烬,才吩咐道:“摆驾,太子寝宫。” 贺月到的时候,风染已经在寝宫里,只穿了一身白色的亵衣里裤,站在宽敞奢华的寝宫里,虽然露出了一些伤痕,可风染的神情依旧是那般的清高桀骜,冷冷淡淡地看着他,微微下撇的唇角,显示出风染的不屑。 他一个尊贵的帝王,什么时候轮到下贱的男宠来瞧不起他了?明明是淫邪秽乱之辈,还偏偏摆出一副清高桀骜的姿态,他就是被他这假像给骗了!贺月只觉得血一股一股直往上冒,脑子发热,什么话都不想说,提起风染就扔到床上,几下子就把风染扒光了,自己提枪就上! 贺月刚一扑到风染身上,风染便止不住地侧头想呕。贺月一把扯过从风染身上撕下来的一块亵衣塞进风染嘴里,把风染的嘴死死堵住:“敢嫌朕恶心?就你这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身子,朕没嫌你脏,你敢嫌朕恶心?你敢吐出来,朕要叫你舔回去!” 在风染看来,世事便是这么变幻莫测,在他想要通过侍寝完成交易的时候,贺月连碰都不碰他。在他已经对交易绝望了,根本不想侍寝的时候,贺月却想上他!现在他虽不想侍寝,却无力抗拒,无力挣扎,也无可避免,风染只得僵硬着身子,任由贺月摆弄。在清洗的时候就料到自己会吐,就已经把肚里的食物掏吐干净,这会儿虽然恶心得难受,其实什么都吐不出来,何况嘴又被堵着,根本吐不了。 贺月粗暴地在风染身上肆意凌虐,狂怒中要把自己心头的愤怒全都发泄在风染身上。可是,风染只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没有抗拒,也没有反应。 风染这副默然承受的姿态,越加激怒了贺月,又一耳光狠狠扇在风染脸上,质问道:“你不是想侍寝么?就是这么侍寝的?!”(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4章 临幸 第44章临幸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不是不明白,风染是在用这种方式抗拒他,只是他在盛怒之下,已经分不出心神去探究,风染为什么会从一次次迫不及待的求着侍寝变成了拒绝侍寝的态度,他只想就此上了风染,把风染彻彻底底变成自己的人!上风染,更象是一种仪式,贺月急着完成这个仪式,仿佛只有完成了这个仪式,才宣示着他对风染的占有! 尽管知道风染抗拒着他,贺月还是毫不迟疑地掠夺那没有防守的身躯! 风染静静地任由贺月搅腾,仿佛那就不是他的身体。风染的身体那么平静,一点没有因为贺月的摆弄而生出相应的反应来,始终一声不吭,更别提象其它脔童承欢时那般宛转呻吟了,呼吸除了偶有粗重之外,平稳平淡得云淡风轻! 这算什么?贺月冲刺着冲刺着就觉得越来越不是味儿!风染除了有一口活气,身体是温暖的之外,跟死人有什么区别?甚至身体都像死尸一样僵硬!他一皇帝临幸个男宠,怎么感觉这么像在临幸一具死尸?不对,确切的说,更像是在“奸尸”,因为那“死尸”分明是不愿意的! 贺月欲火怒火,双重攻心,狂怒中,不住地殴打着风染的身体,叫道:“你给朕动起来!给朕动起来!……朕要杀了你!”风染任凭贺月在自己身上肆虐,仍是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 风染坚决的一动不动装死尸,令贺月大为扫兴,很快就意兴阑珊地潦潦草草地释放了,索然无味地从风染身体里退了出来。 他曾经抱着脔童幻想风染的身体时,他想象的绝不是这样的情形。 贺月被风染挑起的欲火远未熄灭,怒火也越燃越旺:风染这是故意恶心他吧?他还治不了一个男宠了? 等贺月喘息够了,起来先把自己清理干净,然后把瘫在床上的风染拎起来,拖到殿后浴室,一把扔进浴池里:“自己洗!”贺月返回来叫人拿了套干净的亵衣里裤进来,等风染洗了出来,便叫穿上。 “要不要叫人给你上药?”贺月看着风染伤痕累累的身体,不知道怎么的,心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 风染飞快地穿上衣服,生硬地应道:“谢陛下,不用了。”他如此不堪的身体,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贺月指了指自己脱在躺榻上的一件灰兔毛大衣服道:“穿上。”风染也不客气,拿起来就穿上了,亵衣实在不足以遮掩贺月留在他身上的种种伤痕,风染雅不愿被人看见。穿上这大毛衣服,除了脸上手上无法遮掩,身上的伤基本能遮掩过去。 等风染穿好了衣服,贺月唤来贴身护卫吩咐道:“押进地牢去。” “啊?”几个贴身护卫已经跟随贺月几年了,贺月虽不好色,但对服侍过他的男侍女侍们都很优渥,赏赐甚多,更没有被贺月直接从床上投进地牢的先例,何况贺月一直对风染甚好,好得大家伙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成,好得大家都以为风染会进入皇宫,成为贺月盛宠一时的男宠,却不想贺月竟然会把风染打入地牢里!贴身护卫呆了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动。 风染淡淡道:“我自己去,不劳护卫大人们相送。”风染虽说得谦虚,护卫们却不敢不押送。 贺月向风染离去的背影冷冷道:“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出来。三天之后你若不说,休怪朕用刑!”那逃走的是谁?风染敢背着他私会其他的男人,这就是不可饶恕的,尤其不可饶恕的是风染那不声不响不分辩的态度,让贺月噎不下那口气,不搞清楚那男人是谁,贺月更是如鲠在喉,难以安心! 他已经要了风染的身子,完全占有了风染,完成了那个仪式,可是,为什么他觉得什么都没改变?风染就在他面前,他仍然觉得风染远得遥不可及?他仍然觉得心头难受得又怒又痛。 等风染走了,贺月想了想,叫来小七吩咐:“去天牢传朕口谕,把那个刺客押到太子府地牢来,关到风染隔壁。”风染不是想救那个小刺客么?他不能放过小刺客,不过让风染见一见倒是不妨的,等他日天人永隔之时,有这临终一面,也让风染不至于太过难过。他就姑且把这个当作是风染“侍寝”之后的赏赐。 贺月吩咐专职守卫太子府的铁羽军护卫们,严守地牢,提防劫狱,若有人劫狱,一定要把劫狱之人抓获,死活不论。不但要提防牢外劫狱,牢里之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要严密监视,不可错过蛛丝蚂迹。 吩咐完了,贺月便即摆驾回宫。回到皇宫里,直奔自己的寝宫,吩咐掌寝总侍:“去,传个选侍来。”被风染挑起的火,他得找个人泄出来,不然得憋出毛病来。 “陛下想传召哪位选侍主子?”掌寝总侍毕恭毕敬地请示,这半夜三更的,再是盼着皇帝雨露的人都睡了啊,谁会料到皇帝这大半夜的还来了兴致? “随便叫一个。”贺月的心思从来不花在男女之情上,对这些选侍也没有特别喜欢的。 这些选侍多是贺月从前在太子府时服侍贺月起居的通房丫头,知道贺月不好这一口,进了宫也不敢奢望,早就洗洗睡了。贺月等了不多时,掌寝总侍便领来一个睡眼惺朦的女子,说是兰选侍。 贺月当夜便抱着兰选侍好一顿折腾,直把兰选侍当作风染一般蹂躏,好在贺月只是把兰选侍“当作风染”,还是清楚地知道兰选侍并非风染,只是尽情地在兰选侍身上发泄了**,然后窝着一肚子的怒火,才倦极而眠。 次日醒来,小七一边服侍着贺月起身更衣,一边在贺月耳边低低地回禀道:“暗部统领求见,说打探到玄武山上的消息了。” 快两个月了,暗部才打探到小刺客以前和风染在玄武山上的消息,真不知道暗部是怎么办事的?不过,或许可以从暗部的消息里推测出与风染在床上相拥的那个男子的身份吧? “甚好,传。”(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5章 地牢相见不相识 第45章地牢相见不相识 作者:天际驱驰 太子府的地牢本不常用,几近荒废。风染被关进来时,地牢里散发出一股久未有人光临过的潮湿霉臭味。地牢大半埋在地下,只从靠进地面的一个小小通风口里透出点微弱的夜光。地牢不大,就只得两间牢屋,一间刑室,一间讯室。只有一道石阶从地面上通下来,狱卒只要守住地面上的屋子,就无人能进地牢。这个地牢的结构一看就难以劫狱,怪不得历代太子们可以放心地把天牢里的犯人们提来关进太子府的地牢。 牢屋里铺着一些霉臭了的稻草和破棉絮,风染嫌脏,用脚踢到一个角落里,露出铺着青石板的地面。可是,那地面也全是污秽,风染实在坐不下去,便扶着狱牢粗大的栅栏站着。 大约天快亮的时候,石阶上方的牢门一响,几个狱卒骂骂咧咧地拖着一个犯人进来,丢进了风染隔墙那间牢屋。 太子府的地牢没有专职守牢的狱卒,这些狱卒都是铁羽军派来驻守太子府的护卫,当地牢关了人时,铁羽军会从太子府的护卫中抽几个人去看守,一般牢里没关人,那地方就不用看守。本次被派来的几个狱卒本不当值,这大半夜被上司从床上抓起来看守地牢,憋了一肚的不满和牢骚。 两间牢屋间隔着一道粗大密集的栅栏,透个栅栏的缝隙,还是能清楚地看见隔墙牢屋里的情形。风染站着没动,淡淡地看着新关进来的人。 风染习武,练过夜视,现在内力虽失,夜视能力有所下降,但也远较常人耳聪目明,在通风口透出来的那么一点微弱夜光下,朦胧中,看见那人一身血污,在潮湿而霉臭的狱牢里,散发出一股血腥而**的难闻气味,身上的衣衫整个浸在脓血中,已经分辩不出原来的颜色。那人被丢进来后,瘫在地上歇了歇,就慢慢蠕动着爬向堆放在屋角的稻草堆,蠕动中,零零星星地发出一些丁丁当当的金属脆响,原来那人带着手铐脚镣,爬过的地方留下一路脓血,爬上稻草堆后,那人艰难地把破棉絮紧紧裹在自己身上,倒头就睡了。 或者是晕了?风染不禁这么猜想。这人的惨状,让一向冷心冷肠的风染也觉得酸楚。 那犯人显然已经遭到了长时间的刑囚,受的伤久未愈合便已经化脓腐烂了。那犯人的身体也显然极是虚弱,只怕活不了多久了吧? 想起正月初一时曾问起过庄总管,知道了地牢的存在,想不到才过了二十天,自己就因为“偷腥”不招而被关了进来。隔墙那人又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呢?风染不相信贺月有那么好心,特意关个人进来陪他说话聊天。 天亮了,从通风口透出微微的晕光,风染看见隔墙牢屋里那人虽然躺着,身子却微微的颤抖着,是冷得打颤吗?天气本就寒冷,那破棉絮又潮湿得紧,裹在身上想来也御不了多少寒冷。 随后有狱卒进来送牢饭。牢里的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谁也没有理睬。 只是在狱卒快要离开时,风染心头一动,叫道:“大人,烦请开一下牢门,把我这里的棉被拿给他用用。”指了指隔墙牢屋。同是天涯沦落人,看来同囚一牢的份,风染不觉动了恻隐之心,想把自己不用的破棉絮送给隔墙那人御寒。自己好歹还有件大毛衣服,远比破棉絮暖和。 狱卒瞪着风染没动。风染赶紧退回角落里道:“我不会逃,大人举手之劳,便当行个好事。”狱卒仍是没动。风染把破棉絮踢到牢门边,自己远远退到角落里。狱卒这才警戒着开了门把破棉絮飞快去拖了出去,又飞快地把门锁上。然后开了隔壁牢屋的门把破棉絮扔了进去。 风染忍不住道:“大人,烦劳给他盖上吧。你看他一动不动的,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请个大夫?”狱卒大不耐烦,进去把破棉絮往那人身上一搭就掩着鼻子退了出来:“臭死了!”关上门数落风染道:“我说,你是哪家的公子大爷?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请大夫?那小子是死囚,死在牢里还能落个全尸,要是熬到行刑,指不定尸体会分做几大块呢!?快别操这份心了。”说完不再理会风染,径自出去了。 风染借着日光,凝目细看那人,那人脸上有几道伤口,满脸都是血污,发髻早就散开了,披着一头肮脏的乱发,蓬头垢面,风染完全瞧不出他的模样来。只知道他还很年轻,因为他颌下还没有长出胡髭。 陆绯卿陷在天牢里也已经两个月了吧?他会不会也跟隔壁那人一样惨?他也那么年轻,年轻得尚未长出胡髭,陆绯卿是不是也绝望地在天牢里等着行刑受死? 想到此处,风染心头大痛。 隔壁那人晕睡了一阵子,又醒了过来,缓缓而艰难地爬到牢门边,扫了一眼牢门外,顿时失望了,瘫倒在地上,低低地呻吟道:“水,怎么没水?”声音低沉嘶哑,但尚自带着几分软嫩,是年轻人的嗓音。 风染用牢屋的铜锁使劲敲打着栅栏,很快就有个狱卒听到动静从上来下来,恶声恶气地问道:“敲什么敲?活得不耐烦了?” “烦劳大人,赏口水吧。” 狱卒怒道:“你还真当你是公子大爷了?当这里是客栈?有了吃的还要喝的?没有!”转身就走。风染叫道:“大人,大人,行行好,你看那位兄弟,渴得要死了,就给拿碗水来,也不是难事……大人,大人!给拿碗水来吧,就当做好事……”狱卒就象没听见一样,走出了地牢,“咣当”一声把牢门从外面关死。 就在风染向狱卒讨水之时,躺在地上那人,忽然吃惊地竭力转头看向风染,嘴一张一合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哆嗦着嘴,发出悲泣一般的呐喊:“师……师……哥!” 这世上,只有陆绯卿会叫自己师哥,风染不可置信地看着隔壁那瘫倒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身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便是他的绯儿!这哪里还有一点他记忆中陆绯卿纯真无邪又活泼开朗的样子?风染又是吃惊,又是心痛,瞪着那人,说不出话来。 “师……哥……”那人又断断续续地叫了一声:“你……怎么……,进……来……了?” 风染兀自不能相信,问道:“绯儿?你是绯儿?”看见那人的嘴唇干涸得一片片龟裂开来,说道:“先别说话,我要水你喝!”拿起铜锁一顿狂敲。(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6章 温暖人心的少年 第46章温暖人心的少年 作者:天际驱驰 大约风染持续不断的敲击着栅栏,发出的声音令狱卒心烦,换了一个狱卒端了两碗水下来放在牢门口,没好气地瞪着风染训道:“敲什么敲?安份一点。敢再敲小心大爷把你拖出来奸了!做男宠还敢偷腥,等死吧你!” “师……哥……”陆绯卿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师哥,那般纤尘不染的清贵皇子,怎么会做男宠?怎么会被关进牢里?双颊怎么会被打得一片红肿,清楚地印着一根根指印?以至于他压根没认出他来,还是听了风染说话的声音才认了出来。 风染道:“别说话,喝水。”等陆绯卿把自己那碗喝了,风染又把自己那碗移了过去。陆绯卿低低呻吟道:“这碗……是……” 风染不等陆绯卿说完,截口道:“喝了。” 陆绯卿便象从前一样,顺从地把风染那碗水也喝了。等陆绯卿喝了水,风染又道:“吃饭吧。” 清晨,狱卒端进来的牢饭还一直放着没人动。这时风染才注意到,牢饭竟然是白米饭上配着点青菜豆腐,而不是糟糠烂叶。这牢饭实在好得离谱!风染猜想大约这牢饭应该是太子府厨房做的,有意做这么好的牢饭,照顾于他。 陆绯卿也看见了,不觉馋得噎了口口水,他自从进了天牢,就再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糟糠烂叶还算是好的,天牢的狱卒们甚至会去酒楼从潲水里捞一些食物来给犯人吃,他都快忘记白米饭是什么味道了!陆绯卿捧起碗,不忘了说一声:“师哥,一起……吃。” 陆绯卿那样轻柔而关切的语气,就好象他们还在玄武山上,同吃同住八年,他照顾着他的一切一样自然而然,熟极而流。陆绯卿天天都在叫他:“师哥,吃饭了。”“师哥,睡觉了。”“师哥,泡药了。”“师哥,洗澡了。”“师哥,练功了。”…… 他是玄武真人的药童,而他,是玄武真人的病人。 风染心头一酸,道:“你吃吧。”在玄武山上,更多的时候,他会回应说:“绯儿,一起吃。”“绯儿,一起睡。”“绯儿,一起洗。”“绯儿,一起练。”…… 看着陆绯卿艰难而香甜地吃着牢饭,风染的思絮不觉飘回了玄武山上。在山上,陆绯卿吃饭也总是吃得很香甜,看着他吃饭,就觉得自己也有了胃口似的。 风染的母妃姓郑。 郑妃的娘家郑家一直是阴国武将世家,郑妃的父亲郑承弼以庶族官至从二品兵马总督,因手握阴国兵马重权,为皇帝所忌,关系极是紧张,郑承弼为了缓和关系,便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进献给刚登帝位不久的仁和皇帝为妃。“为妃”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一个郑家送进皇宫的人质! 仁和皇帝待郑妃不宠也不冷落,时不时临幸一次,仁和二年郑妃怀上了龙种。然而就在怀胎五月时,郑妃中了一种奇毒,每天把郑妃痛得死去活来。是谁下的毒,直接没有查出来,或者说,查出了结果,但大家都三缄其口,查毒的事很快不了了之,解毒之事,一直没有进展。亏得郑妃也是武将之女,打小练过身体,体质壮实,咬牙苦撑着生下风染便即油尽灯枯而逝。 虽说皇帝不宠郑妃,但风染毕竟是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刚开始还是很是喜爱,但是很快太医就发现风染身上似乎带着与其母妃相同的毒素,定期发作,发作时不断地哭闹挣扎,小脸憋得通红又转成惨白。每发作一次,就像大病了一场。太医断言风染活不长久。皇帝开始还挺可怜孩子,但时间一久,皇帝有了其它的孩子,风染又常常整夜啼哭,皇帝就开始嫌弃了,把皇宫中极偏僻的容苑指给风染,叫了一个老宫婢照顾风染起居,皇帝从此不管不问了,任由他遭受着与生俱来的体毒的侵蚀和折磨,任由他受尽刁难委屈和白眼。 倒是郑家,抓住有限的几次探视机会,积极地替风染求医问药,遍访名医,在风染七岁那年,身体羸弱得快死了,郑家狠下心闯进皇宫劫走了风染,将风染送到阴国西部的玄武山上求医。郑家也因为这次行动触怒了皇帝,被罢黜了兵权,勒令待罪在家,若风染病愈归来便赦免其罪,若风染毒发而亡,便要问郑家一个戗害皇亲罪。这其实就是一个治罪郑家的借口,谁都知道,风染生而带毒,无药可解,长到七岁,已有油尽灯枯之像,如何治得好? 阴国朝堂上下全都关注着风染的病情。然而他们关注的并不是风染的病情本身,而是风染的生死,决定着郑家的命运。 玄武真人号称医武双绝,在整个凤梦大陆都是出了名的。玄武真人本不是那么好求的,但是风染的病例独特,郑家又给了不少银子,玄武真人便“很好说话”地收治了风染。 然而玄武真人一生痴迷武学和医学,到达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只把风染当做不可多得的试药材料,只管埋头进行医理医术上的钻研,风染的一应起居饮食等等,便扔给了自己的药童陆绯卿。 那一年,风染七岁,陆绯卿六岁。 “师哥,”陆绯卿自来熟地这么叫他,笑意田田地介绍自己道:“我叫陆绯卿,先生叫我绯儿,师哥比我大,也可以叫我绯儿。”然后,看着他,满眼的怜悯同情:“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碰疼你的!”马上又小声求饶道:“碰疼了你,你也不要跟先生告状,好不好?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会很小心的!”紧接着拿出刹手锏来威胁道:“你要敢告状,我就不跟你玩!不理你!” 虽然比风染小一岁,陆绯卿却长得人高马大,与风染差不多高,然而到底是六岁的孩子,照顾人,常有不到之处,多亏了有发下重誓一辈子效忠追随风染的郑修年在一边帮衬着。 “师哥,吃饭了。” “绯儿,一起吃。”风染已经满心绝望和灰暗,他害怕被人下毒捉弄,他抢陆绯卿吃过的饭来吃,夹陆绯卿动过的菜,喝陆绯卿喝过的汤。 “师哥,睡觉了。” “绯儿,一起睡。”他让陆绯卿睡在外床,如有刺客,好替他挡刀。 “师哥,洗澡了。” “绯儿,一起洗。”在赤身露体的时候若有意外,陆绯卿一向以保护羸弱的师哥为己任,自会冲锋在前,他才有机会开溜。 陆绯卿是一个很开朗的男孩子,心情和性格都明媚温暖亮丽得象初春的阳光,那么的单纯,天真,无邪,一派赤子之心,甚至是没心没肺。渐渐地,在生活的点滴中,风染灰暗的心被他温暖,把风染自幼便阴冷得无以复加的心扉,一点一点暖和了过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7章 双修功法 第47章双修功法 作者:天际驱驰 看着风染咬着牙,忍受着治疗带来的痛楚,陆绯卿把自己粉嫩的小胳膊递到风染嘴边:“师哥,忍不住就咬我。他们说,有东西咬着,就不痛了。” 风染咬了陆绯卿,狠命地咬他。痛得陆绯卿哭得鬼哭狼嚎,可是,他始终没有把胳膊从风染嘴里抢回来,任由风染咬得青青紫紫全是牙印。 “师哥,你咬了我,是不是真的不痛了?”陆绯卿真的很好奇。 “痛。” “为什么还咬?”陆绯卿眼巴巴地看着风染。 “想有个人,陪我一起痛。” “师哥,”陆绯卿泪汪汪地哀求道:“以后别咬那么重,真的很痛。” 后来,哪怕风染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也没有再咬过陆绯卿递到自己嘴边香喷喷的小胳膊了。 陆绯卿又不懂了:“师哥,为什么不咬我?你不是想有人陪着一起痛吗?” “那是我的命运,不是你的。” 陆绯卿扑闪扑闪着眼睛,显然并不懂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风染不会再咬他了。 风染虽然不咬陆绯卿,可是陆绯卿看见风染默默地竭力忍痛,便心痛得在一边哭得惊天动地:“师哥啊师哥,好痛啊好痛,师哥啊师哥,痛死啊痛死……”,哭得又委屈又伤心,搞不清楚情况的,完全不知道到底谁的身子在痛。 直到玄武真人忍无可忍,把陆绯卿扔了出去,摇头叹息:“是个心软的好孩子,就可惜资质太差,学武学医都不成。” 最初的治疗效果并不好,风染的身体不但没有起色,还渐渐地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陆绯卿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给他喂水喂饭喂药,帮他揉胳膊揉腿揉身子做推拿,抱他拉屎拉尿,替他抹身擦澡,把他打理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自己累出一身臭汗却整天开开心心的为风染忙进忙出。 看见风染骨瘦如柴的身子,陆绯卿裂嘴笑道:“师哥,你这身子拿去烤排骨,保证吃起来脆嘣嘣的!” “嗯,等我快死了,你要赶紧烤来吃。别等我断气,死了不新鲜。” 陆绯卿顿时哭了,哭得稀里哗啦:“师哥,我说笑的,你不会死!我不吃师哥。” 风染冷冷淡淡地说道:“我没有说笑,认真的。”这辈子,陆绯卿是对他最好的人,远远超过了玄武真人。用自己的残躯,博陆绯卿一个开心的笑,他乐意。 风染对生死的漠然,陆绯卿对生命的热忱,形成极大的反差,两个心境完全不同的少年,相依为命,也相亲相爱。 与风染和陆绯卿一起生活的还有一个十**岁的少年郑修年,他便象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两个小孩子。风染因体毒病弱,被丢在个偏僻的角落里没人管,七岁了尚未开蒙,郑修年便耐着性子给两个孩子开蒙识字,把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两个孩子。好在两个孩子都挺聪明,没费郑修年太多功夫。尤其陆绯卿虽然看着蠢笨,其实只是单纯质朴,敦厚老实,一派赤子之心,人却并不笨。 上山两月,郑修年就遭遇到三轮企图毒死风染的杀手。想是妄图不利于郑家的人下的手。因皇帝说的是风染毒发身亡才会治郑家的罪,风染若是被人杀死,便不关郑家的事,祸害不了郑家,因此必要做成风染毒发身亡的症状来。郑修年一边教导两个孩子读书识字,一边严密地监控着他们的饮食。同时郑修年把杀手下毒之事暗地里禀告了玄武真人。玄武真人也不想自己正研究到兴头上的“药人儿”忽然死了,下令他门下的玄武弟子们加紧巡山,所有陌生人一概不许进入玄武后山,由此,杀手下毒事件才少了,但郑修年牢记自己的职责,一直严密监控着风染的所有饮食。 就在杀手们没能毒杀风染时,风染的身体情况却是每况越下,渐渐站不住,坐不起,失禁失溺,所有人都以为风染快不行了。玄武真人意识到单纯靠医术或药物,已经治不了风染身上的体毒后,便决定教风染习武,试试以武制毒或许有用。他没有收风染为徒,以武制毒,只是一种治病方案,他传给风染的,仅仅只是一些抑制收敛,清除毒素,易筋洗髓的内功。因此,风染只是他的病人,他并不是风染的师父。 那一年,风染九岁。 想不到,风染练功的进境很快,在内功与医术药理的配合调理下,病体很快就有了起色,一年之后,若单论内力之雄浑充沛,风染超过了玄武真人座下的所有习武弟子。 风染刚刚开始扬眉吐气时,便瘫了,是被体毒反噬。玄武真人叫风染继续修习内功,也许会有转机。 风染问:“有多少复原的机会?” “也许,估计,大概……”玄武真人看着少年没有生机的灰暗眼眸说道:“……世上还没有你这样的病例,也许有转机,也许一场空。”这种话,基本上是没有希望的一种委婉表达方式。风染听得懂,郑修年也听得懂。 唯独陆绯卿很开心,抱着风染笑:“师哥,先生说会有转机的!”就好象以前风染病重到生活不能自理一样,继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风染,然后就是天天监督着风染练功。 风染敷衍地练过几次后便绝望了,因为那些曾经被打通过的经络和穴道,全都堵死了:“绯儿,别管我了,你自己下山去玩吧。”陆绯卿长在山林,一直很想下山见识一下繁华的城市。曾经约好了,等风染的体毒解了,他带他去山下玩。 陆绯卿笑盈盈地说:“师哥,有我呢,一切有我!”他从玄武真人那里学了教给风染用来解毒控毒,易筋洗髓的那套功法,又学习了可以帮助风染行功运气的双修功法,然后,天天强制着风染双修双练。 陆绯卿并不清楚双修功法意味着什么,只是陆绯卿觉得自己练了双修功法后,可以帮得上师哥,他就练了。风染是听说过双修功法的,知道其臭名昭著,然而双修功法对风染来说,就象绝境中的一缕曙光,他不想瘫着等着体毒把自己折磨到死,再不堪的希望他也要牢牢抓住,当陆绯卿要跟他练双修功法时,风染什么话都没说,就练了。 那一年,风染十一岁,陆绯卿十岁。(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8章 艺成 第48章艺成 作者:天际驱驰 陆绯卿的资质既差,练的功法于他本身又无用,常常练得岔气岔道,险象环生,迫得风染不得不打叠起精神来专心练功,把在陆绯卿体内乱窜的找不到毒体可以攻击的内力引导到自己身体里来,一点一点疏通堵死的经络。每次感觉到风染的经络有一点细微的变化,陆绯卿都比风染还开心,大声赞叹:“师哥,干得好!” 陆绯卿又一次温暖了风染绝望的心田,觉得这辈子能认识陆绯卿,是最幸运的事:“绯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绯卿渐渐长大的容颜已经慢慢脱去了小男孩的粉嫩,只是那纯真的笑靥依旧稚气未褪,清澈的眼眸依旧对尘世充满幻想,几乎没有什么考虑,陆绯卿答道:“你是我师哥啊。”简单到让人惊讶的答案,不带半分俗世的纷扰。然后陆绯卿又说出了他的私心:“我以为,等师哥病好了,会跟我一起做先生的药童……想不到,师哥是皇子,是很大官很大官的儿子……”垂下头,有点气闷:“……师哥会离开玄武山的,郑哥哥也会跟着你一起离开。” “绯儿,我会一直带着你。离开的时候,我会问先生讨要你。” “可是,我跟你走了,先生怎么办?”陆绯卿一脸的忧色,好象马上就要分离了一样。玄武真人收留了他,抚养他长大,教他为人处世,在陆绯卿心目中,就象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也是他的亲人。 风染:“……喂我菜。”他怕自己会不由自主答应陆绯卿留下来一起做药童。在他心里面,陆绯卿是值得他这么做的。只是阴国皇宫里还有令他不能甘心的羁绊。 三个月后,风染麻木的身体有了知觉,半年后,风染终于可以动动指头了。一年半以后风染下了床。 “师哥,吃饭了。” “绯儿,一起吃。”陆绯卿是风染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同桌而食,共享亲情,其乐融融。 “师哥,睡觉了。” “绯儿,一起睡。”漆黑夜晚,风染张开眼便能看见陆绯卿安静的睡颜,觉得安心。 “师哥,洗澡了。” “绯儿,一起洗。”风染已经习惯了陆绯卿的照顾,喜欢陆绯卿替他搓澡擦背,洗头抹身,他也学着给陆绯卿搓澡,陆绯卿总是笑着闪开,要自己来。 “师哥,练功了。” “绯儿,一起练。”风染十四岁时,终于控制了与生俱来的体毒,不仅武功尽复,还更上一层楼,但他还是跟陆绯卿一起双修双练,不但练风染专用的解毒洗髓的功法,也练一些普通的功法,帮助陆绯卿提升武功修为。可惜陆绯卿的资质确实太差了,不管怎么练,功力始终在二三流之间。本文作者:天际驱驰。小说网独家首发。 待陆绯卿吃完了他的那碗牢饭,风染又将自己这碗递了过去道:“这碗吃了。”陆绯卿虽说是能吃苦的孩子,但也架不住在狱牢里这般虐待折腾,看着陆绯卿那般香甜几乎是狼吞虎噎一般扒完一碗饭,风染觉得心尖都在痛。看着陆绯卿受罪,比他自己受罪更加难受。而且这一切,本就应该是他来受的,只是他要杀的人是贺月! 陆绯卿分辩道:“那是你的。”喝过水,吃过饭,陆绯卿的精神和体力有所好转,说话不再那么有气无气,断断续续。 “吃了。”风染加重语气。 “不。”陆绯卿也加重了语气。 风染淡淡道:“你不吃,便扔了。” 陆绯卿赶紧把牢饭和风染的手紧紧拉住,赔笑道:“师哥,不生我气了?” 风染几乎同时接到陆绯卿擅自刺杀索云国皇帝和陆绯卿失陷天牢的消息,风染完全没有时间生气,只是一心一意想着怎么救出陆绯卿。风染完全相信,陆绯卿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他好,不会伤害他。就像他绝对不会伤害陆绯卿一样。 风染猛地缩回手,冷叱道:“别碰我,脏!” 跟着风染回到皇宫后,陆绯卿便知道风染患有轻微的洁癖之症,只是风染在长期的相处中,对自己和郑修年以及玄武真人能放下戒惧之心,嫌恶之心,相待亲厚。但是现在,自己全身血污,没有一处干净的,陆绯卿赶紧松开风染的手,分辩道:“牢里没地方洗。” 风染冷浸浸地说道:“没说你,是我脏。”退后两步,又站着不语不动了。 “师哥怎么会脏?”借着微弱的日光,陆绯卿看见风染红肿的双颊脸上明显的指迹印,颈项上衣领遮不到的地方露出多处奇怪的伤痕:“师哥,谁伤了你?” 不管陆绯卿再说什么,风染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 陆绯卿在风染的目光逼视下,端起碗扒饭,一边扒,一边低低地嘀咕:“师哥为什么不吃啊?……一个人吃饭不香。” 被贺月上了,被贺月沾染了,对风染来说,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一辈子都洗不干净的污垢,脏得连风染都嫌弃自己!他那么脏,陆绯卿那么干净,曾经他所盼望的等着陆绯卿长醒后与之双飞双栖的梦想,在贺月强行刺进他身体的那一刻,破灭了。 终于吃了顿饱饭,陆绯卿体力回复了一些,不等风染吩咐,一路拖着镣铐叮叮当当响着,把稻草和破棉絮都搬到两间牢屋中间相隔的栅栏处,他身体太虚了,站不住,便坐在稻草上,拿破棉絮裹紧了身子,眼巴巴地看着风染。 在陆绯卿的记忆中,自从风染控制了自己身上的体毒后,就一跃成了玄武山上的顶尖高手,其深厚的内力远远超过玄武真人门下的武学弟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人敢对风染不敬,更别说打伤风染。那些原本想对风染不利的各路人马,也都知难而退。风染毒解病愈的消息,提前一年已经在阴国朝堂上下传扬开来。 控制了体毒后,风染并没有马上离开,留在玄武山上练了一年剑术和武功,打熬筋骨。风染虽不是玄武真人的弟子,但他一身所学,全都出自玄武山,行走江湖之际,便自称玄武山外门弟子。 十五岁,风染离开了玄武山,临行前,向玄武真人讨要了陆绯卿作伴,并保证会照顾好陆绯卿。玄武真人允是允了,却把风染拖进密室,与其密谈良久。谁也不知道密谈了什么,只是看见风染的脸色十分阴沉。 下山后,风染并没有回阴国皇宫,而是带着陆绯卿舍近求远,直赴汀国鼎山,参加了那里正在举办的五年一次的江湖高手比武大会。 当年,他那般仓惶出逃,如今,他要衣锦还乡!(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49章 初见:惊艳与碾压 第49章初见:惊艳与碾压 作者:天际驱驰 汀国位于凤梦大陆中部,与索云国和阴国接壤,国土比索云国略小,但比阴国大很多。鼎山是汀国境内最高也最雄伟的一座山峰。五年一度的鼎山比武大会由来已来,本是汀国境内的江湖人士为了激励后辈奋进,让三十岁之下的江湖俊杰们相互比试,排出个一二三来,扬名立万。但是办着办着,其他国家的江湖后辈们也越来越多地跑来参予比武大会,这个鼎山比武大会渐渐成了凤梦大陆所有轻年江湖人借以出人头地的盛会。后来一大帮年轻的江湖人集结比武,难免不心高气傲,年轻气盛,每次集会都血溅鼎山,每到集会之期汀国官府就会派兵维持会场秩序,到后面,渐渐的会派官员公正主持比武过程,这个民间自发组织的鼎山比武大会就变成了汀国官方举办的五年一度的囊括全凤梦大陆江湖轻年人的比武大会。再后来,汀国政府会把参予鼎山比武的好狠斗勇之徒召募进军队加以重用,因此,汀**队的人数不是凤梦大陆最多的,却是实力最强之一。汀国的国力不算强,但凭借着强悍的军队实力,挤身凤梦强国之列。 鼎山比武中,陆绯卿在第四轮就被淘汰了,名次在五百名以外。风染一路过关斩将,闯进了前十名。然后风染就弃权了。做为死卫的郑修年自然不会图这些虚名,就象在玄武山上一样,不与他们同行同住同吃,只在暗中保护跟随他们,是一个隐形的存在。 “师哥,天下第一多好听,为什么不接着打?”陆绯卿不解:“你明明可以拿天下第一的。” “天下第一天天都要接受别人的挑战,天天都要打架,就没时间陪你玩了。” 陆绯卿赶紧道:“不打架,陪我玩!” 所有跟风染交过手的对手,一致认为:风染剑术平平,体力平平,身手平平,招式平平,但是内力高深而绵长,雄浑而持久,罕有对手。关键时候就算招数不敌,只要把强横的内力使出来,便能一举扭转颓势,谁也挡不住。 十五岁的少年,一战成名,凤梦大陆全都知道阴国二皇子风染是江湖中的前十高手,开创了凤梦大陆皇族进入江湖年轻高手排名的新记录。 风染站在鼎山之巅,仰天长笑,一舒心底阴郁:“苍天终不弃我!”素白的衣衫,杏黄的镶边,在凛烈的山风吹拂下,衣袂飘飘,青丝袅袅,张狂张扬,不拘不羁,风华绝代。 鼎山大会在鼎山的半山腰一块平坦空地上举行,极少有人会爬到陡峭的山巅来。但是风染直觉地感到他身后有人,一回过头,风染发现,在鼎山山巅,还有另一个人,正玩味地看着他。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浓眉方脸,眼神正象猎鹰一样盯着他。见风染回望自己,那人笑着说道:“风染,跟我回成化城。”成化城是索云国都城。那人的语气说得那般颐指气使,居高临下,仿佛他叫他跟他回去,是理所当然之事! 扫视之下,风染便知道那人的武功甚是稀松平常,风染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略为停留,直接从那人身边擦身而过,扬长下山。见过癞蛤蟆,还没见过这么癞的癞蛤蟆!知道他叫风染,便该知道他是阴国二皇子,那人竟然还想不自量力地把他带回家去!风染对这种人一向不屑一顾,连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用高傲的姿态,把癞蛤蟆们碾压成齑粉! 顶着江湖前十高手的名头,风染带着陆绯卿回到了阴国皇宫。当年那奄奄一息,无力自保的孩童,终成长为滚滚浊世中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 阴国皇宫跟鼎山是完全不同的战场,战争形式从武斗变成了文斗,从明刀明剑的拼杀变成了笑里藏刀的算计。风染依靠郑氏家族的势力和帮助,在父皇的默许下,把从前欺凌过他的人,一一踩在脚下,也把当年向他和母妃下毒的人揪了出来,风染亲手把毒药喂给他们,冷冷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辗转号呼,痛苦万状地断气。报复的手段不算惨酷,但冷血。以血还血,以眼还眼! 从制毒,卖毒到买毒,投毒只要与之相关,均一网打尽。然而,风染也不得不迫于压力,放过了投毒事件的主使人:皇后,风染称之为母后的那个女人。当年皇后与郑妃一前一后怀上龙种,皇后想让自己的孩子生成二皇子,这样皇帝的两个嫡子分别为老大和老二,就能保证没有庶子能与嫡子们争权。不曾想,风染未被毒杀掉,而她生的是位公主。风染虽没有杀她,却足够她心惊胆颤,寝食难安了,从此皇后缠绵病榻,日渐虚弱,后宫之事交由淑贵妃主持。 投毒案牵涉了不少皇族中人和朝堂重臣,这在凤梦大陆历史中是少见的皇家血案,风染的冷血狠戾手段,更是令人震惊! 风染并没有让陆绯卿参予任何的皇家内斗,而陆绯卿也只是把皇宫当成了大客栈,常常出去游玩十天半月,玩够了,没钱了,便回来,歇够了又走。风染从来没有拘束过他,反正陆绯卿温和谦恭,秉性纯良,不会惹事生非,武功又还算过得去,便由着陆绯卿遨游红尘。 那时候,风染意气风发,凭借着办理投毒案的威摄之力,顺理成章地进入阴国朝堂,接收了那些被他毒杀的重臣们的权力和官位,风染趁机把持了朝政。因郑家是庶族,风染一意孤行,废除了贵庶祖法中对庶族官位的限制,提拔了很多郑家的才干之人出任一二品官阶官职,对相救自己的外祖父更是事事仰仗,郑承弼官至一品,位极人臣,郑家在经历了八年的卧薪尝胆之后扬眉吐气,风头在阴国朝堂上一时无两,郑家大肆铲除异己,培殖自己的势力,弄得阴国朝堂重臣均缄默不语,暂避其锋。 陆绯卿一点不关心阴国朝堂之事,也不清楚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是一件阴国理亏之事,索云国忽然大军压境,说风染破坏了两国邦交,指名要让破坏邦交的罪魁祸首前往成化城做质子,方可罢兵,否则便要灭了阴国! 生死存亡之际,再也不能缄默了,阴国朝堂炸开了锅,除了郑家,所有大臣众口一辞全都要求把风染送去做质子。风染的父皇和仁皇帝虽然一向胆小怯弱,但为了自己的皇位和国家,也态度强硬地要求风染前去索云国做质子。 舍一个庶出皇子,求一国平安。阴国国弱,招惹不起索云国这般的强敌,何况那祸事本就是风染惹出来的!(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0章 军中流言 第50章军中流言 作者:天际驱驰 不管什么原因,风染都不会同意前往索云国做那屈辱的质子。然而索云国一再施压,阴国朝堂也一再施压,风染迫于压力,不能不得做出妥协,交出了权柄,宣布不再参予朝政。阴国朝堂大臣达到了将风染逐出朝堂的目的,但索云国却步步进逼,坚持要求把风染送住成化城为质子。 陆绯卿不知道郑氏家族是不是打探到什么内情,风染原本对做质子还不十分抵触,凭风染的武功也没有多少人胆敢羞辱风染,但忽然间,风染就非常坚决地拒做质子,郑氏家族也坚决反对。风染武功太高,拒做质子,众大臣强迫不了,只得轮番上阵游说风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郑家旗帜鲜明,说风染既已下野,又发誓不再参予朝政,索云国还步步进逼,欺人太甚,愿与之一战! 自风染掌权,就已经把兵权又交还给郑家。阴国与索云国由此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战争。而风染自始至终都浴血奋战在与索云国清南军交锋的最前线。 陆绯卿一直陪伴在风染身边,与他同吃同睡同浴同战,自然,也在一起练功。陆绯卿看着风染胜过,败过,崩溃过,坚守过,迟疑过,决绝过……其实,陆绯卿并不太注意风染的成败胜负,无论怎样,风染都是他师哥,陆绯卿的心愿单纯得只是想照顾好有轻微洁癖的师哥。 然而,两个人这般单纯的心思和举动,却忽然在军中传得流言四起。 陆绯卿终于忍不住问风染:“师哥,男宠是什么?” “用身体服侍男人的男人。” 陆绯卿道:“为什么军中有人说,我是你的男宠?” 风染变色道:“谁再乱嚼舌根,你就直接割了他舌头!绯儿,我跟你,我们是要娶妻生子的!” 陆绯卿有些担忧:“娶了妻子,就不能跟师哥一起睡了,师哥会不习惯。”那时候,风染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凉寒症状,他知道风染喜欢跟他一起睡,抱着他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又精神饱满地投入新的战斗。 陆绯卿说者无心,风染听者有意,好象一张窗户纸,被捅了个窟窿。那一年,陆绯卿十六岁,风染十七岁。 陆绯卿还记得,就在他跟风染讨论过“什么是男宠”的话题后不久,一次夜晚避过同僚,在驻军附近的小河里洗澡,他正给风染搓澡着,风染忽然跳到河岸上,一边慌乱地穿着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跑掉了。令陆绯卿一直莫明其妙,大惑不解。 从那以后,风染似乎就不再跟陆绯卿同浴同睡了。陆绯卿甚至觉得风染有些躲着他,但是风染待自己的态度一直温柔而纵容,跟以前在玄武山上时毫无二致,而且风染还常常跟自己一起吃饭,练功也在一起,并不见疏远躲避,陆绯卿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因而陆绯卿越加用心用意地照顾风染的起居饮食,甚至于战场上,明知风染武功比他高,明知有郑修年暗中护卫,陆绯卿也执意守在风染身边。 尽管陆绯卿跟风染一起学习了郑家兵法,但陆绯卿从本心里就不想杀人,对那些怎么杀人的法子学得不用心,这会儿在战场上也不象风染那样想着学以致用,风染在战场上飞快成长的时候,陆绯卿仍是个纯真质朴,心无尘埃的男孩儿。 虽然风染的神色通常是冷冷淡淡,甚少变化,但以陆绯卿对风染的了解,他知道风染从上了战场就不开心,一直很不开心。可是,风染什么都不说,陆绯卿也无从开解安慰。他想,大约是索云国那个狗贼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他师哥去做质子,令得他师哥不开心了吧? 军中的流言并没有因为风染的避讳而稍停,反而越演越烈,风染叫陆绯卿不要理睬,陆绯卿便不去理会。然而天天看着别人用怪异的目光看自己,又在背后小声嘀嘀咕咕,总是让人心烦得紧。两个月前,陆绯卿听人说起北方射凤堡是由凤梦大陆以北的雾黑大陆的人修建的,尽多异域风情,并且雾黑人开拓了一条百万大道,可以从射凤堡直通雾黑大陆,陆绯卿便想去见识见识,顺便也散散心。呆在军中两年多,整天被人当怪物一样看待,让陆绯卿这么个温吞性子的人,也渐渐觉得烦燥不安。 风染二话不说,安排处理了军中事务,陪着陆绯卿北上游历。在旅途中,陆绯卿发觉了,郑修年几乎每晚都会钻进风染客房替风染暖身子,可是风染为什么坚决不跟自己同睡了呢?陆绯卿总觉得风染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可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了,陆绯卿又说不上来。 游玩过射凤堡后,风染只在百万大道上走了一半,就拉着陆绯卿折返了,说道:“狼子野心,怎么就没人看得出来?!” 陆绯卿开解道:“这里距离阴国那么远,你管他狼不狼子野心?” “绯儿,你不懂的。”风染柔声解说道:“我凤梦十三国虽然同宗同源,同祖同血,却是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哪有雾黑大陆强盛?真要开战了,到阴国那点距离算什么?” 陆绯卿笑道:“那怕什么?阴国西北方是索云国,东北方是汀国,雾黑想打到阴国去,得先灭了索云国和汀国。师哥,你心里不是想灭了索云国么?如此岂不正好?” “是正好。”风染淡淡笑着加上一句:“只怕到时是唇亡齿冷。” 游玩了一个月,从射凤堡一路又游玩回来,风染便被宣召进了皇宫。被告知了三件事,其一,索云国又一次要求将风染送去成化城做质子,便可罢战休兵;其二,阴国国库告罄,再难维持战争所需,而且阴索边境步步后退,已被索云国蚕噬大片国土,再打下去,绝无出路;其三,有大臣提议,要么为风染在邻国招亲,借姻亲国之力联军共抗索云,要么让风染入赘他国,把风染这瘟神打发到其他国家去。 众大臣见索云国一再指名质子,猜测风染是不是得罪了索云国,整个阴索战争就是为风染而战,出路也得从风染身上去找。 做质子,或者招亲,或者入赘。 风染选择了招亲。 陆绯卿并不清楚这些朝堂里的内情,他只知道,他的师哥要成亲了,他要有个师嫂了。 阴国的大臣经过多方招亲,最后为风染选定了汀国嫡公主。一旦风染与公主礼成,汀国即刻发兵援助阴国抗击索云国:这是汀国公主的嫁妆之一! 这本是风染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但是陆绯卿却分明感觉得出,风染对这件亲事一点不期盼,甚至是抵触的,婚礼的繁冗仪式和礼仪,风染都是耐着性子在应付。陆绯卿觉得风染对亲事的关注程度还不如自己,他还很关心将来会与自己的师哥共度一生的师嫂是怎样一个女子? 陆绯卿翘首以盼,终于看见了那个女子——汀国幻沙公主。那个女子长得并不如何美艳,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飒爽英气,与他所看见的娇滴滴的阴国公主们大为不同,让陆绯卿眼前一亮,女子蛾眉臻首,梨涡浅现,盈盈一笑,明知那笑容不是给他的,还是让陆绯卿心神为之一颤,他看她的眼神,再难移开!(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1章 陆绯卿喜欢的是女人 第51章陆绯卿喜欢的是女人 作者:天际驱驰 那一夜,陆绯卿少见地失眠了,翻来覆去心里总想着幻沙公主,那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搅动着他的心魂。明知道不该那么对未来师嫂念念不忘,他却怎么也不能转过念头,想点别的什么事。 随后几天的陆绯卿过得云里雾里,浑浑噩噩都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 为了能够尽快从汀国借兵,阴国方面把两个人的婚礼安排得很紧凑。自从双方议定亲事之后,每天都在进行婚礼必须要进行的各个程序,没有减略掉任何步骤,表示对汀国公主的重视和尊重。 在成亲前一天,陆绯卿陪着风染说了很久的话,句句不离幻沙公主。其实风染对幻沙公主一点不了解,被陆绯卿缠得烦了,问:“绯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师哥,你喜欢公主么?” “无所谓。” “如果,叫你不娶公主呢?” 这句话引起了风染的兴趣,风染笑了笑:“无所谓。”这是国与国的联姻,怎么可能无所谓?只是从感情上来说,确实无所谓。 “师哥,我求你个事。”陆绯卿吞吞吐吐地欲语还止,迟疑了半晌才闷闷地问:“你不喜欢公主,能不能不娶他?”明天风染就要跟公主成亲了,再不说,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如果风染喜欢公主,陆绯卿怎么着也不会开口抢风染的新娘,可是风染分明不喜欢公主,天天举行的各种婚娶仪式,风染都不过是在例行公事,他为什么不向风染讨要呢?等着风染把公主变成了师嫂,他会后悔一辈子。 “为甚?” 陆绯卿有些害羞地说道:“我想娶她。”又嗫嗫嚅嚅,结结巴巴地说道:“她……看我一眼,我、我便觉得魂不在我……身上了。娶不到她,我怕我会想死她。” 风染呆滞了半晌,方淡淡地笑着应道:“好。”他终于知道,陆绯卿是喜欢女孩子的。 对联姻一直没有意见的二皇子在即将成亲时忽然翻脸悔婚。汀国的送亲使团立即变成军队,兴师问罪,一国公主,岂容如此戏弄?誓要讨个说法。 汀国送亲使团忽然围困住了阴国皇宫,控制了皇宫的几个主要进出宫门。阴国顿时陷入内忧外患之中,唯有去劝说那位瘟神爷回心转意。 风染安坐在他的容苑里,闭门谢客,对外宣称闭关练功中。 “师哥,怎么办?”陆绯卿虽不懂国事,但风染因为拒婚而被汀国威逼之事,陆绯卿却看得明白,觉得这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完全不知所措:“……你答应亲事吧!”再难过,他也不想让师哥难过。 风染说道:“绯儿,皇宫以后不要再来了。” “去哪里?” “我既是江湖前十高手,便当用江湖中的规矩行事。”风染淡淡道:“杀了索云国那只狗贼,阴国便无事了。” 陆绯卿二话不说,捋袖就上:“我去杀!那个狗皇帝想逼你做质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陆绯卿一直以为要风染做质子的是索云国皇帝。在他理解中,只有皇帝那么大的官,才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指名叫别国的皇子去做质子。 “绯儿,收拾好东西,三天后就走。” “为什么不马上就走?”连陆绯卿都能感觉到阴国的形势实已刻不容缓,危急之至。 “既要行江湖之事,便当舍弃这皇家的身份。三天后,我便会死。”风染笑了笑:“绯儿,以后我便带你浪迹江湖,倦了,一起回玄武山做药童,守着先生。” 陆绯卿单纯的心思,并没有理解话里所有的意思,他最关心的只有一点:“师哥,不许死!”一边说,一边抱住风染摇晃,一边眼里变得泪汪汪的。 风染伸手轻轻一推,把自己从陆绯卿怀里挣了出来,又退后一步,暗暗舒了口气,才淡淡地说道:“不是真死。”他必须要死,才能给汀国一个交待。 陆绯卿的一根筋发作了:“不是真死也不许死!” “……”跟陆绯卿相处这么久,每到跟陆绯卿说不通的时候,风染就不说了。 次日,陆绯卿便收拾了一些金银钱币,离开了新荣城,直奔索云国成化城。尽管他跟风染的关系很铁,但是,风染冒着莫大的干系悔婚诈死,把公主留给他,那就不光是铁的关系了!思前想后,他应该投桃报李,为风染和阴国杀掉索云国皇帝,才能永绝后患。 在经过两天的观察之后,陆绯卿实施了他的行刺计划。凤梦大陆虽然尚武,但高手并不多。陆绯卿的武功好歹在二三流之间,皇宫里的人又定期服用化功散,没有高手,他偷偷潜进去,躲在暗处,出奇不意地闪出来给了皇帝一刀!只是陆绯卿心慌意乱之下,那一刀,刺得偏了,未能立时要了狗皇帝的命。好在狗皇帝没能熬得过去,四天之后还是死翘翘了。 陆绯卿没怎么挣扎就被抓住了。宝刀刺进皇帝的胸口,陆绯卿自己也吓傻了:在战场上杀人,跟刺杀,带给陆绯卿完全不同的感受。而且陆绯卿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刺杀,完全没想过刺杀完了,自己怎么逃跑。被抓住后,立即被强灌了一碗暗红色的药水,陆绯卿便觉得自己的内力消失了。 进到天牢,被拷打得死去活来,陆绯卿才意识到自己做事有多不靠谱。以前在风染身边,基本上有风染和郑哥哥替他打点好一切,他只需要照顾好风染,其他的一切都不用他操心。 回头再想一想,貌似他这辈子就做了一件事:从六岁开始,形影不离地照顾陪伴着风染。恳求风染不娶公主,算是第二件事吧?刺杀算是第三件事吧? 送亲使团围困住阴国皇宫,他还是跳墙离开的。后来怎么样了呢?他进了天牢,便什么消息都听不到了。 被关押囚禁,反复拷打刑讯了两个月,陆绯卿的身体非常虚弱,见风染不说话,他又问:“成亲那事,后来怎么样了?”风染到底娶没娶公主呢? 风染站在囚室中间,神色淡淡地看着陆绯卿,不动,也不说话。 “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哪?” “师哥,说说话,谁打你了?” …… 风染站着不说不动,陆绯卿身子弱,问着问着,人便昏睡了过去。 等陆绯卿睡过去了,风染才轻手轻脚走到栅栏前蹲下,借着微光,贪婪地细细打量陆绯卿的身体。陆绯卿的身体已经被刑讯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很多处旧伤,流着恶臭的浓脓,向身体里一路烂下去,再不赶紧加以医治,陆绯卿就算能保住命,身子也要废了。 虽然满脸伤痕血污,陆绯卿的睡颜依旧那么安详,兀自带着几分稚气的微笑着。风染越看越是心惊心凉,心疼得失去了力气,跪坐在地上。 他有什么可以跟贺月争一口气的?他昨夜跟贺月呕什么气?他应该早早顺了贺月的心,让贺月看在自己把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份上,求他早点放了陆绯卿。哪怕明知道贺月并没有放过陆绯卿的打算,就算明知道是肉包子打狗,既然那狗还对他这肉包子有兴趣,他便应该试试! 陆绯卿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和拖延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2章 找个人糟蹋自己 第52章找个人糟蹋自己 作者:天际驱驰 这么痴痴地看了半晌,风染不由自主地想摸一摸陆绯卿,抖巍巍地伸出手去,看见手上的伤痕,分明的记得那伤痕是什么来的,在半路又缩了回去。 风染天性凉薄,待人疏离,唯独对着陆绯卿,总忍不住想要亲近他,摸摸他,抱抱他,每一个身体上的碰触,都令他满心的满足。 可是,他的身子已经脏了,彻彻底底的脏了,从内到外都是脏的。他身上那种看不见的肮脏,相比之陆绯卿的满身血污,更令风染觉得恶心! 大约又到了傍晚时分,风染觉得那个狭小的通风口透出来的光渐渐昏暗了下去。听得楼道口的牢门吱地一声开了,有狱卒走了下来。 这次下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狱卒,把手中端着了两碗牢饭分别放到两间牢屋门前,还好心地提醒道:“快吃吧,一会天就要黑了。”等天黑了,地牢里几乎看不见东西,更别说吃饭了。 风染道:“烦劳大人再拿碗水来。” 中年狱卒也没多话,出去端了两碗清水进来,打量了一下陆绯卿,微微叹息了一声就出去了。 陆绯卿仍是昏沉沉地睡着,风染看着陆绯卿干净纯洁的睡彦,理智终究胜不过内心的渴望,返身去囚室门边把清水拿了过来,用手指沾起一点清水,轻轻弹洒到陆绯卿的脸颊上,然后,轻轻替他抹拭满是血污的脸庞,带着无限爱怜。 许是被碰触到了伤口,陆绯卿在昏睡中被痛醒了过来。 “不要动。”风染冷清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轻柔。 “师哥。” “不要说话。”风染用清水给陆绯卿洗了个脸,也清洗了陆绯卿脸上的伤口,然后用衣袖蘸干水渍。 “师哥,脏了。”看见风染的白衣袖子上,沾上了自己的血污,陆绯卿很是过意不去。以前,风染衣上,微有污痕便会换掉。 象被人击中了要害,风染的眼眸一黯,飞快地缩回了手,把水碗扔了出去。水碗被摔得粉碎,发出一声轻响,在昏暗静寂的地牢里,格外响亮。 身子已经被糟蹋了,风染便以为他可以不再对陆绯卿存什么非份的念想。然而,当他看见陆绯卿的时候,还是一如既住地想要亲近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碰触陆绯卿了! 风染觉得,在陆绯卿面前,他是肮脏的,从内心到身体。他隐隐意识到,他把自己送给贺月,一方面固然是想救陆绯卿,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下意识的想找个人糟蹋掉自己,藉此也糟蹋掉自己对陆绯卿的渴望。 他喜欢陆绯卿,可陆绯卿喜欢的是女人。他必须扼守住自己对陆绯卿的渴望,不敢越雷池半步!他待他,只能是对朋友兄弟那般,守礼自持,任何超越朋友兄弟的念想和渴望都是非份之想。 可是,身被糟蹋,心仍渴望。 风染心里满是绝望。 倒是陆绯卿被风染的动作吓了一跳,带着几分讨好,怯生生地问:“师哥,怎么了?” “吃饭吧。天快黑了。”风染把自己那碗饭从栅栏缝隙中移到陆绯卿那边。 “师哥,你也吃。”陆绯卿把那碗饭又移回去。上午他已经吃过一碗师哥的饭了,他不能再吃师哥的饭,不能让师哥饿着,师哥的身体一向弱,没有他壮实。再说,在牢狱里这么好的牢饭,比什么珍珠宝贝都金贵,说不定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 “你吃就是。” “师哥不吃,我也不吃。” 风染站起来,背转身,轻轻说道:“我刚被恩宠过,不适于进食。我手没碰到饭,不脏,放心吃吧。”跟陆绯卿相处,风染从来都是坦诚的,从不敷衍。他只瞒下了他对陆绯卿那份非同寻常的不伦感情。 陆绯卿哭叫道:“师哥!”干涸的眼里流下的泪,又苦又咸。 “快吃吧,一会就没亮光了。”风染淡淡地说道:“别哭了,我没事。” “我难过,师哥,我心头难过!”先前听到狱卒骂风染什么“男宠偷腥”,见风染没搭理,便以为是狱卒乱骂的,不想风染亲口承认了,陆绯卿心头无比难受,他孤高清傲的师哥,怎么能沦落到做男宠的地步?还被打成这样,怎么能叫没事呢? “那是饿了,吃了饭就不难过了。”风染道:“都吃了,别浪费。”看陆绯卿的样子,只怕打从进了天牢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陆绯卿抽抽噎噎地把两碗饭都吃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风染。想着从前他那般爱护照顾风染,却被人打得双颊红肿,指印根根,他就有说不出的伤心委屈,眼泪吧哒吧哒地直往下掉。 牢里的亮光渐渐转暗,很快就完全黑了下来。陆绯卿才抽抽噎噎地止了哭泣,艰难地从栅栏缝隙中向风染伸出手:“师哥,睡觉了。” “脏。”风染不是不想握住陆绯卿的手,可他的手,那么脏。 想起风染的洁癖,嫌自己脏是正常的,陆绯卿的手颓然地垂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铁链脆响,陆绯卿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刚“嗯”完的一瞬间,陆绯卿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风染轻轻握在双手中,极轻柔地揉捏着手和手腕:“戴着镣铐,动作便该轻慢,不然会吃痛的。”小心地避开手上腕上的伤口,又柔声解释道:“没说你,脏的是我。” 陆绯卿咧嘴:“有师哥在,不痛。”至于为什么风染会觉得自己脏,陆绯卿已经不去想多了。此次狱里重逢,风染待他始终透着疏离,疏离得让他觉得陌生,让他心头满是委屈难受,直到此时,风染握着他的手,感受到风染的温柔和关怀,觉得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师哥。 风染只觉得整个人都在痛,为陆绯卿痛。他知道陆绯卿是极不能忍痛的人,小时候一点点痛就能哭上半天。与风染的冷硬相比,陆绯卿的性子相当柔弱,心肠也慈软,自己受不得痛苦,也见不得别人受痛苦。不过陆绯卿的性子也非常坚毅乐观,当年对风染的病情所有人包括风染自己都绝望了,只有陆绯卿坚持着为风染的康复尽一切努力。(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3章 毒内丹 第53章毒内丹 作者:天际驱驰 两个人,隔着栅栏,并头躺在地上,四只手互握在一起,好象从前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陆绯卿觉得安心,很快就沉沉地昏睡了过去。风染并没有睡,轻轻握着陆绯卿的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在极朦胧的光线下,痴痴地看着陆绯卿,不能转眼。能看见陆绯卿活在自己眼前的时间还有多长?他便是一眼不转地盯着陆绯卿,陆绯卿也快要不行了吧?风染暗暗打定主意,他一定要想法子救出陆绯卿,用他已经肮脏的身子去交换陆绯卿活下去的机会。陆绯卿一直热爱这繁华的大千世界,纷乱红尘,他便要让他活着。哪怕不能看见陆绯卿活在自己眼前,哪怕看不见陆绯卿活着。这世上多少肮脏的人都活着,为什么就容不得他纯净清澈的绯儿活下去? 风染身下没有铺垫任何东西,直接躺倒地牢屋的青石板上。若是他一个人,风染是绝对不会躺下去的,但是他愿意陪着陆绯卿一起睡。 半夜里,风染听见陆绯卿迷糊地咕哝着,似乎在叫:“公主。”“公主。”…… 风染的心一路低沉了下去,低低的呼唤:“绯儿。” “嗯。” “你是不是想幻沙公主?” “想的,天天都想的。”陆绯卿睡得迷迷糊糊的,问:“公主来了吗?”睁开眼,坐起来,才知道幻沙公主是不可能来的,他在做梦。 风染的心无比难受苦涩,比上一次听见陆绯卿想娶幻沙公主时还要难受。大约陆绯卿是对幻沙公主一见倾心吧,只远远看见过几次,便念念在心。风染知道自己所期待的终究是花中水,镜中月。陆绯卿在“醒事”之前已经遇上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妒恨幻沙公主呢?陆绯卿喜欢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风染轻轻问:“还想娶公主吗?” “想的。”陆绯卿没有任何的迟疑,张口就答,然后才轻轻道:“现在不可能了,我就想一想。” 风染忍下心头的难过,说道:“绯儿,起来练功吧。好久没有一起练过功了。” 陆绯卿顺从地坐了起来,两个人便隔着栅栏打坐,四掌相抵。 “师哥,你的内力呢?”随即陆绯卿便明白风染的内力一定是被药物化去了,不然,没有人能伤得到风染。当初他被擒时,就被逼着强灌了一种暗红色的药,然后,他的内力就没有了。 “别说话,把我的内力,引导到你丹田里去,凝虚成丹。” 陆绯卿便感觉到有一线如游丝般的内力,从风染的手上传来。然后这一缕细如游丝的内力,便源源不绝地传了过来,虽然这缕内力很细小,很微弱,但却不绝于缕。陆绯卿不敢怠慢,赶紧全都引导进自己的丹田里,用控毒洗髓之法,翻翻滚滚地在丹田中炼制,渐渐凝结成丹形。 以前陆绯卿从来没有试过把自己的内力凝虚成丹,因为他知道那要极高深雄厚的内力方可办到,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便是练着玩玩都是白费劲。可是此刻他却在根本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轻易就把风染送过来的微弱内力凝虚成丹了! 直到地牢里又渐渐透进亮光,风染才收了手。只是一个晚上,风染看上去便憔悴了许多,本就漠然的眸子,更是没有光彩。 “师哥,昨晚咱们的功法练颠倒了。”陆绯卿跟风染讨论道:“练控毒洗髓的功法,应该是我把内力传给你才对。”想了想,又摇摇头:“不过现在我没有内力,一点都没有。” “那是我用体毒练的毒内丹。化功散化不掉的。”虽然化功散可以化掉内力,但只要风染身上还有毒内丹,他便能很快重练出一身内力来。 “师哥!”陆绯卿惊叫道:“你练出了内丹?” 将内力练化为内丹,那是所有习武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虽然是目标,但那得多深厚的内力才能把内力练化成内丹?这世上,能在有生之年把内力练化成内丹的,放眼整个凤梦大陆都数不出几个来!凭风染这点内力修为,本来也是根本练化不出内丹的。然而风染生带体毒,他的内力是为了化解体毒而练,结果把体毒练进了内力,最后体毒反噬,导致走火瘫痪,第二次在陆绯卿的帮助下,一边疏通筋脉,一边收束熔练进内力中的体毒,将之培殖在丹田之中,风染忍受着丹田惨受体毒侵蚀的涂毒,煎熬到体毒达一定浓度时,风染终于一举将体毒熔练成毒内丹,最终解除了他的体毒之患。有了毒内丹,风染的功力顿时爆增。在鼎山比武大会上,虽然大家都觉得风染的内力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也没有人会怀疑风染年纪轻轻能够练成内丹。 风染练成毒内丹的事,除了玄武真人,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在化去内力之后,能坚持两月体毒未发,也是靠着毒内丹的支持。 不等风染回答,陆绯卿又叫道:“不,师哥,还给你,我不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风染经历了多少痛苦和绝望,才凝练出这毒内丹来。如此贵重的东西,他收受不起。他是将死之人,如此贵重的东西,根本是浪费,是暴殄天物。 “小声!毒内丹是用我的体毒练化的,如果不想象我一样受到体毒的侵蚀,你就要坚持练功。”风染淡淡地低声说道:“绯儿,我说过了,想找个人,陪我一起痛。” “不,我不要,师哥,你拿回去。”陆绯卿知道,毒内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受益无穷的东西,绝不是象风染说的那样“找个人,陪着一起痛。” “给了你,你便收着。” “我不要!” “不想要,便扔了。”风染淡淡地说。 可是这毒内丹是能扔掉的东西么?陆绯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明年,便又是江湖高手比武大赛之年,养好伤,帮我把江湖第一的名头拿下来。”风染的声音压得极低:“然后投效到汀国去,凭你江湖第一的名头,你会受到重用,好好努力,就有机会娶到幻沙公主。”说到这里,风染似乎笑了一下:“能不能把幻沙公主带回玄武山做药童药女,就要看我家绯儿的本事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4章 低头 第54章低头 作者:天际驱驰 陆绯卿这才明白风染传授他毒内丹的深意,眼睛酸涩得厉害,却已经流不出泪来:“师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风染送给他的,又何止是江湖中人人梦寐以求的内功内丹? “因为……你是绯儿。”风染淡淡地低语:“我答应过先生,要照顾好你。”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他阴冷灰暗的人生里,给了他温暖的人。因为……有些话,风染死也不会说出来。 两个人,背靠背各自地坐在栅栏两边,直到狱卒又送来牢饭。陆绯卿没有热忱地期盼饭来,期待着果腹,只望着饭碗不动。倒是风染,小心地把自己的饭放到陆绯卿那面:“绯儿,吃饭了。” “师哥,我出不去的。”陆绯卿早就知道了索云国官府对自己的判决:五马分尸。只等着到了老皇帝的出殡前夕再杀他,用他的头颅和鲜血去祭奠老皇帝的在天之灵。但这话,他不敢告诉风染,怕风染难受。 风染象没听见一样说道:“有机会就赶紧走,离开索云国,改名换姓。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逃跑吗?就他现在这样虚弱的身体,连站着站不稳,怎么逃?除非:“师哥一起?” “这里是太子府,我不能离开。”他亲手签下的卖身死契,除非贺月放手,他不能离开。风染努力扬起唇角,勾起一个笑,极低声地说道:“等你有身份了,可以问那人讨要我。” 未来的日子,他只能在太子府等着承欢他人身下。没有了毒内丹,他根本无法重练内力,甚至连活也活不了多久,很自然地泯灭了曾经打算过的逃走念头。他想给自己一点点微弱的期盼,希望陆绯卿活得自在,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喜欢自己喜欢的女子,他能够时不时地听到一些关于陆绯卿的消息。好让他觉得,在活着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盼头。他本就活不长久,不如把毒内丹传给自己深爱的人,让他的绯儿一辈子受益,就算死了,他也会觉得心慰。至于让陆绯卿来讨要他,只是随便说说,谁敢问索云国的皇帝要人? 陆绯卿沉默着,仿佛一会儿功夫成长了。从风染那句话里,他忽然明白了“太子府里的那人”指的是谁,他也明白了风染成了谁的男宠,他更明白了风染为什么会沦为男宠。可是,他不能说出来,怕伤了风染。让那么高洁孤傲的人,躺到别人身下承欢,受尽屈辱和凌虐,陆绯卿的心象滴血一样痛。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什么都不能说。第一次象个男人一样,默默地承受着锥心剔骨一般的痛苦,什么都不说,一声不吭。 一个在山林中长大,生活得无拘无束,性子天真纯净到没心没肺的少年,忽然之间,就从男孩长成了男人。 陆绯卿默默地把两碗饭都吃了,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着出去,养好身体,夺下江湖第一的名头,娶到幻沙公主,才不辜负风染的付出。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争取权势,尽早回来……讨回他的师哥!或者,不惜抢回! 这一天便这么沉默地过去了。 晚上狱卒再送牢饭来时,风染攀着囚室的门,向狱卒哀求道:“大人,请代为传个话,风染求见陛下,转告陛下,风染保证以后绝不违逆分毫,用心侍奉,还乞皇上垂怜。” 等狱卒一走,陆绯卿轻轻地叫:“师哥……” “绯儿!”风染轻轻打断道:“记着我的话,有机会要逃走,别管我。”本文作者:天际驱驰。小说网独家首发。 半夜,地牢里一阵嘈杂的乱响,陆绯卿被惊醒,便在火烛中,看见狱卒把风染那边囚室的门打开了,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如狼似虎地在门外候着。顿时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叫道:“师哥!”一边叫着,一边努力攀着栅栏想站起来。 风染并没有去扶陆绯卿,看着他抖巍巍地挣扎着站起来,说道:“绯儿,做人要硬气,你是男人。”脱下灰兔毛衣服从栅栏缝隙递过去,给陆绯卿披上。 风染就只穿了这么一件外裳,这一脱下来,里面只剩下了亵衣里裤。他身上许多的伤痕便落在了所有人眼里。虽然已经休养了两天两夜,伤痕消褪了不少,但在明晃晃的火烛照耀下,还是看得很清楚,暖昧而碍眼。大家都清楚风染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因此都不敢吱声,只有陆绯卿叫道:“师哥!” 风染对他笑了笑:“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男宠,做的就是那么回事,根本就不用穿衣服。你要是嫌衣服脏,就扔了吧。” 这得多绝望,才能说出这番话来!陆绯卿痛心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风染半裸着走了出去。不知道这一分离,要多久才能再次重逢,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重逢。 陆绯卿裹紧了衣服,感受着风染兀自留在衣服上的温度和气息,咬着牙,攀着栅栏,站了一夜。他知道,今晚对风染来说,一定会是一个难挨难耐,充满屈辱的不眠之夜。“师哥……”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呼唤,他不过只是一个山野少年,有何德何能让风染抛弃尊贵的身份来救他?他自问,做不到象风染这样的对待风染。 风染一身的臭气,自是不能直接去见贺月。被安排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衫,整洁了容颜之后,才被带到贺月面前。 贺月穿着常服,正坐在太子寝宫里看奏章。把风染送进地牢的两天,除了当晚他回到皇宫里临幸了兰侍选,倦极而睡之外,他都难以入眠。一觉醒来,心头的怒火便消退了,平心静气地想一想,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冤枉了风染,风染怎么可能是淫邪之人?其实不用任何证明,风染的身体那样生涩而紧窒,怎么可能是淫邪之人的身体?那晚,他那样对待风染,是不是做得过份了?可是当时他为什么像中邪一样就那么认定了风染呢?结果气得自己想发疯! 尤其,在听了暗部领统的禀告后,贺月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错了! 不过,他是皇帝,就算明知道做错了,他也没道理要跟一个男宠道歉赔礼。他也不想就这么把风染放出来,逃走的那个男子是谁?他必须要听风染亲口告诉他。 风染走到贺月身前,严格按照臣见君的礼仪,行了三叩九拜大礼:“风染拜见皇上。” 贺月慢悠悠把手里的奏章看完,御笔朱批之后,才扫了一眼一直恭身跪伏在地上的风染,说道:“你不是说男宠不需要穿衣服吗。你在我跟前倒是穿得整齐。” 风染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便开始宽衣解带。(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5章 敢嫌皇帝脏 第55章敢嫌皇帝脏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冷声叱道:“谁叫你脱的?!我叫你脱了吗?你有没有搞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陛下的。” “那你还敢把身子拿给别人看?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贺月倒不是害羞,凤梦大陆男风甚盛,在男宠脔童身上留下那样的伤痕也属平常,关键这种情形上不得台面,须得遮遮掩掩才是。哪料到风染竟然敢脱了衣服,半裸着身子从地牢一路招摇到寝宫,就算是在半夜,也让贺月觉得大失颜面。 “风染失仪,请皇上责罚。” 难得见风染一退再退,贺月便暂且丢开这个问题,问道:“这次探监,探得开心?” “谢皇上赏赐。”如果不是贺月有意让他见上陆绯卿一面,他在太子府地牢里是不可能见到陆绯卿的。 贺月俯身捏着风染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打量了风染一下,放开:“牢饭不好吃?住得不舒服?我以为你起码会跟我耗满三天,等着我用刑,才想得清楚。” 风染心头雪亮,地牢里虽然只有两个人,但贺月派了人手在暗中监视,只怕他们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会报告给贺月。而牢饭之所以好得离谱,竟然出现了白米饭,竟然是贺月关照的!并不是像他先前所猜想的那样,是太子府的人照顾于他。他这一离开,陆绯卿铁定又只有吃糟糠烂菜了。风染跪伏着又叩头:“还请皇上看来风染的面上,格外开恩垂怜。” 贺月一声冷哼:“开恩垂怜?你需要吗?不怕我的东西脏了你的绯儿?”提起这个,贺月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口口声声不让那个刺客碰你,说你脏。我上了你,你便脏了?我便玷污了你?”轻轻一拍桌案,喝问道:“到底是谁一直求着要侍寝的?” “是风染自愿的。”虽然他是曾经求着侍寝,可那一夜,他是不愿意的!然而风染也不想分辩,只要顺着贺月的语气就好。 “既然你情我愿,你凭什么说我玷污了你?还嫌我脏?你敢嫌我脏?!”多少人想求着他圣宠圣眷还求不来呢,到风染这里,风染居然敢嫌他脏!贺月听到侍卫这么报告,当时就气得恨不得冲进地牢抓过风染干他个十次二十次,再问风染脏不脏?!天底下,竟然有人敢嫌弃皇帝爷的万金之躯是脏的! “风染失言,请皇上降罪。”风染只想顺了贺月的心,什么都不跟贺月争论计较,一昧放低姿态。 贺月压着火气,缓缓坐下,半晌才叫进来一个侍从吩咐道:“传下去,牢饭照前不变。”顿了顿又加一句:“换个大点的碗。” 等侍从下去,风染赶紧叩头谢恩。 “你们哥俩‘师哥’‘绯儿’的,叫得倒是亲热。” “自小便是这么叫的。” “既是我的人了,还敢跟别人叫得这么亲热?” “风染再不会了。”他与陆绯卿怕是没什么机会重逢了,便是想叫也没有机会能叫了。 “便是在心里面也不许这么叫那个刺客!”贺月说道:“风染,既然你答应了做我的人,那些不相干的人,便不准再去想!” “是。”风染不用多想就答应了,自己心里想谁,反正贺月也不会知道。 贺月轻轻嗯了一声问:“那就说说吧,那天逃走的那人是谁?” “他叫郑修年,是我远房表兄。”风染说道:“那天他只是来看看我。”郑修年有没有逃掉,风染一直惦记着。就象陆绯卿一样,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郑修年如果被抓住了,表亲关系就不是秘密了,郑修年如果没被抓住,表亲关系也不是秘密,郑修年本来就是他的远房表兄。 贺月听到的情况,明明不止这么简单疏远。“就这么简单?”贺月反问:“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毒药又是怎么回事?他叫你拿毒药来害我?毒药呢?” 至少,在郑修年受伤之前,贺月就知道了郑修年的存在,不然怎么会知道郑修年曾拿过毒药给自己?忽然,风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郑修年被来历不明的几个武功高手围攻,有可能不是来自贺锋,而是贺月?因为郑修年想对付贺月,贺月就先下手为强?偏生郑修年躲进了贺锋的府邸,贺月不得不暂时罢手。不能直接闯进瑞亲王逮人,知道郑修年还会来跟自己见面,所以贺月就在自己这边暗中部署着,守株待兔? 当时的男侍大院,就自己和小远两人,护卫巡查得极疏漏,贺月怎么会知道郑修年的所做所为?贺月到底从何而知? “毒药已经烧了。”风染避重就轻地回答。 “烧了?”贺月问道:“为什么要烧了?你不是指望用药来毒朕么?”怪不得把那小破屋拆了也找不到毒药。 “下毒乃是江湖宵小的下作手法,风染不屑为之。”这话半真半假。当时风染有毒内丹作为依仗,下毒自然是不入流的下作手法。 “哦?”贺月龙眉一挑,盯着风染笑了:“风大侠准备用什么高深的手段对付朕?” 风染仍旧跪伏在地上,说道:“讨好陛下,才是最好的手段。” 贺月从御案上拈起一页淡黄色带着血迹的纸,运用内力丢到风染跟前,问道:“你就是准备这样讨好朕的么?” 那页纸,风染一点不陌生,是他从帐册上撕下来的,上面记载着他还记得的几桩太子府做的“私铸”“私募”“私征”“私筹”的生意往来客户,时间和地点,他把这页帐册交给了郑修年,叫郑修年去查证实据,然后告诉贺锋,让贺锋去跟贺月正面交锋,争夺皇位,阴国就可是坐收渔人之利。这页帐册会落进贺月的手里,还沾染着血迹,想必郑修年凶多吉少,又受了伤?没能逃得掉?风染脱口问道:“我表兄……?” “你说呢?”贺月挺直着腰身,坐在御座上,目光倨傲地俯视着风染。 没有救出陆绯卿,还把郑修年给搭了进去,这两个人是风染在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落在了贺月手里,他还有什么可以跟贺月争高下的?风染说道:“那是风染以前的想法,陛下,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 “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说得好。”贺月放缓了语气,说道:“风染,要我信你,就说实话,别逼我用刑!”(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6章 新做的鞭子 第56章新做的鞭子 作者:天际驱驰 “他是我远房表兄。”风染回道:“也是外祖父指给我的死卫。” 贺月又问:“你怎么会认识瑞亲王?你们一早就有联系?”贺月猜想,风染就是瑞亲王派到他身边来准备对付他的吧?恰好在他要发动围捕行动的前夕就来了,只是他的行动太快,风染一时没有派上用场?贺锋和风染本来就要对付自己,再加上小刺客的事,双方很有可能一拍即合。 “风染并不认识瑞亲王。”风染把关系推得一干二净:“是郑表兄跟瑞亲王联系的。”风染刚说完,就知道不对了。那次贺月给他解穴,一直没问是谁封了他穴道的,贺月不问,只能说明贺月一早就知道是谁封的穴道。大前夜,贺月在怒火头上还直接质问过他,疑心他跟贺锋有一腿!风染不等贺月开口,又辩解道:“除夕那夜,瑞亲王突然光临,意图不轨,幸得……高人相救。风染是后来才知道的。” 贺月有一阵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着风染话里的真假。贺月为什么不问“何方高人所救?”难道贺月连那四个黑衣蒙面人是谁都知道吗?那四个黑衣蒙面人救了他之后就再未现身过,这令风染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除夕夜,贺月明明在皇宫里陪太后宴饮,为什么那么快就清楚地知道了发生在太子府里的事?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那个郑修年,下次你若见着他,就叫他正大光明地跟着你吧。你现下没有内力,身边总得放个人照顾,我才放心。放个你自己的人,你也才能放心。” 风染惊讶得不由得抬头看了贺月一眼,正迎上贺月盯着他的灼灼目光,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触,风染赶紧低下头问:“我表兄他……” “逃了。”贺月淡淡地说道:“他轻功倒溜滑得紧。” “谢谢陛下恩典。” “先别谢我。告诉你表兄,叫他照旧跟瑞亲王应承着,等你们把对付朕的法子商量好了,别忘了提前告诉朕一声。” 摆明了,瑞亲王想借着风染跟郑修年对付贺月,而贺月也想借风染与郑修年之手铲除瑞亲王。贺月跟瑞亲王博弈,拿着风染和郑修年当棋子使。但是,风染不能拒绝,只得应了一声:“是,风染记下了。” “放心,事办妥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风染不求好处。只要陛下能饶过陆绯卿。”还没说完,风染几乎都能感觉到从贺月方向传来的阵阵肃杀气焰,但是风染还是顶住威压说了出来。他会投身太子子卖身为奴,就为了救陆绯卿,除了这件事,其它的都不是事! 贺月从御案上拿起一样东西,走到在风染面前蹲下身,用手中的东西挑起风染的下巴,说道:“看我手上是什么东西?” “马鞭?” 贺月的手上拿着一根鞭子,正用鞭柄挑着风染的下巴。风染之所以不太确定这鞭子是不是马鞭,只因为这鞭无论形制和款式还是做工和用料都不太象马鞭。细细的金丝银线跟皮革绞合在一起,构成了长长的软鞭鞭梢,半尺来长的手柄通体纯金,柄端还镶了个明珠。这样贵重的鞭子,不可能用来御马吧? 贺月很快就解开了风染的疑惑:“这鞭子是特意新做给你的。这样的鞭子才能配得上风染二皇子尊贵的身份。”贺月挥动鞭子,凌空抽击了一下,鞭子发出呼呼的破空风声,光听声音便知道这鞭子抽上身一定很痛,而且会抽出伤痕。贺月寒着脸说道:“以后你要再敢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人,想一次,抽一次,抽到你不会再想为止!刚才那次,便姑且饶了你。” 风染顺着眼,淡淡地应道:“风染记下了。” 尽管从暗部那里得知,郑家军中曾流传出陆绯卿是风染男宠的说法,知道风染待陆绯卿一直亲昵亲厚,陆绯卿也对风染照顾入微,但谁也不敢肯定确有其事,大家只当个笑话闲磕牙。 至少,贺月很笃定,他是第一个进入风染身体的人。那一夜,风染的反应那么生涩僵硬,不知所措,风染再怎么装死尸,也掩饰不了那是具未经人事的身体的事实。这让贺月多少觉得有些安心,在听到暗部转述的流言蜚语时没有失态。 贺月理智地不去探寻细究风染和陆绯卿过去的事,知道能让风染付出一切来救的人,肯定跟风染的关系和感情都极深厚,自己认真地去探寻两个人过去的事情,只会给自己添堵,又于事无补。他要做的,是解除掉两个人的关系。 用强制的方法! 贺月把软鞭扔回御案上,放开了风染,任由他一直跪伏着,问道:“既然失言在前,失仪在后,风染,你自己说怎么处罚?” “任凭皇上处罚。” 贺月把案头上的灯拿起,卸了灯罩,里面是一根巨大的蜡烛。贺月把风染从地上提拧起来,从跪伏的姿势改为跪坐,褪下右肩的衣服,把蜡烛凑到风染肩头,微微倾斜,巨大蜡烛烛心的蜡泪便一点一点滴到风染肩头上,说道:“你是我的人,我要在你身上留下我的标记。” 灼热的蜡泪滴落到光洁的肩头上,顿时便把皮肤烫成暗红色。贺月把冷却凝结的蜡泪拂掉,再次倾滴。蜡泪一次又一次,倾滴在肩头上靠近锁骨尾端的同一个地方,那如铜钱一般大小的地方很快便被烫出了水泡。掐破水泡,撕掉那层薄皮,贺月继续一遍又一遍地烫灼:“风染,痛便叫出来,没让你忍着。” 风染只是静静地承受着,没有动,也没有吱声。 贺月直接用蜡泪,把风染肩头的那个地方,硬生生烫掉一层皮,直到沁出的血越来越多才罢了手。看见风染浑圆光洁的肩头,带着一个娇艳的红色伤口,贺月忽然觉得异常的刺激,那种感觉是从未体验过的。 贺月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用唇吮住伤口,把血轻柔地吸了,侧头吐掉。 尽管已经跟贺月有过肌肤之亲,当贺月的唇轻轻覆在他肩上,风染仍觉得如遭雷殛一般,劈得他浑身一颤,贺月温热的舌轻柔地舔舐着他的伤口,更叫风染直接恶心得想呕。想吃就直接张嘴来吃,干干脆脆的,何必弄这些腻腻歪歪的过程?好在贺月没舔几下就松开了,随即,风染感觉到肩头伤处一阵冰凉,马上又变得有些刺痛。风染侧头斜眼便看见贺月似乎拿着毛笔,正把批阅奏章用的朱墨涂到他伤口上,这是何意?(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7章 朱墨标记 第57章朱墨标记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把朱墨细细涂在风染肩头上刚被烫灼出来的伤口上,随手撕开风染的衣摆,包到伤口上,然后把肩头的衣服替风染整理好:“等伤好了,若是不能留下朱墨标记,便用其他方法再做一次,到印上去为止。” 风染淡淡地应道:“凭陛下作主。”那个朱墨标记烙印在风染右肩靠近颈脖处,只要衣领稍稍敞开,便能看见。贺月是要给他烙上耻辱的标记,他要向所有人宣告,他是他的男宠? “给你留下我的标记,是要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不能丢我的脸!你要是再敢失言失仪,让人看见了你身上这个标记,我便绝不轻饶你。”就象寻常人家会在自家的牲口身上烙上印记一样,贺月在风染身上烫灼下了他的标记。朱墨是皇帝批阅奏章专用,选择用朱墨替风染标记,那是皇帝专用的墨色,那标记也是皇帝专有。只是贺月的用意跟寻常人家正好相反:寻常人家是要人看见牲口上的标记,知道是谁家的牲口;贺月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风染的身体,那是专属于他的! 等风染低低地答应了,贺月才把风染从地上扶起来,从后面轻轻搂住他:“风染,我从未把你当作男宠,你何苦那么作贱自己。” 风染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直,随即便放柔软了,微微侧开头,避过贺月呼到自己耳畔的气息,淡淡应道:“风染不敢自轻。”用身体服侍皇帝的男人,不是男宠,又是什么?但风染一点没有争辩的意思,只管顺从贺月的意思就好。 从牢里出来,风染的态度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好了很多,愿意跟他一问一答说这么多话,而不是漠然不语。贺月心情大好,搂着风染温软的身子,不觉得有些情动,嘴里的气息直吐到风染耳边:“你不给我下跪,直接叫我名字,我都不怪你。我也没有跟你摆皇帝的架子,是不是?”除了误会风染放浪淫邪时,自称了几声“朕”以外,多数时候,他在风染面前,自称的都是“我”。 “风染,你可以叫我月哥。”跟亲密的人,便要用亲密的称呼。贺月以前并不知道,只是听侍从来禀报风染和陆绯卿的一举一动时,听见风染“绯儿”“绯儿”,陆绯卿“师哥”“师哥”,叫得那叫一个亲密亲热,听得贺月又嫉又恨。一心想如法炮制一个亲密称呼,浑没考虑“月哥”两个字的感受! “风染不敢。” “叫我月哥。叫!” “……月哥……”风染叫陆绯卿“绯儿”,那是自小这么叫起来的,要风染忽然对着自己满心嫌恶的人叫“月哥”,这一句叫得有多艰难?!把风染肉麻得直想吐。一直,他对贺月的称呼是两个字:狗贼!叫“贺月”还是抬举了贺月,叫“月哥”简直是在作贱自己! “嗯,记住了。我叫你染儿,可好?”贺月满意地答应着。他不许风染再管陆绯卿叫绯儿,甚至不许风染再想陆绯卿,他要取代陆绯卿在风染心里的位置,成为风染身边最亲密的人。贺月全然不是风花月雪之人,没有同好,也不看闲书,没有什么可资借鉴的经验,这等私密的事,是绝对不能不耻下问的,只有照搬照抄现成的“师哥绯儿”模式。 “好。”风染一边吸气一边回答。贺月不光能恶心人,也太能寒碜人了!硬被贺月的“染儿”两字叫出一身鸡皮疙瘩。可是随贺月怎么叫,叫得再肉麻,风染也硬着头皮应承着。 软玉温香抱在怀,贺月便感觉到自己的**要抬头了,手势一转,便把风染的身子转了半转,让风染面对着自己,正色说道:“我知道我让你在阴国受了委屈,来了索云国,我会好生护着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这是他给风染的承诺,说得贺月自己都觉得感动。他还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样的话,做过这样的承诺。他说得那么认真,自己也深信不疑,柔声道:“染儿,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凝视着风染,伸出舌头轻轻舔上风染的唇,探进唇瓣,撬开牙关,滑进风染嘴里。 风染迟疑了一下,忍下那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恶心,抖掉一身又一身泛起来的鸡皮疙瘩,反手抱住贺月,待贺月的舌探进他嘴里,他便把舌迎上去,跟贺月纠缠在一起。他从来没有亲吻过谁,不过贺月怎么做,他就跟着做,很快便生涩地吻得似模似样了。 见风染生涩地回应了自己,贺月高兴得有些意外,便吻得格外动情,在风染嘴里翻腾搅和了半天,直挑逗得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才恋恋不舍地把风染放开,说道:“染儿,夜深了,歇息了吧,把身子养好,我过几天再来。” 风染有些茫然地看着贺月,一时没明白贺月的意思,两个人贴身相拥而立,他明明已经感觉到贺月的衣袍下渐渐挺起的**,居然会让自己去歇着,贺月自己准备摆驾回宫? “你那破屋子已经叫人拆了,就在我寝宫里歇下吧。”贺月叮嘱道:“只是你绝不可以靠近地牢,更不要想怎么救人!”他想:最后一面已经见过了,等明儿一早,就吩咐人把小刺客押回天牢去。 过几天再来?风染等得起,可是陆绯卿等不起!说不定等几天,陆绯卿的身子便会被拖垮。他必须赶紧把贺月服侍舒服了,才好趁热打铁求贺月放过陆绯卿,怎么能再等几天?再说了,“几天”到底是几天? 风染站着没动,垂着头,低声道:“皇上不想让风染服侍?” 贺月笑着揽过风染的腰,倾唇在风染的唇上轻轻一触说道:“你都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又刚从牢里出来,还是先养好身子。”顿了顿,又道:“我跟你不急在一时。”他是想跟风染长久的,不想一时贪欢伤了风染的身体。上一次,他“奸尸”时,留在风染身上的伤,想必也还没有好。 在贺月的手缩回去时,风染忽然扯住了贺月的手,指尖微凉,似在轻颤。贺月诧异地看着风染,只见风染迟疑了一下,一手解散自己的衣带,一手引着贺月的手从衣内环到自己腰上,侧头把身体偎到贺月胸前,垂下眼眸,唇角努力勾一抹浅笑:“风染想服侍皇上,就现在。” 只是风染的神情过于冷清,唇角虽努力勾起浅笑,却怎么看怎么象冷笑!(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8章 照搬图谱练功 第58章照搬图谱练功 作者:天际驱驰 把风染关进地牢两天,贺月也常常在想,他对风染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或感觉? 他犹自深深记得,四年前惊鸿一见,少年那张狂飞扬,桀骜不驯的神态,挺拔劲瘦,蓄力待发的身体,深深震动了他的心弦,那俊美的容颜,绝世的风姿深深映进他心田。当他诚心诚意邀请少年跟他回成化城一起共享荣华富贵时,少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以清高孤傲的姿态辗压过他的心房!当时,他便知道,他要得到他,不惜手段! 两个月前的再见,让他一夙心愿。但风染已不复四年前他记忆中的样子,温文,雍容,隐忍,冷漠。十五岁的少年象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光芒万丈;十八岁的青年象零落风尘的美玉,惹人怜惜。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人。只是到了床上,做过了,他才知道,那美玉一样任凭他予取予求的青年,依旧是那桀骜不驯的性子,把他气得一肚子的火气,浑身不舒坦,欲求不满还发作不出来! 这样的风染,待他玩味之后,却是更深的痴迷,那是深深侵入他心灵的一种感觉!两天时间,风染在地牢里煎熬,他在牢外何尝不是煎熬?他未把风染当过男宠,也未在风染面前摆过皇帝的架子,他待他,从未存过玩弄之心,他花那么长的时间,花那么多精力心思,花那么大的代价支撑一场战争想要得到的人,他想要收复他的心,他想要跟他亲热到亲密,他想跟他长久,他想看他在自己身边活得象以前那样张狂飞扬,意气风发。 只是不许他心中,再有旁人! 风染居然会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贺月本就在竭力克制压抑着自己的**,被风染这么微微一挑逗,顿时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便把风染捞进怀里,刚刚分开的四唇,重又紧贴在一起。两只手急迫地伸进风染衣内……这才是他想了四年的情形!贺月心里是满满的喜悦和爱恋,那种蚀骨**的颤栗感受,完全不比他夺得皇位时逊色。 当贺月把风染放倒在床上时,感觉到风染的身体有些僵硬,一边轻柔地亲吻,一边柔声安慰道:“染儿,别怕,上次……那么待你,是我不好。这次不了,我会让你舒服。”贺月召幸男侍女侍时,一向只管自己舒服,哪管过男侍女侍们的感受?可是,他很自然地想跟风染一起舒服。 风染轻轻地应着,忍着恶心的感觉,回应着贺月的动作。 很快,贺月就体会到了,跟风染一起,和跟男侍女侍一起,虽然做的事是一样的,但带给贺月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风染这方面的技术,实在赶不上以前服侍过他的那些脔童女侍们,动作倒是标准到位,但僵硬生涩得连贺月都看不下去,偏偏风染还要抢着主动!风染明明从未做过这些,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动作?贺月心头疑窦一起,顿时闪过一个念头:风染是在照着那本房中秘术图谱里所绘的动作在服侍他?!所以,风染是把那房中秘术图谱当武功秘笈来练?所以,风染以为床上办的这事,就象习武一样,只要一招一式做得标准到位就行了?所以,风染一丝不拘地把图谱上的招式在他身上使将出来,他成了风染练功用的靶子?所以,风染此刻脸上那冷淡而专注的神情就是他平时练功的神情吧?所以两个人明明做着**之事,风染的神色竟然不带一丝**! 深一步想,风染为什么要学了那秘术图来服侍他?风染还想着企图求得他饶过陆绯卿么?贺月只觉得心头大痛:风染竟可以为陆绯卿做到如斯地步! “你哪来的秘术图?”贺月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当时没有细看,貌似所绘的招数还很全?同时他也很想知道风染身上那秘术图怎么来的?风染进府时,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换过,不可能保存下什么图谱来,如果不是府里人给的,就只有可能是郑修年给的。但郑修年是风染死卫,不可能拿这种淫秽的东西给自己主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太子府的人,会是谁呢? “詹掌事。” 贺月只想把詹掌事拖出去砍了!没事拿什么秘术图给风染看?这学过了比没学过还要糟! “染儿,不用这样,你不舒服。”虽然被风染服侍着,贺月却满心的不痛快!他那么努力的想要拉近他跟风染的距离,但似乎他怎么也触碰不到风染的内心。纵然两个人肢体纠结,紧密相贴,耳鬓厮磨,各自的心却隔着千山万水。 风染只当没有听见一样,一个劲卖力的服侍着贺月,尽自己的能力,一次次挑逗起贺月的**,任何动作都配合着贺月,完全没有顾惜过自己。只把贺月服侍得无比痛惜:“染儿,不要这样!” 上一次,感觉像在“奸尸”,贺月觉得无趣而愤怒,这一次,感觉像在“练功”,贺月觉得嫉恨而痛惜! 看着风染那么卖力而主动地服侍着自己,贺月怎么也不好摔脸子,可是一想到风染这么努力地讨好自己的目的,贺月又觉得既嫉且愤,然而,风染既然没有提出来,他也只有当做不知道,不好发作。贺月就带着这么个五味杂呈的心情,卯足了劲跟风染翻来覆去地练功! 贺月也不是铁打的,当然不可能把图谱上的招式全都练一遍,几度攀上欢愉的巅峰之后,贺月倒先问了出来:“染儿,你不累?” “嗯。”没有了内力,这样的“练功”对风染的体力消耗极大,可是在贺月没有满足前,他只有咬牙苦撑。 “你身子怎么在抖?” 风染又轻轻地“嗯”了一声,闭紧了嘴,他怕一开口,就会吐出来。 “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了?”尽管寝宫里温暖如春,可风染一直光着身子折腾了大半夜,是不是冷着了,所以身子才会发抖?贺月道:“咱们泡澡去。” 很大一个浴池就建在太子寝宫的后殿,上次贺月把风染扔进浴池,差点没把风染淹着。虽然尚在正月月底,天气犹寒,浴池里的水却是温暖的。想必是下人们知道皇帝陛下有可能会用到浴池,一直保持着池水的温度。 贺月轻轻抱着风染泡进热水里,觉得通体舒泰,积下来的怨恨之气,随着满池子氤氲的水汽,消散了不少,忽然想,貌似那图谱上,没有鸳鸯戏水这一招吧?有吗?应该没有吧?自己要是来个鸳鸯戏水?不知风染会怎么应对?(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59章 少年初识情滋味 第59章少年初识情滋味 作者:天际驱驰 泡在温水里,贺月感觉到风染身体渐渐温热了起来,轻轻抚弄着风染的身体,把声音和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你……那里……是不是……有病?”一整晚的欢娱,贺月知道风染确实是在服侍他,因为风染的身体仿佛在沉睡中,贺月不惜降尊纡贵用他的万金之手侍弄过风染的小兄弟几回,可是那位小兄弟始终没精打采,一点不给皇帝面子! 怎么会这样呢? 泡在水里,好好地清洗了一番,那恶心欲呕的感觉才好了一些,风染很想回敬:“皇上说有病,便有病!”不过,他丝毫不敢得罪了贺月,终究把这话吞下了肚,说道:“风染一直便是如此,一年也不过有几次……”这话听上去就觉得风染自小在这方面就有毛病,为了不让贺月真的以为自己身体有毛病,又加上一句:“……可能跟练功心法有关。” 这一句倒不是杜撰。 在与陆绯卿讨论过什么是男宠,风染义正辞严地指出,他跟陆绯卿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之后,虽是在惨酷的战场上,他也会不自觉地去想象将来与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子,只是想着想着,那朦朦胧胧中没有清晰面目的女子就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陆绯卿!风染越加控制,这种情形却越加严重。 一次两人深夜摸进河里同浴,陆绯卿给风染搓澡,风染正舒服之际,他的小兄弟忽然对陆绯卿精神抖擞起来,吓得风染一个激灵,小兄弟也跟着颤了两颤立时吐血而亡!风染赶紧跑回岸上,胡乱套上衣服,落荒而逃! 风染知道很不对劲,他拼命压制着,也阻止不了自己对陆绯卿想入非非。面对陆绯卿清澈纯净的笑颜,心无尘埃的关怀,风染只羞愧得无地自容,茫然无措和惶恐不安的情绪一天天增长。风染无奈之下只得偷偷溜回玄武山向玄武真人请教。 玄武真人听风染期期艾艾地说了个大概,用很淡然的语气回答:“可能跟练功心法有关……别忘了,你跟绯儿练了双修功法。” 一句话,把风染狠狠击溃,面如死灰! 双修功法的名头在凤梦大陆声名狼藉,臭名昭著。好在这功法甚难修练,能把功法练至大成的人更是凤毛麟角,然而就是这凤毛麟角的几个人,最后都成了整个凤梦十三国官府和武林的公敌,落得被各方势力联手围剿而死的下场! 双修功法是一种比较好听的说法,直白的说法,它是一种采补功法。通过交合,采撷别人的精血修补自身的精血,从而达到青春不老,容颜永驻的目的,是一种极下作无耻,又害人无数的功法,功法练得越深,越需要更多的采补。被采补者并不会死,但会在短时间内因精血枯竭而快速衰老。随着祸害人数的增多,最终会激起公愤。 想采撷别人的精血,需要修练者自身达到相当高的修为,而大多数的修练者,一辈子也练不出那么高的修为。要采撷别人精血,除非合练者愿意把自身精血喂饲对方。然而,练这功法,都是想采撷别人的精血,哪会把自己的精血贡献出来饲养对方?因此,大多数修练者,功力都只在二三流之间,并不能为祸他人。 在绝境中,风染选择了跟陆绯卿双修双练,这么快功法就显示出了它的威力?如果将来他会天良沦丧,祸害苍生,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 就在风染悲愤莫名时,玄武真人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风染的肩头,顺势三根指头搭在了风染的腕脉上,笑道:“吓你玩呢。你的功法是绯儿教的,绯儿的功法是我教的,我教你们的是双修功法,不是那采补功法。” 风染心头一松,问道:“先生的意思是,先生对那功法做过修正?去芜存菁?” 玄武真人呵呵地笑起来:“绯儿连你的一成聪明都没有!我把功法里采补的部份去除了,保留加强了内力互通互练的部份。事实证明,这双修功法用来帮助练功走火入魔的患者借助外力,重修武功效果是很好的。缺点是两个人都必得重练同一种功法内力,这个比较难办。”说着说着,玄武真人又陷入沉思:“我还在考虑怎么改进这一点,让双修功法作用更大。” 这确实是个大难题。习武人都非常珍惜自己苦练出来的功力,谁愿意废了功力吃力地陪一个走火入魔的患者重修武功?能不能重修成功,还是未知之数!所以,玄武真人很是苦恼,他就在风染和陆绯卿两个人身上试验成功了,其他的走火入魔患者来求医,却找不出愿意陪患者重修武功的双修双练的人。 风染一点不客气地打断了玄武真人的思路,问:“既然已经去掉了采补部份,为什么我会对绯儿……有想法?” 玄武真人用万分不能肯定的语气说道:“大约,还是跟功法有关系吧。” “我会……那样吗?” 玄武真人的语气仍是万分的不肯定:“应该……不会吧。”后面又加上一句:“你又没练过采补,最多就是会对你喜欢的人动情而已。” 他对陆绯卿那些异常的感觉,果然是动情了!“绯儿也是男的!”风染最不安的就是这点,他怎么能对同为男子的陆绯卿动情呢?凤梦大陆虽是男风甚盛,但仅限于狎玩脔童,只是玩耍而已,哪里能够真对男人动情的? “那个采补功法之所以不直接叫采补功法,要叫双修功法,是因为那功法初阶是需要两个人双修双练的。练到中阶便会彼此动情,然后再练合体双修,行交合采补功法,练到高阶才能广采精血,达到青春不老,容颜永驻的目的。当然达到那种程度,修练者本身的功力也很高,甚至还有人用采补功法练出过内丹。排除掉功法淫邪祸害的因素,这功法本身是极高明的……” 风染没那闲功夫和耐心听玄武真人探讨武功武学,又问:“先生是说,绯儿也会对我动情么?”如果陆绯卿也会对自己动情,便是两情相悦了。虽然有悖人伦纲常,风染也觉得可以接受,那是他的绯儿啊。 “哪不一定。”玄武真人道:“就算是练采补功法,也要看修习者的资质,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练的。绯儿那孩子心眼是好,就是习武资质太差了,只怕这辈子也练不出你现在这份功力来。” 几句话,把风染心头刚生出来的一点点小希望几下浇熄! 大约玄武真人看出风染的失落失意,又开解道:“你也不必灰心。你们练的是双修功法,他可以帮着你练功压毒疗伤,你也同样可以帮着他练功固本培元,提升修为。双修功法的妙用你们两个可以慢慢体会摸索。再说了,绯儿的心很柔软,只要你真心实意待他好,也许,他长着长着就长醒事了,就明白了你的心意,以绯儿的性子,他必定会回应你一份同样的情意。”(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0章 双修惹的祸 第60章双修惹的祸 作者:天际驱驰 离开的时候,玄武真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别以为我教你们练双修功法是害你们。绯儿资质鲁钝,练什么功法都是白练,他只是引你上路的人。而你,必须得练双修功法。” “为什么?” “我是为你好,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从玄武山上下来,风染的心情既喜且愁,忐忑不安,又带着无限的憧憬,他想,他要对陆绯卿好,等着陆绯卿慢慢长大醒事。从他们开始练双修功法,就注定了会有这个结果,这是命,不能怪谁,只能认命。尽管两个男子相爱有悖人伦纲常,可是他喜欢的人是陆绯卿,风染认命认得很畅快,很甘心。 当初风染退出朝堂时被迫发誓从此不理政事,已经断绝了他的从政之路;从商么?风染对分厘必争的商人一向嗤之以鼻,自是不屑为之;行走江湖?争霸武林么?风染没有那个兴趣……思前想后,能令风染期盼的似乎只剩下了一段感情,携一个相惜相爱的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共渡余生。风染想,大约他这一生,便这样了吧? 那年,风染十七岁。从此有了与众不同,不能言说的沉沉心事 回到军营后,风染不想在陆绯卿面前失态,便没有再跟陆绯卿同吃同睡同浴,却加紧了练功,帮着陆绯卿提升武功修为,对陆绯卿更是好得言听计从。陆绯卿想去射凤堡游玩,风染二话不说,处理交待了军务,就陪着陆绯卿北上游玩去了。 一旦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相处十余年厚积薄发的感情便如一江春水,一泄千里,不可收拾,风染独自深深沉溺其中。 对于父皇和大臣们为他安排的婚事,风染很无所谓,不过只是一个退兵之计罢了。他生在阴国,长在阴国,他是阴国的皇族,不管他父皇疼不疼他,他还是爱这个国家,愿意为这个国家尽一份自己的心力。他倒有些可怜那嫁过来的女子,因为他知道他不会跟那女子发生什么关系。 就在风染耐心地等待着陆绯卿长大长醒事时,陆绯卿出其不意地告诉风染:他喜欢上了他的新娘,他想娶她。陆绯卿羞羞答答,结结巴巴表白出来的话,在风染耳里宛如晴天霹雳一样炸响,把他的世界炸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他从没有想到,陆绯卿竟然会在长醒之前,遇到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练着双修功法吗? 陆绯卿那么眼巴巴地带着求恳之意地看着他,陆绯卿长这么大,还没有求过风染什么事,风染怎么能够忍心拒绝他?风染满口苦涩地应道:“好。” 那年,风染十八岁,正是宜家宜室的年龄,心已苍凉。 “一年才几次?”贺月脱口道:“那不是很没趣。”贺月有些郁闷了,他明明是想跟风染尽鱼水之欢的,结果却变成了他单方面的享受。一年才几次,那他怎么跟风染共赴巫山**? 风染轻轻把自己的青丝拢到左胸前,醺着水,轻轻揉搓,当年陆绯卿便是这么替他搓洗头发的。有那么一会儿,风染的脸色变得柔和而迷朦,轻轻说道:“怎么会呢?”跟陆绯卿在一起的时候,便是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心情也是愉悦的。当然能做点什么更好,跟陆绯卿在一起和跟贺月在一起时,他的身体反应也是不同的,他对陆绯卿那么渴望,想做便能做,怎么会无趣呢?他想等着陆绯卿慢慢长大醒事,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厮守。风染甚至打算好了,他生命时日有限,不会担耽陆绯卿多少时间,能守几年便是几年。然而陆绯卿在“醒事”前遇见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风染什么话都不说,只有独自黯然神伤。 既然身体并没有毛病,贺月便放下了心,问道:“江湖传言,说你是玄武山外门弟子?是真的?可是,你的武功不大象玄武山。” “风染只是玄武真人的病人。” 既然风染的**如此清淡,贺月便不强求。只是一晚上,自己反复攀上欢愉的巅峰,而风染一次都没有,贺月便轻柔地替风染搓澡,算是一点补偿,问:“病人?什么病?”尽管他已经从暗部那里知道了很多风染的情况,但他还是想听风染自己说。能让玄武真人接诊的病人,都不是小病。玄武真人收治的病人,更多的是有命上山,无命下山! 风染淡淡道:“中了毒。” 明明已经知道风染是中了毒,被抬上玄武山求治的,可是,贺月亲耳听到风染淡淡地回答“中了毒”时,贺月还是觉得心中一痛,风染虽是尊贵的阴国二皇子,却生而失持,生带体毒,饱受折磨和煎熬,活得如此的艰辛和不幸。哪像他,地位尊贵,被众星捧月一般地爱护教导着,这辈子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到,没吃过苦头。 贺月一手把风染捞回自己怀里,说道:“染儿,你放心,在索云国,绝对不会有人敢对你下毒!” “谢陛下。”风染淡淡地应着,划着水,想不着痕迹地从贺月怀里离开。囚居太子府,生或者死,有没有人来下毒,对风染来说,都无所谓。他现在的身份,甚至不是质子,只是一个男宠。 贺月双手一圈,把风染的身体困在胸前:“别溜!”,然后带着风染移到池边,压在了池壁上,一边动着,一边柔声问:“染儿,留在我身边,好不好?”第一次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做,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似乎更容易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当他试图了解风染的过去时,风染显得不那么抗拒。 “陛下?!” 贺月感觉到风染的无措,轻轻笑道:“傻子,这一招是我自创的,你那图谱上没有。别动,让我来就好。”风染听了,没有再试图“练功”,乖乖地趴在浴池边,让贺月动作。仍旧一声不吭,仍旧是冷清淡漠的神情。 贺月本不是沉溺身体欢愉的人,可是他总觉得,只有跟风染的身体如此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时,似乎风染才离他近一点。他一次次的想离风染近一点,再近一点。(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1章 宁为男宠 第61章宁为男宠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扶着贺月爬出浴池,拿巾子替贺月抹拭水渍,穿上亵衣中衣。贺月则正大光明地打量着风染的身体,时不时地上下其手。风染的身体本就布满伤痕,旧伤未消又添了一些新伤,尤其右肩头上那块浸染过朱墨的烫灼伤痕,格外娇艳,水滴挂在肌肤上,身子便显得水灵,惹人怜惜,也惹人遐想。风染总是带着凉意的身子,碰触在贺月火热的肌肤,让贺月觉得很舒服。 抹拭了水渍,穿上亵衣,贺月又把风染抱住,另一手轻轻抚在风染的背上:“刚出水,身子就凉了?” “风染一向便是如此。” 有一池子热水氤氲着,浴池里的温度并不低,为什么风染的身子在不停的轻颤着呢?脸色很快就褪去了热水泡出来的嫣红,白得有些惨淡,再加上风染冷清的神情,那脸庞就象玉石一般,冰凉得没有一丝生气。 既然一向如此,贺月也没多问,抱着风染,想用自己的身体温暖风染微微轻颤着的身体,吩咐道:“送套风公子的衣袍来,要厚实一点的。”初春时节,气温还很低,风染这一大夜,极力服侍讨好自己,曲意迎逢,辗转承欢,几乎一直都是赤着身子,虽有地龙和火炉,怕也是凉着了。 贺月亲手替风染穿上衣袍。仍旧是素白的衣衫,杏黄的丝绒滚地绣镶边,淡雅而飘逸。这都是以前贺月仿照风染的衣着喜好做的衣服,风染穿着,益发的衬得丰神俊朗。自从风染在贺月面前亲手除下腰带,拔下簪子后,他便再没有系过腰带,绾过发髻,以显示他对贺月的顺从,绝无行刺之意。风染穿着贺月的衣服,本就略长,衣袂曳地,不束腰带,长发披散,又添了几分慵懒风流的韵致。让贺月看了,心疼地轻轻拥紧了风染,说道:“天快亮了,一会儿我要上朝了。” 欢娱的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夜没睡,便通宵“练功”过去了。有些疲惫,但贺月的心情无比的舒畅愉悦。上一次,他那么粗暴地进入风染的身体,可感觉自己是自己,风染是风染,他们仍是不相干的两个人!这一次,他感觉他终于完成了占有风染的那个仪式,他终于感觉他拥有了风染,尤其最后在浴池里练那招鸳鸯戏水式,更是令贺月舒爽得心满意足。 “练”了一夜的“功”,贺月看风染虽是一声不吭,却也神色有些萎顿,身体微微轻颤着。贺月怜惜地拥紧了风染,柔声道:“我扶你去歇着,下朝了再来看你……以后别这样,看把你累得的。” 风染垂着头,随着贺月从后殿走向寝宫正殿,说道:“风染愿意留在陛下身边,一辈子服侍陪伴陛下左右……” “染儿!”贺月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真的?”他有种感觉,觉得抱在他怀里的人,他终于的真真切切地拥有了。 风染的语气略略停顿了一下,便接着说出了下半句话:“……饶了陆绯卿吧,风染便永远是陛下的人。” 宛如一桶冰水,把贺月从头浇透!他看着风染冷淡的神情,感觉自己也被冻成了冰。这个人走到他面前来,只为了跟他做一桩交易,从未改变过主意!他要他忘了不相干的人,风染嘴里答应得漂亮,心里却没有一刻忘记过那人,他做这一切,全是为了那个不相干的人!风染从未站在他的角度替他想过,放走陆绯卿,对他来说,是多大的隐患?!风染从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过,说到底,风染从来就不是跟他一条心的! 也许,他在风染心里,从来就只是一只癞蛤蟆吧?! 冰冷之后,贺月心头便腾起满腔怒火,冷声道:“你敢再说一遍!”这一问,充满了爆发之前极力压抑的威摄。如果风染不说了,他就当是他听错了吧。 可是贺月太小觑风染的胆子了,只听风染答道:“还请陛下饶了陆绯卿,放他离开。风染愿以身相替……”风染还没说完,贺月猛地拉着风染大步走回寝宫正殿里,手上一使劲,把风染狠狠掼在地上,质问道:“你不是说男宠不需要穿衣服么?怎么不脱了!”也不管风染愿不愿意,怒气冲冲地一边剥光风染的衣服,一边扯着风染拉到拔步床前,双手一使劲,把从风染身上剥下来的衣服几下撕成布条,把风染双手分开绑吊在挂檐横眉上,恨声问:“你那么想做男宠,我就让你做男宠!”不管不顾地挺进风染的身体,完全不顾风染地发泄着自己的一腔怒火。 一怒之下,把风染送进地牢,贺月熄灭怒火之后反思,才知道他原来那么喜欢风染,喜欢得不想伤害他,不想委屈他。可是风染宁愿做个男宠,跟他进行肮脏而屈辱的交易,也不稀罕他的爱惜!把他的喜欢弃如敝履! 骤然被进入身体,风染只是极轻地低哼了一声,然后咬着牙,一声不吭地任由贺月在自己身体里毫不顾惜地纵横驰骋。 “男宠做得舒不舒服?”贺月直接释放在了秘道里,揪着风染微微冰凉颤抖的身子质问。但他并没有等风染的回答,冲到御案前拿起一样东西,在风染眼前晃动:“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记得。” “呼!”地一声,软鞭重重抽在风染身上,在风染的胸膛上斜斜抽出一道鲜艳的血痕,只痛得风染身体一阵哆嗦,恨声道:“你还有何话可说?!你把朕置于何地?!”他喜欢的人,心里一刻不停地想着另外一个男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风染忍着痛,哀求道:“只要皇上饶了他,放他离开。风染便再不会想他了,从今往后,便一心一意做皇上的人,永远服侍陪伴皇上左右。”他什么都肯承受,什么都肯承认,什么都肯承担,只求贺月放了陆绯卿。 “啪啪啪……”贺月狂怒地挥着软鞭,一鞭一鞭抽击在风染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鲜艳的血色瘀痕。风染所求,全为小刺客所求,浑然没有为自己求饶的意思!贺月只越听越怒,口中不住地质问:“你答应过我,再不想他!”“他有什么好?”“难道我对你不好?”“你为什么不为我想想?”“饶了他?怎么能饶他?”……问一句,便抽几鞭子。打造这么条鞭子,不是摆着看的,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一定要抽得风染低头! 风染尽管痛得浑身哆嗦不止,却抿紧了唇,坚持着不吭声,只把贺月激得怒火腾腾上窜,下鞭之际,力度越使越大…… 门外的侍从护卫听见那一声声呼啸的鞭声,只觉得阵阵胆寒,阵阵肉痛。 “皇上,该上朝了。”小七在门外提醒。天色即将放亮,是上朝的时间了,这是大事,小七不得不提醒。(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2章 凋零夜 第62章凋零夜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在暴怒中喝道:“滚!”顿了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叫道:“慢着!”贺月勉力压抑住心头的怒气,想了想说道:“去,传旨,就说朕抱恙,休朝一天。要紧的事,写个奏章,朕会看。”毕竟他的江山刚刚坐稳,这贪欢淫逸的骂名,他还担不起。 小七答应着去了,这么一打岔,贺月的怒气稍稍消了一些,回复了几分理智,又吩咐道:“传太医,带上伤药,在外面候着。”回过头来,逼视着风染:“还敢不敢再想?”他为什么会被风染一次又一次的轻易拨撩起怒火?将近二十年的帝王修养都修养到哪去了? 即使肌肤被鞭子抽打出道道血痕,风染依旧未曾垂下头,身体疼痛得颤抖不已,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清平淡,只是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气息很是微弱:“陛下……放了他,风染……便不会再想了。”放陆绯卿高飞,去追逐他自己的梦想和感情,他与陆绯卿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除了能在心里暗自想想,再无瓜葛。 “放了他?他杀了我父皇!”贺月怒道:“你也知道,谁毒了你母妃,你就要毒回来!你那么护着他,当初为什么不自己来刺杀?”就算排除掉陆绯卿落入他政敌手里,被利用的可能性,小刺客也是他的杀父仇人,所谓父仇不共戴天,他的皇兄和十几个皇弟们都眼睁睁地看着他呢,话说到这个份上,风染就不能想一想他的感受? 风染淡淡地陈述:“风染……本没想杀皇帝。只是被他……抢先了。风染才是罪魁祸首,愿意……替他顶罪,” “你想杀谁?” “当时的太子殿下。” 贺月一怔,随即嘴角便是一阵抽搐,如果真是风染亲自出手刺杀,他早就死成一堆白骨了,又哪里轮得到他在风染面前作威作福?从这个意义上说,陆绯卿甚至可以说是救了他。 “很好!”贺月转到风染身后,抬手又是一顿鞭子:“为什么想杀我?”他就那么恨他么?恨得想杀了他! 这用得着问吗?他为了得到他,开启了两国边界的持续战乱,逼得阴国内忧外患,濒临崩溃。也逼得他不得不舍弃皇子的身份,行江湖下作之事。 “那年在鼎山,风染便不该……从陛下身边走开。”一边承受着一鞭一鞭,鞭子抽击在赤肉上的痛楚,风染还是咬着牙坚持把话说完。 贺月停了手:“那时你愿意跟我回来?” 只听得风染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那时风染……便该杀了陛下!”他没想到那只不知死活敢打他主意的癞蛤蟆竟然是索云国太子,也没想到堂堂太子竟然是死缠烂打之辈,更没想到贺月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敢厚颜无耻地开启两国战端,荼毒无数边境百姓。本文作者:天际驱驰。小说网独家首发。 风染确实后悔了,若当时杀了贺月,便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你杀呀,现在来杀朕啊!”贺月简直被风染气炸了,一边叫着一边使劲抽击,一鞭一鞭不知不觉间带上了几分内力,每一鞭都深深抽进肉里。 风染知道,贺月是很在乎自己的。贺月愿意给的,自己不提,贺月也会给他。象从阴国撤军,像给他在太子府尊贵的地位,像给他锦衣玉食……可是,这些好,都不是风染想要的!贺月明明知道自己所求,却从不提一个字,风染知道贺月根本不想放过陆绯卿。作为一个男宠,身体是唯一的筹码,风染不得不放下身段去揣摸学习秘术图,去了解那些令人难堪的讨好男人的技巧,他只有把贺月服侍到食髓知味,舒服到欲罢不能的地步,才有可能求到他不得不答应放过陆绯卿。一整晚,风染的策略都是主动迎合,不断挑逗起贺月的**,迎合着贺月对自己的伤害,哪怕明知道会伤痛,明知道是羞辱,他也在所不辞。 风染默然无言,总算让贺月心情稍好,停下鞭打,才发现风染已经被抽得浑身鞭伤,一道一道鲜艳的血痕,就象一片片花瓣,在风染的身体上开放。只是风染的身体瑟瑟颤抖着,象开放摇曳在寒风中傲骨嶙峋的花朵。 贺月在风染身前蹲下,看着风染冷清的容颜,手指轻轻抚上风染苍白颤抖的双唇。风染喘息着,按捺下恶心,笨拙地伸出舌把贺月的指头吮进嘴里,轻轻舔舐。大约这个动作讨好了贺月,贺月放柔了一些语气,说道:“风染,你就喜欢惹我生气,不知道我生气,你会吃苦么?”说着抽出风染嘴里的手指,去解吊绑着风染的布带。他只是想给风染一个教训,虽然风染并没有求饶,但风染舔舐他手指的动作,就分明是种讨好,算是用身体动作求了饶,贺月便解了气。 风染微微侧过头,虚弱地央求道:“皇上放了……绯儿,风染便不会……再惹皇上生气了。” 风染完全不是在激怒贺月,根本就是在找死! 阴沉着脸,贺月捡起刚刚才扔下的鞭子,狠狠抽击下去,盛怒之下,鞭上附带的内力比先前又添几分:“你敢再替他求一句,朕马上把他拉出去砍了!” 风染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是厉害,抖得就好象是寒风中凌乱的娇艳花朵,那始终不曾垂下了头,终于渐渐无力地垂下,平淡的神色终归淡漠,已经没有什么光泽的眸子更是黯淡地半眯着。 “少跟我装死!”不过就多抽了几鞭子,他下手还分得清轻重,怎么可能几鞭子就把人抽死?贺月捏着风染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却看风染嘴里不断溢出鲜血!几鞭子抽到人口吐鲜血?怎么可能?鞭子最多造成皮外伤。吐血,那是内脏受伤!虽然他鞭鞭带着内力,那只是想让风染感觉更痛,并不会伤到风染内脏。贺月直觉地觉得他又忽略了什么要紧的事,风染吐血吐得蹊跷。 贺月赶紧扔了鞭子,把风染从拔步床的挂檐上解下来。风染立即弓起身子,全身蜷缩成一团,象花朵由盛开走向凋谢,那么无力,那么倦慵,仿佛耗尽了生命的活力。(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3章 旧疾毒发 第63章旧疾毒发 作者:天际驱驰 就算风染忍气吞声地在他身下承欢,可也从来没有在自己跟前输过气势,能站着的时候,风染绝不会躺下。贺月能感受到风染那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孤傲清贵的气息,和桀骜不驯的气性,这也是风染深深吸引他的地方。可是现在风染竟然倒在拔步床的围廊上,颤抖着蜷紧了身子,无助而凄凉,贺月便觉得有些不妙。 贺月赶紧抱起风染问:“怎么了?”被鞭打过的肌肤触手滚烫,手脚却是一片冰冷,象风染这等修习过高深武功的人,都不能控制身体地颤抖着,绝对不是小毛病:“是痛么?哪里痛?”他问的痛,不是指鞭伤,他知道风染一定能承受鞭伤之痛,那又是什么原因令风染如此痛楚? 风染闭着眼,黝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风染玉石一般淡漠的脸庞上,沾染得脸庞也是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浴水还是汗水。只听风染轻轻说道:“旧疾发了……怕是不能……把皇上服侍到……满意了……”冷清的音色,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陛下看在……风染尽力的份上……放过绯儿吧。”从嘴里溢出的鲜血滴到贺月的乳白中衣上,一点一点如红梅盛放,煞是凄美。 “旧疾?”贺月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只知道既然有病,就应该就医,一边给风染穿上亵衣,一边叫道:“太医,快进来。”他还记得那个从四品的内医正曾说过的话。至于风染如此艰难才说完的后半句话,贺月很自觉地忽略掉了。 太医老早就被传唤在寝宫外候着了,早就听见寝宫里不断传出鞭子呼啸声,已经紧张得一头的汗,战兢兢的,如临大敌,随时整装待发。一听见皇帝的传唤,一头就冲了进去。他刚冲进寝宫不到五步,便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威压,忍着痛楚,森然叱道:“滚!出!去!” 不等太医反应过来,贺月说道:“出去!”尽管他并不明白风染为什么这么难受还是要忍着不肯就医,但贺月还是很自然地顺了风染的意思,然后抱紧了风染问道:“染儿?” “无碍……歇歇……便好……”风染的声音极轻,好象随时都会断绝。他如此羞辱难堪的模样,岂容他人窥视?再说,他身上的体毒,便是玄武真人也深感无力,又岂是一个小小太医所能医治的?更何况,他的身子让贺月糟蹋也就罢了,又岂能容忍被一个小太医看了去?还要用那恶心的脏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贺月小心地给风染穿上亵衣,风染很配合顺从。如果不是风染气息微弱得好象随时会断绝,这应该是两个人间少有的温馨而合谐的场面。 虽然贺月毫不留情地糟蹋了自己,但贺月从来不在侍从宫人面前羞辱他,相反,还非常维持他的颜面,从来不让侍从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正因为知道贺月其实还算维护自己颜面的,所以风染才会故意脱了衣服来气贺月。 撒气只能气到在乎自己的人。 从贺月在百忙中时不时地抽出时间来看望自己,闹出点什么事情,贺月总是火急火燎地亲自跑来解决,风染就知道贺月在乎自己这个玩物,这也让他对于能够求得贺月放过陆绯卿多了几分指望。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从刚才自己出口相求而贺月完全无视时知道,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幸好风染的衣袍只撕掉了外裳,亵衣中衣,里裤中裤都还完好,穿上后,便遮住了满身的伤痕和难堪。 在风染凝练出了毒内丹后,就渐渐控制住了体毒,时隔五年,当他把毒内丹传给陆绯卿后,只过了十二个时辰,被压制的体毒便开始爆发反扑,来势汹汹。曾经用内力筑起的堤防,已经在内力尽失时倒塌,风染只能任由体毒在身体里肆虐,荼毒自己的五脏六腑,毫无抵抗之力。 月白色的中衣映衬得风染的脸色更加的惨淡,嘴角不断地溢出血,滴在中衣上,触目惊心。 贺月轻轻把风染抱上床,扯过锦被替风染盖上,问:“怎么才能好些?” 风染只是在贺月怀里蜷紧了身子颤抖着,什么话都不说。贺月再次提议:“染儿,还是叫太医进来看看吧?” 人越来越是虚弱,气息渐渐地微弱了下去,风染紧紧地蜷着身子,苍白的双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却竭力压抑着不呻吟出来:“皇上……月哥……放过绯儿……求你……放过绯儿……我以后便……死心塌地了。”再怎么艰难,风染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 风染第一次主动叫他“月哥”,第一次开口说出“求”字,是为了替陆绯卿求情。贺月冷声道:“朕不会饶他!”他终于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会饶过陆绯卿,他要他死了这条心。 风染无声地张合着颤抖的嘴,血从唇角一点一点滴下,眸子一片暗淡,良久,风染才挣扎着侧开了头,轻轻道:“如此,甚好。” 看见风染这个样子,贺月觉得既愤怒又心痛得难受,他喜欢的人,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过!人在身边,心在天涯。“甚好?”杀了陆绯卿还甚好?有什么好的?贺月心念一动,又急又痛又,喝问道:“风染,你想用死来要挟朕?” “绯儿……怕孤单,我陪他……一起走。”断断续续的语气,透出说不尽的温柔和宠爱,跟先前冷清冰凉的口吻大不相同。 风染确实没有拿死亡要挟贺月的意思,知道贺月说不饶,便不会饶,贺月是那种打定了主意便铁石心肠的人。他甚至有些感谢贺月那么明明白白地把赌局的结果提前告诉了他,没有让他一直到死都拼命去争取那根本没有的希望。 赌输了,便认输。 看着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是微弱,贺月虽然气恼,却也不得不先按下怒气说道:“风染,叫太医来看看?” “我答应……属于你,便只属于你,不要让其他人……碰我!”(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4章 转机 第64章转机 作者:天际驱驰 对病人而言,太医是救星。贺月不得不劝道:“太医不是其他人,叫他拿巾子垫着手,不碰着你好了。” 风染抿紧了唇,恍若未闻,只慢慢挣扎着爬出贺月的怀抱,蜷进被窝里:“我想……歇歇,你……出去吧。”风染竟然想把皇帝赶出自己的寝宫?!这天下,怕只有风染才做得出来,那么淡淡地道来,不带一丝烟火气的理所当然。 既然已经输了,他就不必再谦卑地自称“风染”,也不必恭敬地称贺月为“皇上”“陛下”了。他是皇子,不管有没有舍弃皇子的身份,他都是阴国皇子,不是索云国皇帝的臣或民,他从不向贺月称“臣”或“草民”。是皇子自有皇子的胆量、气度和魄力,这天下没什么人是他不敢藐视的,也没有人是他不敢叫板的! 贺月气息一窒:“你怪我,本没打算放过那刺客,还将你留下?”他自己也知道这么做很不厚道,可他还是这么做了,甚至从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做的。 良久,风染淡漠的声音才从被子下飘出来:“已经……无所谓了。”他确实低估了贺月的定力,以为贺月对自己图谋已久,只要自己讨得贺月的欢心,便能求得贺月放人。他对贺月虽有怨怼,终是自己自投罗网的,所以,他不怪贺月糟塌了自己,一切是自己愿意去承受的。他是在赌博,不过赌输了。 能够与陆绯卿黄泉作伴,阴世同行,如此,甚好。 风染本来还不想这么快就死,希望能熬过体毒的报复性发作,希望能陪陆绯卿走过最后一程,不让他的绯儿孤单伤心,然后自己再上路。只是越来越冷冰的身子,渐渐冰冷了风染的希望,终究逃不过注定的命数,他再怎么拉紧了被子,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 旁边那个男人身上只有温度。那把自己伤到体无完肤的灼热温度,却丝毫不能给他温暖的感觉。 还没有泡澡之前,风染就感觉到他的体毒在发作了,他想忍一忍,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可是,这一次是体毒在被压制了五年之后的首次反扑,发作得格外猛烈,他终是坚持不过去。 风染的身体在失去了毒内丹的压制后,承受了连番的不要命一样的“练功”摧残,破晓时分又遭受到带着内力的鞭子抽击,贺月的内力便象导火索一样,引得体毒在经络穴脉里肆虐,再加上五脏六腑受到的荼毒,便得风染的身体象雪崩一样,在一夜之间就垮掉了。 这样也好,省得他自己下手毁掉自己,总归会有些心痛。 痛楚渐渐消失,意识慢慢模糊。风染想:希望下一次醒来,能看到陆绯卿就好好睡在身边,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一定要守好他,不给他对任何女子倾心的机会。 看着风染慢慢从自己怀里爬出去,然后慢慢埋进锦被里,只剩下一绺青丝慵懒地散落在枕上,贺月只觉得有种痛,渐渐在心间溢出来,不是很痛,但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钝痛和悲伤一起慢慢弥漫了他胸臆。 贺月从小便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几乎不花什么力气便能得到。风染是他真正花力气去捕捉的人,那张扬不羁的气质,桀骜不驯的个性令他心醉神驰,他那么想拥有他,想他留在自己身边! 与风染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中,贺月都感受着风染从骨子里浸润出来的桀骜个性。尽管被化去了内力,尽管任他予取予求,但都只是表面的顺从,实则棉里藏针地一再伤他于无形。这就是风染,当年令他迷醉的那个人。 风染越是疏离不驯,贺月越是不能放手。 “风染!”贺月一伸手,把风染连同锦被一起抱进怀里:“留在我身边。”风染什么都没说,黯淡无神的眼睛,茫然而散乱地看向空洞,贺月几乎能感受到风染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可是:风染拒绝求医! 贺月拉下锦被,看见风染埋在被子里全无血色的玉色脸庞上沾染着血污,鲜血还在从嘴里不断溢出,滴落在锦被上,朵朵盛开。 贺月低下头,把风染脸上唇上的血渍一点点舔去,那甜腥的味道,无比的苦涩,苦涩得令他无措无助。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珍惜别人,也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挽留别人,他永远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说出“留在我身边”这种带着哀恳的话,是他所能想得到的挽留语言。 风染艰难地微微张开唇,松开牙关,等待着迎接贺月唇舌的侵入和掠夺。不过贺月只是舔去了他唇上和牙上的血,便没有了动作,听见贺月说道:“风染,留下来?怎么样你才肯留下来?” 意识开始模糊,风染忘了贺月已经告诉过他不会饶过陆绯卿,断断续续地求道:“皇上……还想……对风染……做什么……尽管做……风染还……支撑得住……求陛下……饶过绯儿……”用淡漠的语气说着锥心剔骨的话,让贺月听着,痛彻心扉,他脱口说道:“染儿,只要你活下去,我就饶了那个刺客!” 风染好象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求着:“……陛下让风染……做什么都好……” “风染,风染!你活下去,朕就饶了那个刺客!”贺月又气又急,又痛又怜地在风染耳边大吼。 风染呆了一会,仿佛才想明白了贺月在说什么,眸子里像回光返照一般闪过几许神采,涣散地看向贺月的方面,兀自不信地问:“真的?” “朕一言九鼎!只要你能活下去,朕就饶了小刺客。” 这句话,象清晨的阳光,如梦幻一般洒落在风染经历了长长黑夜,渐渐冷却的心上,终于带来了一丝暖意。 寝宫外,天早已经大亮了。 风染良久才说道:“绯卿可以帮我疗伤……” 贺月暗恨,他早就应该想到!陆绯卿跟风染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又是药童,对风染的旧疾应该非常了解,不失为救命人选。 “来人,去地牢,把那个刺客带来!” “是。”侍从在门外大声答应,然后又很不肯定地请示:“皇上,是带到寝宫来?” “快去!”贺月大不耐烦,生怕陆绯卿来晚了,风染便支撑不住,一声怒吼,把侍从喝了出去。 终究,侍卫不敢真把陆绯卿直接从地牢带到寝宫,还是给陆绯卿稍略的整理了一下,先把两个月没梳理过的蓬乱头发给拢了拢束扎在一起,抹拭了一下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及脓液,换了一身还算完整的囚衣,然后才把陆绯卿押到太子府寝宫。 只是这一番粗略清理,把陆绯卿折腾个半死,直到像条狗一样被摔在寝宫的地上。(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5章 杀心起 第65章杀心起 作者:天际驱驰 就算隔了二十余步的距离,贺月也闻到了陆绯卿身上散出来的腐朽腥臭味,中人欲呕,幸好他还没进早膳。“你是陆……?”后面半句就被薰了回去。 陆绯卿刚被下到天牢时,贺月曾去看过,那时候的陆绯卿虽然已经被刑讯过了,看起来仍然象个稚气的少年,清澈的眼眸,圆润的脸蛋,浑身的活力。两个月不到,陆绯卿枯稿的身形散着恶臭,黯淡的眸子盛着绝望,瘦削的双颊深深凹陷进颧骨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陆绯卿,贺月根本就认不出来了。他还特意关照过,叫狱卒照顾陆绯卿,怎么被“关照”成这个样子? 贺月话说到一半,赶紧改口:“……带下去清洗干净!”自己都被薰得受不了,更别提有洁癖的风染了。 看见陆绯卿,风染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风染知道陆绯卿在地牢里的样子,看见陆绯卿被带进来时的样子,就知道已经被清理折腾过一番了,以陆绯卿的身体,若是要“清洗干净”,只怕命都要洗掉。倚在贺月怀里,奄奄一息地说道:“皇上……无碍的……把镣铐去了……给我驱毒。” “师哥!”陆绯卿外伤虽重,但接收了毒内丹后,气息明显转强,虽则行动不便,但眼光还在,看见风染被贺月搂在怀里,心头一阵酸痛,知道自己所猜想的是真的,风染果然做了贺月的男宠。而且看风染气息微弱,唇角噙血的模样,不知道被折磨得多惨!他知道风染是为了自己才愿意上贺月的床,但他不愿意呀,那是他师哥啊!是他从小便小心翼翼呵护爱惜的人,竟被别人如此糟蹋蹂躏,他心中的不舍与疼惜,比风染更甚! 他做不到如风染这般的待风染,但他宁愿死,也不愿意风染这般为他付出! 陆绯卿只叫了一声,便垂头不语了。他不是小孩子了,经过昨夜,他已经不会再任意妄为了。既然风染已经为他如此付出了,他绝不能让风染的付出落空!他不能对不起风染的付出。 驱毒?贺月忍住臭气问:“你身上有毒?什么时候的事?”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还是说,那毒药是风染给自己准备下的?他是想跟风染一晌贪欢,虽然最后变成了他单方面的享受和发泄,但他下手很有分寸,并没有真正伤到风染。风染忽然间气息微弱得好象随时会断气,他就觉得事有蹊跷,果然有蹊跷! 风染的心肝玲珑剔透,一听贺月的问话就猜到了贺月的猜疑。他本不想分辩,但放不放人终究还是贺月说了算,知道上位者最痛恨的就是被欺瞒,只得澄清道:“自小……便……” 见风染说话如此费劲,陆绯卿接口道:“师哥生出来身上就有毒,所以才找玄武真人求医。” “生出来就有毒?”天赋异廪也不是这么赋的啊! “母妃……怀我……时……” 风染话未说完,贺月便了然了,轻轻“哦”了一声,他怎么忘了,暗部曾禀告过他,风染生出来就带着体毒,所以才会到玄武山上求医,一医八年。在娘胎里被下毒,贺月完全不能想象这其中的痛苦,只是觉得有些心酸心疼,搂着风染的胳膊紧了紧,又问:“玄武真人没给解毒?”这次他直接问陆绯卿。 “先生解不了,一直是用内力压制着。” 贺月的胳膊再次紧了紧:“我化你内力时,你怎么不说?” “多年未曾……发作,以为……无碍的。”当时是因为还有毒内丹可以压制毒性,所以无碍。 “什么是有碍的?”贺月真不知道风染还会在乎什么?就算当自己说不会放过陆绯卿时,风染的回答也是“亦好”。若说除死无大事,可风染对待死亡,态度也是极其淡薄的。 风染没有回答,只在贺月怀里喘息了一会,说道:“皇上……让……绯卿……”既然有希望求得贺月放过陆绯卿,他还是恢复了对贺月的尊称。他答应过再不叫“绯儿”,便只能叫“绯卿”。在他心里,不过只是一个称呼,什么都不代表。 “用内力驱毒?朕也会。”贺月实在不想让满身肮脏的陆绯卿碰触风染。 “师哥练的功法,是先生独创。”陆绯卿有些自豪:“这天底下,只有我跟师哥会。” 内力也会因功法不同分为很多种,性质各有不同,冒然用自己的内力给不了解对方功法的人疗伤,要冒很大风险,贺月也不敢逞强,只是对陆绯卿有点奇怪:“既然是用内力压制毒性,你应该也喝过化功散。为什么你还有内力?” 陆绯卿看着风染,没敢答话。他现在是没内力,但是风染把毒内丹传给了他,假以时日,他很快就可以练出一身能与风染全盛时媲美的深厚内力。然而,陆绯卿不像风染,本身并没有体毒,毒内丹少了体毒的滋养,陆绯卿的内力练成之后,只会一天天衰退。本文作者:天际驱驰。小说网独家首发。 难道陆绯卿真有还有内力?想到此处,贺月只觉得这些江湖人实在太可怕了!自己距离陆绯卿不过才十几步的距离,陆绯卿该不会暴起发难吧?正想叫人,风染好似知道他的想法,说道:“皇上……我跟绯卿……练的是双修……” “双修?”贺月一时没回过神来。 “师哥须得跟我用双修功法运使独门抑毒法门才能压住毒性。”陆绯卿虽是恨极厌极了贺月,但为了赶紧给风染运功驱毒,连忙给贺月解释。 贺月终于醒悟过来:“你们两个,竟然练的是双修功法?!”风染练的,竟是这么邪恶淫秽的功法!怪不得风染不要命的想救陆绯卿! 自己心目中那清高桀骜,冷淡出尘的孤傲男子,以后会变成个男女通吃,吸人精血以保自己青春永驻的淫秽恶魔? 贺月又是愤怒,又是气恼,更多的是心痛心伤,他想:与其让风染将来变成色中恶魔,落得身败名裂,围剿至死的下场,还不如让风染现在就毒发死了的好!至少死得干净!(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6章 若逃,两人皆杀 第66章若逃,两人皆杀 作者:天际驱驰 就算明知道风染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在顺从的表象下随时准备抓住自己的把柄反戈一击,就算风染一再气得自己失仪失态,几欲抓狂,贺月也只想着怎么教训风染,却从未动过念头要风染死。一想到要让风染就此死掉,贺月心头又大痛起来。 风染现在还什么都没做过,他怎么舍得让风染就此死掉?也许,风染会练这么淫邪的功夫,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也许,风染另有法子,可以不被功法所逼,变为色中恶魔呢?一切都还是未知,谁能料定以后的事呢? 贺月又想:玄武真人好歹也是算是有道之士,怎么会教风染练这么邪门的功夫?玄武真人应该没有必要故意陷害他的病人吧?想到这里,贺月疑窦丛生:玄武真人为什么要教风染如此邪恶的功夫?这里面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吧? 感觉到风染在自己怀里不住地微微颤抖着;耳畔,风染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不能再拖延了。贺月当下便叫人来给陆绯卿把镣铐解了。想:还是先把风染为什么会练双修功法的事问清楚了再说,风染若是露出一点想要走那邪路的苗头,自己说什么也要抢先杀了风染! 看着陆绯卿一身血污脓液,臭气薰天地爬上自己的龙床,从自己怀里接过风染,在风染的月白中衣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污渍,贺月感觉得这过程简直惨不忍睹。倒是风染,对那一身的臭气血污,没有半分嫌弃,对自己重回陆绯卿怀抱也没有半分欣喜,只是淡淡的。 扶着风染坐好,陆绯卿便看见了风染手腕上的红色瘀痕,一惊,一把抓住风染的手,捋起衣袖,那被捆绑勒出来的道道瘀痕,和被鞭子抽打出来的腥红印痕,赫然在目,触目惊心,抓起风染另一手一看,也是一道道的伤痕,陆绯卿心头一阵悲怆和愤怒,心痛得似要滴血一般!他那么小心呵护的师哥,不但被人糟塌,还是被捆起来鞭打蹂躏的!他轻轻叫道:“师哥。”抬手往风染衣领伸去,想查看风染身上的伤痕,同时低低地问:“那狗皇帝怎么你了?” 风染艰难地回手攥紧了衣领,垂下眼眸,微弱的呼吸有几分急促:“绯卿!别看……,别让我……难堪……” 风染不在乎在贺月面前受辱难堪,可以在贺月面前保持平淡从容的姿态,只因为他不在乎贺月怎么看待他。但是陆绯卿是他最在乎的人,他在乎陆绯卿的感受,也想在陆绯卿心目中保持美好的形象,更在乎陆绯卿对自己的看法。他不想自己的伤落在陆绯卿眼里而被看轻。 “陆绯卿!朕是叫你来治病的!”陆绯卿一爬上他的床,从他怀里接过风染,贺月就飞快地逃下了床。他想不通,陆绯卿脏得他都嫌弃,风染为什么可以毫不介意?对陆绯卿的动手动脚,风染非但不以为意,还温容相向。风染对他,和对陆绯卿的态度真是差得天上地下,只把贺月气得又嫉又恨,又怒又忿。 陆绯卿则毫不掩饰地对贺月怒目:“你竟然这么伤他!” “绯卿,要叫……陛下。”只要还有希望,风染便不想太得罪贺月,保持尊称还是必要的,风染抢在贺月发火前赶紧顺毛,然后轻轻抓住陆绯卿的手握住:“皇上……答应,只要你……救得了我……便饶过你……来,帮我练功。” 弑君大罪,就算贺月登基大赦天下,陆绯卿也不在被赦之列。风染一直求的只是能够饶过陆绯卿,而非放过,所谓饶过,只是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偷梁换柱保下陆绯卿的命。看在朝中重臣受陆绯卿刺杀案牵连而或贬或死的大臣们的份上,陆绯卿在名义上是必须被处决的,罪在不赦。 陆绯卿也不再多说,赶紧跟风染四掌相抵,展开双修双练功法。他身上的内力并不多,也全靠毒内丹支撑,当他把那一丝微弱的内力传送进风染体内,在风染经络间一运行,又不由咬牙:“狗皇帝!明知道师哥没有内力,还用内力伤师哥!” 虽然整个寝宫都被陆绯卿薰得很难闻,但贺月并没有离开,忍着难闻之极的腐臭气味,坐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风染。贺月一边盯着风染,一边暗暗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陆绯卿从风染身边撬走,换成自己? 看到风染的脸色有所回复,气息较之前明显平稳增强之后,贺月才松了口气,吩咐道:“来人,风公子或这位陆……公子不管有任何要求,皆可满足!若是试图逃走……”贺月森然的语气带着森森寒意:“不管是一人逃还是两人逃,两人皆杀!”这句话,尽管没有人回答,但寝宫内外,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风染的毒伤,来势汹汹,陆绯卿几乎不眠不休地用微弱的内力帮风染驱毒洗髓,风染内力全无,伤势比之在玄武山上走火入魔更重,驱毒复原也更是困难。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睡以外,陆绯卿拼尽了全力,终于在第三天才勉强止住了风染内伤毒伤继续恶化的趋势。也亏得有风染的毒内丹支撑着陆绯卿,不然陆绯卿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当陆绯卿睡着时,风染并没有睡,强撑着身体,向太医讨来伤药,亲手一点一点打理清洗调养将息陆绯卿的伤口和身体,只在倦极了,才会闭上眼在躺榻上眯一会儿。不管生或死,这都是他与陆绯卿相处的最后时光,他格外珍惜。 既然有贺月下令,满足两个人的一切要求,风染便一点也不客气,把太子府的人喝来唤去,那颐指气使的气魄,就叫人不敢违拗。几天时间,陆绯卿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样子也从囚犯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模样,只是因伤口太多,不能洗浴,身上仍旧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腐朽的味道。而风染的体毒却反反复复,常常咯血。 陆绯卿跟风染一样,都被化功散化去了内力,光靠毒内丹那一丝微弱的内力压制两个人体内的毒,显得左支右绌。两个人一起,又一次从头开始修练双修功法。所谓万事开头难,把内力从无练到有,是最难的一关。(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7章 死不放手 第67章死不放手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天生带毒,不可根除,只能用内力强行压制。 当初在练了玄武真人针对体毒自创的抑毒洗髓功法后,很快压制住了毒性,也使得风染内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然而,压制越强,反弹越强,不过一年时间,风染的内力在达到一个相对高度之后就被压制的体毒反噬而全瘫。 玄武真人深自反省之后,觉得抑毒之后,还应引毒,因此又教导风染把积累在身体里的毒性凝练成毒内丹。 要把无形无质的内力,凝练成内丹,是极其艰难的事,也需要要极其深厚的内力,本来凭风染自身的内力也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凝虚成实,练制出内丹的高度。但有了体毒这个介于有形有质与无形无质之间的东西,风染尝试着很顺利地凝练出了毒内丹。 练出毒内丹之后,风染不但完全控制住了体毒,而且还能化体毒为内力,不断增焙自己的内力达到当世罕逢敌手的地步。 当风染把毒内丹传给陆绯卿后,自身又被化去了内力,他的体毒便失了压制发作起来。好在风染的体毒一直被吸收转化练进毒内丹里,体内的毒性并没有什么积累,被猛然反噬,情况却比上次被体毒反噬时好得多,并没有瘫掉。不过因为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在免受毒性侵蚀五年后,再次遭受体毒的侵蚀荼毒,一时难以适应承受,因此才会不断咯血。陆绯卿的能力也只是把微弱的内力引到风染体内,稍稍抑制体毒向身体继续渗透侵蚀而已,因此风染一直时断时续地咯着血。 陆绯卿的情况跟风染不同,他的身体并没有毒,只是接受了毒内丹,就相当于接收了风染十多年慢慢积累起来的体毒,他若天天修练祛毒洗髓功法,倒也不怕毒发。他本想把毒内丹送还给风染,却是无能为力。他的毒内丹本是在风染的帮助下才能勉强凝虚成实,现在他要靠自己的功力将毒内丹再化实为虚,并送回风染体内,就显得他的功力太浅了,根本化不动毒内丹。 第一次修练双修功法,陆绯卿身上无毒,他只需要一心一意把内力度进风染体里,帮助风染行功运气即可。这一次,两个人身体都有毒素,不能象以前那种,两人共同运功使力帮助风染抑毒引毒,都需要兼顾自己体内的毒素。若不兼顾,便会有一人毒发。两个人这番练功加倍的缓慢艰难,似这般缓慢地拖延下去,早晚会把陆绯卿累垮,可是,时间和事态都容不得他们慢慢修练,这使得他们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唯一比较让风染心慰的是,经过几天的调养,又叫太医来给陆绯卿看了伤,妥贴地处理了伤口,陆绯卿身上的伤有了很大好转。再加上饮食方面吃得又营养,陆绯卿很快摆脱了奄奄一息的脆弱样子,气息渐渐强健起来,脸色也慢慢好转。 风染不会指望贺月就此把他们两个人丢在太子府里逍遥自在,他必须想办法破局。虽然明面上风染还是太子府的总掌事,谁也不敢得罪风染,但风染知道所有的侍从和侍卫们无时无刻不监视着自己和陆绯卿,并把两个人的一言一行仔仔细细禀告给贺月,因此,风染很少说话,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的,只是有时会淡淡地看着陆绯卿,任思絮飞扬。 除了练功,清洗伤口和擦拭身体外,风染都离着陆绯卿远远的。 “绯卿,吃饭了。” “师哥,一起吃。”虽说仍旧象以前那般同桌吃饭,但都隔着桌子,除了碗筷声,谁也不说话。同样都是满腹的话要说,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不知道怎么说。本文作者:天际驱驰。小说网独家首发。 陆绯卿身上伤口太多,正在调养下慢慢愈合,并不适合洗浴。便是适合洗浴,风染也不会再跟陆绯卿同浴,不想陆绯卿看见自己永远洗不干净的身体和身体上令人难堪的伤。 龙床被陆绯卿独占,风染倦了便在躺榻上睡睡。虽然太子府房间很多,但风染愿意睡在陆绯卿身边,觉得安心,也喜欢陆绯卿睡在自己身边,觉得满足,就算不在一张床上,也在一个房间中。 躺榻就是让人躺在上面稍事休息用的,只有一个身位的宽度,躺在上面,连翻个身都难。再说,还是贺月躺过的!风染便叫侍从换了张围床用。 “师哥,这床大得很,干什么不一起睡?”看着侍从又放一张床进来,陆绯卿有些抱怨。 一则,那床是贺月睡过的,二则,风染怎么可能在贺月的床上跟陆绯卿同床共枕?三则,一切都在贺月的眼皮下,风染不想激怒贺月。风染唇一抿,转头看向窗外。初春时节,阳光明媚,万物复苏,欣欣向荣。 彼时,风染刚满十九岁,在生机盎然的春天中,心已荒芜。 “不管是一人逃还是两人逃,两人皆杀!”这是贺月离开时留下的话。别人不明白贺月话里隐含的意思,但风染明白。皇宫距离太子府并不远,如果贺月只是在皇宫,必定会及时收到消息,并且会亲自指挥抓捕。基本上,但凡跟自己沾边的事,贺月多半会亲力亲为。那句话,一则是警告,二则是放权。放权就意味着贺月不可能及时收到消息并亲自抓捕,所以要事先下达必杀令。在都城,没有人能阻碍贺月的行动,风染想来想去,唯一能让贺月不能亲力亲为,需要事先放权的理由只有一个:贺月不在皇宫,也不在都城成化城里。 贺月不在都城,会去哪里?风染猜不到,也没有兴趣去猜,他只是在猜贺月的耐性:贺月能把自己跟陆绯卿丢在一起几天? 虽然贺月从来没有正面查问过自己跟陆绯卿的关系,但从贺月禁止自己再叫“绯儿”看得出来,贺月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己跟陆绯卿的关系,他便放心把自己跟陆绯卿丢在一起? 风染微微扬着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辰。他也知道,贺月那句话更深层的意思:贺月宁愿杀了自己,也不愿意放自己离开。同样,贺月也不打算放过陆绯卿,那是他的杀父仇人。(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8章 居心不良的吻 第68章居心不良的吻 作者:天际驱驰 “师哥?”陆绯卿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风染凝望着自己,有些羞涩地一笑。 风染眸子一黯,转过头,淡淡道:“绯卿,吃饭了。” 窗外天色已经黑尽,又一个夜晚来临。 “师哥,一起吃。”陆绯卿已经对时间没有概念了,他只知道努力地替风染驱毒,努力地陪着风染双修双练,一直到筋疲力尽地睡去,醒来后继续,完全顾不上分辩什么昼夜晨昏。 风染叫侍从排上饭菜,便跟陆绯卿一道默默地吃饭。菜色一律精致而清淡,全是易嚼易消化的食物。陆绯卿经过了近两个月的囚禁,肠胃虚弱得很,饮食也需要慢慢恢复调理。这已是贺月离开的第九天,两个人的饮食也已经从只吃流食恢复到食用一些清淡果蔬的程度。 吃完了,等侍从把东西撤下去,陆绯卿走向龙床,说道:“师哥,快来。”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睡了多久,怕风染身体里的毒性控制不住,不敢多担耽时间,吃完饭就准备赶着练功。 风染走过去,一把搂住陆绯卿的腰,将他拉向自己怀抱。 “师哥?”陆绯卿有些诧异,但并没有挣扎,任由风染把自己抱进怀里。他转头看向风染,风染的脸颊就在他眼前,然后,他听见风染轻轻叫他:“绯儿……”风染薄薄的唇,带着微微的轻颤,轻轻印在自己唇上,鼻子里的气息,轻轻喷到自己脸颊上的伤口上,感觉有些微微灼热。 虽然早已经被贺月亲过嘴,他也有过回应,但风染从不认为那是自己的吻,他只是任由贺月掠夺自己而已。 当他的唇,印在陆绯卿唇上,风染的心都止不住地轻颤起来。他从陆绯卿唇上尝到的是甜蜜,酸涩,醉人和沉沦。跟应付贺月的掠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才是他的初吻,纯真而洁净,也充满着爱恋与眷慕。他喜欢这个稚嫩清纯,满怀赤子之心的少年,他们已经在一起相依相扶了十余年,他对他的感情,早已经沉淀成了一种类似亲情的感情,陆绯卿在他心中占据着无人可及的地位,他甘愿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哪怕不能相守,不能相恋,不能长久,他也想他平安,想他幸福。 然后,风染听见寝宫外从不同方向传来离开的脚步声,是赶着向贺月禀报自己的非礼举动吧?不知道贺月会不会一怒之下冲到太子府找自己兴师问罪。 虽然陆绯卿和风染的关系一直很亲密,但也从来没有如此亲昵过。陆绯卿虽然单纯,但也知道这种动作绝不是正常兄弟间的动作。他的师哥竟然吻了他!陆绯卿身上的血直冲头顶,脸涨得通红,大脑里轰隆隆地炸响,雷电大作,把他的脑子劈成了乱麻。 他期期艾艾地说道:“师……嗯……哥……唔……” 陆绯卿一张嘴说话,风染的舌很轻易地探进了陆绯卿牙关,一路微微颤抖着,在陆绯卿嘴里摸索着他的舌。 陆绯卿完全不能理解风染的行动,舌头一硬,把风染的舌往外一顶,便想闭嘴。不想风染的舌并没有退出去,陆绯卿慌张闭嘴,一下子重重咬在风染的舌上,直咬得风染轻轻一“哼”。陆绯卿赶紧松嘴,忙问:“咬到你了?” 风染极低声地在陆绯卿耳畔说道:“没事,准备跑路。” “啊?”陆绯卿的头脑里仍旧是一团乱麻,完全不明白逃跑跟亲嘴有什么联系?再说,他们是兄弟,能够亲嘴吗? 风染趁着陆绯卿一“啊”之际张开了嘴,再次覆上陆绯卿的唇,舌很灵活地探了进去。风染舌上的血,在两个人嘴里流淌。 风染的舌头触到陆绯卿的舌头时,陆绯卿象受到了惊吓,舌头飞快地在嘴里打转乱窜,头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他一直很信任风染,也很听风染的话,尽管风染现在带给他心惊肉跳的感觉,他仍旧没有抗拒,只是躲闪。 风染伸手捧住陆绯卿的后脑勺,止住他后倾的趋势,他的舌轻轻地跟陆绯卿的舌缠绕着,厮恋着,吮吸着…… **,当此际! 陆绯卿的惶恐不安,并没有阻止风染假公济私地大占便宜。反正以后,他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现在亲他一下,抱一抱他,多给自己留一些念想,有什么关系呢?亲着亲着,沉睡在风染身体里的渴望渐渐抬头,越来越强烈,清澈的眼眸变得迷朦狂乱。风染有种冲动,想不顾一切,象贺月占有自己那样,去占有陆绯卿,然后强行把陆绯卿留在自己身边,跟他厮守在一起。 嘴上亲吻着,风染便伸手去脱陆绯卿的衣服。陆绯卿的头脑虽是早就空白成一片,本能却做出了反应,他用手使劲推风染,想从风染的怀里挣开,头也使劲后仰,想脱出风染唇舌羁绊。陆绯卿本来就生得人高马大,虽比风染小一岁,身高和身量都比风染高阔,忽然发力,顿时就把风染推开了几步,赤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师、师哥?你、你、你不是我师哥!”这是他师哥么?他的师哥怎么会对他做这样的事?又是亲嘴,又是脱衣服的,再笨的人也猜得到风染接下来想干什么,何况陆绯卿并不笨,只是心思单纯。 “你不是我师哥!”这样严厉的指责,如当头棒喝,把风染从欲念中警醒:他要是真对陆绯卿做出那样的事,跟禽兽何异?跟贺月何异?风染一退即上,再次抱住陆绯卿,极低声地在陆绯卿耳畔说道:“绯儿……对不起,但是,你要相信我……嗯?” 陆绯卿听风染言语如常,分明就是跟他相亲相爱的师哥啊,就象从前一样,很习惯地选择了相信他的师哥,轻轻抬手抱住风染,用动作回答了风染。陆绯卿这九天除了吃饭睡觉,拉屎拉尿外,全心全意地投入双修双练中,盼望能尽快把被化掉的功力再练出来,好控制住两个人身上的体毒。他对太子寝宫的局势虽不闻不问,但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一些,知道自己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中,不可轻举妄动。风染的行为忽然变得这么奇怪,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要带着他逃跑。至于风染为什么又是亲他,又脱他衣服,也许有风染的用意,他应该全心相信风染才是!风染是他喊了十余年的师哥! 后面,风染再亲上来时,陆绯卿便没有躲避,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风染,脸涨红得似要滴血一般,张着嘴随风染吮吻。这一点,跟风染张着嘴任由贺月掠夺,倒是异曲同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69章 出其不意的亲热 第69章出其不意的亲热 作者:天际驱驰 当风染再次去解陆绯卿衣带时,陆绯卿便羞羞答答,扭扭捏捏,半推半拒地把外裳脱了。风染把自己的外裳也脱了,便扯着陆绯卿倒在龙床上,一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一边放下了拔步床的双重帐幔。 所有隐身在暗处监视着寝宫动静的侍从侍卫们,在不同的角度隐隐可以看见帐幔里的锦被起起伏伏,抖成一团,可以想象,锦被里的两个人正准备“大干快上”,正在解除身上的束缚。少顷,风染只穿着亵衣爬出了锦被,掀起帐幔,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使劲掷了出去,内力虽失,准头尚在,寝宫的灯蜡烛火一只只被打熄,一直灯火辉煌,昼夜不熄的太子寝宫,骤然陷入黑暗中。偏生黑暗得并不宁静,时不时在黑暗中听到太子寝宫里传出一两声隐约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 男宠竟然敢背着皇帝偷腥!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件!然而风染不是一般的男宠,贺月亲口宣布过,太子府由风染执掌,风染在名义上,是太子府里最尊贵的掌权人。大家明明看见风染公然偷腥,愣是没人敢冲进去现场捉奸。 上次“捉奸”,是由贺月亲自主持的。眼下贺月不在,谁敢捉奸?太子府一干人等,全是风染的手下,谁敢去捉自己顶头上司的奸?这奸捉了,自己不一定能落个好,搞不好,还成了自己的不是。然而,这奸如果不捉,眼睁睁看着皇帝的男宠公然偷腥,只怕太子府上下没人逃得过干系!太子府一干掌事们,便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这奸,捉也不是,不捉也不成!这可如何是好? 从铁羽军调来太子府巡查的护卫们,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太子府的安全,捉奸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因此全都很有默契地谁也不吱声。 当锦被盖到身上后,风染轻轻紧拥了陆绯卿一下,又一下,脑海里牢牢印刻下陆绯卿在自己怀抱里的感觉,虽不舍,终是放开了。然后在床上一阵掏摸,递给陆绯卿一包衣服:“穿上。快!” “什么衣服?”凤梦大陆各种阶层的人穿各种不同式样质地的衣服,知道是什么式样的衣服,在漆黑一团的被子里,才比较好穿。 “侍卫服。” “偷的?”陆绯卿开始摸索着穿衣服。 风染自己则脱了中衣,探身出去打熄火烛,故意让所有监视自己的人都看见自己只穿着亵衣的样子,证实所有人的猜想。 就算并没有跟陆绯卿发生什么事,但风染就是想让贺月知道,他正在跟陆绯卿“办事”。如果“亲吻”还不能够刺激到贺月,“偷腥”绝对会让贺月怒发冲冠,只要贺月在都城,相信贺月很快就会冲过来跟自己算帐。 打熄火烛后,风染爬回被子里,也赶紧去穿侍卫服,又草草地把一头披散的长发挽起,用一根劣质的玉簪子绾上。 陆绯卿正穿着衣服,忽然听见旁边的风染轻轻地“嘤”了一声轻哼,接着又是“嗯”地一声吟哦,陆绯卿不放心,向风染方向摸去,低低地问:“师哥?”莫不是体毒又发作了?只是呻吟声为何如此怪异?似难受又似享受? 陆绯卿这一摸,正摸在风染胸口上。他曾照顾风染多年,在风染身上摸来摸去早摸习惯了,一点不觉得异样,手在风染身上轻轻摸索着,找准方位,一路摸到风染的小腹丹田处,提起内力向风染度了过去。 感觉到陆绯卿带着伤口有些粗糙的手,在自己身上悉悉索索地摸索,虽然隔着一层丝滑的亵衣,那酥软的感觉仍迅速窜遍全身,一波胜似一波的快慰感觉,迅速加深着风染的渴望,陆绯卿的手便象通红的烙铁一样,所过之处,烧灼着风染的肌肤和渴望,点燃风染身体里的熊熊火苗。风染只觉得全身从未有过的酥麻,软得象水一样,提不起劲来,只有风染的小兄弟精神抖擞地挺立了起来,好在被子里一团漆黑,谁也看不见!“哎……”原来是虚假的声音变成了真正的**呻吟:“嗯……”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轻轻吟咏感叹:“唉——” 当陆绯卿的内力到达风染的丹田,风染才明白陆绯卿忽然伸手摸自己的用意,暗暗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失望,也微微有些解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陆绯卿一直只把自己当兄弟。风染奋起不多的几分理智,拂开了陆绯卿的手:“我没事……内力留着跑路用。” 两人在被窝里摸索着穿好衣服,风染带着陆绯卿偷偷地从床上溜了下来,伏低了身形,爬到书案后。书案后是一架紫檀木浅浮雕麒麟屏风,挡住了大半监视者的视角,因此屏风后是监视的死角,近处没人在这里监视。 风染转到屏风后,先脱下一只鞋,按了个脚印在窗台上,然后掏出一个绳索似的东西,往梁上一丢,那东西发出轻轻的呼啸声,“啪”地一下,缠绕在梁上。风染抱紧了陆绯卿,手上使劲,便带着陆绯卿跳上了寝宫横梁,放开说道:“别动,先躲一下。”低头去解借力的绳索状物品。 “鞭子?”借着夜光,陆绯卿依稀看出风染手里拿的象是条软鞭:“师哥,你不用剑,改鞭了?”习武之人,趁手的兵刃,练就的武艺,一般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风染猛地回头瞪了一眼陆绯卿,然后才轻轻“嗯”了一声,将鞭子收了起来。他不知道如果告诉陆绯卿,那是贺月专门做来抽打他的鞭子,陆绯卿会有什么反应?他愿意用它,只因那是给他专用的,只经了贺月的手,还算干净。在他手边,也只有这条鞭子还算象件兵刃,他只得用它。他自己的剑早已不知下落,就算知道,也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早已脏得不能用了吧? 对于风染弃剑用鞭,陆绯卿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他正在暗暗感叹:索云国的太子府连横梁都这么干净,比阴国皇宫的横梁干净多了!真够讲究!果然不愧是大国强国啊!他哪里知道,索云国就算再强大,太子府就算侍从再多,可也没讲究到要天天把宫殿横梁抹拭干净的地步! 从贺月离开了,风染终于在陆绯卿的内力援助下熬过体毒反噬之痛后,他就开始盘算着怎么逃跑。陆绯卿留下来替自己驱毒,是最好的逃跑机会。风染不敢指望贺月会真心放过陆绯卿,一切得靠自己。 从那时候开始,风染便筹谋着各式各样的逃跑计划并做了充分准备:提前把横梁抹试干净以免落下灰尘,提前偷取侍卫服饰,提前查明前侍卫巡查路线,换岗时间,盘问口令等等。自然,在做这一切时,风染都特别的小心翼翼,他没忘了,在这之前,他所有背着贺月做的事,都被贺月知悉了,贺月是怎么知悉的? 九天。风染选在贺月离开的第九天行动。一则,他跟陆绯卿的身体都需要时间来调养。尤其陆绯卿在经过了两个月的囚禁后,除了体虚伤多外,行动也很不敏捷利索,这些都极需恢复调养。二则,他在估算着贺月的忍耐极限。就算贺月短时离开,九天时间,也足够他赶回来了。如果贺月需要长时间离开,必定会对自己和陆绯卿做出更多更详细的安排,绝不会放任自己跟陆绯卿长期厮混在太子寝宫。三则,贺月也是一步可资利用的险棋,他要在贺月在场的时候,帮助陆绯卿逃跑。 贺月不在场,“两人皆杀”是一条不可更改的死命令。如果贺月在场,总有一丝转寰的机会。 寝宫的横梁甚宽,两人在梁上藏好身形。风染附在陆绯卿耳边轻轻叮咛道:“一会人进来时,要屏住呼吸。” 陆绯卿轻轻问道:“师哥,咱们能逃出去么?”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紧张得手脚都微微的颤抖着冒汗,感觉比他刺杀皇帝时更加紧张! 风染紧紧握了握陆绯卿的手,没有说话。他想:如果他们注定逃不出去,是生是死,他会陪着绯儿,不会让他孤单害怕。 若是风染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陆绯卿**成功,只怕整个太子府的人都逃不过贺月的怒火和责罚。虽然不能直接捉奸,但是打断“好事”,阻止“奸情”发展成事实却不失为一个好的折中之法。 于是太子府的各位掌事们,很快就在寝宫外集结,一个个流水价一样赶着求见风染,说有急事禀报请示。一声递一声的催促求见,那紧迫的感觉,好象太子府大祸临头了一般。 贺月赋予风染的,是太子府的实权,并不只是一个尊贵的虚衔。殴打,下牢,囚禁,强暴,羞辱……不管贺月怎么对待风染,风染都是被贺月明明白白任命的太子府总掌事,只要贺月没下令更改,风染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终究不敢冒然逾越了规矩,破门而入,冲进寝宫里打断风染的“好事”。 一众掌事们在寝宫外禀报求见得热火朝天,寝宫里却诡异地静悄悄地毫无动静,连先前从寝宫里传出的,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呻吟声都消失了。 “去请侍卫统领过来。”除了风染,庄总管就是太子府里职位权力最高的人,他必须当机立断:“准备闯进去!”(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0章 皇上清减了 第70章皇上清减了 作者:天际驱驰 当庄总管和侍卫统领带着一群侍卫和府里的掌事们,壮着胆子闯了进去寝宫时,寝宫里一片黑暗寂静,凌乱的龙床上空无一人,并没有出现他们害怕出现的情形,然后事实比他们心里害怕的更加糟糕:风染和那个死囚在侍卫们的严密监视之下,借着“奸情”的幌子,大家不好捉奸的空当,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庄总管气得暗暗跺脚,他怎么能被表象所蒙蔽?他对风染不算有多了解,但至少他清楚,风染是跟贺月类似的人。象贺月风染这样的人,心机深重,谋定后动,却绝对不会一时**薰心。风染做出一副要非礼陆绯卿的样子,他早就应该警觉才对。说到底,他还是小觑了风染! 点上灯蜡火烛后,一番搜查在屏风后的窗台上发现了一个脚印,断定两人从窗户逃跑了。 “传令下去,全府警戒。”庄总管吩咐下去:“被子里还相当温热,他们逃的时间不久,绝对没有出府。” 风染和陆绯卿在横梁上听着总管老庄有条不紊地分派人手进行围追堵截,把太子府警戒得象铁桶似的。末了,又吩咐人向皇帝禀报:“皇上一会儿就应该能进城了,派人去城门口等着,务必要请陛下先移驾太子府!” 原来贺月果然外出了。不过九天时间,连夜赶回,足见贺月对自己的执念。可是,贺月为什么会忽然外出呢?他是帝王,有什么事不是应该派臣下去办理吗?为什么要自己急匆匆地外出?这不是很奇怪吗?何况贺月初初登基,正是各方势力角逐之际,贺月不是更应该呆在都城坐阵吗?无论怎么看,现在都不是外出的时机,是什么要紧的事,逼得贺月非要在这个时候冒险外出? 待庄总管等人退出寝宫,风染才带着陆绯卿瞅着空当,从屏风后悄悄溜下来,跟在其他进来搜查寝宫的侍卫身后,混出了寝宫。 太子府就是索云国的东宫,太子府的修建,规格参照皇宫,围墙三重,墙高三丈。自己跟陆绯卿都被化去了内力,郑修年又不在,这跳墙而出的法子想也不用想了。 出了寝宫,风染便带着陆绯卿伪装成侍卫,一路尾随着各个巡查小队,慢慢向太子府正门前庭走去。这条路,他只在正月初一那天走过一次,不过,后面他看着地图,揣摸了无数次,一路行来,极是熟悉。 虽然太子府里面警戒巡查得热火朝天,但太子府的正大门并没有太大的动静,依旧是大门敞开,灯火通明,上百个侍卫象木桩一样静悄悄地站在大门内外,把大门守得象铁桶一样森严。 自从贺月搬进了皇宫,遣散了门客、幕僚们之后,太子府的正大门除了贺月外,平时很少有人进出,根本就不是用来通行的门。把正大门大大敞开,又派侍卫森严把守,只是为了显示太子府的威严和气派。 两个月前,风染是从正大门杀进来的,他若要离开,也须得从正大门昂首离开,才合他的身份。可是,现在他的内力在被化去之后,才与陆绯卿用了九天时间修练出一些浅浅的基础,基本就跟没有内力差不多,他怎么能从守卫森严的正大门逃出去?还带着同样没有内力,身体极是虚弱的陆绯卿? 大门就在五、六丈之外,风染并没有硬往外闯,拉着陆绯卿偷偷摸摸,鬼鬼崇崇地躲到前庭曲廊外暗处,早就瞧好了,这地方极好藏人。 “在这里不动,一会大家往外冲,你就跟着跑。”风染轻轻交待陆绯卿:“出去就赶紧逃,离开索云国。” “你不一起?” “绯儿,”风染握着陆绯卿的手,说道:“用我发誓,不管我发生了什么,都不可回来,要一口气逃出索云国。” “不!”黑暗中,陆绯卿抱紧了风染:“要逃,一起逃!”一听风染这话,语气就不对。 风染好一阵没动,感受着陆绯卿传递到自己身上的温暖感觉。也感觉到先前陆绯卿在他体内引燃的火苗有越燃越烈之势。 风染本是**清淡的人,一向也很克制,一直都深深压抑着对陆绯卿的渴望。而渴望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往往压抑越深,渴望便越加高涨。被陆绯卿在被子底下无意中唤醒了渴望,风染的渴望便如决堤之水,在身体里叫嚣冲刺着。从床上的意外纠缠到现在隐身暗处,中间又接连发生几次身体上的碰触,每一次都让风染战栗而荡漾,使得风染的身体一直处于亢奋状态,风染咬着牙才让自己未失态,才让自己显得平静而从容。又好在他们穿着厚重的侍卫服,完全看不出身体上的异样来。 此时被陆绯卿紧紧搂抱着,渴望又在身体里疯狂地叫嚣,风染再也忍不住,反手回抱住陆绯卿,拼命调整着呼吸,微微喘息着,按捺住想要进一步的冲动,只是紧紧搂着陆绯卿,给陆绯卿一个兄弟间的拥抱。 风染知道陆绯卿对自己只是兄弟之情,在陆绯卿没有“长醒事”之前,那是他们的界线,也是他们的鸿沟,一旦逾越,对两个人而言,都是万丈深渊。可是,陆绯卿已经有了钟意的女子,也许,陆绯卿这辈子都“长不醒”了。 在紧紧的拥抱中,风染静静地等着分离的到来。一别也许是永远,至少此刻他把陆绯卿拥在自己怀里,足够回味悠长了。 直到天际传来隐隐的急促马蹄声,风染放开陆绯卿,说道:“我,风染发誓:如果陆绯卿不听我之言,便叫我永受体毒之痛。” 陆绯卿惊得紧紧抱住风染:“师哥,哪有这样发誓的?!” 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风染的脸色渐渐冷清了下去,拂开了陆绯卿的胳膊,竖指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陆绯卿再次一把扯住风染的手,轻轻叫道:“师哥!” 风染淡淡说道:“誓已经发下了,会不会应誓,就看你听不听我的话了。”唇边犹自残留着浅浅的笑意:“绯儿,随你的心。”尽管他希望陆绯卿活得平安幸福,但如果陆绯卿执意要回来,他也愿意跟他死在一起,携手黄泉路。 一旦风染失去了陆绯卿的内力支持,自己又练不出祛毒洗髓的内力来压制体毒,他必会受毒性的长期荼毒和折磨,跟应不应誓全不相干,不过陆绯卿显然没想这么多。他无比艰难地慢慢松开了手指,看着风染遮掩着身形,在自己面前离开。无力感弥漫他全身,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他的师哥? 越来越急促纷乱的马蹄声,象战鼓一样,一声声捶在陆绯卿心上,令他的心一分分崩紧。猛然,马蹄声一滞,随后便冲进了太子府前庭,为首之人,穿着铁红色银丝镶边的华贵衣袍,活脱脱一个清贵公子,但陆绯卿知道,那人便是贺月,索云国的皇帝。 只见贺月剑眉凤目,面沉如水的容颜,带着几许风霜之色,但是更多的是气极败坏。只要看他那阴沉狠厉的眼神,就知道贺月的心情极度狂燥阴郁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摄人气势,令他周围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杀气。太子府的大门口明明堆了几百人,除了火把燃烧的毕剥声,马嘶声,人却鸦雀无声。 “驾!”贺月一催坐骑,向前厅直冲了过去!但很快他就猛勒马缰,直勒得那马厮叫着人立而起。贺月使劲勒着马,那猎鹰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前厅方向。陆绯卿顺着贺月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一个人,穿着极普通的侍卫服色,从前厅缓步走了出来。 “师哥!”就算只能看见一个侧影,陆绯卿也知道那是他师哥!只有风染能把普通的侍卫服穿出华贵衣衫的神韵,也只有风染,能在贺月气势压迫下,依旧云淡风清。 陆绯卿张着嘴,却极力压抑着不发出一丝声音。他忽然明白,风染从一开始就没想逃,只是想创造机会,让自己逃!不然风染不可能主动从前厅迎出去!陆绯卿暗暗猜揣风染所说的“一会大家往外冲,你就跟着跑。”是什么意思?风染怎么会提前知道稍后大家要往外冲?莫不是太子府里即将发生什么变故?大家才要争先恐后冲出去逃命? 陆绯卿躲在暗处,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打叠起全副心神,随时准备往外冲!他咬紧了牙关才把泪忍回去,暗暗发誓,他一定要逃出去,一定养好身体练好内力,一定夺下江湖第一的名头,最重要的是,他要杀回索云国都城,他要抢回自己的师哥!他不能让风染失陷在那虎狼之地受苦受难而自己却在外面的世界里逍遥自在! 一定!尽快!杀!回!来! 只见风染在一片静寂中象剑一样,若不经心地插进了贺月濒临爆发的气场中,一直走到贺月的马前,站定,仰着头,目光放肆地打量了贺月几眼,脸上难得地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说道:“九天不见,皇上清减了。” “皇上清减了。”几个字,让贺月满腔的怒火,微微收敛,风染应该还是在意自己的,不然他不会发现九天不见,自己瘦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1章 挟持贺月 第71章挟持贺月 作者:天际驱驰 九个日夜,没命的波奔,贺月想给风染一份惊喜,就在他即将回到都城的时候,他接二连三接到禀报,说那个他准备给他惊喜的人,始而“亲吻”他人,继而“偷腥”,最后干脆逃了!让他本来兴冲冲的心情,顿时变成了怒冲冲的激愤,他始终低估了风染的胆量,在他送给风染惊喜前,风染抢先送给了他一份惊怒。 “你怎么会在这里?”贺月斜乜着风染,冷冷问。压抑的语气,按捺的怒火,如同暴雨前的宁静,令人窒息。不是说风染已经跟陆绯卿逃跑了吗?看见风染从前堂前厅里款步走出来,令贺月大感意外,都不知道该怒该喜。 风染淡淡地回望了一眼前厅,说道:“出来散散步,走到这里觉得乏了,便歇歇。”以前,前堂前厅每天客来客往,灯火通明,十分热闹。而现在,前厅里一片漆黑,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风染从那里走出来,谁也不会想到前厅里会躲着一个人。 “刺客呢?” “风染已经送他走了。”风染的语气淡淡的,好象他只是很寻常地送一个朋友离开。 至少风染并没有一起逃走,这让贺月冰冷到能杀人的龙颜,微微有些回暖:“你怎么没跟他一起逃走?”问完,贺月就后悔了,这么私密的话,他应该私底下悄悄地问,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问出来?他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失仪失态? 风染淡淡地扫了眼贺月,说道:“风染身上标着皇上的印记,归皇上所有,生死去留,打骂奴役悉听皇上安排。”他右肩上被蜡泪烫灼出来的伤,已经结了一个颜色很深的硬痂,想是朱墨已经渗透进肌肤里,象贺月希望的那样,伤好了,会留下一个永不褪色的朱墨印记,那是贺月专有的印记,标记着贺月所有。 风染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侍从侍卫的面,承认属于自己所有,承认自己对他有生死予夺和打骂奴役的权力,而这些权力中却不包括最常见的买卖转让,这说明风染心里只承认自己,只愿意跟着自己?这让贺月的怒火又略略熄了一些:“既然知道是朕的人,还敢跟那刺……嗯?”后面的话,终算他及时醒悟,硬生生忍了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自己的人为什么出墙偷腥,贺月丢不起这个脸!他是皇帝,却跟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小刺客争风吃醋,他丢不起这个人!但贺月又迫切地想知道风染到底有没有偷腥?想风染给自己一个解释或澄清。他希望属下们的禀报都是假的,就象属下们禀报风染逃跑了,结果他一进大门就看见风染从前厅迎出来向自己微笑一样。 赶回成化城的路上,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当贺月接到风染逃跑了的禀报时,觉得心里一下子空了好大块地方,除了愤怒恼恨之外,更多的觉得心头空旷得难受。但是在看到风染的一霎间,他又觉得心一下子定了下来,那空旷的地方一下子又被填满了:人还在,就好。 风染浅浅地笑看着贺月,像闲庭信步一样,走到贺月的马前左侧,向贺月伸出左手。那个动作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是想贺月把他拉到马上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个男宠公然想跟皇上共乘一骑?太逾越了!太不自量力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贺月微微迟疑了一下,风染含笑着轻声问:“陛下不是有话急着问风染?” 不错,他是有很多话,想急着悄悄问风染,这些话,哽在他咽喉间,噎得他难受。他本不是那么没有耐性的人,可是他就是心急着想知道风染跟陆绯卿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发生侍卫们禀报的不堪之事? 送走了陆绯卿,风染果然对自己死心塌地了么?从未对自己有过好脸色的风染,竟然一直淡淡地笑着。那抹淡薄的笑意,令风染尚且残留着淡淡指印的俊脸显得格外生动鲜活,这样鲜活的风染,依稀跟他记忆中,在鼎山之上仰天长笑,神采飞扬的风染有几分重叠,风染愿意上他的马,愿意跟他共乘一骑,愿意跟他亲近,这些都让贺月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没有多想,侧身伸出左手拉住风染的左手轻轻往上一提,风染的身形便拔地而起,又一次出乎贺月的意料,风染虽然没有了内力,但身形依旧轻盈,身手依旧敏捷,风染身形一拔起便超出了贺月的控制范围! “糟了!” 贺月心头大震,他怎么能在风染的微笑示好之下就忘了风染的性子?风染是那么容易臣服的人吗?贺月来不及反省自己,只赶紧拉着风染往鞍前一带,想控制住风染的身形落在自己身前。风染半空中身形借力一转,手臂一展,他的手被贺月拉了过去,身形却落到了马鞍之后,坐在了贺月的背后,马屁股上! 不待贺月发作,风染双臂一回,箍紧了贺月,手一探,从贺月手里夺过马缰,一勒马头,转向大门方向,双腿用力一夹马股,冷叱道:“驾!”在众目睽睽,目瞪口呆之下,风染挟持着皇帝,向太子府正大门冲了出去! 忽然之间,恭谨谄笑着的男宠竟然挟持了皇帝,变起不测,令所有人都呆滞了一下。但前庭几百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御前侍卫,只有极短时间的呆滞,立即反应过来轰然向大门口扑了过去。 本来守在大门口的铁羽军侍卫,对着急冲而来的两人一骑,慌忙拦阻。可是,怎么拦啊?那可是皇帝的坐骑,小小的铁羽军侍卫,敢伤御马?刚摆出个拦截的动作,那马已经冲到了侍卫跟前。皇帝的坐骑,自是万中选一的良驹,骠悍而不失温驯,但被风染狠命驱使,激发了马的野必,便如离弦之箭,直接撞倒正中拦挡的侍卫,从其余几个侍卫的拦截中,冲出了太子府,一骑绝尘! “追。” 不过已经无须下令,所有的侍卫,不管是御前侍卫还是铁羽军派驻守卫太子府的侍卫,全都往门外冲了出去! 一时间,场面略显混乱,夜晚里影影绰绰,大家也都相互间只看个影子,慌乱之际只想着冲出去解救皇帝,谁也无心多留意身边之人。忠心倒没有多少,但皇帝在他们眼前被挟制,追究起来,怕是只有一死谢罪。他们只有拼死解救出皇帝,才能逃过一死。 贺月被风染挟制着,开始还有几分慌张,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风染没有内力,他怕什么?除了出其不意之外,风染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镇定下来之后,贺月更多的是觉得气恼伤心:在他放下了对风染的戒心后,风染还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算计他。 风染竟敢挟制劫持他,风染究竟想干什么?压下怒气,贺月并没有立即反击,冷冷问道:“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能制得住我?”风染从来不在他面前分辩解释,越是这样,他越想知道风染的心思。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却从来不知道风染的想法和心思。 其实贺月从来也不需要去猜揣别人的心思。他是太子,他只需要根据臣下的禀报和建议,做出正常的判断和决策就够了,他不需要花心思去猜揣臣下的私心。可是风染,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他不得不花心思去猜揣风染的内心。然而,风染的内心讳莫如深,他从来没有了解过。 风染一改从前的温驯隐忍,用比贺月更冰冷的声音叱道:“闭嘴!”风染的长发忽然披散了下来,一个冰凉而尖硬的东西,顶到了贺月的咽喉上,风染手臂更加用力地抱着贺月,策马在都城的大街小巷间狂驰。 贺月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并没有使用内力反击,反而安安静静地坐在风染身前,任由风染紧紧抱住自己纵马狂驰,诚心要看看风染拿住自己想干什么。若是陆绯卿未逃,贺月自然明白风染是要拿住自己要挟放过陆绯卿,可是陆绯卿明明已经逃了,风染还拿住自己干什么? 贺月的马虽然被养得膘肥体壮,但并不是烈马,性子相当的温驯,不以速度见长,本就被贺月骑着奔波了九天,此时又驮着两个人,明显体能不佳,虽说起步在前,但只跑了几条街巷,就远远被后面骑马的侍卫追了上来。 风染一声不吭地闷头驰马,拐过一道弯,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路口,向左,通向皇宫大内,向右,通向太子府后门,贺月曾在这一带,走得溜熟。 就在风染驰向通往皇宫的那个岔道时,路口忽然拥出许多人来,在昏暗的月光下,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只大概看出他们都穿着黑衣,蒙着脸,非常标准的夜行人打扮,大约有百十余人。 这些人若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现身出来,立即一声不响地展开行动:一些人各挺兵刃向贺月和风染冲上来,一些人飞檐走壁,在高处对贺月和风染虎视眈眈,一些人绕到贺月和风染身后,拦截追上来的御前侍卫和铁羽军,一些人各选有利地形地势,对准了贺月和风染张弓搭箭! 贺月未及多想,脱口叫道:“小心!”(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2章 想一个人上路 第72章想一个人上路 作者:天际驱驰 “小心”两个字一叫出来,贺月就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他竟然叫挟制劫持自己的匪徒“小心”!可是,他就这么完全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叫出来之后,一看对方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架式就慌神了,他是习过武,可他哪里经历过这等打打杀杀,刀剑相拼的阵仗?什么无双智谋,满腹经纶全都忘得精光,看着对方飞快地接近自己,而自己的侍卫们离自己还有老大一截距离,他该怎么办?贺月像木头一样呆坐在马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什么人敢在通往皇宫的道路上设伏诛杀皇帝? 瑞亲王贺锋! “捉奸”之前,风染曾听郑修年转述过,贺锋一直在筹谋着夺位之事,万事俱备,只等他行动。既然贺锋对皇位志在必得,想必贺锋也会多方策划,不会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风染觉得,如果贺锋真就只指望着他挟制住贺月以图禅位,那贺锋真不够本事跟贺月争夺皇位了!显然,贺月忽然离开都城九天,关注着贺月动静的不止自己。自己查不到贺月的行踪,但贺锋一定能查得到。 所以,贺锋在贺月回城之时,在通往皇宫的道路上设下埋伏,想一举暗杀掉贺月? 这只是风染的猜测,除了贺锋,风染想不出谁敢杀索云国的皇帝。 那一声充满着关切之意的“小心”之后,风染心思转得虽多,时间却只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风染没有多想,不待黑衣杀手们冲近自己,抱紧了贺月,拨转马头,同时双腿狠夹马股,驱动御马往太子府后门狂奔。 风染刚转过马头,便觉得左肩胛处一阵剧痛,咬着牙,死命地打马往太子府后门驱策。 紧接着便听见“嗖嗖嗖”的放箭声,有箭自马鞍边和自己的身边飞过,风染想也不想,只把贺月护在自己身前,转眼就冲出了弓箭的射程。 然而几个脚下轻功上佳的黑衣杀手却追了上来,风染掏出鞭子,甩手挥了出去,抽向当先之人。那人一边追近,一边抬手横刀来挡。风染忽然手一抖,鞭梢竖起,“啪”地一声,轻轻抽在那人脸上!那人吃了一惊,脚下一窒,顿时拉开了跟马的距离。风染一鼓作气,把另外几个也如法炮制打发掉了。 其实风染并没有练过鞭,凭着他对力道的精确拿捏,这几下纯是巧劲。 风染一边挥鞭退敌,一边用双腿夹马狂驰,只把贺月的御马夹得长声惨嘶着,拼了命的往前狂奔。只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身后的侍卫们已经飞快地追了上来,立即与那群黑衣杀手混战在一起。街头脚步声凌乱一片,御前侍卫和铁羽军们一边分派出人手去围剿企图刺杀皇帝的黑衣杀手,大部分人紧追在贺月身上,准备伺机夺回皇帝。 纵马驱驰间,贺月感觉到一股湿热透过重重衣服在后领处散开,伸手一摸,是血。不等贺月作出反应,御马便冲进了太子府后门。风染未再驱使御马,御马在院落中跑了一小段,便在庭中停住了。 紧跟着追踪来的侍卫们,把风染和贺月团团围了起来。刀出鞘,剑在手,弦扣箭,只要风染有个异动,便能把他射成刺猬,剁成肉酱。 回到太子府就安全了,贺月这才回过神来,吩咐护卫统领立即派人纠查缉拿刺客。吩咐完了,想要下马,然后才感觉到咽喉上顶着个尖锐的硬物,并且那硬物压在自己咽喉上的力道还在渐渐加重,向自己的咽喉戳了下去,戳得他一阵刺痛,也一阵慌乱:风染这是想杀了他?!就在贺月正准备运使内力震开风染时,风染忽然手腕一翻,把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那东西“叮”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被摔成了几段。 风染随即翻身下了马,站在地上,唇角溢着血丝,却荡着轻屑冷漠地笑意,黝黑的眼眸盛着讥讽,肆无忌惮地直视着贺月,微微喘着气,夜风吹拂着长发,身子挺得笔直,穿着普通的侍卫服色,却有着傲睨众生的气慨。一如五年前,贺月所看见的样子:张狂而张扬,不拘而不羁,神采飞扬而风华绝代! 贺月看了一眼碎在地上的东西,应该是柄玉簪,摸了摸咽喉,微微渗出了一些血丝,有些心惊:“你想杀朕?为什么不下手?”最后关头,风染为什么又把玉簪子扔了? 对啊,他为什么要护着贺月跑回太子府?让贺月死了,不是大家都称心了么? 风染是想杀了贺月的,……但是贺月那句“小心”一直回荡在耳畔。除此之外,风染也非常清楚贺月对自己的好。他明明只是一个男宠,但贺月给了他尊贵的地位,给了他所能给予的一切,比如撤兵罢战……贺月对自己其实一直很好。虽然贺月占有糟塌了自己,但那都是自己愿意去承受的,愿意用自己去做那么一笔交易,愿意赌一把肉包子打狗。贺月不放过陆绯卿,只因他从未答应过。在自己濒临死亡之际,贺月甚至主动答应,只要自己活下去,就放过陆绯卿。风染觉得,只有对自己真正好的人,才会甘心做出让步。在玉簪戳下去的时候,风染终究忍下了。 面对贺月的质问,风染淡淡道:“我宁愿一个人上路。” “一个人上路?去哪里?”既然是一个人上路,应该不是跟陆绯卿一起逃吧? 风染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团团围困在自己身周的蓄势待发的重重侍卫,看着贺月扬眉道:“我劫持你在前,企图弑君在后,罪在不赦。下令吧,给个痛快,送我上路。”唇角渗流不绝的血丝,让他俊美的容颜显得说不出的坚毅决绝。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贺月问。风染一早就跟那些黑衣杀手勾搭好了的吧?不然,怎么会配合得这般丝丝入扣?挟制他,就是想把他送给黑衣杀手们杀掉吧?可笑他还在叫风染“小心”! 可是风染为什么又会拼了命的把他送回太子府? 风染放肆地看着贺月,忽然笑了,笑得放肆,说道:“想借你万金之躯,送绯儿出门。”陆绯卿已经逃走了,他已经无求于贺月,连说话的语气和用词都放肆起来。 这话,说得抽象,贺月却是懂了,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本来答应过只要风染活下来就放过陆绯卿,又听见风染说已经送陆绯卿离开了。陆绯卿逃了就逃了,他不打算追究。但显然,那时陆绯卿还并没有逃出太子府,风染宁愿冒这么大罪名和风险劫持自己,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帮陆绯卿逃出去。 风染待陆绯卿的好,令贺月苦涩得发狂:“你不相信朕会放过他?” 风染不语,来个默认。 “朕骗过你?” 是没有骗过,但比骗还要恶劣!而风染已经没兴趣来讨论骗没骗过的问题了,环视了一眼那些提刀挈剑的侍卫,转过身缓步向太子府的后门走去:“很晚了,皇上若不想送风染上路,风染这便告辞,后会无期。”他的肩胛上兀自插着箭羽,血浸染红了左肩半背侍卫衣服。 贺月吃了一惊:“你想离开?”看风染虽然走得慢,却一步不停地向后门走去。围在后门口的侍卫,虎视眈眈地盯着风染,但未得贺月号令,不敢冒然动手。 还没有消下去的怒气再次腾腾窜起,心却止不住地痛:“你答应过朕留下!朕手上有你的卖身契!”他清楚地记得,风染答应过,只要自己不放手,他就永远留下,哪怕自己不放过陆绯卿,他也永远留下,甚至不惜为此签下卖身死契。因此,他毫无顾忌地先行占有了他,以为他们可以长久,可以慢慢开始。他虽然一直想得到风染,但他并不想跟风染做那样的交易。那样的交易辱没了他,也辱没了风染。答应放过陆绯卿,是许给风染“活下去”的赏赐,虽然最后放过陆绯卿的结果是一样,但交易和赏赐,在贺月心里是有根本区别的! “哈哈。”风染冷笑道:“那是我放屁的声音,皇上喜欢听屁话?还是皇上更喜欢拿契券去告我私逃?”他情愿用自己的一生去交换陆绯卿的性命,如果贺月答应交易,他会遵守自己的承诺,无论要承受什么,也绝不逃走。但是,贺月从一开始就没有交易的诚意,只是想占有自己而已。那他为什么还要遵守承诺?在索云国,贺月就是最大一品官,他能拿着契券去跟谁告状? 现在,除了死,没有人能阻挡风染离开的脚步。 两个人,心里的想法南辕北辙,大相径庭,完全没有交集的可能。 “来人!传朕口谕,立即封闭城门,所有人等,准进不准出。快马传谕,不得有误。”贺月没有阻止风染的离开,却传了道口谕。立即便有侍卫骑着马冲出太子府传旨去了。 风染没有回头,只是往门口走去的步伐变得迟疑而缓慢。 “风染,你以为逃出了太子府,姓陆的就逃得掉?”贺月的语气变得很冷厉,任何人都感受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森森气息! 风染回头看着贺月:“你想干什么?” “这里是都城,朕已下命闭城。就算逃出了都城,他还在索云国范围,朕可以发下全国海捕通揖文书。退一万步,姓陆的逃出了索云国,朕还可以在凤梦大陆发出猎金令!除非姓陆的逃得出都城,立即隐姓埋名,否则朕总会抓到他!”贺月铁青着脸,纠正道:“不,朕不想抓他,只要他死,提头领赏!” 猎金令就是对整个凤梦十三国发布的悬赏,是凤梦大陆最高级别的悬赏。发布悬赏的可以是私人,也可以是官府,只要钱多。领取悬赏的可以是私人,也可以是官府,只要达成了任务。 到目前为止,贺月只下令闭城,还没有开始搜捕,风染知道,贺月是在逼自己做出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来继续交易?(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3章 无耻,无止无尽 第73章无耻,无止无尽 作者:天际驱驰 以陆绯卿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绝不可能硬闯出城,而陆绯卿想娶到幻沙公主,也不可能隐姓埋名。如果贺月诚心追杀,陆绯卿是躲不过去的。就算侥幸躲过一回两回,也不可能长期侥幸。当陆绯卿彻底炼化了毒内丹后,他的内力和武功都会比贺月高强很多,但讲心机,智谋,策略,手段,权势,陆绯卿就差得太远了,根本不是贺月的敌手。就算陆绯卿会成长,会成熟,但至少在短时间内,他还无法与贺月抗衡。 一国之君,怎么能做到如此的厚颜无耻,不择手段?风染想:在他想交易的时候,贺月毫无诚意地只想凭白占有他,在他不想交易的时候,贺月以追杀陆绯卿为要挟,逼他交易,逼他就范。 只见风染缓步走了回来,到贺月马前停下,双膝一曲,跪了下去,掏出那条镶嵌着金银丝线的鞭子,双手托着,高举过头,说道:“风染冒犯皇上,凭皇上责罚。” 风染会屈服,在贺月的意料之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动用到胁迫,才能留得下风染,对他来说,不是无耻,是丢脸之至!他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威仪、矜持和风度?他与他之间,本就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如此要挟强留,又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风染下跪服软,这般羞辱于他,只怕在千山万水的距离之外,还要再加怨愤仇恨。 人,近在眼前;心,背道而驰。 贺月翻身下了马,接过鞭子,握住风染的右肩,把他从跪伏,拉成跪坐的姿态,手重重按在风染右肩上那朱墨印记的硬痂上,渐渐加力,直到把硬痂压裂压碎,血从衣服下渗出来,贺月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染儿,要长记性,不要再拿嘴巴说屁话!” 风染垂着头,低声应道:“是。”声音中透出无尽萧索悲伧之意。刚才还那么鲜活生动的人,仿佛转眼间就耗尽了生命的活力,垂垂老去。 这样的风染,令贺月伤惜万分,拉起风染,手一伸,从风染胁下穿过,搂住风染的腰身,把他微微轻颤着的身体箍到自己胸前,轻声道:“受了伤,毒又发了,还想硬撑着离开,你想找死?!” 风染任由贺月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住,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只是他的身体是僵硬的,就象玉雕一样冷硬,不带一丝柔软和温度,无声无形地跟贺月对峙着。 “知道我去哪里了?”贺月问,但他并没有等待风染的回答就说了出来:“玄武山。如果你自寻死路,我一定用玄武山给你陪葬,人要杀净,山要烧光!” “你……!”风染不知道说什么了,知道贺月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却不知道贺月原来可以无耻得这么无止无尽!玄武山是陆绯卿的家,也是风染得以新生的地方,是风染最后的依靠。贺月竟然拿玄武山来威胁他,剥夺他死亡的权利。 贺月似乎猜透了风染的想法,在风染耳畔,轻轻说道:“我不是要胁你。用玄武山陪葬,是我许给你的葬礼!想保住玄武山,你就要活得长久。” 这不过是一种好听一些的说法而已。 “我总会死的。”难道一定要拉上玄武山陪葬? 贺月说道:“只要你不自寻死路,我可以放过玄武山。”紧跟着压低了声音警告:“想保住玄武山,就别在我跟前耍花招。”以风染的性子,绝对做得出买凶杀自己,或借刀杀自己的事来。一个人一心求死而不自己动手,可以有很多招数。 风染终究渐渐放软了身子,靠向贺月。从今以后,他只能活在贺月的身边,还必须坚持着长命百岁。 贺月拥着那具放柔软了的微微战栗着的温暖身子,一把把风染打横抱起,小心地不碰触到风染的箭伤,满口苦涩地说道:“回寝宫吧,先给你治伤。。” 虽然贺月强留下了风染,但过程和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去玄武山,是想给风染惊喜,结果,他却拿玄武山来要挟了风染。现在惊喜化为泡影,他跟风染本就矛盾重重,算计重重的关系里还要再加上玄武山这笔烂帐。两个人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传旨:明晨卯正照常开启城门通行。”贺月刚下了旨意各城关许进不许出,他是皇帝,自然不能马上又废掉前一道旨意。次日一早重新开城放行才显得比较正常。这道旨,安了风染的心。 下一道,不是圣旨,是贺月的禁令:“今晚太子府之事,任何人等,不得外传!外传者,杀!举报者,奖!” 皇帝要靠着威胁利诱才能留下一个男宠,这事要传出去,就是一个笑话,令贺月颜面扫地的大笑话!他今天的所做所为,完全不是一个皇帝应有的作为,与他二十三年来所受的教养格格不入,什么平心静气,雍容大容,公正贤明,全都抛到脑后!他要留下风染,他不顾身份,不择手段,只想留下风染!他几乎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他今夜若放风染离开,只怕这辈子他也见不到风染了。退一万步,他们真有再相见的一天,只怕也是刀剑相向,兵戎相见! 可是,他终究要靠着要挟,靠着交易,才能留下风染。他是如愿以偿强留下了风染,但他跟风染的这一仗,他输得一败涂地! 寝宫正殿已经被收拾干净,怕还残留着臭气,点上了清雅的薰香。陆绯卿曾在这里生活过九天的痕迹已经被全部清除,临时搬来给风染睡觉的围床也撤了下去,一切恢复成贺月离开前的样子。 回到寝宫,贺月一放开风染,风染便跪伏在了贺月身前。体毒久了未经内力压抑,又渐渐发作起来,他的身体越来越痛,痛得越来越虚弱,无力再跟贺月争执。早料到自己逃不掉,果然没有逃掉,风染并没有太大的失望,自己想送的人,已经送走了,无论贺月想怎么责罚自己,他都觉得无所谓了。贺月答应放陆绯卿出城,概不追杀,就代表着他们之间的交易已经搭成,他只是贺月的男宠,他不必再跟贺月争执什么,一切只要顺着贺月就好,在贺月身边,活一天,是一天。 贺月阴沉着脸把风染拉起来跪坐着,扯开风染右肩上的衣服,伸手慢慢地把那块刚刚变得坚硬,又被自己按压裂开成几块的硬痂,一小块一小块地硬生生从风染肩头剥下来,血水再次冒出来,顺着肩头一直流到衣襟上。“染儿,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风染此身,属于皇上所有,从今往后,听命于皇上,绝不违逆。”伤疤被硬生生揭开,风染并没有感觉到多痛,他身上的毒性发作得更痛。 “你要记住你说的。”贺月仔细地把伤口上残留的硬痂抠除干净,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新鲜伤口:“伤好了,这里可能要留下个疤。光是颜色不能叫你记住,摸着疤,你总会记得。”然后,贺月直起身走了出去。 风染痛得在地上跪着,蜷缩成一团。他知道贺月并没有离开,只是隐隐听到他在寝宫门口说话。听声音,好象是太医。因为这几天太医都在为陆绯卿治伤,风染也学着为陆绯卿打理伤口,跟太医说过不少话,有些熟悉太医的声音。 一会儿贺月回来了,拿剪刀把插在风染背后的箭杆剪断,说道:“脱了衣服,趴到床上去。”在明灭的烛光中,看不清楚贺月的脸色,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便带着几分威压,容不得人抗拒,帝王之威,于举手投足间便霸气侧漏。 贺月叫脱衣服,风染没有迟疑地就开始脱。他懒得再去猜贺月叫他脱衣服的用意。贺月是想打他,上他,或是玩另外的花样,他都觉得无所谓。当风染脱了上衣,再脱裤子时,贺月阻止道:“只脱上衣就好。”继而冷哼道:“还偷侍卫的衣服穿,你怎么不嫌脏了?”光裸的上身,流畅的条线,光滑的肌肤上还残留着鞭子留下的紫痕和捆绑后留下的瘀青,就象玉石上渗着的青紫纹理,温润剔透而赏心悦目。贺月冷眼看着,眸子渐渐闪亮。 风染偷的是浣衣局洗干净了的侍卫服,虽是被人穿过,但好歹是清洗干净了的,何况里面也还穿着贺月的亵衣里裤,侍卫服并没有贴身穿,风染也就将就着穿了。对贺月的质问,风染仍旧一语不辩。贺月叫只脱上衣时,风染已经把侍卫服的外裤中裤脱掉了,这些被人穿过的衣服,穿在身上,虽不贴身,到底觉得恶心。 贺月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风染的里裤,忽然发现风染本该软塌塌的地方竟然把里裤微微撑起!贺月一个健步窜到风染跟前,伸手就摸进了风染的里裤,在风染愕然之中,已经抓住了风染正在偃旗息鼓的小兄弟。顿时,两个人都僵住了! 按风染的说法,他那小兄弟,长期没精打采,一年才来几次精神。然而,在这当口,风染的小兄弟竟在半睡半醒之间,真是难得啊!被贺月这么伸手一抓,非常给皇帝面子的精神抖擞了起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4章 旖旎疗伤 第74章旖旎疗伤 作者:天际驱驰 从陆绯卿身边离开,到被抱回寝宫,时间并不长,被陆绯卿无意中刺激起来的**,正在渐渐熄灭中。风染其实很眷恋那份**,那是陆绯卿带给他的,在他这一生中,也许不会再有第二次。在回味与留恋中,在身体里徘徊荡漾的**熄灭得很慢,中间虽然经过了毒发,纵马,逃窜,受伤,下跪,抱回等一系列环节,直到贺月一把抓住,风染的**也没有完全消歇下去,反而被贺月一抓,刺激了一下,小兄弟又精神了起来!这样子就好象偷腥的小馋猫,被主人家逮了个正着! 到了玄武山,贺月把风染幼年时的经历,以及他跟陆绯卿的情谊,身体状况,习武情况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贺月已经从玄武真人那里知道所谓“一年才几次”是哄人的屁话。玄武真人对风染的身体了解甚至比风染本人还更加清楚,风染精血不足,在“那方面”的需求确实比寻常人清淡,但也远远没有清淡到一年才几次的地步。 贺月知道风染这么说,显然是对自己是从内心到**的抗拒,知道风染的小兄弟,不是精神不起来,只是风染咬着牙,强忍着不让小兄弟来精神,咬着牙抗拒着身心欢愉的巨大诱惑,虽然被化去了内力,但风染从未失去过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另一方面,猜测莫非路上接到风染偷腥的禀报是真的?因为风染的小兄弟半睡半醒,完全就象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贺月满心不是滋味。 风染僵直着,一动不动。 倒是贺月把风染拉过来揽进怀里,手上轻缓地动作着。风染本来甚是微弱的喘息渐渐变得粗重了些,随着贺月手上动作的慢慢加快,风染的身子渐渐柔软了下去,靠在贺月身上,没多久就在贺月手上泄了出来。 欢愉的感觉如闹市飘过的仙乐,虽美妙,但一闪而过,身体里肆虐的体毒痛楚,就象闹市中喧嚣的杂音,嘈杂无比,很快就把美妙的仙乐掩盖了下去,再无迹可寻。 风染轻轻地,压抑地舒了一口气——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舒解过**了。虽然他也喜欢释放出来时的感觉,但他绝不想释放在贺月手里。尽管释放在贺月手里能带给他更多的欢愉感觉,但欢愉之后是深深的羞耻,他更宁愿自己解决。 贺月也暗暗舒了一口气,在给风染舒解**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最初想质问,问风染有没有偷腥?不过猜测以风染的脾气,就算没偷腥,被问到了,也会直言不讳地承认,反倒会给自己和风染的关系再加一道鸿沟;风染和陆绯卿算是发小,感情本就深厚,再加上练功心法的原因,风染对陆绯卿已然情动,想跟陆绯卿发生关系也是正常的,自己应该着眼于怎么剥离两个人的关系而不是继续把两个人拉扯在一起;再退一步,从玄武真人那里知道,陆绯卿一直没有“长醒”,以风染对陆绯卿的爱惜和在乎,应该不会强迫陆绯卿行非礼之事……思来想去,贺月还是决定按捺下堵在心口的闷气不问。 贺月顺手把稠液擦拭在风染的里裤上:“脏了,脱掉吧。”贺月给风染脱了里裤后还用裤子给风染擦拭干净身体,然后才把风染用俯趴的姿势放到床上。 风染一声不吭,很驯服地趴在床上不动。 把风染放到床上后,贺月又出了寝宫,不过很快就拿了一堆东西回来放到床头,把风染的四肢分开牢牢绑在床柱上。 风染本来苍白的脸色,漠然的神情,微微有些动容:这狗贼是想用什么惨烈的法子折磨他么?怕他挣扎反抗,所以事先把手脚捆上?一直以来,贺月虽是打过自己好几次了,可并没有真正伤害到自己的身体,最多就是皮外伤。现在贺月是要下辣手对付自己了吗?看来,自己真把贺月惹急了。 看着风染被四肢大大打开绑在床上,贺月觉得自己有些兴奋起来,情绪不知不觉高涨起来,骑坐到风染背上,俯下头,在风染耳边轻轻说道:“等你身子好了……我要这么……你。”话一出口,贺月就猛地吃了一惊,被自己的想法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他为什么会对绑着的风染兴奋不已?为什么忽然想要这么绑着风染来一次?莫非他也是在这方面有特殊癖好的那一类人? 在凤梦大陆,贵族高高在上,庶族命贱如纸,纨绔子弟虐死脔童之事屡见不鲜,贺月也时有耳闻,然而,他绝不愿意成为有特殊癖好中的一员。 这么想着,贺月心头一凛:莫非是他一向不在意这方面,压抑太久,而风染为了救陆绯卿豁出性命一般的跟他好好练了一夜的“功夫”,带给他有生以来最畅快漓淋的一次欢愉,因而激发了他在这方面的兴致?所以老想着跟风染“练各种各样的功夫”?这样想也还是不对劲,他是皇帝,贺月殊不愿意成为沉溺于肉欲之中的人。 贺月想:改天要找太医来问问。 自然贺月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有这种想法,托词帮朋友问问。然而,放眼索云国内,有谁,敢做皇帝的朋友? 贺月舒了口气,强摄心神,收起胡思乱想,直起身,拿着用烛火烧过的短刀,把箭伤上的肌肤割破个小小口子,然后刀尖一点点深入,想把深插进肌肤里的箭头挑出来。 贺月从小到大都是养优处尊,学的是治世之道,制衡之术,压根没做过从伤口中挑出箭头这等高难度动作,刚开始几下没有把箭头挑出来,只挑得伤口血肉模糊,箭头却越挑越刺得更深,又见风染疼得全身都崩紧了。贺月又是紧张,又是心痛,汗水直往下流,停刀问:“痛不痛?痛就叫出来,啊?要不,还是叫太医来吧?” 知道风染绝不肯让太医疗伤,贺月只好临时请教了一下太医,自己硬着头皮上,全无实战经验,挑了几下,就没信心了,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笨手笨脚过! 风染刚侧过头来,痛得微微吸气,与贺月望过来的目光正正对上,短兵相接,贺月眼底的痛惜,紧张的神情,满头冒汗的狼狈,尽收风染眼中。 如果不是被绑着,风染真想把贺月从身上掀下去,一脚踢开!就贺月从未有过打理伤口的经验,还想学太医拿刀子挑出箭头?还不如直接抓住箭杆拔下来!天底下,怎么会有像贺月这么样不自量力,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人啊?! 可是,不管风染心里怎么鄙视贺月,风染也不得不承认,贺月是在乎自己的。从贺月把自己从树杈上救下来,一步一步免了自己屈辱的男侍功课,废除汤膳,恢复了正常饮食,供应了炭火取暖,任命他执掌太子府等等,风染一直都知道贺月很在乎自己,就像陆绯卿在乎自己一样。贺月是打过自己几次,可是,贺月都没有真的伤害到他,每次打完马上就后悔了。贺月是真的在乎自己,才会后悔对自己的伤害。 可是,风染一点不稀罕贺月的“在乎”。他想:贺月只是在乎他的玩物罢了,在贺月还没有玩厌自己之前,贺月还是会对自己的玩物有几分爱惜的。贺月爱惜在乎的从不是他风染,而是贺月自己的玩物! 贺月要在乎爱惜自己的玩物,关他风染何事? 只有这么想,风染才觉得可以坦然地面对贺月对自己的好与坏。 “不!”风染断然拒绝了贺月叫太医来取出箭头的建议,他这副样子,被贺月看去就算了,贺月好歹是皇帝,不算太丢脸,却绝不可落进太医眼里,更不能容忍太医碰触到自己的身体。 在外伤加体毒的双重痛楚中,风染意识有些模糊了,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在心头闪过:这次被贺月碰触到身体,虽然也有些反感,但已经远远不如前几次那般恶心,心里面,厌恶的情绪也淡了许多,难道是被贺月摸着摸着就被摸习惯了?或者是因为贺月在给他疗伤而不是“练功”的缘故? 贺月只得硬着头皮,抖抖索索地拿着刀子又上。等贺月颤抖着把箭头挑出来,风染都快痛晕了。然后贺月在太医的指点下,厚厚地在伤口上涂上金创药,拿布带把风染上半身肩臂处密密层层地裹好:“染儿,伤好了,这里也会留下一个疤。”他把伤口戳得那么烂,再是没有学过医,也知道这样的伤口很难平整愈合。 留不留疤,风染并不在意,对这些可理可不理的话,风染一向懒得多言,现在他早已经痛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贺月闷闷地把多出来的金创药涂到右肩上被他硬生生抠掉硬痂,重行流血的烫伤上:“我叫太医配制消除疤痕的药你用。” 解除掉身上的束缚禁制后,风染虚弱地瘫在床上。直到贺月喂了几丸太医配制的伤药,风染才渐渐缓过劲来。 贺月拿来新的亵衣里裤,替风染穿上,说道:“这笔账,以后再算,今儿先饶过你。都没有内力了,还敢劫持我!知不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5章 难以抉择 第75章难以抉择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痛得晕晕沉沉地应道:“谢皇上。”所谓以后算账,大约就是空话了。这么大的事,贺月肯轻易放过他,没有为难他,折辱他,甚至为了他不惜降尊纡贵,勉为其难地为他处理伤口,就算他心里抵触贺月,也不得不谢他一声。 贺月把风染扶起来,依在自己怀里,放缓了语气问:“体毒发作了?你告诉我,你把陆绯卿放走了,你准备怎么对付体毒?” 风染痛得心力交瘁,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蜷着:“忍忍就过去了。” “你想一辈子痛过去?” “无妨。”风染忍着痛,淡淡道。当毒质侵蚀透了他五脏六腑,骨髓百骸,便是他毙命之时。所谓的一辈子,大约只有三四年左右吧,时间不长,但足够等到陆绯卿问鼎江湖第一高手的消息。再说,当毒性渐渐深入,他便会渐渐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他一定会在失去自理能力前自裁。当年在玄武山,有陆绯卿替他打理身子,细致地呵护照料着他。在太子府,风染对府里的一切都带着抗拒的情绪,不容许任何人沾染碰触到自己。 已经是初春二月了,天气明显转暖,桃花梨花这些早春的花已经含苞侍放了。若在往年,太子寝宫的地龙早就熄火封窖了,但因风染体寒怕冷,今年这地龙就一直烧着。寝宫里也还放置着火炉取暖。 贺月把风染扶上已经新换过干净被褥的龙床躺下,扯过明黄色的锦被给风染盖上。看着风染慢慢地在锦被下把身体蜷成一团,脸色惨淡而苍白,抿紧了唇,默然地忍受着体毒发作时的痛楚,连呼吸都有些微弱。曾经那般飞扬鲜活的少年,此刻憔悴虚弱得如寒风摧折的残叶,随时都会凋零一般。 贺月叫人取了两个暖壶,给风染煨进被窝里。风染那凉浸浸的身子,贺月摸着觉得舒服,但也觉得心惊,风染的身体一直不是正常人的温度,可是,他一直没有机会问。 贺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有很多话想问风染,可是,终究没有问出来。跟风染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知道风染什么话都不会跟他说。 贺月知道风染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象今晚这样,把他劫持出府,送到一早就埋伏好的杀手面前的行径,完全就是风染的行事风格。 他是喜欢风染,想要得到风染。可是,如果风染一直对他心怀杀念,他又怎么能安心坦然地把风染留在身边?他是索云国的皇帝,他更有着不世的图谋和野心,凤梦大陆的锦绣河山等待着他纵马驱驰,他绝不会为了喜欢一个人,而把自己置于险地!他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重于他的江山社稷! 他要弄清楚,今晚这场伏杀,风染有没有参予?除了郑修年,风染又是怎么跟外面勾搭联络的?风染背着他,还做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他派了武功那么高强的护卫暗中监视守护着风染,为什么还一再出现疏漏和意外? 贺月有些后悔,他这次玄武山之行不该把本来监视守护风染的暗卫调来保护自己,以为把风染留在太子府,又值风染毒发虚弱之时,不会出什么意外,哪料到还是出了事,不但跟小刺客疑似偷腥,还里外勾结,企图谋杀于他! 贺月暗暗想:他一定要把今晚这事查个清楚。如果风染一再的企图不利于他,他便喜欢他,怕也是不能再留下风染了。 看着风染静静地蜷缩在锦被中,贺月心头百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那样难受而纠结,是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贺月清楚地知道,作为帝王,他是不该有这种情绪的,他应该更加杀伐决断,而不是纠结难抉! 默默地看了风染一会儿,贺月还是很快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淡淡的一句:“歇着吧。”再想说什么,已经找不到话了。 回到前堂大厅,不但奉命追杀黑衣杀手的御前护卫统领和铁羽军统领,以及太子府一干掌事们早就候着,一些听到风声消息的朝庭命官也连夜过来候驾,并且皇帝深夜遇刺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前来问候的官员还在陆陆续续地赶来。 看见贺月没事,大臣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他们选择了投靠太子,扶佐贺月登位,现下贺月刚刚登基,他们享受胜利成果的日子还长着呢,贺月绝不能死。 贺月只把御前护卫的正副统领召里厅里问话:“杀手抓到了吗?”上次刺杀他父皇的还只是陆绯卿一个杀手,这一次安排了上百个杀手同时出动,那幕后之人,是多想要他的命! 御前统领叶方生伏地启奏道:“微臣……无能。” “一个都没抓到?” 叶方生能做到御前统领,一方面,他是索云国武将世家之后,一直是自己的派系,对自己忠心耿耿,兼且能力超群。另一方面,叶方生的武功虽在凤梦大陆武林排不上号,但在索云国也是算顶尖好手,把这样的忠心好手留在身边护卫自己,贺月才觉得放心。可是连叶方生这样的好手,都没有抓到一个杀手? “微臣当时心系陛下,只分了小一部分护卫由朱副统领带领追捕。” 御前护卫的副统领朱耀本就跪在叶方生身后,启禀道:“微臣无能,或杀或擒了一部分,大约逃走了二十余人。”顿了一顿,汗涔涔地禀道:“被擒之人,未及审问,全部服毒自尽了。臣检查过他们身上物品,全是寻常之物,一无所获。微臣同与他们交过手的护卫回忆,这些杀手所用的都是寻常招数,参详不出他们原本的武功。”换句话说,就是不能从他们的武功招式中去推测他们的身份了。 “明日,把尸首挂到午门,叫百姓来辩认,认出身份者重赏!”敢如此胆大包天的又这么大手笔地行刺于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但是贺锋背后有太皇太后撑腰,想拿下贺锋,仅凭猜测是不够的,必须拿出真凭实据!这百十多号杀手隐匿在都城伺机刺杀,都城百姓就没有一个人见过? 叶方生的身子越伏越低,禀道:“陛下,杀手死后,立即从脸部浮肿溃烂……杀手样貌已经无可辩认。” 这么说,这些杀手看来全是死士,做好了被擒的准备,也做好了事败后掩护主上的准备。除了逃走的,死了的杀手身上已经断了线索?贺月道:“全身都烂了?” “尚未。” “叫仵作检验尸身,看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征。明天照旧把尸首挂到午门示众,有特征的尸首剥光了挂……主要把特征露出来好让百姓辩认。你们只派少数人手看守,周围要埋伏好人,如果有人企图偷尸劫尸,尽量生擒。”贺月最后吩咐道:“尸首示众三天后,剁碎了,扔进护城河喂鱼!” 贺月给人们的印象一向贤德慎明,这等剁尸喂鱼的狠辣手段,不似贺月的作为。就在叶方生和朱耀的惊诧中,贺月已经淡淡吩咐道:“退下。传铁羽军统领。”他就是要用狠辣手段告诉贺锋的人,跟着贺锋干,绝没有好下场!二十三年的帝王之术修炼,该仁慈的时候,他可以仁慈,该凶狠的时候,他也一样可以毫不迟疑的凶狠。 他唯独只对风染狠不下心来。 与叶方生和朱耀是世家传承的贵族子弟不同,铁羽军的统领凌江是庶族出生,是在铁羽军中一步一步积累功勋升上来的,已经年近四旬,才干卓越,性子沉稳,在贺锋与贺月的争斗中,他始终坚持两不相帮,只忠君上。现今贺月做了皇帝,凌江又毫不迟疑地尽忠于贺月,他这等不阿不谀的耿直性子,很得贺月赞赏。 按凤梦大陆一脉相传的贵庶之法,庶族官吏最高只能做到五品官阶,而铁羽军统领是三品官职,因此,凌江是拿着五品官阶的薪俸,做着三品官职的官。 象凌江这样的武官武将并不在少数,也不是索云国独有。因贵族子弟大多贪生怕死,在这个战事频繁的大陆,不愿意出任武官武将,导致朝堂和军队里高品阶武职大量空缺,只得让庶族武官武将以低官阶出任高官职,以填补空缺。 其实,在凤梦大陆,十三国并立,相互间多有纷争战乱。有才干能力的将才帅才,极其稀缺。各个国家手握兵权的武将,在朝堂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情形就像郑家之于阴国:阴国需要郑家来出力守卫,但阴国朝堂又极其忌惮郑家势力,要小心提防。 少时凌江进来,贺月吩咐道:“现在全城警闭,你立即带人全城搜捕,发现可疑人等,先行揖拿扣押。” “启禀陛下,臣已经下达了搜捕令。” 在贺月刚逃回太子府时就应该立即下令搜捕,可是那时,贺月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只顾着柔声安慰男宠,然后跟男宠躲在寝宫里哼哼唧唧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下令搜捕,他当杀手都是傻的,还站在原地等皇帝来抓?凌江觉得贺月这等行径,太不是皇帝的作派了,暗自腹诽。他是忠于君上,但并不表示他对皇帝的作为没有自己的看法,照这个趋势,贺月会是比他父皇更加耽于淫乐的皇帝? “很好,抓到的可疑人等,你要亲自甄别,不可冤枉了人。”贺月对自己官吏办事得力很是满意,说道:“如果抓到一个身上有很多伤口,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子,你要单独关押,朕,要亲自审问。”(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6章 与帝双修 第76章与帝双修 作者:天际驱驰 吩咐完凌江,贺月沉吟了一下,便让凌江出去了。 现在都没有抓到杀手,已经很难搜捕得出杀手了。想让百姓从杀手的体貌特征中辩认出杀手身份的机率也不大。他虽然布置了诱使杀手亲友前来抢尸的陷井,但对方既是死士,自是一早对家人亲友做了安排,对方亲友会上当的机会也极渺茫。贺月手上虽有几十具杀手尸体,可是,这桩刺杀案的线索,基本上已经断了。 贺月坐在前厅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手上还有最后的一条线索,那便是风染。是风染劫持了他,把他送到杀手面前去的!风染跟杀手之间配合得丝丝入扣,就算最后风染拨转马头,护着他逃回了太子府,风染还曾想用玉簪杀他,风染想杀他的意图那么明显,他也很难相信风染没有跟杀手勾结。 要不要唤进大理寺卿许宁?要不要把风染投进天牢?风染绝对不会死忠于贺锋,他多半能从风染口中拷问出他需要的口供,就算不能杀掉瑞亲王,也可以对瑞亲王的势力再次进行清洗,直接把瑞亲王打击得永世不能翻身! 打入天牢,他与风染之间就再无任何的可能;留下风染,他要怎么相信他? 理智上,贺月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可是,贺月却一个人在前厅纠结不休,他连处理朝堂大事时,也未曾这般冥思苦想过! 最终,贺月把凌江又叫了进来,吩咐他加派人手归巡护太子府,自己会在太子府呆一段时间。然后唤进小七,叫他传旨,自己因遇刺受惊,需要休养,暂时罢朝,日常事务,由内阁五位辅政大臣商议着办理,重要的大事,上奏折。 “暂时罢朝”,“暂时”到底是多长时间?贺月没有说,小七也不敢问。小七退出去时,贺月叫小七吩咐内侍,准备两人份量的化功散。 接着,贺月派人去皇宫,把他离开九天积存下来的奏折取来,一一批阅回复。处理完政事,天色已经大亮。贺月就在自己以前的太子府前书房里召见了几位大臣,把自己处理政事的旨意传达下去,然后便把其他纷纷赶来请安问候的大臣们都打发了回去,只说自己需要在太子府静养休息。 回到寝宫,再次看见风染,不知怎么的,贺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见风染挣扎着要下床参拜自己,贺月几步走上前,把风染按回床上:“躺着。”自己便在床边坐下。 休息了半晚,风染苍白的脸色,看上去仍是困倦憔悴不已,与他离开时相比,不但没有好转,还更见虚弱。想必体毒发作,风染虽是在床上躺着,却也煎熬了一晚未眠。 贺月把手伸进风染被窝里,在风染身上摸了摸,觉得被子里和风染的身体都还算温热,便微微放了心,问:“身上痛得厉害?” 风染张合了两下嘴,竟然没有发出声音。喘了几下,才发出暗哑的声音,说道:“还好。” 贺月知道风染的身体痛得厉害,连说话都困难,哪里能够“还好”了?俯身把风染带着锦被一起抱着,把风染扶坐起来,依靠在床头:“吃点饭。” 风染已经痛得筋疲力竭,哪有心思胃口吃饭,风染只是默不作声地靠在床头。一会儿内侍送了血燕粥上来,贺月接过粥,亲自一勺一勺地喂给风染。风染勉力吃了几口,余下的贺月很自然地一扫而空,浑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仿佛他与风染同碗分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吃了粥,风染便想缩进被窝里蜷起身子继续抵受体毒发作的痛楚,贺月三两下把碗里剩下的粥一气喝尽,说道:“坐着,别睡。”侧头向内侍吩咐道:“把化功散端进来。” 风染有些惊讶地看着贺月把其中一盏化功散递到自己面前,他不过才与陆绯卿练出一些浅浅的内力基础,贺月也要化去么? 风染接过来仰头便喝了。他现在只是被贺月囚禁在身边的玩物,贺月施予他的一切,他只要接受就好,不必问为什么。 然后风染便看见贺月把手上另一盏化功散一饮而尽! 贺月怎么会喝化功散?风染竭力压抑着,才没有问出来。可是他心里忍不住会猜测:贺月为什么会喝化功散? 风染完全想不出贺月要喝化功散的理由,便见贺月本来有些倦色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想是化功之后,身体一下子变得虚弱所致,他自己便亲身经历,刚开始的几天,当真是举手投足,万般不适。不过贺月的内力不高,虚弱感应该没有他那么厉害严重。 贺月在床边站了一会,然后就慢慢脱了外裳,揭起锦被,盘膝坐到了风染面前,闭着眼,微微皱着眉头坐了一会,说道:“练功吧。” “练功?”风染有些不可置信:贺月要跟他一起练功?他练的基础功法是为武林人士所不齿的双修功法,他练的行功功法是玄武真人为他独创的一套祛毒洗髓功法,这世上,除了陆绯卿,没有人能够跟他一起练功。 “染儿,”贺月把风染扶起来坐起,双掌与风染相抵,说道:“这九天,我去了玄武山。跟玄武真人学了他给你独创的洗髓功法和双修功法。”轻轻握着风染的手,甚是庄重地说道:“陆绯卿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要控制你身上的体毒,我必须要练那种独门功法。” 贺月九天奔波,是为了学会帮助他压制体毒的独门功法;贺月喝下化功散,化去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内力,是为了与他一起双修双练,因为要练新的功法,就必须散去旧的功法与内力;贺月以帝王之尊,竟然愿意陪着他一起修练那为人不齿的邪功! 风染呆呆地看着贺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贺月当真是喜欢自己这个玩物啊!半晌,风染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说道:“先生有没有跟皇上说过,双修功法有十分不妥当的地方?” 风染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关心他么?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关心他的意思。这一刻,贺月觉得他九天的奔波,都值了。 “那老头儿跟你一样婆婆妈妈!自然都跟我说了。我愿意,我不会象陆绯卿那个笨蛋,一辈子长不醒!我便是想练出那种效果来!”贺月加重了语气说道:“染儿,既然你承认是我的人,我便该照顾好你。做我的人,我便不会让你委屈难受。” 风染没有再说话,默不作声地与贺月开始了双修功法的修炼。他已经从道义上提醒过贺月了,贺月自己要不顾一切,陪他跳进双修火坑,那便是贺月自找的,须怪他不得。可是,风染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妥,万分不妥。他使劲地想:贺月对他这个玩物,能做到这个份上,真不是一般的喜欢啊! 这样的喜欢,显然逾越了很多规矩,这样的喜欢,显然对索云国来说绝非好事。不过风染是阴国人,他虽然求着侍寝,但并没有勾引蛊惑过贺月,贺月要这么越矩地喜欢他的玩物,是贺月的事,风染很乐意祸害贺月,祸害索云国!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内力,从头开始,但贺月的习武资质比陆绯卿好得多,再加上他本身体内并没有毒,很快就摸到了功法门径,合两人之力,不眠不休地练了一天一夜后,才把风染体内的毒,暂时控制住。 贺月持续罢朝,天天住在太子府帮风染练功驱毒,以双修双练之法重新修练袪毒洗髓功法。朝堂之事,全叫大臣们写了奏折递上来,贺月天天替风染练完功,还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奏章,能拖延的政事,全拖着,不能拖延的,批上意见,叫内阁大臣们商议着酌情处理。 那天晚上发生的刺杀事件,贺月虽然派了凌江搜捕全城,所获甚少,倒是冤枉了不少百姓。贺月布置的诱捕机关,可惜杀手亲友全都没有上当。刺杀的线索就此断了,虽然明知是谁做的,贺月却不能再追查下去。 那些示众的尸身无人认领,只得剁了喂鱼。哪知尸上带毒,把护城河里的鱼都荼毒了,鱼儿们美餐一顿之后,全都翻了白肚皮。整个成化城周围一时腥臭薰天,贺月在民间的形象,顿时从贤德慎明转变成了阴狠毒辣,直骂成德帝刚当上皇帝就开始“作孽”。 这样不分昼夜的练功加上批阅奏章,睡得极少,贺月很快就消瘦了一圈,而都城里,贺月宠溺男宠,荒废朝政的风声渐渐被泄漏了出去,贺月成为了索云国有史以来,以最快速度安于荒淫享乐的年轻皇帝。文臣武将的口诛笔伐一浪高过一浪,各种势力又开始暗暗涌动。而处于风口浪头上的风染,更是备受唾骂,被冠以人所能想得到的贬义词,淹没在一片口水中。 自然皇帝是不会有错的,错就错在男宠以色侍君,妖媚惑主,大臣们非常体贴地把贺月从贤德慎明到阴狠毒辣的转变,也归功于男宠的挑拨教唆,风染大有祸国秧民,进而倾覆索云国的势头。风染一直囚居在太子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已经被千夫所指。 如果被大臣们知道,贺月为了风染,化去了自己辛苦练出来的正宗玄门内力,修习了双修邪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7章 家 第77章家 作者:天际驱驰 好在虽然大家都知道那个以色惑君的佞臣叫做风染,却并没有把风染跟那位英年早逝的阴国二皇子风染联系起来。 风染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不关心索云国的朝政,只是看着贺月一天天消瘦下去,有些过意不去。他不怎么心疼贺月,但毕竟贺月是为了自己才一天天憔悴下去,风染便再是冷心冷情,心里多少有几分感动。 但是这几分感动,一冒出来,风染又强自为自己开解:贺月这么拼命地与自己双修双练,运功压毒,不过是为了喜欢那叫“风染”的玩物罢了,贺月喜欢的不是他风染,跟他没有关系! 为了摆脱与贺月天天像走火入魔了一般的双修练功,风染只得拼命的练功,只要他练出些内力来,就可以自行压制体毒,只要能压制住体毒不再发作,贺月就不会再这般发狂练功了。往后就可以慢慢练功,加深加厚内力,一步一步把已经侵蚀进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的毒素慢慢练化进丹田,最终重新凝练出毒内丹,从而将体毒收归己用。 风染估计花费十年时间,他也未必能再次凝练出毒内丹,回复从前的功力。风染仰头看向空洞,寞然地笑了笑,想:“我还能再活十年么?”大约可以的吧?他现今才十九岁。 如此疯狂的练功,也仍然花了一个月时间,风染才重行练出了一些浅浅的内力,勉强可以压制住体毒的发作。贺月自己也累得筋疲力尽,想回皇宫休息休息,问风染道:“跟我一起回宫吧?” “好。”风染顺着眼回答。他是属于贺月的男宠玩物,亲口承诺过,生死行止,一切听贺月安排。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去皇宫里?”虽无肌肤之亲,一个月朝夕相对下来,两个人很自然地多了一些相处时的随意,少了一些疏远陌生。 “皇上让风染去,风染便去。”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宫?” 风染很清楚,自从他与贺月达成了交易,他就只是贺月的玩物,做为一个玩物,他没有资格表示自己的意思。他们只是交易的关系,他无需去了解贺月的心思和想法,只要接受就好;他也不屑于向贺月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要顺从就好。风染仍旧柔顺恭谨地答道:“皇上让风染去,风染便去。” 对一个心如死灰,活得象行尸走肉的人而言,住在哪里都一样。 贺月如何不明白风染在用顺从的姿态,拒他千里之外?这一个月,他那么拼命地为他练双修功法,他对他的心意,风染便一点没有感触么?他还从未试过对一个人这般好法,可是那人却对他的好,视而不见,如此辜负!贺月的火气被风染轻轻一拨撩就窜起老高,伸手一把拽住风染的左臂,把风染扯到自己身前,气愤愤地问:“我要你去,你便去?我要关你,你也让我关着?” “是。” 贺月手一抖,想把风染摔出去。不过他也已经化掉了内力,在内力方法,贺月已经不具备优势。他跟风染同时开始修练双修功法,他的内力造诣和进境,从一开始就比风染滞后很多,这么一抖一推,只是把风染推着退后几步,并没有达到他想摔他的效果,这让贺月更来气,发狠道:“是?我要关你一辈子!” 风染站在距离贺月几步远的地方,恭顺地淡淡应道:“皇上愿意关多久,便是多久。”他这辈子承诺了活在贺月的控制下,有没有被关着,实在没有什么区别。说什么一辈子?反正他这辈子也活不了多长。 风染这种万事皆不在意的样子,深深刺痛着贺月的心。贺月只觉得又是心痛,又是气愤,走过去,把风染轻轻抱在怀里,忍着气,说道:“关着你,有什么意思?我累死累活帮你练功,你还是要说这种话来气我。”贺月感觉风染便象一团柔软的棉花,可以任由自己捏扁搓圆,可是他一放手,风染又恢复了原状,他在风染面前,始终无所着力,始终触不到风染的内心。 风染在贺月怀里,身子仍旧有些僵硬,说道:“我只是顺从皇上的意思。”声音淡淡,语气淡淡,意思却象冰块一样硌人。 这一个月,风染感受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身体已经渐渐适应了贺月的碰触,当贺月的手摸到他身体时,那恶心欲呕的感觉越来越淡。风染竭力想抗拒贺月,想对贺月恶心,可他的身体竟然那么快就接纳习惯了贺月,双修功法的妙用,那么快就显现出了功效。风染不敢想像,有朝一日,他对贺月,也会练出象对陆绯卿一般的情意来! 对于觎觊自己三年,不惜发动战争,逼迫自己三年,逼得自己走投无路,最终强暴羞辱了自己的人,还会生出绵绵情意,那他岂不是猪狗不如?他还怎么面对自己!? 这双修功法,还是少练为好,只要能有一些浅浅的内力控制着体毒不会发作就好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十三四岁,对未来充满着野心的少年了。他的雄心壮志已在清南军的铁蹄下,渐渐湮灭了,在他踏进太子府时,便烟消云散了。如今,他只是还活着而已——他答应了贺月,要好好活着,以此交换陆绯卿的安然离开和玄武山的山水长青。武功的高低,于他已经没有用了。 风染脸上略略流露的嫌恶不愉之色,没有逃过贺月的眼睛,说道:“不想进宫就直说,我又不会怪你。”他是想让风染进宫,这样他想见风染就方便得多,他们也能够有更多时间可以彼此陪伴。 既然风染不愿意进宫,贺月也不强求。想一想,宫中男宠的地位远在妃嫔之下,还会被圈禁着,再得宠,也是被人欺辱作贱的对象,以风染之心高气傲,哪能容人轻慢?进入皇宫,或许会是其他男宠梦寐以求的事,但绝对不会是风染的。风染是从阴国皇宫走出来的,是阴国皇族,要他以男宠身份住进索云国皇宫?那无疑是对风染更大的羞辱! 让风染入宫,原是贺月的想法,未曾设身处地的为风染考虑过,是他未思虑周全。贺月问:“不去宫里,你是想住太子府么?” “凭皇上安排。” 这么关系着自己的切身之事,风染仍旧那么漠然,欲拒还迎,贺月既是心疼,又是无奈,打过骂过之后,风染仍旧我行我素;他宠他惜他,风染也如轻风拂面,不留痕迹。他该怎么对待他,才能触及他的内心? 自从初一那日,贺月把太子府交由风染执掌开始,朝堂众大臣便如临大敌,一派誓要让贺月收回陈命的架势,进谏之声就没有断过,就算是他躲在太子府练功,那劝谏的奏折也流水一样递上来。可以想像,若是他离开了太子府,朝里的大臣们必定不会对风染客气。 把太子府交由风染执掌,确实不合规矩,就像大臣弹劾的那样,太子府没有交由外人执掌的先例。太子府是培养下一代皇帝的地方,把太子府交由外人执掌,使人禁不住要想,皇帝至今尚未完婚,更无子嗣,是不是意味着贺月将要把索云国交给一个外人? 因此,朝堂上众大臣向贺月进谏,要求把风染赶出太子府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有可能外人篡位,动摇贺氏江山的威胁论之下,贺月也不能罔顾大臣的意见,继续让风染以似类主人的身份长期住在太子府。 贺月没有太子,太子府就没有主人,想继续住在太子府,就只能以奴仆的身份。可是,贺月怎么能让风染如此委屈? 风染不想进宫,在太子府这么不清不楚地住下去,也非长久之计,他要怎么安顿风染?贺月沉吟着,他一定要妥善地安顿好风染,要让风染满意,让风染可以安心留在他身边。 临回宫前,贺月说道:“染儿,阴国你已经回不去了,我会给你安排个家,你可以安心住下来,是你走再远再久,也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 世上没有哪个主人肯为男宠玩物付出这样的心思,更不会那么郑重地告诉男宠,他要给他一个家,一个走再远再久,也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 风染便是再怎么强行认为贺月不过是在爱惜自己的玩物,可是,在风染心里,他还是很清楚地知道,贺月确实没有把他当做男宠玩物。 风染表面上云淡风清,内心里五味杂呈: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风染对家并没有什么执念。幼时,阴国皇宫是他的家,他在那奢侈豪华的皇宫里受尽冷落委屈,皇宫只带给他无限阴冷的感觉;玄武山不是他的家,但因为有陆绯卿,有郑修年,让风染觉得温暖安心;同样的,军营不是风染的家,甚至连个固定的地方也没有,但因为有郑氏家族的亲人们在,让风染觉得安稳踏实。 风染固执地猜想:贺月所谓的给他一个家,大约就仅仅只是一个容身的地方吧?就好像,他走再远再久,也会回到阴国皇宫一样。(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8章 容苑 第78章容苑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前脚一回宫,风染便召来庄总管:“我请庄先生修缮的屋子,可修好了?” 初一那天选的居所,只是后来被贺月一句话囚禁在男侍大院,然后被捉奸,被临幸,被投进地牢里,从地牢出来,他“练功”之后提出交易请求,被恼怒的贺月一顿鞭打,导致体毒发作,再然后,他与陆绯卿在太子寝宫练功压毒,逃跑被抓了回来,体毒再次发作,又与贺月在太子寝宫练了一个月的双修功法。 这都已经阳春三月了,风染才终于有机会自由地呼吸一口气。 这个太子寝宫他说什么也不能再住下去了,寝宫里有太多令他烦闷不堪的记忆。 接连一个月,与贺月同吃同住,连晚上也只能睡在同一张床上。开始还各睡各的被窝,偶有一晨早起,贺月摸到风染的被窝里一片冰冷,下次同睡,便不由分说,把风染抱进自己的被窝里,用自己的身体给风染煨暖和。同样的事,贺月来做,和陆绯卿来做,或者郑修年来做,带给风染的感受完全不同。贺月不分白天黑夜的练功,又要抽出时间批阅奏折,每次睡觉都疲累欲死,抱着风染就睡了,风染却常常恶心得僵硬着身子不能入睡,也怕贺月有什么异动。只有在贺月批阅奏折时,风染才能打个盹儿。 倒是贺月,常常这么抱着风染睡,忽然醒悟了过来一般问风染:“那次我看见你跟你表兄这么睡在一起,他是在给你暖身子?” “嗯。” “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贺月见风染不答,柔声说道:“那时,我气得很,问你,你又不说话,我就更气……后来,便待你不好……染儿,是我不好,别往心里去。” 风染淡淡地“嗯”了声,他从来没往心里去,不管贺月怎么待他,风染一点不在乎。倒是贺月那么柔声地对他说话,让风染觉得嫌恶烦闷。 经过近一个月的同床共枕,风染的身体已经基本适应了贺月的碰触,但风染却越加的从心里嫌弃贺月,他不想跟贺月有超过交易关系的联系,他也绝不能对贺月产生超过交易关系的感情,他与贺月仅仅只是交易的关系。他要离贺月的人和事都远远的,逃离贺月的掠夺。身体被掠夺了,就当作被狗啃了,他绝不能再把心灵和感情也搭进去。 虽是风染只在正月初一吩咐了庄总管一次,庄总管还是很妥贴地把那处屋子修缮一新,又按风染的吩咐,在小院围墙外,加了一间小厮住的小屋和一间灶屋。 小院内内外外都翻修一新,除了房屋的布局,构架,大小未变之外,这房子就是完全新修的。进门时,风染看着小院门上新做的匾额“有凤来仪”,说道:“换个匾,以后这院子改叫‘容苑’。”“容苑”是风染以前在阴国皇宫时所住的院落名字。 “‘容苑’?这名字好,雍容有度,进退从容。”庄总管顺口赞叹着:“公子什么时候题字?” 风染忽然嗤地一声笑了起来:“哪来那么多讲究,就是‘容身之地’的意思。先生随便找个人题字就是,我字写得不好。”他七岁了才由郑修年给他启蒙,郑家是阴国的武将世家,郑修年幼承庭训,就以在战场上杀伐征战,建功立业为目标,郑修年也用这一套来教导风染,没想过要把风染教成文人雅士,风染幼时,郑修年没怎么叫风染练过字,只要求认得字写得出来就行了,因此风染一手字写得极幼稚难看。成年了,也懒得再练,心想自己反正不是风流才子,要把字练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庄总管想不到风染说话这么直接,干笑道:“公子说笑了。” 走进小院,迎面是大半院落的苍劲翠竹,竹子底下收拾得很干净,种了些花草。风染道:“把这些花花草草都拔了,以后竹叶落下来,不用收拾,就让它们堆在地上。” “不扫除落叶的话,会让人觉得颓败。”庄总管觉得风染的想法总很怪异。 阳春三月,翠竹的新枝已经撑在了半空,发出嫩绿的叶片,看上去极是翠绿,那些经过了个严寒风吹雨打的老叶子,已经枯黄枯萎,正在片片飘落。风染站在翠竹下,仰头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一片一片飘零下来,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比那落叶,更加颓败。 小院里的主屋仍是一幢一进两敞间的歇山式房屋。堂屋也可以看做是个小客厅,左厢被布置成了个小书房的样子,放了一张书案,案上放着文书四宝。右厢便是卧室了。 三间房屋虽然狭小,但都布置得很精巧,所有的物品铺陈都极尽奢侈而简约。风染看了很是满意:“地龙修好了没有?”修凿地龙极其耗费人力物力,一般人是不能享受的。风染现在的身份是太子府总掌事,他的居所自然有资格享受地龙取暖。 “现在天气刚暖和了,要到年底才会用到地龙,因此没有急于修凿。”庄总管解释道:“公子放心住着,回头再慢慢修凿地龙不迟。” 风染淡淡笑道:“庄先生是不是在想,我这总掌事做不到冬天去,所以这地龙,压根就不必耗神费力的去修?” “那……哪能!”庄总管想不到风染把这么微妙的事情直接问了出来,一时答不上话来。他是太子府的总管,掌管着太子府的暗部,对朝堂里的消息极是灵通,知道朝臣们正在大力进谏,要把风染赶出太子府。因此他猜测风染这个总掌事很难做到冬天去,确实没想要修地龙。被风染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只得答道:“老朽这就安排人去修。”风染就是太子府的半个主子,主子要叫修地龙,哪怕明知用不上,底下的人,也得照办! 风染又是淡淡地一笑:“先生不必着急,只要入冬时有地龙用就行。先生慢慢修吧。” 庄总管一边应着,一边退了出来,虽然阳春时节,天气尚且微寒,庄总管却觉得背上微微冒汗。风染看似乎温润如水,谦恭有礼,实则精明犀利,心思剔透,绝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当晚,风染便歇在了容苑里。至少,在贺月把他安顿到那个所谓的“家”里面之前,这里是他暂时的容身之地。 贺月只回皇宫休息了两天,就开始三天两头的去太子府陪风染练功,往往大清早的起来上朝,下朝之后带着奏折赶到太子府跟风染练功,然后回皇宫陪太后或太皇太后进膳,晚膳之后,批阅奏折,处理政事,每天都熬到深夜才睡,次日,又得一大早起来上朝。 贺月这么折腾自己,风染漠然地看着,只是很不想被贺月逼着练功。跟贺月一心想要练出功法效果的想法正好相反,风染生怕会跟贺月练出什么功法效果来! 因此,每次练功,风染都磨磨蹭蹭拖延时间,少练一刻是一刻。贺月很快就猜出了风染的用意,很明确地告诉风染:“这功法是一定要一起练下去的,要一直练到功法里那个十分不妥当的地方显出效果来!” 不难想象,贺月微服私访,冒着被阴国发现抓捕的危险,上玄武山求教独门功法时的决心;也不难想象,当他兴冲冲学成归来,却听到风染逃跑、偷腥时,受到的打击。对这功法,贺月显然寄予了很大的希望,是铁了心的要练下去,并且要练出效果来。 好在贺月基本不在太子府留宿过夜,一般午时之后,贺月会来太子府与风染同进午膳,略略休息一下就开始练功,练到申时,贺月就起驾回皇宫了。一天之中,风染有不少自由自在的时间,不过风染的心境极是阴郁沉闷,只是偶尔在太子府里散散步,多数时间呆在自己的容苑里出神。 虽然在贺月的逼迫下,风染渐渐练出了一些内力,足够独自压制住体毒的发作,而风染身上各处的伤也渐渐愈合了,每天齐姑姑变着方的给风染做可心又滋补的食品,然而,风染的身体并不见好转,精神委顿,神情落寞,脸色冷淡,整天整天恹恹不振,天气越来越暖和,风染夜里身子仍是怕冷,还是会煨个暖壶睡觉。 这日傍晚,风染要了水,在自己房里泡澡,正泡得舒服,隐隐听见外面自己两个小厮在闲磕牙。随着他内力的回复,从前练出来的耳力,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听得比以前远了。 两小厮聊着聊着,典儿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阿奇:“听说了吗?陛下要大婚了?皇后娘娘是威远军统帅毛大人的嫡孙女。” 阿奇问道:“哦?就是在北方经常跟嘉国打仗的毛恩将军?” “那可不是?听说,婚期定在年底。”典儿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不知咱们府里这位,到时会不会失宠?” 阿奇的声音有些怯怯的,说道:“私底下谈论主子的事,不合府里规矩。” 典儿笑道:“胆小鬼!他又不是正经主子。依我说,他长得也不是多好看,不但整天给咱们使脸色,还敢跟皇帝陛下使脸色,也是陛下宠着他,才这那么忍着他。要是有了皇后娘娘,咱府里这位,怕是好日子要到头了。”语气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79章 火山口上容身 第79章火山口上容身 作者:天际驱驰 大约说得兴起,典儿又向阿奇炫耀似地说道:“我听说啊,朝里的大人们想把咱府里这位赶出太子府,天天在朝堂上跟陛下又哭又吵。” 对于这一点,胆小的阿奇也深表赞同:“嗯!让公子爷执掌太子府,不合规矩。”岂止是不合规矩,一个国家的东宫里,没有太子,却住着一个外姓男宠,不禁使人要猜测,贺月是不是想把国祚传位于男宠? 得到阿奇的附合,典儿兴致又高了一些,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听说,有大人说咱府里这位妖媚惑主,奸佞误国,要求处死!” 众大臣本来还只是想把男宠赶出太子府了事,不想贺月不但不允,还大有让男宠长期占据太子府的趋势。惹得众大臣更是为国担忧,进谏的言词越来越激烈,对男宠的处理也从“赶走”上升为“处死”。 “啊!”阿奇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有些不忍地嘀咕道:“公子……啊……” 典儿又道:“别看府里这位现在风光,那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 阿奇甚是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还听说啊,宫里头,已经有位姓兰的娘娘怀上龙种了。”典儿问:“知道那位姓兰的娘娘是谁不?就是以前在内宅服侍太子殿下的兰姑娘,我看见过几次,待咱们小的,挺和气的。后来兰姑娘跟着太子殿下进了宫,就封了兰娘娘。兰娘娘怀上龙种,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她这下子总算是熬出头了。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把声音压得更低地说道:“知道么,陛下这么大了还没有子嗣,已经有人怀疑陛下是不是生不出孩子来。这下可好了,证明陛下是正常的。” 其实最后这一句,多是一些人的猜测,皇宫里并没有这么认为。 因凤梦大陆时常发生长嫡争位的惨事,一些皇族,为了避免这类惨事,会有意识地让未来的储君早早迎娶正妃,在正妃生出嫡子之后,才会允许其他的侧妃们生育。这样正妃生的儿子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地位更加尊崇,很难再有其他的庶出皇子与其争位,可以有效地避免长嫡之争。 好像风染的大哥风宛亘便是风染的父皇仁和皇帝的嫡子。风染比他大哥小了两岁,就算风染的母妃没有中毒早逝,风染正常长大,名份和年龄的巨大缺口,也很难跟他大哥争位。 在皇族看来,贺月一直未娶正妃,控制着不生孩子也是正常的事,倒不怀疑贺月在生育上有问题。兰选侍忽然在贺月迎娶皇后之前怀上龙种,反倒令得皇族和皇后不安。 “啊……”忽然接收到这么多劲爆的内幕消息,阿奇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问:“这些跟风公子蹦哒不了几天有什么关系?” 典儿道:“你笨啊。”板着指头,跟阿奇边数边说:“你看啊,朝堂上的大人们,宫里头的兰娘娘,还有宫外头的皇后娘娘,哪一个是容得下咱府里这位的?只要陛下稍露一点疏远之意,风公子就要……倒大楣了。” “典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阿奇忽然对典儿充满了敬畏。他与典儿一同服侍风染,平时也没见典儿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比他略聪明一些,怎么典儿会忽然知道这么多皇宫和朝堂上的隐秘之事? 典儿笑道:“嘿嘿,我自然有渠道打探知晓,只有你这种老实的,才会规规矩矩做事,什么事都不……”他正在那里炫耀自己,趁机踩踩阿奇时,忽然他与阿奇同住的小屋的门,“格”地一声轻响,门栓便断了,继而门被推开,风染站在门口,看着典儿,淡淡地问:“典儿,我也想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厮住的屋子与灶屋一起修在容苑的院落围墙之外,相距风染所住的主屋并不远。这样的距离,对一般人来说,也不可能听见小厮们在自己小屋里的说话。但随着风染功力的回复,练过的耳边远比常人听得远。风染时常听见典儿跟阿奇在小屋里嘀嘀咕咕的说话,不过说的多是府里下人们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然而典儿今天说的一句一句却全是事关自己的事情,他不能不来问个清楚。 风染忽然出现,典儿跟阿奇全都吓傻,他们背地里议论主家私事,可是要被重罚的,还被那被议论的正主儿逮个正着,又素知风染手段狠辣,这一下,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两个小厮只管葡俯在风染脚边磕头,话都说不出来。 风染退后一步,从门口让开,说道:“私议主家,该如何处罚,阿奇,自己去刑房领罚。”阿奇便如蒙大赦一般,飞快去爬起身跑掉了,留下典儿,吓得面如死灰,身体不住的筛糠。 风染在屋外站了一会,闭着眼,运起浅浅内力,使出听风辩形之术,静静地聆听辩识了容苑周围的动静:如此深夜,容苑又僻处后宅深处,风染隐约听见在不同方位的较远处隐匿着四道轻微的气息。除此之外,便是阿奇远去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息了。 对那四道气息,风染已经不再陌生。他住进容苑,第一次运使内力听风辩形,就探查到了那四道气息,距离远,气息微,风染开始并不在意。然而那四道气息却一直存在于他周围,如影随形,且对他呈包围之势。风染便猜到有四个武功高手隐匿在他身周,但他无法知道高手们是何人所派?用意如何?对他是监视还是保护? 而且风染很疑心,这隐匿暗处的四大高手,是不是就是大年三十那晚上,他一声呼救就立即冲进来的那四个黑衣蒙面人?如果是,就说明在他身周,很早就隐匿了四大高手,只是那时他内力刚刚被化,听不见四大高手的细微气息。 以风染现在的功力,他还达不到一举掩近将其中之一擒获揪出的地步,为免打草惊蛇,他只能装作不知,不动声色。 上一次小觑了贺月,救人心切,心浮气燥地打草惊蛇,导致自己错失反制贺月的良机,自己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一次,他要沉住气。 想要一举擒获,就得先悄悄掩近对方高手身边而不被查觉,这就需要极高的功力。风染并不想勤练武功而对贺月生情,可要想抓住身边隐匿的高手,又极需功力快速增长,这双修功法,是该勤练还是少练,让风染难以取舍。 勘查了周围的动静之后,风染从典儿身侧进了小屋,吩咐道:“把门关上,我有话问你。”给小厮住的屋子,自然修得极是简陋狭小。风染在玄武山上住过,也在军中呆过,倒不嫌简陋,只是这是小厮们住的屋子,他嫌脏,就一直站在屋子中间:“我再问一次,你刚说的话,是谁告诉你的?” 典儿跪伏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分辩:“没……没、人,是小的……偷听见掌事大人们……私底下这么说。” “哪个掌事?” “不、不记得了。好多……好多掌事大人……都在说。”无定向地多拖几个掌事下水,想必风染就查不出来了吧。 哪个掌事敢在小厮过往的道上公然议论这些大事,何况还是好多掌事?风染没耐心慢慢跟典儿绕圈子,直接问道:“是有人想让你说给我听,是不是?那个人是谁?是陛下?还是庄先生?” 典儿一下子张口结舌,嘴巴张合了几下才道:“总管大人是叫小的悄悄说给阿奇听。” 果然是庄总管的小动作。贺月若是想自己知道这些事,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肯定会直接告诉自己。只是把这些朝堂宫里的事,说给一个小厮听?有什么用?这分明是想把这些事传给自己听的。难道庄总管知道自己内力回复之后能听到小厮们的谈话?庄总管又如何笃定自己正巧能偷听到?如果是这样,这位庄总管的心机就未免深沉得太深不可测了!莫非那四大高手,是庄总管派遣的? 或许,庄总管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正巧偷听到,下人们对主家之事最是津津乐道,庄总管只是想把这些消息放出来让下人们议论私传,自己总会听到一些消息。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庄总管要告诉自己的。 风染又问道:“庄先生在告诉你这些话,叫你把话传给阿奇时,还说了什么?” 典儿很是恐惧地低声说道:“总管大人说……切不可让公子听见。” “哈。”风染轻轻一笑道:“你自己去刑房领罚吧。” “啊!”,典儿几乎不敢相信风染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正想开了门跑出去,又听见风染道:“没看出来,你这么机灵,留在我这里是屈了你的才,告诉庄先生,我说的,打明儿起,你便跟着庄先生办事吧。以后庄先生有什么话要说,叫先生直接来说。还有,请庄先生给我另寻个小厮。”从偷听的话里,知道典儿心气儿相当高,对自己不够恭谨敬畏,甚至还有一些鄙夷,这样的人,早早打发了的好,让庄总管头痛去。(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0章 太后驾到 第80章太后驾到 作者:天际驱驰 相对老实一些的阿奇,风染想先用着,回头再打发掉。在这太子府里,每一个都是贺月的心腹,在自己身边服侍久了,熟悉了自己,下人们便会猜测自己的心思,因此有必要每过一两月便换一批小厮,换谁来服侍自己都一样。自从小远被打发走,风染就知道,他不可能在太子府里培殖自己的心腹。 名义上他是太子府的总掌事,实则,他不过只是客居。太子府的真正主人,是贺月。 从刚刚听到的消息来看,风染连客居都快客居不下去了,甚至连活下去都困难:因为朝堂上的大臣们已经恨不能置他于死地,除而后快。他的存在,威胁到了索云国的存国之本! 尽管贺月将索云国传于风染的可能性极小,谨慎的大臣们也要把这种可能性及时掐灭,不留任何有可能威胁到索云国生存和安危的后患。 更何况,风染还勾引着贺月刚登基三个月就连续罢朝一个多月,躲在太子府寝宫里夜夜笙歌,欢娱荒淫。贺月回宫之时,面色蜡黄,一脸憔悴,身形消瘦,俨然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虽然太医说只是累着了,不碍事,但是风染如此糟蹋贺月的身体,就罪大恶极,不可饶赦! 至于宫里的兰娘娘,和宫外的皇后娘娘,大家服侍着同一个男人,自然是怕他抢了她们的恩宠。而且,随着贺月后宫的充实,宫里的娘娘会越来越多,这股嫉恨与仇视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不管风染对贺月是什么态度,贺月对风染的恩宠已经让朝堂上下有目共睹,甚至于在都城的街坊市井间,也把贺月宠爱风染的各种流言和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甚嚣尘上。两位娘娘把他视为争宠的强劲对手,不见容于他,也在情理之中。 贺月是说了,要妥善安置他,要给他一个家。风染丝毫不指望贺月会给他一个有温度的家,但想贺月是一国之君,总能给他一个安稳安静的容身之地。哪料到,一月之间,贺月对他备极宠爱的谣言会流传得满天乱飞,无端端给他招来朝堂大臣们和宫里宫外娘娘们的仇视,贺月这是把他许诺的那个“家”,给安顿在了火山口上?让他遭受着来自各个方面的炙烤?随时都有可能烈火焚身,被烧得灰飞烟灭。 风染在小院里慢慢散步,仰头透过竹叶的缝隙,看着漏下来的点点夜光。他猜测,庄总管用那么委婉的方式把消息透露传递给他,是想暗示他要及早退步抽身吗? 可是,他何曾想趟索云国的浑水了?他会留下来,全是因为贺月拿玄武山威胁于他。只要贺月不肯放手,他怎么能够离开? 他是可以告知玄武真人,让他们撤离玄武山。但是玄武派乃是凤梦大陆武林里五大正宗门派之一,人是可以撤离,玄武派在玄武山上经营了几百年的基业,如何能说放弃就放弃? 风染对于玄武派并没有什么感情,更不关心他们基业不基业,更重要的是玄武山是陆绯卿自幼长大的家园,他也曾在玄武山的青山绿水间养病八年,他对玄武山的眷恋超过对阴国皇宫,他舍不得玄武山被烧成光秃秃的荒山。 贺月拿玄武山威胁于他,真狠!真准! 从玄武山想到陆绯卿,风染暗暗在心里念叨:绯儿,你逃出去了么?身上的伤,有没有养好?有没有落下什么病症?有没有继续练双修功法? 风染刚与陆绯卿练出一点浅浅的内力基础就分开了,自己有贺月相助,把那刚练出来的一点浅浅内力基础化去了后,才能重行修练双修功法,不知道陆绯卿没有了自己相助,那双修功法还练不练得下去? 绯儿啊,怕是今生今世,再也不能相见了吧?轻轻叹了一声,风染慢慢回屋睡下了。 对于来自朝堂大臣的虎视眈眈,来自宫里宫外的嫉恨忌惮,风染一点也不在乎。他与贺月只是简单的交易关系,他只要遵守约定,活着,不自杀就好。他还能活多久?他会死在谁的手里?风染一点不在乎,完全无所谓。 人至绝境,心情大抵如此吧。 庄总管很快就给风染又找了个小厮叫元儿。 “听说,东边乌国被北方嘉国所侵,请求我索云国派兵驰援。”庄总管在禀报完府里日常事务之后,象闲聊一般地说了起来。 风染坐在小书房里小巧的雕花紫檀书案后,漠然的目光看向空洞。 乌国,在索云国之东,阴国在索云国西南,阴国与乌国并不接壤,几乎没有交集。风染只知道乌国的国土比阴国大,国力应该比阴国强。 嘉国,在索云国之北,跟索云国一样,是一个国土广大,国力强盛,又好战斗狠的国家,时常征讨邻国,以获取邻国的国土以扩充自己的领土。好在阴国并不与嘉国接壤,并未受到嘉国的侵略涂毒。 索云国北部与嘉国接壤,边境一带常年恶战不休。索云国在北部驻有精锐之师威远军。威远军的统帅就是未来皇后的祖父毛恩将军。 庄总管忽然提起这乌国与嘉国这两个国家,莫非与自己或与阴国有什么干系? 风染虽不说话,一脸漠然,但庄总管知道风染在听,又说道:“陛下答应给乌国派出援军,不过,陛下有个条件,便是要乌国答允,成为索云国的藩属国。” 藩属国,这个极具污辱意味的词,一下子刺痛了风染的心! 郑氏把风染从皇宫偷出送上玄武山求医而被阴国朝堂政敌抓住把柄,迫使仁和皇帝罢黜了郑氏的兵权,失去统帅的阴**队一盘散沙,很快被南方喆国侵犯,节节败退。仁和皇帝迫不得已,向一直甚称友好的索云国求援,不想,索云国却趁机提出了让阴国成为索云国藩属国的无耻要求。在亡国的压力下,阴国最后成为了索云国的藩属国。索云国出兵保全了阴国,但阴国却需对其称臣,每年四次朝贡,风染养病八年,阴国就做了七年的藩属国!也正是有了索云国的庇护,阴国皇帝才敢剥夺郑家兵权七年! 风染回到阴国掌握重权之后,少年热血,眼里容不得砂子,哪能容忍索云国骑在自己的祖国上作威作福?当即不管不顾地单方面宣布废除两国的宗藩从属关系,停止了对索云国的朝贡。 风染亲手终结了阴国对索云国的藩宗关系,召来索云国方面的严厉声讨,要求阴国方面立即恢复朝贡,并将破坏两国“友好”关系的罪魁祸首送往索云国都城做质子,以免其再在阴国兴风作浪。索云国的清南军很快大兵压境,风染迫于索云国和朝堂上的众多反对压力,只得交出权柄,并且发誓不再参予朝政,以此回应索云国怕他再兴风作浪的担忧。 索云国方面似乎对恢复宗藩关系并不强求,却死咬住要让破坏两国“友好”关系的罪魁祸首前往索云国做质子一条坚不放松。其他的都可以商量,只有这一条,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这样的态度让郑氏觉得蹊跷。重掌兵权之后,郑氏一方面召募旧部,重整军队,积极备战,另一方面派人去索云国打探内情。 隐秘的内情让风染出离愤怒:几个月前,他在鼎山之巅高傲地从一只癞蛤蟆身边漠然走过,万万想不到,那只胆敢觎觊他身体,叫他跟他回成化城的癞蛤蟆竟然是索云国的太子殿下贺月!而贺月显然并未放弃对风染的觎觊,抓住风染冒然废除两国宗藩关系的契机,死咬住风染不放。 “风染,跟我回成化城。”几个月前,贺月笑盈盈地对他说。几个月之后,贺月仍然在对风染说:“风染,跟我回成化城。”只是这一次,贺月不是用嘴巴说话,而是用索云国的实力来说话。 风染的回答是:和郑修年带领着郑家军精锐小队,埋伏在边境之上,对越界而过的清南军予以迎头痛击! 从此也开启了风染的军旅生涯。 贺月又想胁迫乌国成为索云国的藩属国,真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风染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索云国在凤梦大陆上,也算是泱泱大国,怎么老是喜欢干这些乘人之危的无耻事?!当年,虽然他单方面宣布废除两国的宗藩从属关系是急燥冒进了一些,但归根结底,是索云国无耻地乘人之危在先! 庄总管继续说道:“不过,乌国方面的意思,是想与我国联姻,结成姻亲国,然后借我国兵力,抗击嘉国入侵。” 阴国就曾想用自己与汀国幻沙公主联姻,与汀国联军共抗索云国入侵。联姻的策略在很多国家都用过,有不少国家是姻亲国关系。不过庄总管把这消息告诉风染的目的,并不是要告诉风染,索云国将与乌国联盟的消息:“据说,号称乌国第一美女的梅姬已经启程前来索云国了,她是乌国宗室之女,身份尊贵,容色艳丽,兼且搏学多才,估计大约三日之后就会到达成化城。” 这么说,贺月在迎娶皇后前,会先纳妃?可是,贺月要迎娶谁,纳谁为妃,关自己什么事?风染淡淡地指了指门,说道:“庄先生,以后别再说这些,别污了我耳朵。” 庄总管正准备告辞出来,一个仆役急匆匆的飞跑进容苑,禀告道:“太、太后驾到,鸾驾已到大门口!” 太后忽然在贺月上朝时间跑到太子府来干什么? 只怕是来者不善!(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1章 接驾 第81章接驾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淡淡扫了庄总管一眼,庄总管便觉得自己被风染拷问了似的,脱口分辩道:“太后不是老朽请来了!” 笑话,太子府的小小总管,哪里请得来太后驾临? 没等庄总管和风染做出反应,又接连跑进来两个仆役,禀告太后驾临太子府的消息。紧跟在三个仆役之后,是一个身着皇宫掌事服色的内侍,趾高气昂地走到容苑院门外,跟随的小内侍高声通传道:“姚大人到!” 庄总管赶紧迎了出去,知道这位姚尚大人是太后身边的内侍。风染淡淡地坐在小书案前没动。 那位姚尚大人在一众小内侍的簇拥下,直接进入容苑的小客厅,在厅中一站,高声质问道:“风染何在?还不赶紧出门接驾?怠慢鸾驾,你有几个脑袋?” 风染从小书房里走出来,淡淡道:“烦请大人回复太后,风染忝为太子府总掌事,这就出迎。” 姚尚抬高了头,只拿眼角扫了扫风染,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用极其轻屑的腔调道:“那就走吧。” 庄总管赶紧拦住姚尚,笑道:“还请大人稍待。”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容我家公子整理一下仪容。” 姚尚大不耐烦地催促:“那还不赶紧的?别叫太后娘娘久等。” 庄总管把姚尚请进小客厅奉茶上坐,然后把风染引进小书房道:“公子要不要换件衣服?” “啊?”风染听庄总管说要让自己整理一下仪容,还当是个借口,以为庄总管有什么话要暗地里提点自己,没想到庄总管是真的要让自己整理仪容。他的仪容有什么好整理的?反问道:“哪件衣服不一样?” 自打贺月一声令下,风染就一直穿着贺月的旧衣服。说“旧”也不恰当,只是被贺月穿过了几次,起码还有八成新。贺月的衣服自然都是精工制作,用料上乘,一件一件几乎都是没有任何瑕疵的工艺杰作,集纺丝,织造,裁剪,缝制,绣工等工艺之大成,这样的衣服,八成新也是极体面的衣服,穿去见太后并无不妥。 关键由风染穿着去见太后,就大大的不妥了。贺月的身材比风染高,身量比风染壮,贺月的衣服穿在风染身上,就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风染又不束腰带,过长的衣袂便直接拖到地上。这副模样,形容得好听一点,叫飘逸,说得难听一点,叫邋遢。平时这样穿着也无所谓,但要这样穿着去见太后,就显得不够严谨整洁,是对太后的大不敬! 然而,风染的衣奁里,全是贺月的衣服,再怎么换,穿出来都是这种效果,没有哪件衣服不一样。 庄总管低声道:“老朽暗地里,给公子做了几套衣服,公子要不要换一套?” 风染脸色一肃:“庄先生,你这可是违旨不遵!”贺月是明明白白吩咐过庄总管,不许给自己做新衣服的,庄总管居然敢阳奉阴为。风染脸色一肃,顿时把庄总管吓得不轻:“老朽事先备下衣服,只是想总有事出非常的时候,到时可以应个急。面见太后,公子还是该穿合体的衣服为宜。” 风染忽然轻轻一笑,说道:“放心,我不会告发先生违旨。”语气中透出淡淡的顽皮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庄总管觉得自己被风染晃花了一下眼睛,风染刚才笑了吗?那么冷冷淡淡的人,居然会笑吗?居然会跟他开玩笑吗? 庄总管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听风染恢复了常态,冷冷道:“既是皇帝陛下叫我只能穿他的衣服,我便该当遵旨才是。”说完便要走出去,庄总管赶紧又问道:“公子,头发要不要梳一下?” 风染入府之时,亲手解除腰带,拔下簪子之后,便一直未束腰带,一头长发也一直披散着,只用绸带在脑后略略束扎了一下。 庄总管续道:“老朽新买了一根玉簪,公子要不要先用着?” 风染淡淡问:“我若拿先生的簪子刺杀了陛下,先生有几个脑袋?” “公子说笑了。” “先生这么想,陛下可不是这么想的。陛下既不许我簪发,我不簪便是。”风染说着,便走了出去。内力尚在时,任何东西在他手里都可以化为利器,他要接近贺月,就必须得解除武装,化去内力。在陆绯卿逃走那夜,风染曾以一柄劣质玉簪挟持过贺月,差点要了贺月的命。此后,贺月化了自己的内力与风染练双修功法,对风染的随身之物更是小心在意,除了衣衫之外,不允许风染身上有任何的硬物,长物,异物。 穿着贺月的衣服,披散着头发,他平时便是这么伴驾贺月的,太后驾临,又何必另做装扮? 庄总管磨磨蹭蹭,故意落在风染和姚尚身后一段距离,趁姚尚没注意,随手召近一个仆役,附耳低语了几句,那仆役便飞快地跑开了。 姚尚一直是服侍太后的,原是从太子府被带进皇宫的内侍,对太子府的地形路径也极熟悉,带着风染从容苑走向前堂正门,一路上回头打量了风染几次,愣没看出来风染的整理仪容到底整理了什么地方?不过他却很清楚,就目前风染这副样子去见太后,却是不妥之至,他得小心了。 太子府门前的整条街道都被御前护卫们禁制清场了,太后的鸾驾停在太子府正大门外,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远远看见一老一少带着一群男女迎了出来,在鸾辇前一字排开,跪下磕头道:“草民恭迎太后娘娘凤驾。”只是“草民”两个字似乎杂了其他的音节,莫非还有人不是“草民”?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冯紫嫣说道:“哼!接个驾这么慢腾腾的,让太后娘娘等候这许久,太子府没有主子,这上上下下的奴才都松散起来,不象话了!” 庄总管跪伏着奏禀道:“是,娘娘教训得是,草民回头定当对下人严加训导。” 太后瞟了一眼冯紫嫣,冯紫嫣会意,说道:“想必,你便是太子府的庄总管大人吧?” “不敢,正是草民。” 冯紫嫣问道:“咱们宫里可是听说了,现今在这太子府里主事的,是一位总掌事大人,不知是哪一位?”“主事”和“管事”一字之差,意思大不相同,“主事”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喜好去行事的,“管事”就只能按照主家的意志去管理办事。 风染从一字排开的人丛中膝行一步,越众而出,应道:“风染恭迎太后凤驾。” “大胆!”冯紫嫣叱道:“太后座前,敢自称名讳!” “太后容禀,风染并非索云国人。”他不是索云国的人,因此,他从不对贺月称“草民”或“下官”。 “哦,那是哪国人?” 风染的阴国两个字差点冲口而出,但想他在阴国是已死之人,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一个阴国的二皇子做了索云国皇帝的男宠,徒使阴国皇族蒙羞,回道:“风染乃无国之人。” 在凤梦大陆,为了逃避各国税赋,做无国之人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些人一般生活在两国或数国交界的崇山峻岭或偏僻的小村落之中,无国之人不能进入任何一个国家的繁华城镇,虽逃避了税赋,求生却更加艰苦。 “无国之人?”冯紫嫣说道:“既已做了我索云国太子府的总掌事,便该当加入我索云国国藉。” 风染跪伏着不动。 冯紫嫣作色道:“我堂堂索云国,位居凤梦大陆中央,幅源辽阔,国力强盛,百姓富足,难道你还不愿意加入?” 凤梦大陆十三国之间连年战乱,国库虚耗,兵多力弱,贵庶分化,贵族花天酒地,庶民民不聊生,冯紫嫣一个小小皇宫女官,目光短浅,无知无识,才敢那么理直气壮地自称索云国国力强盛,百姓富足,敢情,她还真把风染当做生活在僻远山村的无国之人了? 大约这话说得太大了,太后有些挂不住了,轻轻道:“嫣儿,进去再说。”把她太后凉在大街上,属下女官跟个男宠斤斤计较地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成什么体统?她今天来,是要办正事的,想收拾男宠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凤辇抬进太子府的大门,太后就从凤辇上下来了,由女侍扶着,一路慢慢走向前堂前厅。 这一路慢慢行来,觉得太子府的景色和布局还跟从前一样,太后只觉得有些感慨唏嘘,不过六年的时光,太子府就全然物是人非了。刚在府外,扫了一眼迎出来的掌事们,皆不是她从前用的旧人了。 六年之前,她还是太子府的太子妃,一转眼,她已经是太后了! 算算看,她十九岁嫁进太子府,到四十二岁跟着皇帝丈夫搬进皇宫,她在太子府足足生活了二十三年,那是她的青春岁月啊!太子府的一景一物在她还是那么熟悉亲切,而她的青春,她的丈夫都已经一去不回了。 她做了二十三年的太子妃,曾经她朝盼暮盼,盼着成为皇后,想不到她只做了不到五年的皇后!六年后,重新踏足她曾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却是以太后的身份。 世事变迁,这怎不令她感慨? 在前厅落了坐,女侍们敬上茶,太后慢悠悠地品了茶,歇息得气定神闲,方吩咐道:“宣。” 这次由风染打头,带着庄总管和府里有头有脸的大掌事们进来拜跪参见太后。太后不说话,只把手轻轻地摆了一下,她身边的女官冯紫嫣便说道:“除总掌事之外,其余人等,均可退下,厅外伺候。” 待众人退出厅外,冯紫嫣说道:“总掌事大人,太后有旨,命你抬起头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2章 太后亲接风染入宫 第82章太后亲接风染入宫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下座上的太后。只见太后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体型微显富态,姿态优雅地坐在主位上,冷冷淡淡的神色透出雍容华贵的风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良久无言。 太后按照凤梦大陆的传统,高耸的云鬃上未饰钗环,只簪着一红一白两朵绢花,穿着素色的衣服,代表着她重丧期未亡人的身份,给人一种哀伤沉痛的感觉。 看见太后这身打份,风染才恍然醒起,是他的绯儿,杀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丈夫,而他,一心一意想把那杀人的凶手救出去,想让亡者血仇永沉! 风染的目光微微向下,心里有些愧疚。 大约是想用静默的气氛威压风染,沉默了许久,太后才向冯紫嫣说道:“你问他,是不是刚从龙床上下来?还是平时就用这副样子媚惑皇帝?” 冯紫嫣一字不易地转述了一遍,风染跪着,不动不语。他刚还对太后有几分愧疚,可这女人一开口就如此羞辱于他,顿时把那些愧疚抵消了。 太后也没想等风染回答,又向冯紫嫣评价道:“模样儿倒一般,却是个会勾人的,这副轻狂慵懒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我见犹怜,何况皇帝了。” 冯紫嫣应道:“娘娘说得是。” 太后轻轻地叹了一声,说道:“跟他说,既是皇帝喜欢,哀家也不为难他,叫他放宽心。”等女官转述了,太后又道:“跟他说,哀家此来,只有句话问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怎么到太子府来的,须得交待清楚。即便是无国之人,到底在哪出生?在哪长大?家中还有何人?可有读书识字?怎么到成化城来的?在城里识得何人?又是怎么进府的?也须得一样一样交待清楚。”她是太后,身份尊贵无比,不屑于直接跟低贱的男宠说话,虽然明明面对着面,大家都听得见,她却需要女官转述。 太后今天是来查风染的根底来的? 等女官转述完,满厅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风染身上。最近住在太子府里的男宠妖媚惑主,勾引皇帝荒废朝政,躲在太子府里纵欲欢娱的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大家都很好奇,能把皇帝迷得三魂五道的男子不知如何美艳妖孽。 哪知一见之下,男宠的容貌却只算清秀,神态殊为冷落疏离,举止镇定从容,气度更是清华淡雅,完全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样子。 太后在到太子府之前,就让手下查过风染,大家对风染的具体来历都不是很清楚,却有很多人知道,风染自称江湖人,是杀进太子府的!也知道风染喝过化功散,在与皇帝密谈之后留下来成为了男宠,甚至还有很多人传言,说风染以一文钱身价卖身了的,只是在太子府帐房查不到这张卖身契。 基本上大家说的都是风染进入太子府之后的事,太后想要知道的是风染进入太子府之前的事,她儿子是皇帝,她需要掌握她儿子身边每一个人的情况。她并不反对自己的儿子喜欢男宠。男宠么,就是给皇帝玩乐的男子,不过一件玩艺儿,只要不影响江山社稷和传宗接代就好。只是儿子喜欢的男宠,来历不明不白,让她不放心。而这个男宠把皇帝迷得为此罢朝一月有余,之后又三天两头往太子府跑,然后还想把索云国的东宫太子府交给男宠执掌,这就太逾矩了,皇帝的行事太失格了,让她深感不安。 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风染跪在地上,静默无语。 太后等了一下,见风染不语,看了冯紫嫣一眼,女官会意,问道:“总掌事大人,太后在问话呢。” 风染磕了个头,说道:“风染无可奉告。” 男宠竟然敢拒绝太后的问话,还拒绝得这么干净利索!太后本就冷淡的神色,更加冷肃。冯紫嫣一看太后的脸色,就心领神会,叱道:“大胆!太后问话,怎容你推三阻四?还不快快从实道来!” 风染跪在下面,懒得吭声。 自打太后做了太子妃,就没有人敢忤逆她,此后地位越来越高,大家对她更是恭敬,她完全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男宠敢公然违逆她!太后吩咐道:“嫣儿,把那贱人带下去,好生开导开导,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等冯紫嫣转述,太后身边的几个小内侍便向风染扑了过去……风染忽然双臂一挥,轻轻松松便把几个小内侍扫倒在地上,继而身形一长,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厅门边退了两步,卓然而立,目光直刺刺地看向太后,那雍容高贵的气质,不输太后,凛然倨傲的姿态,比太后更甚,并不伟岸高大的身形,却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薄唇轻启,冷冷说道:“你不配问。想知道,问你儿子去。” 他的母妃便是死在皇后的毒手之下,他自己也深受毒害。风染对皇后太后之流的惺惺作态,极是反感蔑视,殊少敬意。 前厅里的人几乎全都愣住了。太后想问一个男宠的身世,男宠竟然回答太后,说太后不配问!这是怎样的大逆不道啊!可是这大逆不道之人又是皇帝宠爱的男宠,也不好随便得罪,大家都不敢轻易做出反应。 前厅里静寂了一瞬间,太后很快反应过来,避重就轻地问:“他不是吃过化功散么?怎么还会有武功?叫护卫进来!” 有小内侍答应着出去传召护卫,太后身边的另一个掌事内侍附身到太后耳边,轻声道:“禀太后,奴才眼拙,看那男宠身上穿的衣服,似乎……象是陛下穿过的?”先前风染跪着,看不出穿着什么衣服,这一站起来才看见。 “是么?”太后反问。贺月登位后,对太后十分恭谨,下朝之后都会来给她请安问候,还常常陪着她午膳。因此,她多数时候是看见贺月穿着皇服,没怎么见过贺月穿常服。不过太后眼光老到,一看风染身上的衣服,那做工,那用料就不是一个男宠能穿的!而且那衣服穿在风染身上松松垮垮,一看就不是为风染量身打造的衣服,比较一下风染跟贺月的身形,倒极有可能是贺月的衣服穿在风染身上! 太后沉着眼没有说话,少倾,护卫进来,太后只指了指风染道:“拿下。”早在朝堂上传出激烈反对贺月把太子府交给一个男宠掌执的争执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宠。除夕之夜,贺月找了个借口匆匆赶去太子府,久去不归,楞是错过了后宫妃嫔在初一钟响之时向皇帝隆重朝贺的仪式!事后,她便知道,她的儿子扔下她,在太子府里陪着一个男宠迎接自己的首个朝代纪年。 风染只练出一些浅浅的内力,只能够控制住体毒不致发作,对付几个没练过武功的小内侍是绰绰有余,要应付几个武功颇高的御前护卫就完全不是对手了,勉强腾挪着招架了几招,就被御前护卫们不由分说地反扭住胳膊,摁着跪伏在地上。风染架不住几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乱捏,登时恶心得吐了出来。 太后也被恶心到了,掩着鼻子,侧开了脸难受。旁边男侍女侍赶紧来上把厅上清理干净又薰上香,太后才觉得好受一些,问:“怎么回事?”她的护卫也没把风染怎样,风染怎么就吐了? 庄总管站在厅外,看不见厅里的事,但他身有武功,这么近的距离里,把厅里的动静听了个一声不落,把情形猜了个七七八八,趁着厅门开启,女侍们进进出出清理污物,朗声道:“启奏太后,草民有下情禀告。” 庄总管这人虽不是太后执掌太子府时的旧人,太后却见过庄总管几次,知道是贺月亲自选择提拔的总管,为人精明能干,倒对庄总管有几分信任,当下便把庄总管宣了进来。 庄总管进来行礼之后,请求借一步说话。太后便把身边的人都摒退了出去,连带风染也被御前护卫们押了出去,在厅外跪着等候。 按说,这么近的距离,风染应该听到些什么,事实上,风染什么都没听到。前厅厅门再开,太后便变得和颜悦色了许多,先叫御前护卫把风染放开,然后把风染请进前厅,还在太后跟前赐了座,说道:“皇帝既然喜欢你,总是因你有讨人喜欢的地方,只要你对皇帝恭谨顺从,哀家自会疼爱照拂于你。”庄总管做为太子府的人,站在风染下首。 风染坐在太后下首就当没听见,打小他就知道,皇宫里掌权女人的话,若是真的去听去信,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太后又甚是慈祥地说道:“想必呢,你也听说了,最近朝堂上传出一些话,对你不利。这也不怪大人们,原是皇帝对你处置得不恰当。哀家今日来,便是成全于你,今儿,哀家作主,这就把你接进宫去,给你个正式的名份,让那些大人们再不能说三道四。” 风染这才恍然,太后摆这个阵仗到太子府来,就是来带他入宫的! 大约太后是想先盘查他身世,若他身世清白可靠,就带他入宫,若他身世可疑,怕是要杀他灭口。 或者说,太后的根本目的不是来接风染入宫,,而是来解决朝堂上,贺月与大臣们因他而引起的,越来越激烈的争执。 把争执的根源解决了,争执自然就消失了,这倒是个釜底抽薪之策。而风染,就是那个需要解决的根源。(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3章 关闭太子府 第83章关闭太子府 作者:天际驱驰 不管是接风染入宫,还是直接把风染处死,都可以很好地解决掉朝堂上,贺月与大臣们的争执。朝堂上,皇帝和大臣们一直各执一端,互不相让,搞得剑拔弩张,君臣关系紧张,绝非国家之福。 太后看自己儿子为一个男宠着迷到这种程度,深深的不以为然,她甚至想直接把男宠一杀了事。但是她不能不考虑儿子的感受,自己若是把儿子正喜欢着的玩艺儿给杀了,只怕会影响到母子本就不够亲密的关系。倒是把男宠接进宫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能时时刻刻地监管着更加妥当一些。男宠便再是狡猾奸诈,但皇宫是自己的地盘,还怕收拾不了男宠? 风染却在想:贺月终究架不住朝堂众臣的参劾进谏,还是想把自己接进宫去么?他卖身于贺月,是贺月的人,生死行止,凭贺月一言而断。他要他进宫,说一句话就行了,何必搬出太后来压他?他只卖身于贺月,又未卖身给太后,他受贺月要挟,必须听从贺月的支配,却未必要听从太后的安排! 果然,庄总管太有先见之明了,早就料到自己在太子府住不长久,所以不给容苑挖地龙! 风染安坐在太后下首,淡淡应道:“风染在太子府住得尚好,暂时未有乔迁之意。”接他进宫,还要给他个正式名份!他还真要以男宠的身份跑进宫去跟各位娘娘争风吃醋? 什么乔迁不乔迁?男宠这是把进宫当成搬家了?男宠以为皇宫大内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搬进去住的?太后忍了多时的火气,按捺不住地腾空而起:太后亲自来接男宠进宫,可以说是凤梦大陆有史以来没有过的事,她给了男宠天大的颜面,男宠居然不识好歹,还一副不想进宫的样子! 心头虽是气恼,太后却保持着风度,说道:“哈,原来风总掌事觉得这个总掌事做得挺舒服?还不想乔迁了?奉劝总掌事大人一句,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里是无须掩饰的威胁意味,脸上却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风染冷冷应道:“风染进了宫,还不是要由着太后娘娘们摆布?太后这敬酒,比罚酒还难吃!” 一句话,把太后的用意直接揭开,太后实在挂不住了,她身边的女官再次叱道:“拿下!”先前拿下过风染一次的御前护卫们并没有离开,随着一声令下,立即冲进来擒拿风染。风染知道自己招架不住,往庄总管身后一躲,把庄总管推着挡在身前,问道:“咱府的护卫呢?” 庄总管本来还在置身事外,事不关己,忽然被风染扯进战团,眼看着御前护卫的拳脚往自己身上招呼,习武之人,身体自然生出反应,当即抬手相格,顿时与几个御前护卫打成一团,一边打还一边答应道:“咱府里没护卫,是铁羽军。” 铁羽军哪敢跟太后带来的御前护卫动手?以前太子府倒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门客,随着太子府人员裁减,只留下一个壮汉做护院,在刑房当打手用,根本上不得台面! 庄总管的武功也不过二三流之间,以一敌众,还一边打架一边说话,才招架了几式,就被御前护卫干净利索去掀翻在地,风染也被扯了出来,重新摁在地上。 太后这才放心地拿着纱巾,在鼻前扇了扇,站了起来,轻蔑地哼了哼:“真臭。”有女侍忙给太后扇风,冯紫嫣吩咐道:“太后娘娘起驾回宫!”指着风染道:“把这个玩艺儿,带回宫去。”又指着庄总管道:“这个人,敢跟娘娘的御前护卫动手,是对太后娘娘不敬,拉出去廷杖十下,以敬效尤。” 太后走出前厅,站了一站,冯紫嫣跟随着出来,宣旨道:“太后懿旨:太子府即日起,立即关闭,所有人等,全部遣散。” 这是太后来太子府之前,一早就已经决定好的吧? 风染被御前护卫押着经过重重关卡,进入一处陌生的所在,被强灌了一盏化功散之后,才被带进一处杂草丛生的荒芜庭院里放开。 刚练出来的浅浅内力,又一次被化去,风染只觉得身子格外的虚弱,脚一软,便坐在长满杂草的台阶上,台阶之上,是一幢有些破旧的屋子,不过风染已经一动都不想动,便那么坐着。 一会儿,听见园门吱地一声开了,进来几个内侍高叫道:“风染接旨。” 风染坐在台阶上没动,便有内侍上来强行把风染摁着跪在地上,宣旨那个内侍,拿着谕旨,卖力地读了半天,大约就是恩封风染为“选侍”,赐居“菁华院”。宣完旨,内侍便退了出去,关上院门,清楚地听见外面落锁的声音。 风染无力在躺地杂草丛生的院落里,不想再动了。仰头看见五月间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射在自己身上,把他一向冰凉的身子暖和得微微冒汗,真好。 天真高,真蓝,云真白……日头真的很刺眼!而他,是那么的天真,竟然想借助贺月对自己的纵容,对抗太后! 当初,贺月问他的时候,他便应该直接跟着贺月回宫才是!他是卖身给贺月的玩物,压根不该有什么自己的感觉和想法。 这一次,被化去内力,刚被控制住的体毒立即开始反噬,风染慢慢蜷起身子,躺在正午下的杂草丛中,他想,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来为他抑制体毒了,他终究是要死在与生俱来的体毒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头上的阳光一暗,接着便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然后,扶着自己的人忽然高叫道:“朕早就下过旨谕,谁敢滋扰为难太子府,朕绝不饶过任何人!” 当风染身子不再觉得疼痛,清醒过来时,一睁眼,触目所见,皆是明黄色,风染勉力支撑着半坐起来,旁边有人说道:“风公子醒?” “小七?” 小七道:“奴才去禀告陛下。”不等风染反应过来,便跑了出去。风染扫眼看了一下,他睡在一张极宽敞的十二柱三重垂檐的雕龙大床上,床帐明黄之色。太子寝宫的那张床,远不能与之相比!他是睡在真正的龙床之上? 不多时,贺月便跟着小七走了进来,然后小七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贺月的脸色有些苍白,站在床边,看着风染,命令道:“把床头那碗药喝了。”太后前往太子府的消息虽是及时传进了宫,可他正在上朝,接不到消息。等他下了朝,风染已经被扔进了一向圈禁男宠的菁华院了。其实,贺月的父皇和祖父,都不好男色,这菁华院早已经荒芜多时,根本不能住人。 还好他去得及时,风染的体毒才刚刚发作不久,以贺月浅浅的功力,勉强控制住风染的体毒,可也把贺月累得快虚脱了。把风染放在自己的龙床上休息,贺月强撑着在寝宫外间的小书房里看奏章,他必须把政事处理稳妥,让大臣们无话可说,才能在风染的事情上不让步。可他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见风染看着药,有些嫌恶之色,贺月解说道:“太医用巾子隔着切脉的,说你被日头晒着了,才会觉得身子软,吃了药就无碍了。” 太后跟前的女官拿“玩艺儿”来称呼他,真是再贴切不过了。他有什么资格嫌这嫌那?只要遵从主人的安排就好了。风染一口气把药喝了,问道:“皇上需要臣妾侍寝吗?” 贺月的脸色黯了一黯,说道:“别拿这话来气我。” “上了陛下的龙床,除了侍寝,还能做什么?臣妾如今是皇上的选侍,自然应该服侍皇上。” “别臣妾臣妾的,哪不是我册封的!”贺月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说道:“做了我的人,还让你受委屈,是我没照顾好你。你且放心,我会替你作主。” 后宫中,妃位就五个等级:一品皇后,二品妃,三品嫔,四品才人,五品选侍。 选侍虽是最低等的妃位,却算是皇帝正式给予了位份的后妃,因此便该称臣妾。男宠能得到正式的选侍位份,已是极限。有了位份,只要不被打入冷宫,就算不得宠,也可以一直享受自己的位份。可是风染这臣妾自称得,贺月就觉得特别刺耳别扭。风染改口称臣妾,绝对是故意的,他不敢违逆了他,但逮着机会就要恶心他! 风染恭声道:“太后娘娘亲自接臣妾入宫,赏了臣妾位份,是臣妾的荣幸,哪里委屈了?臣妾无以为报,往后自当安份守己,专心侍奉皇上,尽选侍本份。” 贺月知道他与风染的关系本就疏远,刚刚因为双修双练微微有些改善,被太后这么一闹,风染对他,变得更加的疏离了,风染把自己放在男宠的位置上,让贺月觉得痛心,所有人都把风染看做他的男宠,他能说什么呢? 贺月只说道:“天晚了,你先吃点东西,想吃什么,跟小七说,想洗浴,叫小七带你去,困了就先睡。我还要再看会奏章,回头陪你一起睡。你不想呆在宫里,明儿,我便送你回太子府。你的功力又被化了,还得再练起来。”说得甚是平淡自然,仿佛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 “太后娘娘已经下令关闭太子府了。” “那你不必管,这一回,我一定会安顿好你。”把风染放在太子府里都被太后揪出来一顿折辱,他还能把风染放在什么地方?哪个地方才能安顿好风染? 当贺月实在困倦得撑不住了,才整理了已经批阅的奏折,叫掌礼内侍明儿发回大臣手里,照朱批办理。 从外间小书房进寝宫时,已经过了子时,贺月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以为风染已经睡了,不想在昏暗的灯光下,风染恭谨地端坐在床踏上。 看见贺月进来,风染站起身,跪在床前,恭声道:“臣妾服侍皇上安寝。”(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4章 臣妾 第84章臣妾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只觉得心头一痛,冲过去,一把把风染从地上揪了起来,看风染一点不打算挣扎,一副准备着逆来顺受的样子,贺月就觉得心头又痛又难受。可是风染现在那么抗拒着他,他说得再多都没用,还不如暂时顺着风染的意思。贺月轻轻叹着,放开了风染,说道:“好,宽衣吧。” 棉里藏针啊,棉花真的很柔软,可也无处着力,他越是用力,那棉里藏着的针便越是伤得他痛。 风染站起来甚是轻柔地替贺月宽衣解带,灵巧地把式样繁复的九龙衮衣褪了下来,然后又把中衣中裤脱了,问:“皇上要洗浴吗?” “倦了,不洗了。” 风染便从门外候着的内侍那里取了热水进来,替贺月洗脸擦手,再然后又搓洗了双脚,换上柔软的鞋袜。这一趟做下来,动作很是熟练老道,把贺月服侍得挺舒服。 身上被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贺月心头却大不舒服,问:“染儿,你怎么会做这些?”风染也是阴国皇子啊,再是庶出,皇子也都是应该被人服侍的,哪里服侍过别人了?风染怎么会这么细致妥贴,轻车驾熟地服侍别人? 在贺月心里,他宁愿风染什么都不会,是享受着别人服侍的那一个,而不是低着头,熟练地服侍着别人的那一个!他的染儿应该是高傲的,高高在上的! 现在风染服侍他的动作显得那么熟练流畅,唯一的解释就是风染曾经这么服侍过别人。 风染的神色似乎黯了一黯,随即就恢复了一脸的恭谨,答道:“臣妾一向便会。” 知道风染不想告诉自己,贺月没有再问下去,只道:“你也洗洗,睡吧。”贺月记得,基本上,他问他过去的事,风染都以“一向如此”来搪塞,很少正面回答过他。他知道,风染一直抗拒着他,什么都不想跟他说,拒他千里之外。 贺月没有再问下去,风染暗暗松了口气。被郑家救出皇宫前的那段黑暗日子,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想再忆起,也不想跟任何人提起。可是,每一次洁癖发作,都会让他记起那段黑暗的日子,那样剔骨锥心地刺痛着他。 风染清洗了自己,脱了中衣,在贺月身边平躺下来。 贺月侧过身,展臂一勾,把风染拖过来抱进怀里,把自己的胸膛贴在风染背上,轻声道:“这都几月份了,怎么你身子还是冷的?” 风染轻轻应了一声“嗯”,便任由贺月抱着,没有动。 贺月感觉得到风染慢慢把僵硬的身子放软,在风染耳边柔声道:“你放心,以后若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安心睡吧。”两只手安份地轻搂着风染,两个人的身体贴得那么近,让贺月觉得仿佛两个人的心也贴近了,那样让他安心。他本就累了,睡意来得很快,朦胧中,还不忘了叮嘱风染:“明儿我上朝,你就在寝宫里呆着,任何人宣召,都不要离开,等我回来。” 风染睡得浅,早上贺月一动,风染便醒了,正要起来服侍贺月穿衣起床,贺月一个翻身,把风染压在身下不许起来,说道:“还早呢,你多睡会。我叫内侍来服侍。” “臣妾该死,睡过头了。臣妾应该提前起来候着皇上。” 风染越是这样“贤淑温婉”,贺月便越是来气:“朕的旨意,叫你睡着!”下了床,说道:“一会儿太医院还会送药来,记得喝了。”一边唤进内侍来服侍着洗漱更衣,一边吩咐道:“小七,去传御前统领叶大人进来。” 少时,叶方生进来,贺月叫他派御前护卫守紧寝宫,不容许任何人进来,把风染从里面带走。叶方生连声应着,自去安排人手。 风染忍不住问道:“皇上准备把臣妾一直养在寝宫里?” 贺月又有些忍不住生气:“昨晚我跟你过说了,今天送你出去,你没听见?”风染是没听见?还是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 送出去?太子府都关闭了,那要把他送哪里去? 不是为了解决朝堂上的争端,太后才强行把他收进宫来的吗?贺月这又把他送出去,是准备在朝堂上跟大臣们继续舌战下去? 但是,这都是贺月的事,他一个小玩艺儿,随便主子把他放在那里,他使呆在那里就是。侧过身,风染懒得多想,专心睡了过去。 以后,主人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主人把他放在那里,他就呆在那里,什么都不必想,这样就好。往后的日子,便过一天是一天。 大约知道贺月提前安排了人手守着寝宫,这一上午过得很平静。午时贺月下朝回来,跟风染一起进膳,然后吩咐内侍去禀告太后,他一会儿去给太后请安。 进过膳,贺月又拉着风染一起重练双修功法。这一次,只是风染被化去内力,贺月功力还在,练起来比上一次轻松得多。大约练了两个时辰,日头都西坠了,练功才暂告一段。 然后贺月带着风染和一群内侍及御前护卫,一路浩浩荡荡走向太后的宫殿:祥瑞殿。进了大门,小女侍们赶着往里报信,太后跟前的掌事女官冯紫嫣连忙迎了出来,一边向贺月行礼,一边说道:“奴婢拜见皇上。禀皇上,太后娘娘已经在宫里等着急了。”午正刚过贺月就叫人禀告要过来请安,却一直不见人影,派人去问了几次,都说贺月正在练功。 请安,只是一种说法,贺月平时请安也没叫提前禀告,昨天那么一闹,母子间有些事,却是需要面对面解决。 贺月指着正跪地拜见自己的冯紫嫣,淡淡吩咐道:“把这个宫婢拿下。” “皇上!”冯紫嫣吓得俏脸煞白,不明所以。贺月常常来太后宫请安,太后是皇帝母亲,自然是不会出来迎接的,一般都是由太后身边的女官出来迎接,然后引导着皇帝进去。冯紫嫣作为太后身边的亲信掌事女官,常常出来代太后迎接皇帝,今天跟往日一样,怎么就惹到皇帝了? 贺月说道:“朕警告过宫里,谁也不许动朕的人。你个小小宫婢,竟然敢下令擒拿朕的人,还敢打朕太子府的人,眼里还有没有朕?拖下去,念她是女子,廷杖五下!” 冯紫嫣顿时吓傻了,哭叫道:“皇上饶命啊!奴婢都是遵照太后娘娘的旨意办事,奴婢绝对不敢对风选侍不敬……”五杖她一个弱女子也挨不起啊,打完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风选侍?朕何时册封过他选侍了?!” 冯紫嫣赶紧改口叫风公子,哭着向贺月求饶,求贺月看在从前她抱过他,逗过他,带过他的份上,饶过这一回。她是太后的陪嫁丫头,陪着太后从太子妃一路走过来,她可以说,是皇宫里最有头有脸的女官,平时贺月对她也客气几分。正因为如此,她才料不到贺月会为了个男宠怪罪于她。 不理冯紫嫣的哭叫,贺月回过头,向风染说道:“昨儿向你动手的那几个御前护卫,还有把你关进菁华院的那几个内侍,朕已经革了职,流放边关从军去了。” 风染淡淡地道了声:“谢陛下。”他如今早不是尊贵的二皇子了,只是个卑贱的男宠,被人冒犯了就冒犯了,也不象以前那样,要想着清算回来,一切已经意兴阑珊,无所谓了。 大约跟随而来的护卫和内侍们没想到贺月会拿办太后跟前的女官,吩咐下去了,半天没人敢动手。贺月冷哼道:“要不是太后吩咐的,你哪还有命在?还不快拖下去打?!” 众护卫内侍,这才反应过来,但因对方是有头脸的女官,男人不好动手,便想着去叫几个宫婢来……正乱着,太后已经接到禀报,从宫里疾步出来,看着贺月质问道:“是哀家下令拿下那个男宠的,嫣儿只是传话,怎么着?皇帝是不是也要怪罪哀家?连哀家一并拿下?” 贺月微微欠身道:“不敢,儿臣只是替母后教训教训奴才。” 太后也不想在臣下们跟前与皇帝闹得不欢,说道:“既如此,便饶了她。” 贺月道:“既是母后出面求情,刑罚减等,拖下去,廷杖三下即可。”不等太后再多说话,贺月率先带头,往太后的宫殿里去了。 这三杖,贺月是诚心要打的。既是为风染出气,更重要的是他要在后宫立威。他这个皇帝,上台上得艰难,在朝堂中,执政也执得艰难,始终有其他派系的势力对他的施政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吹毛求疵,而在后宫中,因他孝顺母亲,便有人以为他惧怕太后,就想仗着太后的势力在后宫横行霸道,竟想欺压他身边的内侍护卫! 贺月就想借这三板子告诉后宫,他是敬太后,不是怕太后!太后不顾他的警告,动了他的人,他不能打太后,但他要打太后身边的人!贺月对冯紫嫣也不是没有半点感情,只是冯紫嫣正好撞到他的刀口上! 进了祥瑞殿正殿,太后从后面赶上来,冷哼道:“皇帝今儿来,是来兴师问罪来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5章 求母后赐福 第85章求母后赐福 作者:天际驱驰 早在朝堂上为了风染执掌太子府而起争执之前,后宫就已经要对风染蠢蠢欲动了。成德元年除夕之夜,子时不归;正月初一,四顾太子府。贺月的行踪,瞒不过后宫人的耳目,那时,就知道太子府里住着一位深得贺月宠爱的男宠。帝王雨露,怎么能够被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宠独占?就算贺月在迎娶皇后之前不必生育,但是帝王恩宠,也不容男宠独占! 贺月很快就查觉了后宫的意图,对后宫三下谕旨,严厉禁止后宫之人滋扰和为难太子府上下人等。其实有胆子有能力敢动太子府的后宫势力,只有太后和太皇太后。不过太皇太后不喜欢贺月,又自持身份,不怎么干涉贺月的私事。这三首禁旨,明着是对整个后宫所下,实则只针对祥瑞殿。 面对太后质问,贺月跪下去,给太后叩了个头,站起来说道:“儿臣是来给母后请安的。” 太后凌厉而鄙夷的目光在风染面上一扫,问道:“带着这个东西来请安?” 贺月把风染往太后身前一推,喝道:“跪下。”待风染跪下之后,贺月向太后说道:“这个便是儿臣的人,儿臣今天特意带来,给母后看看。儿臣心头喜欢他……”贺月还没说完,太后把手一抬,她宫殿里的下人便都退了出去,太后拿眼角扫过风染道:“让你的人殿外候着。” 风染想退出去,被贺月抓住扯回来半抱在胸前:“儿臣不想瞒着他。” “有些话,他听了,必死无疑。” “有儿臣在,只要儿臣活着,就不会让他有事。” 太后这才看向风染,问道:“你是要出去,还是留下?”虽然她不喜欢甚至鄙夷风染,但她也看得出来,风染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事关自己的生死,她相信风染会作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宫廷秘闻更是不能流入外人耳中。 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出去,避开是非,也避开隐患,风染却几乎没有多想就回答道:“陛下让臣妾留下,臣妾便留下。”显然,贺月为自己与太后起了争执,两个人要进行一场与他有关的谈话和较量,风染很自然地选择站在贺月一边。 听了风染的选择,太后冷冷地一声嗤笑:“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贺月却象受到了鼓舞一样,轻轻紧拥了风染一下。这是第一次,风染明确表示支持他,他们第一次一致对外。其实,风染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只要站在他身边就好。 太后走回宫殿里,她的主位上坐下,俯视着厅中的两个人,才问道:“人,哀家已经看过了,是哀家从太子府带回来的,封了他选侍,还不够么?” “儿臣好好的把他放在太子府,他不想进宫,儿臣便许他不进宫。”贺月问道:“儿臣三令五申,严禁宫里滋扰太子府,母后这么做,让儿臣的面子往哪里放?母后还关闭了太子府,让儿臣把人往哪里安置?” 风染忽然冒出个想法,贺月带着他来质问太后,该不会想把他安置在太后宫里吧?! 收风染入宫,一则是为了解决朝堂上皇帝和大臣们的争执,二则,为了平息朝堂街坊里关于“皇帝荒淫,男宠妖孽”的流言,把人放在自己眼前,从旁提点着,能够控制着不让贺月失格。自己这等苦心,皇帝不但一点不领情,打了她的头面女官,还质问于她,太后心头气苦,面上却淡淡地,说道:“人已经进宫了,也给了位份,还要怎么安置?” “再说一次,儿臣许过他,可以不进宫。”贺月开始是想让风染进宫的,能够朝夕相对,亲密无间。可风染显然不愿意进宫,后来想想,让风染进了宫,自己也不能给风染多高的位份,风染见着人就要下跪磕头,绕道让行,还要被长期圈禁,受诸多约束欺压,那更是委屈了风染,因此贺月也就由着风染的意思,不打算让风染进宫了。贺月继续说道:“儿臣没有册封过他。母后的册封旨意,那是伪诏!”向风染道:“染儿,朕没有册封过你,母后的册封不能算数,以后不许称‘臣妾’!”这两个字,恶心得他难受。 一般而言,太后冒着皇帝的名义下的旨意,贺月都会承认,毕竟母子一体,利益一致,自己一时没想到没做到的,母亲替自己想到做到了也是一样,至于是自己亲下旨意,还是母亲冒着自己的名义下的旨意,有什么区别?何必斤斤计较?贺月竟然会指责自己私下伪诏,把太后气得脸色发白,却又发作不出来。 她冒用儿子的名义发出的旨意,就算盖着玉玺帝印,只要贺月不认可,就是伪诏。儿子就是儿子,再怎么孝顺自己,也不会象丈夫那样对自己千依百顺!顿时觉得一股悲伤横亘在心头,无比难受。 贺月继续说道:“儿臣还想知会母后一声,儿臣已经吩咐过御书房掌印内侍,以后但凡不是儿臣亲下旨意,不可擅自加盖朕的玺印!母后想做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儿臣办理。母后为儿臣的一番心意,儿臣铭感。”他干净利索地收回了太后冒名下旨的特权。圣旨只能皇帝下,他要收回自己的权力,要成为至高无上的那个人! 太后看着贺月,只说道:“好……好……真出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她丈夫尸骨未寒,尚未下葬,她儿子便迫不及待地跟她抢权了! 贺月向太后一揖,说道:“他是儿臣喜欢的人,儿臣许他不住宫内,不受册封,儿臣要宠幸于他,只有出宫。这皇宫周围,距离皇宫最近的就是太子府……”太子府根本就是紧邻皇宫所建,皇宫和太子府周围都经过清理,与其他的建筑隔着宽阔的街道。 “哼!”太后不等贺月说完,便截口道:“你做了皇帝,搬进了宫里,那太子府早就该关闭了!皇帝再宠爱他,那太子府,是他够格住的?”加重了语气,说道:“那是太!子!府!莫要连朝廷的体统都不要了!” 贺月点点头,说道:“母后说得是,儿臣清楚。”这也是连日来他与众大臣争执的焦点。其实让风染以总掌事身份长期住在太子府,这事,确实是贺月理亏。贺月坚持着,天天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却是另有用意。 贺月一直都知道朝堂上,对他这个皇帝有不满轻视之意的大臣不在少数。父皇和祖父留下来的老臣,对他这个年轻皇帝多有轻视,而他设计刺杀案陷害贺锋一系的官员,手段太狠,打击面太广,便诸多大臣对他心怀不满。因此在朝堂议政之下,众大臣对他的施政横手指责,诸多不满,对他的进谏,基本没断过,对他大大小小方方面面吹毛求疵,把他当大圣人一样挑刺!再小的事,也要提到朝堂上来大肆劝谏一番,天天上朝,都是一通挨训,众臣们却把真正关乎百姓民生的大事放在一边,贺月想在朝堂上替百姓们办点什么实事好事,却是难之以难,更莫说他想实施策划之久的新政! 光顾派斗,不计民生,一国之朝堂怎么可以官僚至此!**至此! 按照凤梦大陆的贵庶之法,能站在各国朝堂上的大臣们,无一不是贵族。凤梦大陆的贵族们因为拥有众多特权,生活极尽奢侈,自然不会有什么民生问题,整天只想着寻欢作乐,穷奢极欲,能够天天对皇帝提出不同的进谏,就很有“本事”了。民生么?凤梦大陆历史悠久,各项制度条例系统完备,只要不出意外,制度条例的具体实施交给低官阶的庶族官吏们去执行就够了,他们不必操心。年轻的皇帝临时起意,一会要改这个规章,一会要变那个法度,根本就不用议论,因为祖法不可变! 贺月对此也并不奇怪,他任太子之时,也是朝堂一员。他真心佩服自己的祖辈们能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朝堂上的大臣们品头论足,把自己的私事,在朝堂上装模作样,道貌岸然地公然讨论! 他对众臣一再退让,一再警醒,众臣却浑然不觉,他是应该找个机会进行出奇不意的反击了。风染居住太子府一事,便是他蓄意制造出来的机会,连日来的朝堂争辩,不过是虚与应付,示之以弱,他要给众臣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让他们知道,祖宗法度,是可以变的!他要在朝堂立威! 太后问:“既然清楚,你还想让那东西住进去?” “是。此事,儿臣自会安排妥当,总会让大臣们和母后均无话可说。儿臣须当将此事先禀告母后知晓。” “哀家绝不会同意,那东西不配进太子府。” 贺月轻声而坚决地说道:“母后既已关闭太子府,儿臣自然不会重开太子府让他住进去,至于儿臣要如何安置他,希望母后不要插手干予。” 太后不屑地说道:“你当哀家稀罕管这东西?” 贺月说道:“母后,他姓风,名染,确实不是我索云国人,他的来历虽不便告知母后,儿臣却能担保他身世清白,人品矜贵,他与儿臣在一起,断不会辱没了儿臣。”转头向风染道:“染儿,她是我生身母后,当值你一跪。”说着,扶着风染一起跪了下去,向太后说道:“虽然儿臣许他不住宫里,不受册封,但是,儿臣还是真心请求母后能看顾于他,能给我们赐福。”拉着风染,向太后磕了三个头。(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6章 赐宅 第86章赐宅 作者:天际驱驰 按照凤梦大陆的传说,夫妻结亲之时,长辈的赐福可以辅佑晚辈一生和顺美满,尤其对于结发夫妻,长辈的赐福更是必不可少。传说,没有长辈赐福的婚姻,都不会长久,最终会以破败哀伤收场。一般寻常人家,哪怕只是娶个妾,甚至是收个房,只要是给了名份的,都会请求长辈的赐福。 贺月竟然会为风染请求太后的赐福,他把风染当什么人了?凤梦大陆自开天劈地以来,长辈的赐福都是赐予男女夫妇,从未有赐福于男宠的先例! 大约贺月的话说得太过凶猛,惊吓到了他身边的两个人。 风染一惊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只是贺月的男宠玩物,贺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只需要漠然承受就好,不必相信,也不必当真。他甚至想,贺月把他们索云国的贺氏朝廷玩到溃败亡国才是最好的!他不会主动迷惑贺月,贺月要主动被他所迷,那是贺月自找的。 “做梦!”太后冷冷道:“哀家的赐福,只会给皇后……”停了停,又道:“……还有梅姬。” “乌国单方面送梅姬和亲,儿臣尚未答应。” 太后正在气头之上,只想为难贺月,说道:“既然人已经送来了,还能再送回去?”这也是凤梦大陆的风俗:新娘已经送出门,哪怕新郎忽然暴毙,就算明知是望门寡,也必须要进男家的门。否则女方这一辈子也别想出嫁,没人敢娶。 “儿臣不会娶她。” “胡说,那是乌国宗室之女,不比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强?” “母后!”贺月再次强调道:“染儿不是东西,是儿臣喜欢的人!”他也知道太后所言不虚,梅姬既以和亲之名前来,自己若是不娶,梅姬不可能再回乌国,唯有一死。贺月不会怜香惜玉,却想拿梅姬跟太后做桩交易:“如果太后肯赐福儿臣与染儿,儿臣可以答应和亲。” 太后呆了一下,方道:“你皇祖母太皇太后的意思呢?”在确定皇后人选之前,太皇太后曾想让贺月迎娶自己的娘家嫡侄女为后,想以此改善自己与贺月的关系,并借此增强自己在后宫和朝堂中的势力。贺氏一向小心提防后族培植势力,做大做强,太皇太后如此提议,用心昭然,自是被贺月一口回决。太后则回复相当对委婉,言:后族侄女再度为后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迎娶为妃。事后,贺月与太后为了娶不娶太皇太后侄女为妃的事争执过几次,贺月决持不允,这事基本就被否决了。 此时,太后亲眼见识了贺月对风染的宠爱,生怕皇后贤德,梅姬外族,其余几个选侍位份太低,抵敌不住风染专宠,因此旧话重提,想让太皇太后侄女入宫,以分贺月宠爱。 贺月道:“好,儿臣便允了,待梅姬到来,两女同时入宫封嫔。相关迎娶册封事宜,还仰仗母后操劳主持。” 该提的要求提了,该让步的让了,太后站起身,走到贺月和风染面前,伸手轻抚着两人的头顶,说道:“哀家祝福你们!”祝福的话,说得恶狠狠的,哪有半点祝福之意?说完,太后便即指袖而去。 临到门口,太后凝身道:“兰儿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你有空也该去看看她。只要她能生出皇嗣,便该给她升升位份。” 贺月应了一声:“凭母后作主,差妥善的人好生照顾她。”太后便飞快地出了祥瑞正殿。 他是准备先娶皇后,生出嫡子之后再遍撒雨露,为贺家多多开花结果。兰选侍怀孕大出他的意料。一般他召幸女侍之后,都会让女侍服用一剂汤药,以避掉孩子,更不会让女侍在他龙床上过夜。可是他初幸风染那夜,被风染气得发昏,回宫召幸兰选侍,狠狠折腾一通之后,倦累灰心,兼且伤心失望,难过得只想逃避,便抱着兰选侍睡了一晚。只这一次,兰选侍就怀上了身孕。孩子既已怀上,当然不能人为流掉,若是男孩子,以后便待他疏远严厉一些,不使他与嫡子争位就好。 贺月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看着风染一脸平静,道:“染儿,你便没话问我?” “没有。” “我要迎娶皇后和妃子了,以后可能还会越来越多。”看着风染一脸平静,贺月暗暗叹了口气,不管他做什么,风染总是无动于衷,毫不在乎。就算他在他面前议论纳妃生子,风染也仍旧漠不关心。 他在风染心里,怕仍旧只是一桩交易的对象吧?他真不该拿玄武山要挟风染交易,到如今,风染那么顺从他,不过是在遵守他们的交易约定吧?可是,当时,他若不要挟于他,风染又怎么肯留下来? 贺月道:“走吧。” 风染什么都没问,一路跟着贺月出了皇宫。贺月上了十六抬龙辇,风染也坐了个四抬小辇,跟在龙辇之后,一队人浩浩荡荡走向太子府。 既然太后已经宣布关闭太子府了,风染以为贺月想把他养在太子府,大约就只能从某个侧门偷偷送进去养着,但从外面看着似乎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没想到,两抬步辇直接从太子府的正大门抬了进去,并且进门的时候有内侍高声通传:“皇帝陛下驾到!” 步辇停了一下,风染听见一阵衣袂之声,几十个不同的声音,起起落落地恭声说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几十个朝堂大臣守在太子府大门候驾,难道太子府关闭还有什么仪式?就算要举行什么仪式,这都快入夜了啊! 贺月只在步辇上抬了抬手,内侍们便抬着步辇从正门,在一众大臣的环伺中穿了进去。风染的小辇也紧跟着穿了过去。 两个步辇在前庭里停下,贺月下了步辇,回头望向风染,含笑伸手看着风染。风染虽然很不想在大臣们的众目之下跟贺月有什么逾礼的举动,不过他承诺了绝不违逆贺月的意思,便紧走几步,把手搭在了贺月手上。 贺月拉着风染,象闲庭信步一样,慢慢走向前厅。可是这一路行来,风染只觉得背后大臣们的目光象要杀人一样锋利!贺月低声笑道:“染儿,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哈,别怕!别管他们。” 在进入前厅前,廊柱飞檐下,贺月停了下来,微微倾近风染脸颊,轻声道:“一会你绕到厅后躲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然后把头倾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今晚,我便歇在你这里,染儿,你要尽地主之谊。” 进了前厅,贺月当中一坐,说一声“宣”,众大臣按官阶高低,井然有秩地鱼贯而入,再次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陛下,臣礼部侍郎肖忠良有事启奏……” “陛下,臣礼部尚书邓加瑞有事启奏……” “陛下,臣大学士赵奕山有事启奏……” 行礼一毕,立即从队伍里走出三个大臣,同声启奏。 贺月坐在上面,问道:“三位大人是想对朕刚才举止失礼进行进谏么?”脸色一端,冷冷道:“此事,容后再议。” 三大臣在贺月的逼视下,讪讪而不甘地退回了队伍里。 贺月说道:“想必,各位大人对于朕忽然召集大家来太子府议事,心有疑惑。想必,各位大人也得到了风声,昨日,太后已下懿旨,关闭太子府。” 昨天他们全都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太后把住在太子府里的那个妖孽男宠接进宫了,同时宣布关闭太子府。因此今天上朝时,贺月不提太子府之事,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不再提起。反正鸠占鹊巢的那个男宠已经被接进宫了,他们认为的,贺月有可能传位外姓的危险暂时没有了。至于那男宠妖孽误国之事,可以缓一步再进谏,留点空间时间,大家都喘口气。 傍晚时分,接到贺月的传召,大家也很是疑惑:太子府都关闭了,贺月传召他们去太子府做什么?但是,当他们看见贺月与那个男宠亲昵地手牵着手,一路从他们眼前倨傲行过时,他们便知道,他们想喘口气,贺月却不打算让他们喘口气。 贺月说道:“太子府是太子居所,是我索云国的东宫,朕尚无子嗣,自当遵从母后之意,关闭太子府。”手一挥,便有内侍呈上几本帐册,贺月说道:“按照前朝惯例,太子府关闭,所存财物封存库房,所有人员除留下看守之人,一律遣散。各位大人可以传阅传阅,这几本,是太子府存下的物品清单和看守人员花名册。” 当下便有大臣说道:“不用查看了,此事交由内务廷办理即可,何须圣上亲自操劳?” 贺月甚是雍容地说道:“各位大人往日劝谏朕,言朕既无太子,便该关闭太子府,今朕深觉言之有理。太子府是因太子而存在,并非太子因太子府而造就!” 太子住的地方才可以称为太子府,而不是住在太子府里的人就可以成为太子。这是不可逆的因果主从关系。 众臣听了虽觉有理,但在没有弄清楚贺月用意之前,却不敢随便应合。 贺月继续说道:“既然太子府已经关闭,此宅院也就不是太子府了,不过是一所普通的宅第罢了,它可以叫贺府,也可以叫赵宅,或是李院……” 皇上要给太子府改个名字? 果然,贺月在众臣的疑窦中说道:“……今日请各位大人来,更是告诉各位大人一声,朕已将原太子府更名为风园,赐与风染公子居住。”(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7章 立威 第87章立威 作者:天际驱驰 此言一出,前厅一片哗然,众大臣齐刷刷跪了一地,乱纷纷地叫道:“陛下不可!……万万不可!” 贺月冷冷一哼,问道:“有何不可?一座没有主子的宅第,为什么不能改个名字?一座没有人住的宅第,为什么不能赏赐给需要的人住?朕记得朕幼时的太傅大人教导过朕:万事变通,万法圆通。要懂得变通,才能把事情越得圆通。不知变通就只能墨守成规,抱残守缺。” “太子府是咱们索云国的东宫,名字岂可轻易更改?太子府虽然空置着,但那是未来太子殿下的府宅,怎可赐与他人居住?” 看下面众臣兀自叨叨絮絮地劝说着自己,那诚惶诚恐,有如末日来临一般的张惶神色,就好象贺月把皇宫改了个名字赐人了一般!贺月心头烦闷,冷冷地看着前厅上喋喋不休的大臣们。 他的这些个大臣,也不全是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无能之辈,其中不乏精明干练之人,在为他夺取皇位中立下过汗马功劳,然后在夺得胜利之后,他们却丧失了进取之心,只想着如何辅佑着他,守好索云国这一方国土。帝王和大臣们共同享受夺取皇位后的胜利成果。 可是,贺月心中的目标,何止索云国一隅之地? 看着厅上众大臣劝谏得口水翻飞,一个抢着一个进言,奋勇争先,劝谏呵责之词一个比一个严厉,什么忤逆祖宗,不敬不孝的罪状都搬了出来,只差没说贺月卖国卖祖了!嘈杂声中,贺月冷冷说道:“朕意已决,大人们不必多言。” 远远地,贺月向站在厅上角落里一直一言不发的铁羽军统领凌江一指:“凌大人就更名赐宅之事,有何高见?” 此一问,前厅里更是象炸开锅一样,众大臣一面责备皇帝向庶族问策,有失体统,一面又指责凌江不自量力,妄言国事。 凌江出身庶族,如今的职位是他一步一步从铁羽军底层打拼上来,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贵族们看不出庶族,觉得他们低贱,象凌江这样的庶族,也深自看不起贵族,觉得他们全靠祖辈余荫护佑,实则昏聩无能。 凌江能够站在前厅里,只因他是铁羽军统领,身负护卫皇帝安全的重责,在厅内亲自护驾是他的职守;他一直一言不发,只因为他是庶族,虽然他天天跟大臣们一起站在朝堂上,他却没有说话发言的权力。 这贵庶之分,是凤梦大陆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说它是风俗也好,是法度也好,是规矩也好,没有明文规定,就在凤梦大陆约定俗成了。凌江再是心有不满,也不得不遵守。此时忽然被众大臣群攻围议,凌江是习武之人,性子耿直,忍耐不住,当即跪下,朗声道:“臣铁羽军统领凌江启奏陛下。” 凌江这一声,鼓起内力讲出来,把群臣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贺月说道:“此处已非太子府,就是一所普通宅院,并非朝堂,各位大人不必惊惶,就当是君臣私下闲话,大家不妨听听凌大人的高见。” 凌江叩了一头,说道:“虽然我索云国上下均为皇家所有,但臣听闻,皇家私产是与国库分开的,由内务廷掌管。”为了一个男宠住在太子府的事,皇帝与大臣们天天地朝堂上舌战,他都听腻烦了。他不说话,是因为没有发言权,并不代表他没有想法看法。想不到皇帝竟然会问到自己,凌江也不怕事,便即从容地侃侃而谈:“如今,大家踏足的这所宅院也是皇族私产,一直由内务廷管理。陛下既为一国之君,也是一家之主,自当有权支配自家私产,何须听外人置啄?此凌江拙见,皇上九五之尊,当博采众议,天威圣裁。” “混帐!说什么屁话?”礼部尚书邓加瑞老得胡子都花白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风度礼仪了,张口就问:“皇家之事,就是国事,岂能当作家事?太子府乃我国东宫,岂能更名赏人?无知庶族,见识短浅,信口雌黄,岂能妄议朝政?……” 邓加瑞还要继续长篇大论下去,贺月已经说道:“凌大人所言,甚合朕心。来人。”拿出一卷黄绫,说道:“此乃朕亲笔所书圣旨,拿去后宅传旨,朕今儿把此宅院更名风园,赏赐于风染公子居住。”又追加一句:“叫他不必来谢恩了。”传旨内侍接过圣旨,奉旨而去。 连更名赐宅的圣旨都一早亲笔写好了!皇帝这一出,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一意孤行!顿时有点群情激愤,厅上跪倒一片,一声一声哀叫着,恳请皇帝收回成命。 眼见局面有点失控,一直闲闲坐在一边的瑞亲王贺锋淡淡说道:“既然这宅院是皇家私产,皇帝自有处置权力,本王没有异议。”看向贺月,轻轻笑道:“本王倒希望那位风染公子能往得舒适。”贺月要把太子府拿给风染住,贺锋一直没有表过态。皇帝要为了一个男宠一路荒淫无道下去,他很乐见其成,巴不得贺月就此腐朽堕落下去。亲王本不用天天上朝,今儿他听下属说贺月忽然召集大臣们在太子府候驾,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便不召自来,关键时候,自是要推波助澜。 坐在贺锋下首的宣亲王贺艺跟着表示“无异议”。他是得到消息后,想跑来看看热闹的。他对风染那个男宠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没有多少好感,但他皇兄喜欢那样的。男宠体弱,他皇兄要拨个好点的宅院给男宠养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没有什么意见。 其他的亲王都没有来。他们全是贺月的庶弟,庶弟们对自己嫡出皇帝兄长的私事,本就不好表态,对贺月和朝臣们对风染掌执太子府之争,一直保持缄默。 一个是长亲王,一个是嫡亲王,可算是皇族中最有实力和势力的两位亲王。皇族自家人都无异议,大臣们还需要据理力争得头破血流的?!两位亲王这么一表态,大臣们基本就无言可说了。 只有大学士赵奕山年纪尚轻,还有几分书生意气,质问道:“陛下将如何安置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在哪?” “陛下即将迎娶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久之后即可出世,现今陛下将太子府赏与外姓居住,将来如何安置太子殿下?” “要等太子成年之后单独居住,起码是十九年之后的事。到时朕再安排。”将近二十年后的事,谁知道那时是个什么光景情形,贺月再深谋远虑也想不到那么久远去。再说,不就是给太子安排个住的地方么?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用得着想那么远? 赵奕山却不依不饶,继续进谏:“陛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贺月沉下脸来,反问:“给太子准备好二十年后才会住的房子便是远虑?朕要是现在不给准备好,是不是朕就有断子绝孙的近忧?!” 这句话,太重了,问得众臣和亲王全都跪了下来,作声不得。偏偏赵奕山还不知死活地分辩道:“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曲解臣意,臣是说……” 贺月一挥手,旁边内侍喝道:“冒犯圣颜,左右!拖下廷杖十下。”赵奕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求饶,却被几个铁羽军护卫拖了出去。 大厅里,静悄悄的,跪满了大臣和亲王,谁也不敢为赵奕山求个情。帝王之威,凛然莫侵,岂容臣子轻易质疑?赵奕山被一杖一杖打得惨声嘶叫的声音,也震摄着众臣的心神,及至赵奕山被打得鲜血淋漓地拖进厅来谢恩,众臣更是禁若寒蝉。 贺月慢慢道:“差人送赵大人回府,好生养伤,给假两月,不必上朝操劳。”赵奕山连连谢恩。贺月又道:“一月休息,另一月查访都城百姓人家及坊间粮店存粮多少,种类和粮价,上报于朕。朕要你亲自主持查访,不得虚报粉饰!所报若有半点不实,赵大人就不必再上朝为官了!” 是时候,让这些高高在上,整日里夸夸其谈不务实事,只知道纵情享乐,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贵族官吏里做点正事了! 要摸清楚国家的真正实力,贺月思考良久,决定从事关百姓民生最根本的衣食住行开始。都城是索云国最繁华富庶的城市,查明都城百姓在粮食方面的情况,也颇可反映一些百姓民生情况。单查这一样还不够,其余的也不急于一时,等明天上朝,再一样一样分派下去。 等把赵奕山扶了出去,贺月道:“此宅已更名风园,赏赐于风染公子居住,此事不必再议。风染公子生性喜静,万望各位大人不要打扰了风公子的清净。朕若知晓,绝不轻饶!” 众臣恭声应道:“臣,遵旨!” 然后贺月半天没有说话,也不叫众臣起身,就那么沉着脸,目光灼灼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臣,直把众臣俱都看得惶恐不安,深自反省刚才进谏时,言词有没有疏漏过激之处,有没有冒犯龙颜之处。初夏四月,众臣被贺月逼视得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施加了足够的威压,贺月眼看着众臣跪在他面前,从沉着,到疑惑,到心虚,到张惶,之后才冷冷开口:“即刻起,朕之私事,只要不涉及国事,一概不得在朝堂上公议!”众臣天天不务政事,只把他的私事拿到朝堂上谏来谏去,把他当圣人一样要求。 他虽被臣下尊称为圣上,但他不是圣人!他宠爱风染,私德有亏便有亏,并且还要继续亏下去!(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8章 风园不过是座牢笼 第88章风园不过是座牢笼 作者:天际驱驰 “各位大人请起。”贺月说道:“今日也可算是风公子的乔迁之喜,各位大人可要留下来庆贺庆贺?” 贺月一意孤行,硬把太子府更名风园赏赐给一个男宠居住,众大臣心头怨愤不已,哪有心思还留下来替男宠道贺?纷纷表示不便叨扰,像逃一样匆匆告辞。 当大厅里只剩下了贺月和两位亲王时,贺月道:“染儿,出来,当面谢过两位王爷的大力相助。”贺月实在想不到,贺锋会在关键的时候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帮了他一把。当然,贺月也非常清楚,贺锋会帮他,绝不是为了他好!贺锋的用意,一点也不难猜测。不过贺月自问,他绝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帝,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江山社稷重要,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一展雄心壮志,宏图抱负!他是喜欢风染,但是他会掌握好江山与美人的分寸。 他要江山与美人并得!似乎貌似风染并算不上绝色美人。 风染从厅后走了出来,一脸平平淡淡的神色,丝毫不见被赏赐了一大座奢华宅院的喜悦,走到两人面前,淡淡地抱拳一揖,说道:“风染谢过两位王爷。” 穿着贺月的淡色衣衫,衣袂曳地,虽然昨天刚被又一次化去内力,但经过了两个多月的练功和休养,风染在烛火之下显得格外丰神俊朗,气质清华;那淡漠的神色显得孤高桀骜,不染片尘;那落落寡欢的情态,又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你便是风染?”贺艺几乎有些不敢相信,风染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 贺锋显得从容得多,向风染笑道:“风公子别来无恙?” 看到瑞亲王,风染就想到了郑修年。从贺月拿给他的那页帐页上沾着血痕来看,郑修年是不是受了伤?在化成城,郑修年怎么躲过铁羽军的搜查追捕?多半还是躲在瑞亲王府上吧?贺锋问他别来无恙,似乎话里有话?还是说,暗示郑修年躲在他府上,已然安然无恙?他与贺锋在明面上应该是从未见过,贺锋这般公然问候,便不怕贺月听了猜忌? 风染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贺锋,便却侧开了头,站回贺月身畔,对两位亲王的问话,听而不闻。 两位亲王要帮着贺月说话,关他什么事?他有什么需要谢他们的?不过既然贺月叫他谢,他便作谢。他应承过贺月,无论贺月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绝不违逆贺月之意。 见贺月和风染均殊无挽留之意,两位王爷便很识趣地告辞了离去。 太子府更名成了风园,赏赐给风染,风染便成了一府之主,是真正的正牌主子了,原太子府尚未遣散的留用掌事和奴仆们,待风染便格外殷勤巴结。 虽然太子府历朝历代积存下来的一些重要物件都封存起来,运到内务廷保存了,但是贺月把他主持太子府时私征的三块地,一并赏赐给了风染。原本太子府的日常花销费用都是内务廷划拨包揽,现在太子府变成了风园,内务廷当然不再支撑风园开销,但有了这三块地,倒也不愁开销庞大。 有鉴于上次太后驾临太子府时,铁羽军不敢对抗御前护卫的情况,贺月特意下旨,让凌江调拨了一批铁羽军,专职守卫风园,此批铁羽军不与城中防守各处的铁羽军轮值,并且此批铁羽军的军晌花费等,由风园供给,有任何人胆敢不利于风园,允许此批铁羽军防守抵抗。换句话说,此批铁羽军,在名义上隶属于铁羽军,实则相当于是风园雇佣的专职护院! 风染只是淡淡地听着贺月把这些情况交待给他,什么话都不问不说。 贺月问:“你不高兴?” 风染回道:“皇上高兴便好。皇上该用膳了。”随便贺月怎么安置他,他接受便是,无所谓高兴,也无所谓不高兴。他一个被人玩耍的玩艺儿,本就不该有自己的情绪和杂念,一切遵从贺月的意思就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玩坏了,操再多的心,也是白搭。 风染表现得那样漠然,甚至都不愿意掩饰一下,虚与应付一下,漠然得让贺月觉得心痛。他明明对风染那么好,给了风染无上的恩宠和荣耀,却换得风染如此对他,他们之间到底哪里不对了? 风染还是在怪他,强留下他吗?风染就不能体谅体谅他?他不顾身份,做出那么下作无耻的事,只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他为了风染,甘愿化掉自己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内力,拼命陪着他双修双练,抑制体毒,世上哪个主人会为了个男宠做到这一步?风染怎就一点也不明白他的心意呢? 贺月不知道怎么改善他与风染的关系,他想,他只有尽力对风染好,总有一天,风染会明白他对他的好。 可是,如此漠然的风染,完全不是贺月记忆中和希望中的样子。 贺月在寝宫外间批完奏折,回到寝殿,看见风染就象昨夜在皇宫里那样,端坐在床踏前等候着他,浑身透出一股落寞消沉的气息,沉静得宛如没有生命的玉雕。 看见贺月进来,风染平静地服侍着贺月宽衣洗脸,揩手搓脚,一起在太子寝宫里歇下。躺下之后,一任贺月抚摸搂抱着,只是身子凉浸浸的一动不动,了无生气。 日子仿佛回到了风染进宫之前,贺月上朝之后就会来风园跟风染一起进膳练功。晚上则回到皇宫里,或陪太后、太皇太后用膳,或与新纳的两位嫔妃用膳,晚上多数会歇息在自己的寝宫里,只是每过三、四日,会召嫔妃来寝宫侍寝。 贺月的两位夫人,从乌国来的梅姬直接封为乌嫔,太皇太后的娘家姓关,她的侄孙女儿就直接封为关嫔,贺月对两位嫔妃都是淡淡的,平分雨露。 虽然有两位嫔妃,数位选侍,后宫也算莺莺燕燕,姹紫嫣红,但据掌寝内侍记载,贺月于床帏之事,仍旧不甚热衷,与正常男子比较,略偏冷淡。 兰选侍因为怀了孕,被升为才人,因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兰才人便特恩移入太后宫中,专心养胎。 迎后大典的各项前期仪式,一直持续进行着,隆重而奢华,化成城里的百姓们都翘首以盼。其实,凤梦大陆很少举行迎后大典,因为一般太子在登上皇位前,早就已经娶了太子妃了,像贺月这般,登上皇位才迎娶皇后的情况极少。 贺月的朝堂则更加精彩纷呈,禁绝了私事公议之后,贺月开始摆脱了众臣们在政事上的诸多挚肘,对民,从查访民生开始,对官,则从整顿吏制开始,裁减冗员冗部,考核政绩,优升劣汰……贺月的这些政治举措,无一不遭到众臣的激烈反对,认为应该固守祖法,一成不成,对贺月的新政令,消极以待。贺月天天在朝堂上舌战群臣,辩论得口吐白沫,贺月虽以君王之威,强行推行自己的各项政策,但政令上行,下不达。而百姓的民心民意却下行,上不达。令得贺月烦闷不已。 自从贺月在风园向凌江征询政见之后,回到朝堂上,贺月便时不时在众臣的争议声中,向凌江垂询政见。 凌江是唯一一个,以五品官阶站在朝堂上的庶族官员。他能站在朝堂上,只是因为他职责所在,护驾皇帝,并不是因为他官阶够了,可以上朝。贺月每有垂询,他均仗义直言。他是武职,他以庶族能做到三品的铁羽军都统领之职,仕途基本就到头了,他不怕得罪这些文官,也不跟这些文官勾心斗角。 开始的时候,凌江还要等着贺月垂询,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后来渐渐的会主动启奏,参予到众臣对政事的议论中来。众臣开始极其反对凌江发言,几次向贺朋提出抗议,无效之后,众臣就渐渐习惯了凌江这个例外。尽管众臣们排斥孤立凌江,凌江却成了能在朝堂上进言,能与众大臣议政的庶族臣子。 不过凌江能议政的范围很有限,他是武职,各司各部的职能他并不了解,便不能妄议,他做得最多的,就是下情上达,将众大臣虚拟粉饰出来的繁华盛景,一一戳破,把民间的疾苦,真实地传达给朝堂众臣和皇帝。 尽管自己的新政新策实施得艰难,贺月还是一步一步实施着。很多时候为了一条新政令的实施,贺月不得不亲力亲为,步步跟进,常常忙得神困体乏,筋疲力竭。 但是再怎么累,贺月也雷打不动地在下朝之后,直奔风园。 风染成了风园真正的公子爷,一个人独占着一大片院落,奴役着一大群人,除了贺月每天下午会来找他练功之外,风染的生活可算是平静之极。 也不知是不是贺月故意的,他会偶尔留宿风园,然后这个“偶尔”就慢慢变成了一月两次,风园便成了贺月的外宅一般。风染在贺月驾临时,会一直陪侍在贺月身边,如果贺月留宿,风染会陪着贺月在太子寝宫安歇,一般时候,风染都回自己的容苑里呆着。 风园便是贺月给他的“家”么,果然只是一个用来栖身的地方而已,风染觉得风园更象是牢笼,一座囚禁他的豪华牢笼。(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89章 开庶族议政先例 第89章开庶族议政先例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留用了原太子府的原班人手,他很清楚,这些人,全是贺月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贺月的掌握中。不过风染不在乎,他是贺月的玩艺儿,贺月喜欢控制着他,就让控制着好了。 陆绯卿已经逃走了,风染已经没有什么要跟贺月斗争的,他什么都不用瞒着贺月,贺月是要宠他,还是要虐他,或是要怎么他,风染都不在乎。 风染现在只是有些担心郑修年,但是郑修年逃走一直没有消息。他想:贺月曾告诉过自己,郑修年逃走了。郑修年一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贺月希望借助郑修年反击瑞亲王,倒是对郑修年网开一面,甚至默许郑修年随侍在风染身边。可是,风染不想郑修年被贺月当枪使,最好郑修逃出索云国去,永远也别在他身边出现。 满园子都是贺月的人,风染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话可说,日子孤寂而冷清,常常整日整日恹恹无语。 自打进了风园,风染就没有再出去过,基本就呆在他的容苑里。只是偶尔出来打理一下园子里的事务,多数时候,风染都把闲杂等事,扔给庄总管打理。 庄总管冷眼旁观着,觉得心痛,风染这副模样,和街坊井市中流传的,风染如何的受皇帝恩宠,如何的飞扬拔扈,如何的持宠而骄,如何的盛气凌人……完全是两回事。 于是庄总管常常会去容苑陪着风染说说话,聊聊天。然而这说话聊天,基本都是庄总管的独角戏,几乎只有庄总管一个人从头说到尾,风染或站或坐,不言也不动,跟个木头似的。 从贺月娶后纳妃到新政受挫到遣亲王离京,从米价下降到书本涨价到哄抢鱼肉,从东街吵架到西巷骂街到北市杀人,从索云国到阴国到凤梦十三国,从凤梦大陆到四周大陆到海上仙山,天上地下,各种闲趣野闻,庄总管无所不说,希望有什么话题能引起风染的兴趣,跟自己讨论讨论,风染老是这么憋闷着,别憋闷出毛病来。 在听了凌江居然可以在朝堂上进言的传闻后,风染出其不意地问:“庄先生,你为什么不做官?” “啊?”庄总管想不到风染会问这个,沉吟了一会方道:“老朽是北方永昌国人,犯了点事,逃亡出来,听说索云国繁华强盛,就来这里了。” “先生姓庄,是永昌国皇族?还没有请教过庄先生的名讳。”永昌国皇族姓庄,因此风染猜测庄总管是不是永昌国皇族? “庄唯一。”庄总管报出名字时有些吁唏,很多年没有跟人说起过自己的名讳了。 风染听了,淡淡的神色微微动容:“果然是庄先生!失敬了!叫先生做这个小小风园的总管,实在是屈了先生的大才。”庄唯一在十年之前名动天下,是永昌皇族,更是有名的谋士,在永昌国的长嫡之争中,庄唯一支持的大皇子败落,庄唯一便弃国而逃,隐姓埋名,不知所踪。想不到竟是逃到了索云国,还做了贺月太子的总管。以庄唯一的才能,做个太子府总管,兼且给贺月出谋划策,自是轻松胜任。 “先生也为陛下登位出了大力,有大功劳,别人都出仕了,先生为何还一直屈居在太子府做个小小总管?” “老朽在索云国是庶族,照贵庶之法,庶族做官,最高也不过做到五品官阶,我是文职,不可能像武职那样,越阶任职。”庄总管问风染:“做个五阶小官,与其受贵族官吏管束欺压,指使奴役,陛下说,还不如做个总管悠闲。”凤梦十三国各国有各国的贵族,每国贵族享有本国特权和份俸,因此各国贵族互不承认。风染在阴国是贵族,到了索云国更是庶族。 风染似乎嗤笑了一声:“庄先生对陛下真是忠心,可嘉。” 庄总管一脸肃穆,说道:“陛下雄才大略,心怀天下,远非庄某可及,庄某臣服陛下,心诚悦服,愿为其驱策,肝脑涂地。” “却连个一官半职都不给先生?” “陛下不愿屈庄某之才,受贵族小人的腌臜之气,暂时让庄某赋闲风园。终有一日,陛下会让庄某一展所长。” 一个庶族,最高不过五品官阶,能有什么一展才华的机会?但想庄总管跟随贺月时间甚长,对贺月的了解,当比自己更深,庄总管能一直对贺月信之不疑,莫非贺月果有过人之过? 庄总管说道:“凌江大人能开庶族议政先例,陛下当会一步步突破五品官阶的限制,实现庶族的全面参政。如果不以贵庶之分,举国官吏,任人唯能,索云国必当众贤云集,国力昌盛。” 庄总管居然妄想贺月能破除贵庶之法中对庶族官吏参政官阶的限制?!妄想与贵族官吏平起平坐?! 那可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贵庶之法!贵庶之分,深入人心,根深蒂固。 风染问:“陛下赏赐风园那日,先生也在,以先生猜测,凌大人那样回话,是不是陛下事先授意的?” 当日,凌江讲出太子府乃皇族私产,贺月拥有不经外臣同意而处置私产的权力,这话实有真知灼见,也是当日贺月在群臣的围攻进谏中得以反败为胜的关键。 庄总管道:“老朽不敢妄揣圣意。不过陛下想将太子府赏赐与公子的心思是不容置疑的!陛下想借以开庶族议政之先例的意图是显而易见的!不管陛下采用何种手段,此二点已然达成,这就足够了。其余的,公子不必深探细究。” 这,便是所谓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吧? 风染明明很鄙视人耍弄手段,可是,风染深心里却隐隐觉得,贺月这一招,用得挺不错。风染会想,换了他与贺月异地而处,他会怎么做?大约他会做得更加直接,直接下旨更名赏赐,群臣若有异议,他会直接动用武力劾压。而贺月使了一点手段,便有了一些委婉怀柔之意,便能有效地缓解淡化君臣矛盾,并能在不知不觉间对众臣加以引导,使之一点一点认同自己的新策略。 回想自己在阴国主政数月,可能就是强硬有余,怀柔不足,风染知道自己是不得人心的。当索云国逼他做质子时,阴国朝堂上下,除了郑氏,没有一个大臣愿意保他。 在执政圆通上,在玩弄手段上,他不如贺月远甚,他败给贺月,现在看来,是必然之事,他应该服气。 除了跟庄总管讨论过这么一次之外,风染大都沉默。 贺月每天来风园,除了进膳,就抓住风染练功。那功练得比风染还勤快,对练功痴迷的程度简直堪比武痴! 其实风染很清楚,贺月对练功的痴迷,跟习武本身没有半点关系,贺月只是想练出双修功法中独属于对方的情意和性趣! 但是贺月的习武资质虽然比陆绯卿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照玄武真人的说法,只怕贺月练一辈子也练不出他想要的效果来。倒是风染,天天被贺月逼着练功。一种功法,翻来覆去地从头开始练了五次,(第一次练起来走火入魔,第二次跟绯儿双修起来,风染自饮化功散化了,第三次刚跟绯儿练了九天,被贺月所化,第四次跟贺月练了才月余,又被太后所化,这是练第五次。)便练得有些轻车驾熟了,因此功力进境较快,功力的深厚很快超过了贺月。虽然只是暂时压制着毒性不发作,还远不能达到清除侵蚀进五脏和百骸的毒素的功力,但是随着功力的增加,风染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渐渐透出一些血色,也使风染于沉静消沉中有了一丝神采和生气。 然而风染并没有用武功去挟制贺月的打算。他如今的内力,是贺月累死累活帮着他练起来的,风染怎么也做不出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勾当。 贺月虽然会在风园留宿,但一直也只是跟风染睡在一起而已,最多会在被窝里抱一抱,摸一摸,籍此亲近亲近风染,平时跟风染都以礼相守,没有丝毫为难过风染。 转眼进入盛夏,因风染身子凉浸浸的,贺月更是喜欢抱着风染睡觉。但是贺月再怎么喜欢,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份,不敢妄为,宫里太后太皇太后和妃嫔们好几双眼睛盯着他,贺月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在风园留宿。 “公子,宫里内侍传话,说陛下晚膳后会来园子。”午后,下人在容苑外向风染大声禀报。容苑里不容许下人们轻易踏足的。 一连几天贺月都没到风园来逮他练功了,风染自在地歇息在容苑里避暑。容苑里这几竿浓密的翠竹,在夏日里把容苑遮蔽得甚是荫凉。一地的枯叶,被踏得沙沙作响。风染喜欢听着枯叶在自己脚下被踩裂踩碎的声音,仿佛自己就在那一地枯叶之中,消沉而落寞,百无聊籁地等待着某一天被踩碎。 听了下人的通禀,风染淡淡应道:“知道了。”风染并没有在意。贺月是一国君王,日理万机,抽不出时间来监督他,和他练功,也属平常。 那个下人并没有退下,又说道:“奴才听传旨的内侍大人也向庄总管传旨了,说陛下晚上要歇在风园。” 往日,贺月偶尔也会在晚间来与他练功,只是要来就来,从来不会让内侍提前通传,今日这等反常地提前通传,风染猜想,大约贺月是想临幸他了吧?距离他跟他“练功”练到毒发那次,已经半年过去了,贺月一直没有再沾染过他。现在他内力练起来了,体毒控制住了,身体比以前强健了,是时候,要再次临幸他了吧? 他们就是这种关系,除此之外,他与他之间,还有何话可说?何事可做? 只是很奇怪的,那道要歇息在风园的旨意,不是传给他的,而是传给庄总管的。(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0章 亲王赴封令 第90章亲王赴封令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在自己的容苑里一直慵懒地躺到申时,才叫来下人吩咐,准备洗浴用水,晚膳直接取消,只要准备一些清淡的宵夜就好。 虽然贺月说过,只要他不愿意,便不会强迫他。不过风染并不会天真地把这话当真,贺月要真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何必每月留宿两次?又怎么会每次都在被窝里对他又搂又抱,上下其手的? 贺月会提前通传,大概就是要风染事先清洗,做好准备,免得到时败了兴致。除此之外,风染想不出其他理由,贺月为什么要不算隆重地提前知会他一声?并且留宿的旨意还是给庄总管的,是要庄总管督促他先行准备吗?贺月虽没有直接对自己提出临幸,可也得准备着,不为贺月,只为了别把自己恶心到了。 虽然太子府改成了风园,但贺月的太子寝宫,风染一直保留着,他与贺月大多数时间便是在太子寝宫里练功。风染从来不单独歇在太子寝宫,贺月不来,他便回自己的容苑安睡。 晚上贺月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贺月前来风园,一般都会换成常服,在门口扶起风染,一路拉着风染的手进到寝宫里。风染摒退下人和内侍,便给贺月宽衣。 贺月一把拉住风染伸过来解自己腰带的手,轻声道:“染儿,我今天不是来练功的……” 平时练功,贺月嫌穿着外裳不自在,一般都脱了只穿着中衣。 凤梦大陆的习俗,人们都会穿着三重衣服。贴身穿的是亵衣,也叫小衣,里衣,色浅。中间是中衣,中衣即是家居常服,一般为白色或浅色,可在自己家里穿,但不能穿出家门。出门和会客必须穿外裳,外裳即是礼服。各个阶层,各个等级的外裳,其形制,用料,做工,色彩,花纹等等,都有严格的规定和区分。 风染轻轻应了一声,道:“风染给陛下宽衣。”不练功,想上他,也要脱衣服啊,想上就上,何必拉拉扯扯,别别扭扭,搞得像个女子? 贺月再次拉住风染的手,说道:“说了,不练功。”声音中透出疲惫,然后拉着风染,在书案前坐了下来,让风染坐在自己身边,双手把风染圈在自己怀里,轻轻地呼唤道:“染儿。”侧过脸轻轻靠在风染肩头上,过了一会儿,把风染的脸扭转过来,凑过去,轻轻吻上风染的唇。 风染漠然地张开嘴,任由贺月在他嘴里搅弄,也随着贺月的搅动胡乱翻动着舌头,算是应个景儿,表示自己还是回应了贺月的,算是尽了男宠本份。 舌间练功没多久,贺月便放开了风染,把双臂搭在书案上,头埋在双臂间,仿佛极是疲惫困倦的样子。贺月的轻轻问:“染儿,如果你离开了,会不会想我……会不会还回来?” 贺月要放自己离开了吗?之前风染那么挣扎着想从贺月身边逃开,贺月却死死地抓住他不放手。在他绝望地泯灭了逃走念头的时候,贺月忽然要放他离开? 惊喜来得太突然,让风染不敢相信,不由得怔住了。 “染儿,跟我说,你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回来?” 当然不会再想起!谁会在被狗咬过之后,没有一脚把狗踢死,还对那狗念念不忘?当然也不会再回来!他要多么想不开,被狗咬完之后,还要自己跑回来再送给狗咬?风染没有吱声:他怕他断然拒绝,激怒贺月,贺月一恼之下就改变主意,不放他离开了;可是,他也不想违心地告诉贺月,他会想他,他会回来。 其实答案那么明显,贺月应该不用问也知道。 见风染凝身站着不言,并没有喜欢得冲口而出,还算顾及了他的感受,还算给他几分面子。贺月站了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住风染的身体,说道:“你发过誓,做我的人,这辈子都不要忘。” 是啊,就是因为发了誓,明明已经有了逃走的能力,风染还是一直呆在贺月身边。可是,如果贺月自己要放他走,他为什么不逃?为什么还要记着做贺月的人?是他傻了?还是贺月傻了? 风染隐隐觉得贺月似乎有些异样,贺月不是会说这类空话屁话的人,神色是极力掩饰的疲惫,再说,贺月花了那么大的精力,甚至不惜用上了无耻下作的手段才留住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放他走? 风染任由贺月抱着,静静地等着贺月的下文。 “最近,有没有你那个表兄的消息?”贺月再开口,就换了个话题。 “那次他逃走之后,一直没有消息。”风染道:“陛下答应过,饶过他,还允许他来看我。”难道是他表兄救他来了? 贺月说道:“他现在在瑞亲王手里。” 风染心下一沉,问:“皇上是要追究他与瑞王爷合谋吗?” “他在瑞亲王手里,瑞亲王用他要挟我。” 笑话!郑修年跟贺月八竿子也打不上关系,不但没有关系,彼此还有浓重的敌意,瑞亲王居然异想天开想拿郑修年来要挟贺月?想逼贺月禅位么?瑞亲王是不是想皇位想疯了? 贺月缓缓重复道:“瑞亲王用你表兄来要挟我。” 那样肯定的语气,表达出贺月确实被瑞亲王用郑修年要挟了。贺月怎么会为了郑修年受到瑞亲王的要挟?风染微一沉吟,便明白了:贺月喜欢自己,郑修年是自己的表兄,贺月爱屋及乌,不想郑修年被伤害,才会受到瑞亲王的要挟。 风染以前是猜测过郑修年躲在瑞亲王府养伤,郑修年跟贺锋一直是合作的关系,或者说,是彼此利用的关系,双方都要对付贺月,目标一致,又怎么会反目成仇,被贺锋拿下,用来要挟威胁贺月?还是这半年,他困居风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王爷想求陛下什么事?”瑞亲王所要挟的肯定不是逼贺月禅位?郑修年没有那个份量,别说爱屋及乌,贺锋就是直接拿自己去威胁贺月,贺月也绝对不会禅位!那么,瑞亲王所要挟的,又是什么呢?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贺月的眼睛灼灼地盯着风染,说道:“要么让他留在成化城,要么把你赏赐给他。” 是了,风染是听庄总管闲聊中跟他说过,贺月准备入秋之后就让他的各位亲王兄弟们离开都城,前往镇守各自的封地。风染听说,贺月一有这个念头,后宫就闹出老大风波。贺锋联络众亲王及将来会被封为亲王的皇子们,大闹朝堂。 凤梦大陆风俗,各国皇子在年满二十岁时封为亲王,受封之后,就要单独前往自己的封地居住镇守,允许带同侍妾前往,但是有封号的正妃侧妃及世子们需长住都城。亲王可以每年回都城省亲一月,其余时间王爷与家眷均两地分居。 这只是风俗,要不要实施,看各国皇帝的意思。 贺月以这么年轻的年纪登上大位,各方面都基础薄弱,所有行事,都战战競競,生怕出错。都城里却有四个亲王,整天在他眼皮底下晃悠。 尤其是瑞亲王,更是心怀叵测,随时都准备伺机而动。并且在朝堂上尚存实力,常常指使大臣们为难于他,对他实施新政令诸多阻碍。风染送陆绯卿出逃那次,遇大批江湖杀手狙杀,事后未能查出幕后主使,但贺月将之归咎于瑞亲王,不定什么时候,贺锋会再来一次?瑞亲王在都城,就是贺月的心腹之患。只有将之远远打发到封地去,既全了兄弟之名,又消除了大患,更可以逐步蚕食掉贺锋的势力。 其次是宣亲王贺艺。他明明没有官职在身,却天天上朝,对贺月的诸多举措指手划脚,拉拢朝臣,公然在朝堂上拉帮结伙!宣亲王想要干予朝政,争权之心昭然若揭。他是皇帝的嫡亲弟弟,又为贺月夺位出了力,觉得朝堂之上,当有他一份,因此在朝堂上气焰极是嚣张。这要是长久放任下去,只怕也会生出夺位的念头来。思前想后,还是早早送走为好。守着自己封地的那一亩三分地,就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另外两位亲王是庶出皇子,一向倒是安份守纪,不问朝事,乐得做个逍遥王爷。 本来贺月只想打发瑞亲王和宣亲王离京,但瑞亲王有太皇太后撑腰,宣亲王有太后撑腰,贺月只能一视同仁,下旨把四个亲王都打发了。贺月这赴封令一下,后宫顿时闹得鸡飞狗跳。平时两位太后一个比一个多愁多病,天天要贺月请安问药,令旨一下,两位太后立即精神百倍,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贺月这几天一下朝就赶紧回后宫安抚两位太后,许了无数的诺言,做了无数的保证,磨破了嘴皮,才把两位太后安抚下来。 贺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贺锋前来求见,告诉他,郑修年就在他手里,要想郑修年平安无事,要么,让他留在成化城,要么把风染赏赐给他:“皇上也可以什么都不答应,臣会叫人每天剁一块郑修年的血肉送到风园去,争取连续送他个一年半载,那肉还是新鲜的。”贺锋笑道:“正好,风公子乔迁新居,臣未能送礼庆贺,这份大礼,风公子一定会喜欢。”脸上的笑容高贵而雍容,说的话却叫人听了毛骨悚然。 一山不容二虎,什么都不能动摇贺月把贺锋逐出都城的决心,要保全郑修年,就只能把风染赏赐给贺锋了。贺月尽管放缓了语气问:“你又不认识风染,你要他干什么?”目光象猎鹰一样,炯炯地盯着贺锋,想从贺锋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1章 琵琶别抱 第91章琵琶别抱 作者:天际驱驰 细细算来,贺锋跟风染就见过两次面,一明一暗:第一次,除夕夜贺锋调戏风染,但据暗卫禀报,两个人交谈得多有争执,最后还动了手;第二次,贺锋帮助他顺利把太子府更名后赏赐于风染,他叫风染出来作谢,贺锋问了一句“无恙否?”风染却象没有听到一样并未答话。 这是贺月所知道的,风染与贺锋仅有的两次直接接触,风染曾想与贺锋联手要挟于他,贺锋甚至为风染准备好了毒药,不过是郑修年在中间传递的。 贺锋为什么会起意向他讨要风染? 贺月很清楚,风染一直想从他身边逃开,难道贺锋此举是想把风染救出去?或者两个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 “照习俗,亲王前赴封地不是可以携带侍妾么?臣不带侍妾,臣就想带你的男宠!”贺锋哈哈一笑:“皇帝登位之前的所作所为,瞒得过天下人,瞒不过臣的眼睛。”他问:“陛下为什么会力主对阴国用兵?阴国的求和国书和贡品,为什么半途失踪?陛下为什么坚持要阴国二皇子来我都城做质子?”顿了顿,贺锋又问道:“上一届鼎山比武之会,陛下究竟在鼎山看见了什么?” 第一次郑修年被人追杀,逃到他王府中暂避。郑修年不认得追杀之人,他却是认得的!虽然郑修年一再自称是阴国平民,但竟然受到皇家御前护卫高手的追杀,这就不简单,除夕之夜,贺锋见过风染之后,被风染那遗世独立的清高姿容所震撼,贺锋忍不住想要了解风染的过去,,便叫人暗中彻查郑修年和风染,结果令他大吃一次,至于阴国二皇子为什么会在太子府上?为什么成了贺月的男宠?再查下去,结果更是令他震惊!再往前查,线索直指鼎山。 明年又是鼎山大会比武之期了,贺锋想知道,上一届在鼎山比武大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贺锋知道贺月曾亲临鼎山,想在上一届大会上召募几个武功高手,结果无功而返。然而,贺月却从此一改夸浮之风,变得不事铅华,发奋图强起来。 郑修年第二次逃到他王府里养伤,贺锋就多了个心思,暗暗吩咐人把郑修年软禁了起来,好吃好喝,客客气气地款待着,却不许郑修年离开王府一步。饶是郑修年超凡卓绝的轻功,被步步提防着,也逃脱不得。 “不用管朕在鼎山看见了什么,”贺月看着贺锋,傲然回绝:“所有亲王都必须赴封地镇守,朕不会容许你留在都城,朕也不会把风染赏给你!他是朕的人,朕不会把他赏给任何人!” 贺锋冷冷一笑:“陛下便叫风公子等着收取臣礼物吧。” “你敢!” “皇上,狗被逼急了还跳墙呢。”贺锋说道:“臣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贺锋一边说一边退了出去:“除非皇上现在就抄了臣的家,救出风公子的表兄,否则,臣一定要送这份厚礼!” 贺锋有太皇太后做靠山,除非贺月能拿出确实的证据证明贺锋谋反,意图不轨,否则,贺月不敢轻易动贺锋。贺锋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倚仗着太皇太后公然要挟贺月。 风染不过是个男宠,郑修年不过是个男宠的表兄,要是把事情闹到两位太后跟前,两位太后早就不满贺月盛宠风染,绝对会异口同声,赞成把风染赏赐给贺锋! 自己跟风染的关系本就疏远,若是风染的表兄再因自己而惨死,只怕会被风染恨一辈子吧?他们的关系也更难改善了。 然而,他费尽心机才留在身边的人,怎么舍得放手?而他有几分怀疑,这是不是贺锋跟郑修年做出来的圈套,想救出风染。 “臣希望风公子能与臣一起离京,同赴封地。三日后子时,臣要在寒舍看见风公子,”贺锋发出最后通堞:“否则……!”第四天一早,便是贺月给各位亲王们限定的前赴封地的最后期限,那一日午时,众亲王若未及时启程,贺月便要按众亲王抗旨谋逆论处,褫夺亲王爵位,永远圈禁。 这三天来,贺月想尽了办法,动用了所有高手和力量,一方面,想从贺锋手中救出郑修年,另一方面又与贺锋多次谈判,希望能用其他的条件达成妥协。然而想从戒备森严的瑞王府救人,跟大海捞针似的,自己还折损了不少人手;而谈判也毫无进展,贺锋铁了心的,要么留在都城,要么带风染前赴封地。 这三天,贺月度日如年,在所有方法都用尽失败之后,他不得不来跟风染摊牌:“明天,便是最后的期限。” 除夕之夜那么一闹,贺锋尚未对自己死心么?与贺月相比,风染只觉得贺锋更加猥琐不堪。如果贺月所说的,放他离开,便是把他赏赐给贺锋,风染倒是宁愿呆在贺月身边,可是这能由他作主么?风染略呆了呆,问:“陛下今晚是要把风染送去瑞王府?” “染儿,你可以选择去或不去,我不会逼你。” 风染有些想笑。贺锋给贺月的选择是,要么让贺锋留在都城,要么赏赐自己。而贺月给自己的选择是,要么跟着贺锋同赴封地,要么等着收“厚礼”。贺月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居然还能做出一派雍容大度的样子跟他说“你可以选择去或不去,我不会逼你”。 “风染孓然一身,随时可以启程。”风染微微颔首,一边说着,便一边向寝殿外行去。明明就是打定主意想把他赏赐给贺锋,却又假惺惺让他自行决定。郑修年是他宜师宜友的表兄!他怎么能等着收那样的“厚礼”?就算贺锋架上刀山火海,他也得去。 更何况,他只是应承了呆在贺月身边不逃走,如果贺月把他赏赐给了贺锋,他为什么不逃?尽管贺月不是直接放他离去,送人,也是另一种放手。 在风染灰心绝望之际,贺月忽然给了他一线希望,尽管这一次逃走未必容易,还要先把郑修年救出来,但是,毕竟有了那么一线希望。 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的稳固,舍弃一个男宠,这对帝王来说,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只是风染对贺月用这么圆滑的手段,逼着自己做出没有选择的选择,这行径太看不上眼了。他想,如果换了他来行事,他会干脆直接地把男宠送到瑞王府上。这大约也是他与贺月的区别,贺月自小学的是治世制衡之道,而他,学的是行军用兵之道。一个满腹心机,老谋深算,一个直来直往,爽快犀利。 贺月的目光一直灼灼地盯着风染,可是风染的神色始终坦荡拓落,不象是与贺锋有勾结的样子,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虽然如此,贺月内心还是忍不住的上下翻腾:这是他的人啊,他怎么能甘心拱手让人? 看着风染向外走去,贺月跟上几步,拉住风染:“染儿,我会尽快把你接回来。” 风染淡淡回看了一眼贺月,似贺月这般冷静理智到无情的男人,竟然也会做这等白日梦,还做得挺陶醉的样子,风染轻轻拂开贺月的手,率先在贺月前面走了出去。 夏末时节,天气已经转凉,到了夜间,凉意更盛。由于是仓促离开,园子里的下人们在掌事的指使下匆忙地替风染打点各种行装,风染无语地在正门前廷看着忙忙禄禄的人们,他此番前去瑞王府,还怕少了他吃的穿的用的?瑞亲王若是有总刁难克扣于他,他便带再多的行装,又有何用? 可是,风染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在等待下人忙禄打点之时,被庄总管请进了前厅。 见风染默然无语,贺月道:“这园子,我会给你一直留着。” 贺月还妄想他会回来?这话硬生生把风染恶心得一个寒颤。随即,风染便感觉到贺月把他披着的薄绸半背披风解下来披在了自己身上,叮咛道:“他的封地在北方,此一去,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你身子素来阴寒,要好生照顾自己。” 贺月转身到风染正面,仔细地替风染把披风带子系上,轻轻说道:“他若想要你,别跟他争,顺着他些,他不比我,别让自己委屈了。……我会尽快想办法,让你早点回来。”他还担心,他会为他守节不成?他把他当妇人了? 纵然他不愿意被贺锋碰触,那也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被碰触,跟贺月,跟守节不会有一点关系! 如果风染不是深知贺月是个为了得到自己不择手段,为了稳固自己的江山,不惜把他赏赐给别人的帝王,光看着贺月这般殷殷叮咛,情深款款的样子,真要被骗了。风染只是漠然地站着,一句话都懒得说。 贺月还在絮絮地叮嘱着:“我给你把一个冬的衣服都准备上了,有些是我的旧衣,有些是新赶制的。我叫你的贴身小厮,也跟着你去,有个人,也好服侍你。”碗儿和盘儿么?这两个小厮是新近才调到风染身边的,风染随口给取了这么两个名字。 把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带在身边,能顶什么事?(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2章 易主 第92章易主 作者:天际驱驰 风园为风染足足收拾了一车子的东西,然后所有的掌事恭恭谨谨地把风染送上了车。风染便在一众人等的目光,漠然地转身而去,他想:这园子,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望着风染离去,贺月回转身,黯然吩咐内侍:“把奏折先送去寝宫,朕在园子里逛一逛,晚上便歇在风园……朕要睡在容苑里。”那里还残留着风染的气息,能给他一些自欺欺人的慰藉。 不知从何时开始,贺月便习惯了每天在朝堂上跟众大臣舌战之后到风园里小憩,风染总是静静地呆在他身边,从来不多话,安心而静谧,可以让他沉下心来想许多事。在喧嚣而繁华的万丈红尘中,这风园,如同一方闹市里的净土,让他的心身都能得到休憩。 风园就是太子府,贺月自小便在这里出生长大,对风园的一景一色,都十分熟悉。可是贺月一路行来,只觉得园子无比的冷清,在他身畔,好像少了风染,便觉得整个园子都空了。 自打知道他把他赏赐给了贺锋,风染除了说过一句“孓然一身,随时可以启程”的话之外,无论他再说什么,风染都没有再说话,他看向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淡疏远,还带着鄙夷。他的眼,深深刺痛他的心。 贺月本来可以决然拒绝贺锋的要挟,可是,如果因此害死了郑修年,他知道,风染一定会怨恨他一辈子!他迫不得已,只能让风染自己做出选择,天知道,他是多想风染回绝贺锋的要胁!然而,风染却没有任何迟疑地选择了为救回郑修年,甘愿跟随贺锋前赴封地。 看着风染决然地离去,贺月轻轻抚着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可又生疼生疼,像在滴着血,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看见风染,再把风染收回到自己身边。 行到后宅花园的幽暗处,贺月轻轻道:“都出来吧!” 六道飘忽的黑影,从贺月周围不从角度和地方窜了出来,齐齐跪在贺月面前:“小人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清一色,穿着黑衣夜行衣,黑巾蒙面。 “你们,是朕手下武功最高的六位暗卫,暂时不用跟随朕,朕派你们去暗中护卫风染公子,明日和那四位暗卫会合,你们十兄弟一起护卫风公子上路……”贺月话还没说完,六暗卫齐声叫道:“陛下……” 贺月叱道:“放肆!” 六暗卫放低了声音道:“小人们担心陛下安危。” “朕自会深居简出,只要不离皇宫,当无危险,不要担忧。”贺月说道:“你们此去,一定要护卫风公子周全,他若有什么需要,暗中照应于他,不可让他被人欺辱,委屈吃亏。” “陛下请恕小人斗胆,若是瑞王爷要对风公子……那样呢?” “打断他们!”这一句贺月说得斩钉截铁,之后又轻轻叹道:“朕许你们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想来这一路行去,瑞王爷身边,也必定高手如云,暗卫环伺,你们兄弟须当谨慎,不可轻举妄动,朕会派暗部与你们随时联络,具体如何行动策应,到时听朕安排。” 吩咐完了,贺月看着他们离开,心下有些不舍,心里暗暗祝福:“但愿你们都能平安回来。” 这十个暗卫是打小就被选出来要守卫贺月的人,幼小时他们曾与贺月一起玩耍嘻戏,识字习武,培养了他们对贺月的感情和忠诚,他们虽未做官,但与贺月的关系介于兄弟主仆之间,这样的护卫,死一个就少一个,再也培养不出来了。贺月舍不得他们死伤,一直希望将来天下大定之后,他们能与他一起,共享繁华盛世。 贺月把这样的十个暗卫,悉数调到了风染身边! 贺月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夺位之路虽然艰辛,他还是成功上位了,掌政之后,慢慢收拾群臣,一步一步实施着他的宏伟蓝图,这一切,贺月都做得游刃有余,如鱼得水,然而,贺锋和风染却联手给了他一记迎头痛击! 心头越痛,贺月便越加的暗下狠心,一定要尽快抢回风染!不但要抢回风染,他更要彻底铲除贺锋,让那个胆敢挑衅胁迫自己的人彻底消失! “这是你自找的!”贺月暗道。他本来只想把贺锋远远流放去封地就罢了,不想贺锋非要这么逼他,让他忍无可忍。 出乎意外,风染钻进车里,看见一个比自己还壮实的身影,给他弹了弹坐位,让在一边,同时咧嘴笑道:“风少爷。” “小远?你怎么回来了?”难道将要服侍他北上的是小远?他早就把身契赏给了小远,小远也早就被打发回家了,怎么会又回来了呢?莫非是小远家太穷,又一次被卖进太子府了? 小远呵呵地笑着说道:“少爷把身契赏给小远,待小远恩同再造,昨天陛下召见小远,说少爷要远行,跟前需得跟个可靠的人。小远就来了。” 贺月这是找个人盯着他吧?风染淡淡道:“我不需要你服侍了。一会儿到了瑞王府门口,下了车,你就回去吧。”他是准备找个机会逃出索云国,并不是要回成化城,逃跑时怎么能带着小远?若是单单留下小远,只怕小远会被贺锋移怒,遭受池鱼之秧。 “不。”小远说道:“陛下叫小远要一直跟着少爷,直到把少爷护送回都城。” 风染没有再说话,他性子淡薄,劝过一回就算了,听不听劝在别人,他不会多劝强求。只是贺月为了他,会把小远又找回来,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其实,瑞王府距离风园相当远,一在城中,一在城西。再怎么远,在午夜之前,风染的车子还是在限定的时辰前到了瑞王府,被引导着从侧门进了王府。风染从车上下来,重重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刚才又被贺月非礼强吻了,他都分明打算送自己离开了,还要抓住机会占自己便宜!现在满嘴的贺月味道,让他恶心难受,想着进了王府,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赶紧找水好生漱个口! 风染是男宠,没有资格从正门进出的。进了王府,也没有任何王府的主子来接洽他,只有个后宅的小掌事,引着风染去了个偏僻的院落暂歇。 风染早已经习惯了在陌生的地方随遇而安,神色平淡,波澜不惊,只要把屋子打扫干净就好了。只是他挂念着郑修年,在那掌事离开之前恳求道:“大人,请转告王爷王爷,风染求见。” 大约贺锋是听闻过风染的洁癖症,供风染暂时歇息一晚的屋子也打扫布置得很清洁,床帏被褥,全是簇新的,看着觉得舒服。只是风染一直等到丑末寅初,也没见贺锋的影子,在小远劝说下,又想着来日将要面临的艰难,蓄养足精力才好行事,便先上床睡了。 风染睡眠一向很浅,在睡梦想,一感觉有人接近自己,顿时警醒,一睁眼,看见一个物件距离自己面门不过数寸,立即挥右手扫了过去,想要把那东西扫开,但是自己的手在将要扫到那东西时,感觉被什么牢牢扼制住了,只是指尖带着一扫的余势,在那物件上划过。 “哼。”那物件轻哼了一声,从风染面门前倏然退开了数寸,紧跟着,风染的右手被狠狠压制回床上,那物件一退又进,再度逼近风染的面门,近得不过相距寸许,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你要清楚,你现在是本王的男宠,又在本王府上,本王想怎么你,贺月那厮也管不着!” 趁那物件一退一进之间,风染才从睡意朦胧中完全清醒了过来,看清楚距离自己面门那么近的物件竟是贺锋的脑袋。贺锋正趁着自己熟睡之时,弯着腰,低下头,极近地打量着自己。这么近的距离,贺锋的气息直喷到风染脸上,风染怕激怒了贺锋,不敢侧过脸去,尽力屏住呼吸,尽力忍下恶心,说道:“风染见过大王爷,大王爷万福金安。” 贺锋就那么压制着风染,在昏暗的灯烛下,瞪了风染一会儿,方才脸色阴沉地放开手,直起身,从床边退了开去。看着风染从床上坐起来,说道:“把衣服脱了。” 风染顿时僵住了。他刚进王府,贺锋便这么迫不及待想上他了?尽管风染从知道贺锋向贺月讨要自己时起,就知道贺锋对自己不怀好意,但是贺锋好歹也是王爷,总得有些风度气派,哪曾想到贺锋对他这么急色?启程赴封当天凌晨,跑到他暂住的房里便想上了他! 风染本来猜想,便是到了王府,有王妃和世子们在,自己又只在王府住一晚,贺锋不会拿他怎么样。次日出发,一路山高水长,舟车劳顿,旅途艰辛,人来人往,自是不便做这种事,要做么,也要等着到了封地安顿下来之后了。这其间,他应该能把握住机会逃走,他更不会给贺锋玷污自己的机会! 贺锋看风染不动,加重了语气说道:“本王叫你脱衣服!你没听见?” 眼看逃避不过去,风染下了床,跪到贺锋面前,叩了个头,说道:“只要大王爷放过风染的朋友,风染无不从命。” 贺锋忽然阴冷地笑了起来,说道:“哦,他是你朋友?什么朋友?为了那个刺客,你肯委身给贺月,为了郑修年,你也肯委身给本王,本王想知道,你是不是本来就喜欢这一口?风染二殿下!”(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3章 欠下的脱衣债 第93章欠下的脱衣债 作者:天际驱驰 贺锋一席话,把风染的心撕剥得血淋淋的,一股怒气激荡于心胸:他会落到这般田地,还不是贺氏所逼?还不是索云国所逼?居然还能倒打一钉耙,冤枉他喜欢这一口,哪个正常男人愿意在别人的身下承欢?风染猛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瞪视着贺锋,脑子里急剧地翻腾着各种念头,想着如何能扭转颓势。 贺锋看着风染生气的模样,有些心软,说道:“本王就奇怪了,我皇弟原本是不好色的人,怎么忽然对个一个男宠上心?本王更好奇,能让贺月动心的男人会是怎样一个人?本王见过你之后,回头把你们仔仔细细调查了一遍,原来是我们凤梦大陆大名鼎鼎的风染二皇子呀!而我皇弟,那么一个薄情寡恩的人,竟然能对二殿下三年来痴心不改,这大半年,皇帝陛下对二殿下的恩宠更是盛极一时,别说宫里头放着的两位嫔妃娘娘远不及你,只怕将来娶了皇后,他也未必会象宠你一样宠她。只可惜,他便在你身上浇再多的雨露,也不能开花结果。” 风染不理贺锋的冷嘲热讽,贺月爱宠谁宠谁去,最好别宠他,他才不稀罕贺月的宠爱!风染在心头盘算着,要对贺锋动手么?他制出贺锋的机率有多大?除夕之夜,他是亲眼见识过贺锋武功的,就算这大半年,贺锋的武功未有寸进,可是风染自身的功力也还微弱之极,仅仅只能抑制住体毒暂不发作,要直接动手,肯定不是对手。出其不意么?贺锋显然对他深具戒心,他怎么能够出其不意?他现在武功高,功力弱,想制住贺锋,必须要一招制死,不能给贺锋一丝一毫的反击机会。贺锋只要逮住机会用内力反击,风染便要功亏一匮。贺锋并不知道他已经从毫无内力的状态变成了具有浅浅内力的状态,出其不意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机会要用来做什么?是挟制贺锋叫他放了郑修年?还是暂且虚与委蛇,等贺锋放了郑修年之后,自己忽然逃走? 贺锋继续说道:“既然皇帝陛下那么宝贝你,本王若不善加利用,就太对不起自己了。风公子,你猜,你的皇帝陛下,会不会为了想你,追到本王的封地来?或是叫本王带着你三天两头回都城省亲?从成化城到南枣郡,这一路危机四伏,本王要带着二殿下,才觉得安心。” 贺锋是害怕贺月在他前赴封地时,在半道中下手狙杀么?以他们彼此针锋相对的局面,这一点倒是极有可能。同样是亲王前赴封地,宣亲王贺艺是贺月的一母同胞,贺月断不会对自己胞弟动手。另两位亲王,本就无关紧要,自不会对他们动手。但贺锋不同,他的瑞王府平时守卫警戒得跟铁桶似的,贺锋外出则护卫簇拥环伺,沿路清场,暗桩密布,很难找到下手机会,将贺锋驱离都城,赶赴封地,遥远的路途中,人员复杂流动,地势地形陌生,防守相对薄弱,倒是个下手的机会。 看来贺锋用郑修年要挟贺月把自己赏给他,并不单止对他的身体觎觊,更是出于多种考虑。终究,他与郑修年逃不脱成为贺氏兄弟用来争权夺位的两枚棋子的命运。 贺锋看风染一直冷冷地看着自己,不言不动,命令道:“脱衣服吧,别让本王久等,还是说,要本王替你脱?” 风染道:“我说过了,放了郑修年,我便依从王爷。”吸了口气,加重语气:“否则,风染唯死而已!” “胁威本王?” “是。”风染不能用死要胁贺月,是因为他没有要胁贺月的资本和可能,他可以要挟贺锋,是因为贺锋想把他拿来当护身符用。他若被贺锋逼死,贺月更是不会放过贺锋,贺锋现在尚不能与贺月正面冲突,若是逼死贺月宠爱之人,那护身符就要变成催命符。 “郑兄么,二殿下尽管放心。本王一直以礼相待,断不敢怠慢了。只要二殿下能陪同本王平安到达封地,本王自会差人回来,放了你表兄。在此之前,本王会好生款待着。” 风染道:“风染想在启程前,见他一面,知道他平安。”他们心灵默契的表兄弟,见个面,除了说话,还可以传递很多消息。 贺锋哪会不明白风染心里这点小算盘?说道:“本王可以让你看他一眼,知道他安好。见面就不必了!” “枉我表兄拿王爷当个朋友,共谋图事,王爷翻脸无情,拿朋友来要胁于我!” 贺锋冷冷道:“咱们,谁跟谁是朋友了?你们连真实的姓名和身份都不透露给本王,几时当本王是朋友了?说什么共谋图事,大家不过是相互利用。少说这些没用的,脱衣服!” 是了,刚才疏忽了,贺锋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身份?郑修年一直跟贺锋说的是,他们是阴国商人,贺锋怎么会知道他二皇子的身份?“王爷对我表兄用刑了?” “本王说过了,本王好吃好喝待着他呢。” “王爷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世上,哪有如风染一般雍容孤高,冷清淡雅又桀骜不驯的男宠?贺锋是见过风染之后,就想去查风染的身世,这一查,真把他惊到了。风染问,贺锋淡淡应道:“不用对你表兄用刑,二殿下大名鼎鼎,只要随便查一查就知道了。”风染本以为用自己去交换陆绯卿,自己活不了多久,因此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行踪,他杀进太子府求见贺月,当时有很多人都看见了。 贺锋再次催促道:“快脱衣服!别跟个娘们似的推三阻四,东拉西扯!这是你欠本王的,本王今日便要讨回来。” 欠的?他欠他一次脱衣服? 大约看出了风染的疑惑,贺锋又是冷冷一哼:“除夕那夜,你答应过本王什么事?这才半年,你就忘了?呵呵,也是,可能你还得意着,能够耍弄本王!”贺锋这么一说,风染才想起来,除夕那夜,贺锋对他心怀不轨,用强相逼,他拼命反抗,贺锋便换了一种方法,他想要风染的身体,他想套贺锋的话,便达成说一件秘事脱一件衣服的协议。结果,风染只脱了套在最外面的紫云裘,把话套完了,就高喊救命,本想吓走贺锋,但却被四个蒙面高手堵在了房里。 贺锋逼视着风染:“该说的,已经说了。脱吧,不要等本王动手。哼!以为本王是那么好戏弄的?” 是虚与委蛇,还是起而反抗?两个念头在风染脑子里争执不下,风染不动也不语,暂且先用拖字诀,这一刻,能拖一时是一时。 静谧中,远远传来五声鼓响,随后是四记钟鸣,五更四点了(古制,一点等于二十四分钟,五更四点是北京时间早上四点三十六分,当然古代是不会使用北京时间的,而是由东向西,逐渐后移,五更四点在不同时区换算成北京时间是不同的。),再有一点,就将更尽天亮,每到这个时辰,贺月便要上朝了。贺锋虽然不用上朝,但他马上就该启程了,临行之前,王府里多少大大小小的事等着他处置,贺锋哪有时间跟自己久耗? 风染还待继续拖延时刻,贺锋已然逼了上来,冷然道:“你真是要不见棺材不落泪!”手掌轻出,内力一发,重重拍在风染胸膛上,不算深厚的内力也把风染拍得血气翻涌,胸间一痛,几欲呕血,风染的人向后退去,贺锋大步逼上来,直把风染逼得靠到墙上,贺锋更不说话,扯过风染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一只手挟制住,另一只手便去解风染的衣带:“你要敢乱动,本王就点了你穴道。” 因为等了大半夜,贺锋未来,以为贺锋歇下了不会来了,风染便放心地脱了衣服睡下,此时,风染就穿着一套薄绢做的亵衣和底裤,这么被贺锋一摸,便觉得恶心,再加上翻涌的血气,顿时便想呕吐,不由得“呕”了一声。 贺锋一听,顿时变色,飞快地放开风染,身形退到屋中的八仙桌边:“你要敢再吐到本王身上,本王要你好看!”时至今日,除夕夜,被风染把污物吐在他胸口的感觉仍那么鲜明,温热而难闻的气味深入脑海,思之便觉恶心。贺月下意识地捂着口鼻说道:“自己把衣服脱了!” 风染喘息着,捂着嘴,把呕吐之意忍下去:“既是欠王爷的,风染自当偿还。”天快亮了吧,风染都听见屋外有仆役说话来往,赶着准备服侍自家主子起床的声音,既然逃不过,又不是反击的时机,他就只有暂且顺从了,大不了,就当作又被另一只狗咬了!贺月拿着他的弱点胁迫他,他不能把贺月怎么着,但是等他功力再恢复一些了,他一定要把贺锋这只狗宰了。 只需几个动作,风染的衣服便委顿于地,在昏暗的灯烛橙光下,在即将黎明的朦朦天色下,贺锋盯着风染的身躯,目光游曳不定,脸色阴晴变幻,半晌不言不动,然后笑了起来道:“贺月那小子懂得怜香惜玉了,都舍不得在你身上留点痕迹,把你当女人一样疼惜!”(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4章 浇了一壶冷茶 第94章浇了一壶冷茶 作者:天际驱驰 贺锋不喜男色,只是在刚成年时尝试过。但他知道,男人跟男人办事,相当狂野粗暴,情动之时,只想把男宠揉碎掰开了吃进自己肚里,难免不会在身体上留下痕迹。贺锋便时常看见男宠身上留下的欢爱痕迹。想不到风染的身体便如玉雕一样通透光滑,半个印迹都没有,只当贺月疼惜风染,竟然疼惜到这种程度! 贺月哪点疼惜他了?对他又打又骂,拳打脚踢,掌掴鞭抽,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身上没有痕迹,只是贺月这半年都没有临幸过他而已。再说,他稀罕贺月的疼惜?他需要贺月的疼惜?他从来都是自己,贺锋还真把他当成贺月的男宠了。 风染木然地站着,任由着贺锋乱猜。只是贺锋为什么光是看,一点没有动手的意思?风染从来没觉得自己倾国倾城,更不会认为自己有吸引男人女人对自己扑上来的魅力,但是贺锋既然一再的逼着他脱衣服,总是想上他,他把衣服脱了,贺锋却没了动静,这太不合常理了!太不正常了! 贺锋说完笑完,又是目光在风染身上四处游曳,探究的目光直看得风染心里阵阵发毛。 自己身上有什么,贺锋身上也有,用得着这么看么?贺锋的眼神和脸色都那般复杂,复杂到风染也无法看清,只是风染觉得,贺锋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更多的是疑惑。 面对风染的无遮无挡的身体,贺锋欠了欠身,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说道:“还没有人敢象你那样戏弄本王,本王向你讨债,你说该不该?” 除夕夜,逃回瑞王府后,贺锋就对风染念念不忘起来。贺锋猛然惊醒,莫非自己也是喜欢男宠的?可是召来男宠,贺锋只是看了看就索然无趣了,心里却一直对风染念念不忘,这让贺锋深觉不安。他一直记得,当他叫风染脱衣服时,他心里是有**的!随后查清楚了风染的身份,贺锋心头更是纷乱难平,他知道他对风染的感觉是复杂的,复杂得他都分不清。 第二次看见风染,是在贺月终于如愿以偿地把太子府更名成风园赏赐给了风染时,贺月叫风染出来谢他,可是他分明看见风染眼底的不甘,看着风染在贺月身边活得那般低眉顺眼,忍气吞声,意气消沉,他心头,五味杂呈,不是滋味。那一面,又让贺锋惦念了许久,更让贺锋分不清,他对风染,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终于,当他终于面对着风染的身体时,他的小兄弟也饶有趣味地微微抬起了头,这让贺锋既然是担扰,又是惊骇。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喜欢男人的,除了刚成年时,玩过脔童外,他的小兄弟对任何男子都不用正眼瞧。不过,也许,他喜欢的仅仅是眼前这个男子吧,那般的风姿,那般的清淡,又那般的桀骜不驯,从容孤傲,这样的男子,只怕人世间,绝无仅有吧。他对这样的男子有感觉,应该是被吸引了吧? 既然有感觉,贺锋很自然的便想要了风染。贺锋也跟贺月一样,理智多于感性,难得对什么人有感觉,可是一旦有了感觉,便不想克制:“过来,跪下。” 贺锋的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腰带,想让风染先侍弄自己的小兄弟一回,脑子里却转着千百个念头,腰带一解开,他与风染的关系就再不能回头了。而他与风染的关系,也将会象风染与贺月的关系一样僵持。不,他肯定不如贺月。贺月能抛开帝王的尊严,用那么下作的手段要挟胁迫风染,令得风染不得不容忍贺月的冒犯。而他还做不出那些下作的事来,除了郑修年,他没有可以挟制风染的手段,风染绝不会容忍他的冒犯,就算风染为了郑修年能忍一时,以后怕也会反噬自己,何况自己与风染在对付贺月方面,还有一些共通之处,能否彼此利用也还有商量的余地。是现在就要了风染,还是放过风染,或者,先放一放,等以后再说? 贺锋迅速把手抽了回来,暗暗舒了口气。但还是觉得心头有股燥热,小兄弟也似乎越来越有精神了,贺锋顺手拎起八仙桌上放置的茶壶,便想把冷茶倒在自己的小兄弟上,熄熄火。冷茶一浇上去,贺锋就知道坏事了!他这个动作不是明明白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风染么?赶紧手腕一转,把冷茶一路淋到了风染身上。一边浇茶,一边强作镇定地说道“你听好了:到了瑞王府,你便是我的人,安心呆在我这里,别给我惹什么乱子。我这里是**度的,不会纵容宠溺你。”微微提高了声音说道:“你要敢乱来,要先想一想你表兄!”冷茶浇完,贺锋放下茶壶,吩咐道:“洗干净!你现在是我瑞王府的人,要穿得体面,那些旧衣服都扔了。做好准备,回头会有人来带你去看你表兄,然后就等着上路。”吩咐完了,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远处,传来成化城钟鼓楼的报时,鼓响五记,钟鸣五声,更尽。虽然天色未明,却意味着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贺锋深夜跑到他暂住的屋子来,不依不饶地逼着他脱衣服,最后只浇了他一壶冷茶就离开了!贺锋只是来找他讨要除夕夜他欠下的脱衣债?简直叫风染有些不敢相信,也完全摸不清贺锋的用意。男人看男人脱衣服,或者,男人看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大家生得都一样!或许,他是要给他个下马威?借个由头训他一顿?是啊,他是贺月玩过了,赏赐给贺锋的男宠。很多脔童的命运,都是如此。 风染睡意全无,便叫进小远,唤来清水,略略清洗了一番,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检视了一下那一车东西,当真是淋琅满目,尽可能地把能想到的东西都给准备了,因风染经常呕吐,玉的,金的,银的,琉璃的痰盂,给准备了四只!风染有种错觉,觉得贺月这是给他准备的嫁妆吧?只是衣奁里,衣服虽然多,却多是贺月的旧衣,真正比照风染身高尺寸缝制的衣服只有聊聊数套,多数是春衣!大约是庄总管暗地里给他缝制了准备下的那几套衣服吧? 风染便照贺锋的吩咐,把那些旧衣全留在王府里。照风染的意思,多余的东西都扔在王府里,只带一些随身衣物即可,只是小远守财得紧:“少爷,这些都是咱们园子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扔了。少爷放心,东西我来搬,累不着少爷便是。” 天色麻麻亮,风染的衣服单薄,在小屋里等候着未知的命运,便觉得有些凉意,小过随手取过昨晚脱在衣架上的披风,替风染披风。风染揪紧了披风,才感觉到温暖,随后才想起,那是临走前,贺月给他披上的,那是贺月的披风。要扔了么?他的衣服里没有披风,还是暂且留着吧。 等待的时候特别慢,特别难熬,吃过简单的早饭,不久,有个王府的护卫进来求见,刚见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一下子点了风染哑穴,说明道:“王爷差小人带风少爷去个地方。王爷说,绝不能让风少爷出声。小人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暂时封住少爷哑穴,还望少爷包涵,一会儿,小人自会替少爷解开穴道。”看风染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护卫又道:“风少爷若要捣乱,王爷说,可以把少爷全身穴道都封了,小人并不想这么做,还望少爷体谅小人。” 这是要带他去看郑修年么?风染对贺锋说的,什么好吃好喝待着郑修年的话一点不相信,总要眼见为实。 虽然有几分偷袭的意味,但来人能够那样干净利索地封了他哑穴,就说明来人是个高手,风染反抗不得,只好示意来人带路。那护卫带着风染兜兜转转地在瑞王府里走了一会儿,方把风染引至一假山后藏着。风染从未来过瑞王府,只觉得这瑞王府的规模似乎一点不输太子府,园林之胜,比太子府更幽雅清淡,别具匠心。 在假山之后,透过镂空的假山缝隙,可以远远看见一处小小的厅堂,贺锋正坐在里面陪着个三十上下的贵妇人说话,并不断有下人进进出出,风染运起内力凝神听去,都是在请示一些出行或留府的事宜,贺锋处理得十分果断干脆。风染看了一会,见贺锋站了起来,说道:“夫人,别送了,就留在这里吧。” 那贵妇也跟着站了起来,犹有余韵的娇颜上是一脸的悲泣哀伤,拉着贺锋的手,久久不放。贺锋便让她拉着,把贵妇人抱进怀来,轻轻地她耳畔说了什么,那妇人便把脸娇羞地埋在了贺锋胸前,说道:“王爷,还是把莲芳一起带去吧,莲芳最会服侍人了,光带个新收的男宠。臣妾不放心……要不,叫他进内堂来,臣妾亲自教导教导他?”(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5章 漫漫赴封路 第95章漫漫赴封路 作者:天际驱驰 大约莲芳是个待妾或是通房丫头吧,按规定,亲王只是不能带同正妃侧妃和世子一同赴封。这其实也是对亲王的牵制,正妃侧妃和世子们留在都城相当于就是人质,亲王若是想在封地举兵造反,首先就得先想想自己的家人。 “不用了。”贺锋说道:“就是个普通的男侍,玩几天就丢开了,不劳夫人费心教导。我身边还有贴身侍从服侍着呢,就别叫莲芳跟去吃苦了。” 依偎了一会儿,贺月便放开了妇人,安慰道:“夫人,放宽心,还有半年就到年底了,我会回来陪你和宝宝过年的。” 风染看得又是羞臊又是不耐,贺锋叫护卫带他过来假山后躲着,就是让他看他与夫人恩爱缠绵,伉俪情深的?不过,一代枭雄,对他夫人竟然是这般的温柔婉约,倒是很出风染的意料。 见贺锋跟他夫人说个没完没了,风染大不耐烦地收回了内力。他内力还太浅了,这么一直耗着,耗不了多久。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那贵妇人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紧跟着又进来两个比那贵妇人略为年轻的女子,一个比一个黏乎贺锋,贺锋对这两个女子就没那么耐性了,三言两语很温柔地打发了出去。 再然后,进来四个护卫统领,不知贺锋说了什么,其中一个护卫统领忽然跳了起来,旁边两个急忙把他按住。 风染躲在假山后,也差点跳了起来:那个跳起来的护卫领统就是郑修年啊!郑修年怎么成了瑞王府里的护卫统领了? 风染只觉得肩头一沉,身上便似乎是压了千斤重担一般,动弹不得,听见身后那护卫压低了声音警告道:“风少爷冷静!不然休怪小人无礼!” 如果能说话,风染肯定要叫他把脏手拿开,可惜哑穴被点,连哼哼唧唧都出不了声,风染只得伸手去拂。那护卫甚是乖觉,不等风染手到,便松了力道,放开了风染。等风染转头提起内力,去那小厅堂,凝神去听时,郑修年已经被旁边的两个护卫统领架着,拉出了小堂,郑修年挣扎着,似乎想叫骂,但风染并没有听到声音。郑修年的身影很快就不见了。 该死的护卫,这么一打岔,使得他未能及时运使起内力,窥听到厅堂里贺锋到底跟郑修年说了什么,郑修年又到底在叫骂什么?看上去,一脸激愤的样子? 然而,最令风染想不通的是,郑修年怎么会成了瑞王府里的护卫统领?他不知道他在担扰他吗?自从那夜,被贺月捉奸,负伤逃走,郑修年明明平安地呆在瑞王府,为什么不给他传递个平安的消息? 听到贺锋拿郑修年要挟贺月,风染就一直担心郑修年,害怕他被贺锋像陆绯卿一样被拷打凌虐,可是,刚才看见了,确实像贺锋说的那样,好吃好喝的待着。郑修年身上并没有伤,也不见消瘦,脸色正常,神态清明,行动之际,身手仍很灵活,看不出有任何受到刑囚的样子。 风染很想冲出去,抓住郑修年问问:这大半年,他都在哪里?为什么不给他传递个信儿?他是看着了郑修年,可是,却看得一头雾雨,疑窦丛生。 那护卫在风染身后盯得紧紧的,风染知道自己的功力跟他相差太远的,动不得手,就在假山后,看着郑修年离开之后,贺锋又处理几批下人的禀告,随着就站起身走出去了。背后的护卫才说道:“风少爷,回去吧,一会就要启程了。” 风染觉得那护卫应该是贺锋的心腹,似乎知道些什么事,只是,风染料想他不会说,问也是白问。 回到自己暂住的屋子,小远正伸长的颈子张望,关切地问:“少爷,没事吧?” 不知那护卫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明说好了看过郑修年之后,会替风染解开哑穴,那护卫却像忘了一般,匆匆地直接告辞走了。风染不想让他的脏手又碰触到自己,也没有拦住他,反正自己身上有了一点点内力,一会儿上路了,可以引导着内力慢慢冲击被封的穴道,就当练功,顺便打发旅途寂寞。 风染并没有等太久,便有王府的掌事来引着风染和小远从昨晚他们进入的小角门出了府,昨晚他们坐来的豪华车轿,被换成了一辆普通的,一般是用来给平民百姓和官家富家的下人们乘坐的青纱小车,他们的东西把青纱小车的车厢塞得满满的,人只能坐在车辕上。也幸亏风染坚持着,把贺月的旧衣和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扔了,不然就这青纱小车,根本塞不下。小远想跟王府掌事理论,讨回自家的宽敞豪华的马车,被风染拉住,自己先坐上车辕。 他是风园之主,当然可以坐风园最好的车轿。到了瑞王府,他就只是一个男宠,男宠不过也就是个奴仆而已,还是让人瞧不起的奴仆,也就只能乘坐这种最低等的小马车了。青纱小车就青纱小车,至少还分给了他一辆车,没叫他用双脚赶路就很好了,风染不想做无谓的争执。 赶车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气息绵长,风染一看便知:这是个习武之人,且是内外兼修。风染哑穴未解,说不了话,只对那壮汉车夫揖了揖手,那车夫大喇喇地微微颔首,等风染上车,便赶着青纱小车绕道正门,汇入停在瑞王府门前的车队里。 贺月下达的亲王赴封令,是克日克时启程,限定了四位亲王都必须在今天日午时启程。启程,不是说人从王府里出来就是叫启程,最起码得在午时走出都城的城门。贺月的瑞王府在都城城西,封地在北方,一般而言,大家会选择从西城走到北城,从北门出城。不过贺锋决定从西门出城,绕道北上。 贺锋苦心经营十几年,在都城的关系和势力极深,盘根错根,该饯行的早前日已经饯行过了,临行之际,尽都避嫌,只有一些贺锋的亲友故旧前来送别。 四亲王昨日已经在朝堂上一起向贺月辞行过了,太后和太皇太后前几日也在皇宫里置酒为四兄弟饯行,各位未成年的皇子们公主们也来给哥哥们饯行,后宫里一派离愁别绪的悲伤气氛。 启程之际,贺锋只有太皇太后派了个内侍送来一只扬帆的玉船,意为祝贺锋一路顺风。 贺艺那边,却是太后和贺月亲自送宣亲王启程,送行场面极是盛大,都城百姓前往观看,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宣亲王却一直吵闹着不愿离京赴封,哭倒在太后怀里! 另两位亲王也只有各自的母妃赏赐了一些吉祥辟邪之物,便即安安静静地上路了。 风染安坐在青纱小车上,跟随着贺锋的车队一路出了西门,出了成化城,回头遥望,心下有些感慨黯然。大半年前,他怀着决然的心情而来,以为必死,没想到,他还能活着走出成化城,而他的绯儿应该也逃出了索云国了吧?只是把郑修年失陷了。 贺锋前赴封地,只从王府带了几个门客谋士幕僚,分坐了十来辆车轿,其中一辆便单独派给了风染主仆使用。官府派给贺锋,护送他赴封的官军有若干骑兵,步兵,仪兵(在队伍前面扛旗帜的),哨探,前呼后拥,甚是壮观。 因是午时方从成化城里出来,只慢慢走了两个时辰,前方的哨探就开始寻找地方打尖,准备过夜。过夜的地方还没寻下,队伍仍在缓慢行进,从队伍后面传来消息,说是在申时左右,在他们车队之后,出现了一队人马,大约也是十来辆车轿,只是护卫扈从只有两三百人,虽没有贺锋的队伍气派,却一直尾随着他们行进。 那么肯定是尾随,是因为那队人马,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完全没有要超过他们的意思,引得后面护卫的将士们忐忑不安地议论纷纷。派人去查问,人家双眼一翻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们走在你们后面,碍着你们了?”贺锋的车队行进速度慢,两个时辰也才走了不足百里,尚未出京畿范围,应该排除匪患,再说,匪患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跟而不抢,后面队伍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脸色和善,看着也不像是匪。排除了匪患,又是何人敢跟在瑞亲王的车队之后? 贺锋的车队慢慢行进,等着前哨寻找晚上宿处,后面队伍却逼了上来,渐渐追了个首尾相接,然后有两骑快马,脱离队伍,向贺锋车队前面策马而去。 风染想不到贺锋的队伍走得这么慢,一路上慢悠悠,跟游山玩水似的,贺锋是不是准备走半年时间才到封地,然后立即回头往京城赶,又该回京城过年省亲了,他什么时候能救出郑修年?风染正在盘算着,队伍不知不觉间就停了下来,从前面跑来个仆役,向风染道:“风少爷,王爷有请。” 贺锋把大队人马停在路上,叫他去做什么呢?该不是想叫他去服侍他吧?(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6章 风园千里护行 第96章风园千里护行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跟着仆役走到贺锋的车辕前说道:“不知王爷传唤风染,有何事吩咐?”还好,他的哑穴刚刚解了穴。也不知是风染引内力冲击穴道的结果,还是本就到了解穴的时间。 贺锋的亲王车舆自是豪华宽敞,车身宽大,四马拉挽,檀香车架,暗香浮动,宁神静气,车厢四周用精美锦锻隔断,车顶琉璃鎏金,车檐玳瑁流苏,跟风染那辆青纱小车直有天渊之别,车门帘子一动,贺锋撩起了车帘道:“进来。” 风染便低头钻了进去,然后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车厢里,顿时呆住:宽敞的车厢里,除了贺锋,还有一人,竟然是风园总管庄唯一先生。庄总管怎么会在贺锋的车舆上? 庄总管见了风染,就像是在风园里每天第一次见着风染一样,揖了揖手,道:“老朽见过公子。” 风染微微颔首,压下心中的惊奇,赶紧向贺锋揖手道:“风染见过王爷。” 贺锋淡淡道:“都坐吧。”吩咐车外道:“上茶。”一会儿车外的递进三盏茶来,风染坐在门边,很自然地接了进来,一一奉到贺锋和庄总管面前,庄总管直道“不敢当”。 旅途煮茶不便,献进来的茶是一早煎好的莲子凉茶,喝着凉凉的,有些微涩,最是解暑祛乏。 一直到茶都喝完了,风染还是一声不吭,贺锋道:“风染,你便没有话跟庄大人说?” “风染如今是瑞王爷的人,只消听从王爷吩咐就是。”风染淡淡看了庄总管一眼,道:“其他的事,风染无权过问。” “公子,”庄总管说道:“陛子既已把风园赏赐与公子,公子便是我们风园的主子,不论公子去往何处,身份如何,我风园上下自当一体追随公子,天涯海角!” 听了庄总管的话,贺锋和风染一齐惊讶地望着他。听庄总管那话里的意思,似乎并不单止他一个人来了?还带着风园里的人?风染心头一动,恍然大悟:先前听说了,赴封队伍之后跟着另一队人马,这队人马莫不是风园的人? 庄总管带着几百人马,押着几车金银细软,来给他随行!这也太壮观了,这气派与架式,一点不比赴封的亲王们差。 风染是做了大半年的风园之主,可他这主子做得跟甩手掌柜似的,事务和管理都是庄总管在做,他平时待下人们不刻薄,也不宽厚,跟下人们更没丝毫交情。离开风园,风染一点不觉得留恋,也根本没打算再回去,从风园出来,便觉得风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想不到庄总管竟然带着下人们追上来非要跟着他随行。 放弃都城舒适的生活,千辛万苦地追着他千山万水地去贺锋封地,想必不会是下人们自觉自发跑来随行随侍,庄总管坐镇风园就跟坐镇太子府似的,应该不能轻易离开。然而庄总管就那么带着府里的下人们追了上来,必定是贺月授意的吧? 风染是想救出郑修年后找个机会逃跑,哪里能够让这么多人来盯住自己?!那他还怎么开溜? 大约贺月就是怕自己逃跑了吧?先安排个小远呆在自己身边,又安排风园这么一大帮人随侍左右,贺月就那么不能放手么?他要是真舍不得他,为什么还要把他赏赐给贺锋?为什么不能撤回赴封令,直接把郑修年救出来?说到底,贺月最不能放手的是他的江山,最舍不得的是他的社稷。 风染沉下脸来,说道:“庄先生,把他们带回去,我不需要你们随行。我如今是瑞王府的人,吃穿用度,自有瑞王府供给,不必你们操心。” 庄总管又是双手一揖:“公子说哪里话?咱们风园是陛下当着众大臣的面下旨赏赐给公子的,公子便是风园的主子,主子去哪里,奴才们自然应该跟随伺候。” 风染的辩才远不及庄总管,辩不过庄总管,只得来硬的:“既然认我是你们主子,我便命令你们都回去!我不用你们跟着。” “奴才的责任便是伺候主子的,哪有由着主子在外面四处漂泊,风吹雨打,奴才们却在家里享清福的理?”庄总管说道:“奴才们便在后面跟随王爷的队伍前进,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只要说一声即可,有奴才们在,公子也多个照应。” “我用不上你们。” “用不上,奴才们也得跟着候着!” 风染转向贺锋:“还请王爷定夺。”他一个男宠,带着不输于亲王的随从与财帛,这让王爷的面子和威严往哪里放? 早在庄总管来求见他,贺锋就知道麻烦来了。 风园打着伺候自家主子的旗号,他有什么理由驱赶?贺锋淡淡道:“庄大人身负皇命,想留下便留下吧。”他要是硬行拒绝风园众人跟随,只怕更会引起贺月的猜忌。 一会儿,前面的哨探来回禀,已经找到当夜歇息的地方了,是个小村落,村上的人家“好客”,“愿意”把自己的屋子腾出来给瑞亲王暂歇一晚。 庄总管当下就告辞了,自去安排风园众人的食宿。风染跟着也想离开,想借机会把郑修年在瑞亲王府做护卫统领的事,告诉庄总管,让庄总管转告贺月,贺月才好带人去救。 可是,贺月为什么要去救郑修年?风染只是凭直觉的觉得,贺月会看在自己的份上去救郑修年的。可是,他与贺月不过是交易的关系,他凭什么让贺月去救郑修年? 风染想走,却被贺锋止住了,拉回来让风染坐下:“以后你就跟在本王身边,随侍左右。” 那个村落极小,地处偏僻,贺锋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村里最好的房子,带着风染一起住了进去。 贺锋点头让风园的人留下,风园众人十分热情地跟护送军士们攀起了交情,然后天南地北地聊天吃菜,两队人马很快就打成一片。 即使是小村里最好的屋子,也不过跟太子府里下人住的屋子差不多,浅浅的堂屋,左右是小小的厢房。贺锋让风染在右厢休息,贺锋的几个门客幕僚们挤着住在左厢。贺锋的王府护卫和下人们便在贺锋的屋子前安营扎寨。护送的兵卒们也多数人没有屋子住,也没有营帐,就在外面露宿,反正初秋时节,天气尚暖。 安顿下来之后,贺锋与几个门客幕僚关了门在左厢里嘀嘀咕咕地商议了半天,然后几个客卿便出去了,一会儿分别把骑兵、步兵、仪兵、哨探四营兵卒的统领请进了堂屋里,贺锋把四位统领大人迎进了屋,大家相互通了姓名,道了久仰,大家便坐下来说话。 风染从他们的客套中知道,骑兵营统领叫龙浦和,原属京畿守军,步兵营统领叫孙正康,原属铁羽军,仪兵营统领叫阎成济,原属京畿守军,哨探营统领叫车文光,原属暗部,四位统领均是庶族出身,全部因累功进升,官阶六品,官职四品。 贺锋叫风染为四位领统奉茶,奉了茶,也不让风染出去,让风染站在自己身后,只是时不时的会回头看着风染笑一下,笑得风染心头直发毛,有一次,甚至回身拉了一下风染的手,轻轻拍了拍,又放开了,那一脸的宠溺,便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样的贺锋,太不正常了! 大家简单地交换了一下路途上的安排意图,四位统领甚是尊敬贺锋,多数会依从贺锋的意思。不多久,王府带出来的厨子就在这么简陋的小村里做出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仆役取了美酒斟上,一时菜香酒香四溢。 贺锋便请四位统领入座,说是能得四位统领率兵千里护送前赴封地,劳苦功高,一路上多有仰仗,先行设个小宴谢过,然后又请了四位客卿入席作陪。待众人都已落座,风染便站在贺锋身后。哨探营的统领车文光说道:“这位少爷,当是王爷的小宠?不妨一起入席,大家坐在一起,亲近亲近。” 凤梦大陆有用男侍女侍侍宴的风俗,主人拿自己的男宠侍宴,是对客人的极大礼遇。男侍待宴最多不过是陪着喝喝酒,说说话,有才艺的施展出来博客人们开心,一般无伤大雅,当然也会遇到粗鄙的客人会动手动脚,不干不净的,只要主人不介意,大多数男侍也是不介意的。以前太子府养着脔童男侍,主要就是用来侍宴的。 风染哪里是一般男宠?先前奉茶都觉得委屈了,怎么可能侍宴?听了车文光这话,二话不说,拔脚就走,想要退回右厢房,眼不见为净。不想贺锋似乎早就料到了风染的反应,身形一晃,就挡在了风染面前。风染只道贺锋会命令自己侍宴,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哪知,贺锋笑盈盈地说道:“等等。”然后手就环到了风染腰上,拖着风染转过身来,向车文光甚是歉意地一笑,一脸的无奈:“我这小宠,脾气大了一些,被惯坏了,让大人见笑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7章 宫闱秘闻 第97章宫闱秘闻 作者:天际驱驰 贺锋叫仆役拿了个空碗来,说道:“各位大人多多担待,本王失礼了。”然后贺锋就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捡那清淡的菜色,各样挑了一些在碗里,递给风染道:“宝贝,自己回房间吃去。” 风染差点被那“宝贝”两个字给寒碜吐了。好在中午在车上,一心猜想着郑修年为什么成了王府护卫统领的事,没有胃口,就没有吃饭,这会儿,只呕了一下,没吐出来。风染接过菜碗,赶紧退回右厢房去了。把碗放桌上,风染慢慢的吃了起来。虽然被“宝贝”两个字给恶心到了,但对贺锋却有些恶心不起来。贺锋知道他洁癖,肯为了他在客人面前失礼,给他先挑出一些没有动过的干净菜,这举动,让风染觉得有些感激。 堂屋里,贺锋没有什么王爷的身架,几杯酒一下肚,就跟统领们有说有笑,称兄道弟的了。 说说笑笑间,哨探统领车文光恭维道:“王爷真会疼惜人,看把那小宠惯得的,生怕饿着了。”贺锋笑道:“嗯,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服侍本王。”又向步兵营统领孙正康说道:“一会儿本王要带他去河里洗洗干净,烦劳孙大人先派兵把沿河一带清巡一下,四下里守着,别叫人靠近扰了本王兴致。”众客卿和众统领顿时心领神会:“明白”“明白”“哈哈”“哈哈”。 步兵统领孙正康忽然说道:“下官听说,王爷这个小宠,是王爷刚向陛下讨要来的?” 贺锋但笑不语,他身边一个客卿笑道:“可不是么?昨儿刚上手。”看了贺锋一眼,又道:“现今正在得趣的时候。呵呵。” 另一客卿也大胆调笑道:“**一刻值千金啊,兄弟们,咱们快些吃了走路,好让王爷早些快活逍遥。” 众人一边哄笑着,一边推杯换盏的喝酒,一边开始讨论哪个王公大臣家的脔童美艳,哪个富商巨贾的脔童妖媚。这些统领都是庶族出生,又是军营中人,一向粗俗,自己不喜欢男色,也养不起脔童,却是最喜欢听人议论男色之事,东家长,西家短,说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步兵统领孙正康,他在铁羽军中职任统领,长期奉命巡守都城里的皇宫、王府、侯府等权贵的府宅,这些事听得多,此时正好卖弄,直说得唾沫横飞:“各位大人,你们别看王爷的小宠长得不够美艳妖媚,那床上的功夫可是一绝。听说,皇帝陛下就是被他的床功所迷。” 一个客卿呵呵笑道:“这个怕是京城里的人都听说了。” 孙正康被客卿这么淡淡的一激,有些生气:“知道这位小宠的床功绝到什么程度么?” “说来听听。” 孙正康得意地压低了声音道:“据传,皇帝身边有位近身内侍,有一回在外面伺候着,听见小宠在里面一边做,一边叫,叫得那叫一个**缠绵,真真的叫人****,内侍听着,那话儿直接硬了。” 一客卿赶紧问:“后面怎样了呢?” 孙正康白了客卿一眼:“那是皇帝陛下的男宠呀!一个内侍能怎么样?也就是一边听着叫声,一边自己摸着解决了。”又笑道:“内侍们都说,服侍陛下临幸小宠是件苦差事,内侍们在外面候着,听得见,吃不着,硬了一次又一次,水深火热啊。” 众人一片感叹惊诧,贺锋也跟着一起笑,虽没有说话,却是一脸“我向陛下讨了这小宠,赚大发了”的表情。 旁边车文光大不服气,说道:“你说这个算什么?哪个脔童的床第功夫不好了?我说一个,你们肯定没听过。你们应该听说过这小宠曾被太后接进宫去了,只一晚,又被皇帝陛下给送了出来这回事吧?你们知道这内中的隐情么?” “啊?”众人问:“不是说是因这小宠不讨太后喜欢,所以被送了出来吗?还能有什么隐情?” 车文光瞥了瞥嘴:“那是说出来哄人的,我知道内里的隐情,都是暗部无意中打探出来的,说出来,吓死你们!” “什么隐情?说来听听。” “绝秘!” 一个客卿激道:“哪能有什么隐情?车大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故意危言耸听吧?” 车文光不受激,嘿嘿的笑。 贺锋道:“车大人说来听听呗,大家兄弟,保证不外传!” 王爷开口了,车文光不能不卖贺锋一个面子,说道:“好,大家可要把守住嘴,万不能对别人说起。刚你们说是因小宠不讨太后喜欢才被送了出来,其实正相反。”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太后喜欢这个小宠,喜欢得紧!一进宫,就给册封了选侍,就是想长长久久把小宠留在宫里的……”再次把声音压到最小:“……太后新寡,深宫寂寞啊。” “啊!”众人张大了嘴,这果然是了不得的隐秘啊! 不怎么说话的仪兵统领阎成济说道:“可他是男宠啊,跟女人也行?” 车文光道:“所以说,你们都不知道这小宠厉害,到底厉害在什么地方。” “到底厉害在什么地方?” “这的脔童只要能把男人服侍好了,就算厉害了。这个宠,不但能服侍男人,也能服侍女人。别看他平时一副冷冷淡淡,拒人千里的神情,实则床功了得,媚功入骨,男女通杀!皇帝陛下年轻气盛,看见那小宠就被迷惑了;太后娘娘徐娘半老,看见了小宠,也一样把持不定……” 席面上,顿时诡异地静默了下来。他们要是知道太后失贞之事,这脑袋还要不要啊?大家考虑着要不要赶紧闪人,就当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大家没事说点艳闻逸事闲磕牙,怎么说到这么要命的事了呢? 只有车文光正说到兴头上,见大家被他唬得一惊一楞的,大是高兴:“……不单太后娘娘把持不定,太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女侍婢女们也都统统把持不住,一个个鬼迷心窍似的,看着小宠如痴如醉,拼了一死也想一亲芳泽……”说得绘声绘色,就好象当时他在场看着一样。 “咳咳,车大人,”一个客卿问道:“到底太后……跟……那宠……有……没有……呃?” “哦,没成,被人抢先了。要是成了,打死我,我也不敢说。” 一听太后贞节无损,众人放了心,又好奇起来:“那谁啊?敢抢太后看上的美食?” “太后娘娘虽然被小宠迷惑住了,到底矜持,册封了选侍,派女官给小宠安排宫殿住宿,那女官就直接把自己给安排上小宠的床上去了。”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均觉得小宠不知要如何的风情万种,柔媚尤物,才能把女官迷惑得敢抢太后看上的美食! 车文光继续说道:“女官正与小宠**到关键的时候,被皇帝陛下抓着了,同时还抓了几个在外面偷看的女侍和婢女,皇帝气得把那女官打了个半死。皇帝晓得这小宠是天生尤物,遭人惦记,看见小宠的男男女女,大多要被迷惑得情不自禁,放在宫里,铁定要**后宫,因此赶紧虓夺了选侍封号,又给送出宫来。” 车文光说完,众人忍不住吁出一口气来,有点险象环生,终于脱险归来的感觉。 仪兵统领阎成济仍有些不敢相信,问道:“王爷,车大人所言,果真?” 贺锋淡淡笑道:“本王少在宫内走动,这些事,本王也是初次听闻。” 席面上很少说话的骑兵统领龙浦和说道:“车大人听说过范小天没有?” “当然听过,”车文光答道:“不过呢,这位小宠,进宫的时候,太后赏了化功散,多好的内力都得化了。当是天生如此,跟范小天不同。” 范小天太有名了,是百余年前将双修邪功练至化境的人,据传,人长得美艳无双,雌雄莫辩,只要是看过他的人,不论男女,都会被迷惑得心志全失,自动献身,甘愿被其撷采精血,只求春风一度。百余年前的凤梦大陆深受其害,各国家各势力各家族以及被害之人的亲友们追杀十余年,死伤无数,方将其逼跳高崖,此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未现身。 听了车文光所叙的情形,与传说中的范小天很有类似之处,令人很容易联想起来。龙浦和本来担忧厢房里的那个小宠是又一个范小天出世,听车文光说小宠喝过化功散,身上没有内力,那就与范小天的情形有天渊之别,不足为虑了,便不再说话,只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听众人闲谈。 车文光还说得意犹未尽,又问众人:“知道陛下为什么不顾朝堂上各位大人们的反对,非要让小宠住在太子府吗?” 这也不是新鲜话题了,贺月不顾朝臣的反对,把太子府更名风园赏赐给小宠居住的事早已经在凤梦大陆传扬开来,贺月宠溺男宠,宠到这个地步,都在暗暗笑话贺月将是个不顾体统,荒唐**的昏君。 “其实,大家都猜错了。”车文光说道:“陛下非要让小宠住在太子府,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果然是暗部出来的人,知道那各种不被人知的内幕隐情。难道关于贺月赐宅小宠的事,也有一桩秘闻?众人不由提起了精神听下去。(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8章 各为其职 第98章各为其职 作者:天际驱驰 车文光说道:“这位小宠看着是天生尤物,其实是邪媚之物,命带凶煞。小宠不是无国无家之人么?便是因他命带凶煞之故。而太子府所处,是一方洞天福地的灵穴所在,所以才成就了历史上那么多位皇帝。只有这等福地才镇得住小宠命里的凶煞,陛下也怕自己被凶煞煞到,因此才非得让小宠住在太子府不可,就算改了名字,那也是块福地。只有在福地上,皇帝陛下才能放心大胆跟小宠颠鸾倒凤……” 风染忍无可忍,猛地拉开厢房的门,把手里端着的碗狠狠掷到桌子上,“咣当”几声大响,瓷碗被掷得粉碎,饭菜和瓷片四下飞溅了开来,桌面一片狼藉,显然那一桌子的菜都不能吃了。正在说说笑笑寻开心的几个人被风染这一掷,吓了一跳,看向风染,只见风染面沉如水,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睛里是通天彻地的冷寒,了无生意。 风染冷冷扫视了几眼,说道:“各位大人,要不要我现在就叫给你们听?” 明明只是一个男宠,说话时竟然具有一股凛然威势,那股气势,竟比他们还大! 几个兵卒统领,被风染一吓,很快回过神来,风染再怎么得势得宠,也不过是个男宠,他们可是兵营里有官有职的领统大人,哪容被个男宠辱骂?有两个跳起来就想喝骂教训风染,刚叫骂了两声,便被旁边的王府客卿给拉住,捂住了嘴。风染是男宠,可他是王爷的男宠,所谓打狗还看主人面,要不要教训还得贺锋来定,他们若强行出头,怕是要得罪王爷,这一路就不好走了。 贺锋动作也快,丢了筷子把风染一把拉回厢房,低低道:“明知道他们胡说八道,你还生气?” 风染一挣,摔开了贺锋的手,冷冷道:“别碰我!” 贺锋一点不生气,只是带着几分笑谑地看着风染:“原来堂堂阴国二殿下,就这么一点肚量么?” 明知他就在厢房里,那些统领们在堂屋就敢对他污言秽语,恶意中伤,就跟当面指着他的脸,骂他一样,把他说得那般不堪,叫他如何忍得下气?而贺锋明知道这些人胡说八道,还纵容着这些人对他的恶意诋毁?还说什么肚量?他是没有贺锋有肚量,听着别人对自己的男宠污言秽语,不但不严加制止,便饶有兴趣地推波助澜。 堂堂瑞王爷,竟然会纵容别人对自己的男宠胡说八道,评头论足?这是为何?难道贺锋有什么用意? 风染正想质问贺锋,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一彪人冲进院子里,把小屋堵得死死的,怒瞪着堂屋里那些王府客卿和兵卒统领,七嘴八舌地质问:“谁敢对我家公子无礼了?” 王府的护卫们反应飞快,拿着长枪刀剑,紧跟在这批人身后,纷纷叫嚷道:“放肆!敢闯王爷王帐!” 在王府护卫的圈子外,有更多的护送兵卒包围了上来,把小小院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放下兵刃,休要扰了王爷的休息!” 大家各为各的,各有职责,顿时在外面吵成一片。 贺锋回到堂屋里,喝道:“闭嘴!”旁观贺锋的贴身侍卫运起内力大喝道:“都闭嘴,在王爷面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这一声大喝,终于让人静了下来,贺锋看向最先闯进来的数十人:“你们来做什么?谁叫你们进来了?” 风园的带头掌事答道:“回王爷,小的们是总管大人派进来服侍我家公子的,不想竟然有人胆敢羞辱我家公子,小的们自然要替我家公子讨回公道!”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风园的人就知道王府客卿和护送统领调侃取笑风染的事了?只怕当他们说话谈笑之时,风园就有人在外面偷听窥视着,不然消息哪能如此灵通?看来这风园护院之中,定不乏武功高手。 贺锋还没想好怎么应付,风染已经从厢房走了出来,淡淡道:“我不用你们服侍,出去!”虽然在贺锋身边,身份卑贱,少不得要忍气吐声,但总有机会逃走。若是让风园的人近身服侍着,自己是尊贵了,却也被几百双眼睛盯得死死的。 风园掌事说道:“庄大人担心公子……” 风染淡淡打断道:“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园规处罚。风园的规矩全然照搬太子府的规矩,太子府的主子们那是高高在上的,他们的吩咐,哪里能容忍奴才质疑? 风园掌事只得乖乖噤声,带着人怏怏离开。他们一离开,王府的护卫们一看没事了,自也散了。风园护院,王府护卫都撤了,护送兵卒也就随着散开了。 贺锋吩咐下人另做了些菜上来,仍旧先挑了一些出来拿进厢房去,风染不接也不语,贺锋没劝,只把菜放到桌上,叫风染自己拿巾子盖上:“饿不饿的,你自己才清楚,这些菜端上来还没有人碰过,放在这,你想吃就吃。不吃呢,也不碍你什么。”话说得甚是平和亲切,一点没给风染压力。 陪统领们吃过饭,送了出去,贺锋向风染道:“去河边走走。”风染顿时像中了箭一样的站了起来,瞪着贺锋,心下暗暗后悔,他应该让风园的人来服侍他的,他怎么忘记了,贺锋是一只随时会吃人的狼!想不到贺锋真的在离京的第一晚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就想上他。 看着风染神情复杂地戒备着自己,贺锋笑了笑:“就去河边走走,说说话。本王要是喜欢男宠,身边岂会没人?用得着去抢你?” 风染不由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那王爷……还对风染……那样?还跟人说那些话?” “你是本王抢来的男宠,本王在外人面前,自然要做出个样子,要叫陛下相信,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贺锋浅浅笑着解释,至于除夕夜和昨夜,他为什么要逼着风染脱衣服,那是他的隐密心事,自是不会告诉风染。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步在河边,小河清浅,河边的景色悠闲而静谧,除了远远的看见有兵卒守卫着,并不见一个闲人,只有贺锋的两个贴身护卫远远的跟着。风染也没有看见一个这村子里的人,大约是被护送兵卒们关了起来吧。 “知道本王为什么要叫人清了场,和你来河边走走吗?”贺锋没等风染回答,便说道:“这里好说话,不会叫人偷听了去。” “王爷想说什么?”风染虽曾有意向与贺锋合作,不过最后并没有成功,贺锋又拿郑修年要挟于他,迫使他跟着他同赴封地,他们之间有什么话要密谈? “知道本王带了多少人出来?” 这一队人马,前呼后拥的,大概有三千来人吧?不过贺锋既然这么问了,内里肯定有蹊跷,风染一时未答,贺锋便给出了答案:“一百来个护卫。”不等风染惊讶,又问:“你知道你们风园来了多少人?” “二百多,三百?” 贺锋道:“嗯,来的人比我王府的还多,你的风园真是兵强马壮啊!” 风染淡淡道:“那些人,不是我的。”那是贺月派来盯住他,不让他逃跑的。 “他们是借你的名义留下来的,自然应该听你差使。”贺锋淡淡道:“如是不听,他们就没有借口留下了,你就可以叫他们滚回京城!” “王爷的意思,是叫我故意刁难他们,好叫他们知难而退?” 贺锋笑了笑:“二殿下是聪明人,本王怎么会给二殿下提出于本王无利可图的建议?” “王爷的意思?” “本王要如何做,才能留得下二殿下?” “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就是,本王想让二殿下心甘情愿留在本王身边。” 风染驻足站在河边,淡淡回道:“风染不过是个男宠,辗转恩主之手,随波逐流。”索云国里,贺月与贺锋的斗争,与他无关。 “二殿下何必妄自菲薄?”贺锋说道:“知道贺月为什么千方百计,一再逼迫于你,想要得你吗?” 风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河里的流水,时至今日,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救出郑修年后,逃离贺锋,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静悄悄地了此残生。 “据传,北方的雾黑大陆,早在三年前就完成了大陆一统,而我凤梦大陆现今仍是十三国并立,互相间杀伐征战,都想要并吞对方,强大自己。你们阴国不过弹丸之地,为什么能立国,为什么不覆灭?只因为你们阴国,有郑家。”贺锋说道:“郑家能征善战,是我凤梦大陆少有的兵法世家。相传,得郑家者,能得天下。你们阴国皇帝对郑家诸多猜忌掣肘,才使郑家受到重重牵制,不得施展,日积日弱。而你,被郑家奉为少主,得到你,就得到了郑家。” 风染有些想笑,他不过是郑家名义上的少主,他什么时候管过郑家之事了?他的外祖父郑承弼才是郑家的掌舵人,而郑承弼的几个儿子也都是郑家的实权人物,他这个不姓郑的人,在郑家能算老几?(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99章 在战争中相伴成长 第99章在战争中相伴成长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并没有妒忌自己表哥表弟们的意思,他与郑家表兄弟的关系也算笃厚,只是他知道,他在郑家的份量,并没有贺锋认为的那么重! 贺锋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是郑家少主,三年来与阴国的战事,你的表现也让贺月垂涎三尺。”既然是私底下的谈话,贺锋也就直呼贺月之名,他与贺月针锋相对,不用在风染面前假惺惺的表现对贺月的忠心和尊敬。 风染不由回头问道:“王爷这话什么意思。”三年来,他只恨自己没有本事,绞尽脑汁也不能把索云国的清南军杀出阴国领土,败多胜少,他怎么就让贺月垂涎了? 贺锋似是看出了风染的心思,说道:“败多胜少,并不是你的错,是你们的人马没有清南军多,你们的装备没有清南军好,每一次战役,你们败了,但清南军付出的代价,比你们多,虽胜,也是惨胜。有你参予的每一次战役,贺月都会叫人仔细禀报,不放过一个小小的细节,然后与京城的将军们反复演练你所经历的每一场战役,结果,多数时候,他们认为,你的应对策略是最完备可行的,往往攻守兼备。开始你还不怎么样,时常出现错漏,后来你让清南军越来越难应付,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惨重,整个战线,你率领的队伍一直守在最前面,没有你的抵抗和策应,郑家和阴国会败得更惨。” 风染真是惊讶到了,贺月竟然会在战后,找人推算演练他所打的每一场战事?!贺月在索云国都城,远远地看着自己在战场上一步一步成长!也许,贺月对自己的了解,远比自己知道的多! 贺锋转到风染面前,直视着风染说道:“所以,贺月的结论就是,你,风染,虽然不姓郑,但你却是不可多得的帅才良将,率兵打仗的才能现在还比不过郑氏兄弟,但若假以时日,你必能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甚至是能够统御全局的一国之帅。而我们索云国,最缺的就是帅才良将,我国虽然国力较强,但对周边国家一般和平相待,互不侵犯,主要就是因我国没有帅才良将,每有战役,只以兵卒众多,装备精良取胜,胜,也是惨胜。” “若你们有了帅才良将,是不是也要像嘉国那样,四处征伐,强夺别国土地?”风染冲口而出地问道。 “不是我们,是贺月一个人!这么多年,我索云国虽没有帅才良将,但不对外扩张,以人力物力保疆守土,也足够了。但是贺月的野心不止索云国!因此他急需一批帅才良将,来替他征战沙场。”贺锋淡淡再加上一句:“让贺月坐上皇位,非我索云之福,更非我凤梦之福!” 风染没有说话,贺氏兄弟的皇位之争与他无关,贺月的野心也与他无关,想让他替他卖命出力,替他征战沙场,那是门都没有! 见风染没有作声,贺锋说道:“本王说这些,全是线人从太子府打探出来的。前几年本王还以为贺月对兵法产生了兴趣,现在才知道,他只是对二殿下产生了兴趣。” 风染掩下心中的惊讶,用淡淡的语气回道:“王爷想多了,皇帝陛下垂涎风染,不过是垂涎风染的身体而已。玩厌了,还不是像别的主子对男侍一样,随意赏人。” “二殿下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贺月哪里想把你赏赐给本王了?全是本王用你表兄要挟于他。”贺锋道:“若不是贺月看重于你,哪会因郑修年受本王要挟?他把你赏赐于本王,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必定会另想办法,把二殿下抢回去。” 风染知道贺锋说的都不错,派了小远来贴身服侍不说,又派出三百号风园护院,一路浩浩荡荡地盯着了自己,盯得这般紧密,就是生怕自己溜掉了,问道:“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贺锋问道:“二殿下以为,贺月派出风园两三百号人打着服侍护送二殿下的旗号,就是怕你逃跑么?” “难道不是?” “是,但不全是。二殿下若是功力未失,便是派两三千人也盯不住,但二殿下内力尽失,盯着你,须得着动用两三百号人?派这么多人来,是为了盯住本王。” “为甚?” “那个垂涎二殿下,禁锢二殿下的人,想让本王死在赴封路上。”贺锋说道:“所以,你我两人必须联手。” “联手逃跑?王爷能逃哪里去?” “本王不会逃,只需走到封地就稳妥了。” “王爷打算以后都龟缩于封地,不回京了?” 贺锋一怔,想不到风染反应得这么快,想得这么远,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赴封地。”说完,他就明白了贺月的真正用心:贺月必未一定要把他杀死在路上,只是把他逼去封地,再不敢轻易离开,如果他不能回京,就会渐渐失去与贺月争锋的资格和资本,他如果想在封地举事,将加倍艰难,而且他留在京城的家眷将成为贺月的人质。 把风园护院派来,风染看出来了,贺月是想叫风园的人盯死他;贺锋看出来了,贺月是想叫风园的人杀他;风染无意中一言点醒,双人恍然明白,如果风园的人杀不死贺锋,也要把贺锋逼得龟缩于封地,就再也无力与贺月争什么。 贺月这着棋,走得好深! 风染转过身,望着渐渐落下的太阳,有一种悲凉的感觉。贺月那么想抓紧他不放,却接受了贺锋的要挟,把他赏赐给贺锋,然后又派了风园护院一路跟随,见机行事,大约,贺月一早就计划好了,所谓的接受要挟,不过是将计就计做给他看的。贺月知道他放不下郑修年,又想逃离自己,一定会甘心情愿到贺锋身边去。贺月把自己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而他此时才明白贺月的用意。又一次感觉到贺月的心思,深沉如海,他是万万不能跟他比拟的。 四年前他刚下山,以十五岁稚龄得掌朝政,以为可以凭自己的万丈雄心,一腔热血令自己的国家强大,却那么快地败在了贺月手下,当时不甘心,不服气,可是这大半年来,呆在贺月身边,一次次看到贺月的心机和计谋,处事和应变,策划和实施的能力,远在他之上,不愧是自幼被当做君王来教养的人,风染不得不服气。 只是,就算服气了,他凭什么要被他摆布,成为他的人? 风染只淡淡地说道:“王爷又想多了。风染自当约束风园的下人,绝不会对王爷不敬。” 贺锋说:“除了风园,二殿下觉得护送一个亲王前赴封地,需要动用二千兵卒?” “那些兵卒,不是王爷的?” “本王说过了,本王只带了一百余王府护卫,其他的,都是官府,是贺月派来的,骑兵五百,步后五百,仪兵五百,哨探五百。”贺锋在风染身边站着,陪着他一起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一步错,步步错。失了先机,步步被动。” “王爷准备怎么做?” “贺月布好了棋,等着我们上钩,这一路上,步步艰险。首先要让你风园之人跟这二千兵卒势成水火,这样,风园才能跟我们站在一起。” 风染沉默了一下,说道:“所以,王爷才会纵容那几个带兵的对我恣意污蔑诋毁?” “不错,他们以前是太子府的人,一向眼高于顶,气势凌人,他们认你为主,绝不能容忍二殿下被调戏羞辱,必会与之反目。”贺锋看向风染:“只是委屈了二殿下,还请二殿下莫怪。” 风染受辱之后,风园护院来得如何之快,那些人对几个统领更是愤恨不已,差点动手。两方人马本来都是贺月派来对付贺锋的,理当联手,却被贺锋如此轻易就离间了,贺锋的心机,实与贺月不遑多让。 风染从贺锋身边走了开去:“王爷只带一百余人上路赴封,胆气过人。风染只是一个男宠,除了约束下人,帮不上王爷什么忙,无能为力。” 这是贺锋与贺月的博弈,关他什么事?他不必考虑帮谁或不帮谁,最好他们两败俱伤。 “站着。”贺锋猛地喝道。 风染还没回过头,便感觉到贺锋的气息忽然就喷到了自己后颈脖上,只听见贺锋用冷厉的声音问道:“二殿下便不想一想郑表兄?” 风染不想再多说什么,贺氏兄弟一再拿他至亲至爱的人威胁要挟于他,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可是风染一迈步,贺锋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风染,贯注了内力的双臂坚硬得风染丝毫抗争不得,他身负浅浅内力的事,也不能在此时暴露,只得挣扎着叫道:“放开!” 贺锋压低了声音,极具威压地在风染耳边说道:“不跟本王联手,就做本王的人,你选!” 风染僵硬着身子,勉强争辩道:“王爷说过,不好男色。” 贺锋轻轻地笑着,温热的气息直喷到风染后颈脖上:“本王把你抢来,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小宠,本王背了这个名,你说,本王是不是该做到名符其实?”(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0章 河滩危情 第100章河滩危情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问:“王爷到底想怎样?”贺锋从后面抱住自己,就是怕自己又吐到他身上吧? 贺锋却不紧不慢地抱紧了风染:“贺月把你赏赐给本王,就是给本王做男宠的,本王现在就要上你!”一手箍紧了风染,一手去解风染的腰带,风染死命地抓住贺锋的手,不让他解自己的腰带,两个人的三只手使力角逐着。风染的内力还不及贺锋深厚,此时又不敢动用,贺锋的力道明显占了上风,便推着风染的手,一点一点移向腰带扣袢,这是力的角逐,更是心理的交锋。 见风染一直僵硬着身体没动,也不说话,贺锋又说道:“本王是不喜男色,但是对二殿下很有兴趣。”说着,身体忽然扭动了一下,两个人的身体本来就紧贴着,贺锋这么一扭动,他身体上某个凸突起来的地方,便在风染身上蹭了蹭。 风染本没有注意到,被这么一蹭,顿时让他涨红了脸,继而又气得惨白。可是,他人在贺锋手里,打既打不过,郑修年又在贺锋手里,他能有什么法子? “如果二殿下能与本王联手,本王自当以礼相待,不动二殿下分毫。一旦事成,本王与二殿下共享尊荣?” “共享尊荣?”风染轻轻哼道,他想:贺锋是不是想把他收进后宫去共享尊荣? 贺锋还当风染被说动了,说道:“本王一百余人,你有三百人,加上护送的四营兵卒二千,差不多都二千五百人,趁着天晚,掩杀回都城,杀他个措手不及,本王不懂行兵攻城之法,由你统率,事成之后,等本王登上皇位,封你为索云国大将军,统率全国兵马,你就是我索云国的郑家。这样的尊荣,在我索云国尚无先例。”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旦他真的前赴封地,就代表他向贺月的屈服,对他这一派的士气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就算将来他还能重回都城,那也是改天换地,物是人非了。 贺锋开出来的条件是很优厚,对任何正常的人,都是挡不住的诱惑。可是风染来说,再优厚的条件,都是镜花水月,他只能活那么一点时间,再尊贵的地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他只想他身边的人活着,活好。贺锋许的尊荣,是一个无底深渊,进去了,就出不来。 “王爷不是想离间我风园护院和护送兵卒反目么?怎么这么快就要联成一线了?” “本王带的护卫虽是精锐,但实在太少,难以控制二千兵卒,先让你们反目,然后由你的人奇不意制住四个统领,众兵群龙无首,就只有听我们调度,本王没有带过兵,只有你来指挥。” “他们不是我的人,就算要听我支使,但我叫他们去攻击护送兵卒的统领,他们绝不会听。”按贺锋的说法,风园护院跟护送兵卒都是贺月派来的,他们才是同一阵线。怎么可能听自己的胡乱指使闹内哄? “那四人调戏诋毁了二殿下的清白声誉,就是该拿下治罪!”贺锋说道:“然后换上本王的人出任统领之职,或是从兵卒中提拔易于控制的人出任统领,咱们三方就可以联手了。” “就算风园护院会为了维护我向四统领出手,但他们绝不会同意掉转枪头攻打都城。”风园护院,由庄总管一手召集,全都是贺月的人。 贺锋一边继续与风染角力,一边笑道:“二殿下治军御下自有一套,怎么样才能控制住风园之人,是二殿下的事,以二殿下之能,只有不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不用本王操心。” 权衡之后,风染撤了手上的力道,冷冷道:“你与贺月相争,是你们索云国的事,我是阴国人,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帮贺月。你要敢动我,我立时自尽。”他受贺月挟制,允诺不自尽,但在贺锋身边,他却没有这个顾虑。 贺锋紧紧箍着风染,手却不敢再动。是啊,风染在他手里,固然是一个可以挟制贺月的工具,可是如果风染在他手里死了,只怕更会激怒贺月,更会把他往死里逼。而风园护院更是要立即发难,变起肘间。护送兵卒多半还是相帮风园,他以一百余人如何抵敌得住二千三百余人的攻击?事态会立即向不可控制方向发展。 贺锋只是呆了一下,很快就发狂一般一边把风染压倒在河滩上,一边运指如风点了风染几处大穴,然后撕扯着风染的衣服,怒道:“你看本王敢不敢动你?!” 自从接到贺月的亲王赴封令,他就知道到了他与贺月最后对决的时候,他就谋划着怎么才能反败为胜,挽回颓势?他千筹谋,万算计,把风染拉入自己的阵营,以为任风染对贺月的怨恨,一定会为自己冲锋陷阵,以二千余人奇袭都城,再加上自己在城里安排下的内应,不是没有机会。然而,关键时候,风染竟然宁死也不帮他,让他的所有图谋打算都落空,这怎不叫他挫败发狂?机会一次次错过,皇位距离他越来越远,贺锋头脑一热,便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上了风染再说! 他给了风染机会,他愿意忍下自己对风染的**,以礼相待,共享尊荣,是风染自己不要,此刻,他不想忍耐,只想在风染身上发泄自己的**和愤怒。 恍然间,他记得,自己生下来就是个错误,是他父皇年轻时一时兴起犯下的失误,他娘从没有得到过父亲的疼爱,很早就死了,他的娘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过任何名份,他是婢女之子。好在他的皇帝祖父和祖母很喜爱他,把他接进皇宫,养到了十岁。那一年,他的第一个弟弟出生了,他是太子妃之子。他便被送回了太子府,他弟弟代替他住进了皇宫。他一直早慧,已经能够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那时,他便下了决心,要去争取自己的一切。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督促着自己,自己跟自己较劲儿般地努力上进,成长为一个年轻有为的亲王,他凭着自己的才干和能力,再次赢得了祖父祖母的喜爱,进出朝堂,赢得大臣的赞赏,辅佐自己的父亲与叔伯们争权夺利,终赢得父亲青眯,承认自己的大儿子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他用自己的努力成了索云国历史上最有权势的亲王。但是,这一切还不够,他想要皇位,那个位子应该能者居之,他要把那个因为投胎投得好的人踩在脚下。为此,贺锋不断地鞭策着自己进取,用尽手段与贺月明争暗斗,兢兢业业,谨小慎微,这么多年,从不敢行差踏错。如今,他要在风染身上放纵一回,他恼恨这个坏他好事,扼杀他最后希望的人,这么多年的忍隐一瞬间爆发出来,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再也顾不得其余的事,就在河滩上不管不顾起来。 风染闭着眼,一阵一阵干呕,只是他中午晚上都没吃,自是什么都呕不出来,却是呕得难受。他怎么忘记了,除夕夜贺锋就点过他腿上的穴道,怎么不预先防范着?这一下全身动弹不得,小河边又被清了场,还有谁能来救他? 说话间,夜色四起,遮掩了河滩上两个人的身形,只传来贺锋低低的喘息声和衣衫布匹被撕破的声音。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断喝:“谁?”贺锋的两个贴身护卫,一个向贺锋跑来,另一个向河岸边窜了出去。随后便听见有刀戈交击之声传来,河岸上,那个护卫竟是与人动了兵刃,一边打,一边喝问:“你是谁?敢窥视亲王王爷!”这么一叫嚷很快引来了官兵,越来越多的人拥向河岸边。 留下来的那个护卫站在远处,遥遥地请示道:“需要卑职现在护送王爷回去么?” 被这么一打岔,贺锋一时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清醒了过来,想起了他所面临的严峻局面,他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继续下去,就算风染是他名正言顺收的男宠,可这等幕天席地,也太有伤风化了。而且羞辱风染的后果,只怕是他难以承受的。贺锋寒着脸爬了起来,又把风染扶起来,解了穴,看风染衣衫破烂不整,便把自己的披风给披在身上,有些歉意地说道:“冒犯二殿下,还请海涵。” 风染被点了穴,虽是解了,却全身酸软无力,当下默不作声,拉紧了披风,靠在贺锋身上。他虽极不愿意披上贺锋的披风,但自己的衣衫损坏,不披着贺锋的披风,更要出丑。 风染便在贺锋的扶持下,一路往回走,刚进村,风园的人就迎了上来,带头的就是庄总管。 庄总管先向贺锋一揖:“老朽见过王爷。”不等贺锋回应,立即转向风染:“公子,身体不适?”看见贺锋扶着风染肩头的手,又看着风染身上披着贺锋的披风,再加上风染苍白着脸,微颦着眉,便知道自己得到的消息不假。一面说道:“怎敢烦劳王爷搀扶我家公子?”一面不着痕迹地伸手去搀扶风染。 在庄总管的手快到碰触到风染肩头之时,风染忽然冷眼一扫庄总管:“不用了。”他被贺锋扶着就算了,不用再多一个人来扶。 庄总管似是被风染吓着了,手一抖,赶紧缩了回来,但却“无意”中勾到了披风褶子,他一缩手,就把披风从风染身上拉了下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1章 移祸 第101章移祸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被撕烂的衣服顿时无遮无挡在呈现在众人眼前,有些地方甚至还裸露出肤肌,风园护院个个瞪大了眼睛,惊怒得目眦欲裂:“公子?谁敢对公子无礼?” 庄总管飞快地拾起披风又披回风染身上,低声问:“辱公子,便是辱我风园!我风园上下,誓死捍卫公子!”换句话说,辱风园,就是辱太子府,辱皇帝陛下! 贺锋扶着风染肩头的手陡然一紧,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若是风染嘴里吐出他的名字,只怕他这辈子就要栽在这里了! 贺锋的贴身护卫喝道:“让开,你们这群奴才的奴才吃了狗胆,敢挡王爷的路?”挤到贺锋身前,便要驱开风园众人,护送贺锋回房。 自从太后跑来太子府闹了一回之后,贺月深觉铁羽军护卫不力,把风园赏给风染,在派遣铁羽军固定人手护卫风园之后,贺月尤不放心,便下旨,直接从铁羽军调拨了三百余人到风园做护院,又叫风染和庄总管再聘请一些江湖好手做护院。经过大半年庄总管的运作,因是皇帝开了口,风园护院的人数便有些夸张地达到了四百余人。风园便由铁羽军和自己的护院两个系统,双重防卫着,其防卫之严密甚至超过太子府时期! 铁羽军是官府派给各王府和太子府及大臣府第的护卫,是对亲王大臣们的照顾,更是一种殊荣。什么府第,该派多少人巡查护卫,是按官阶等级来定的。护院跟铁羽军不同,是私人护卫,人数多少是府第主人自己来定,反正佣金薪酬是主人来付,一般人数在合理范围,官府不会过问。所谓的王府护卫,也就是王府自己召请的私人护院,王府护卫这个说法,只是比较好听气派一点。贺锋怕引起贺月猜忌,一直不敢召请太多的王府护卫,这次他几乎把王府护卫尽数带走,京中家眷有铁羽军护卫着,只要他不谋反,尽够安全。另有聘请的江湖好手,便只能暗中随行。 此次庄总管亲自挑选带领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弱者,贺锋的贴身护卫伸手来推,众人不退反进,更是把贺锋和风染以及贺锋护卫团团围在当中,纷纷叫嚷:“谁是奴才了?我家公子千金之体,尊贵无比!”“你他妈才是奴才!”…… 庄总管说道:“公子不必顾虑,风园绝不能容人轻辱公子,主辱奴死,不论何人,风园必当为公子讨回公道,一雪耻辱!”说着这话,眼光瞥了一下贺锋。 贺锋更是不动声色地搂紧了风染,这种紧,更带着一个威胁的意味,贺锋的五根手指,在披风下,象钢爪一样,深深勒进风染肩头,象要把风染肩骨捏碎一般,如果风染真敢说出他的名字,他一定会!表面上,贺锋也甚是关切地问:“本王在河滩上发现你家公子,便是这样了,本王也很想知道,是谁对你无礼了?”说到最后这一句,贺锋转头看风染,温容有加,柔声问询。 风染微微低着头,避过众人探询的目光,说道:“是……一位统领大人,趁风染河边散步,身边无人,意图非礼……幸亏王爷来得及时。” 贺锋紧捏着风染肩头的手,缓缓松开,只觉得那手上,有些汗津津的。 庄总管微微一怔,他接到的消息并不是这样的!风染绝非怕事之人,为什么要指鹿为马?问道:“公子不是跟王爷一起在河边散步吗?” “王爷急有事,先回了。风染走得乏了,便在河边歇着,等王爷来接。幸亏王爷回得及时,不然……”风染的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 “是哪位统领大人?” 风染似乎想了一想,说道:“天色有点黑,没看清楚,只记得他穿着统领大人的服色。”这一句不确定的指证极是高明,是要对付一个统领,还是四个统领都收拾了,都可以凭这一句指证。 庄总管略有迟疑,考虑着该怎么应付?难道他真要把四个统领抓起来一一拷问?他明知道对风染无礼的是谁,可是风染指证的是“某位统领”,却句句回护贺锋,他该怎么行动?前面说什么风园誓死维护捍卫风染,话说得太满,此时实不便虚于应付。庄总管正在为难,风染说道:“庄先生不必为难,风染现今是王爷的人,受辱于人,自当有王爷替风染出头。”侧过头,看着贺锋问:“还请王爷替风染作主。” 要不要向统领们出手问罪的责任,顿时从风园一方转移到了王府一方,贺锋不得不应道:“好,本王倒要看看,倒底是谁敢动本王的人。”带了风染便要回房:“本王先送你回去歇着,叫大夫来给你诊诊脉,压压惊。”既然风染已经把矛盾转移到王府头上,凭王府的一百余人,想要拿住四个统领,必须要快。而他们在村口说的话,必定有兵卒听见了传报给统领知晓,一旦四统领联手,他王府这一余百人可不是对手。 风染轻轻拉住贺锋,说道:“王爷,风染有些话,想跟庄先生私下说。”贺锋的眼神扫过风染,风染赶紧分辩道:“只是风园小事,不劳王爷费心。”这句话的意思也是告诉贺锋,他不会把河边被非礼的真相告诉庄总管。其实,风染若想把真相告诉庄总管,明里暗里,风染有的是机会,贺锋根本阻止不了。 想通此节,贺锋便点了点头,向庄总管说道:“本王先行一步。一会儿烦劳先生相送你家公子回去。”他赶着带人去抓统领,迟则生变!这四个统领,不管是借风园之手,还是他亲自出手,都是要拿下的,风染倒是给了他足够好的借口。只是风染这一招移祸之计,使得高明! 庄总管赶紧顺杆直上,请求道:“为防今日之事再次发生,老朽想派十名风园护卫随侍公子左右。”生怕贺锋不允,又补充道:“只是远远跟随护卫,以防万一,绝不会打扰到王爷和公子。” “好。” 等众人散去,庄总管带了几个人护送风染回他与王府及客卿们暂住的小院,路上,风染一直不语,只是将到住处,才闲闲地说了一句:“我表兄就在瑞王府做王府护卫统领。” “郑公子?”庄总管也有些不可置信:“做了王府护卫?还是护卫统领?”当贺锋用郑修年来要挟贺月之时,说得凶残之极,大家都猜想贺锋必是把郑修年秘密关押在某个地方,哪想到郑修年竟是大摇大摆在王府做着王府护卫统领! “嗯,我亲眼所见。” “为什么?”庄总管知道风染一直担心着郑修年,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郑修年逃出去之后,没有想办法给风染通个平安消息? “我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王爷不许我跟他说话。” “公子没有看错?” “不可能看错。”郑修年是他的死卫,也是他的表兄,更是教他读书识字的启蒙导师,自从风染七岁起郑修年就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形影不离。只在风染诈死逃婚,追来索云国相救陆绯卿时,他扔下了郑修年。这样的人,这样的关系,风染不可能认错,也不可能有人能够在风染面前假冒郑修年。 “公子想怎么做?” 还能想怎么做?当然是想庄总管告诉贺月,让贺月带人去救出郑修年。只要郑修年脱险,他就可以不受贺锋的胁迫,放心逃跑。庄总管这般明知故问,是想逼得风染亲自开口向贺月求援求助。可是,他与贺月不过是交易的关系,他凭什么去求贺月援手?他已经是贺月的人了,他还能为求贺月援手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在风染心里,他更是不愿意开口相求贺月,只淡淡应道:“我就这么说说罢了,庄先生想告诉谁,尽可以告诉去。” 庄总管一脸的庄重,说道:“多谢公子对老朽的信任,老朽必定为公子严守机密!” 知道庄唯一是贺月的心腹总管,曾是名扬凤梦大陆的谋士,自己的这点机锋,庄总管如何听不懂?风染淡淡地转过话题:“刚在河滩上,有人窥视王爷,你去查查,那是谁?”他刚要被辱,就有人因窥视贺锋被发现而动了兵刃,从而惊动了大批护送兵卒涌向河滩,这才避免了自己被贺锋污辱。只是这时机,未免发生得太巧了,巧得风染忍不住会生疑。 听见有人胆敢窥探王爷,庄总管一脸的波澜不惊,应道:“好,老朽这就叫人去查。”然后问:“公子,在河边,真是某个统领对公子无礼?不是……王爷?” 风染淡淡问道:“庄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在河边,是王爷又如何?我本是陛下赏赐给王爷的,王爷要上自己的男宠,谁能说个不字?” “可是,也犯不着诬攀统领大人!”风园与护送统领才是一条阵线的! 风染轻哼一声:“诬攀?晚膳时,他们几人对我污言秽语,传谣诋毁,难道你们没有听见?”正说话间,小小村落里忽然爆出一连串的怒骂喝叱之声,夹杂阵阵兵刃相击之声,散布在村庄里的兵卒,除了值岗的,一窝蜂全向声音响起之处跑了过去,想是贺锋已经开始动手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2章 三方不睦 第102章三方不睦 作者:天际驱驰 庄总管一片嘈杂声中,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何必自轻?管他是谁,只要公子不愿意,风园便绝不能让公子受辱,拼了性命,也要护公子周全。” 所以,晚上风园那么多下人堵在村口,是准备向贺锋问罪的架式?到底是想为他撑腰出气?还是想借此杀了贺锋? 风染不在乎贺锋的生死,但郑修年尚未救出,若是冒然杀了贺锋,不知道郑修年将会如何?郑修年是他少有的几个亲近之人,风染不敢冒这个险。显然贺月和风园只要找到借口诛杀贺锋,并没有把郑修年的平安考虑在内,风染轻轻一哼:“告诉他,在我表兄平安之前,我不会违逆王爷。” “公子……” 风染淡淡地截口说道:“已经到了,庄先生莫不是想进屋作客?” 庄总管只得把劝导的话噎下肚,安排了人手轮流守在风染住处四周,便即离开了。小远从堂屋里迎了出来:“少爷!我已经替少爷备好了水和衣服,少爷洗好了叫小远一声,小远在外面候着。” 风染脸一沉:“谁叫你来的?”尽管两人同岁,可是风染觉得小远比自己单纯快乐得太多了,自己满身颓败,满目疮痍,内心苍桑荒芜得能做小远的父亲了。在贺锋身边,危险重重,他不想小远无谓涉险。 小远一怔,解释道:“小远是陛下派来服侍少爷的,自然应该伺候在少爷身侧啊。”左厢房的门大大敞开着,王府的客卿们都不在。 风染也着实嫌身上衣服又脏又破,披着贺锋的披风,更是不自在,一阵阵的犯呕。当下便关了门沐浴更衣,完了叫小远倒了水,风染全无胃口,想倒头睡了,小远端了个小瓷碗进来:“少爷,别忙睡,吃齐姑姑做的蒸蛋羹。” “齐掌事来了?”大约在风园里,风染对齐掌事最是另眼相看。风染总觉得齐掌事待自己,有几分像母亲对待自家孩儿的宠溺温柔,总是很用心地打理着风染的饮食,想尽办法调理风染的身体。看着风染把东西吃完了,是一脸满足的神情,若是风染吃得少些,又是一脸的担忧。那种神色,那种心情,让风染暗暗感动。风染觉得齐掌事对自己好,是真的好,虽有讨好自己的意思,可是也有真正对自己好的意思。 风染本没有胃口,但想是齐掌事做的,不忍拂她好意,便起来吃了几口。 小远说道:“我听说,总管大人没想带齐姑姑的,是齐姑姑自己拼命要求来,说少爷喜欢吃她做的东西。”指了指蛋羹:“出来得匆忙,咱府里没有准备厨下那一套东西,这羹是齐姑姑借王府的厨下做出来的。为了做这羹,齐姑姑可不容易啦,那个王府的厨子非叫齐姑姑给他打下手,累了好久,做了一百多个人的饭,才让那厨子答应多做这么一碗羹,送给少爷宵夜。” “出来得匆忙?”难道风园护院不是贺月一早就准备好了,派来盯住他同时除掉贺锋的? 小远回道:“我才离开太子府大半年,好多人都不认得。就只跟齐姑姑熟一些。听她说,陛下送了八王爷启程赴封后,回来就吩咐庄大人赶紧带上人追上来护送公子。所以没什么时间准备,上路匆忙,带的东西少。” “小远,叫齐姑姑别做了。咱园子的膳房掌事去给王府厨子打下手,叫人笑话。我有吃的,不会饿着。”风染说完便省起,这语气太不对了,说什么“咱园子”?说得他似乎很在乎风园,很维护风园似的?风染又淡淡加上一句:“她若不听,就算了,由她去。”这一句,与其说是说给小远听,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要跟风园撇清关系。 吃了蛋羹,风染便倒在换了新被褥床帐的简陋架子床上睡了。这其实是贺锋的房间,贺锋随时都会回来,小远不能睡床踏,只得在屋外找个地方歪着露宿。这一宿却睡得很不安宁,小村庄里时不时传出怒骂叱斥之声,金戈交鸣,兵刃相击的声音也持续了一夜。贺锋和他的客卿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早上风染由小远服侍着起了床,吃过早膳,便闲坐在屋子里。不用出屋,风染也能感觉到村子里的气氛很是压抑,那兵刃交击和叫骂惨呼之声渐渐没有了,却静寂得可怕。而风染所在的小院落里,站了不少兵卒,既有护送兵卒,也有王府护卫,更有风园护院,三方人马在小院里各踞一方,相互对峙着,俨然一个小小战场。 接近午时,贺锋方才回来,疲惫而阴沉,他的客卿和王府护卫有多人显然受了伤。一回来就关进左厢房里去了,风染竖起耳朵去听,除了呼吸声,听不到什么声音,过了良久,才听见一个客卿劝了一句:“王爷,再等机会吧。严三他们已经赶到前面布置去了。” 午饭过后,四位统领进来请示,当天的行程,贺锋沉着脸吩咐道:“本王身体不适,暂歇一日,明天再继续赶路。” 令风染略微吃惊的是,这四位明明穿着统领大人的服色,却不是昨天那四位! 不过这并不难猜,应该是贺锋发动突袭,把那四人都拿下了。但显然,新上任的四位统领并不是贺锋的人,应该是在原兵营里提拔起来的,而贺锋虽拿下四位统领,却未能取得四个护送兵营二千兵卒的实际控制权,都城近在咫尺,贺锋只能望城兴叹!还要一步一步反城而走。 整个下午,贺锋在小院落里沉思,发呆,踱步,叹气。 风染已经由小远传递消息,知道了昨晚的大概情形:贺锋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之下,四统领率领自己的亲信兵卒奋力抵抗之后,一网成擒。但是四统领矢口否认贺锋的指控,贺锋叫来风园众人转述了风染的描述,并做出佐证,四人还是坚不承认。贺锋便想给众兵卒一个威摄,对四人一顿严刑拷打,哪料到四人一个比一个硬气,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承认有对王爷小宠非礼过。庄总管在一边“好心”地提醒,说贺锋在没有足够证据前,私下揖拿朝廷命官,私设公堂审讯,私置刑堂拷打,有违律例。此言一出,众兵卒顿时哗然,差点失控引起兵变,亏得贺锋见机得快,及时做出让步,答应由护送官兵中另选四人暂代统领之职,然后达成协议,先由己方押下四人,因是赴封队伍,不能随便回头,只有到了前面城镇将四人交与当地官府押送回京城审理。然而被庄总管这么一闹,贺锋想用自己人代任统领之职从而控制护送官兵的主意却落了空,只恨得牙痒。 控制不住官兵,风染又不与自己联手,明明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白白流失,怎么不叫贺锋火大憋闷? “哪四位统领呢?” “被王府护卫押管着。” “在哪?”风染没看见王府的队伍里哪里押送着这么四个人了。 小远也摇头:“不知道。不过肯定是王府押管着。听说护送的兵大哥们一直管王府要人呢。” 风染并不关心那四个统领的死活,只是随口一问,换个话题问:“昨晚,那个在河滩边窥视王爷的人,被抓到了没有?” “那个啊,听说逃掉了,”小远转叙庄总管的话:“王爷的护卫连人家的样子都没看清楚,估计是隐身在兵卒之中。” “哦。”风染吩咐小远:“告诉庄总管,继续查那个人。” 晚上贺锋让风染伺候着洗了手脚睡觉。风染本来还怕贺锋对自己有什么企图,结果睡在一张床上,贺锋很自然地跟风染隔开了一段距离,手脚也很规矩,躺下不久就睡了,一点不向风染啰嗦。 只是在睡前,问了风染一句:“你早料到是这个结果?” 风染并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他是另打着主意:护送官兵,王府护卫,风园护院三方人马全都盯着自己,要逃是千难万难,只有制造出矛盾,让三方人马内哄,互相提防,分散注意,他才有逃跑的机会。 次日一早,队伍继续启程赴封,仍是慢慢悠悠的行进,接连几天,走得还算平静,只是每日只能慢腾腾地走一百余里的路程!而贺锋选择的路线尽是荒山野岭,避开了城镇,每天不是露宿,便是住在小山村里。 队伍的气氛沉闷而怪异,经历了风染指证统领意图非礼之后,三方人马便互有心结,彼此提防,这样的局面,正是风染想要的。 在众人面前,贺锋还是会摆出一副宠溺风染的嘴脸,让人觉得他把风染宠上了天,但是背地里,虽然没有再对风染动手动脚,却把风染当小厮来使唤。好在风染并不在乎。只是风染服侍人的动作很是娴熟,令贺锋不得不怀疑:“看不出,二殿下倒是个会服侍人的。你便是这样服侍皇帝的?”伸手揪着风染的下巴,迫使风染抬起脸来,笑道:“本王能得二殿下亲自服侍,何幸之有?”(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3章 第五个人是谁? 第103章第五个人是谁?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忍下恶心,飞快地拍开贺锋的手:“王爷谬赞。”这大半年,虽然贺月时常驾临风园,但多数时候宁愿让风染在一边看着,并不要风染服侍。风染懒得去猜贺月的心思和用意,只是乐得清闲,站在一边看着。 上路第六天,又在一小山村里宿夜,队伍刚刚安顿下来,大家各自寻找自己的处住,纷纷埋锅造饭,正忙乱中,小远趁着风染服侍贺锋洗了头脸,洗去一日的风沙灰尘,出来倒水的空当,把风染扯到僻静角落说道:“少爷,齐姑姑说,她发现了个瑞亲王的秘密!” “什么秘密?” 小远说道:“其实齐姑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秘密,只是觉得蹊跷。” “说来听听。” “这几天,齐姑姑都在给那个王府厨子打下手,才能够每天给少爷做一样清淡宵夜。” 风染这才知道,他每天在贺锋睡下后,小远都会拿一样齐掌事做的宵夜给他吃,原来这宵夜是齐掌事用每天的苦工换来的。尽管他说过,叫齐掌事不要做了,但齐掌事仍然在做,风染心里忽然生了些微微波澜:“小远,你跟她说,就说我说的,不许她再去给厨子打下手了。我晚上不吃宵夜了。” 小远大不赞同地说道:“齐姑姑说的,少爷胃口不好,晚上吃得少,夜里时间长,须得要吃顿宵夜才好。小远觉得齐姑姑说得是。” 风染的性子向来寡淡冷清,劝人的话说过了就过了,听不听,在别人,不会多劝强劝,说过一次,风染便不再提了,只问:“是什么事,让齐掌事觉得蹊跷?” 小远说道:“齐姑姑说,王府的厨子会每晚把剩菜剩饭,平分成五个碗装着,剩得多就多装一些,剩得少就少装一些,放在案板上,稍后会有王府护卫来拿走。” “拿哪去了?” “齐姑姑偷偷跟着去看,王府护卫是把剩饭拿进了一辆车里,过一会儿,会去车里把空碗收出来。” “哪辆车,什么样子?”风染努力去回忆王府的车辆,然而风染一直没有留意过,此刻想来印象极是模糊。 小说道:“齐姑姑说,是辆宝蓝缎面油壁车,没有车帘子,是两扇车门,关得紧紧的,晚上跟其他车停放在一起,车子周围守着二十多个护卫。” 锦缎油壁车在王府车辆中,是除了亲王车舆以外,算是比较宽敞舒适的车型了,是王府客卿们坐的,风染开始坐的青纱小车是给王府下人们坐的,如果不是他们东西太多,人是可以坐进车厢里去的,再往下就是平板车了,用来拉东西的,没有车厢,人只能坐在车辕上。王府的护卫们无车可坐,只能跟护送官兵一样走路。 小远继续说道:“齐姑姑没有武功,听不见车里的声音,不过推测里面关着五个人,因为五碗剩饭配了五双筷子。” “五个人,是谁?” 小远说道:“齐姑姑猜测,是不是被王府拿下的四个统领,另外一个是看守他们的护卫。” “多出来的那人不是护卫。”若是行走在路途中,有可能派一个护卫进去看守他们,但是已经停车准备过夜了,护卫完全可以出来,在外面看守着。再说,护卫绝对不会跟囚犯吃一样的剩饭。五个人都吃剩饭,说明五个人身份是一样的,都是王府押管的囚犯。 小远问:“不是护卫?那会是谁?” 王府拿下统领之后,一直拒绝把统领交给护送兵卒看守,坚持要自己押送,直到前方路过大的城镇时,交给城镇官府,押回都城受审。据说,这四人在负隅顽抗之中,本就受了伤,后又受了刑,行走不便,拨辆车子押送,也在情理之中。风染在想:除了四个统领之外,还有一个是谁?会不会是那个窥视贺锋的人被拿住了关在一起?可是庄总管明明说那人逃走了,并隐身于护送队伍里。 只是在王府车队中,为什么恰好有一车装着车门的油壁车?一般马车,为了进出上下方便,都只挂个车帘子,分隔遮挡一下车厢内外,极少有装车门的。用来把人关在车厢里运走,倒甚是方便。从京城出发,王府的车队里应该就有这么一辆装着车门的车?不会是半途改装的,莫非那辆车里一直都关着人? 这么一想,风染忽然豁然开朗,从王府里出发就被关进车厢里,准备运送到贺锋封地的那个人,是郑修年!那四个统领是后面才关进去的。 对了,把人质关押在自己身边,想用随时都可以用,才是最方便的,怎么会留在京城王府里? 风染忽然觉得手心里渗出了津津的冷汗。他怎么会认为郑修年在瑞亲王府做着王府护卫统领呢? 回头细想他看见郑修年的情形,他只是看到郑修年穿着王府护卫统领的服色,身上无伤,武功仍在,精神甚好,能说能跳,体貌如常。可是,他怎么就忘了郑修年与他有十多年的感情?若是郑修年真的平安地在王府做着护卫统领,他怎么会不想法子去太子府救他,至少他也会给他报个平安。也许,郑修年的情况并不像自己所看见的那样。 “小远,去问齐掌事,是哪辆车,明天指给我看。”风染又嘱咐道:“这件事,叫齐掌事不要告诉庄总管,你也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就当不知道。”想了想又问道:“晚上齐掌事能出来么,叫她在这里等我……算了,她妇道人家,晚上在营地里行走不便,明天再约个时间见面。” 次日一早起程,风染便分外留心地东张西望,注意看了下王府车辆,除了亲王车舆,有三辆锦缎油壁车,两辆暗红色,一辆宝蓝色。暗红色的油壁车每辆大约坐了五、六个客卿左右,那辆宝蓝色的油壁车果真与别车不同,车厢前不是车帘,是两扇门,始终关着,没有动静,周围散布着不少护卫,隐隐呈合围之势。有四辆青纱小车,每辆车都挤了六、七个下人,其中小远守着风染的东西,独占一车。此外还有三辆平板车,满满了装着东西。整个王府一共就十一辆车。风园的车辆跟在王府队伍之后,风染一时瞧不见。 中午,风染趁着队伍小憩吃饭休息,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带着小远在各个车辆旁边走来走去地“散步”。 “昨晚没再看着齐姑姑,不过照齐姑姑描述的,应该就是这一辆车。”小远远远地站着,看着那辆宝蓝锦缎的油璧车:“这些车都是车帘子,只有这个是车门。” 风染运使起内力,暗暗向车内探测了一下,除了能听见几道微弱的呼吸外,什么声响都没有。 “小远,你向那车跑过去。” “啊?”小远一惊,继而使劲摇头:“不成的!王府护卫会杀了我!” “又不是要你去救人,你就当慌不择路,一头跑了过去。” 小远仍是摇头:“不行不行,我怕!那些护卫可凶了。” 风染脸一寒,忽然手一挥,“啪”地一声重重掴在小远脸上,然后扯着小远笔直地向那辆车走了过去。小远被风染这一掌打懵了,那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一边哭一边低低地叫嚷着求饶:“少爷,少爷。”他家少爷虽然一向冷脸冷脸,冷得不近人情,但也是讲理的,今儿怎么非要把他往护卫们的虎口里送? 风染还没有靠近那辆车,隔着四丈左右,便有四五个王府护卫远远地挡在前面,等风染走近隔着两丈的距离就把风染拦了下来,甚是恭谨地说道:“请少爷止步。” “让开!” 四五个护卫仍是把风染拦得死死的,说道:“少爷要去何处,还请绕道。” 风染不说话,只指了指护卫身后的那辆宝蓝缎油壁车。众护卫的神色本来还算恭谨,见风染一指油壁车,神色顿时变得严厉戒备起来,:“少爷想干什么?” “我这小童,昨晚对那车中贵人不敬,”风染手一抖,把小远摔到护卫面前,说道:“我今知道,已经教训过他了,现在特带他来向车中那位贵人致歉。” 护卫大惊,继而又万分不信:“少爷的小介定是记错车了,这车里不是什么贵人。” 风染走上两步,抓起小远高声质问道:“你说,你昨晚得罪的是谁?” 小远害怕得一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脸都吓黄了:“少、少爷、小远、乖乖的,没有、得罪谁,小远、不敢……”他刚懂事就被家人卖进了太子府做小厮,这几年早学得练得谨慎胆小,怕事勤勉,得罪主人贵客的事,那是一万个不敢。 “哦?还敢嘴硬?”风染的声音再拔高了几个音阶,翻手又摔了小远两个巴掌,冷煞凌厉地大声质问:“是我冤枉你了?要不要请出贵人来对质对质?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这个奴才!” 小远一边痛哭,一边使劲分辩:“我没有,我没有!” 护卫也说道:“少爷搞错,这车里坐的真不是贵人。” 风染叫道:“你们都说我搞错了,我会冤枉一个奴才?有没有搞错,请出车中之人对质一下,不就都清楚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4章 厨下事发 第104章厨下事发 作者:天际驱驰 护卫大是为难:“这车中之人,真不是贵人,贵介也绝对不会得罪他。” “请车中之人出来,问问便好。” 陆续的有十多个护卫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解释道:“少爷见谅,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车,我等严密守卫,贵介不可能靠近此车,更别说得罪车上之人,请少爷详查,勿在此地喧哗胡闹。” “啪”地一下,风染丢手给了那个护卫一巴掌:“什么东西?敢说我胡闹?” 这一下,顿时惹恼了众护卫,他们不过看在王爷宠爱风染的份上,对风染尊敬容让一些,说到底,风染不过是王爷的男宠,身份比他们这些王爷的亲信护卫卑贱多了,他们竟然被个男宠扇了耳光,一个个气愤愤地把风染紧紧围中间。纷纷指责风染侮辱护卫,言词间极不客气,要求风染道歉,气势汹汹,群情激愤,大有动手群殴的趋势。 正在吵嚷,外围的护卫叫了一声:“王爷。”在场正吵闹着的护卫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从风染身边退开,低头向贺锋行礼。 “风染,”贺锋叫着,缓步向风染走了过去,神色甚是平静。走到风染跟前,一伸手,极是熟练地环搂住风染腰身,淡淡道:“本王看你精神好得紧,这就回去好生服侍本王。本王得趣了,便重重赏你;要是不得趣,本王须不轻饶。”声音不轻不重,但足够让站得近的护卫听得清清楚楚。贺锋一边说着,一边揽着风染的腰,一转身,向自己的亲王车舆走去,淡淡地吩咐:“大家休息好了,就起程吧。” 拉开车门,贺锋把风染身子一提,一把狠狠掼进车厢里,自己也进了车厢,重重把车门拉上,转头逼视着风染,身体一点一点凑了过去,直到把风染逼到车厢一角,退无可退,才轻轻笑道:“本王还以为二殿下什么都不会怕呢。”很少有机会能欣赏到风染二殿下惊惧戒备的神情,剥去坚强的外表,原来风染也有如此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时候,然后贺锋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不适”了,这样的风染,太令他不适了! 贺锋强迫着自己坐回了位子上:“说吧,你想干什么?”他费心费力把风染从贺月身边抢来,不是为了抢一个男宠!用来胁迫贺月才是他的本意,而与风染联手,让风染为他冲锋陷阵才是风染最大的作用。若为了图一时之快逼死了风染,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贺锋身边,风染一直小心翼翼地提防着,总怕贺锋什么时候忽然兴起,会对自己非礼。其实贺锋真要对他非礼,甚至都算不上非礼,只是主人宠幸自家男宠,风染除了以死相挟,也无他法可想。刚才听贺锋那么说,回到车里又不住地往自己靠近,还当贺锋又来性致了,不由得他不怕。现在贺锋坐回位子,风染才暗暗松了口气,也坐回贺锋对面,他日常所坐的位上,回道:“不干什么。” 贺锋一伸手捏住了风染的下巴,迫使风染抬起头,不得不面对他。他喜欢用这个动作羞辱风染,他可以借这个动作把风染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而风染则不敢直视他,只能躲闪空洞着目光。 风染抬手想拂开贺锋的手,不想贺锋却捏紧了下巴,不肯松手,说道:“说实话。”重重捏了一下,方放开手,看着风染侧过头,轻轻呕了一下,说道:“不想本王动手,就说实话。” “我就好奇,那车辆里装着什么人。” 贺锋淡淡说道:“就是企图在河边调戏非礼你的那四个统领,被本王拿住,好打了一顿。现今行走不得,就拿辆车子拖着他们走。”话说,在河滩上企图非礼风染的明明是贺锋自己,贺锋这话说来自然而然,好象是事实一般,毫无愧色。贺锋继续说道:“那车里还有一个人,是犯了事的护卫,因打了二十板子,走不得路,便跟他们关在一起养伤。”笑看着风染问:“二殿下以为那个人是你郑表兄么?” 贺锋这么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倒叫风染有些拿不准了。刚才他那么大声地在外面吵闹,郑修年若真在车里,就算被点了哑穴,说不得话,可怎么着也要给他一点回应。风染一边闹腾,一边运起内力探测着那车厢,车厢里仍是除了几道呼吸之外,更无动静。车厢里的第五个人,要么真不是郑修年,要么郑修年就是全身都被制住了,一点动弹不得,不能回应他。可是,如果全身穴道被长期制住对身体的损伤是巨大的,要是从京城制住穴道一路运到封地,郑修年在半途就得死掉。仔细推敲起来,第五个人不是郑修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郑修年要活着才有用。 风染问:“下面有护卫犯事,犯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贺锋笑了起来,戏谑道:“这些小事底下人处理了,与本王通禀一声就是,具体犯了什么事,本王也不知晓。二殿下若想当我瑞王府的家,对下人严加管束,事事督办,亲力亲为,本王自是求之不得。” 风染垂着头回道:“哦,是风染冒失了,王爷见谅。” “想救你表兄,简单得很,只要二殿下愿意。”贺锋的声音带着一股蛊惑,煽动着风染。 风染没有再说话,知道贺锋一直忍着没敢动自己,还是想让自己效命于他,成为他麾下将帅,为他冲锋陷阵,杀回成化城去。 这日晚间便在一处较平坦的山谷里露宿。 晚上风染照旧服侍贺锋洗漱,去门外接过小远打来的热水时,见小远脸上,手上,露在外面的地方多处伤痕,明显是被鞭子抽伤的:“小远,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他是抽了小远几个耳光,那是为了作戏给护卫看,哪里是真要打小远了,下手自有轻重,不会在小远身上留下伤痕。 小远垂着头,哭得双眼肿红,轻轻地叫:“少爷。” “说,是谁打你了?” “王府的人。” “为什么?” “他们问我,少爷为什么会去查那辆车子……”小远的头垂得更低,说:“我不说,他们就打我……” “你没说?” 小远一下子跪在风染面前,痛哭道:“小远没用……经不起打……就……就都说了。呜呜呜……少爷,对不起,对不起,小远没用……” 风染心头一紧:“你把齐掌事告诉他们了?” “呜呜呜……” “齐掌事呢?有没有事?” 小远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鼻涕一边说道:“有庄总管护着呢,他们没敢拿齐姑姑怎么样,只是不许齐姑姑再去王府厨下帮忙,也不许再给少爷做宵夜了。” 风染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说道:“起来吧,别哭了,没事的。我不吃宵夜便是。”虽然他从来不觉得风园之人是自己的人,但在风园与贺锋王府对垒时,他还是很自然地回护向风园一边。只是他又一次没有沉得住气,又一次打草惊蛇了,风染心头涌起一阵挫败之感。他还要经过多少次的磨练才能沉稳大度?他的外祖父郑承弼就说过,自己在兵法上已能把郑家兵法融会贯通,自出机杼,但要成将帅之才,独当一面,还缺一些气度和沉稳。 “风染,在外面哭哭啼啼什么?快来给本王洗脚。” 洗漱之后,贺锋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睡下,而是重又穿上衣服,向风染淡淡说道:“跟本王出去走走。” 初秋夜晚的山谷里还有些凉寒,风染便把贺月那件半背短披风披在身上。 这处山谷名叫枇杷谷,山坡平缓,山体不高,地势开阔,一路上,树木郁郁葱葱,一簇簇隐在暗影中。一路上贺锋默不作声,风染也默不作声地一路跟随着,一点没有说话的意思,他跟贺月无话可说,只是交易的关系;他跟贺锋也仍是无话可说,仍是交易的关系。 “依二殿下所见,此地该如何驻军?” “分为四营,两边山头各驻一营,两营瞭望,主营可驻山谷之中,三营互为犄角,另一营驻扎来路,留下退路兼联络补给,不致令敌军前后包抄。”然而,现实是,赴封队伍,两千官兵,三百风园护院,一百王府护卫全部安顿在山谷之中,两边山头和来路根本没有人。风染问:“王爷莫非认为会有什么人来袭击我们?” 贺锋又问:“此地该如何开战?” “我若为攻,当步步推进,展开队形,正面冲杀,以气势取胜,我若为守,当在谷底大坑处伏下陷井,对敌之时,留出一线,诱敌深入,以两翼山头兵卒向下俯冲,以兵势逼其落入陷井,绞杀之,击退之,然后撤离。” “为什么要撤离?” “此地无险无据,既不适于驻军,亦不适于据守。若要强守,必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若是非要在此地据守,当是穷途末路,退无可退,迫不得已,所以,攻方可以缓步推进,正面冲杀,以气势取胜。” “风染,帮本王!” 风染便像没有听见一样。 贺锋说道:“不要借口你是阴国之人便想置身事外,你要清楚,你在本王手里,你表兄也在本王手里,本王若是败了,必要拿你表兄弟陪葬祭旗!本王要你随侍在本王左右,以本王的武功,贺月便是把整个风园都搬来,也救不了你。”(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5章 查抄瑞亲王府 第105章查抄瑞亲王府 作者:天际驱驰 贺锋又劝道:“如你肯与本王联手,本王即将王府兵权交付于你,本王也自会对你礼敬有加,不敢轻慢,你想救你表兄,你想护住贴身仆从,你想吃那姓齐妇人的宵夜,尽都由你。” 贺锋不提,风染也就罢了,既提了,风染说道:“王爷想问风染什么话,可直接来问,何必为难我家奴才,他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贺锋哈哈一笑:“他多大?你多大?”风染与小远同岁,只是小远的单纯有点像陆绯卿。贺锋又问:“二殿下不是说风园下人不是你的人么?这会子怎么变成你家奴才了?” 风染抿着唇不语,贺锋并未再逼,只带着风染在山野间漫步,天色黑尽,夜空下星辰遥远地闪烁着。贺锋停下脚,仰头看了一会儿星星,说道:“明天便进石雨镇,休整一下。那四个统领就会交给当地官府,押送回京城。”顿了顿说道:“那个犯事被打的护卫,也一齐留下,遣送回王府。” 贺锋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么一句?颇有一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难道说,那车里的第五个人,真的是郑修年,被他猜中了? 石雨镇是距离成化城大约六百余里的一个小城镇,相当繁华。而枇杷谷距离石雨镇不过二十余里,石雨镇却是成化城在北方的屏障。石雨镇之东是万青山脉,之西是叠依山脉,中间一条平河穿过,石雨镇便依山傍水,因是交通要冲而形成,也因有石有雨而名。穿过石雨镇南下,便是一马平川,可以直逼成化城。万青山和叠依山向东向西各自连绵一百余里,山势虽不险峻,却也阻碍重重,北方军队要想直取成化城,石雨镇是唯一的捷径。 而枇杷谷在石雨镇之南,更是石雨镇通向成化城的必经之地,一旦石雨镇失守,枇杷谷便是守住屏障关隘的要冲,即便不适驻军,不适死守,这一处也是要必须严防死守,寸土必争的兵家之地!而且若是长期在此地驻守,善加经营,可以凭人力将之修筑改造成一个能够扼险而守的关隘。若是枇杷谷与石雨镇一关一镇互为援奥,将给兵卒平添信心,会使战力备增。 想是索云国确是兵家将帅匮乏,这等要冲之地竟无一兵一卒把守,任人行走。 这些话,风染懒得跟贺锋多说,只跟在贺锋身后慢慢行走散步。 贺锋极轻微地叹息了一声,仿佛心事重重,心思不宁的样子,带着风染在谷中漫步了一会儿,终于转身折返,向回走去。一阵风自后吹来,把风染的披风吹拂而起,扫向贺锋。贺锋回转身看向风染:“你怎么披着他的披风?本王的呢?是不是早就扔了?” 那是贺锋用过的肮脏东西,自然早就扔了,风染回道:“王爷的披风,好生收着呢。” “那为什么披他的,不披本王的?本王的披风比他这件厚长,岂不是更暖和一些?”贺锋的眼神有些凌厉地盯着风染。 风染不语。 贺锋冷冷笑道:“你心里是嫌本王的衣服脏?便不嫌他的衣服脏了?不过也难怪,你已经穿惯他的衣服了。”放缓了语气说道:“风染,说到底,你对他和对本王还是不同的。不要因为他赏了你一座宅子,把你护在他身边,你就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对你的!拒绝与本王联手,是想着要回护他么?” 他一再地坚决拒绝与贺锋联手,是因为他想回护贺月吗?风染想也不想就否决了,不,那是不可能的!贺月一再的羞辱折侮要挟胁迫于他,他恨不能一刀杀了贺月,哪里会回护贺月?他拒绝与贺锋联手,只是不想插手参予索云国的内政夺权罢了,他绝对不会回护贺月的!他怎么可能回护贺月呢?!他会回护贺月?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能把你赏给本王,就说明他不过把你当个玩物。只是你这玩物他还没有玩厌,被本王强讨了来。既到了本王身边,你便不该对他再有留恋。”贺锋说道:“是本王才把你当个人才。你自想想,是本王待你好,还是他待你好。” 风染淡淡道:“王爷何必作此比较?”贺氏兄弟,一丘之貉,有什么可比较的? 贺锋却理解成自己在风染心中,比贺月高出一等,复又劝道:“本王不跟你玩那些虚的,你若不肯与本王联手,本王也会象他那样,把你当个玩物,难得本王对你有兴趣。但你若肯与本王联手,本王自当对你礼敬有加,不犯丝毫,待本王功成之日,许你一国将军,贵族出身,享一世尊荣,余荫子孙。便是在阴国,你也不能有这般尊荣。” 贺锋把话说得那么明瞭,风染不敢开口拒绝,生怕自己断然拒绝,贺锋失望恼怒之下,又一次兽性大发,直接朝自己扑上来,上次被个偷窥的打了岔,这一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只得敷衍道:“请容风染三思。” “本王的时间不多。” 次日不到午时就赶到了石雨镇,赴封队伍停在镇外,等着哨探营的人先行进镇去征用驿站客栈,清除闲杂人等,联系官府,责成镇守率官吏出城恭迎亲王。 风染与贺锋静静地坐在车厢等着进城。其实,两个人在路上,大多数时间都这么静静地相对坐着,各想各的心思。 正等着,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枇杷谷方面飞驰再来,不多久,一直坐在外面车辕上的,贺锋的贴身侍从说道:“王爷,家里来人了。” 贺锋出去了一阵子,再回来时,脸色十分阴沉可怕,在风染对面坐了一会儿,似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成化城出事了。” 风染微微一惊,随即就平静了,成化城出事了,关他什么事? “贺月查抄了我瑞亲王府。” 风染又吃了一惊,但仍旧很快平静了下来,贺月查抄瑞亲王府,也不关他的事! 贺锋问:“你知道我王府里都有什么东西?” 风染懒得说话,瑞亲王府里有什么东西,他哪知道?然而,风染心思转得很快,贺锋既然这么问,就说明贺锋知道他知道,难道是因为他王府里有郑修年?可郑修年是人,不是东西啊。 “你不是查过贺月的黑帐?我府里的东西比黑帐更多!” 风染顿时明白了,瑞亲王府是贺锋准备夺位登基的大营,苦心经营的年头比贺月经营太子府更长,府里积年存下的逾越违禁之物更多,在朝堂上拉帮结伙,营私舞弊,在民间横征暴敛,鱼肉乡邻,在江湖中,啸聚豪杰,包庇匪类……只要是能为自己夺位出力之人,贺锋都尽力拉拢,之事,贺锋也做尽做绝。这类证据留在王府里可说是多不胜数,其杀伤力比上一次贺月栽赃他谋逆行刺更大更强,并且这一次查抄出来的都是真凭实据! 瑞亲王府就尤如一个马蜂窝,一捅,就意味着索云国将为之风云变色,动荡不安! 照理,贺月登位尚不足一年,根基还很不坚固,不该轻易去跟贺锋硬碰硬,把贺锋远远打发到封地,等着贺锋的势力慢慢消亡才是上策,贺月本也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忽然又去捅了这马蜂窝呢? “你猜,他想在我王府里,找什么?”不等风染回答,贺锋就给出了答案:“找郑修年,你表兄!”据王府来人说,贺月开始只是派了御前护卫悄悄潜进去,偷偷的找,被发现了几次,事件越闹越大,贺月就索性下旨,查抄了瑞亲王府! 这一下,风染清楚了,是他传回去的消息,说亲眼看见郑修年在王府做王府护卫统领,所以贺月才查抄了瑞亲王府。这太令风染吃惊了,他以为,贺月最多就是派人去瑞王府偷偷查探救人而已,哪料到贺月竟会为了救出郑修年查抄了瑞亲王府,捅了这么大个马蜂窝! “找到了?”风染问。事实上,风染现在也拿不准郑修年到底在赴封队伍里还是在都城王府里。 贺锋冷笑道:“二殿下当然希望贺月能找到郑修年了。” 风染默然。 “你以为让郑修年落到贺月手里就是好事?”贺锋冷冷一哼:“本王要藏的人,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贺锋顿了顿,说道:“我王府里的人,现今已经被下进天牢里,只逃出次子和正妃母子俩人。如今由几个忠心的护卫带着,追本王来了。都城里,贺月已经开始抓捕本王的亲信大臣,拥戴本王的贵族子弟,庶民商家。都城里但凡跟我关系略近的,能逃的,都逃出来了,生怕被波及。”说到这里,贺锋黯然叹了一声:“成化城,本王是回不去了。”他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王府,大好基业会因郑修年这么个小人物毁于一旦。而他失陷在都城天牢里的亲人们,多半也难以救出,除非他拿自己去换。 此后,赴封队伍进了石雨镇。石雨镇的镇守大人却是贺锋亲信,一路把贺锋恭迎至镇守衙门的后宅里安置。既然镇守大人都是贺锋的亲信,那么整个石雨镇相当于就是贺锋的地盘,怪不得贺锋一路尽宿于小村荒地,略大的城镇都过城不入,却要进入这石雨镇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6章 还击之机 第106章还击之机 作者:天际驱驰 贺锋进入石雨镇后,就喧宾夺主,对石雨镇的所有事务进行了重大调整和重新分派了人手,俨然把石雨镇当做了自己的地盘! 赴封队伍驻扎在石雨镇一动不动,而护送官兵的四个统领又一次换人,自然这一次换上的都是贺锋的亲信。让风染吃了一惊的,原哨探营的统领车文光又做回了统领!然后风染猜想,车文光本就是贺锋的亲信,那晚故意引导着其他三个统领乱传他的谣言,便是成心想造成风园与护送官兵之间的矛盾吧。 贺锋并没有对风园的护院们下手,反而给风园分派了一条街的客栈,然后在那街头街尾派人守着,不许风园护院们在石雨镇里乱走,连庄总管也被禁在那条街上,不许求见风染。 石雨镇周边的江湖武林势力,周边城镇官吏,周边驻军,以及逃出来的一些官吏们纷纷涌进石雨镇里,贺锋逐一接待,温语抚慰后妥善地安置在石雨镇各处。 只是贺锋无论到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议什么事,甚至是吃饭睡觉都带着风染,丝毫不避,也让风染见识了贺锋理事处政的能力,竟是不比贺月逊色。只是感觉比贺月更加犀利锋锐,缺少贺月的手段和怀柔。 贺月是自小作为君主来培养的,帝王之道与帝王之术渐渐渗透进他的骨血,他会显得更加雍容大度,游刃有余一些,而贺锋的处事理政能力,是他自己在成年醒事后学习捉摸出来的,不免更加激功近利,不知收敛一些。 风染也知道了,贺月查抄了瑞亲王府之后,第一道旨意,便是调来驻扎京畿的军队,令其与铁羽军加强都城防守,对进出人等,严加盘查。 第二道旨意,火速召回正在援助乌国抗击嘉国入侵的毛恩将军回京,坐镇京师,用以震慑各地军队。 第三道旨意,下令自己的亲信军队清南军,由南北上,沿途穿州过县,宣示皇命,安抚民心,兼镇压清洗贺锋一派的江湖势力和民间势力。 然后贺月连日连夜召集自己信得过的官吏清理整顿从瑞亲王府抄出来的各种罪证,只要是证据确实,涉案官吏与平民一概抓捕。 贺月雷厉风行地展开了一场对贺锋势力的彻底清洗,一时之间,成化城里各个监牢,人满为患,京城中风云色变,街坊间不明真相的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事态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控制,自京城发起的动乱,迅速向索云国全国波及。所有贺锋一派的人被逼迫着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抢先向皇帝投诚,要么坐以待毙,要么揭竿而起,投奔贺锋! 索云国的稳定国势与政局,已然打破,眼看着一场战乱即将发生,双方面都在召集人手军队,想要抢在对方布署完成之前,给予致命一击! 三天后,在王府护卫日夜兼程的护送下,瑞王妃及瑞王世子抵达石雨镇。 瑞王世子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显然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故,对少年的打击是沉重的,叫了一声“父亲”,便扑进贺锋怀里嘤嘤地痛哭。 看见瑞王妃,却叫风染吃了一惊,十天前,风染躲在假山后看见过的那位雍容华贵举止从容的妇人,此时形容枯槁,神情灰败,仿佛几天时间就老了十岁,看见贺锋,只是默默地拉着贺锋的手。 人家夫妻,劫后重逢,自有许多贴心话要说,风染不好呆在一边,说道:“王爷,风染在门外伺候。” 正要退出,偏生被那妇人看见了,一整神色,看向风染,沉着脸颇有几分威仪地说道:“且慢,你便是王爷向陛下强讨要来,服侍陪伴王爷赴封的男侍?” 风染僵直着站着,不说是,也不能说不是,贺锋也疑惑地看着妇人。 妇人忽然挥手向风染掴了过去! 到底是结缡十多年的夫妻,警觉自己的夫人神色有异,贺锋就留意了,妇人这一巴掌还没掴上风染的脸,就及时被贺锋扼住了手腕:“夫人!?” 妇人从贺锋手里挣掉,狠狠瞪了一眼风染:“若不是陛下要在咱府里寻他什么劳什子的表兄,咱府能被抄么?那么多人被下进天牢,全是这贱货害的!” 贺锋柔声道:“夫人!他是本王从皇帝那里抢来的一军统帅,不得无礼!这其中的原委,等日后本王细细讲与你听。”他心知肚明,这是他与贺月之间的斗争,如果没有人肯让步,就必要兵戎相见,贺月借口搜查郑修年而查抄了瑞王府,不过是条引线而已。贺锋一边说着,一边挥叫风染退了出去。 一军统帅?他什么时候答应做贺锋的一军统帅了? 风染以为王妃来了,贺锋该不会再叫自己晚上同房而眠了吧。哪知,贺锋安排了王妃与世子同睡,仍叫风染服侍自己同睡。 每一晚,睡在贺锋身边,风染都提心吊胆,生怕贺锋一时兴起。 瑞王妃低达石雨镇的当晚,深夜中风染服侍了贺锋洗脸洗手洗脚,贺锋虽然看上去疲累,却没有像往常一般倒头入睡,说道:“本王接到确切消息,贺月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准备亲自统帅八千铁羽军和京畿驻军作为先锋,到石雨镇追杀本王。” 这么快,贺月就要迫不及待地追杀过来了! 这是一场因意外事件触发,而大家都尚未准备好的战争,现在比的就是谁的动作快,谁能把对方灭于羽翼未丰之时,错过了这个时机,战争会很快进入僵持,这对索云国将是沉重的打击。甚至索云国将会因长期的战乱而一分为二。这在凤梦大陆的历史,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贺月又说道:“明天,本王将以先皇的名义,发布檄文,起兵勤王。本王将在宣读檄文,歃血盟誓之后,举行拜帅誓师大典。如今万事俱备,只缺一帅。” 然后,贺锋问道:“风染,这几天,本王将你一直带在身边,你该明白本王的用意,本王问你,你是想做本王的男宠,还是做本王的统帅?现今结集于石雨镇,效忠于本王的军卒有一万之众,贺月远道而来,我军以逸待劳,本王只望你能异军突起,一击致胜!你若一意要做男宠,本王今晚也成全你。” 这几天,风染看得非常清楚,各方兵马势力纷纷前来投奔贺锋,一万之众只多不少。然而,那是一群乌合之众!人数是多,个个好狠斗勇,但是整体战斗力怎么能跟每天操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铁羽军和京畿驻军相比? 这是贺锋与贺月之间的战争,风染并不需要考虑他们谁胜谁败。但是贺锋说的“本王只望你能异军突起,一击致胜”这一句,却深深打动了风染的心!在他与贺月的历次争锋交手中,他从未战胜过贺月,一直被贺月压制着,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借贺锋的兵卒,杀了贺月,杀他个人仰马翻,纵不能杀了贺月,他也要还以颜色!一雪前耻! 耍心机,耍手腕,耍谋略,他耍不过贺月,但是要在战场上指挥兵马搏杀,他还杀不过贺月?风染不禁手痒技痒,跃跃欲试,暗暗想道:“狗贼,你这么急急忙忙送上门来,我要让你好看!” 何况,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他与贺锋原本达成的“他陪贺锋平安抵达封地,贺锋即释放郑修年”的交易已经无果而终,风染想救郑修年,想逃走,只有主动出击才有机会。无所作为,他就只能陪着贺锋困守小镇。 风染只置可否地问道:“请教王爷,皇帝查抄了瑞王府都没找到我表兄,那他在哪?” “本王早已把他安顿在妥善之处。” “王爷当真有意拜我为帅,便该拿出一点诚意来,王爷什么时候把我表兄送到我面前,我便什么时候登台拜帅。”风染加重了语气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表兄就在那辆车上,此时当在镇上。”风染一直对那辆车很是留意,那车在进入石雨镇后,就不见了踪影。不然风染总要想法子打开那辆车的车门一看究竟。 风染说得那么肯定,贺锋还当风染与郑修年取得了某种联系,无法抵赖,说道“本王怎么知道你是真心投靠本王的?”贺锋也有自己的考量:“别要到时候,出工不出力,又或是到时阵前倒戈,本王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把你表兄送还于你,本王还拿什么牵制于你?” “明天,我登台拜帅,便是向天下人昭告,我是跟王爷一伙的,王爷若败,我皆没有退路。既然是同舟共济之人,彼此间便该相互信任,王爷若是一直拿我表兄来迫使我为王爷出力卖命,我何甘心?”末了,风染又激一句:“王爷连这点气度气量都无,他日如何位登九五,君临索云?” “好!本王便信你这次。” 贺月的动作很快,天刚朦朦亮,就把郑修年送到了风染面前了。只是风染看见郑修年,就很有想杀了贺锋的冲动!十天前的郑修年,明明能说能动,能跑能跳,一切安然无恙的样子,可是现在贺锋还给他的郑修年,躺在门板之上,昏迷不醒!(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7章 郑染拜帅 第107章郑染拜帅 作者:天际驱驰 大约看出风染神色跟要吃人一样,贺锋识趣地闪在一边,他身后是一个大夫,向风染介绍了郑修年的情况,双腿腿骨骨折,尤其左腿,本有骨折,新伤刚愈,又再断开,情势更为严峻。不过腿伤早已经进行了接续,假以时日,就可康复,只是左腿连断两次,会不会落下什么后患残疾,就未可知了。腿伤还不算要命,要命的是,郑修年身上多处大穴被封,被封时间太长,现在虽然解开了,却受了极重的内伤,所以才导致郑修年昏迷不醒。 等人退下了,风染道:“王爷就是这么好好看顾我表兄的?一伤再伤?” 贺锋轻轻哼一声:“他深更半夜逃到我王府来,本就断了条腿,还全身都是伤,若不是本王出面支走御前护卫,他早就死了!” 那一夜,贺月“捉奸”,郑修年果然逃到瑞亲王府去了。后来贺月曾拿出那页他誊写的贺月私铸私征私制商家帐页来质问他,那时帐页上沾着血,他就猜,郑修年在逃跑中受了伤,却没想,伤得这么重,作为一个轻功高手,连腿都断了!风染向贺锋一揖,说道:“王爷仗义援手,风染代表兄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又问:“我表兄既已平安,为什么还要囚禁于他?莫非王爷那时候就打定主意,想挟持我表兄胁迫皇帝,或是想向我挟恩图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王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本王延请名医,费了半年时间,花了无数精力,才把你表兄医治如初,你表兄竟然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本王便一直把他留在府中好生款待着。” 要把一个以轻功见长,善于逃跑的人留下,怎么留?除了囚禁,哪里留得住? 当初风染不赞成与贺锋合作联手,与虎谋皮,那皮是好谋的?郑修年果然反而被虎谋了去。 风染所主张的肉包打狗,同样并没有伤到狗,而自己也白白被狗啃了。 风染扭头看了眼静静躺在门板上的郑修年,心头一阵酸楚,说道:“王爷便把我表兄好生款待成这样了?” “你说过了,既然现在你我同舟共济,便该彼此信任,本王说有好生款侍于他,你为何不信?本王只是把他关了起来,除此之外,未伤他丝毫,没有缺他吃喝,没有缺他用度,甚至都没有化他内力,废他武功,哪点款侍得不好了?”贺锋问:“启程那天早上,本王让你看过他,那时,他是不是好好的?” “他怎么成了你的王府护卫统领?” 贺锋微微一怔,说道:“谁说他是我王府的护卫统领了?只是他一直拒绝洗浴,汗臭薰天,启程那早,本王便叫人强行给他洗了个澡,那统领便拿了套自己的衣服给他穿。”郑修年此时,身上还穿着那套护卫统领的服色呢。贺锋说到这里,心有所悟,质问道:“二殿下以为他做了我王府护卫统领,就把这消息传递给贺月了?想叫贺月来我王府救人?是不是?贺月在我王府闹得鸡飞狗跳,非要叫府里交出郑修年,最后查抄了我瑞王府,原来是你把人叫来的?”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僵了。 到底是风染打破僵局,辩解道:“那时尚未决定与王爷联手,我只想救出表兄,那么做不能怪我。”又问:“启程那天,我表兄本来好好与王爷见礼,王爷说了一句什么,我表兄就又跳又骂?” 在决定联手之前做出来的事,贺锋确实不能因此质疑风染联手的诚意,他好不容易才求得风染答应联手,他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风染到底有没有联手的诚意,他必须赌一把,这期间派人把风染盯紧一些。贺锋说道:“本王只是把事实告诉了他。” “什么事实?” “本王告诉他,本王已经把你从贺月那里抢了过来,你现在是本王的男宠。” 风染可以想像得出,那时郑修年的感受,所以他又跳又骂,一脸激愤。风染问道:“对啊,那时,他人还是好好的,为什么才几天时间,他腿又断了,人还要死不活的?” “本王自然要带着他同赴封地,才方便挟制于你。刚上路,他自持轻功高妙,整天想逃,几个人都看不住,第一晚扎营时就跟王统领动了手,王统领一气之下就把他腿打断了,叫他再也跑不了……” 风染脱口问道:“那晚,在河滩上,王爷……那样对我,后来发现有人窥视王爷,那个人就是我表兄?” “不是,另有其人。” “那是谁?” “一直没有查出来。据护卫说,那人武功极高,想要潜踪蹑形,不被发现本是容易之事,本王就奇怪了,他为什么故意显露身形让护卫发现了呢?”要是不被发现,说不定那时,他一时冲动,已经把风染给办了,凭风染的性子,只怕真要以死雪耻,他哪里还有机会跟风染如此对坐商谈联手之事?贺锋拉回话题说道:“本王知道后,就叫大夫给你表兄接上了断骨,让他在车里好生休养,本王也训戒责罚过王统领,叫他好生看守。后来拿下四个统领,跟你表兄关在一个车子里,你表兄就知道你也在赴封队伍里,他行动不得,就一直大叫大嚷,想让你知道。王统领点了他哑穴,他又乱敲车厢,没一刻停歇,王统领只好点了他全身大穴。” 风染寒着脸问:“不知道全身大穴封闭久了,会死人么?” 贺锋吩咐道:“把王统领带进来。” 同样是穿着王府的统领服色,风染觉得这位王统领怎么穿得这么猥琐?王统领一进来就对着风染磕头如捣蒜,一个劲求饶:“风公子饶命,都是小人无知无识,只说封住郑公子的穴道,就可以免得他吵吵闹闹了,没想到穴道封闭久了,会是这个样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还求风公子饶过小人,小人愿结草衔环报答公子大恩!” 当他没有学过武功么?当初他修习点穴之时,玄武真人一再的告诫他:脉胳是人体气机的根本通道,必要流动通畅才有生机,封闭穴道是逆天而行,对人体极为有害,必须慎用。王统领的武功既然能练到封闭住人体大穴的地步,怎么会不清楚,长期封闭穴道的害处? 如果不是贺锋下令,王统领敢把郑修年的穴道一直封闭下去?想来是被贺锋抓来做个替死鬼,用来给自己一个交待吧?风染冷冷扫了贺锋一眼,说道:“好,记着你的话,我总有用得着你的时候,退下去。”当着贺锋的面,他能把贺锋的人怎么样? 风染性子爽利,既然决定了暂时与贺锋联手,就不在这些小问题上过多纠结,想着怎么先把贺月杀败才是。他既然将做勤王之师的主帅,便不能再像下人一样地随侍在贺锋身边,当下在镇衙后院里硬挤出一间房间,单独给风染和郑修年居住,风染又叫来小远,叫他小心服侍郑修年,然后自己去镇上,延请大夫来替郑修年诊治。 当日午时,贺锋召集石雨镇的兵卒和民众,宣读了他的客卿们一早拟好的檄文,把贺月好一通指责,其中就包括了贺月私募粮晌,私铸军械,私制战袍,截留国书贡品等诸般意图不轨的罪名,足足的宣布了贺月十八条罪状,然后借助先皇之名,贺锋宣布承天之命,起兵勤王,拨乱反正。客卿们的这篇檄文写得激情昂扬,把贺月声讨得罪大恶极,只听得民众群情激愤,纷纷表示愿意参军,以助贺锋“诛此奸佞”!风染若不是知道真相,只怕也要听得热血沸腾。 宣读檄文,歃血盟誓之后,便是拜帅。一般起兵勤王,都会自任为帅。但贺锋自知不擅用兵,身边恰好有一个擅长用兵的风染,自然要物尽其用。这个帅,除了要精擅用兵,还一定要有声威名望,要能服众,要能振奋军心。 风染除了是阴国二皇子外,风染流传于凤梦大陆的,只是武功高强,手狠手辣,并不以领军作战而名,而且风染还是“已死”之人,风染之名在军营之中并不响亮,也难服众。在风染来说,虽是“已死”之人,他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名字让阴国风氏抹黑蒙羞,因此跟贺锋提议借助郑家之名。郑氏兵家之名,威震凤梦大陆,小小阴国,弹丸之地,便能借助郑氏之力,保持立国不灭,跻身凤梦十三国之列。 因此,在随后的拜帅大典上,风染以阴国郑氏子弟郑染之名拜帅,声言是奉郑家家主之命,助瑞亲王惩奸除恶,除污荡垢。大家虽见郑染年轻,却自有一股镇定从容,指挥若定的气势,尽都服气。因要拜帅,贺锋叫人赶制了帅袍,风染换下公子袍服,束发披甲之后,一改文秀模样,谁也瞧不出他便是几天间一直随侍在贺锋身边的那个男宠! 拜帅之后,便是祭旗。 祭旗是要将鲜血洒于战旗之上,以激励己方士气。一般而言,洒血的这个人,多数会是敌方俘虏,风染一看那准备押上来的祭旗之人,吃了一惊,竟然是风园总管庄唯一!(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8章 以我之血盟誓 第108章以我之血盟誓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心头一紧,不等人把庄总管推上台来,赶紧急步下台挡住押送的兵卒:“且慢!”走到贺锋面前质问道:“为什么拿我风园的人祭旗?” 风染孓然一身独居风园,庄总管兢兢业业地管理着风园,敬业程度早已经超过了一个管家对东家的尽职尽责,风染能感受到庄总管对自己有着超过宾主关系的关心,有时觉得庄总管更像一个疼惜自己的长辈,暗暗地关怀照料着自己。风染只是性子淡漠,对于人或物的感觉非但不迟顿,还很敏感,别人对自己的好,他会暗暗记在心里。他怎么能眼见庄总管血溅战旗? 庄总管被擒,风园的其他人呢?都被抓了?自从进了石雨镇,风染基本上没有再与风园护院和庄总管接触过,风染其实并不太关心风园的人,但是此时一看庄总管被绑着,风染的心一下子紧了,那三百个人,是打着护送保卫他的旗号留下来的! 贺锋很镇定地回道:“他是那个奸逆的人。”自打宣读了檄文,宣布了贺月忤逆谋反的罪状,贺锋就改了称呼,连贺月之名也不叫了,直以“奸逆”呼之。整个石雨镇里,可能庄总管是最忠于贺月的人,用他祭旗,确实是不二之选。再说了,启程第一晚,庄总管几句话,坏他好事,还差点引起军营哗变,差点让他在离京第一晚就命丧乱军之中!这个帐,他也要算。 庄总管确实是贺月的人,这一点,风染也无法反驳:“但是,庄总管现在是我风园的总管,太子府早已经关闭了。” “郑统帅什么时候承认过风园是你的人马了?” “现在,我说是,便是!” 贺锋叫人把庄总管嘴里堵着的东西挖出来,问道:“我军郑统帅说,你们风园是他的部属,庄总管可承认?” 庄总管一脸灰败之色,他眼看着风染一步一步与贺月越走越远,最后终于站在了征讨贺月的一边,怎么能够不痛心疾首?他很想否认有风染这样叛逆忘恩的东家,可是,现在风园陷于叛军之中,他一句否认,就会有三百条人命葬送,他不得不承认:“是,我风园乃是郑大人的部属,唯郑大人马首是瞻!” 风染不等贺锋吩咐,拔剑便把绑着庄总管的绳索砍了,说道:“先生请先回,一会我去看你们。”庄总管也怕贺锋忽然反悔,解开绑缚,一言不发,赶紧离开。 “郑统帅,你放走祭旗之人,准备用谁来祭旗?” 风染返身回到高台上,解开衣袖,在左臂上横划三剑,将手臂上的手血滴入酒碗中,直到酒水变作血红之色,手一挥,血酒飞溅在艳红的战旗之上,分不清哪是血色,哪是染色。风染举起长剑,叫道:“以我之血盟誓,诛灭奸逆之徒,匡复贺氏正统,还我朗朗乾坤!” 以主帅的鲜血为祭,更加激励了高台下众将士的誓战决心,七嘴八舌,跟着风染高呼:“以我之血盟誓,诛灭奸逆之徒,匡复贺氏正统,还我朗朗乾坤。” 祭旗之后,主帅点兵,贺锋便先行离开了,只觉得风染自穿上戎装,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那鲜活的精气神跟穿着公子袍服随侍在自己身边时的模样,直的天渊之别! 所谓主帅点兵,其实是由主帅重行对城镇的各个重要地方进行布防,以及对整个城镇的布防。风染清点过贺锋交给他的人马后,把一万余人马,分成了两队,一队由原镇守大人摩下的统兵带领,仍旧驻守石雨镇。 护送贺锋来石雨镇的两千官兵就全部留在了石雨镇帮助防守。风染知道这两千人,本是贺月的官兵,因情势所逼,才陷入贺锋的乱军之中,从心理上来说,他们认为贺月以嫡子继位,才是正统,从感情上来说,他们与贺月带来的铁羽军和京畿驻军才是兄弟,若把他们带到前线,叫他们与自己的兄弟刀剑相向,委实是为难了他们,更保不住他们会临阵倒戈,倒不留在后方,担任一些城防治安的职责更好。 风染分派好人手后向贺锋禀报,贺锋眼一眯,锐利地盯着风染:“你要带人去枇杷谷设伏?” “据属下观察,枇杷谷里从来没有开过战,那奸逆不会想到咱们会在那里设伏,可以给他们出其不意的一击。” “你不是说过,那谷里不适驻军,不适开战?” 风染道:“看那谷里的地势,就算是不通兵法的人,也知道那地方不适驻军,不适开战。但是,如果把枇杷谷,石雨镇,和万青山脉,叠依山脉看成一个整体,枇杷谷便是成化城通往石雨镇的必经之地,由北向南,攻打成化城,枇杷谷是必定之地,相同,若是由南向北攻打石雨镇,枇杷谷也是必守之地。正因为一般人想不到,属下才要在那里设伏。而且石雨镇是位于万青山和叠依山之间的孤城,既可以扼守要冲,也可以被敌方围死。与其困守孤城,不如把战场向前推进,把枇杷谷用作石雨镇前沿,可攻可退,好过以石雨镇背水一战。”而且,贺月要是有耐性,只要围住石雨镇,就可以把他们困死!时间拖得越长,对贺锋一方越是不利。 贺锋不懂兵法,听风染说这一大通,仍是觉得云里雾里,理不清头绪,他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郑统帅这么急着出城,是不是另有打算?”不是想就此溜之大吉吧? “不错。”风染那镇定从容的神色丝毫不变:“属下正要请示王爷,可否随属下一同前往枇杷谷,亲自督战,振奋士气?此战是我军对逆军的第一战,也是关键一战,王爷若是能亲临督战,当更能激励我军士气,也使王爷之恩威,泽被全军!”风染并不怕贺锋来盯住自己,一旦上了战场,烽火连天,谁能盯得住谁?像贺锋这种从未上过战场的人,又怎么能明白战场上的瞬息万变? “你想在枇杷谷伏击奸逆,这么大的动静,只怕瞒不过他。”别说如今他已经明火持杖地与贺月开战了,便是以前,他与贺月也是相互间派了无数的探子相互渗透,以求探得对方机密。风染若是在枇杷欲设伏,几千人的行动,其中难免没有贺月的暗探,风染的用意应该瞒不过贺月。 风染道:“属下自有掩兵之计,无须瞒那奸逆,不怕他来,只怕他不来。” 贺锋想了想,有些心动:“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设伏?” “石雨镇的防守,属下已经安排妥当。这虽是伏击,也是一场硬仗,属下已许了将士们一夜假期。明日一早便整队出发。王爷只是随军督战,可延后几天,等开战再来。” “好,明日一早,本王亲自为你们敬酒壮行!” 见过贺锋之后,风染去看了风园护院们。在他离开石雨镇前,他必须安顿好他们。其实,风染一直都知道,这三百人中,大部份是庄总管从铁羽军中撬走的优秀兵卒,基上都是忠于贺月的人,在贺锋的乱军之中要如何安排他们,保全他们,是个棘手的问题。 贺锋还算客气,并没有对风园护院们下手,仍旧让他们住在一条街上,只是街前街尾派兵把守着。其实所谓把守,也只是做个样子,二十多个兵卒,怎么守得住三百号行动自由,身负武功的护院? 风染到的时候,庄总管带个三百余护院齐刷刷跪在地上,风染站着,淡淡一笑:“都起来。” 庄总管说道:“他们是为主请命。” “为主请命?哪个主?请什么命?” 庄总管把风染引进一间小室,说道“主是谁,自不必明言,他才是中兴之主,大势所趋,公子不可一意孤行,忘恩负义。公子若肯回头,我等三百人誓死保护公子冲杀出石雨镇,平安返回成化城。” 风染轻轻一声嗤笑:“忘恩负义?他待我,有何恩?有何义?犯我国土,……那样于我,一再相逼,迫我就范,就是他待我的恩义?护送我回成化城?先生以为我还会再回成化城吗?我风染大好男儿,亦是天潢贵胄,岂容冒犯?莫非先生以为我还会回去做他男侍?先生别忘了,非是我背信弃义,是他将我赏赐于人。我从风园出来,便与他再无瓜葛。”想着那时,他心灰若死,风染不觉心头酸楚。从进风园,知道贺月要囚他一生,他便当自己死了,没想过有出来的那一天,倒是贺锋以郑修年要挟贺月,强行讨要他,反而给了他一线生机。 “公子,话不能这么说!”庄总管替贺月分辩道:“陛下为公子主动撤回清南军;为给公子疗伤,自化内力,陪公子练那邪功,累得上朝路上都能睡着;公子不愿进宫,陛下便许公子不入宫;费了多少唇舌和心机,才把太子府更名赏赐于公子居住……这些难道不算是陛下待公子的恩义?”说起这些,尽管不关他的事,可庄总管还是觉得太有话要说了,冷眼旁观着贺月对风染的各种超乎寻常的宠溺和爱惜,风染却铁石心肠一样,始终不被所动,让他觉得不吐不快。(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09章 设局 第109章设局 作者:天际驱驰 庄总管一向扼守着雇家对东家的规矩底线,不会对主家私情说三道四,指指点点,可是贺月和风染这情形,太让他揪心了,使他忍不住想捅破这层低,想点醒风染:“公子勾结外人,意图对陛下不轨,还跟师弟不清不楚,上一次又劫持陛下,意图行刺,私底下,多次对陛下大放橛词,殊为不敬……公子做的事,没有一件陛下不清楚,可是陛下都未曾责怪过公子,换一个人,早死得尸骨无存了!陛下待公子的心意,公子就不能体会?过去的事不说了,陛下虽把公子赏赐于瑞亲王,却心忧公子安危,把自己身边十大暗卫尽数遣至公子身边……” “等等,什么暗卫?”风染一点不想跟个管家讨论自己的私情,倒是暗卫一词,让风染警觉起来,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 庄总管顿时住了嘴,想了一想才说道:“这是陛下的秘密,请恕老朽不能相告。” 风染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倒是庄总管一番劝告的话,让风染寒了心,庄总管口口声声都是为贺月着想,为贺月打算,完全站在贺月的立场,何曾站在他的位置,替他想过他的感受?贺月对他的种种“好处、恩义”,他不是没有体会,可那是贺月对他玩物的好,他怎么能甘心做别人的玩物?就算贺月真对他风染好,可他就一定要接受吗? 晌午祭旗时,风染还觉得庄总管待他有些像他长辈,听了庄总管那番维护贺月的话,才恍然明白,是他想错了。 如果风园是一座牢狱,他风染,便是关在里面的囚徒,外面那三百个跪在他面前,说着要保护效忠他的护院,实则是看守他的狱卒,而庄总管,便是牢头!风染想:他怎么会觉得庄总管待他像长辈?他怎么会觉得庄总管关心爱护着他?在怎样的脉脉温情也掩盖不了他们实质上不过是囚犯与牢头的关系的事实! 既然庄总管对贺月那样忠心耿耿,自己也应该不让庄总管的忠心暗投,自该相助庄总管一臂之力,成就他的千秋忠名! 风染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一向愚钝,虽知陛下对我好,只是自忖我并无天人之姿,更无一技之长能博陛下喜欢,因此一直不敢相信陛下的好意。今承先生教诲点拨,我自当珍惜陛下的恩情。” 这话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风染的态度忽然一个大转弯,而且这弯转得极度生硬,也让庄总管疑惑不已。 风染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真心投靠瑞亲王,只是他以我表兄迫胁于我,我不得不从。” “令表兄原来在瑞亲王军中?” “是。我与他达成协议,只要我拜为勤王军主帅,他便把表兄还我。” “公子如今已经拜师,他可有归还令表兄?” “已经送还,只是因为内伤太重,一直昏迷着。” 知道风染一直担忧着郑修年,现在终于把郑修年要回来了,庄总管也跟着松了口气,觉得会因郑修年而向贺锋妥协的风染,才是正常的。风染虽是性子冷淡,却极为重情重义!庄总管问:“令表兄是救出来了,可公子你拜了这个主帅,准备怎么办?” 叛乱主帅是率领叛军肆虐作乱的罪魁祸首,其罪责仅次于发动叛乱的主谋,因此,平叛之后主谋和主帅都是不可恕赦的,但若叛乱成功,主帅的功劳也是显赫的。庄总管更是担心,风染为了救郑修年,又把自己失陷在贺锋的乱军之中,做了主帅,一旦平叛,贺月再是宠爱风染,可是怎么能枉顾法度,饶赦风染的罪? 风染说道:“我已经说动瑞亲王,带军去枇杷谷设伏,明天便动身去谷里进行前期准备。” “公子要设击陛下?”庄总管被搞糊涂了,风染刚还表示要珍惜贺月的恩情,转身就要设击贺月了,这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风染微微一笑:“那哪能?!只是咱们困在石雨镇上,如何逃?” “我风园三百护卫自当保护公子,杀出一条血路来。” 风染轻轻笑道:“贺锋的人马有一万余之众,风园区区三百人,要是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城去,先生,我便服你是条骁勇善战的汉子。” 庄总管虽是谋士,可三百人陷在一万人的包围中,而且双方还各有阵营,壁垒分明,想逃出去,只能用实力说话,再有计谋也没有用,只得问风染:“公子以为该如何逃脱?” 风染说道:“瑞亲王拜我为帅,我当然要占这个便宜。明天我便去枇杷谷里进行布署,我会带风园一同随行。” “这个主意好,到了野外,防守松懈,大家正好一起逃走,就算有伤亡,也比从石雨镇杀出去好得多。” 风染又是一笑,那般镇定从容,成竹在胸地说道:“咱风园狼狈逃窜成什么样子?只要大家听我调度,我们就能一举平乱,拿下瑞亲王,叫世人再不敢小觑我风园。” “公子说说具体怎么做?” 风染说道:“想去石雨镇,必要经过枇杷谷,当陛下率兵经过枇杷谷时,瑞亲王的叛军会从两边山坡上冲下来截杀官军,因此陛下当结集人马,缓步推进谷口,等叛军两翼从山坡上冲下来后,王军另遣一半人马,由两边山坡秘密潜进枇杷谷后,以炮响为号,谷口谷后,对叛军进行前后夹击。这是叛军对官军的第一场战斗,瑞亲王会亲自督战,风园作为我的亲兵卫队,可以随侍在我与王爷身边,在大队人马杀得难分难解时,我们猝起发难,擒下瑞亲王,不但是大功一件,更可以立即终止这场叛乱继续扩大,惠泽整个索云国。” 庄总管仔细想了想风染的计策,看不出有什么漏洞,能够及时擒住瑞亲王,阻止动乱继续扩大,确实是当务之急。瑞亲王乃是“勤王”主谋,是在瑞亲王苦心经营十多年的基础上爆发的,势头之猛,若不及时擒住瑞亲王,使叛军群龙无首,那么这场叛乱就必定会把索云国拖入长期的内乱中。“这个计策好是好,就是难为公子要虚与委蛇。” “先生不是说陛下派了暗卫来的?这就赶快派人回去禀报陛下,好依计行事。想必先生已经听说了,陛下即将带领八千人的前锋队,亲自征讨瑞亲王,瑞亲王从成化城走到石雨镇,走了七天,以陛下带兵来剿的速度,当在七天之内抵达枇杷谷。你们晚上也收拾收拾,带出来的东西,没有必要的就扔了,轻装上阵,明天一早跟我一起出发去枇杷谷。” “好。”庄总管想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谈完了公事,庄总管才有机会问道:“公子,你手上的伤如何了?老朽这有太医院秘制的疗伤药,止血生肌是最好的,公子要不要?”郑染主帅用自己的血祭旗的事已经在石雨镇传遍了。风园虽然暂时被圈禁在这条长街上,但风园中颇多武功高强之人,自然少不了飞檐走壁的在石雨镇上四处打探情况。贺锋的一举一动,以及石雨镇上叛军的动向等等都逃不过风园的眼睛。 风园在石雨镇里的情形非常微妙。风园摆明了是贺月的人,但要接受风染指挥控制,而风染是叛军主帅。贺锋没有断然拿下风园,是给风染面子,风园众人也“老老实实”呆在圈禁他们的长街里,不吵不闹。贺锋明知道风园有一些暗中的小动作,但也不闻不管,反正风园就算打探到石雨镇的详情,消息也送不出去。双方看在风染面上,暂时没有动手,取得暂时的诡异平衡。 “嗯。”风染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客气,就把庄总管递上来的疗伤药拿来放入自己衣袋里:“先生不是和风园的人都被暂时圈禁在这条街上吗?怎么会被他们抓起来祭旗?” 一提起这个,庄总管满是愤怒:“这些叛军,什么无耻的勾当都做得出来!老朽听说公子要做他们主帅,真着急想劝公子,他们就派人来传话,说公子召见老朽,老朽刚走出这条街,就被他们偷袭了。老朽虽是练过几年功夫,可也粗浅得紧,很快被他们搁倒,就这么一路给绑去了誓师台……若不是公子一力相救,老朽早成刀下亡魂了。” 风染只是淡淡地说道:“无妨,举手之劳。”然后风染再次叮嘱庄总管务必尽快把他们拟定的计策上禀给贺月知晓,好让贺月依计行事。 忙碌了一天,回到自己的住处,小远迎了出来,风染第一句话便问郑修年有没有醒过,得知郑修年一直昏睡未醒,风染进屋便坐在郑修年的床边,轻轻把郑修年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默默地看着郑修年:这是他表兄,也是教导他成长的人,是他的死卫,更是他的朋友和亲人。 昔日玄武山上,亲密无间的伙伴,陆绯卿逃出了成化城后,音信全无,不知所踪;郑修年昏睡着躺在自己身边,气息微弱,生死未卜;而自己满身脏肮,颓废破败,一切都变了。风染想:如果当初在鼎山之巅,他没有那么高傲,那么自以为是地从贺月身边走开,一切会不会不同?那时,他年少轻狂,心高气傲,目空一切。 人的成长,总得付出一些代价,只是他的代价,太惨痛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0章 少爷好败家 第110章少爷好败家 作者:天际驱驰 草草吃了饭,风染叫小远打来清水,自己清洗手臂上的伤。一只手,难免不显得笨拙,小远看不下去,求道:“少爷,让我来帮你?好不好?我轻轻的,不碰到你。” 知道小远对自己也是善意的,可是风染还是无法接受陌生人的触碰,自己清洗了伤口,上了太医院的秘制伤药,然后手口并用草草包扎了起来。 白天里,在自己手臂上硬生生拉出三道不浅的伤口,后来胡乱拉了点布条包扎着,一直没有处理,这会儿才有时间来清理伤口,只疼得风染轻轻吸气。风染一向硬气,在贺月面前再怎么伤痛也要强忍着不吭声,不过现在是在自己的屋里,难道还要硬气给小远看? 小远在一边看着,帮不上手,心里本就急,又听见风染疼得一声一声吸气,只急得他在屋里团团乱转。转得风染心烦:“你再转,就滚出去转。” “少爷,我就想说句谮越的话。”小远轻轻地气呼呼地嚷道:“你又不是铁打的,干嘛想不开拿刀子划拉自己?你都是主帅了,手下那么多兵,随便抓一个来放血不就行了?” “那是不行的。”风染轻轻笑道:“你小孩子不懂,别瞎说。”祭旗本该是用敌方俘虏的颈中血,他放了庄总管,就只能用更高一级的主帅血。小远没上过战场,自然不懂。只是跟小远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倒觉得手上痛得没那么厉害了。 “少爷!”小远大不满意:“小远跟少爷差不多大嘛,怎么是小孩子了?”自从上次风染作假打了小远几巴掌,事后风染偷偷跟小远道了歉,好好抚慰了小远一番之后,小远便觉得他与风染的主仆关系大大亲厚起来,在风染面前也没有前时的拘谨了。 都是十九岁的年华,小远的心思单纯而通透,风染却是满心创伤疮痍,使得风染不自觉地总以为自己很老了,阅尽沧桑,因此会不自觉地把小远当小孩子来看。 小远完全没注意到风染的失神,一捋衣袖,把自己的手臂亮出来,伸到风染眼前,说道:“要不,以后少爷走哪都带着我,要放血,放我的!我身子比少爷壮!”那倒也是,小远的身体是从小干活练出来的粗壮。 风染伸出一根手指,把小远的手臂拨开,淡淡道:“放你的血?你便不会痛了?” “没事,我不怕痛。” 从小远的不怕痛,风染就想到了陆绯卿的很怕痛,他那一身的伤,没有自己给他打理,他会照料自己么?应该会吧?陆绯卿会照料自己,自然应该会照料他自身,风染只是觉得很担心,很挂念他。怎么陆绯卿也跟郑修年一样,逃脱之后,大半年都不给他传个信,报个平安。风染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我都是沧海寄萍,我又怎么能一直带着你?” “能的能的。”小远说道:“这一次,只要少爷愿意让小远跟着,小远就哪都不去,就跟着少爷!” “若是陛下又想打发你走,你还能不走么?” 小远一怔,继而说道:“不……走……!只要少爷不打发我,我便不走!便是陛下要杀我,我……也不走。”说到这里,觉得心头难受,便哭了起来:“呜呜……我……会求他,我求陛下,让我跟着少爷。少爷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怜,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头,小远知道少爷心里头苦……我说不来话,也没本事,只能陪在少爷身边,让少爷觉得不那么孤单。”他说风染苦,自己先哭了个稀里糊涂,想着风染在寒夜里,憋着气,一口一口噎下汤膳,吃了吐,吐了又吃,吐得汤膳从鼻子里喷出来,吐得眼泪鼻涕一齐流下来,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可风染始终一声不吭。那时他就知道风染心里苦,如果不是心里苦,为什么这么使劲儿地折腾自己? 想不到小远这么个单纯的孩儿,把自己看得这么真切,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的维护,那种诚挚的感情流露,让风染心下感动,道:“小远!我这辈子,只怕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你要不嫌苦,便跟着我吧。” “不苦不苦,”小远笑着:“我没本事,但我能干活,我能把少爷照顾得好好的!” 风染没再说话。用不了几年,他便要开始衰老了,那时,他总得留个人在身边照顾自己。小远是不够机灵,可是心思单纯,心地善良,看样子,对自己是真的好,这就够了。 料理了自己的伤,风染又拆开了郑修年脚上的布带,给郑修年仔细清洗了污渍,把夹板用布带紧紧缠好,吩咐小远道:“收拾好东西,只带必要的换洗衣服和金钱即可,其他的都扔了。明天跟我去枇杷谷。” 小远自小家贫,爱惜东西,叫道:“少爷,那都是咱园子里的东西,不能扔!” “我说扔了便扔了,你要跟着我,便得听我的。你要是不扔,明天就跟那些东西一起留在镇上。”他们这是去行军打仗,不是游山玩水,哪里能大包小包地带一堆繁琐的累赘?何况打到最后,他们是要逃跑的,更是不能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小远低声嘀咕道:“不扔东西就扔人,少爷,你好凶哦。” 风染不理他,继续吩咐:“明天不管郑公子醒没醒,我会差几个兵卒来把郑公子抬走,一起去枇杷谷。”他走哪里,都一定要带上郑修年,不能再让别人用郑修年来威胁要挟自己。瞪了眼小远说道:“你呢,扔了东西就跟着来,不扔东西就留下。告诉庄总管,我说的,你看顾的那些东西,全都赏你了。”那车东西是准备运到贺锋封地给风染用的,价值连城,足够小远挥奢好几辈子了。风染知道小远跟着自己这一路受了不少委屈,在金钱上厚厚地补偿他,也是应该的。 “我扔!我肯定扔了!”小远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能尽可能多地多带一些值钱的东西。可是,这么多上好东西说扔就扔了,少爷真的好败家!好像他家少爷,从一碗汤膳开始,就一直在扔东西,而且一次比一次大手笔,小远哀叹:他家少爷败家,真的好败家! 风染又叮嘱道:“到了枇杷谷,我会叫人赶制一辆推车,你要推着郑公子,时刻不离我身边。” 当晚,风染便挤着睡在郑修年身边,小远在院里,跟小守财奴似的,睡在车里,守着他家少爷的东西。 次日,风染便带着选出来的九千余人,返回了枇杷谷,在枇杷谷里,一边操练人马,一边布置战局。 风染冷冷地站在枇杷谷左山坡上,向下俯视着谷底,看着听从自己指挥忙忙碌碌布置陷阱的兵卒们,暗暗想:“狗贼,此地山清水秀,倒是处绝佳的葬身之地!”风染那镇定从容,指挥若定,成竹在胸的神态,无形中给予了兵卒们无比的信心。 风染把人马按出身来历的不同,分成几队操练。又令王府护卫们组人巡查队,把谷前谷后的谷口都守住,两边山坡上派了岗哨,把枇杷谷守得铁桶一样,严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枇杷谷,更不得走漏任何谷中消息。 到达枇杷谷当晚,风染亲自带队,骤然把风园一干人等团团围住,多数人一举擒获,少数人在抗争中毙命或受伤,一个未曾逃脱。 风染淡淡地听着风园众人的怒骂诅咒,吩咐道:“带下去好生看管,受了伤的,叫大夫医治,每顿饭食,跟兵卒一样。只消好生看守,不可打骂污辱,不得寻衅生事。他们中若有叫闹不休者,点哑穴,若有企图逃跑者,打断双腿。”又转向风园众人说道:“你们中,最好不要妄图逃跑,你们逃一个,本帅会杀十人泄愤!” 风染这一句话,更是赢得了风园众人的齐声怒骂,人群中只有齐掌事带着个小婢,望着风染默然无言。风染道:“把那两个妇人分开关押,男女杂处不便。”紧跟着又告诫:“任何人不得向她们啰嗦,更不得非礼。如若有违,非礼者与监守者按军中强暴妇人罪论处!” 庄总管还算镇静,并没有象其他的人那样又叫又跳,又骂又蹦,只叹道:“老朽真是错看了公子!公子这般布下陷阱诱使陛下上当,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一番恩情!” 风染走近庄总管身边,轻轻道:“先生什么时候能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便能明白我的心情。先生是永昌国皇族出逃,我以为,先生当能明白我的苦楚。别总是站在狗贼那边,跟他一个鼻孔出气!先生连做五品官都觉得辱没了皇族身份,先生可愿消受狗贼那样的恩情?先生再怎么落魄,也是永昌国皇族,那是先生的底线,也是我风染的底线。”退后几步,说道:“庄先生放心,本帅绝不会令你们受辱。只要先生能约束风园之人,不做无谓的挣扎,更别想往外传递消息,本帅不会轻易伤害你们。” 回到帅帐,小远知道风染拿下了风园众人,吓得脸都白了,说话也结巴了:“少、少、少爷!他、他们怎么、得罪少爷了?” “你不懂,就不要管,安心呆在帅帐里,别乱跑就是。” “小远是风园的人……少爷也是风园的人!” 风染被小远这一句呛得不轻,问道:“对啊,你是风园的人,要不要我把你也抓起来?我也是风园的人,要不要我把自己抓起来?”(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1章 一战枇杷谷 第111章一战枇杷谷 作者:天际驱驰 尽管小远的身形比风染魁梧得多,但被风染挺着相对瘦小的身板一训,小远只得佝偻下身子垂头不语了,气势直有云泥之别。 风染放缓了语气说道:“小远,都说过了,这些事,你不懂就别管。你要是觉得你是风园的人,就跟他们关一起去,你若是觉得你是我的人,就留在帅帐,以后别再管风园不风园!”早在贺月把他送出风园,他就跟风园无关了,那园子是存是亡,何去何从,都跟他无关了。 小远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全是盈盈的泪光,显然对风园众人很是不舍。他很小就被卖进太子府了,那里虽然等级森严,层层欺压,可也像他的家一样,他终究对那里是有感情的。 风染安慰道:“你放心,我拿下他们,只是有用处,不会真的害他们。”然后赶紧警告:“你别动心思去救他们,不然我连你也关进去!” 在小远的精心照料下,郑修年在到达枇杷谷的第四天上终于清醒了过来。 相互说了一下自那夜匆促别后的情情,郑修年的具体情况基本上跟贺锋告诉风染的情况差不多,郑修年被贺锋花费了大力气,囚在瑞王府里,一直未能逃脱。说道:“姓贺的都是狗贼,你别信他胡说,那个什么姓王的统领敢打断我的腿?不是他下令的?他是向你示好,拿底下人顶缸。” 风染轻轻点道:“这个我知道。你在瑞王府这么久,他们都不敢伤你,一上路就伤了你,只能是姓贺的下的令,我会给你把这帐讨回来的!修年哥,你这腿伤能复康不?” 郑修年道:“不清楚,只能先养着。只是穴道被封久了,内伤重,怕是功力要废了。便是养好了腿伤,也是不中用了。少主,等有机会了,送我回去,让家主给你另选个死卫。” 风染心头一酸,说道:“修年哥,我送你回玄武山,求先生治你。” “先生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伤,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先生不会收治我的。”郑修年也在玄武山上呆了八年,非常清楚玄武真人的怪僻。玄武真人最钟情于疑难杂症,收治一例难症,便兴致勃勃,殚精竭智,绞尽脑汁的要将之攻克下来,反而对于一些容易医治的病症,兴趣缺缺,不屑一顾。 其实,像郑修年这样的病例,在武林中不在少数,要治愈,也不难,关键这个人,要既通医理,又内力高强,一边以内力引导,一边用药石疏通闭塞的经脉,由难而易,假以时日,最终全愈。这样的人,在凤梦大陆不是没有,只是都远在异国他乡,远水不解近渴。 风染只说道:“我好好求先生,总会求得先生援手。” 郑修年轻轻一叹,没有说话。玄武真人若是那般好求,就不是怪僻的人了,又问道:“少主,那夜我逃后,那狗贼没对你怎样吧?” “没有。”这两个字风染回答得很快很坚决,生怕郑修年起了疑心,又淡淡地解说道:“修年哥放心,那狗贼虽是妄想我,但他是皇帝,还顾着身份,我不愿意,他不敢强来,不然会叫人笑话。” 郑修年松了口气:“这就好!我在瑞亲王府,隐约听说那狗贼把太子府赏给你了,又传你怎么怎么受那狗贼的恩宠,我就一直担心你这个!” 风染再次保证:“我真没事,你放心,那狗贼把太子府赏我,就是为了讨我欢心,我哪会在乎一个宅子?那些流言,只是以讹传讹,不可信的。我是怎样的人,修年哥应该明白,不该听信那些流言。” 郑修年点点头:“我自然是相信少主的!”他也素来知道风染是心高气傲的,哪肯雌伏他人身下,做出这等失德败行辱没祖宗的丑事?何况陆绯卿已经逃走了,风染更没有这么做的必要:“贺锋那厮告诉我,说你做了他的男宠,当时气得我想吐血。后来想一想,那是不可能的!” 风染淡淡地应道:“他胡说的。他要挟你,是想我给他做勤王之师的主帅。他是不识珠玉,以修年哥的才干,就足够做他的主帅了。” “我稀罕!?”郑修年冷笑着嗤之以鼻:“倒是你,做了这个主帅,准备怎么办?” 风染心头一动,问道:“狗贼那些私铸军械一类的罪行,是你告诉贺锋的?” “对啊!什么勤不勤王,他们俩就是俩只狗,我便给他们一个狗咬狗的机会。”郑修年笑了起来:“瞧瞧,这咬得多欢快!” 风染把自己的谋略策划告诉了郑修年,又道:“我现在不叫风染,冒了郑家之名,叫做郑染,军中都知道,此次是阴国郑家子弟挂帅出师。” “没事,你本是郑家少主,我也是郑家之人,算不得冒名。”郑修年呵呵笑着开解道:“老头子若是知道你用计诱杀索云国皇帝。开心还来不及呢,岂会怪你冒名?” 风染良久没有说话。他是用计诱杀贺月,可是用计相诱的基础是不堪提及的种种难堪之事!到时郑承弼问及之时,他该如何回答? 郑修年既然醒了,便不肯再躺在床上休息,行走不便,就叫小远推着车子,视察了阵地,又给风染提了一些更好的完善建议。 第七日一早,贺锋带领着亲军抵达枇杷谷亲自督战,勤王之师万事俱备,士气高涨,只等贺月率军来袭! 大约巳正,马蹄声声,车轮粼粼,贺月带领的八千由铁羽军和京畿守军给成的先锋队抵达谷口。但是并没有立即进谷,而是一直停在了谷外。 “怎么回事?他们察觉了?”贺锋有些忐忑不安地问。 风染解说道:“王爷不带兵打仗,自然不懂。时近晌午,进了枇杷谷就是一场恶战,他们是在谷外休整吃饭。” 贺锋问:“咱们在这里等着,他们在外面吃饭?我们要不要派人出去冲杀?” 风染淡淡道:“不用,让他们安心吃完最后一顿饭。” 贺锋在一边说道:“趁他们吃饭,我们冲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机会多好!” 风染轻轻一笑:“跑了几十里远路,吃饱喝足之后,王爷认为,他们最想干嘛?” 贺锋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风染也不等他回答,自问自答道:“睡觉!他们今天从起灵村出发,两个时辰行走三十里赶到枇杷谷外,一路行军甚急,此时应该人困马疲,人一吃饭,就想睡觉,饭后困顿倍增。趁他们吃饭之时冲杀,不失为一个时机,不过我们布置的是防守反击的阵形,不适于主动出击,会打草惊蛇。等他们吃完了,在人的精神最困乏之时自己走进阵来,才是最好的。要沉得住气。” 贺锋问:“听说奸逆的后援队伍明天就能到达。你准备怎么应对?” “拿下贺月,这天下就是王爷的,后援队伍到达,也只有赶紧向王爷投诚的份,还要怎么应对?” 贺锋并不是好糊弄的:“他们若是不降呢?” 风染的回答更干脆:“灭之。” 吃过了饭,贺月的队伍又在谷外停顿良久,然后才磨磨蹭蹭地开进了枇杷谷,一进谷底,立即展开防守队形,一步一步,缓慢推进。 风染站山崖之上,冷冷地远远地看着贺月。 贺月一身戎装,黄金铠甲,黑底金绣的帝王战袍,相当英武,也相当显眼。贺月居于队伍中央,在重重兵卒的环绕簇拥下,缓缓向山谷之中推进。在贺月身边,是三位戎装的大将,风染只认得其中两个,一个是御前护卫都统领叶方生,风染留宿皇宫那一夜,与之有一面之缘;另一个是铁羽军都统领凌江,当贺月把太子府更名赏赐那一天,凌江仗义直言,也曾见过一面。此两人皆是一等一的谋略,二流的武功。风染轻声给郑修年介结,贺锋在一边补充道:“那一个,是御前护卫副都统领朱耀。贵族世家,只会吃喝玩乐,没什么本事。奸逆给他这么个副职,是要拉拢他家族。” 贺月军行至谷底中间,便不肯再向前走,风染又等一会,见贺月军仍无动静,叹道:“他们再前进一点就好了。”逐下令道:“鸣炮!第一队,冲下去!” 勤王之师炮鸣七响,与此同时,埋伏在两边山坡半腰的兵卒猝然现身,呐喊着向谷底的铁羽军和京畿守军们冲了下去。此队打头之人,全是风染挑选出来的江湖中的好狠斗勇之辈,亡命之徒。风染给他们下的命令:尽可能杀敌! 勤王之师是一群乌合之众,相互的配合,远比不上铁羽军和京畿守军,因此风染便只能以江湖亡命之徒的猛烈冲杀,以图给对方当头一棒,从而压制其气势。而且,开进枇杷谷的九千人马,风染在此压上了五千之众,如果贺月真的听从他的“计谋”,兵分两路,那么,此时,贺月所率人马当是四千,风染便是要以五千的乱军,冲杀四千官兵,尽可能地扑杀官兵,不计代价。 有什么代价可计?风染清楚自己所指挥的是贺锋的勤王军,他完全不必爱惜兵力。如果他指挥的是郑家军,这一仗,他便绝不会这么安排!(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2章 交锋 第112章交锋 作者:天际驱驰 双方兵卒一交锋,厮杀甫一开始,立即进入白热化。官兵方面虽然最初被勤王军的气势所压,在丢下几百同伴性命的基础上终于稳住了阵形,勉强抵敌住勤王军的猛烈冲击。勤王军一度总撕开官兵缺口,意图分割而杀,但是官兵很快拼死堵住了缺口。 就在勤王军主力与官兵主力,在谷底惨烈厮杀的当口,依照风染的计划,官兵分出来的一半兵力,偷偷摸上两面山坡,一路行进得很顺利。山坡虽缓,却也崎岖,山坡上只有一道碗延其间,队伍只能一字前进,因此打头的队伍已经快下山了,后面的队伍还正在上山。领队正以为偷渡成功,却猛听得几声炮响,连接几声爆炸,两边山头,沿着行进的那条小道,一路塌陷了下去!形成两道宽阔的沟渠,沟渠中布满棘刺,落入沟中之人,被挂在棘刺之上,一时未死,长声惨呼,只叫得人心惊胆颤。 在小道上一字队形,单人行进,相互能依靠帮助的只有前后两人,给人的感觉远没有队伍成团行动来得安全,因此左右两路人马,瞬间崩溃,任是领队大声喝叫,也收束不住兵卒的四下逃窜。而勤王军剩余四千兵卒在第二次炮响之后现身,每十人为一小队,分进合击,快速狙杀满山遍野逃窜的分散官兵,每五小队合为一大队,联合绞杀集结起来的小股官兵,对及时集结起来的大股官兵,则暂避其锋,以在短时间内杀敌更多为目标。 风染在两边山坡之上,伏下的是投奔贺锋的正规地方军士,若单个兵卒的武力并不比江湖武林人物们强,但他们操练有素,配合默契,在战斗中更能发挥出杀伤力。以江湖武林攻坚,以正规军士杀敌,物尽其用。并且不同队伍,分开使用,互不相扰,一分不乱。 贺锋与风染站在枇杷谷谷顶的一处山崖上,俯视着山谷里的杀声震天的战场。谷底,纠集的江湖武林人物,虽有人数优势和武功优势,但只与铁羽军们杀个旗鼓相当,双方伤亡相当。而铁羽军们在勤王军的围攻之下,始终保持着队形与镇定。 两边山谷上的,勤王军大获全胜,杀伤杀死了不少敌军的散兵游勇,剩下的都是较大股的官兵,这些大股官兵在各自的领队带领下,一边厮杀着,一边向谷底队伍靠拢。双方在满山遍野的山谷上丢下大片尸体之后,谷底的战斗进入最惨烈的拼杀阶段。 风染说道:“王爷请为我击鼓助威!”转身走下山崖,骑上战马,向山谷里驰去。 贺锋豪情顿生:“好!预祝郑统帅凯旋!” 贺月驳回了所有大臣的奏本,一意孤行地带着八千军卒追剿暂时驻扎在六百余里外石雨镇上正在纠集各路叛军的贺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贺锋的实力,如果不在叛乱之初及时制止住贺锋的势头,这一场叛乱很快就会演变成旷日持久的战乱。不管叛军如何势大,擒贼擒王,这是一场从他出生就注定了要与贺锋血战到底的战争! 一意孤行的另一个不能说出口的原因,他已经接二连三接到禀报,贺锋多次意图对风染不轨,风染以死相拒。这让贺月又是心慰,又是心疼。他许下的承诺,不会叫自己的人吃亏受屈。可是他没有做到。 第三个原因是,贺月的御前护卫都统领叶方生和副都统领朱耀都是索云国少有的几个武将世家之一,叶方生研习兵法未果,朱耀却称幼习兵法,可为君谋。 朱耀给贺锋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围住石雨镇,围而不攻,令其弹尽粮绝而降。 上路第二天,贺月军收到消息,贺锋的叛军拜了一个名叫郑染的阴国郑家子弟为帅!贺月听了心便一沉。郑家有一个叫郑染的子弟吗?郑家一向恨不得灭了索云国,怎么与贺锋勾引上了?还派出子弟拜帅助阵? 第三天,贺月见到了庄总管派回来的暗卫叶七,叶七转述了风染的里应外合,全歼叛军,智擒贺锋的作战计划,令贺月松了一口气,又心慰万分:他喜欢的人,终于跟他站在了同一阵线,愿意为他出力,愿意助他平叛! 贺月也不是独断专行的皇帝,询问朱耀的意见,朱耀觉得:“能够以最少兵力,最短时间擒获……瑞亲王,此计可行。” 铁羽军都统领凌江则认为:贺月的围城之策,更为稳妥。并且贺月亲自率军围剿,不该冒沙场杀弑之险。 御前护卫都统领叶方生别有深意地提醒道:“双方计策,各有所长。只是这个郑染,何许人也,可信与否,陛下当三思!” 贺月三思的结果,决定依风染之计行事! 然后贺月下令官军快马加鞭,一路赶赴枇杷谷。贺月虽是熟知帝王之术,却根本不懂治军之道,更不知养兵之法,这么一通紧急行军,走得是快,可也把八千人马累得人困马乏。尽管在谷外休整了一会儿,却休整得全然不是时机,只把官兵们休息得更加体困神乏。 两边山腰冲下叛军,这本是计策之中,贺月尚且镇定。但当两边山坡炮响,山路塌陷之时,贺月就感觉不对了,这些情况,显然超出了风染告诉他的计策,为求稳妥,贺月果断下达命令:“撤!” 贺月忽然一个激灵,想起清南军在阴国边境与郑家军的历次战斗,想起了风染是个将帅之才,虽然尚显稚嫩,但以风染的能力,足以策划一场针对自己的战斗!为了让自己上当,还使出了诱敌计,明面上,与自己合谋设计擒拿贺锋,暗地里,针对预先设计的计策再行布局,层层瓦解反击。 贺月想通这些,只觉得心头又痛又闷:风染,果然是贺锋的人! 除夕夜,贺锋与风染躲在太子府一边脱衣,一边调笑,他未曾责怪得风染。 太子府外遇刺,他把众刺客剁尸喂鱼,弄得民怨载道,也未舍得质问风染一声。 更名赏赐风园那回,风染与贺锋虽未说话,却是眉目传情,他亦未盘问过风染。 什么以郑修年为挟,要求赏赐风染,根本是两个人商量好的吧?他还傻了一样的心痛风染,舍不得风染伤心。 风染与贺锋,一直在他眼皮底下勾勾搭搭,藕从未断过,丝一直连着! 可是,他不是派了暗卫,严密监视保护着风染吗?暗卫却从未禀报过贺锋与风染之间有什么瓜葛,他们是怎么勾搭成奸的?! 不管贺月心里如何愤恨不平,但在对待风染的问题上,他必须承认,贺锋比他更加知人善任!他一直以为,贺锋向他强讨风染,不过是想抢他的男侍,然而现在看来,贺锋想抢的不是个男侍,而是位能征善战的将帅! 风染会弃他而选择贺锋,当在情理之中! 贺月心里想得虽多,但在战场上却没有任何迟疑:“撤!”研究了风染在阴国边境上与清南军的对战,他很清楚,风染的作战手法,比较喜欢抽丝剥茧,层层深入地把对方一步一步拖向自己预定的目标。他本就中了风染的诱敌之计,主力被围,双翼被袭,他必须趁着军心尚在,阵形未乱之时,赶紧撤离战场,保存实力,待后面毛恩所率的大军开到之后再战。现在他若再与风染缠战下去,不知道风染还有什么招数在等着他! 贺月有几分后悔,他不该不听臣下之劝,急匆匆自任先锋,率八千人来追剿贺锋,以为贺锋的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哪料到贺锋身边有一员他亲自赏赐给贺锋的将帅! 官兵在朱耀,叶方生等人的指挥下,开始慢慢向山谷外退去。一退,就让兵卒都明白,对于叛军的开局之战,他们输了!并且输得这么快!立即对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 就在官兵们一边抵挡厮杀着,一边向谷外退去时,山崖上传来宏亮的击鼓声,然后听得叛军军卒齐齐高喝:“瑞亲王亲自击鼓,为我军助战,我军必胜!”“瑞亲王传令,凡拿下奸逆者,不论身份,封万户平安侯,赐贵族出身!” 这一鼓一鼓,一声一声,更是打击了官兵的士气。只有几个都统领,统领们声嘶力竭地给大家鼓舞士气,叫大家镇定,抱成一团,严密防守,退出谷外,等待援军。 官兵刚刚勉强稳住阵形,便听得又是一声炮响,炮响之后,正在攻击官兵的勤王军们,纷纷后撤。 勤王军正占着上风,怎么忽然后撤了?官兵正在疑惑,便看见从谷后推出一辆粗糙的板车,板车上绑着三个人:京畿守军骑兵统领龙浦和,铁羽军统领孙正康,京畿守军仪兵统领阎成济!此三人显然被关押已久,一身肮脏不说,更是伤痕累累,气息奄奄。三人的腿下和板车上,堆着稻草柴火,另有几个勤王军兵卒,拿着火把站在板车之后。这意思很明显,官兵若不来救人,勤王军就要放火烧人! 来追剿贺锋的正是京畿守军和铁羽军,这些兵卒哪有不认得自家将领的理?正在缓慢向谷外移动的战团,顿时停了下来:那是他们的将领,曾经并肩作战的袍泽兄弟,怎么可以不救?(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3章 以身相诱 第113章以身相诱 作者:天际驱驰 “撤!”朱耀下令,这明显的,是个陷阱。“等明天会合了援军再来相救!” 勤王军方面完全没有给贺月军这个机会,贺月军一动,躲在车后勤王军兵卒毫不迟疑地就点燃了车上的稻草柴火!顿时把一些与三人交好的贺月军兵卒们烧得目眦尽裂,当即不顾一切,冲出阵营,向三人赴了过去。 “糟了。”叶方生赶紧吩咐:“尚副统带领本队人马,掩护支援,救人为主!”尚副统带人跟着冲了过去,贺月军的严谨阵形顿时空出一个大缺口。叶方生心知不妥,却也无法弥补。 哪料到,冲过去救人的军卒,并没有受到攻击,很轻易地就救下了三人,顺手把几个点火的叛军军卒砍成了几段!其中就包括那位打断了郑修年双腿的王统领。 救人救得这么轻松,虽是大出意外,贺月军不敢怠慢,救了人就再次准备调头撤退。却又听得一声炮响,勤王军又从谷后接连不断地推出三、四十辆囚车,每辆囚车里都密密地关了十余人,囚车在贺月军前弓箭的射程之外远远停下了,横向排开,展示给贺月军看。囚车里的人没有吱声,也没有多的动作,想是被封了穴道,说不得话,也动弹不得,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贺月军,眼里满是迫切的求救之意。勤王军随后只推了一辆囚车,向前稍稍行进了小段,大家都清楚地看见那辆囚车里装了一个人,并且很多要都认得那人:风园总管庄唯一! “老庄!”贺月心下暗惊:一向知道风染心狠,却不知道风染可以狠心到这等地步。他是派风园去保护他的,顺带找机会解决掉贺锋,风染竟然可以拿下风园的人,要挟于他! 紧侍在贺月马边的叶方生一看贺月冷肃阴沉的脸色,右手握在宝刀的刀柄上,握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握紧,轻轻禀道:“陛下,慎重!你看,庄先生在摇头,是叫陛下不可相救!” 明明被点了穴道,哪里能够摇头?不过庄总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只差没有把眼珠子瞪掉了! “撤。”贺月异常生硬地吐出这个字。他们这一撤,无疑是把他派出去护卫风染的风园护院们推入死地!还包括在夺位中,忠心耿耿,替他掌管太子府,尽心尽力为他筹谋的庄总管庄唯一。 情势危急,等不及贺月拨转马头,叶方生直接去拉贺月的马头缰线,就想赶紧撤退。斜刺里忽然冲上来一人,挡在贺月马前:“陛下,不能这样撤!撤了,叫将士们寒心!”指了指囚车里的人,说道:“要撤,也必须把他们救出来!” 朱耀急道:“凌大人,你不要分不清轻重。那些庶民的命,怎么比得上陛下一根寒毛?” 凌江说道:“他们不是庶民,是陛下恩旨,从我铁羽军里划拨去风园做护院的。” 朱耀伸手便想推开凌江:“他们是铁羽军又如何?为陛下捐躯,死得其所,陛下自会下令厚葬厚赏。” 凌江手臂一挥一带,把朱耀顺势搠过一边,斥道:“庶族的命,便那般不值钱?他们的亲朋好友便不会伤痛?”一边骂,一边自己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求恳道:“陛下,那是臣的部属,请允许臣去相救!”贺月可以不救,但他要去救,他不能扔下他的兵! 风园护院大多数是铁羽军,都曾是凌江的手下,凌江素来爱兵,深得兵卒的拥护和爱戴,自己又行止端方,虽不善巴结钻营,却在铁羽军都统领的位置上坐得牢牢的。刚才勤王军推上三个统领,凌江忍了,毕竟只有三个人,不能让大队人马为了三人涉险,这一次,是三百人,如同他的三百个兄弟一样! 叶方生叱道:“凌大人,你疯了,你一个人去救,无异于送死!” 凌江重重磕了头,说道:“义之所在,在所不辞!求陛下成全臣的义气!臣愿来生再为陛下尽忠。” 贺月问道:“叶都统,你意如何?”凌江对他的兵卒如此重情重义,他对庄总管,何尝没有一份如师如友一般的感情?他一任太子,立即请出庄唯一出任太子府总管。庄唯一虽未出任官职,却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明里暗里,为他任劳任怨,只为了助他实现他心中的宏图大志。庄唯一也是少数几个有着高远目光,肯相信他的宏图大志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贺月的知己,这样的人,贺月哪里舍得让他死在叛军之手? 叶方生劝道:“陛下万金之躯,身负江山社稷,不可作这义气之争。”又斥责凌江:“凌大人,你也为官多年,岂不知道‘忠义’‘忠义’,忠在前,义在后,陛下现在就需要你尽忠,不必等来生!起来!率领队伍,护送陛下退出山谷。” 朱耀被凌江当众斥责,觉得失了贵族的颜面,说道:“凌大人要大义赴死,让他去!咱们护送陛下杀出去。” “你闭嘴!”叶方生气得肺都要炸了,他的副手怎么这么不开眼呢?他们御前护卫虽是倾巢出动,总数也不过才六百人而已!他们的职责就是护卫皇帝和皇宫的日常安全,因要进入皇宫,所以选人严谨,兵精而少。但在这只队伍里他们六百人只是少数,在战场上,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占一半人数的京畿守军按计划从两边山头偷渡,遭到勤王军袭击,重创之下,残部一千余人在各个统领带领下,拼命杀出血路,冲下山来与谷底的队伍会合。此时谷底队伍中,一多半是铁羽军将士。凌江虽说是请求独身前去搭救风园护院,但铁羽军将士在凌江的带领下,素来重义,哪里会眼看着自己的都统领独身涉险救人?到时肯定会一窝蜂全跟着凌江冲过去。介时谷底的队伍就会一分为两,铁羽军救人,保护着贺月就只剩下二千余人,若是勤王军窥准时机,重兵来袭,他们哪里保护得住皇帝?不对,不是窥准时机,勤王军根本就是要把他们一分为二,各个击破!擒杀贺月当是重中之重!朱耀竟然看不破其中的玄机,枉为武将世家后人,更枉读兵书! 勤王军并没有给贺月军多少争论的时间,已经打开囚车牢笼,把人从里面拖出来,准备好的刀斧手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地结果了他们的性命!这些人,到死都未能有一丝挣扎,也未惨呼一声! 屠杀,就在铁羽军将士们的眼前展开!铁羽军将士一个个气赤红了眼睛,血脉贲张…… 在屠杀之中,从谷后驰来一骑,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将帅服色的年轻男子。穿着帅袍,当是将帅,难道这人便是那传说中被贺锋拜为主帅的郑家子弟郑染?只是这人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还黑得很不均匀,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匆忙中故意涂黑了脸,好使人识不出他的真实面目。这个郑染,竟是个藏头露尾之人。 “黑脸人”一直驰到贺月军阵前,哈哈笑道:“贺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何人?!”手一探,把没被注意到的横担在马鞍前的人提溜了起来,一手托起那人的下巴,使之面对贺月军。 两军阵前,看得分明:只见马前那人双目微闭,斜眉朗鼻,淡色的薄唇紧抿着,生得相当清俊,只是脸色有些惨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全身像没骨头一样,被“黑脸人”挟制摆弄着。 “是……风染公子!陛下……!”叶方生那劝谏的话根本没有说出来,贺月已经果断下令:“冲上去,救人!”一边说道,一边自己催马前行。 叶方生只得一边跟着贺月,一边嘱咐自己的属下们守紧了皇帝! “黑脸人”哪会等着贺月冲上来救人?“哈哈”一笑,拨转马头,向谷后飞驰而去。 一看见风染被叛军统帅“郑染”挟持着,贺月的心情再一次又是心慰,又是心痛:风染到底是他的人!哪能相助叛军,郑染果然是另有其人。想是风染的计划被叛军查觉了,所以风园护院和风染才会被叛军拿下。先前他猜测风染跟贺锋如何如何勾搭,如何如何成奸,都是自己想多了!像风染那般清高孤傲的人儿,怎么会看得上贺锋?贺锋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风染的人是他的,心亦是他的,贺锋得不到,所以才要拿风染来要挟引诱他,就算明知道前面是陷阱,贺月心头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要把风染救出来! 贺月军从上到下全都憋足了劲,贺月要救被“郑染”挟持着越跑越远的风染,铁羽军将士们要救正在被一个一个屠杀着的袍泽们,这番动作,就不再是缓慢推进,上下齐心,大军直接向囚车压了过去! 贺月军这么一冲,勤王军的兵卒们慌乱地丢下囚车,一哄而逃!这等情形,更是叫贺月军士气大振,深觉叛军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全然忘记了他们刚进枇杷谷时所受到的重创。 叶方生谨守职责,紧紧跟在贺月身畔,正策马驱驰之间,猛觉得地动山摇,路面龟裂塌陷,人随即天旋地转,向地底掉了下去,他只叫了一声:“护驾!”在下落中,他忽然想起,在枇杷谷谷底,有个大坑!(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4章 在胜利时刻出逃 第114章在胜利时刻出逃 作者:天际驱驰 那是一个天然大坑,位于枇杷谷谷底后半段,风染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把那个坑架设起来,掩盖得象平地一般。只是不能承受太多的重量。那三、四十辆囚车所停之处,即在坑沿位置,随后,只把庄总管一人一车推在大坑之上,之后的“郑染”在大坑上一来一回地驰过,也只是两人一骑,风染的坑下支撑架设得相当结实,尽可支撑这些重量,但贺月大军压上,哪里还支撑得住?当即整体瘫塌!冲在前面的贺月军全都惊呼着落入大坑之中! 贺月掉下去的时候,贺锋在山崖上看得一清二楚,拿着战鼓鼓锤,一下一下用力地敲打着战鼓,把他振奋激昂的心情传递给他的勤王军将士们:那个一直欺压在他头上,比他小了整整十岁的嫡长子贺月,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一仗,他赢了! 按照凤梦大陆的继承顺序,嫡长子死了,该由嫡次子递进,嫡子死完,然后才排到庶子。贺月死了,无子,按法,当是贺艺继位。但是,以贺艺的才干和朝堂以及在野势力,均难以与贺锋匹配抗衡。勤王成功之后,贺锋会推贺艺继位,然后再找个机会杀掉贺艺,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位大统了! 贺锋所在的山崖就是枇杷谷谷底临近叠依山一面一个突凸出的山崖上,可以把谷底情况一览无余,他想:他总算忍住了身体上的**,成就了一代霸业!让风染为他沙场驰骋,远比把风染收为男宠更值! 贺锋甚至在想,贺月败,也许就是败在此处!贺月垂涎的是风染的身体,完全没搞明白风染的真正价值! 贺锋承认,在与贺月的历次交锋中,他败于朝堂,败于权谋,他甚至承认,他的野心远没有贺月那么大,但是当双方兵戎相见之时,他胜了!得风染者,得天下!这个“得”字,不是指得到风染的身体,而是得到风染出力相助。贺锋暗自庆幸,他忍住了对风染身体的渴望。 贺月的大军本是以铁甲铠兵为外围,第二层为长枪步兵,之后是弓箭骑兵,攻守防兼备,这么混乱地一冲刺,阵形顿时散乱。骑兵当先冲了出去,后面是长枪步兵,铁甲铠兵因战甲厚重,行动迟疑,落在最后。 贺月军前队落入深坑之中,后队仍是一队人赶着一队人源源不绝地向深坑冲了过去,就算前面的人能够及时止步,也被后面的人挤了下去。风染之前安排下的勤王军更在双方僵持之时,悄然集结了众多兵力之后终于抢占了原本由贺月军占领控制的谷口,然后集结的兵力,开始由谷口向谷中推进,以逐步碾压的势态,把贺月军向中间大坑驱逐! 而刚才,怆惶扔下囚车向谷后逃窜的勤王军们,纷纷返身杀回,一边绞杀绕过大坑的贺月军,一边向大坑里投掷火把,引烧早已在大坑中埋下的油脂干柴之物,大坑坑底被引烧,顿时像口巨大的铁锅,锅里燃起熊熊烈火,只烧得马嘶人叫,哀嚎震天。 大坑并不太高,也不陡峭,有不少人顺着坑沿爬了上来,勤王军守住三个方向,居高临下,将试图爬起来的贺月军一一击落击毙。另一方还有贺月军不断被挤落坑中。贺月军哪里还有什么士气,阵形可讲,大家所尽己能,奋力逃生! 大坑之边,剩下的只是勤王军对贺月军的屠杀,此时的枇杷谷直如修罗场一般可惊可怖,惨绝人寰。 不过,这些垂死惨嚎,在贺锋听来,直如仙乐一般美妙!只是在这“美妙”的仙乐中,贺锋却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问一边的将官:“郑统帅去哪了?你们看见郑统帅了吗?”按计划,风染诱敌之后,该当策马回来,指挥最后的收尾战斗,可是,贺锋却想起来了,他只看见风染被“黑脸人”“挟持”着打马而逃,贺月去追,随即坑上掩体塌陷,贺月落掉坑中,他兴奋地击鼓助威,看着一**的贺月军被赶落大坑之中……似乎郑统帅这么一逃,就没有回来? 能与贺锋站在山崖上观战的,都是贺锋的贴身客卿谋士或高阶将领官吏,被贺锋一问,全都瞠目结舌,他们全都关注战局,关注胜利去了,谷底的战局正按照计划像他们所冀盼的那样,向胜利迈进,哪里注意到郑染有没有返身回来?他们全都被即将到来的胜利欢欣鼓舞,哪里注意到战场中,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郑染为什么没有返回战场?是遇到了意外吗?郑染身上的内力已被化去了,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可也力量有限得紧,不能不让贺锋担心。那可是他不经意中挖到的稀世珍宝,他必须要捧在手心里珍惜! 贺锋看天色已开始转暗,贺锋更添了几分担忧,当即说道:“你们在此看着战场,本王下去看看。”退出山崖,带着贴身护卫,向风染刚才佯装逃跑的谷底方向飞驰而去。 风染被“黑脸人”“挟持”着,从自己身边驰过,庄总管感觉到有几个石子一类的硬物,挟着微弱的内力打在自己身上,庄总管觉得身上一阵酸麻,竟然被解开了穴道。庄总管不敢乱动,只拿眼睛左右扫视,是谁解了他的穴道?还没等庄总管想明白,便看见叛军军卒扔下自己,飞快去向后退去。庄总管没有多想,当即运使内力崩断绳索,也向后飞退。他很清楚,他所在的位置,是谷中大坑之上。 匆忙之中,天色将晚,叛军佯逃之中没注意自己队伍中多了一个人,并且因匆忙起兵,各路叛军各种服色混杂在一起,也分不清楚哪些是哪些的人,只要不是官兵服色,就是他们自己的人!庄总管随手抹了把泥土,把自己抹得灰头土脸的,又捡了个头盔戴上,遮住了他花白的头发,他又习过武,身手尚算矫健,便跟着叛军逃。 叛军逃到半路,又不逃了,站在谷底听动静,很快就听得轰隆隆几声大响,好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倒塌了,叛军顿时兴奋了起来,返身冲了回去。听那一声巨响,庄总管心知是架设在大坑上的掩体倒塌了,他跟着折身回到大坑边,坑里的情形叫庄总管目不忍卒,更让庄总管透心凉的是,贺月也掉进了坑里!他以为他老眼不花,认为明主的贺月,竟然被一个男宠害得如此惨淡收场!风染,那个长得一点不妖孽的清淡男子,更比妖孽害人! 叛军们都全神贯注地去击杀想从坑底爬上来的人,庄总管悄悄摸到坑边不远的囚车处,把风园的人放了出来,解开穴道,嘱咐他们暂时不动声色,埋伏在囚车边,恢复一下体力。风园护院全都被制住了穴道,又关在囚车里,根本动弹不得,所以叛军也没派人看守,风园护院们便悄无声息地都解了穴道,等着庄总管的指挥。贺月军惨败,那是指望不上了,庄总管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庄总管看着一波一波爬上来的贺月军又被叛军杀了下去,看得庄总管心惊胆颤。他是谋士,哪里亲身经历这等血腥场面?庄总管眼见得又有一个贺月军穿着军卒的服色,从谷底爬了上来,在快达谷沿之时,不等叛军军卒袭至,一个挺身,落在了大坑坑沿之上。不等那人站稳,便有几个叛军军各挺长枪长槊向贺月军卒扎了过去。若在平地,那军卒本可后退避开,但军卒的身后现在是大坑,一退,就要再次落入坑中,那军卒却是一步不退,硬生生受了几枪,轮起手里的大刀向刺向自己的叛军军卒砍了过去,喝道:“不怕死的来!”疯了一样地坑边挥舞了大刀砍杀叛军军卒。无奈叛军人数太多,其中也不乏江湖高手助阵,那军卒受伤之余很快不敌,又被逼落坑下。 庄总管心头一阵火热,他认得那“军卒”!因为那根本不是军卒,是贺月的暗卫,暗卫尚在,贺月应该无恙吧?贺月军数次想从坑里突围上来,但都苦于坑上无人接应,几次强行冲上来,又被硬行逼落坑里。庄总管当机立断,指挥着风园人手暗暗靠近坑边,然后推着囚车,从叛军身后猛冲而出,直把一些叛军推下坑去。叛军开始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谁也没时间去追究风园的人穴道是怎么解开的,二话不说,两边人手便在坑边厮杀了起来。 庄总管就是要撕破一点坑边防守,叫道:“这里!快从这里上来!” 坑上有人厮杀接应,陆陆续续地使有兵卒冲了上来,贺月的暗卫也很快护着贺月冲出了大坑,他被众护卫护着,倒没受伤,跌下大坑,只是伤了马,连衣服都没脏着,他心下虽是惊骇,面上却沉着平静,处变不惊,尽显帝王风采。 “老庄?怎么是你?” “陛下!” 旁边的叶方生受了伤,被朱耀扶着,坚持守在贺月身边,说道:“陛下,先离开再说!”(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5章 迷路了 第115章迷路了 作者:天际驱驰 贺月站在坑边,一步不动,说道:“等我们的人都上来!”他要是在此时丢下他的兵卒先逃了,以后,他还怎么能指望众军归心? 落坑的兵卒源源顺着这个大缺口逃了上来,清点了一下人数,大约还剩九百余人。杀伤惨重。 谷口他们进来的方向已经被叛军占据,他们所处的位置更接近谷后,贺月便指了指谷后,说道:“这边走?” “不妥,出了此谷,便只有一条路通向石雨镇。”老庄已经在这条路上来来去去走了两趟了,清楚地知道,从枇杷谷出来,只有三条道,中间一条直通石雨镇,左边通万青山上,右边通依叠山上。 贺月记得风染便是被挟持着向这个方向去了,坚定地说道:“走!” 部属把抢来的马匹给贺月骑乘,九百残兵败将一路掩护着贺月向谷后撤退。 贺锋布下这么大个陷阱,哪里容贺月这么轻易逃脱?全军上下都等着收割贺月的首级,不用主帅和贺锋下令,底下的各级将领,很快就分配了人手,一路追杀过来。能不能杀掉贺月,是勤王成功与否的胜败关键;能不能逃脱,是索云国政局能否稳定的关键。从大坑到谷后,短短一段路,却是步步惊心,血流成河,双方都杀红了眼!短短的距离又抛下了几百具尸身。 谷后关口,并没有多少兵力,一阵厮杀之后,很容易的就把人杀了夺得关口,等贺月等人通过之后,凌江道:“兄弟们,陛下是为了救你们才落入叛军圈套,是男儿,就跟我在这里守住,让陛下离开!”残余的几百兵卒轰然响应,他们都是军营中人,不用说也明白这样被叛军紧咬着一路追杀,只会被一点点杀掉,累垮,只有留下一部分人拼死掩护,贺月才有逃脱的可能! 这个关口相当宽阔,并不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但也只有这个关口还可以守一守,能拖一时是一时,给贺月争取尽可能多的逃跑时间。 天色黑得很快,这么一会儿功夫,太阳已经落山,只剩下一点昏暗的亮光。从这里直达石雨镇,贺锋有可能在这条道上安排人手巡守,不等吩咐,便有两个轻功好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赶到前面探路去。一会儿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陛下,前面有人,小人躲在暗处查看了一下,当头之人是瑞亲王!” 贺锋不是应该在山崖上督战吗?怎么会丢下战场,跑进山去? “此话可确?” 两个侍卫一齐回道:“小人们亲眼看见瑞亲王打马转上左边岔道,千真万确!” “他带了多少人?” 侍卫努力回想了一下:“两个,或者三个!” “向左?去哪?” “左边岔道通向万青山脉。” 贺月才懒得猜想贺锋为什么丢下战场,跑到从枇杷谷到石雨镇的官道上来,而且,贺锋还不是回石雨镇,而是转上了通往万青山山脉的山道,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贺锋身边没有前拥后簇,而是只跟随了两、三个贴身护卫!而自己身边,少说也有十余人。贺月觉得老天待他真不薄,他刚从大坑里爬出来不久,就给了他一个翻盘转败为胜的绝好机会,贺月下令道:“追!” 跑开了一段距离,小远才像活过来了一般,“少爷少爷,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骂了皇帝陛下!我会不会被砍头啊?”小远一边叫一边擦汗,他这辈子也没做过这么疯狂大胆的事,到现在,心仍狂跳着,身子也止不住害怕得直颤抖,汗水早就把几层衣服都湿透了,那一脸的锅灰被他被抹拭得深深浅浅,花得不能再花了,生怕风染嫌弃他,又道:“少爷,是你叫我抹的锅灰,不能嫌我脏啊!”然后又叫道:“少爷少爷,我看见你给总管大人解穴了,你拿小石头儿扔他,少爷,你是好人!”这几天,他为了风染囚禁风园众人的事,不敢跟风染呕气,就自己跟自己呕气,担心得了不得。见风染出手解开庄总管的穴道,知道风染是放过风园众人,心下宽慰不已。说着说着,小远就哽咽着流下泪来,也不知是吓着了,还是高兴坏了,总觉得心头各种各样的情绪,上下翻腾。今天这一天,过得比以往十九年都精彩惊险。 风染已经翻身骑在了小远身前,喝道:“闭嘴!瞧你那点出息!”两军阵前,本该小远捏住风染的下巴给贺月军看,哪知道小远的手抖得像弹琵琶一样,亏得风染机警,拿自己的下巴夹住了小远的手,才使小远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模像样。威胁完了,在纵马回头之前,本来风染还安排了小远叫嚣:“狗贼,有胆来追!”小远那时已经全身都吓酥了,这句话,无论如何叫不出口,只得“哈哈”笑了两声,可这两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比哭还难听,笑得全无气势,哪点像是一军主帅的笑?好在贺月军此时正被叛军屠杀风园众人的举动急红了眼,没发觉小远的异样。 风染知道小远是小户人家的孩儿,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没有当场吓得尿裤子或是直接晕过去,已经很好了,也没有多怪小远。 风染正策马向谷后驰去,便听得身后“轰隆隆”地一阵大响,吓得小远抱紧了风染,战兢兢地问:“少爷?少爷?什么东西垮了?”风染明知道是他架设在大坑上的支撑掩体垮了,怕小远担心,说道:“不知道,别管了,咱们快逃。”应该是贺月追了上来,压塌了大坑上的支撑,此时,不管是勤王军还是贺月军,都正在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大坑里的情况,正是此时,也是他苦心经营的逃跑时机!风染一边快马加鞭向谷后关口驰去,一边叮嘱小远道:“以后这些事,都跟咱们无关了。” 因为是要从这里逃跑,所以风染在谷后关口处安排的守军很少,就是做个样子。风染带着小远从关口出去,关口的守军认得风染是勤王军主帅,什么都没问,直接放行了。 出了关口,风染带着小远,策马狂驰,心里却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感觉心情终于轻松了下来:终于,他又重获自由了!而那块一直压在他头上,压在他心上的巨石,他亲自设计把他埋进了枇杷谷里那个大坑之中,用了叛军和官军双方一万余兵卒为他殉葬! 当初,走进太子府,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被贺月一再欺凌羞辱,一再胁迫挟持,表面上在风园里养优处尊,备受恩宠,他的心情却比死亡更加难捱。如今,他总算活过来了。可是,他亦回不到从前了,他的身体已破败得千疮百孔,他的心情已颓废得荒芜死寂。 风染沿着道路驰出一段之后,在一处岔道口转而向左,踏上了深入万青山脉的道路。前天,风染叫小远带了一队兵卒,把郑修年送到万青山里一个猎户人家里暂时寄住。郑修年知道自己双腿骨断,一身内伤,行动不便,留在枇杷谷里帮不上风染,逃跑之时还是累赘,便听从风染安排,先到万青山里躲起来,等风染来与自己会合。今天在战场上,风染看着护送过郑修年的那一队兵卒全都死了,此时除了小远,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郑修年藏在万青山何处。 走到岔路口,风染问小远怎么走,小远怔怔地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才道:“这边吧。”跟着小远的指点一路走,风染很快就发现不对了:“小远,你迷路了?” 小远早就发现迷路了,只是不敢说,听风染这么说,赶紧分辩道:“上次来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天都黑了,不记得了。” “干什么不早说?”风染拨转马头又跑了回去,温容道:“小远,咱们回去再走一遍试试,你好好想想。”风染对敌人,那是绝对的心狠手辣,半点也不容情;但对自己人,却是宽厚以待,爱护有加。 风染没有寒着脸给自己一顿训诫,已出小远意外,风染更是那么温和的对他,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他的意思,更是叫小远受宠若惊,坦白道:“少……少爷,小远不认得路……小远从来没有出过京城……山里的路看着都差不多……小远认不出来了。呜呜。” 看小远难过,风染安慰道:“没事,反正郑公子在这山里,咱们慢慢找。只是今天晚了,要先找个歇的地方。”以前在战营,风染就常常随军露宿,现在初秋,天气还不算冷,风染就打算找处水源,就着清水把干粮啃了,然后随便在树下打个盹,就可以对付一晚了。 不急着赶路,风染就带着小远,在万青山中骑着马慢慢行走,他的心情很久都没有这轻松过了。他盘算着,找到郑修年后,等他养好了伤,就找个借口把郑修年打发回郑家,然后他就带着小远一路悠闲地游山玩水去,走到哪里,便是哪里,死在哪里,便埋在哪里,一切随遇而安。 风染这里信马由缰地走着,想着,忽然听得一阵紧急的马蹄声由来路飞驰而来,风染心生警觉,把马住路边树林里一带,掩藏在黑暗中。(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6章 冤家重聚首 第116章冤家重聚首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刚藏进林子里不久,便听见有人骑着马,从路上驰过,数了一数,有三骑。小远完全不明情况,只叫得一声“少爷”,便被风染撞了一个肘锤,把后面的话撞掉了。不久那三骑又倒了回来,马蹄得得,一路走得远了。 这一来一去,风染躲在暗中,看得分明,当前之人,竟然是贺锋! 贺锋不守在战场上,不等着清点胜利,急吼吼地跑进万青山来干什么? 风染运起内力,凝神细听,隐约地看见贺锋勒马问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这岔路上有马蹄声吗?怎么我们追这么远,什么都没有看见?” 另两人大约是贺锋的贴身护卫,过了一会才回道:“王爷,许是听错了。天黑了,回去吧。从枇杷谷出来,就只能回石雨镇,郑统帅是不是回石雨镇去了?” 贺锋叹道:“胡说!胜利在即,他跑回石雨镇做什么?”风染一员武将,连他的战场都能扔下,还能是什么好事?风染又怎么会回石雨镇? 黑暗中,静寂了一会,马蹄声才重又响起,一路远去。 “呼——”,风染的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在静寂的山中,显得格外的响亮。风染心道要糟,果然听见已经渐行渐远的三骑,立即打马返身退了回来,风染轻轻道:“小远,抱紧了!” 三骑马重行回来,在风染藏身处不远的山道上停住,贺锋朗声说道:“郑统帅,出来吧,想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凡事都可商量。” 风染知道藏不住了,不等贺锋来搜,驱马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淡淡说道:“我只是想离开索云国,不敢烦劳王爷相送。” 贺锋从山崖上下来,纯粹是担心风染,怕风染身无内力,在战场上遇到不测,有个什么闪失。他一路寻到谷后,都没看见风染的影子,倒是守在谷后关口的守军主动禀告,说郑统帅刚出谷回石雨镇去了。 风染在这个时候出谷,绝对是要逃,怎么会回石雨镇?贺锋一听,顿时惊怒交集!二话不说,打马就追。 守关的兵卒领队见贺锋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很殷情地问要不要再派几个兵卒跟着?贺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是要去追逃帅!要是被勤王军知道主帅在关键时候弃军而逃,那对他这一方的军队士气将是无比沉重的打击!再说,小远不会武功,风染的内力又被化掉了,凭自己和两个贴身护卫的能力,要接拦下或是拿下风染,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大可不必多带人手,走漏风声。 贺锋一边追一边暗恨自己疏忽了! 风染之前的态度别说不肯帮自己,根本就是一种隔岸观火,准备看自己跟贺月两虎相斗的漠然态度。风染是在听到自己告诉他,贺月亲率八千铁羽军和京畿守军前来石雨镇讨逆后,态度才发生了转变。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尽钝了,他早就应该想到:风染是要借他的勤王之师,杀贺月! 贺月一死,风染就扔下兵卒,扔下战场,立即开逃! 开始的时候,贺锋也颇怕风染是假意答应拜帅,实则是想找机会逃路,派了不少人暗中监视着风染的一举一动。不过监视的人回禀给贺锋的消息全是风染如何如何殚精竭智地设计陷阱,操练兵卒,拿下并囚禁了风园众人,天天忙得脚不点地,甚至是通宵不寐,完全没有丝毫想逃跑的意思。贺锋听了,就放心了,在第五天上,他撤回了监视的人。觉得风染是他的统帅,他应该给予风染充分的信任,如果枇杷谷之战,他们胜了,他们还会共事很长时间,他是君,他是臣,他不能一直防着他。 正因为风染从来没有表现出丝毫要逃跑的意思,贺锋才上了当! 风染要逃,贺锋竟然发现他心底,有那么些不舍,舍不得风染这个人,也舍不得风染不为他所用!那么一瞬间,贺锋终于明白了贺月对风染的苦心:要先留得住这个人,才谈得上怎么用。贺月没能留得住,而他,同样未能留住风染。贺锋还是想再努力一下,说道:“除了这个,别的都好商量。” 风染淡淡一笑:“我并非是与王爷商量,只是告诉王爷一声。” 贺锋心一沉,脸一沉:“别忘了,你是本王的,未经本王允许,你哪都不能去。跟本王回去!” 那个把他赏赐给贺锋的人,那个捏着他卖身死契的人,已经落进他一早设计好的大坑里,这会儿怕是已经死在乱军中了吧?那个人一死,他风染就不会再属于任何人!不,算就那个人不死,他风染也不会属于任何人,他是已经“死亡”的阴国二皇子。 风染只是回给了贺锋淡淡地一声嗤笑,懒得说话,那种清高倨傲的神态,曾经辗压过贺月的心房,令贺月恼羞成怒,如今,又一次辗压过贺锋的心房,同样把贺锋辗压得恼羞成怒:“风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他的护卫叫道:“王爷小心!”紧跟着便觉脑后生风,吓得贺锋一个猫腰,俯身在马鞍上,向前冲出几步,与在同时,响起两声马嘶。贺锋惊魂甫定,回过头,才看见自己的两个贴身护卫已经跟三个穿着普通官兵兵卒服色的人拳来脚往,很是激烈地缠斗在一起!贴身护卫骑来的战马,已经倒毙在地上抽搐着。而贺锋的战马,是千里选一的良驹,紧要关头,自行躲避,才带着贺锋也逃过一劫。 “是你!”其中一个护卫叫道。原来这便是那日,在河滩上窥视贺锋之人! “是你们!”风染还记得,除夕夜,把贺锋堵在他屋里,跟贺锋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黑衣蒙面壮汉,与贺锋缠斗的三人中,其中一人的气息,那般熟悉,在风园里,一直环伺在他身边的那几股气息,原来也是来自这些黑衣蒙面人。 “是你们!”贺锋最后才反应过来,命令道:“拿下!”他看得出,他的贴身护卫以二敌三,却占着上风。 风染也在想:这些黑衣蒙面人是谁?受谁的指使,为什么频频在自己身边出现?是贺月的人?或是,他们就是庄总管一时说漏了嘴,所透露的贺月的“暗卫”?如果是贺月的暗卫,很多事就解说得通了,原来,贺月一直派暗卫监视着他!风染的武学造诣比贺锋高,他也看出贺锋的护卫占着上风,贺月的暗卫实力较以前似乎退步了一些,再看下去,风染便看出暗卫不是功力退步,而是久战之后的后继乏力。久战?贺月的这些暗卫是不是在战场上久战之后冲出来的?那大坑,要困住这类武功高手倒是不易,暗卫逃出来了,贺月呢? 风染刚有些森森不好的感觉,就听见来路上一阵马蹄急响,向他们所在处猛冲了过来。远远的,风染只是在黑暗中,看见了那骑在马上的身形,就知道不好了! 那个害得他落魄至此的人,竟然没有死!风染只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被抽走了似的,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 那个疼惜宠溺着他这个玩艺儿的人,竟然还活着!风染不知为什么,似乎心头又松了一口气。 “拿下奸逆!”贺锋果断向风染下令。 看见贺月,贺锋也是大吃一惊。贺月不是落进大坑了吗?他们布置了那么巧妙的陷阱,贺锋还知道风染曾让兵卒们专门操练了几天,怎样站在坑上把企图从坑底跳上来爬上来的人击落下去的配合战法,不需杀死,只须击落,风染在坑底埋下了大量引火燃烧之物,要把贺月军全烧死在坑里!这样周密的部署,都让贺月逃了出来?他手下的几千兵卒将领,都是吃屎的?!贺锋一边下令,一边拨转马头,就向贺月迎了上去,准备亲手擒下这个奸逆!他得到宫里传出的消息,说贺月的武功内力莫名其妙地大幅减退,因此才急着天天揪住男宠练功。就算贺月武功如常,贺锋的武功一向在贺月之上,他自是不怕跟贺月动手。而且好在,只有贺月一个人骑马飞驰而来,在贺月身后,人影幢幢,远远地跟着几个人,都是徒步,想是贺月的其他护卫。 机会,只有那么一瞬间,要抢在贺月的其他护卫追上来之前,拿下贺月!只要拿下贺月,他们就胜券在握! 正在跟贺锋的贴身护卫缠斗在一起的暗卫,也随时关注着贺月的动静,一看贺锋扑向贺月,就明白了贺锋的用心,而己方其他的护卫还远远落在贺月马后,三人长期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立即一人拼死挡住贴身护卫的冲击,另两人抽身出来扑向贺锋。只要抓住贺锋,这一仗,他们就可以反败为胜!这同样是他们的机会! 看见风染,一路冲近风染,贺月的心头既然是充实,更是难受。风染背后坐着一个身材魁伟的年轻男子,脸上黑得深深浅浅,甚是诡异,瞧不出男子的真实面目,但看他穿着帅袍服色,当是先前那个挟制着风染诱使自己掉进大坑的勤王军主帅“郑染”。(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7章 抢人胜于抢江山 第117章抢人胜于抢江山 作者:天际驱驰 只见“郑染”双手紧紧环抱住风染的腰身,脸庞也紧紧贴在风染的背上,把那一脸的黑灰蹭到风染背后的衣上,情状亲密狎昵,贺月心头的怒火更是腾腾飞升:他的人啊,怎么能给人如此轻薄非礼?又见风染苍白着脸颊,颦着眉,显得那么“无力”,深知风染洁癖,想是风染正恶心得难受,贺月的理智和冷静霎那间被怒火和心痛焚烧一净,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救风染!这是他救出风染的最后机会,如果风染被“郑染”挟持跑了,只怕他这辈子都再也见不着风染了!明明听着贺锋下令,明明看见贺锋扑身自己,贺月也全然不管不顾,一边死命打马冲向风染,一边安慰道:“别怕!” 那一瞬间,贺月后悔了:他不该把风染赏赐给贺锋!他应该留下风染,撤消亲王赴封令!对付贺锋可以从长计议,可是,这世上,只有一个风染!在把风染赏赐给贺锋的几天里,他的惋惜不舍日甚一日,此时在后悔中,贺月终于明悟:不知不觉间,风染对他,早已超过了一个男宠,一个玩物的含义! 机会,对风染来说,同样只有一瞬间,他被贺锋发现,从树林里走出来,就一直在寻找逃跑的机会。趁着贺锋的贴身护卫正在对付贺月的暗卫,趁着贺锋想拿下贺月的时候,正是他逃跑的最好机会!在贺锋迎着贺月冲上去时,风染一拨马头,向着万青山深处,纵马狂驰而去!他已经设计陷害过贺月几次了,可贺月都安然无恙,风染想:大约贺月注定是不会死在他手上吧?郑修年说得不错,就让那贺氏哥俩好生狗咬狗,咬个你死我活,现在他已经没那心力费神费力去杀贺月了,只想逃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这贺氏兄弟。 风染竟然会拨转马头而逃,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贺锋怔住了!他以为风染是恨不得贺月死掉的,所以才会叫风染一起出手拿下奸逆,在他心里,他也以为凭风染对贺月的恨意,风染一定会与他联手共同对付贺月的。哪料到风染竟然连贺月的死活都不顾了,只想逃走! 是先追风染,还是先杀贺月?贺锋扫了一眼风染打马狂驰的决绝背影,心头微一衡量,终是硬生生拨转马头,向风染逃逸的方向追了下去。 两个暗卫虽是久战之后,强弓之末,但那武功和身手都不是贺锋能比的,本已窥定了贺锋的身形来势,拿捏时机,准备给贺锋猝然一击,这一击,运足了他们残存的不多内力,满拟给贺锋致命一击!不想,贺锋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顿住扑向贺月的身形,拨转马头,丢下贺月,去追风染去了!这两暗卫运足的残力,无可着力,无处卸力,顿时反噬回自身。正当他们承受着内力反击之时,贺月骑着马,从他们身边一冲而过。其中一个不顾伤情,开口叫道:“陛下莫追!”一口鲜血随着这几个字,一齐喷了出来! 贺月一看风染被“郑染”挟持着逃向万青山深处,哪肯放松,拍马紧追不舍。 “啊”地一声惨叫,贺月的两个贴身护卫在这么一霎间就解决掉了那个企图想拖住他们手脚的暗卫,转头看见贺锋已然追着风染跑出老远,而贺月的其他护卫正在飞快地向自己跑来,在人数和力量上,双方的优劣对比迅速逆转,己方三人落单,危险重重,叫道:“王爷!”拔腿向贺锋追了下去。 叶方生,朱耀,庄总管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陆陆续续地追了过来,一检查,两个暗卫重伤,一个已经断气,大家来不及悲伤,只略作商议,认为彼此的武功高低不同,不能强求一致,便把十余人分为两队,一队主要是尚能一战的暗卫,先行追下去保护贺月,一路留下路标,其余那些受了伤的,武功不高的做为第二队,沿着路标追下去,以作策应。 风染在前面逃跑,后面跟着一大串有着利害关系的各路人马,包括一个皇帝,一个亲王,一个皇子,这大约应该算是凤梦大陆历史上,最壮观的一次追逃! 风染虽是起步在前,马也是军中选出来的战马,但却是一马双骑,小远的名字虽是小字辈,人却长得高大魁伟,他人本来就很有份量,临行前,他又大大收拾了一包死沉死沉的金银珍宝,藏在马背上,更是增添了重量,不管风染怎么使力催马,那马的速度始终上不来,只急得风染直喝道:“把东西扔了!” “少爷,不能扔!”小远生怕风染动手来扔,抢先把包裹抓过来,背在自己背上。 “你不扔东西,我就把你扔下去!” 小远反而更紧地抱住风染,不服气地反驳:“不扔东西就扔人,少爷,你又耍横!” 风染被小远呛得说不出话来,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蠢笨得不开眼的财迷小厮?还拿他当个亲随,以后会不会被他直接气死?风染只有默默地策马狂奔。要在急驰的马背上扭身去抢东西,既会影响马的速度,也易不慎落地,几乎是自己找死。 而贺锋的坐骑本是千里良驹,又只骑了一个人,速度显明快过风染的战马,眼瞅着慢慢追近了,叫道:“风染,先停下,万事好商量!” 贺月的马是在乱军中抢来的一匹,相品本来就一般,又已经在战场奔来驰去的跑了多时,后又被贺月骑着驰上万青山,已然疲累不堪,再被贺月驱使着去追贺锋和风染,那速度便越跑越慢,眼看着跟贺锋的差距离越拉越大,前面那两个渐渐地看不见身影了,只把贺月急得不住拍马驱使。 轻功练到高妙处,在短时间内的速度确实超过马匹,但是人的轻功绝对没有马匹的耐力持久,后面两批用腿去追逐马蹄的人,也是越追距离拉下越远。 最后一批更是伤兵加弱将,被丢下得更远。 然而,没有人肯停下,没有人肯回头,全都固执地向一个方面追了下去。 眼看着贺锋追得越来越近,这么逃下去,自己肯定逃不掉,风染急速地盘算着应对之策。 风染以为凭贺月和贺锋对江山社稷的执着和狂热,在撕破脸之后相见,一定会不顾一切,先杀个你死我活,这时,是自己逃跑的良机!哪料贺氏兄弟竟会暂且放下对江山社稷的执着,全都追他而来,最好的机会,顿时变成了没有机会! 他从未招惹过这哥俩,这哥儿俩为什么都要揪住他不放? “相杀啊,互杀啊,谁杀了对方,索云国的万里江山,锦绣河山就是谁的!”风染心里一直忍不住这么咆哮着,这哥俩有毛病啊,为什么放着大好江山不抢,要来追自己?以前不是抢得头破血流吗?现在来追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倒是齐心协力! 风染心头忽然闪过一个主意,这哥俩不互杀?那好!他就创造机会让他们面对面,看他们还忍得下手不杀对方?! 急驰中,风染道:“小远,把手松开,坐稳。” 小远是蠢笨了些,却非常听话,听了风染的吩咐什么都不问,立即松开手,自己夹紧了马鞍,乖乖坐好。等小远坐好,风染忽然一个侧身,从马鞍上倒了下去! “少爷!”小远尖叫着,俯身伸手去捞风染。在急驰中的马上摔下去,不死也是重伤,若是叫后面的冲上来的马匹践踏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那战马,少了风染的驱策,速度便慢了下来,后面紧追不舍的贺锋,距离又拉近了几许。在小远的尖叫中,风染双腿和腰部一使力,重又翻身上马,说道:“抱紧!”微微一勒马缰,再一带马缰,竟是掉马头,向来路驰去! 贺锋显然未料到风染竟然会掉头跑回来,眨眼间,风染的马便冲到了自己眼前,贺锋狐疑地叫道:“风染?”伸手去扣风染拉着的马缰。山道狭窄,两马几乎是身贴着身,交错而过。风染一手拍开贺锋抓缰的手,另一手把刚从地上抓起来的碎石灰土,向贺锋的马头扔了过去。 “灰溜溜”贺锋的马被风染扔来的灰土迷了下眼,又被碎石打中,受了惊吓,顿时长嘶着人立而起。贺锋完全没有防备,差点被抛下马背,扣缰的手不等扣实,赶紧松了退回来紧紧抓住自己的马缰,收勒马势,稳往身形,不至被抛落马下。只是耽误了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风染已然与贺锋错马而过,向随后追来的贺月驰去! 贺锋一压制住马匹的情绪,便立即掉头,向风染追了下去。他忍不住猜测,风染这是准备投奔贺月了吗?江山抢不过贺月,连个男宠也抢不过贺月!江山抢不过,他无可奈何,只是这男宠么?他便是杀了,也不能让给贺月! 杀心,一瞬间便弥漫了贺锋的胸臆。在那生死一念之间,贺锋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杀了贺月,江山是他的,风染也是他的!他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放过了杀死贺月的大好机会!(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8 章 瑞亲王之死 第118章瑞亲王之死 作者:天际驱驰 贺锋看着风染奋力策马驰向贺月,似乎正明白无疑地告诉贺锋,他在他们哥俩们间的选择!他以为他对风染一再忍隐退让,以礼相守,许以一国之帅,风染就会站在他这一边,哪知道,风染的心仍在贺月那边,在关键时候,风染奔向的是贺月身边,寻求的是贺月的庇护! 贺锋一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要杀了风染,就在贺月面前杀了风染!他得不到人,也不能让贺月得到! 贺锋驱使马匹,再追近几步,一运内力,双腿猛蹬鞍踏,身形一跃而起,借起马匹的前冲之势,半空中扑压向风染。 风染所骑战马,本就担负了将近三个人的重量,被风染驱策着狂奔了半夜,本就是力困体乏,已是强弓之末,再被贺锋从半空中带着内力和下坠之力压将下来,顿时不支,一蹄打滑,立时断折,战马惨嘶着,马身侧着向山道倒了下去,把风染和小远抛扔出去! 贺锋也被那马抛了出去,但他身有武功,及时跳了起来,又向风染扑去! 风染内力虽浅,身手仍旧敏捷,落地一滚,卸了马的一摔之力,立即去抓小远,拖起小远就跑。 小远滚下马背,包裹散开,珠宝滚了一地,被风染拉起,小远赶紧反拉住风染:“少爷,包裹!” 只是这么一耽误,贺锋已然扑了过住,把风染放开小远,抬手招架。他的招式虽是精妙,可惜招招无力,只几下,便被贺锋打翻在地,卡住了喉咙。 与此同时,贺月飞马到来,亲眼看见风染被打翻在地上,贺锋正骑在风染身上,叉住了风染的咽喉。只把贺月惊怒得目眦欲裂,等不到打马驰近,已经从马上一跃而起,扑过去,叫道:“放开他!”可是,贺月完全忘了他的内力已经被化去,新练出来的那点内力,与之前的内力相比,太微不足道了,本想一跃而起,扑向风染,哪知道这么一跳,非但没有跃起,更是直接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只栽得灰头土脑的,贺月也顾不得什么帝王风度,爬起来身便向风染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拔出配刀,他要砍了瑞亲王! 贺锋一边死死卡住风染的咽喉,一边也关注着贺月的行动,瞥见贺月执刀砍来,贺锋猛地带着风染一侧身,那本来是想砍向贺锋脑袋的刀,一下砍在贺锋的手臂上。贺锋身上也穿着亲王铠甲,手臂上被硬甲所护,贺月这一刀,只砍得“当”的一声,黑暗中,火星直冒。 一刀砍下,贺锋无恙,贺月却被贺锋内力所震,执刀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而贺月也看得分明,他这一刀,再偏几分,便会砍到风染身上!贺月不敢再冒险拿刀乱砍,扔了刀,扑到贺锋身上,拳打脚踢,想把贺锋从风染身上扯下来,叫道:“放开他,朕饶你不死!”只可惜,贺月新练出来的浅浅内力,连风染都比不上,哪里撼动贺锋分毫?反倒被贺锋的内力反震得手脚酸痛浚麻不已。 风染被贺锋卡住脖子,只把双手死命地撑住贺锋,咽喉里的进气越来越少,风染的头脑却始终保持着清醒,他身上那点浅浅的内力,与贺锋相比,太过微弱,便是施展出来,也抗不过贺锋的功力,只有凝聚一点,出其不意,才能一击致命! 贺月的拳打脚踢,吸引了贺锋的大部分注意,他的内力也大部分凝聚在肩背之上,反震贺月。小远刚捡起一两件珠宝,就看见风染被贺锋压在身下,叉住了喉咙,很自然的生起护主的念头,叫道:“放开我家少爷!放开我家少爷!……我跟你拼命!” 贺锋哪会听小远一个仆役的叫嚷威胁?只顾着一面运使内力反震贺月,一面继续使劲按住风染咽喉,只把风染憋得一脸通红。 小远手无寸铁,便想找个什么东西去打贺锋,四下瞧瞧,山道上,石头倒是不少,只是要么太小,没有威力,要么太大,他根本搬不动,心头念头一转,抖抖索索地把那包着金钱珠宝的包裹给重新包上,提着甚有份量的包裹,走过去,朝着贺锋的脑袋猛抡过去!只砸得包裹里的珍宝们破碎得“叮叮咚咚”“咔嚓咔嚓”直响! 贺锋完全忽略了小远的存在,一个胆小怕事的仆役,能对他有什么威胁?一个小破包裹,对他能有多大伤害?对小远的这一下,不闪不避,“咣当”一声砸上了,只砸得贺锋眼前金星飞舞,耳中钟鼓长鸣,还没缓一口气,猛觉下腹丹田中心一阵锥心的刺痛,针一样的刺痛飞快地扩散到整个丹田,继而,他苦练多年的内力如脱缰的野马,在他全身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如枯催朽一般,把他的经脉寸寸毁损!贺锋不可置信地瞪着风染,艰难地问:“你有内力?!”风染的左膝曲起,正顶在贺锋的小腹上,把那一般微弱的内力,直接送进了贺锋空虚的丹田。 贺锋问完那句话,立即就死在走火入魔之下!本来像贺锋那样的习武资质练一辈子也到不了能够走火入魔的境界,但是风染用内力,直接击毁了他丹田,使他的内力失去了丹田统御,便即走火入魔,内力当即反噬,在经脉里乱窜,脉胳尽毁,闭塞而亡。眼耳口鼻中均缓缓流下一道血线,那是脉胳尽毁闭塞之后,瘀血便从七窍中流出,是每一个走火入魔者的症状。绝大部分人走火入魔之后都会当场死亡,只有极少数因各种原因存活下来。 致命一击! 这一击,并不是风染一个人的功劳。是贺月吸引了贺锋的主要注意力,小远抡给了贺锋一包裹,把贺锋打懵了,风染才能趁机一击。这是三人联手换来的胜利。 贺月还在继续对贺锋拳打脚踢,努力想把贺锋扒拉下来,这会儿他一用力,就把贺锋从风染身上扒拉了下来,倒在一边,贺锋那瞪着双眼,张着嘴,七窍流血的狰狞样子,吓了贺月一跳,见贺锋不动,试探着问:“死了?” “他死了!”贺月这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曾经生下来就跟他注定是天敌的兄长就这么死了,贺月第一个反应并不是开心,而是连滚带爬地退开老大一截,才回身瞪着贺锋直喘气。他的兄长死了,是他亲手杀的!贺月可以毫不眨眼地下命杀人,但他从未自己杀过人,更何况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一时愣着神儿,反应不过来。 自己居然敢对王爷出手!拿着装着珍宝的包裹猛砸了王爷的脑袋!小远早已经在风染身边直接吓得傻掉了;不用打开包裹查看,只消听着那一阵珍宝破碎的声音,小远就心疼得傻掉了。他家少爷要是叫他赔,他怎么赔得出来? 风染经历了三年战场血与火的淬练,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对贺锋的死,从容而淡漠,仿佛那就不是他下的手!只是他被贺锋卡着脖子,呼吸不畅,一时全身酸软,不想再动,便躺在贺锋的尸身边,抚着心胸,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想,他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不管是贺锋还是贺月,都不是孤身一人,一会儿那些护卫爪牙们赶到了,自己一样逃不掉。 三个人喘气的喘气,发呆的发呆,愣神的愣神,忽然两道人影从不远处一齐闪身出来扑向风染! 不比马匹,马蹄声无法掩盖,此两人显然是悄悄掩至风染身旁,然后突然现身扑出。事发突然,变起身侧,饶是风染身经百战,在疲累之余,也无法及时招架,匆忙中只能侧身一滚。风染只听到“啪”地一声轻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左臂迅速向全身蔓延开来,风染尚未做出反应,便感觉到一只手掌挟着深厚内力,印上了自己胸膛,风染勉力提息护住心脉,又在一阵剧痛中,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然后背后撞上了什么东西,背心又是一股剧痛袭来,前后两股力道夹击,全身剧痛中,风染只觉得胸腹间有股热流,涌了上来,一张嘴,喷出一大口血来。 受了这两记重创,风染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倒在地上喘气,他料到贺锋的贴身护卫会追来,想不到来得这么快,快得没有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小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少爷被贴身护卫一掌打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喷着血又摔倒在地上,想了一想,才回过神来,叫道:“少爷。”一边叫一边赶紧跑过去扶风染。 那两人并没有继续攻击风染,扶起贺锋,微一探查便发出一声哀嚎:“王爷!支持住!”两人扶正了贺锋的身子,一前一后,拼命给贺锋输入内力真气,希冀贺锋能够挺过来。 他们一路追着贺锋的身影赶过来,人腿跑不过马腿,越落越远,远远地,他们就听见了打斗之声,知道贺锋落了单,生怕贺锋吃亏,他们没命一样地狂奔而来,远远看着,是贺锋以一敌三,占着上风,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刚想放下,转眼间,贺锋的身形猛地痉挛了几下,便七窍流血了。(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1他9章 不须他救 第119章不须他救 作者:天际驱驰 贺锋竟然会在激烈打斗中,忽然七窍流血,只把贺锋的贴身护卫惊得魂飞天外!他们的武功造诣都是一流,武学上的见识自然也是一流,一看贺锋的样子就是知道是走火入魔了!再一看现场情况,就非常清楚是谁下的手! 可惜,贺锋的武功实在太弱了,经脉练得也不强健,一走火入魔,立时死亡。任是输入再多的内力真气,贺锋也没有半分生机。两个人不得不万分失望地住了手,一个人抱着贺锋的尸身,另一个走过来,一把抓起小远扔出老远,然后把风染从地上提了起来,扛在肩头,说道:“走。” 小远从地上爬起来,叫道:“放下我家少爷!”跑向贺月,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陛下陛下,快救我家少爷,别叫他们带走了!”在他心里,皇帝是高高在上的,也是十全万能的,只要皇帝开口,就没有办不成,做不到的事! 贺月似乎这才回过魂来,小远不求,他也不让贺锋的护卫带走风染。贺锋的护卫带走风染,想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贺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提起内力喝道:“不许走,把人放下!”他是皇帝,自来颐指气使惯了,随随便便一喝便有帝王的气派,此时更是提着内力断喝,极有威势。 两护卫心神一震,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走了回来,一步一步逼近贺月。贺月不出声,他们还差点忽视了这个皇帝!他们共事多年,心意相通,均想:拿下皇帝,给他家王爷陪葬! 贺月一看两护卫的气势和神色,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了,竭力保持着镇定说道:“放开他!朕可以跟你们走。” “陛下,小人护驾来迟,还乞恕罪!”那声音初起,还在十丈开外,话说完,人已经到了山道上。两护卫登时变色,这人是贺月手下第一暗卫竹一,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本来还有些不太服气,但此刻一见竹一露这一手千里传里的功力,便让他们自愧不如。两护卫便不搭话,直向贺月扑去,他们要趁着竹一赶到之前,拿下贺月,以为要挟。 贺月见两护卫朝自己扑来,吓得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把小远抓起来挡在身前!小远被抓住一路后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珍宝碎片包裹,叫道:“别抓我家少爷,好东西都给你们!”正惊慌之际,听得“乒乒”两响,两护卫已然退到了丈放开外,而自己身前多了一个穿着普通兵卒服色的年轻男子。 竹一一招逼退两护卫,眼见着两护卫转身飞逃而去,也不追击,返身向贺月跪下行礼:“小人竹一,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锋的两个护卫很快就被陆续赶来围上来的暗卫们逼了回来。两护卫一个抱着贺锋的尸身,一个扛着风染,行动不便,又寡不敌众。眼见得众暗卫渐渐收缩包围圈,渐渐逼上来,其中一个说道:“便是此两贼杀了三哥!” 两护卫把风染放了下来,随即扼住了风染的咽喉,向贺月说道:“叫他们让开!否则,我杀了他。” 贺月道:“放了他,朕便放你们离开。” 暗卫中另一人大叫道:“不能放,杀了他们,给三哥报仇!” 竹一喝道:“孙五,不得放肆!” 那叫孙五的更是大声哭叫着反问道:“我三哥的命,便不是命了?!” 小远不机灵,但暗卫们想要不顾风染,杀了贺锋的护卫给他们的三哥报仇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小远生怕贺月答应了,赶紧又扑倒在贺月身前,连连磕头求道:“陛下,救少爷!救少爷!” “小远……”风染重伤之余,声气有些微弱,音色依旧冷清:“……死便死,不须他救!何须……求他?” “闭嘴!”挟持着风染的护卫手中力道一紧,便扼住了风染的咽喉:“我数三下,你们不退开,我就扼死他!”他的武功与贺锋的武功不可同日而语,这么被扼住,风染一点撼动不得。他左臂被打断,胸腹重伤,又被扛着逃窜,不断碰触着各处伤口,一直剧痛难当,再被扼住咽喉,一口气换不过来,顿时昏了过去。是啊,死便死,他不要欠贺月的任何恩情,他宁愿死,也不想再次落入贺月手里!这一次,他大约真的要死了。 然而,风染并没有死,只是昏昏沉沉,时醒时晕着,他知道自己没死,他知道他又被送回了风园,他甚至知道贺月天天都会来抱着自己练功,用他自己那点微弱的浅浅内力,帮他压制体毒,还帮他一点点地疏导经脉,疗治内伤。可是风染不想清醒过来,清醒了就要再次面对那些他愿意面对或不愿意面对的一切,太累了。 “染儿,别睡了,我担心你。”风染感觉到一双熟悉的手轻轻握着自己的左手,温柔地揉捏着左小臂,手指上的薄茧划过他小臂上的肌肤,粗糙然而安心的感觉直达他心底。风染一直觉得奇怪,贺月生下来就养优处尊,并没有苦练过武艺,手指上为什么会有薄茧?还在那么奇怪的部位?那薄茧只在右手指上,左手指全都是光滑的。风染抬臂想把手臂从贺月手掌里抽了出来,只觉得左臂沉重得宛如压了千斤巨石一般,一动,便彻骨的痛,猝不及防,风染忍不住轻轻痛哼了一声,手臂复又无力地垂下。 贺月并没有强求,顺势把风染的手臂轻轻放在锦被的被面上,说道:“你这手,还使不得力。上臂断了,太医给你接续好了,得养几个月才能复原。” 风染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 贺月说道:“染儿,我知道你醒着,只是不肯睁眼看我。” 风染仍是闭着眼不动不语,便感觉贺月一边说话,一边脱了鞋,爬上床来,把他扶坐起来,随后感觉到贺月在他身后坐了下来,让自己靠在他胸前:“你还在怪我把你赏给瑞亲王?” 没怪,风染一点没有责怪!他把他赏给贺锋,也赏给了他逃跑的机会……只是,他又一次未能逃掉! 贺月一边帮风染推拿揉捏身体,小心地避开风染身上的外伤,一边继续说道:“此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用你来对付瑞亲王,我以后再不会这么做了。染儿,你若想责罚我,便睁开眼来,我随你责罚,好不好?” 这一句,对风染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微微睁开眼,说道:“放……放我走!”一出声,叫风染吃了一惊,感觉那声音暗哑低微得都不象是自己的声音! 正在给风染做推拿的手,突兀地停顿住了,然后,手臂慢慢收紧,把风染的身体紧紧箍在自己怀里,贺月柔声地说道:“染儿,除了这一件,别的我都允你。”他甚至想,就算风染会骂他打他,他也要忍着,只要风染能出气就好。 风染悄无声息地轻轻一笑,问:“我想要你死,你也允了?” “染儿,别生气了。” 生气?他怎么会为贺月生气?贺月哪里配让他生气了??风染轻轻问:“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出任勤王之师的统帅?”他知道贺月不会明白,自问自答道:“因为我想杀你,借勤王之师杀你。” 先以优势兵力压制贺月军的士气,然后小施诡计,在两侧山坡上大肆消灭贺月军的兵力,从而在兵力上取得数量优势,随后一步步用三个统领,风园众人,庄总管,自己四批人质,把贺月诱入大坑之中,大坑之上以兵力和地势进行压制诛杀,大坑之中预置大量火石硫磺柴草油脂等燃烧之物,布置了这么严谨陷阱,风染是要把贺月连同数千官兵烧死在大坑里,连尸体都分不清谁是谁的,以此洗雪自己所承受的耻辱! 可是为什么贺月会逃了出来? 贺月知道风染想杀自己,只是想不到风染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言出来。沉默了一会,贺月握住风染的双手,说道:“练功吧。” 练完了功,贺月又扶着风染躺下,风染才看见贺月的模样,暗暗吃了一惊:贺月的样子显得极其疲惫而憔悴,一向神采飞扬的方正脸膛暗黄无光,双颊微微凹陷,腭下长出了些短短的胡髭,虽然疲惫憔悴,却更见威严。只是对风染说话,却是轻言细语的:“你刚醒来,先歇歇,有话,明天再说。” 风染清醒过来的消息,在风园传开,有颜面的掌事们便约齐了一起来给风染问安道贺。大约这些掌事们都听了风染在枇杷谷的所做所为,风染总觉得他们对他的态度越发的恭谨敬畏,却少了亲近,多了疏远。 风染看齐掌事也在,便淡淡地温容嘉许了几句,赏了些金银。 小远虽是早已经过了做小厮的年龄,但被贺月特旨恩准了,做风染的长随,可以在后宅里贴身服侍风染,替风染打点日常生活用度。在风染身边,小远俨然成了个小小管事,他手下就管着两个小厮,一个叫碗儿,一个叫盘儿。(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 染指河山 第120战章 被逆转的战局 第120章被逆转的战局 作者:天际驱驰 风染担心着郑修年,问了小远,知道贺月从小远嘴里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万青山上的原因,当即叫兵卒搜出了郑修年的下落,跟风染一起送回了风园。郑修年现在也在风园的客房里养着伤。郑修年对贺月很是不恭不敬,但贺月却丝毫没有为难郑修年。 “真的,陛下对郑公子挺好的!”小远生怕风染不信。 风染想搬回容苑去住,众掌事纷纷力劝,说太医叫风染静养,不适搬动,但风染执意要搬,大家只好请出庄总管来劝。 “老朽见过公子。”庄总管疏远而恭谨地跟风染见过礼,说道:“公子既然醒了,当是无碍了。既然公子一意要搬,就搬吧。” 风染摒退左右问:“庄先生是在责怪我不该那么对你们?” “老朽不敢。”顿了顿,庄总管说道:“无所谓责怪不责怪,大家本不是一路人,各为其主,各行其事。” “我不是瑞亲王的人。” “知道,可公子也不是陛下的人!” 风染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那一仗,最后是什么结果?” 庄总管冷冷反问道:“还能有什么结果?公子一手夺了八千人的性命,公子好本事!” 那一仗,贺月所率领的八千兵卒,可以说是全军尽覆,后又在谷后关口力抗追杀的勤王军,以掩护贺月逃走,最终活着走出枇杷谷的将士不足两百人。风园三百余护院在那一战中得以复还的只有几人!庄总管是跟着贺月冲出来的,齐掌事是一直被囚在谷中叛军营中,后被冲杀进来的援军所救。 那一仗,最血腥壮烈的是谷后关口守卫战,关口处集尸如山,血流成河,等援军杀到,留下守卫的官军几乎人人战至脱力,惨烈处令人目不忍睹。 那一仗,本来奠定了勤王军的胜利,然而胜负之数却在万青山上被逆转,发动勤王的贺锋忽然死亡,勤王军中无人能替代贺锋的位置,贺锋死讯传出,勤王军的军心和士气瞬间崩溃,第二天援军到时,很快就夺回了枇杷谷。一看己方将士死得如此之惨,当即不顾叛军的求饶,把三千余叛军推下大坑烧死,以血还血!这本是援军将领私自下令,却误传为贺月下令,以至于索云国成德皇帝凶残暴虐之名,传遍凤梦诸国。 随后援军没费多少力气就收复了古雨镇,捉拿了镇里叛军的几个头目以及瑞王妃和瑞王世子。至此,战事基本宣告结束。 那些兴冲冲正向石雨镇赶来,准备加入勤王之师的队伍,一听到贺锋死讯,又急匆匆地退了回去,纷纷表明自己跟贺锋一党没有关系! 所谓树倒猢狲散,随着贺锋的死,一场即将形成的浩大动乱内战,又在几天之内烟消云散! 贺月很“仁慈”地没有把肃清叛党波及开来,只把几个叛党匪首查办了,其它的小惩大戒,没有深究。贺锋的瑞王府在被彻底清理过后,还给了瑞王妃,贺月削了贺锋的亲王封号,把王妃侧妃和几个世子圈禁在瑞王府里,外出需报内廷府批准。贺锋已死,不追究活罪,贺月还是准许他以亲王的规格葬入贺氏皇家祖坟。 对于贺锋以前养的门客幕僚等客卿们,贺月毫不手软地叫大理寺依法治罪,基本全杀了。在朝堂上,贺月没有像上两次那样大张旗鼓地肃清残党余孽,而是放宽的时间,叫官吏暗中查访,查实一个,拿办一个,不动声色地清除了贺锋在朝堂上的残余势力。 然而,在清除贺锋谋逆残党余孽之中,却逃脱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叛军主帅郑染。 郑染在那一仗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谁也不知道郑染的下落,甚至连叛军将士也不清楚自家主帅的踪迹。于是索云国刑部发下了全国海捕文书,画影图形,重金揖拿。可是郑染以九千乌合之众围剿了皇帝八千精兵的“滔天罪行”也传遍了凤梦大陆,一时传言阴国郑氏子弟兵法通神,郑氏莫明其妙地名声大噪。 风染淡淡地听完庄总管的陈述,笑道:“我便是郑染,先生又不是不知,如此大功一件,庄先生怎么不去告发?” “老朽岂能与公子相比?自问还做不出绝情寡义,狼心狗肺之事。” 对敌人心狠手辣有什么错?风染默然无言,不想与庄总管作无谓的争辩。 说了个开头,庄总管却觉得不吐不快,说道:“老朽不怪公子下令拿下我等以为诱饵,不怪公子将老朽推上大坑,诱陛下来救。可是,公子,你如何能狠得下心肠,亲口下令屠杀他们?他们都是保护守卫你风园的人,半年来战战兢兢,与公子同心同德,为公子挡住了多少窥视潜入和不轨意图?公子怎么能狠得下心肠?怎么能亲口下令,亲眼看着自己的人被屠杀?” 风染淡淡反问道:“我的人?你们哪个是我的人?你们不过是风园的人罢了。” “陛下把风染赏赐于公子,公子便是风园之主,风园的人,如何不是公子的人?” “风园是太子府,是你们索云国的东宫。现在不过是改个名字让我住着而已,将来还是会把名字改回去的。”风染问:“我一介他国之人,如何能做你索云国的东宫之主?话说穿了,就不好听了。陛下不过是要借这个园子,囚禁我罢了。”风染扫了一眼庄总管,淡淡说道:“你们,是看守我的人。我如何敢把狱吏大人们当自己人使唤?” “公子……”庄总管实在说不下去了。原来风染是这般看待贺月的恩宠,这般看待他与风园众人的关系!他也找不到话辩驳,憋了半天,方反问道:“公子可见过,想囚禁人,倒把宅子送与被囚之人的事?” 风染也反问:“先生以为我若把风园卖了,不知会如何?” “陛下只把园子赏赐与公子居住,地契,房契,田契均在内务廷。” “呵呵,这便叫赏赐于我?” 庄总管说道:“能赏赐与公子居住,已是陛下莫大的恩典。” 风染本来半躺着,挣了几下想坐起来,没有挣起来,庄总管想伸手来扶,被风染拨开了,慢慢挣扎着坐起来,方淡淡说道:“是啊,风染乃无国无家之人,幸得陛下赏一容身之地,自当以身相报。多谢牢头大人开导……”这么慢慢坐起来,也碰到了背上的伤口,只痛得风染脸色惨白,轻轻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又说道:“……风染依附瑞亲王谋逆,乃是首逆重犯,也幸亏你们把风染关在这深宅大院里,风染才得以苟延残喘,还请牢头大人代风染叩谢陛下深恩。” 庄总管如何听不出风染话里的讥讽之意,可他无话可说,正尴尬着,小远忽然推门走了进来,把手上托盘端着的药碗递给风染:“少爷,太医院大人送来的药,再不喝就凉了。” 风染接过来喝了。他身上,除了左上臂骨折,背上撞伤,经脉损伤外,主要还是胸腹部被内力震伤,内腑多处破裂,所以才会当场喷血。因此太医才会嘱咐让风染卧床静养,不适移动。把风染从石雨镇运回成化城,一路颠簸,又加重了伤情。当初伤势之重,几个太医全都以为风染已经没救了,只是奉了皇命,不得不死马当做活马医,再加上贺月天天坚持着给风染练功疗伤,想不到风染竟然挺了过来。 风染喝药,小远向庄总管悄声道:“大人,别冤枉少爷,少爷是好人!我看见少爷拿小石头儿扔大人,是少爷给大人解的穴,少爷是好人,心肠软着呢!”风染若不给庄总管解穴,庄总管就会随着坑下支架的瘫塌而掉入坑中,只有等着被烧死,薰死。 “小远!”风染把还余一半的药汁和着药碗,朝小远狠狠砸了过去:“小孩儿,多什么嘴?!” 药汁泼了小远一身,药碗砸在小远身上,痛倒不怎么痛,却把小远吓得双腿一弯,麻利地跪倒在地上,直叫:“少爷,小远错了!小远错了!” 只是一个泼药摔碗的动作,就牵动了伤口,风染只觉得胸腹间一阵痛楚,喉头一甜,嘴一张,咯出口血来。小远一看,赶紧爬起来拿过痰盂给风染接着,又取了水,给风染漱口,不住轻拍着风染的胸口,助风染顺气。 风染缓过气来,又半躺半倚地靠在床头,说道道:“小远,以后要离我远点,牢头大人说得不错,没准哪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吓得小远一个哆嗦,又要跪下,庄总管一把拉住小远,苦笑道:“公子心情不好,何必拿自己人撒气。” “风染孑然一身,无家无国,无亲无友,哪来自己人?” “郑公子于公子又算什么人?” 风染默然不语,良久才问道:“他的伤,如何了?太医可有法诊治?”既然一起被送回了风园,在给自己诊治之余,当也会叫太医替郑修年诊治诊治,不知道太医之中,可有法治好郑修年的内伤,恢复郑修年的功力? 小远想说什么,庄总管一推小远:“公子的药都撒了,你去叫太医院再煎一剂来。”等小远走了,庄总管才向风染说道:“郑公子的伤不着急,等明天陛下来了,公子可以亲自问。”(染指河山..4545813)-- ( 染指河山 /61/61494/ )( 染指河山 http://www.suya.cc/8/84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