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嫁》 觅嫁 第九十二回往事上架,求首订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本章节为空章节!(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九十三回安定公府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成朝有六大铁杆勋贵,世袭罔替,永不降爵,并且,拥有开国太祖赐的丹书铁券。 安定公府便是这六大铁杆勋贵之一。 这六大勋贵,在开国之初,曾盛极一时。 但到了先帝时,先后废了顺国公谭家、昌国公唐家、景国公侯家、镇国公尚家,只余下安定公萧家和宁国公廖家。 上一世,元兴十一年秋,安定公府涉入谋反案,便因这份丹书铁券,保了阖族性命,改为流放三千里至崖州。 丹书铁券送入宫中,同日,安定公府太夫人王氏逝世。 又是同日,宁国公廖广德把家里的那份丹书铁券送去宫中,祈求圣上收回。 之后,安定公府长孙媳廖氏免于流放崖州,大归回宁国公府,安定公府长孙媳廖氏,系宁国公廖广德嫡长女。 至此,太祖所赐六份丹书铁券全部收回。 所有人算是看明白了。 安定街上,座落着敕造的安定公府,大门南向开,巍峨高耸,门前两座石狮威武气派,隔着围墙望去,里面厅殿楼阁,峥嵘轩峻,树木葱郁,山石嶙峋,端是一派花团锦簇、欣欣向荣之象。 这府邸,上一世,陆辰儿来过许多次,从不觉得有什么衰败的气息,可今日跟着程氏一起来,重新踏入这府邸,竟是觉得有几分阴森森的。 阖府二百多口流放崖州,路上因瘴气病死一大半,难道仅仅是牵涉延平王谋反案? 主谋延平王也不过是阖府流放塞外。 陆辰儿所知道的这些都不过是她从下人的嚼舌中听来的。 从程常棣开始审理延平王谋反案,牵涉到安定公府后,程常棣怕有牵连,便禁锢着她,不让她再出门。更是不允许去见安定公府的人,阖府判了流放消息确定后,程常棣敌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带着她去参加了太夫人的葬礼,她至今犹记得,当时二孙媳岑氏,愤愤不平地骂了她一句:白眼狼。 让陆辰儿一直摸不到头脑。 陆家和安定公府是从上三辈开始有的交情,维持了三四代,一直是通家之好。 安定公府的太夫人王氏,出自忠勇伯王家。前任安定公早逝,只留下一儿一女,一儿便是现今的安定公萧栎。女儿曾入宫中,成为先帝的嫔妃,后来早逝于宫中,自那以后,王氏便不再允许萧家的女儿嫁入皇家。 因而。萧琳四个姐姐,全部是嫁给了文官。 从侧门进了安定公府,到了垂花门下了轿,由着几个婆子丫头领着,往去太夫人王氏居住的荣寿堂,一路上美景依旧。令人眼花缭乱,只是陆辰儿早没了欣赏的心思。 现在满脑子都让抄家流放给填满了。 若是知道会重生,上一世。她怎么也会仔细问问当年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离夺爵还有四年,是不是在这之前把丹书铁券交了上去,就能如同上一世宁国公府一般,保全爵位。不牵连家人性命? 陆辰儿一脑子浆糊,让太夫人硬朗的说话声给中断了。 “这便是辰姐儿吧。来,来,让我仔细瞧瞧。” 辰儿上前唤了声太夫人,脸上挂着笑容,任由太夫人王氏拉着她的手打量。 “是个好孩子。”太夫人赞了一句,望向程氏道:“就是你们俩口子太心急了点,只这么一个闺女,也不多留一两年在身边,若是迟上一两年,来了京中才定就更好了。” “瞧着,祖母这是喜欢陆家妹妹,正在惋惜心疼陆家妹妹落入了别家,没入咱们家呢。” 一串欢愉的说话声,出声打趣的是太夫人的二孙媳,世子夫人岑氏,长着一双丹凤眼,柳叶吊梢眉,绾着刀形双翻髻,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步摇,上着大红茶花穿蝶刻丝小袄,下穿白色百褶裙,性子最是爽快张扬。 因长孙腿有残疾,不便于行,便把世子之位给了二孙子,也正因如此,安定公夫人柳氏觉得对长子有愧,府里的中馈便交给廖氏,岑氏进门到今,一直都没有让其接手,这也成了这俩妯娌不和的根由。 偏廖氏出身宁国公府,更不愿意退让,于是一个想着夺世子之位,一个想着夺中馈之权,陆辰儿记忆中便没停过。 岑氏揶揄的话,太夫人没避讳,“我当然惋惜,从上一代开始,我们俩家便一直想着联姻,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偏到了这一代,陆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如今又已经嫁了。” 说完,太夫人又爱不释手地瞧了陆辰儿一番,才放开,陆辰儿回到程氏身边。 只听程氏解释道:“当时也没想到能再来京中,李家是书香清贵之家,和我们陆家一样,人口简单,李夫人又出自河东柳氏,教养好,也极是好相处的,便定了下来,后因老爷要来京,便于去年成了亲,今岁我来京后,她跟着夫婿去了休阳的松林书院陪读,这回逢上老爷作寿,才来了京中。” 廖氏笑了笑,道:“前几天寿日,我见过陆夫人的嗣子,长得十分俊俏,大约十岁上下,下回祖母可以让陆夫人带过来瞧瞧,琳姐儿也见过,应该还有印象?。” 廖氏嘻笑着直望向坐在太夫人身边的萧琳。 萧琳听着提到自己的名字,先啊了一声,待众人目光都望了过来,岑氏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琳不由明白过来,登时窘了起来,拉着太夫人急道:“祖母,你看看大嫂子二嫂子,都贫嘴拿我取笑了,我不依。” 谁知萧琳这不说还好,一说,太夫人正经在意起来了,望向程氏,“我记得你提起过,那孩子今年有十岁了,只是这么说来,琳姐儿还大一岁呢。” “祖母。”萧琳红了脸,立即站了起来,“我不和你们一起了。” 起身往外走去,岑氏忙拦住,“八妹妹这就急了,真生气了,若现在走了,真没意思了。” 萧琳推开岑氏的手,嘟嚷了一声:“你让开,我不和你们一起,没的整日拿我打趣。” 众人瞧着萧琳真的急了起来,都笑了起来,一时之间,萧琳只觉得更窘了,意欲找个地方躲起来,程氏笑道:“不愿和我们一起,我瞧着上回你和辰姐儿好,不如让你辰姐儿陪着你一起吧。” “这样也好,你领着辰姐儿到府里各处逛逛。” 太夫人发了话,岑氏自然不拦着,陆辰儿应了一声,看了萧琳一眼,萧琳有些别捏,忙往外走。 ps: ——*——*——哈哈,这一回总算没错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九十四回萧琳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追上萧琳的时候,不知她从哪折来的一根滕条,手拿着滕条可着劲抽着石径两旁的花草,后面没有一个丫头跟着,路上纵有丫头婆子经过,似躲闪一般避开。 又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一如前世。 陆辰儿摇了摇头。 府里雕梁画栋,碧瓦朱甍,罗帏绣成栊。 穿过花园,走至回廊,陆辰儿都不远不近在跟在后面,忽然,萧琳转过了身,撅着一张小脸,圆瞪美目,扬了扬手中的滕条,“辰姐姐跟着我,就不怕我用滕条抽你,那些丫头婆子可都离我远远的。” 滕条一扬,指向不远处经过丫头婆子。 “那琳姐儿你会抽我吗?” 萧琳愣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两手拿着滕条,没再去祸害回廊两旁的花木,不过,走了没一会儿,便听萧琳口中嘟嚷道:“我从来不抽人的,最多抽抽这些哑巴物件出出气,真要抽,也是去抽惹我的人,不会是她们。” 右手一伸,用滕条指了指不远处走开的丫头婆子,“可偏她们一看到我拿着滕条,就齐齐避开,好像我是妖魔鬼怪般。” 虽不知道缘故,但上回第一次见面,萧琳便对她十分热忱。 陆辰儿没接话,而是笑问道:“你这滕条哪来的,谁给你做的?” “好没见识,我就不能自己做。”萧琳回头没好气地白了陆辰儿一眼。 还真是别扭的性子,不呕死你不甘心,就不能好好说话。 不过,幸好陆辰儿上一世便认识她,要是平常,早就让这冲人的话给气走了,只是萧琳这性子只在熟人面前发作。这一世,她们还只第二次见面,难不成就成熟人了不成,她可记得,想让这丫头认为是自己人可不容易。 “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陆辰儿语气中浑不在意,走在前面的萧琳,听了这话,却是先急了,气鼓鼓地回看了陆辰儿一眼。“我偏要说,荣寿堂前有几棵石榴树,我是折了树条缠编成的。可不是让别人给我做的,我那几个丫头胆小的紧,连折树条都不敢,说是太夫人的东西,那怕是阿猫阿狗也不能乱动。我就偏动了,什么时候我得换了那个丫头。” 说完又似显摆般:“要不给你瞧瞧,我试过许多树枝,韧性都没有石榴树的枝条好。” 陆辰儿伸手接过,这丫头什么时候换成了这种滕条,上一世。陆辰儿认识萧琳时,她可是一条金鞭不离手,“你没想过换成一条金鞭?” “是喔。金灿灿的,的确比这绿油油地显眼。”萧琳恍然大悟,忽地眼睛一亮,眉眼弯成了月牙形,“嗯。这主意不错,我得让六哥给我做一条。” 陆辰儿听了这话。顿时瞠目结舌,不会这么凑巧吧,这一世竟是她无心促成的。 她可知道这金鞭,后来抄家之际,也给安定公府惹了祸。 金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如果陆辰儿这么和萧琳说,只怕她更要弄一条来了,因而一定不能这么劝,这丫头既起了心思,若是劲阻,她一定会反其道而行。 陆辰儿额头上抹了一把汗,上一世,那条金鞭也是她六哥送给她的,如今她既然说要问她六哥要一条,那么,只能见见萧璟,不能给她这条金鞭。 陆辰儿随意问道:“方才在荣寿堂,只看到国公夫人和大嫂二嫂,难不成其他人不在家?” “四嫂去了娘家,五嫂刚生了宝宝,还在坐月子。”萧琳一步一步倒退着步走,如实说来。 出了回廊,曲径通幽,也不知丫头把她往那里带,后面的树木愈发葱郁了,却是人迹也愈发的少起来,格外清幽。 “那你六哥呢?” “你问六哥做什么?”萧琳猛地警惕起来,眼瞪着陆辰儿,似要看出她到底什么意思。 萧璟在萧家一直是个谜,上一世,她在京中两年多,来安定公府上的次数也不少,所有人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位六少爷。 “你不是说让你六哥给你做金鞭,我想着难不成他做了工匠活。” 萧璟一直以来都是萧家的避讳,常年病着,很少在京中露面,几乎没多少人认识。 “才不是呢。”萧琳听了微微放下心,又撅着嘴道:“他不见外人的,你别想见她,如今他已经一年半没露面了,连祖母她都不愿意见。” 大约是怕陆辰儿再问,只听萧琳岔开话道:“辰姐姐,你怎么来京中,你不是在宣城,后来又去了休阳的松林书院,怎么不待在休阳?” 这丫头对她的行程这么熟悉,陆辰儿倒没预料到,迟疑了一下,笑道:“我不过来京中看看,过年便回宣城。” “那辰姐姐什么时候回休阳?” “不知道,或许明年春天吧。”陆辰儿笑了笑,没料到萧琳对她是否回休阳这么感兴趣,“我这*年一直待在南边,不喜欢京中的气候,若不是父亲和娘亲在这边,我巴不得回宣城呢。” 京中给她的印象的确不太好,后来的那些事都在京中发生的,宣城的那几年欢愉,若可以,她希望永远待在宣城,那样,便不会有后来的事的… 上一世,她在京中时,会常常这样想。 哪怕程常棣一生与功名无缘,她也愿意。 “京中这边风又大,又干又冷,不若江南气候暖和,特别是阳春三月,上祀节的时候,草与水同色,满地花开锦簇。” “你去过江南?”陆辰儿疑惑地望向萧琳。 “没,没有。”萧琳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哈哈一笑,又忙道:“我怎么可能去过江南,我可没出过京中,只是先前有一位先生是江南人,我不过听他说起。” 萧琳的确没去过江南,之前没有,之后,记忆中也没有。 陆辰儿玩笑似的问道:“若是你能让太夫人同意,年底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回宣城。” “你真愿意带上我?”萧琳诙谐一笑,反问一句。 瞧着萧琳明亮的眼珠滴溜直打转,陆辰儿不由懊恼,她怎么大意忘了,这丫头,任性起来,谁都拦不住的。 看出陆辰儿的懊恼,萧琳不禁欢快地笑了起来,似宣誓般道:“年底我一定要跟着你走。”(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九十五回恩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因陆辰儿准备正经和方语晴结拜,程氏二话没多说,亲自把方语晴送回了方府。 方语晴送走了,程氏虽憋了口气,陆辰儿却是高兴。 又记起方语晴曾道起她在家里的艰难来,在京的这些日子,陆辰儿时常会去方府看方语晴,找她作伴。 京中常有宴席,程氏去参加的宴席,通常赵夫人也会去,俩人永远会不期而遇,因而,眼前这一幕绝对不少不了。 今天是户部高尚书孙子娶媳妇,这种喜事,原本打发管事送来贺礼即可,但因父亲和高尚书关系熟稔,程氏还是亲自过来了,似掐好了时间般,方才下了软轿,在门口便撞上了赵夫人陈氏,陈氏近前来,笑盈盈地道:“没想到妹妹也过来了。” “姐姐就这么不想见到我?”程氏笑着反问一句,尔后才道:“不过,在这遇上姐姐却有几分意外。” “妹妹这说的哪里话,若是可以,我倒愿意天天见到你。”陈氏脸上尽是真诚,估计还有一句话没完:天天让你瞧着望哥儿,就不信气不死你。 果然,这不刚说几句话,陈氏照例从奶娘手中抱过望哥儿,“高尚书今天娶孙媳,我想着将来我们望哥儿也是要娶媳妇的,今天便特意带他过来,提前见见场面,我又可以向高夫人取经,望哥儿将来娶亲少不了我要张罗,我这算是提前多了解一些,为以后作准备。” 陆辰儿瞧着陈氏抱望哥儿的动作生硬笨拙,估计除了在程氏,陈氏根本就没有抱过孩子。 只是程氏听了这话,脸色微一凝,身体又绷紧了,跟在程氏身边的陆辰儿察觉到异样。忙笑道:“今日我娘亲和赵夫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家谦哥儿今年十岁了,再过五六年,娘亲也该替阿弟好好张罗娶亲,因而过来凑凑热闹,毕竟我娘亲只办过嫁女的喜事,没张罗过娶亲的喜事。” 陈氏可是连嫁女都没有机会。 陈氏听了这话,脸僵了僵,勉强笑道:“终究要亲生的才好。” 这话一出,陆辰儿正担心程氏受不住。不料程氏拍了拍陆辰儿的手背,没有看向陈氏,怡然自乐地轻笑道:“姐姐这话说得好。是要亲生的才好,所以我能有辰姐儿也心满意足了,何况嗣子谦哥儿那孩子也极孝顺,一辈子有一女一儿傍身,我也知足了。姐姐说这是也不是?” 程氏话音一落,陈氏顿住了脚步,脸色极难看,只是程氏没有停下来,已到门口,早有司仪通报。程氏和陆辰儿由接待客人的司仪领着直接往里走。 陆辰儿挽着程氏的胳膊,偷偷对程氏竖了个大拇指,笑着凑到程氏耳边。悄声道:“娘亲就该这般气气她,方才我回头,偷瞧着她脸都绿了。” “你这丫头。” 程氏好气又好笑地瞪了陆辰儿一眼,“有道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我们俩不过是半斤八两,这辈子谁也没强过谁。” “怎么能一样呢。”陆辰儿极不赞同。又嘟嚷了一句:“娘亲有我,有谦哥儿,还有父亲。”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一世丞相府的姨娘何氏变得老实多了,不像上一世,何氏和陈氏斗法,斗得天翻地覆,甚至于何氏后来私底下还掌握着丞相府里的中馈,但上一世,赵丞相一直没有儿子,陆辰儿不相信,这一世能生出丞相府里唯一庶子的何氏,真就那么老实。 程氏和陆辰儿去了安泰堂,远远地听到屋里欢快地笑声传了出来,高夫人正和一众夫人坐在里面说话,一瞧着程氏过来,只听高夫人道:“紫卿来了,我刚才还和倾之说起你,你便过来。” 在坐的都是和程氏相熟的,有的年轻时便认识,有的甚至是程氏小时候的闺蜜,紫卿是程氏的字,倾之是吏部尚书龚顺明夫人的字,全名柳倾之。 陆辰儿上前一一见了礼,近段时间,陆辰儿时常在陪着程氏在宴席上出现,因而,在坐的夫人都认识得*不离十了,毕竟每回都是这些人。 待程氏在高夫人旁边坐下,已年过六旬、一身福态的龚夫人爽朗地开了口:“刚才我还和众人提起,说是我们这一辈人之中,你算是最有福气的。”伸手指了指高夫人,又道:“五娘如今已娶孙子媳妇了,四世同堂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但说句大实话,也不怕五娘恼,我并不羡慕五娘,五娘是这些年才好了起来,年轻时候遭的罪可不少。” 陆辰儿站在程氏后面,听了这话看到高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怀,在座的夫人眼中,更有不少嘘唏。 大约是她们所知道的往事吧。 程氏拍了拍高夫人的手背,望向龚夫人笑道:“倾之,你也是,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提这些做什么,四世同堂福气可不浅,现如今我只要能看到孙子,便知足了,儿孙福上可赶不上五娘的福气。” “紫卿,你先听我说完。”程氏身旁的龚夫人拉着程氏继续道:“我听我们家老爷说起,前几日,河洛巡抚马大人来京公干,好意要送一名女子给陆老爷做妾,陆老爷当面便严辞拒绝了,还把马大人给训了一顿,那女子我们家老爷也见过,十分标致,回来和我说起,还直叹陆老爷古板呢,这可不是你的福气,除了你,我们在座的,如今老了不论,年轻时候,谁没受过妻妾相争的气。” 龚夫人说完把目光一一扫向众位夫人,在座的夫人都是五六十岁的人,大约都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人人都变了色,高夫人尤为厉害,眼眶几不可察地红了。 程氏忙拉住龚夫人,“倾之,还没上席,还没喝上酒,你倒说起了胡话来,如今都这么一把年纪,还翻什么古。” “这话也就咱们几个一起说说,别处我也不会说的。”龚夫人拉着程氏又语重深长地道:“今天既然说到这儿来了,我索性一次性说完,听说陈昕芸最近总带着庶子在你面前显摆,你也不用太在意,当年她府上的那些事,和五娘有一拼,只不过五娘比她有福气多了,你如今也有嗣子,没必要和她去较劲。” 龚夫人这话,不知道程氏听进去多少,陆辰儿却是全部听进去了,直说到陆辰儿心坎上去了。 没一会儿,只瞧着陈氏进来了,大家又说些话,外面喊着开席了,都出了安泰堂。 宴散后,程氏和陆辰儿没有久留。 回府后,陆老爷还没有回来了,陆辰儿陪着程氏回了正房,瞧着程氏一脸倦色,陆辰儿便服侍着程氏先安歇,临出正房门时,陆辰儿对程氏道:“我觉得今天龚夫人的话极明白。” 见程氏微微一怔,陆辰儿又道:“父亲和娘亲有九年患难与共的恩情,而父亲没有忘记这份恩情,不管世人怎么看,但过日子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因为父亲,娘亲便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妻妾相斗,她经历过,知道其中的辛酸与心乏力竭,而娘亲没有经过,所以不知道。 ps: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一小时,十分抱歉!!!(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九十六回淳姐儿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日晚饭后,陆辰儿不由感叹了一句:天气越来越冷了。 “大约这几日要下雪了。”程氏握住陆辰儿的手腕,“屋里烧着地龙,你只要不到外面去吹冷风,就冻不到了。” “娘亲,我记得烧地龙的屋子不多,这正房屋子,谦哥儿的取我轩,我的漪兰堂,只有这三处吧?” 陆辰儿抬头笑望向程氏,程氏初一愣,后转开脸,没好气道:“你这死丫头,越来越放肆,前两回看我没追究,愈发壮了胆管起我的事来。” 伸手推开陆辰儿,“去去去,回你屋里去,别在我跟前磨牙。” “娘,你还没想明白?”陆辰儿笑得有些夸张。 程氏脸蓦地飞上一抹红晕,眼望了一旁的玉翡她们几个,伸手指了指陆辰儿,气急败坏道:“这丫头疯魔了,你们把她给我推出去了。”又唤了一声云锦,“快点把你主子给带回漪兰堂。” “嗯,我就不在娘亲跟前碍眼了。”陆辰儿似没看到程氏的尴尬与怒火,起了身,带都会云锦出去,扔下一句话,“娘亲别忘记了书房没有烧地龙。” 飞也似的溜开。 后面传来程氏的一声无奈的呻吟,“这该死的丫头。 次日起来,听罗绮说起,老爷昨晚搬回了正房。 陆辰儿心头一喜,虽然这几天察觉到程氏的变化,昨天拿话试探,也瞧出程氏的心思,不想这么快就有了好消息。 这算是雨过天晴了。 ——*——*—— 十一月十七是阿弥陀佛诞,这一日程氏带着陆辰儿去菩提寺祈福,又约好高夫人和龚夫人一起去菩提寺听禅吃斋饭。 陆辰儿一向不信佛也不信道的,秉乘敬鬼神而远之,只是重生后。不由迷茫,若无鬼神,那么她如今站在这里,算是什么?刚开始两年,她都不敢进寺庙,后来才好些,进了普渡寺几次,没什么异样,才完全放下戒心。 大雄宝殿,金碧辉煌。供着几丈高的佛释迦牟尼佛坐莲雕塑,右有文殊菩萨,左立普贤菩萨。香火鼎盛烟雾缭绕,香客络绎不绝,跟着程氏上完香,由着小沙弥领着去的后院禅房,有寺里的高僧在讲经。高夫人和龚夫人都已经到了。 陆辰儿挨着程氏屈膝跪下,却是不感兴趣,听得云里雾里,程氏瞧着她无精打采的,便吩咐刘妈妈陪着她出去逛逛。 出了后院禅房,小沙弥领着陆辰儿等人在各殿里转悠。四大金刚、五方佛、八菩萨、十大弟子、十八罗汉、十八伽蓝、二十诸天等等,一个多时辰才看完,陆辰儿已是眼花缭乱。 一出殿。外面寒风嗖嗖地灌进脖子里,陆辰儿紧了紧身上的粉红色云锦斗篷,抬头望去,天空阴沉,开始飘起了小雪。四周的柏树依旧常青,白桦树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了。寺前马车轿子川流不息。 平日,常来菩提寺上香祈福或是听禅吃斋饭的京中女眷不知凡几,何况今天又逢上节日,人就更多了。 不知眼花,还是怎么,站在台阶上,看着人流中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陆辰儿禁不住要过去看个究竟,却让刘妈妈和云锦拦住了,“姑娘这是要去哪,这儿是风口,我们还是回殿里去。” “我想去前院。” 陆辰儿推开刘妈妈的手,刘妈妈不让,急忙道:“姑娘别去,前院人又多又杂,有什么事姑娘可以吩咐老奴替姑娘去办。” 婆子们就是多事。 陆辰儿嘀咕了一句,望向云锦道:“你帮我去前院转转,我好像看到淳姐儿了。” “啊,淳姐儿什么时候来京中了?”云锦听了吃惊不已,“姑娘会不会看错了?” 陆辰儿迟疑了一下,然后不确定道:“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前几日匡夫人给娘亲的信,也没提到是淳姐儿来京了,但方才我又似乎看到了淳姐儿的身影,你过去帮我找找。” 云锦嗯地应了一声,陆辰儿上前又在云锦的耳畔小声嘀咕了一句,云锦满脸错愕地转身而去。 待云锦再走远几步,刘妈妈笑着问道:“刚才姑娘和云锦说了什么,怎么云锦姑娘那副模样。” “等会儿再告诉你。”陆辰儿明显不想说。 刘妈妈只好撇了撇嘴,不再多问。 陆辰儿垫起脚尖,目光在前院的人群中扫来扫去,当然也看到云锦,只是再也寻到淳姐儿的影子。 大约是看错了吧。 陆辰儿想着,愈让身边的刘妈妈去唤云锦回来,却忽然瞧见一个人影冲到了云锦身前,仔细望去,可不正是女扮男装的淳姐儿。 俩人说了几句,云锦便拉着淳姐儿往这边来。 只是到了门口,却让守门的小沙弥拦住了,原来今日来寺里的女眷极多,因而男子不允许入内。 云锦和淳姐儿的目光望了过来,陆辰儿瞧见淳姐中目光中的欣喜明亮耀眼,云锦使了无奈的眼神,拉着淳姐儿去了先前停轿的地方。 没过多久,只瞧着云锦领着换了女装的淳姐儿进来了,刘妈妈一见,张大着嘴半晌才合拢,淳姐儿上前一把搂住陆辰儿,十分亲密,“辰姐姐,可让我找到你了,没想到你真在这儿。” “姑娘,这,这姑娘是谁?”刘妈妈忙问道,她在宣城时没在陆辰儿身边见过这位姑娘。 陆辰儿刚要说是匡夫人的孙女,不料淳姐儿好似生怕陆辰儿说一般,忙道:“我是辰姐姐的朋友,我姓尚,你叫我尚姑娘就好。”说完对着陆辰儿使了使眼色,云锦大约是曾受过淳姐儿的嘱咐,这会子在一旁也轻轻拉了拉陆辰儿一把。 陆辰儿会意,不清楚淳姐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也不清楚淳姐儿在搞什么鬼,好好的换姓改名做什么。 刘妈妈是个眼尖的,但瞧着陆辰儿不愿意多说,她虽疑心,也不敢多问,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告诉程氏,好好审审这位尚姑娘。 又闻后院禅房上午的讲经结束了,已开始布斋饭了,于是由小沙弥领着,忙忙地去了后院。(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九十七回离家出走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漪兰堂内室,屋里烧着地龙,热气扑面而来暖乎乎的,遣退了所有丫头,陆辰儿和淳姐儿坐在美人榻上,相对而坐。 淳姐儿一一道来,陆辰儿听完后,脸上的表情极其震惊,简直是不敢相信,一手托着脑袋,一手紧握着案几一角,歪着头眼晴睃望向淳姐儿,似要找出破绽,一定是淳姐儿在撒谎。 要不,怎么可能。 逃婚,两世为人,陆辰儿还是第一回听人说起。 这不是荒谬吗? 离家出走,淳姐儿,她怎么敢。 但瞧着坐在陆辰儿对面的淳姐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又由不得陆辰儿不信。 淳姐儿胆子也太大了点。 半晌,陆辰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是问了口,“你怎么会想到逃婚?” “我又不认识江峰,我才不要嫁给他,祖母和母亲不顾我的反对定下婚事,我只好趁早女扮男装从家里溜出来。” 淳姐儿抱怨完,又接着道:“柳姐姐和我说过,女子嫁人关乎一辈子的幸福,一定要找一个和我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良人,不能在父母之命媒灼之下,随便嫁人,江峰我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他能给我幸福,我才不要嫁给他。” 陆辰儿记得,柳束兮是曾说过:要找一个真心待她也值得她真心以待的良人,不想在父母之命媒灼之下,随便嫁人。 只是没想到柳束兮也对淳姐儿说过这话,淳姐儿十四岁,还未及笄,她也敢说。 偏淳姐儿还全部听进去了。 还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离家出走。 一时间只觉得脑袋涨得厉害,柳束兮的想法。陆辰儿从心底里赞同,同样也敬佩,却也知道过于理想,与世俗礼教相违背,实难以容于现实之中,最后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淳姐儿这一路从休阳经过河东,转至京中,这一路至少有两千里,她还真敢走这么远,去河东。没有见到柳束兮,还把丫头绿云留在柳府做婢女,因江峰是她四伯母的内侄子。如今在京中,她就一个人直接往京中来寻她四伯母,偏还让她一路平安到了京中。 一个人单枪匹马出来,想想都害怕,还真是无知者无所谓。 陆辰儿直摇头。“这么远,你还想真敢走?” “柳姐姐说过,出门在外,只要带足银钱想去哪也没问题。” “柳姑娘还和你说过什么?” “在外面财不露白,天未黑先住店,实在不知道怎么走。便到镖局雇人,由镖局的人保送上路,其实。也不怕告诉你,除了刚出休阳那会子,怕让家里发现我的行踪,我不敢去镖局,后来。每到一个地方,我都是找上镖局的人一城一城地送我。” 难怪这么平安到达京中了。 瞧着淳姐儿得意洋洋的样子。陆辰儿还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这样吧,我送你去你四伯父家,你这么出来,已经快两个月了,家里那边找人只怕已找得天翻地覆了,让你四伯父早些写封信回去,早日让你祖母和母亲放心。” 淳姐儿摇了摇头,“不好,来京后我改主意的,我要在京中先玩一阵子,等过一阵子我腻了,你再带我回四伯父家去,我再去找个江峰,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不行。”陆辰儿想也没多想,便反对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出走,家里的人有多担心,你再怎么贪玩,都得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我既然知道,就不能不管。” 面对陆辰儿苦口婆心,淳姐儿不由瘪了瘪嘴,声音十分低落,嘀咕了一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见你呢,抬起头,望向陆辰儿,带着几分怯意,“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懂事,可我觉得柳姐姐说得没错。” 顿了顿又道:“况且我没出过休阳,我想到外面来看看,我没来过京中,我想在京中多玩些日子,要是我去了四伯父府里,只怕今天晚上,就会派人把我送回松林了,往后我就再也出不来了。” 陆辰儿一愣,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京中锦绣阁的绣娘驰名天下,你只要说你喜欢刺绣,想跟着锦绣阁的绣娘学刺绣,你这回来京中,也是为了来京中见识一下锦绣阁,想留在京中应该不难。” “可我们家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喜欢做女红,别说他们不信,我自己都不信,若真这样说了,那以后真请一位锦绣阁里的师傅教我,我连门都不用出了,烦都会被烦死的。” 淳姐儿说完,摇摇头又直嚷道:“不好,不好。” 陆辰儿叹了口气,“不管如何说,都得让你四伯父给休阳那边报个信。” “还有,我不能瞒着我娘亲,你希望我怎么说?”陆辰儿把目光望向淳姐儿。 淳姐儿惊慌地起了身,坐到陆辰儿身边,拉着陆辰儿道:“别,辰姐姐算我求你,千万别让你娘亲知道,你娘亲知道了,一定会把我送到我四伯父那儿去。” “淳姐儿,你听了说,”陆辰儿握着淳姐儿的手,又道:“你若真想在京中玩一阵子,我想,你知道和你祖母说一句,无论是你祖母还是你母亲都一定会同意。” 瞧着淳姐儿眼神闪烁,陆辰儿已能猜出来:淳姐儿这回出来,多半是想找柳束兮,让柳束兮给她想法子,怎么摆脱家里给订下的婚事,在淳姐儿眼中,柳束兮已几乎是无所不能,只是没想到,去河东没有见到柳束兮的面,所以再想到来就京中找江峰。 她只是凭着直觉去做事,又没出过远门,在外面瞧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不过若没有柳束兮教给淳姐儿那么多,淳姐儿只怕连休阳都出不了,就让家里给寻回去了。 只是她在河东怎么没有见到柳束兮呢? 淳姐儿并不是一个容易善罢干休的人。 “姐姐若真要送我去我四伯父家,就当今日没遇上我,放我走,我去住外面的客栈。”淳姐儿见陆辰儿拉着她起身,不由真急了,“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不要这么快便回去。” 说完淳姐儿放开陆辰儿,径直要往外,陆辰儿瞧着她这样,忙地拦住,“你现在我们家住下,想在京中玩一阵子也不难,其他的我来想法了。” 淳姐儿听了这话,虽还有些不敢置信,但脸上却已是喜笑颜开。 好歹没想着就此离去了,陆辰儿只觉得两边的太阳穴格外涨痛得厉害。(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九十八回到访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非常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粉红票,呵呵,大出意外。。。。——*——*—— 北风呼啸而来,雪花飞舞不断。 连日来的大雪,使得外面已是银妆素裹,处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陆辰儿从正房出来,由云锦撑着伞踏着厚厚的积雪回漪兰堂。 上次虽答应了淳姐儿,但陆辰儿私下里还是和程氏说了淳姐儿的事,不过没有完全照实说。 只说是淳姐儿出门时,被拐子给拐到了京中,那日拐子要把她卖给牙婆,幸好她机智给逃脱了出来,但因不知道四伯父匡行智的府第在哪里,后听说十一月十七日是阿弥陀佛诞,京中女眷都会扶持菩提寺祈福听禅,淳姐儿便去菩提寺蹲点,原是希望遇上她四伯母,不想撞到陆辰儿。 程氏听了她的话,倒没有起疑,咒骂了句那拐子没良心,可怜见的,不过幸好福星高照,最后平安无事。程氏写信回休阳,也只说在菩提寺遇见淳姐儿,便带回了家,因近来天气不好,北边大雪封路,怕路上出意外,不放心淳姐儿上路。 书信一来一回,大约需要近一个多月。 程氏去的信中提到淳姐儿说是自己被拐子拐到京中,匡夫人应该不会否认,因为这个说辞至少比姑娘自行离家出走好听,不会牵涉到家风门风上来。而等匡夫人书信到了时,已是十二月中旬,淳姐儿今年只能在京中过年了。 陆辰儿想,这段日子已够淳姐儿想明白了。 进入十二月份以后,北边已完全被冰雪覆盖,路上的行人稀稀落落的,淳姐儿大约从小没经过过这样的严寒,已再不闹着出门。陆辰儿自然也乐得窝在家里。 初三这天上午,大嫂柳氏却上门了,听了下人的通传,在正房和程氏说话的陆辰儿不由疑惑,她来做什么? 李家大哥住的院子也在上屯里,只不过在最南端,有一段很长的距离,来京时,陆辰儿去拜访过几次,只是柳氏因照顾两个孩子。抽不开身,除了父亲的寿日,李皓明和柳氏都不曾再上门串门子。 怔仲之间。有婆子打起帘子,柳氏已经笑盈盈地走进来了。 “大嫂子。”陆辰儿忙从程氏身边起了身,迎了上去,“这么冷的天,嫂子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打发人过来说一声,或是吩咐一声我去一趟你们住的地方也行呀。” 屋里热乎乎的,柳氏脱了外面披着的大氅,交给一旁的丫头,上前给程氏屈膝问了安,陆辰儿拉着她挨着炕上坐下。只听柳氏道:“好久没过来瞧瞧婶婶了,不管天气如何,总得过来瞧瞧。” “你忙着要照顾孩子。又不像辰丫头没事,若真说起来,辰丫头该常去看看长兄长嫂才是,不过,她却也常惦记着你们。只是这天气冷得厉害,我怕她冻着。我不让她出门。” 陆辰儿听了程氏这番话,倒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柳氏在一旁听了,只是淡然一笑,顺着程氏的话道:“别说婶子疼弟妹,就是婆婆也十分疼弟妹,若是在宣城婆婆跟前,这么冷的天气,婆婆也不会让弟妹出门的。” 顿了顿又道:“我这是来辞行的,因近年底前,夫君让我带着两个孩子回宣城陪公公婆婆过年,大约这两天便要回程,只是想着弟妹也在京中,不知道弟妹的打算,今日过来,也是想问问弟妹的意思,要不要一起走,还是另有别的打算?” 说完这话,目光望向陆辰儿,陆辰儿一怔,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呢,总以为还有些日子,不想过得这么快。 秋冬交错,时光飞逝。 按理,她是应该回宣城的。 可自来京后,她竟不由生出一种未嫁女的错觉,此时想来,心头不由冒冷汗。 李皓白,大约终究是过路人吧。 正因为这样,她能对他的家人也不曾上心。 上一世,她嫁给程常棣后,她可是一心和桐姐儿交好,一心想令程陈氏满意,程陈氏什么时候皱个眉头,她都要问个明白清楚,生怕她不喜欢自己。 可惜,哪怕万分小心,最后程陈氏还是不满意她。 想及此,陆辰儿嘴角抿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 这便是分别,当你在意时,用尽心思还犹恐做不够,当你不在意时,哪怕不曾用心也不乎。 陆辰儿久久没回话,一旁的程氏的却了笑了起来,“这半个月来,辰丫头每日都和我提起这话来呢,要回宣城过年,只是我瞧着这天寒地冻的,不放心她出门上路,总想等到天放晴了再说,我和我们家老爷说起,让他去钦天监问问接下来的天气,也好择日上路。” 望了陆辰儿一眼,似浑不在意,于是程氏又道:“只是辰丫头一向身弱,若天气一直是这样严寒冰封,我和老爷都得慎重考虑一下,到时候少不了留她在京中过年,等来年开了春,再放她回去,亲家面前,我和老爷会派人送信过去讲明的,这样吧,等今天老爷回来有了消息,明日我派人给你个结果,若是天气好,辰丫头自然是和你一道儿回去。” 柳氏听了这话,先是错愕,她过来原不过是客气地问一声,妯娌俩同在京都,既要回宣城,邀请了一起上路,不想程氏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想起今日早上,夫君出门时的话来:我觉得李皓白那个媳妇还根本没有做人妻子的自觉,加上陆老爷和陆夫人又宠得紧,还如同养在闺中一般,你过去,不用问她什么时候走,要不要一起走,直接说你明日起程,让她收拾箱笼一块儿上路。 心头不由冷笑一声,出嫁妇留在娘家过年,还亏陆夫人说得出口,还真是爱女成痴,也不怕御史弹劾,她也没忘,陆大人便是都察院最高长官了。 她就不信陆大人也这么糊涂。 她也不信,陆辰儿竟然敢。 眼瞧着陆辰儿在一旁的听着,浑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竟然没有做声,于是柳氏犹不自信,问道:“弟妹也是这个意思?” “嗯。”陆辰儿只得应付似的嗯一声,她也没想到娘亲竟然说起她可能不回宣城过年,不是她不愿意去,而是压根儿没想过可以不回去。 柳氏也不再纠缠,只和程氏再说了些别的话,连午饭都没留下来吃,便走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九十九回上路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收拾一下箱笼,明儿早上我派人去给柳氏送消息,等她定了日期,你和柳氏一起回宣城。”陆辰儿甫一送柳氏出门,转身一回到正房,便听到了程氏这般吩咐。 陆辰儿不由不解,程氏对她招招手,她坐到程氏身边,还是满脸疑惑地望向程氏。 程氏伸手抚着陆辰儿的后背,语气有些语重深长,“你这丫头,我说那些话,不过是说给柳氏听,看你先前那傻呆的样子,你回宣城的事,其实早该做准备了,而不是等她来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去,我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把责任推到我和你父亲身上,到时候你公婆纵听到什么,体谅我和你父亲只有一个女儿缘故,总想多留一天是一天,也不会对你有微辞。” “我不能留在京中陪父亲和娘亲过年?”陆辰儿扬头望向程氏,眼中明显满是失落。 “当然,若是平常节日,你不愿意走,我和你父亲也乐意,春节不一样,姐儿你要知道,你已是出嫁女,有公公婆婆夫婿,这次能来京中陪我和我父亲这么长时候,已是十分难得了。” 陆辰儿听了,垂下眼睑讷讷道:“可我想留在京中过年。” 过年,意味着家人团聚。 若是她不回去,公公婆婆应该会生气吧。 既然无意长久在李家待下去,那么,婆婆不喜欢对她来说其实比如今这么喜欢她好一些,这样,将来不论她和李皓白怎样,至少心里不会觉得对两位老人有愧。 方才,正因为心里突然起了这个呆念,才没有回应柳氏的话。 让她平白去自污,她又做不到。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靶子,要不,之前公公婆婆对她的慈祥和蔼,她还真无法适应,总觉得于心不安,禁不住心中的忐忑。 这回轮到程氏疑惑了,盯着陆辰儿瞧个仔细,伸手轻轻拍了下陆辰儿的脑袋,“我不管你又起了什么呆念头。这回要听娘亲的话,先回去,我多派些护卫送你们回去。等过了年,陪李皓白去松林书院那边住一阵子,再等天气好起来,到了明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我和你婆婆说一声。再派人去接你过来,最好是能怀上身子过来。” 陆辰儿听了这话,先是惊讶后来变得尴尬,好一会儿,歪到程氏怀里,声音有些低哑。“娘亲,我只想陪在父亲和娘亲身边,哪些不愿意去。” 孩子。上一世还有一个亭姐儿,这一世,大约是不会有了。 只是这一世,陆辰儿学会了演戏,程氏如今都还未察觉到她和李皓白之间的异样。也还有一个缘故,李皓白是程氏选的人。程氏只会往好的方面想。 也许将来和离时,最震惊的应该是程氏吧,最不能接受的也是她吧。 “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程氏叮嘱一声。 ——*——*—— 次日程氏派刘妈妈亲自去给柳氏送了话:虽然钦天监说接下来的天气依旧严寒,但因陆辰儿看到大嫂回宣城,坚持要一同回去,陆辰儿的箱笼已整理好了,这边也派了十几个人,看她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一起走。 刘妈妈带回来的日子,初五早上出发,辰时三刻在京中南门口汇合。 陆辰儿想起之前曾说过:年底带着萧琳一起回宣城, 但如今天气这般恶劣,北边雪封冰冻的,只怕是不能够了,陆辰儿还想着要怎么说服萧琳那个磨人精,不想下午的时候,她带着淳姐儿去一趟安定公府,向太夫人问了安,又坐着陪了一会,再出来时,活泼的淳姐儿已和精怪的萧琳粘到一块儿去了,原来淳姐儿在给萧琳讲这次上京一路上的遭遇与见闻。 萧琳听得津津有味。 俩人坐在荣寿堂西次间的炕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时不时笑成一遍,连在正房说话的太夫人和程氏都听到了。 临走时,太夫人特意对程氏嘱咐了一句:有空多带淳姐儿过来玩。 敢情给她孙女找玩伴? 不过得了这话,陆辰儿倒是十分乐意,一举两得,萧琳已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暂时不用担心对萧琳失了约,也不用担心她走后,淳姐儿孤单。 况且,最多半个月,淳姐儿便会去她四伯父府上。 ——*——*—— 初五早上出发,陆辰儿没让程氏送去南门口,又为了使程氏安心,让谦哥儿送去南门口。 程氏让陆辰儿早些出门,两辆马车十几个人到南门口时,柳氏还没过来,大约候了一刻钟左右,才见柳氏的三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并十几个人护卫到了。 陆辰儿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看到送柳氏过来的李皓明下了马车,披了件大红羽纱面鹤氅下了马车,李皓明板着的脸在看到陆辰儿时,看到她早已到了时,稍微缓和了些。 陆辰儿拉着谦哥儿上前见了礼,两个孩子唤了声婶婶,柳氏从里面探出头来,“没想到你先到了。”笑了笑,看了陆辰儿这边的人和车马,又道:“要不要一起坐,我这边马车里烧着炭,人多挤在一起也暖和些。” “不要了。”陆辰儿摇摇头,“我马车里也烧着炭盆,这一路回去只怕是要赶路的,一辆马车却不宜坐许多人。” 李皓明听了,沉吟道:“在北边还是尽量不要去赶路,路上雪大走得快了容易出事故,等过了鲁南的地界,你们再吩咐车夫赶路吧。” 陆辰儿应了一声,和柳氏说了一声,让谦哥儿回去,然后重新回到马车里。 马车徐徐启动,陆辰儿没有挑起帘子去看外面的景象。 京中,还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马车里十分的温暖,陆辰儿脱了那件大氅,从罗绮手中接过银火钳,拨弄着炉盆中的银霜炭,翻了几下,觉得没意思,把银火钳扔给罗绮,懒懒地靠到里边的姜色大迎枕上,盯着炭火出神。 若是将来能够,但愿能够长住宣城。 至少,宣城的记忆不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甚至,能寻个没记忆的地方,或许更好。。。(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回颓废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过了鲁南的地界,再往南边,气温相对于偏高,路上再没有千里冰封与厚实的积雪,马车行驶得更畅快,陆辰儿一行人急行赶路,终于在除夕的前一天抵达宣城。 来城门口接人的是李皓白,他已于前两日从休阳回来了。 进了府,在梅傲堂的正房见过李大人和李夫人。 李大人和李夫人一看到潜哥儿和泳哥儿,俩人皆是掩不住眉头的喜色,待两位哥儿行了礼,李夫人忙拉起两位哥儿搂在跟前,左看右看,舍不得离开眼,“我的乖孙子,大半年不见,可长高了许多,也愈发懂事了。” “自从给他们请了先生启蒙后,连着泳哥儿都规矩多了,这次回来前,泳哥儿还嚷着要买东西送给祖父祖母呢。”柳氏在一旁笑道。 听了这话,李夫人眉开眼笑地都合不拢嘴,手轻抚着怀里泳哥儿所着两个羊角的小脑袋,柔声问道:“不知泳哥儿给祖母买了什么礼物?” “甜甜的糖,甜甜的糖。”泳哥儿细声细气地说完,扬头望向柳氏,“母亲,甜甜的糖,给祖母吃。” “好,我让人去拿。”柳氏笑着对泳哥儿说完,又道:“上回泳哥儿吃过一次柳叶糖,觉得好吃,就说回来时要送给祖父祖母。” “这孩子却是孝顺。”李大人听了,也合时宜地夸了一句。 李夫人看了李大人人一眼,搂着泳哥儿,又笑了,“当然,这孩子可从小在我跟前长大,能不惦记着我。” 说完抬头,目光一滞。 瞧见立在一旁的李皓白和陆辰儿。一个心不在焉,一个似旁观者般站着傻笑,又想着这一次,陆辰儿去京都,一住就是二三个月,或者大儿子的话有几分道理,陆辰儿的确没有做媳妇的自觉,心里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而这次李皓白回来,竟是愈发地话少了许多。整个人都沉闷了不少,明明还不到弱冠之年,却已呈现出暮气沉沉。头一次竟觉得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根本不搭调。 “你们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一路上车乏人困的,都先回房歇着吧。”李夫人说完,又望向柳氏。“秋海轩我已派人收拾好了,你也先回去歇着吧,两个哥儿,就留在我这里。” 李夫人说要照看两个哥儿,柳氏担心累着李夫人正要推辞,李夫人仿佛看出她的意思般。又道:“你好生歇着,等精神恢复过来了,春节里。我还要你给我搭把手。” 听了这话,恭敬不如从命,柳氏只好应了。 李皓白和陆辰儿也跟着告了退,一路回到揽风阁。 进院的时候,云锦已带着丫头把箱笼整理完毕。陆辰儿瞧着屋子里的摆设陈列都变了,月白色的绫纱帐换成了青色的葛帐。外间的罗汉床不见了,花开富贵的大屏风也不见了,摆上的是石榴结籽的双面绣屏风,帏缦门帘乃至于桌布都换成了大红色的,满目望去,红彤彤的一片。 看了一眼旁边的红袖,问道:“这屋子是什么时候收拾的?” 红袖听了,当然知道陆辰儿不是单单问屋子什么时候收拾的,忙上前伶俐道:“回姑娘,前不久,夫人曾来过这院子一次,觉得布置太素了点,前几日,让慈妈妈过来,特意嘱咐慈妈妈重新布置了一翻。” 意料之中,陆辰儿垂下了眼,“你下去吧。” 陆辰儿没有再进里间,在外间的美人榻上坐下,瞧着李皓白并没有离去,虽是有些累了,也不好侧身靠上榻上的大迎枕。 李皓白也跟着在美人榻的另一端坐下。 南边没有烧地龙的习惯,屋子里放着几盆炭火,进屋后,也不觉得冷。 好一会儿,只听李皓白说道:“你若是不喜欢,让丫头们换了就行了。” “嗯,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长辈图的是喜庆。” 又是一阵静默,幸而云锦进来了,“姑娘,带回来送给夫人老爷的礼,是现在奴婢送过去,还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姑娘带过去?” “现在你送过去吧,至于陆府,你派来顺家的今天送过去。” 云锦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只听陆辰儿道:“你别忙这些,先让人把里间床上的青色葛帐换了,还是换成绫纱帐,我想先歇一会儿。” 最后一句话是对云锦说的,也是对李皓白说的。 李皓白看了陆辰儿一眼,陆辰儿一怔。 只见李皓白起了身,“你先休息,我去小跨院的书房了。” 陆辰儿望着背影消失在门口,上身靠到了身后的大迎枕上。 想着方才从李皓白眼眸中所看到的黯然神伤。 从在城门口见到的第一面,陆辰儿就觉察到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颓废的气息,依旧是谦和温润,体贴周全,只是再也不复从前的振作向上,意气轻快。 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事? 是她所不知道的。 陆辰儿在京中的几个月里,她和李皓白一共有过两次书信来往,两次李皓白都是提及近况写满一张纸,哪怕第一次陆辰儿回信,只有区区四个字,第二次来信,李皓白的信依旧如第一封一样,写满一张纸,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是那个流对柳束兮造成很大的影响? 陆辰儿才想起,自离开松林后,除了上回淳姐儿说起,柳束兮回了河东柳家,她再也没听人提起她,婆婆李夫人,她不好直接问,李皓白没有在书信里提起半个字,她也不曾问过,想及此,等会儿问问李皓白吧。 阖上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早已点上了蜡烛,身上已不知何时加上一床锦被,而李皓白坐在榻上的另一端,见她醒过来了,于是起身道:“我去唤丫头们进来服侍你梳洗,再一起去梅傲堂陪父亲和母亲用饭吧。” 很快罗绮带着人进来了,一边服侍着陆辰儿梳洗换衣裳,一边和陆辰儿回话,“里间的绫帐已换上,云锦和来顺家的一起去了陆府,还没回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一回心悸难除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晚饭,因两个孩子在场,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十分的欢快。 后来,陆辰儿和柳氏又在梅傲堂陪着李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回到揽风阁时已经是戌正,云锦早已从陆府回来了。 陆辰儿看向跟前的云锦,问道:“可是那府上有什么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云锦听了,忙转头笑着回道:“却是无事,不过是舅太太拉着奴婢问起京中的事来,一不小心,过了时候,舅太太见天晚了,又让让奴婢吃了饭才回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出神了良久,瞧着李皓白从净室里出来,已换了身中衣,后面跟着翠翘和金缕两,才想起这外间的罗汉床已被收拾了出去。 今日晚上怎么睡觉? 陆辰儿摇了摇脑袋,起身去了净室。 由罗绮服侍着梳洗完,换了身月白交领中衣出来,屋子里的丫头都已经出去了,陆辰儿进了内室,连云锦都不在,只瞧见李皓白坐在床沿上。 跟在陆辰儿身后的罗绮见了这场景,不由道:“二爷和姑娘早些歇着吧,奴婢出去了?” 罗绮话里带着疑问,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是望向陆辰儿,问陆辰儿的意思,陆辰儿微一迟顿,尔后点了点头,“下去吧。” 瞧着李皓白望过来的目光,让陆辰儿不由想起在松林时,有一天晚上第一次让李皓白去东次间歇息的情景来,难道…只是此刻,李皓白望着她的目光没有了当时那份执着。 不过既已成亲一年有余,夫妻间还分房睡,传出去也不好听吧,无论公婆还是父母的脸色,只怕是极难看。想到此,陆辰儿心头没来由的一松。 “早些歇着吧,今日辛妈妈在外面守夜,翠翘金缕云锦都让辛妈妈给遣了出去。” 陆辰儿哦了一声,李皓白起了身,床上已多了一床锦被,陆辰儿上了床,去了里边,拿着里边的那床锦被盖在身上,裹着背朝外侧身躺下。 片刻后。李皓白已上了床,躺在外边,床榻忽然有些往下沉。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帘帐下了银钩,陆辰儿突然觉得空间紧窒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静默了一会儿,只听李皓白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体贴安抚,“这一路过来只怕没睡过一晚好觉,今日下午你睡在外间的榻上也不十分安稳,今晚你安心早些睡吧。” 这话于陆辰儿来说,仿佛听到纶音佛语一般,松了一口气。前一刻的那份无措与慌乱甚至紧张,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之间,回味过来。又觉得好笑,两世为人,她又不是未经人事。 只因她从未上过心,或者,只因他不是程常棣? 便没了那份安心。 安静宁谧中。只听外面传来滴漏声,格外清晰。点点打在心头。 心绪却翻滚得厉害。 心防极脆弱极脆弱。 程常棣,脑中晃过他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桃花林中、秋千架下的少年,春风得意、仕途得志的才俊,一脸愤恨,转身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他不信她。 不知怎么,眼睛突然间酸涩起来,眼泪没来由地流了出来。 不知有多久没流过泪了。 屋里一片通明,案几上摆着大蜡台,光线照射下在里间的帐上投下了蜡台的影子,还有蜡烛火焰跳跃的影子,都格外的清晰。 耳畔已传来李皓白入睡的呼吸声,陆辰儿微微翻过身,仰躺着,两眼睁着大大的,望着月白色的绫帐顶,久久难以入眠。 ——*——*—— 除夕敬祖吃团圆饭,爆竹声声除旧岁。 跨过年,进入了元兴七年。 初一早上,李大人和李夫人还给了晚辈们发红包。 从初二开始,亲戚来往,上门走亲戚,便不曾间断过,府里一直热闹得没有停歇过,好在陆辰儿只站在李夫人身旁,跟着李夫人认亲戚,帮忙照看潜哥儿和泳哥儿,最忙的还是柳氏,一切事宜都是她在安排操持。 初五的时候,李皓白陪着陆辰儿回了趟陆府。 相比而,陆府算是比较冷清,舅太太一家子来宣城投奔,在这边几乎没有什么亲眷朋友,只有陆菁儿一家子,大约是之前碰过壁,走动的人并不多,二十二嫂王氏,虽有些亲戚,真正上门的却不多,这一点二十二嫂一家子就比陆菁儿一家子好上许多倍。 上一世,每逢过节,无论大小,陆菁儿家里来上门打秋风的不知凡几,仿佛陆府便是陆令琨自家后院一般。 李皓白和程常棣去了书房,陆辰儿坐在清辉园里和程陈氏陆菁儿说了一会儿话,眼瞧着桐姐儿又长高了放多,越发的秀气文静。 陆菁儿的女儿华姐儿已经半岁了,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四处张望,十分惹人喜爱。 便陆辰儿瞧着,心里总觉得阂得慌 桐姐儿今年已十五岁了,已到及笄之年,陆辰儿不由想起桐姐儿前世的婚事来,桐姐儿的婚事是小时候由她父亲程子炎订下的,嫁过去时已是个病夫,病入膏肓,却一直吊着一口气,直拖到桐姐儿二十二,还没有死,最后桐姐儿只好嫁了过去。 陆辰儿从清辉园里出来,手里捧着暖炉,往流亭园去。 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的迟,今年的立春要过了元宵以后,各处园子里所有的落叶乔木,现如今树枝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抽芽的迹象。 绕过花园里那片桃林,陆辰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虽气候相对于比北边暖和了许多,但如今这时节,这外面,依旧还是十分的冷,特别是风吹来,让人直直颤抖,良久,站在一旁的云锦轻声问道:“姑娘,怎么了,外面冷得慌,还是早些去流亭园吧,在这站着容易冻着。” 陆辰儿晃过神,不远处那架秋千,在风中轻轻晃荡不已,似魔障了一般,眼前又出现了那一幕,耳畔又听云锦哈着气,笑道:“我记得姑娘十三岁大病以前,特别喜欢这片桃花林,只是后来,病好了,不知怎么,却突然不愿意来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转过头,“走吧。” 方才走了两步,却只见面前出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仔细瞧去,竟是程常棣,陆辰儿不由迟疑: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和李皓白在一起。 欲要不理会,径直转身走,只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清越却带着几分急促,“等等。” ps: 不好意思,今天水清有点卡文,修修改改迟了一小时,(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二回谁的谋,为谁谋上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只见程常棣近前来,身上披着件墨绿色刻丝鹤氅。 寒风中,白玉的面庞,俊朗的眉眼,越来越清晰,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在陆辰儿眼中,不可否认的是程常棣长得十分好看,他身上那股温润的气质,让人无可避开,也无从避开。 待还有三步远的距离时,陆辰儿已凝聚了心神,目光从那张熟悉的面孔上移开,忙道:“不知道表哥有什么事?” “打声招呼不行呀!”程常棣呵呵一笑,带着几分轻快。 不经意间,对上那双乌黑的眼眸,那抹熟悉的笑容,陆辰儿忙移开了眼,“若无事,我便去流亭园了。” 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程常棣又急地唤了一声,见陆辰儿停住了脚步,才又道:“不过是来嘱咐你一句话,你还是回松林书院那边给李皓白做陪读吧。” 过了元宵,若无意外,她是要松林书院那边的。 他平白无故嘱咐这话什么意思。 陆辰儿转过头来,眼中带着疑惑,望向程常棣,“这回大约我是要跟着他过去的,是不是李皓白在松林书院出了什么事?” “没有,不是,”程常棣脱口而出,又摇头否认,尔后却又急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对李皓白,你还是看紧一点。” 看紧一点?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抬起头来,瞧见程常棣脸上带着十分的尴尬,甚至举止有些失措,大约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在她跟前说这话不妥吧。 既是如此,何必还要说呢。 陆辰儿微微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我知道了。多谢关心。” 客气的语气,透着淡淡的疏离,转身时,还能听到程常棣似有若无的叹息声,纵不想听,也如同魔音一般飘进她的耳中,陆辰儿垂下眼睑,只挺直着背离去。 待陆辰儿才走两步,又听程常棣那清越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曾经认识赵雅男?” 空中的风仿佛突然间停止流动。陆辰儿脚步倏忽一顿,挺直的背瞬间僵硬,抓着云锦的手腕猛地用力。 云锦不动声音地扶住陆辰儿。 “我没印象。”陆辰儿没有转头。怕自己的表情泄漏丝毫。 程常棣似自自语,又似对陆辰儿说,“这就奇怪了,她说你们之前见过面的,而且她好像对你特别熟悉似的。” “我八岁时离开京中。那时她才三岁,见过也不应该有印象的。” 陆辰儿只觉得头脑中轰地一声响,乱了心绪,说完不待程常棣的回应,拉着云锦快步离去,越走越快。到最后云锦都要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流芳亭的门前,云锦忙小跑拦到陆辰儿前面,“姑娘。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如同失了心,疯了一般。” “没,没什么事。”陆辰儿避开云锦那双担忧的眸子,不敢看。忙地否认。 “姑娘认识那个赵雅男对不对?” 瞧着陆辰儿习惯性地要摇头,云锦忙拦住。“姑娘,单单只是一个名字,姑娘便有好几次失态,您骗得了别人,甚至骗得了自个儿,可骗不了奴婢,只是让奴婢不解的是奴婢自小跟着姑娘,若是姑娘认识,奴婢也应该认识的。” 陆辰儿一怔,回避道,“云锦,我们进去吧。” “姑娘,”云锦唤了一声,脚步没有挪动,“除了赵雅男,还有菁儿姑娘,每回无论是见到他们谁,姑娘总是情绪波动得厉害,仿佛见到熟悉的仇人般,还有对于表大少爷,姑娘每回见到他,总是在逃避什么,躲闪什么。” 微一顿,慌乱地望了一下周围,似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又道:“姑娘是不是喜欢程家表大少爷?” “住口。”陆辰儿几乎是吼了出来,额际上似有青筋暴出,扣着云锦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已突了出来,情绪波动得十分厉害,眼中冒着团团怒火,似要把云锦吞噬掉,“你胡说什么,这话是你该说吗,谁让你说这话,谁让你口无遮拦的,谁指使你说这话,你给我滚,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十几年的相处,云锦还是第一次看到陆辰儿这样表情,怒火涛天,似恨不得把人吃了,吓得云锦不由身子微微颤抖,“姑娘。” 仿佛才意识到自己最后说了什么,关心则乱,话便这么脱口而出了。 陆辰儿拼命地摇了摇头,使足了力气推开云锦,自己又退后了两步,伸手指着云锦,手指还颤抖不停,“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侍候,你走呀。” 声音带着失控,吼得有点大声。 片刻间,只听呼啦一声,门开了,有个婆子从里面走了,一看到屋外的陆辰儿和云锦,忙笑了起来,“姑娘来了。” 陆辰儿见到这个婆子,意识慢慢回笼,忙地往向四周望去,幸好除了这婆子之外,没别人,王氏不喜欢人服侍,整个陆府,只有流亭园的下人是最少的,只有一个婆子和一个丫头,还不允许轻易到主子跟前去。 那婆子也是察颜观色的,一瞧着陆辰儿和云锦的脸色,以及打开门时所看到的情景,便猜测到是主仆俩起了什么争执。 只听那婆子又道:“先前有丫头过来通知我们,说姑娘会过来,二十二奶奶等了好一会儿,见姑娘还没来,便让老奴出来瞧瞧,没想到老奴走出来,姑娘便已来了。” 陆辰儿轻轻点了点头。 “你不用跟着我进去了。”陆辰儿望了云锦一眼,转身走了进去,经过那婆子身边时,顿了一下,“我来给二十二婶拜年,要和二十二婶说说话,这丫头便不用跟着我了,还有,你帮我去唤平婶过来。” “姑娘。”云锦焦急地唤了一声,陆辰儿没有理会。 这世上,能完全看懂她心思的人,只有云锦,也只有在云锦面前,她没有半点可隐瞒的,陆辰儿从来不避讳,也不忌讳,她也相信,云锦不会害她,但是怕就怕,云锦这一片为她的好心,被人利用。 她不信,在桃林那边,遇到程常棣是无意,她更不相信,云锦毫无顾忌地说出方才那番话,是毫无意识的。 依着云锦稳妥的性子,真有话要说,也会在私底下好声好语地劝说,她不会青天白日下,对着她说出这番话,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陆辰儿对云锦的了解,一如云锦对陆辰儿的了解。(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三回谁的谋,为谁谋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和平婶说,因王氏喜欢云锦,便让云锦留在陆府几天,侍候着王氏。 回府时,没有带云锦回去,也没有去见云锦。 有人问起,陆辰儿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个借口。 陆辰儿只觉得脑袋似一团浆糊般,她不想去猜测,只期望云锦冷静几天,想明白后,能和她来说清楚始末。 过了初十,年节慢慢淡了,再到十二十三,龙灯渐将出来了,外面开始热闹起来了,只是陆辰儿没有出门,李皓白时常出门,偶尔和她提起一二,话少了许多。 这两日平婶打发了两遭人过来,说是云锦要回来侍候姑娘,陆辰儿只说知道了,并未发话,或是让人送她回来。 这些天来身边没有云锦,陆辰儿只觉非常不习惯,而且也觉察到诸多不便,此刻,坐在外间的美人榻上,屋子一个丫头都没留,静悄悄的,手捧着暖,目不转睛地盯着年年有余的窗花,直看得出神。 又想起那云锦来。 这一世,她已尽量避开程常棣了,回宣城那日,云锦去了陆府,到底程常棣和云锦说了什么?还有,无论是赵相府,还是赵雅南,都已超出了上一世的了解范围,有许多不符,就如同陆府,如同她一般。 念头才起,心头骇然,陆辰儿不由打个寒颤,浑身哆嗦了一下。 仔细想来,休阳时,赵雅南第一次见她,望着她的目光就好似她们认识了许久一般,还有那怨妒的目光,那种目光,上一世,她便在赵雅南眼中看到过,再熟悉不过了。 她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让她忽略掉了。原来这就是她所忽略掉的东西。 初五那日程常棣说的话,怀疑更深了。 或许,只差赵雅南亲口承认了。 手不禁发抖,暖炉一个不稳掉落到榻上,陆辰儿忙拾起放到案几上。 环胸抱膝而坐。 若真是这样,这一世,赵雅南的目标应该是程常棣才对,她都已经嫁人,不会像上一世那般,那么碍着赵雅南了。 忽然。罗绮走了进来,“姑娘,平婶又打发人过来了。说是云锦姐姐想回来。” 直到话说完,罗绮才发觉陆辰儿不对,神色异常,带着慌乱,忙上前道:“姑娘怎么了。可是屋里太冷。” 罗绮一声惊呼,才彻底把陆辰儿唤回过魂来,好似方才胡思乱想入了魔障般。 “无事。” 陆辰儿抿嘴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已是无比镇定了,“你亲自去一趟陆府,接了云锦回来吧。” 罗绮听了。待还要说什么,又怕陆辰儿耐烦,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天黑的时候。云锦便回来了,眼睛红肿,似大哭过,脸蛋有些黄黄的,才几日。精神也有些不好。进来,一到陆辰儿跟前。唤了声姑娘,便跪了下来,也不顾忌罗绮红袖跟在后面。 陆辰儿一句话都没说,拉着她起身,让她在另一端坐下。 抬头,望向罗绮和红袖,“我和云锦有话要说,你们出去吧,在外面守着,若是二爷回来,及时通报一声。” 俩人虽狐疑,特别是罗绮,但都齐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陆辰儿手捧着掐丝珐琅暖炉,眼盯着云锦,半晌没有说话,云锦如坐针毡,欲要下地跪下,让陆辰儿拦住,“让你坐,你就坐着吧。” 顿了一下,瞧着云锦还没开口,陆辰儿叹了口气,才道:“你性子一向稳妥,上回的事,不像你的性子,现在这样,也不像你的性子。” 听了这话,只瞧着云锦嘴微微翕合,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奴婢,奴婢只是一心为了姑娘。”说完,又停住了。 陆辰儿只好道:“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其他人有没有瞧出来,奴婢不知道,但是奴婢却瞧出来,姑娘是无意和二爷好好过日子…” 云锦能看出来,陆辰儿一点儿也不意外,“所以上回你去陆府的时候,便和程常棣说了?” “没有。”云锦急忙摇头否认,“奴婢没有和表少爷提起这事,上回只是表少爷问起姑娘好不好时,又嘱咐奴婢,让姑娘好好留意二爷,又提起二爷和柳姑娘的事,奴婢瞧得出来表少爷是真关心姑娘,比二爷还上心,表少爷每回见到奴婢,总少不了向奴婢问起姑娘,于是奴婢便起了私心,况且每每姑娘见到表少爷,总少不得出神发怔,或是回屋后更是魂不守,奴婢又瞧着姑娘非常不喜欢菁姨娘,若是姑娘当初没有嫁给二爷,而是嫁给了表少爷,或许就不会是如今这名不副实的样子。” 纱窗也要红娘报。 听了云锦这番话,陆辰儿不由觉得好笑,这丫头还是稳妥,能把这些零零碎的都牵到了一起。 上一世,红娘是陆菁儿,这一世,竟没想到轮到云锦。 只是这一世,她都有意避开程常棣,他怎么还是上了心,竟然会私下里向云锦问起她来。 只听云锦又道:“不过,表少爷说起一件事,令奴婢十分费解,奴婢没有丝毫印象,关于姑娘和赵公子很熟悉,可是上一回,表少爷说起姑娘的一些习惯爱好,全都不差,表少爷说是赵公子和他说起的,说你们从前认识,听了表少爷这话,奴婢又想起,姑娘每次看到赵公子,神情都非常奇怪,好似避之不及,带着厌恶,可奴婢又实在记不得这个人了,奴婢担心姑娘,更想再确认一下,姑娘是否真的认识那位公子。” “结果呢?”陆辰儿的声音有点冷。 云锦似不在意般道:“姑娘应该是认识赵公子的,赵公子也是认识姑娘的,只是奴婢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以后都别想了。” 陆辰儿已不想再谈了。 若是她说起上一世的事,哪怕是云锦也是不信的,反而会认为自己中了邪,更担心。 “你下去好好歇着吧,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也不需要你自作主张,哪怕你是一心为我。” ——*——*—— 河东柳家传来消息,柳家二姑娘柳束兮病逝了。 陆辰儿当时在梅傲堂听到李夫人提起这个消息,震惊不已,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昏过去了。只是除了柳氏嘘唏了两句,过后,众人的神色都似不相干般,十分的平常。 甚至于连身旁的李皓白身上,也如此。 ps: ——*——*——又晚了,我不多说了,低头码字吧。(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四回冲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从梅傲堂出来,陆辰儿回了房,李皓白直接去了书院。 陆辰儿坐在外间的美人榻上做了一会儿针线,只见金缕走了进来,“二奶奶,二爷令奴婢过来传话,说是今晚在书房歇着了,不过来,让二奶奶不必等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望向金缕一眼,“知道了,下去吧。” 不来也好,真来了,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劝慰的话,何况陆辰儿自问自己一向不会安慰人的,她连自己都难以劝服自己接受,犹不敢相信,柳束兮今年才十九,还不到双十年华了,就这么没了,绮年玉貌,就这么香销玉销,消息太过突兀了,突兀得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待金缕退下后,陆辰儿唤罗绮进来服侍梳洗。 陆辰儿上床后,云锦走了进来,“今日让我给姑娘守夜吧。” 罗绮迟疑了一下,若在从前,听了这话,罗绮是没有丝毫犹豫,可最近陆辰儿对云锦似乎有些冷落,因而,目光望向陆辰儿。 “云锦这么说,就依云锦的意思吧。”陆辰儿当然看出罗绮的反应,可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可以对云锦冷落,但却不允许其他人怠慢她。 罗绮太过伶俐,有时候伶俐得有些势利,在陆辰儿心里,这也是一直以来,罗绮不能和云锦比的缘故。 陆辰儿望着云锦一眼,语气中带着笃定,“柳束兮的事你知道。” “表少爷和奴婢讲过。”云锦点点头,接着,把从程常棣那里听来的有关柳束兮失踪的事复述了一遍。 这消息对于陆辰儿来说,震惊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先前听到柳束兮病逝的消息,不过。仔细想想,跑了出去,便消失了无影无踪,倒像是柳束兮的风格。只是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下,柳家对外宣布死讯,那就是意味不会再认这个女儿。 记得柳束兮曾说过,想脱离家族,不想回到那个众人都瞧不起她的家里去。 或许,这样。对于柳束兮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帮她达成了心愿。 只是这次回来。李皓白的变化明显,也不难理解了。是因为柳束兮失踪了,一直杳无音讯,更是因为柳束兮失踪是他直接造成的,若是柳束兮真的出事。只怕这份内疚与不安会永远压在李皓白心头,成为一根永远也拨不出来的刺。 ——*——*—— 十五元宵节那天,李府又添了一件喜事,柳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早上因柳氏不舒服,请了大夫过来瞧瞧。 原本年节里请大夫不太吉利,还又碰上十五。李夫人听说柳氏执意要请大夫,起初还有几分不高兴,但诊出这个喜讯后。李夫人欢喜不已,刚好陆辰儿又在一旁,李夫人一时兴起,还欲请大夫给陆辰儿诊脉,陆辰儿不由有些尴尬。直道:“我身休很好,不用劳烦大夫了。” 幸好李夫人心情十分好。也没强求。 柳氏听到这消息倒是喜忧参半。 这么些年了,又有了消息,柳氏心里自然欢喜,只是这样一来,今年便要在家里养胎,不能去京中,而柳氏是想年后去京中的。 若她不能去京中,潜哥儿和泳哥儿便也不能单独送往京中,只怕要耽误两位哥儿的读书了。或许为了这两位哥儿学业,婆婆会松口放她们去京中的。 想起及,柳氏不由和李夫人提起,李夫人听了,笑道:“写信去京中问问皓明,看能不能请先生来宣城坐馆一年,哪怕束修高一点也无所谓,若是先生不能来,不如让皓明再找寻别的先生。” 果真,李夫人没有让柳氏去京中的意思。柳氏虽知道怀了孕是不宜舟车劳顿,李夫人很难让她去京中,只是没想到提起两位哥儿的读书,李夫人也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心头不由有几分淡淡的失望。 ——*——*—— 晚上的时候,李皓白和陆辰儿一起回了房。 陆辰儿瞧着他,又想起柳束兮的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些什么,使得最后,什么都没说。 梳洗后,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各自占着一个被窝,陆辰儿已不再像第一次那般,觉得拘束得紧,如今已习惯了吧,不再装睡,不再侧身躺着,而是仰躺着望着帐顶,睁大眼出神。 “睡不着?” 宁静中,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陆辰儿回过了神,微微侧头,淡笑道:“没有。” “只是想一些事情罢了。”陆辰儿转过头,继续睁眼盯着帐顶。 这是他们进屋后,今晚第一次说话。 “母亲的话,你不必理会。” 陆辰儿听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静默,陆辰儿盯着绫纱帐上的花纹,数着纹路,转移自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修长似竹节一般的手指抚上陆辰儿的柔滑白晳的脸颊,掌心带着几分温热,异样的触感,让陆辰儿吃了一惊,避之不及,脸向外转过去望向李皓白,只瞧着李皓白那双手已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瞧着陆辰儿转过身来,又微微起了身,靠近了过来,眼眸中带着迷离,声音平静道:“辰儿,不如我们要个孩子吧。”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一怔,待李皓白起了身移了过来,陆辰儿只觉得周身都透着紧张,气息越来越近,似已喷到脸庞上,烛火照耀下,帐后人影渐将相叠,帘帐内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突然,昏昏沉沉中,陆辰儿潜意识地伸手拿开李皓白那只手,慌不迭地退开,起了身,裹着被子坐到床的另一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似自己脑袋稍微清醒一点。 “辰儿。”只听李皓白气息不稳地唤了一声,那双眼眸望向陆辰儿依旧迷离。 他们是夫妻,方才她没理由拒绝的,忽然之间,陆辰儿只觉得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能说什么,索性垂下了头。 静默了好一会儿,仿佛时间就此停住了一般,维持着永恒,陆辰儿脑袋也恢复了清明,小心翼翼地道:“柳束兮或许还活着,她十分的坚强,以后一定能找到她的。” 只听闷哼了一声,一阵动静,帐内的光线突然明亮起来,陆辰儿抬起头,李皓白已经坐了起来,穿好鞋起一身,转身抱起锦被,刚好看到陆辰儿望过来的目光,淡淡道:“我去外间的美人榻上窝一晚,你安心睡吧。” 说完,抱被出去了。 外面有丫头进来,又有一阵动静,好一会儿才停歇,约莫是安歇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五回什么是命?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十六日,李皓白和程常棣起程去松林书院。 原本陆辰儿是要跟他们一路同行的。 但是,陆辰儿想着这一路上至少有十来天的日子,少不了朝夕相对,李皓白也就罢了,还有个程常棣,上回的事,陆辰儿气还没消,实在不愿意和程常棣打照面,于是临行前和李夫人提起,怕路上拖累他们的行程,这次就不和他们一起走。李夫人听了,瞧见李皓白没有出反对,便同意了。 只是李夫人又不由心头暗叹:这儿子自小到大,何曾反对过什么。 陆辰儿另择了日子起程。 宣城的日子,是平静也是恰意,直到二月中旬,因李夫人提起催促,陆辰儿却之不过,才带着丫头婆子及护院护送着去松林镇。 路上走走停停,到了三月初四才到松林镇,次日,去了杏林街匡府,拜访匡夫人,又是一番叙旧不提。 彼时,淳姐儿已经回来了,只是无精打采,整个人恹恹缩缩。 晚上,陆辰儿没有回青云街,而是留在匡府,正房后面的小抱厦,淳姐儿自从京中回府后,就一直住在这里,没再回沁水园,估计是沁水园的狗洞让人发现了。 陆辰儿望着歪在美人榻上的淳姐儿,不由打趣道:“这么没精神,你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 “没有。”淳姐儿摇了摇头。 坐起身子,遣退了丫头,才又道:“在京中的时候,我见到了江峰,他人很好,可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了,以前柳姐姐没和我说起。绿云给我写过一次信,她说她又没见到柳姐姐,若是你没有写信告诉祖母,我想,我也不能总待在外面,总是要回来的,原本我还想请教柳姐姐的,我该怎么办,只是才一回来,不想听祖母说。柳姐姐病逝了。” “好好的,柳姐姐怎么会突然没了呢?”说到这的时候,淳姐儿声音都带着哽咽。眼睛盈满了眼眶,淳姐儿情绪有些激动,是真的哭得很伤心。 陆辰儿脸色微变,有些慌乱,忙上前替淳姐儿拭去眼泪。“快别哭了,让人听到,还以为我们俩在吵架呢。”心头蓦地一片沉重,不知道该不该和淳姐儿说柳束兮的事,但又怕淳姐儿胡乱说开,或是将来真找不到柳束兮。又徒给人添了希望,让人失望更大,踯躅了半晌。还是决定不说。 淳姐儿的眼泪如同泉眼似的,时不时便冒了出来,“我是真的没想到柳姐姐就这么突然…没了,早知道…早知道在河东的时候我哪怕泄露了行迹,怎么…怎么也要上门见到柳姐姐一面的。” 陆辰儿伸手抱着淳姐儿。一边替她拭去泪水,一边又劝道:“柳姑娘那样一个人。必是不喜欢你哭的。” “可…可我就是想哭,我也还有一肚子事情要问她。”淳姐儿扬起头,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陆辰儿。 陆辰儿见了,伸手轻轻拍了拍淳姐儿后脑勺,淡淡道:“心里实在伤心,想哭就这一回痛痛快快的全部哭出来,但过后,却不能再多想了,更不能再这么萎靡不振下去,我瞧着姨母十分担心你,先前初见你,你坐在那里,静默无,满身落寞,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我还是不能接受,柳姐姐只比我大几天,这段时间,有时候我会想,你、我、还有祖母父母哥哥姐姐,哪一天,会不会也就这么突然没了,每回想到这些时,我就害怕极了,祖母又和我说这都是命,各人有各人的命,早就注定好了的,那什么是命?” 说到这睁着眼望向陆辰儿,满眼里尽是疑惑。 陆辰儿一怔,什么是命,她从未想过,上一世连她想死,竟然都死不了,又活过来了,这或许是命吧,但她反而更糊涂了,更不明白什么是命了,若真是一切都早就注定好了的,那么这一世,她便应该与上一世一样,而不是截然不同。 说到底,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 没有什么早注定,也没有什么天注定,更多的是一个人怎么选择。 若是柳束兮当初没来河东,若是柳束兮当初定亲,若是柳束兮当初没开铺子,若是五月初五当日没有去青江边,甚至若是她当初不嫁给李皓白… 一切又将不一样的。 ——*——*—— 次日,陆辰儿回了青云街的院子,因淳姐儿近来情绪低落,匡夫人便让陆辰儿把她带过去,说是给陆辰儿做伴,顺便让陆辰儿帮忙开导一二。 院子里布置都未变。 进屋没多久,陆辰儿随口问起这一两日可有什么,不想一旁的罗绮回道:“姑娘前日才刚到,今日上午,门房就接到秦夫人打发人送来的帖子,说是三月十五,秦府举办了百花宴,特意发了帖子邀请姑娘过去赏花。” 话一落音,一旁的淳姐儿却先说了,“百花宴?怎么帖子变成秦夫人发的邀请帖了,我记得那是秦府三姑娘每年举办的赏花会,去的全是未出嫁的姑子,我前几日也收到了帖子,不想辰姐姐也收到了帖子。”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陆辰儿看了淳姐儿一眼,“那你去不去?” “我参加过几回,赏花会是能诗会友,一年一次,这回我原是不想去的,最近没心情,大约到时候是写不出什么好句,但姐姐既然接了帖子,又是第一回,若姐姐过去,我自然陪姐姐过去。” 陆辰儿听了,摇了摇头,“谁说我要去了,也不用你勉为其难陪我。” 淳姐儿满眼生疑,“姐姐不去?这帖子是秦夫人发的,邀请姐姐过去,秦夫人是请姐姐过去赏花,或许不是为了诗会。” “你也说了,去的都是你们这些小姑子,可知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偏我去做什么,何况这种邀请,收了帖子,也未必一定要去。” 陆辰儿说完,望向罗绮,罗绮忙道:“嗯,我会把那帖子交给云锦的。” 罗绮连帖子都没拿来给陆辰儿瞧,大约是猜度着她不会去,因而,若不是陆辰儿方才随口问起,大约罗绮都不会回禀了。 ps: ——*——非常感谢“画扇绿水皱”打赏的桃花扇一柄。晚上11点前会加更一章。。。。(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六回室外教学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日傍晚,天刚黑下来,陆辰儿她们正要用饭的时候,只见林妈妈进来了,“姑娘,二爷回来了,还有表少爷也一起过来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疑惑道:“怎么今天回来了,今天不是才初八吗?” “老奴没听二爷说起也不知道。”林妈妈不由笑道,“不过回来就回来了,姑娘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陆辰儿看了坐在一旁的淳姐儿,于是道:“我知道了,麻烦奶娘去说一声,就说淳姐儿在我这里,让他们别过来了,问他们用了晚饭没有,若没有,吩咐厨房做一份,把晚饭摆到前面的花厅吧。” 林妈妈应了一声出去了。 陆辰儿正要夹菜,抬头却瞧见淳姐儿瞅着她直笑,不解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吃饭。”淳姐儿摇摇头,认真吃起饭,不再多。 食不寝不语,陆辰儿不再强问。 用过饭后,罗绮带着人收拾,陆辰儿和淳姐儿坐在榻上说话,期间,云锦似要表心迹一般,一直在屋里没有出去过,有什么事都让罗绮带着小丫头去做。 陆辰儿知道云锦死心眼,便索性什么都不说。 晚些时候,忽然听淳姐儿打了个哈欠,接着道:“我有些困了,想先去睡觉了,辰姐姐,我回西厢的客房了。” “还睡这正房就好了,你回客房做…”一瞧见淳姐儿脸上那得意的笑,陆辰儿才突然想起什么,忙地打住,这死丫头,先前只怕笑得也是这个,“好,我让罗绮送你和芳尘芳草过过去。晚上由耿妈妈给你守夜。” “不用了,有芳尘和芳草两个丫头就好了,我可不要老婆子进我的屋。”淳姐儿谢绝了。起了身,望向陆辰儿涎着脸皮笑道:“我可是为了姐夫腾地方,我明天见了姐夫,可要向他讨谢。” 陆辰儿伸手拍向淳姐儿,淳姐儿忙躲开,“你再胡说,我明儿就送你杏林街,和姨母说。我不敢让你陪我了。” 淳姐儿听了这话,故做夸张的哭丧着脸,“不敢了。辰姐姐千万别去和祖母说呀,我可不敢了。”双手还特意做投降状。 眼瞧着淳姐儿连连做怪,陆辰儿纵使有几分气恼,也不由全被冲散了,笑了起来。冲着淳姐儿直挥手道:“快去吧,快去吧。” 淳姐儿临了做了个鬼脸,笑着出去了。 这两日,陆辰儿带着淳姐儿一起收拾院子,又带着淳姐儿亲自动手把后院的那个花圃翻新了一片,把旧花草全掩埋了。让小厮从城外的北坡挖了许多映山红回来,如今花圃里种上的全是映山红,红彤彤的一片。十分好看。 只是连懂花草种植的耿青,都不知道这些映山红能不能真真活下来。 不过,陆辰儿并不在意这个,她是想让淳姐儿转移一下心思,才找了个这么费力气的活。幸而效果不错。淳姐儿精神的确好了许多,恢复了活泼的性子。其余的交给时间吧,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 瞧了一眼沙漏,已过戌时了,起身进了净室梳洗了,出来时,看到李皓白坐在外间的软榻上,见他目光望了过来,只好淡淡笑道:“你来了。” 李皓白嗯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早要睡,加件衣裳,你坐坐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点了点头,一旁的云锦转身去拿衣裳,过一会儿,拿了件石青刻丝灰鼠披风披在陆辰儿身上,陆辰儿在榻的另一端坐下。 “匡山长今年提了一个新想法,说是为了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提升学生的实践能力以及团队合作的精神,不再只限于室内课堂课本教学,而提出了室外教学理念。因从来没有实行过,今年先作尝试,这次书院一共选了二十四名学生参加今年的室外教学试行活动,对象是参加明年秋闱、或后年春闱、或近几年不会举业的学生,并且要经过学生家里的同意,若是能有收效,以后逐年才推广。” “匡山长提了出来,尽信书不如无书,因而这次活动,是走出教室,走出书本,让学生提前出去游历,提前见识一下民风民情,每六人一组,一起游历一个县,为期半年,半年后,每组要提交一篇关于该县民风民情以及有关具体治理的文章,这次参加活动的一共有四组,分别是游历考察休阳以及休阳周边的三个县。” 听了李皓白的讲述,陆辰儿不由瞠目结舌,甚至近似于荒谬之举,有些不敢相信,天下四大书院,两世为人,她都不曾听到哪个书院提出过这种教学方式,并且这是一个长期计划,不是一两年就能见成效,但若此举成功,必定会轰动天下,若是失败,只怕会耽误这些参与尝试的学生。 只是如今要让人接受,只怕不易。 “学而优则仕,读书人又有治国平天下理念,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从学生教起,让学生实地考察民间的情况,体察民间疾苦,从而了解政令得失,以达到更好的治理。” 听了陆辰儿的呢喃之辞,李皓白有些意外,“匡山长也是这么说的。” “你也参加了。”陆辰儿问话中带着笃定。 果真见李皓白点了点头,“今年参加这次活动的同学,从明天开始为期半年,我们这一组是第一组,半年内游历考察的地方便是休阳县,我们这一组包括我六个人,到时候你一起参加吧。” 不知怎么,突然间,陆辰儿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忙问道:“除了你另外五个人是谁呀?” “柳敏兮、程常棣、赵雅南、李璟、尚知玄,李璟和尚知玄你不认识,明儿他们会过来,到时候让你见见。” 听了名字,陆辰儿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不去了吧,他们其他大约都没有带家眷的,若单独让我跟着竟不好了。” 李皓白忙道:“因尚知玄想带上他的妻子,我也想带你出去走走,便和他们商议了一下,我们俩带上家眷,他们都同意了。” 顿了顿,瞧着陆辰儿脸色不好,又轻轻问了一句,“你不想去?” ps: ——*——*——呜呜,晚了五分钟(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七回说客上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一大清早的,便有人来了。 陆辰儿被云锦唤醒,人还有些迷糊,勉强坐起身,睡眼惺忪,伸手揉了揉眼睛,“来了多少人?二爷起来了没?” 云锦忙回道:“一共来了五个人,四男一女,林妈妈安排他们在前厅坐着,因表少爷早已起了,现在在前厅和那些人说话,金缕已去东次间唤了二爷。” 五个人,四男一女? 昨晚李皓白说得的话全部回笼到脑海中,陆辰儿打了个激凌,人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望了云锦一眼,道:“侍候我穿衣吧。” 起了身,看到外间立着罗绮,吩咐道:“罗绮,这些人这么早过来,估计是没用早饭的,你去和林妈妈说一声,让厨房做上他们几个人的早饭,等会儿送到前厅去。” 罗绮应了一声,陆辰儿想起什么又道:“再去西厢看一下淳姐儿,说是今日家里来了好些人,都是二爷的同学,不太方便,让她先待在西厢,暂时别过来了,早饭也在西厢用吧,等那些人走了再过来。” 仔细想想,再没了才让罗绮下去,由着云锦带着小丫头服侍梳洗一番。 昨日已和李皓白说过,不愿意去参加他们这次半年的游历,李皓白也没有勉强,因而,这会子,虽然那些人来了,陆辰儿并没有要去前厅见他们的意思,况且那里面还有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永远不见才好。 来松林后,难得这么早起来,外面虽还有些凉,却是晨曦正好,朝霞的光芒映红了东边的天际,只是有句俗语:朝霞不出门。估计今天又个雨天。 陆辰儿起来坐在外间软榻上,打开了临窗的窗牖,没过多久,却听小丫头进来报,“二奶奶,尚奶奶过来了,因尚奶奶要见奶奶,二爷便让奴婢领了尚奶奶过来了。” 陆辰儿想起昨晚的话,自然知道这位尚奶奶便是尚知玄的妻子,正要说什么。不想忽然只听声音从外传来,由远及近,“哟。你就是李皓白的妻子陆辰儿,我是尚知玄的妻子廖怀音,想必李皓白应该和你说过。” 声音清脆爽朗,话音一落,陆辰儿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削肩细腰蛾眉皓齿的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只瞧绾着朝云近香髻,戴着翡翠玉簪步摇,一身豆绿色的挑线裙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陆辰儿打她的同时,只见那女子也眨巴着眼睛打量了陆辰儿一番。身着靛蓝色八幅湘裙,头上简单地绾了螺髻,耳珠上垂着珍珠明月珰。坐在榻上,手托香腮,明眸流转,窗明几净中,那份干净的令人喜欢。空旷宽阔中,那份娇柔得惹人怜惜。 陆辰儿不曾料到她这么突兀就过来了。李皓白也没先派人过来了说一声。 大约看出来陆辰儿的狐疑,只听那女子忙笑道:“你们二爷原是要让人进来和你说一声,看你愿不愿意见过,只是被我拦住了,我想着我既然想要你和我一起参加他们这次休阳游历,总是要见面的,我就直接过来了。” 顿了顿,又笑眯眯地望着陆辰儿问了一句,“你不会介意我的唐突吧?” 陆辰儿一怔,哪有人还这么特意问出来呀,虽很想说,我十分介意。 只是又听廖怀音道:“不请我过去坐坐?” “那就一起坐吧。”廖怀音连连出口,陆辰儿简直有些应接不暇,只好笑着起了身,说了一句。 这边俩人才坐下,只听云锦进来询问要不要摆早饭。 陆辰儿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子,“你这么早过来,大约没吃过早饭吧,要不一起吃一点。” 廖怀音点了下头,十二分的爽快,“好呀,我就是见了前厅要上早饭了,又不太愿意跟他们一群男人一起吃,便进来寻你了。” “你既然不愿意和他们一群男人一起吃,那为什么还愿意跟他们一起出去转悠?” 听了这话,廖怀音不由呵呵笑了两声,“我原是要来问你的,没想到你却先发制起人来了,我是想着你既然能来松林陪读,应该和我一样,也不是个乐意待在家里的女子,因而,这次他们要走遍休阳进行实地访问,我正好趁着难得的机会出去走走,而拉上你正好有个伴,不想,方才在前厅的时候,我听李皓白说起,这次你不愿意出门。” 说完,凑近了些,两眼望着陆辰儿,认真问道:“能不能和我说说为什么?” “没什么缘故,不过是因我人比较懒,才不愿意出门,何况女子出门多有不便,影响不好。” 谁知陆辰儿说完这话,只瞧着廖怀音直摇头,“这话我可不信,你应该是个不受拘束的人。” 陆辰儿一怔,望着廖怀音好一阵子,心里不由嘀咕,她们应是第一次见面吧,可瞧这语气,似乎她们很熟悉一般,难不成赵雅南…如今陆辰儿只能疑心到她了。 廖怀音瞧着陆辰儿一脸疑惑,忙又道:“我听说你是独女,家里肯定宠着,骄纵是难免的,只怕也舍不得用规矩去约束,况且我又听说匡夫人是你姨母,你来这儿做陪读,却并没有住在匡府,而是自己置了院子,单独住,所以我猜想,大约是你不喜欢那府里的规矩约束,还有今日早上过来,你竟然还没起来,就可想而知,哪怕你再知规矩,也只是在长辈跟前装装罢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心头一松,却又觉得尴尬起来,不过,也不曾想到辩驳,反而大方承认道:“我的确不喜欢规矩约束。” 上一世的性子还带着几分骄纵,只是这一世已收敛了许多。 廖怀音听了这话,却是一喜,扬了扬头,“那我就不信,你真喜欢待在这屋子,不想去外面走走?” “你不用激我。”陆辰儿望了眼廖怀音笑了笑,不再接她的话,望向云锦一眼,“把早饭摆到西次间,我和尚奶奶过去。” 说完起了身,看了廖怀音一眼,“走吧,去西厢先吃了早饭吧。” ps: ——*——*——非常感谢“还是蓝朋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八回说客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色暗沉了下来,没一会儿功夫,豆大粒的雨便哗啦啦地落了下来,打在屋顶的青瓦上霹雳直响,屋檐上的雨水似线一般往下直掉,透着窗纸往外瞧去,廊外犹如多了一张雨帘。 “常说春雨贵如油,没想到今天能下这大的雨,这样的天气,你们也要出门?。” 陆辰儿挑眉望了廖怀音一眼。 只瞧廖怀音笑了笑,“谁说今日要出门了。” 陆辰儿不解,昨晚李皓白说他们这个活动是从今天开始计算,为期半年,九月初九回书院,提交文章。 大约是看出陆辰儿的疑问,廖怀音又道:“是从今天开始,但没说今天便要出门,今天大家过来,只是一起研究休阳县历朝历年来的地方志并且需要商议这半年的行程怎么安排,我过来,原是为了和你先认识认识一下,互相了解各自的习性品行,毕竟接下来半年时间里,我们俩要一起作伴,不想你竟不愿意去,所以我只好先劝服你来参加这个活动。” 她这样直接,陆辰儿却是喜欢,“你不用劝我的,若是你真想找人作伴,多带上几个伶俐的丫头就足够了。” 廖怀音叹了口气,“可这次出门是不让带丫头小厮的,每人只带上两名看家护卫保护安全。” “那在外面,谁服侍你们呀?”陆辰儿不由诧异,望向廖怀音犹是不信,因为在陆辰儿看来,来松林书院上学的,家境都差不到哪里去,身边都有侍候的丫头小厮,再不济也会有个小厮的。 “匡山长交待了一句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廖怀音摆了摆手。眼里尽是无辜,“这些在参加活动之前,都已经明了,因而昨日我听了夫君这么一说,昨晚上我和夫君都是自己动手脱衣裳,今日早上自己动手穿衣裳,没让丫头侍候,只让丫头在一旁教我们,梳头洗漱都是自己动手的,因而早上寅时三刻便起来了。手忙脚乱一团乱,直忙到卯时三刻才出门,我估计仅这一项。就够众人累呛的。” 陆辰儿嘴里含着一口茶,差点就要喷出来了,瞪大着眼睛望着廖怀音道:“谁出的这个馊主意?还真不让人活了。” 不过,有这样的尝试却也挺好。 “除了这个外,还有许多条条框框。都是什么野外生存法则,有的听都没听过,我也没细看,正因为规矩多多,所以在整个书院鳞选人的时候,一千多名学生。只有五十几个报名的,最后,好不容易才凑足了二十四名。” 廖怀音虽是抱怨。可说话时眼睛闪闪发亮,似是说一件多么有趣的事一般,果真,廖怀音望着陆辰儿笑嘻嘻的,凑上前问道:“但你不觉得十分有趣吗?”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满眼戒备地望着廖怀音,“是新鲜。特别那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记得匡山长出自累世书香门第,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 “陆辰儿,我来的时候呢,原本的打算是,若是你实在不愿意我也就撂开手算了。”廖怀音顿了顿,才又道:“可和你说了这么多之后,虽然你一直没表态,但我从你眼里看出来,你对这个活动也是十二分的感兴趣,怎么样,既是喜欢,要不一起?” “不要。”陆辰儿潜意识地摇了摇头。 熟料,廖怀音根本不听陆辰儿的表态,好似她们特别熟悉了一般,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着回复我,好好考虑几日,他们要有十天的准备,到了二十日那天才出发,因而,你在那之前再做决定也不迟。 若是李皓白是和其他人一组,又多了一个廖怀音这样的女子作伴,她却是情愿,可是偏和那两个人一起,她是如何也不愿意,再有兴趣的事,扯到那两个人,兴致也全没了,又如何会改变决定。 遂也不再多说这事,遂聊起了别的。 廖怀音性子爽朗明快,滔滔不绝,不到半日功夫,把她和尚知玄的事说得一清二楚。 …廖怀音今年十九岁,比陆辰儿大半岁,但期间因有三年孝期去年才和尚知玄成亲,俩人是从小订的娃娃亲,俩家都是京都人,又互有通家之好,尚知玄自小在松林书院读书,如今已有十年了,只是尚知玄不愿意考取功名,现今还是白身,她是今年才过来的… 前厅李皓白让人过来传话,众人都去了外书房,今日大约要待一天,陆辰儿听了,便让罗绮吩咐着厨房准备点心送过去,又让准备中午的饭。索性让淳姐儿从西厢过来。 雨到午后才停。 傍晚临去时,廖怀音还让陆辰儿仔细考虑斟酌,她可等着,陆辰儿只是笑笑,送她出了正房。 廖怀音才走,却有金缕过来回话,“二爷让奴婢过来和奶奶说一声,因接下来几天,他们都要一起研究休阳县的地方志及路线方案,除了尚公子夫妻,柳公子赵公子和李公子都要在我们这里住下,二爷说东厢房还有几间客房,让奶奶吩咐妈妈收拾出来。” “什么,在这里住下?”陆辰儿听了,不由蹙了蹙眉。 金缕只听陆辰儿的声音突然拨高了些,不似平常那般平和,不过听陆辰儿这么问,又少不了一字一句地重述一遍,末了又添了一句,“二爷说我们院子大,人也不少,不怕多住这两三个人,而且这样一来大家方便些,不用来回折腾。” 他们是方便,可她不方便了。 当然,这话不能对金缕说。 一时间,陆辰儿只觉得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不至于把手里的那个斗彩莲花的茶碗给砸出去,“好的,我知道了。” 金缕应了一声方要出去,陆辰儿又补充了一句,“你和二爷说一声,若是他忙完了,让他晚上来我这一下,我有话要说。” 上一世,和程常棣赵雅南一起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将近两年,但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待一天,都是煎熬。 她从来都是不愿意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零九回惊诧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屋里才点上烛火,只瞧着罗绮脚步有些凌乱走了进来,面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慌张,陆辰儿抬头一见她这模样,不由惊讶不已,“你这是怎么了?” 罗绮唤了声姑娘,似有话要说,眼睛瞧了瞧屋里的几小丫头,云锦会意遣退了几个小丫头,只见罗绮上前,压低声音道:“姑娘,奴婢从西厢回来,在回廊上碰到了李六。” “什么?”陆辰儿脸色一僵,声音突然高了几分,想想昨晚李皓白和她说的那几个名字,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好预感,忙问道:“单单只他一个人,还是和其他人一起?” 罗绮忙回道:“和表少爷赵公子还有二爷一起,今晚还要在府里住下。” 果真如此,陆辰儿两手互相紧握了一下,平息一下心头的震惊,他永远这样出其不意的出现,幸而今天李皓白没让她出去见这些人,要不当场见着,只怕更吃惊。 只是他怎么会去松林书院了,又怎么会和李皓白他们凑到了一起?? 一旁的云锦也是一脸的意外。 不遑让陆辰儿多想,外面有丫头报,“二爷来了。” “无事。”陆辰儿望着罗绮勉强一笑。抬头,李皓白已经走进来了。 近前,在榻的另一侧坐下,手撑着榻上的矮几托着额头,“听金缕说,你找我?” 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灯下白晳的脸庞抹上了一层红晕,一身鸦青色杭绸素面夹袍,头上簪着一根羊脂玉簪子,坐在那里,有些随意,侧身望去平添了三分写意。 “你们喝酒了。要不要让厨房准备醒酒汤?” 李皓白摆了摆手,“不用,大家都只喝了一口。” 望向陆辰儿的目光尽是清明。 陆辰儿瞧了,放了心也不再多说,只道:“金缕来和我说过,除了尚公子外,接下来十来天,其他人都要在我们院子里住下?” “嗯,这是众人临时起意的,因想着我们这院子也大。便没问你的意见,我直接答应了。”大约是瞧着陆辰儿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好,顿了顿。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皓白这般小心地询问,陆辰儿倒不好平白发作了,“没有,只是有些太突然。淳姐儿还在这里住着,多少有些不方便,你们既已商量好了,要在这里住上十来天,明儿我送淳姐儿回匡府吧。” “嗯,打发个丫头婆子送过去吧。明儿我让你见见他们,彼此认识一下。” 听了这话,陆辰儿心头不由犯嘀咕。除了那个尚知玄不知道长啥样,其余她都见过,有些人还熟得不能再熟了,可这话却不能说,“明儿我先送淳姐儿回匡府再说吧。” 李皓白没有开口。算是答应了。 又坐了一会儿,李皓白起了身。“我先回东次间,你也早些睡吧。” 陆辰儿应了一声,跟着起了身,翠翘上前扶着李皓白走了出去。 待人走了后,陆辰儿去净室梳洗,出来后,坐在床榻上望着案台上的蜡烛出神。 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多出来这个活动,还美其名曰室外教学,听所未听,闻所未听,赵雅南和程常棣凑一起,李皓白和柳敏兮凑到了一起,这些她并不奇怪,但是怎么那个李六或许应该叫李璟,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还有无论是尚知玄还是廖怀音,名字她都不曾听过,可今天,廖怀音的表现似乎太过热忱了,她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罢了,就为了多一个伴,所以不遗余力地劝她参加活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估计明天廖怀音还会过来,陆辰儿打算明天送淳姐儿回匡府,索性在匡府多住上几日,不急着回来,他们爱怎么折腾随他们。 主意已定,松下了一口气。 良久,一旁的云锦上前轻声道:“姑娘,若是姑娘不放心,要不奴婢去见见李璟?” 听了这话,陆辰儿回过神,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和罗绮说一声,还有去告诉长风一声,不必大惊小怪的,只当是二爷的同学便是了。” 说完陆辰儿躺下,云锦替她拉上锦被盖好,应了一声,放下帘帐出去了。 ——*——*—— “赵雅南,你做什么,你把孩子抱到我这儿做什么?”陆辰儿望了一眼屋里摇篮子里躺着的孩子,怒目瞪视着进来的赵雅南。 赵雅南冷笑一声,“你不是和婆婆夫君说过,不喜欢这个孩子,好姐姐,我这可是为了成全你。” “你什么意思?”陆辰儿瞪了赵雅南一眼,又望向后面的陆菁儿,带着几分讽刺道:“你不是害怕我抢了你的孩子,你把她带来,这会子就不怕了?” 陆菁儿平静地抬起头,还是一脸柔和的笑,“既然姐姐想瞧孩子,我自然是抱过来给姐姐瞧瞧。” “我什么时候要瞧孩子了?”陆辰儿神情一滞,俯身望向摇篮里的孩子,屋子里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小,只是摇篮里孩子紧闭着眼,没有半点动静,心头一阵发怵,伸手去摸孩子的脸,一片冰凉,又慌地探了一下鼻息,竟是没有了,吓得连退了好几步,退跌到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语不成调,目光满是惊吓不敢置信地望向不远处的和赵雅南,特别是陆菁儿。 ……… 一团慌乱中,只见赵雅南上前,紧靠在陆辰儿身边,低声讥讽冷笑道:“这一次,我看夫君是信你还是信我们,还能不能护住你。” 说完一串呵呵直笑,陆辰儿伸手指向赵雅南,半晌说不出来,“你这个毒妇……” 忽又瞧着程陈氏呼天抢地走了进来,转头望向陆辰儿眼神似刀子一般,陆辰儿唯有直嚷道:“不是我,不是我…” 一声声呼喊,猛地一下,脚蹬了一下,醒了过来,竟然是梦,屋子里烛火通明,心头的悸动惊吓还犹在,呼吸还有些急喘,一身湿粘粘的全是汗,十分不舒服,坐起了身,好一会儿心绪平静下来,唤了一声云锦进来。 ps: 呜呜,又晚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回真相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沐浴完,换了身干爽的中衣,云锦带人把被褥也换了,这一折腾,足足耗了半个时辰,云锦看了眼沙漏才过子正,陆辰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望着立在床头的云锦,“你先去睡吧,留下纹锦在这守着,别耽误了明天白天的功夫,明儿我送淳姐儿回匡府,这次想在匡府多住几日。” 若是去匡府的话,明儿白天便没法补觉,云锦听了这话,只好应了,出去唤了纹锦进来,又嘱咐几句,才下去。 陆辰儿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自从怀疑起赵雅南之后,她有时会想,索性直接冲到赵雅南跟前,把一切都说明了,免得这样天天费猜忌,还又得提防,自己吓自己。 可她又没那么大的勇气,上一世,赵雅南就嘲笑过她冲动的性子,总不能这一世还让她嘲笑一遭。 陆辰儿还在胡思乱想,自我纠结时,忽然间似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埙声,是她所熟悉的那首曲子,似有若无,刚开始以为是幻觉,只是在这静谧的夜里,隐隐约约中,还是能听清曲成曲、调成调,如行去流水一般顺畅,这首曲名为《三生石》,源于佛教的因果轮回,还是上一世,萧琳教她的。 果真轮了一世。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萧琳那种个性,怎么会吹埙,只怕和她说刀剑,也比说音律强。 陆辰儿坐起了身,纹锦忙撩起了帘帐,“奶奶有什么吩咐?” “你出去瞧瞧,哪里传来的声音?” 纹锦应了一声出去了,陆辰儿倚坐在床头,裹着锦被抱膝而坐,微阖上眼,头搁在膝盖上。任由轻微的音符似催眠曲一般窜入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被一阵脚步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睡着了,抬头,瞧着是出去的纹锦,没理会又阖上了眼,拉了拉锦被,翻身躺了下来,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次日早晨醒来的时候。云锦站在旁边,瞧着陆辰儿睁开了眼,掀起帘帐。仔细看了陆辰儿一眼,笑了笑,“姑娘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么些年,难得有一回姑娘做了噩梦后还能睡得着。我还担心姑娘今天又要眼下青黑一片了,只怕去匡府少不了匡夫人一番盘问,还琢磨着要给姑娘敷眼睛。” 陆辰儿下了地,含糊地回道:“半夜听了首曲子,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既是这样,奴婢寻个机会学会那首曲子。往后姑娘再也不用担心睡不着了。” 罗绮端了水进来,听了这话,先是笑了起来。“说起这个,今早起来我就听到一段公案呢,也不知道那位李公子发什么神经,半夜吹埙,扰了大家的清梦。我们这边还好,特别是和李公子一起住在东厢客房的几位。昨日半夜全起来阻止,听说众人都没睡好,这会子还没起来呢,方才尚公子夫妇来了,人在前厅,听说府里的都没起来,还说咱们院子风水不好,有懒神作怪,再勤快的人来了都变懒了。” 云锦听了也笑了起来,指了指罗绮,又道:“就你消息灵通,前厅的事,这就知道了。” 陆辰儿笑过之后,却不由叹道:“尚知玄夫妇就过来了,他们也太早了点吧。” 她是没打算出门前躲过廖怀音,但没承想他们这么早就过来。 不料,罗绮放下手中的水,过去叠被子,说道:“才不早了呢,都已是辰时三刻了。” 陆辰儿净了面后,坐在床头的梳妆台前,由着云锦梳发。 “难道没人和尚公子提起昨晚的事?”云锦问了一句。 “怎么没人说。”罗绮回过头,又道:“后来有人提起,不过,尚公子夫妇俩听了之后,当场没说什么,听说遣退人后,笑得特别厉害。” 陆辰儿望着镜子,指了指罗绮道:“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变的,人家遣退人之后的事,你都能知道,凡是你待的地方,就没有你不知道的消息,怎么偏昨日迟了一天功夫。” “哪不能怪我,那人只有我和云锦见过,别人又没见过,云锦整日不出房门的,若不是我昨日送淳姐儿回房,回来撞见,我哪能知道。”罗绮少不了辩驳。 云锦忙道:“好了,别在这磨牙了,你去西厢瞧瞧淳姐儿醒来没,带她来正房吧,等会儿一起用过早饭后,姑娘好带着淳姐儿早些回匡府。” 罗绮听了这话,应了走出去。 用早饭前,廖怀音便进来了,于是三人一起用了早饭。 饭后,陆辰儿和廖怀音提起,“论理你来了,我原不该出门,只是今日要送淳姐儿回匡府,少不了怠慢了你。”说到这,陆辰儿把罗绮唤到跟前来,又对廖怀音道:“这是我跟前的大丫头罗绮,今日就让她带着你在这院子里转悠转悠吧,若有什么事,你尽可吩咐她。” 廖怀音原是想说跟她一起去匡府,她也只来松林书院时去过一遭,但听了陆辰儿这话,却不好开口了,于是笑着答应。 交待一番后,陆辰儿不待多坐,让人去和李皓白说一声,直接带着淳姐儿走了。 到了匡府,匡夫人瞧见陆辰儿带着淳姐儿过来,陆辰儿说欲在匡府住几日,她不由有几分惊讶,她自然是听匡山长说起,书院这次的大胆尝试,这些天李皓白应该会在家的,她怎么反而跑这儿来了。 陆辰儿只说是家里人多,他们要商议事,不方便于是过来住几日。 幸而匡夫人也没细较。 陆辰儿去匡府,直到第五日还没回来,派人去匡府询问,陆辰儿只说匡夫人留着住几日,李皓白觉得有问题,又想起那晚陆辰儿特意问起了话来,才意识到陆辰儿是躲避了出来,不喜欢那些人住在这里,又没有明说,便躲避了出去。 李皓白想到这,脸色便不好看了起来。 这样又过了两日,众人大约都明白过来,这日黄昏的时候,柳敏兮、赵雅南、李璟便借口要整理行装,各自回去了。 因陆辰儿待在匡府许久,廖怀音前两日还过去,后来便不去了,况且这回还是她提醒了众人,在自家院子里,瞧着和尚知玄一起回来的李璟,先笑了起来,待他们到厅里坐了下来,不由打趣道:“可舍得回来了,蹭了几日功夫,连人都没见到,还把人吓跑的。” 李璟也没生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难道不是你把人吓跑的,去了第二日,人就走了,我还想问你,你前一日到底说了什么,你不是去过匡府嘛,你明儿去匡府。” “上回我就和你说,她不愿意参加你们这次活动,我浪费了一天的口舌,她都不动如山,我劝不了,你还是找其他人去劝,依我看,在我未劝之前,她就已有了主意,不会参加的,我不愿白费功夫。” 廖怀音站在尚知玄后面,说完这话,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李璟似没听到般,只把目光望向尚知玄,尚知玄只觉得头皮紧绷,让廖怀音先下去,尔后望向李璟,认真道:“我能不能知道,这次你到底要干嘛?” “什么干嘛?”李璟皱了皱眉头,“你我都是不能去参加科举的人,不同于那些要举业的学子,与其整日待在书院,何不参加这次活动,出去走走。” “你在书院里一向是待不下去的,乐意出去走,这个我信,但你为什么进书院,为什么要和李皓白他们一组,为什么一起要我带上怀音,为什么要怀音去劝那位李夫人一起参加。”说到这,尚知玄强忍住笑意,又道了一句:“半夜三更不睡觉发神经在人家家里吹埙,我自小便认识你,这个可不是萧家老六会干的事。” 李璟眼瞅着尚知玄,不动声色,抿着嘴不发一,半晌待尚知玄表情正常起来,才发话,“笑完了,说完了。那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说完便起了身。 “老六,”眼看着他出了门,尚知玄忙唤住,“不管你要做什么,但你要弄明白一点,那位李夫人可是已嫁人了,而且人家夫妻和顺。” “不用你操心,这个我比你更早知道。”甩下这么一句话,人也不见了踪影。 余下尚知玄在一旁发怔。。。 ps: 真的很晚呜呜,但份量十分。。。非常感谢“画扇绿水皱”的打赏,,,亲们,你们的肯定,就是我码字的动力喔。。。(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一回改弦更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廖怀音去匡府拜访时,却发现陆辰儿已回青云街,不由心头暗忖:陆辰儿这样做得也太明显了,那些人昨日回家去,她今儿一早就回去,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讨嫌那些人,真是连遮掩一二也不知道。 如此一来,要劝服她只怕更难。 ——*——*—— 且说中午的时候,李皓白在书房听金缕提起陆辰儿已经回来了,淡淡地应了一声,脸色却有些沉,一个下午都没缓过来,到了傍晚的时候,众人都走了,李皓白回了正房。 瞧见他进来,陆辰儿说了声:“前边散了。” 破天荒的,李皓白沉着脸没有吱声,径直坐在榻上,接过罗绮递上来的茶,自顾自地喝着茶,直到喝完一盅茶,也没开口说一句话,一旁的陆辰儿见他不开口,自然也懒惫说话。 俩人就这么干坐着。 屋里烛火通明,蜡烛的火焰直往上窜,一闪一闪的,晕出淡蓝色的光芒,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只听李皓白说道:“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双手紧握着那只斗彩莲花的茶碗,语气低沉,脸上的表情却平常。 陆辰儿手轻扶着案几,语气淡淡的,“你想听什么?” “辰儿,我现在是要好好和你说话,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好,”陆辰儿点了下头,目光望向李皓白,“如果我说,这几天我根本没过问府里的事,也不知道府里的事,今天回来,是匡夫人让我回来的,你早上派过去的人。我没碰上,你信吗?” 李皓白听了这话,明显迟疑了一下,只听陆辰儿又道:“我承认我是不喜欢有些人住在这院子里,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做得这么明显。”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皓白忙辩驳了一句,只是声音低了许多,几乎没有了气势。 显然,陆辰儿不信,她是今天回来时。才听罗绮说起,昨日那些人回去了,今日李皓白派人去递了消息。当即陆辰儿就不由有几分懊恼。 前两日,云锦提醒她,没必要这么出来,这是她的院子,弄得她反而像个丧家之犬一般逃难出来。她本来就已打算回来了,昨儿又被匡夫人一激,为了急着向匡夫人表明她和李皓白之间没问题,才一大早急急地回来了,没派人先回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因而李皓白进来时那种态度,陆辰儿就知道。他是疑心她有意这么做的。 瞧见陆辰儿许久不说话,只听李皓白又道:“你走后两天,知玄的媳妇来过。听知玄说今日她还去匡府找你,不料你回来了,明儿大约又会来的,倒是有几分锲而不舍的味道,似乎很想你能够参加这次活动。反正你在家里一个人待着无趣,不如一起参加。知玄媳妇又添了一个作伴的人。” “那你希望我参加吗?”陆辰儿抬头,目光望着李皓白带着询问。 李皓白笑了笑,却是无可无不可,“自然是随你喜欢。” 陆辰儿移开了眼,望向燃烧着正旺的火烛,神情淡淡的,却是一脸的释然。 是呀,他不是程常棣,不是那个一向有主意有主见的人,她到底在奢求些什么? 逃避不是法子,何况不是你逃开了,人家就会放心了,彻底放开了。 这些天,她想了许多,若是赵雅南和她一样,都是重生的,那么,赵雅南看到她嫁了人之后,就应该明白,她不会也不愿意和程常棣有牵扯了,赵雅南的目标若是程常棣的话,就应该会放弃对她的敌意,可是这几次见面,好似赵雅南都对她充满敌意,那双怨恨的目光,上一世她见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了,上一世,是她赵雅南和陆菁儿联手陷害她的,赵雅南凭什么怨恨她,凭心而论,若真说起恨来,该恨的也是她陆辰儿,而不是她赵雅南。 因为有了主意,陆辰儿反而静下心来了,要弄明白这次是怎么回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参加这次活动?” 李皓白怔愣了一下,尔后,脸色又白了白,眼神有些灰暗,顿了半晌才道:“我和柳家表兄都疑心,这个主意是束兮想出来的,却又不好直接去质疑匡山长,于是就决定参加这次活动。” 陆辰儿和柳束兮也算得上是相熟,因而,听了李皓白这话,却是信了,匡山长提出这个新的教学理念,的确是惊世骇俗,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不是一个穷首书案数十年的人,会突然想出来的主意,若是这样,哪怕没有找到柳束兮,也可以说明一点,柳束兮还活着,或许,她可以把这个消息和淳姐儿说一说。 瞧着时候不早了,李皓白欲回东次间,末了,陆辰儿却道了一句:“若是愿意,明儿就还让那些人住下吧,看能不能释了误会,毕竟,接下来半年,大家要一起相处,心里搁着误会总不好。” 听了这话,李皓白却是一喜,连道了声好,方离去。 ——*——*—— 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这句话真是可以放在廖怀音身上,不过正因为她这份执着,让陆辰儿愈加疑心了。 因而,这日上午刚见过面,不待廖怀音说话,陆辰儿直接明,“这次活动,我会参加的,你今日若是为了这个来,就不用再劝我了。” 这话一出,廖怀音吃惊不已,她来时还想着,只怕今日又得浪费一日的口舌,不知道要多喝下多少水,因而,廖怀音不假思索脱口便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陆辰儿一怔,又重述了一遍,望向廖怀音一笑,“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廖怀音避开陆辰儿若有所思的目光,带着几分庆幸,“你能参加就好,这下我算是彻底放心了,不用担心这半年没人给我作伴了。” 陆辰儿眼瞅着廖怀音。突然问道:“你和赵雅南是朋友?” “什么赵雅南?”廖怀音才脱口而出,又猛然间似恍然大悟,“你是说赵赵雅男赵公子?” 瞧见陆辰儿没有否认,廖怀音忙地摇了摇头,“不是,夫君和他算是认识,因一起参加这个活动,这些天常在一起,听夫君提起他的名字,我和他却算不上认识。不过是跟着夫君和他见过几次面罢了,你怎么问这个?” 最后的话,是问陆辰儿的。 陆辰儿瞧着廖怀音的神情动作还有语气。都是十分的真实,没有丝毫造作,论理,真是赵雅南让廖怀音来当说客,也应该是劝她不参加这个活动才对。 疑心去了一大半。不由觉得有几分以小心之人夺君子之腹。 陆辰儿笑了笑,她从来不是圈圈绕绕的人,这两三次接触下来,对廖怀音算是略知,她是个真性子的人,说话又比较爽朗。于是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只是比较奇怪,你为什么这么热忱劝我参加这次活动。真要说起来,我们并不熟,而且我给陌生人的感觉,一向不是可亲可近的,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表现太过热忱了,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不得不令我十分费解。” 廖怀音听明白了,不由噗嗤一笑,好一会儿才呵呵笑道:“要我说,你这性子也古怪,难不成别人对你好也不行。” “我说的是实话,再怎么自来熟,你不觉得第一次见面,你上回的表现太过热乎了,常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你那些所谓多个人作伴的借口就不用找了,我也不爱听,你若真有心,真想接下来半年内咱们好好相处,就给我句实话。” 陆辰儿望着廖怀音,眼角眉稍笑意盈然,带着十二分的真诚,其实放下戒心,她是真的喜欢廖怀音,因为打第一眼,她便在廖怀音的身上,看到了她前世的一些影子。 迎上陆辰儿的目光,廖怀音伸手搔了搔脑袋,却有一丝的踌躇,“要不,我和那人商量一下?明儿再给回复?” 陆辰儿听了这话,迟疑了一下,心中飞快地把六个人揣测了一番:赵雅南排除,李皓白柳敏兮不会,尚志玄她不认识,只余下程常棣和李璟,瞧着廖怀音这神情,有几分可能是程常棣会干的事,但是仔细回忆前一世,从未听程常棣提起过尚知玄这个人,因而,纵使他们认识,也应该是不熟的,不会托尚知玄媳妇来劝这事,何况这辈子目前程常棣和她只是表兄妹关系,依她对程常棣的了解,程常棣不会做这种事的,因为他是一个名利心十分重的人,这件事她看不到名和利的所在。 想到此,陆辰儿只能疑心到李璟身上了,于是抬头望向廖怀音,“是李璟让你来的。” 语气是十足地笃定。 听了陆辰儿的话,廖怀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陆辰儿没有错失,因而并不需要廖怀音的回应了。 廖怀音眼中尽是懊恼,哭丧着一张脸,“这不是我说的,是你猜出来的,不关我的事。” 大约不曾想到廖怀音还有这一面,那张洋溢着笑意飞扬的脸,也有这一面,于是不由笑了出来,反而安抚廖怀音道:“你放心,我虽不知道缘故,但我和他也不算熟,不过是他救我一命,后来,我又救过他一命,算是一命抵一命,我和他也清了,连之给他给我的名字都是假的,惯会装神弄鬼,也不知道这次是真是假。” 也算是真,也算是假。 廖怀音心里暗自嘀咕一句,没敢说出口。 她其实更想知道,李璟这是发什么神经。 因陆辰儿已决定参加活动,为了不使陆辰儿和众人之间存在误会,李皓白特意澄清了那日的事,依旧请大家若是方便的话,还是在东厢客房住下,此事算是翻过了。 晚上的时候,陆辰儿又听说众人都留了下来,还真动了心思,想让云锦去找李璟,瞧着他这回想做什么,终因觉得不妥而罢休。 坐在榻上,瞧着案几上李皓白递给她的一份抄腾写好的条条框框,参加这次活动的一些成文的规矩,上次听廖怀音说还不觉得,这回自己亲自看着密密码码的十条条款,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再一次抬头,问向对面的李皓白,“真的不能带一个丫头,云锦从来没离开过我身边的。” 陆辰儿这话一问完,云锦也在一旁忙点头,“一向是姑娘在哪,奴婢便在哪,这次出门虽不远,但一出门便是半年,奴婢不放心,若是姑娘去,奴婢必是要跟着的。” 陆辰儿又道:“你们再不济还有两个护卫照顾,我和怀音两人,不能没个照顾的人吧。” “只怕不能够,除了我们六个人之外,还有一位石先生跟着,原本带上你们俩,石先生就不同意,还是尚知玄和石先生保证,绝不添加婢女。”李皓白一脸为难。 听了这话,陆辰儿也知道是实情,遂不再多说,想着上面的那十条规矩,第一条便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还有几天功夫可以练习。 这一日晚上,陆辰儿进了净室,没让云锦或是罗绮跟着,只一会儿功夫,里面就出现呯丁叭啦的声响,两人进去,只瞧着陆辰儿跌坐在了地上,旁边碎了一地的瓷片,陆辰儿一脸无奈,瞧见她们进来,更添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只不过端了半盆水,撞翻了矮几,盆又掉到了地,自己又滑了一跤。” 云锦和罗绮扶着陆辰儿起来,云锦瞧着陆辰儿身上的衣裳都湿了,吩咐着罗绮带人再去打热水过来,“这原不是姑娘干的活,要不姑娘别去了,不管如何,姑娘身边怎么能没人侍候。” 陆辰儿其实也这样想,她从小到大何曾端过水,今日端半盆水都觉得吃力。 但想起廖怀音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愿意打退堂鼓。 次日起来,陆辰儿没让云锦上前服侍,自己动手穿衣裳,好在云锦在一旁教,动作是慢了点也是笨拙了点,最后顺利把衣裳穿到了身上。 因陆辰儿对廖怀音印象不坏,廖怀音对陆辰儿印象也不算坏,于是自前回说开以后,那六人在书房查资料研究路线,陆辰儿和廖怀音便在正房这边说话,练习穿衣服梳头发等一系列的事,不让一旁的丫头插手。 这样日子很快便到了三月二十日。 ps: 今天二合一,两章合成一章了还有,今天感谢“暗夜沉吟”的粉红票,感谢“还是蓝朋友”和“闻华语”打赏的平安符非常谢谢喔!!!!(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二回出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休阳地处皖地南邮,环山抱水,历来文风鼎盛,下辖有十八乡。 这些十几天以来,六人查典查籍,函盖历朝历代以及历年来休阳的地方志,其实不用出门,也能提交一份匡山长所要求的文章,虽说这样,有些纸上谈兵,坐而论道。 于他们六人来说,虽不全是生于富贵安乐之家,长于锦绣罗绮之间,却也不曾缺衣少食,不曾历过饥渴苦寒,所谓的百姓苍生,民间苦乐,原不过是从书上得来的。 他们这半年,便是要走遍这十八个乡,真正去看看,所谓百姓,真正去体验,所谓苦乐。 这大约是匡山长的真实用意吧。 与他们同行的那位石先生,大约四十来岁,长得一张长脸,严肃古板,不拘笑,瞧见同行的廖怀音和陆辰儿,明显是不喜,自出发时,第一回见过时,廖怀音和陆辰儿两人便十分地自觉,几乎不在那位石先生跟前去。 这次出行,每人自配了一辆简陋的牛车,两名护院,赶车也变成了护卫。 只有陆辰儿和廖怀音,俩人坐一辆牛车。 阳春三月,大地春绿,莺飞草长,百花盛开,一路之上,空中浮荡着清新的泥土气息,不顾牛车颠簸得厉害,陆辰儿和廖怀音伸出脖子望向窗外,总觉得看不够似的。 廖怀音玩笑一般,笑呵呵地道:“辰儿,你说当年孔子周游列国,是不是就是我们这样呀,匡山长这个突发其想,或许是从那里想出来的。” “不知道。”陆辰儿实话实说,接着又道:“不过,我倒觉得,我们这更像是在郊游。往年三月三上祀节,出门踏青,也是这般,只是没这么简陋。” 说完看了看车厢,角落里堆着衣裳之类的必备之物,还有几日的干粮和水,所有人都觉得新鲜,一上午众人都特别兴奋,个个兴致高昂,甚至有人还哼起了诗经。 中午聚在一起吃干粮的时候。柳敏兮挺着肥胖的身体,还饶有兴趣地说了一句:“这趟出来郊游,不。是游历,还真是对了,比在书院有趣多了,匡山长若是能早几年提出来,我也少受这么多年的苦。” 柳敏兮不喜读书在松林书院是出了名的。因而,这话一出,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只是在座的石先生嗯哼了一声,笑声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不过,怎样看来。大家心情都不错,或许柳敏兮那句话说中了,这次出来更像是郊游。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连手头粗糙的干粮皆是如此。 然而,这样的时光并未持续多久。 第一天晚上,大家因兴起,没有去镇上住宿。而是在野外山脚下,生了几堆火。由护卫轮流着守夜,众人直接在牛车上睡了一觉,加之颠簸了一天,第二天醒来,所有人都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难受。 廖怀音直嚷着后背僵硬得厉害,无法,陆辰儿想起平日若是睡觉落枕了,会让云锦给你捶捶,因而,忍着一身酸痛,起身过去,“怀音,我给你敲敲吧,看能不能好一点?” 陆辰儿两手握成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廖怀音的后背,廖怀音不由嘀咕了一句,“依我看,我们落下了最重要的一项,没带个大夫一起同行,这反一要是大家谁生了病怎么办呀?” “尽胡说,好好的谁生病呀,再说,每个乡都有个集市,都会有卖药的地方,我曾听家里的小厮提过,乡下还有一种铃医,专门走家串户给人看病的。” 陆辰儿敲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你先让我歇歇,手有些酸。”又甩了甩手。 廖怀音回过头来,“算了,让长风去打水来,我们先梳洗一下,你方才就像给我挠痒一般,等会儿,我去知玄那让他给我敲敲,他力道也大些。” 陆辰儿听了,苦笑了一下,这可不能怪她,两世为人,除了上一世,在程陈氏跟前献殷勤时,给程陈氏捶过背,还真没干过这活。 掀起帘子,只瞧着长风已打了水过来,两人出了车厢,只瞧着李皓白走了过来,“你们俩怎么样?” “我还好,只是廖姐姐后背有些僵硬,等会儿捶捶就好了。” 陆辰儿说完,瞧着李皓白也是一副未睡好的样子,再瞧着前前后后的其他人,似乎没有谁精神好,除了落在最后边的李璟。 精神抖擞,一如往常,不减丝毫风采。 又想起他是练武之人,当然不比寻常人。 回转过目光,瞧着李皓白一眼,“你怎么样,若是身上酸痛,让长帆给你捶捶,会减轻点。” 李皓白向四周望了一眼,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还是第二天,昨晚睡了一觉,众人的精神比昨晚守夜的护院还差,我只是担心,估计再过几天,就人心动摇,大家都撑不下去了。” 这个陆辰儿心里还真没底,这之中,有谁遭过这种罪呀,脸上不由挂着一抹苦笑。 不料从后面过来的尚知玄却道:“不会,这就像练武,只要挺过了刚开始基本功时期,后面习惯就好了。” “怕就怕,前期都挺不过去。”廖怀音竟先泄了气,她刚简单的用手梳洗完,后背还佝偻着,直起来都困难,目光望着尚知玄,“你扶我一把,用力给我捶捶后背吧。” 尚知玄忙上前扶住她,廖怀音把整个身体都倚靠在尚知玄向上,浑身似无力气般。 李皓白望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陆辰儿,对着尚知玄商议似的道:“要不,我还是派人去家里请两个婆子过来,照顾她们俩吧,我们七个人再不济还有护卫照料,她们俩个,身边没人实在不行。” 尚知玄把廖怀音扶进了车厢,过后出来,眉头蹙成了一堆,“那我们一起去恳求石先生?” 李皓白点了点头。 想起方才廖怀音的话,陆辰儿犹豫了一下,“我们真的能持续下去?瞧着目前这样子,过个三五日,大家都成了伤病残将了。” 俩人都没立即吱声,只怕众人心里都存着这疑问。 ps: ——*——*——没脸见人,捂脸遁开,呜呜,晚上还有一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三回糟糕的客栈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皓白和尚知玄还是去找了石先生,不过,石先生只说了一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若是她俩受不住,趁着还刚出门,可以让护院送她们俩回去。 与其以后打退堂鼓,还不如现在打退堂鼓,免得白遭几日的罪,陆辰儿是真想回去。 可惜陆辰儿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廖怀音一听这话,登即一口气冒了上来,偏还真不服输了,直嚷了一句,她们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去请婆子来。 他们第一个目的地便是北边的蓝田乡,因而直奔蓝田乡。 这样又过了几日,抱怨声迭起,除了浑身酸痛,各种不方便,还干粮太难吃等等诸类此类,幸好还有个石先生坐镇,要不这伙人早就散了。 好不容易经过一个小镇,名溪江镇,又正值傍晚,众人再也不愿意走了,要在这镇上留宿一晚,住一晚的客栈,众人把期盼的目光望向石先生,还好石先生这回终于点了下头。 镇上只有一家的客栈,十分的简陋,但对于睡了几天野外,窝了几牛车的人来说,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廖怀音下了牛车,拉着陆辰儿直接进了客栈,站在柜台,望着柜台前矮胖的中年人道:“要七间客房。” 中年人乍看到廖怀音和陆辰儿两个年轻的女子,先吃了惊,大约是镇上很少有打扮这么齐整白净的女子,眼睛都直了,突然间,只瞧着进来的柳敏兮伸手重重拍了一下柜台,喝声道:“看什么看,要七间客房。” 一声巨响,中年人恍过神,忙哈哈道:“不好意思。小店只有五间客房了。” 陆辰儿和廖怀音赶紧后退了一步,柳敏兮回头,众人都跟了上来,“只有五间客房了,要不两人一间?” “就这样吧。”石先生道。 李皓白走到陆辰儿身边,看了廖怀音一眼,道:“你们俩一间吧。” 陆辰儿嗯了一声,廖怀音先叫了伙计领着她们往后走。 经过弄堂时,气味让陆辰儿和廖怀音直掩鼻,伙计眼瞅着她们俩腼腆地笑。“小姐们大约是从来没来过这小地,有些受不住,弄堂不透风。过了弄堂就好了,小姐们放心房间里没这气味。” 陆辰儿只好笑了笑,那伙计不由愣了一下。 转到了一个大院,正好有五间厢房,院子里杂草众生。伙计领着他俩进了右边第一间,窗棱纸破破烂烂的,木板门一推吱吱哑哑的,似已严重老化了一般,推开门进去,里面似只一张大木床。床上有一床被子,褥子与被子都似蒙上了一层灰,灰不啦几的。两张桌椅,屋子里空荡荡的,十分简陋不堪。 陆辰儿和廖怀音进去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回转头四目相视。一致露出一抹苦笑,这是来了个什么地方。 只听伙计道:“两位小姐就住这一间吧。” 话音刚落。忽然只听到一阵尖叫声,只瞧廖怀音神情紧张害怕,似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转过身整个人扑到陆辰儿身上,浑身透着害怕,“不要,我不要住这一间。”陆辰儿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怎么了。” 廖怀音只伸手指了指后面,床边,手指还有几分颤抖。 伙计也满脸吃惊。 因这廖怀音这一声尖叫,后面的几个全部闻风跑了进来,个个都开口问道:“怎么了。” 廖怀音看到了尚知玄近前来,才敢开口,“老鼠,我看到鼠在床上爬。我不要住这儿,不要。” 众人听了齐松了口气,唯有陆辰儿听了,心头一颤,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张床,直到手被紧紧握住,陆辰儿抬头,见是李皓白,目光满含安抚,仿佛在说,不用害怕,陆辰儿蓦地心头忽然柔软,竟不愿意放开。 却又伙计忙道:“没事的,直接赶跑就好了。” “什么叫没事,老鼠都爬上床了,还说没事。”廖怀音不敢置信地望着一脸淡然的伙计,又紧抓住尚知玄的手,“我不要住这里,我怕老鼠,我不要和老鼠住一起。” 脸色煞白,说着要往外走。 尚知玄拉住廖怀音回头,瞧着和李皓白在一起的陆辰儿,脸色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想来也是害怕,不由道:“她们俩都害怕,就不必她们俩一间房的,各住各的吧。” 李皓白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我也不要住这间。”陆辰儿望着李皓白直摇头。 “好,去别间。” 分了房,众人皆散去。 到了另一间客房门口,陆辰儿在门外盘桓了好一会儿,直到李皓白在里间查看了一遍,才敢进屋。只是还刚坐定,突然又听外间似来一声尖叫声,直嚷着:“有虫子,有虫子……” 陆辰儿吓得似弹跳了一般,起了身,往外跑去,李皓白忙跟着拉住她。 刚进房的人,大约是听到喊声全出来了,只瞧着赵雅南站在庭中,指着他对面的那间屋子,语气中全是惊怕,“屋里…有虫子…还会跳。” 浑身都在打颤。 不料,却听柳敏兮斥之以鼻,没好气道:“赵雅南,你虽年纪小,还歹是个男子汉,别说那些娘们似的尖叫。” “我不要…我不要睡这间房子。”赵雅南冲着柳敏兮一嚷,那神情,十足的小儿女姿态。 “知道害怕,刚才还要一个人单独一间房,与人搭伙不就得了。” 李璟凉凉说完,和柳敏兮对望了一眼,竟是不管不顾地进了房。 赵雅南的目光往四周看去,看到陆辰儿时,一怔,最后把目光粘在程常棣身上。 程常棣微微一蹙眉,“不如,你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睡马车上吧。” “不行。”谁也没料到的,程常棣的语气竟是十分的坚决。 赵雅南听了,反而似粘上了一般,郑重其事地道:“今晚我和你一间。” 语气根本不是商量,而是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石先生,石先生只沉吟了一下,直接去了赵雅南的房间。程常棣脸色一白,望向赵雅南急道:“你胡闹什么?”眼神中有警告。 “我没胡闹。”赵雅南扬了扬头,往程常棣那边走去。 看到这,陆辰儿没兴趣再看下去了,直接和李皓白回了房。(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三回易容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起来,出了客栈才知道,原来昨晚上赵雅南和程常棣又各自在牛车里窝了一晚,那间房也退了。 不过,陆辰儿想起昨晚住的客栈,不由直摇头,老鼠虫子处处跑,睡在那张灰不拉几的床榻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被子还有霉味,其实这样还不如窝在牛车上舒服,他们先算有先见之明。 早上起来时,陆辰儿还觉得身上痒得难受,好不容易凑合着沐了浴,才好受些许。 陆辰儿和廖怀音才上了牛车,只瞧着李皓白走了过来,递了只黑色的金属圆形盒子给陆辰儿。 “这是什么?”陆辰儿接过,不由询问。 李皓白瞧着陆辰儿白晳了面庞,凝脂如玉,颜色正好,晨光映照下,似笼上了一层荧光,让人移不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陆辰儿,直到廖怀音好奇地伸手从陆辰儿手中拿过那个盒子,李皓白才恍过神来。 “柳家表兄给我的,说是易容霜,擦在脸上用的,因这是乡下小地方,你们俩这容貌太引人注目了,涂了易容霜之后,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廖怀音听了这话,先笑了,看了李皓白一眼,打趣道:“就单我们俩需要擦?可我觉得,除了那位石先生外,外加上半个柳敏兮,其他人都用得上。” “石先生说我们不需要。”李皓白笑了笑,又望向陆辰儿道:“等会儿你们在牛车上先试试,若是觉得效果还好,就用着,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别用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李皓白转身离去。 廖怀音拧着那盒子盖,用胳膊肘碰了碰陆辰儿。“你们成亲都一年半了,我瞧着,怎么还如同新婚似的,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陆辰儿听了,初一愣,尔后反问了一句,“这样不好吗?” 淡淡一笑。 “好不好,我没看出来,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拧开盒子。只瞧着盒子里盛着稠状物,如同胭脂膏一般,灰乎乎的。看起来有些恶心。 廖怀音往陆辰儿嫩白的脸上瞅了一眼,不由笑道:“什么易容霜,名字取得好听,不过是让我们把脸抹黑一点,不那么引人注目罢了。” 说完。又问了一句,“你要不要用?” 递到陆辰儿跟前,陆辰儿迟疑了一下,这些天出来,见过一些妇人甚至年轻女子,大约是经常抱头露面。忙碌生计,脸上要么是蜡黄的,要么是灰蒙蒙的。甚至有棕色偏黑的,像她们俩这样水嫩白晳,几乎没见过。 不由喃喃自语道:“我们这是到什么地方来了?” 两世为人,也不曾到过这样的地方,车厢外。道路上,尘土飞扬。整个小镇上,似乎都蒙上一层灰尘。 又想起,这几日,她们只要在有人的地方,总少不了引来观注的目光,探看一二。 “还是试试,至少可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陆辰儿说完,瞧着廖怀音不敢置信只好又道:“我先来试试,你给我拿好铜镜,等会儿帮我瞧瞧效果。” “好吧。“廖怀音勉强点了点头。 廖怀音举着光可鉴人的铜镜,陆辰儿压下心头不自觉涌上来的恶心,伸出小指勾了一点盒子里灰色的霜膏,对着铜镜,轻柔地抹在脸庞上,轻轻地抹开,细细地抹匀,不过好在,霜膏并没一丝气味,抹在肌肤上,还有些凉凉的。 光洁的额头,白晳的脸庞,渐渐地被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干净已不复存在,取得代之的是灰乎乎,还夹杂着黑点,因陆辰儿只先抹半边,举着铜镜的廖怀音瞧着陆辰儿的脸,两边一对照,形成鲜明的对比,左边脸白嫩如初,右边脸似灰不啦几的,还有些黑点,好似长在肌肤上的黑痣,不仅似老了十岁,还真像这几天常见的乡下妇人,廖怀音越看越有趣,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望着陆辰儿,笑着直嚷肚子痛,伸手直捂着肚子,“我瞧着,我有些怀疑,是不是乡下的这些妇人,都擦了这种霜遮盖住了原本的颜色,要不,要不怎么会这么形似。” 又伸手指了指陆辰儿的脸,笑得不能停。 陆辰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自己拿过镜子,好好地瞧了一遍,左右看了看,嘀咕了一声,“倒还真是变化显著,待我把左边脸也抹上,只怕会变了个人,中午的时候出去,你若不说出来,估计他们就认不出我来了。” 说完,再从盒子里勾了点霜膏,也不让廖怀音举镜子,自己一手举着镜子,认真地涂抹起来。 廖怀音还只趴在一边笑着,心里有些佩服陆辰儿的胆量。 没一会儿功夫,陆辰儿似满意了般,放下镜子,对着廖怀音道:“你瞧瞧,怎么样?” 廖怀音坐直了身,打量着陆辰儿的脸,好一会儿,“嗯,模样的确大变,只是…” “只是什么呀?” 陆辰儿又伸手摸了摸脸庞,霜已完全涂匀了,似融在脸庞上一般, “只是眼睛太过明亮了,你有没有注意到了,路上我们见到的那些人,眼睛混浊,神情迷茫,个个顶着脸,尽是一片苦大愁深,哪有长成这样,还一副这么欢快的样子。” 廖怀音又指了指陆辰儿身上月白色的小袄、绽蓝色的马面裙,“还有这身衣裳也要换掉,最好是去这里的镇上买几件粗布麻衣。” “这已经是旧衣裳了,还是拿了云锦的旧衣裳了。”陆辰儿忍不住道。 又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脸庞,望向廖怀音道:“你要不要试试?” 廖怀音忙地摇摇头,“不要,画虎不成反类犬,眼睛变不了,神情变不了,衣裳不配,倒真成了四不像,再说,他们那六人,都没易容,单我们俩成这样,反而让人疑心,何况这张脸偏又是惨不忍睹,我才不要成这样。”说完,伸手捂着脸颊,好似要护着一般。 让廖怀音这么一说,陆辰儿不由嘀咕一声,“有这么惨吗?” 又伸手拿过铜镜,仔细瞧瞧了,不就多了几颗黑痣,脸上的肤色有些灰嘛。 廖怀音是怎么也不愿意涂,反而劝着陆辰儿洗去,陆辰儿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到了中午时,下了牛车,顶着这么一张脸,吸住了众人的目光,有瞠目结舍,有不敢置信,才后悔不迭。(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四折腾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的脸,怎么成了这样?”程常棣急忙上前两步。 陆辰儿还未说话,一旁的柳敏兮却满意地笑道:“瞧着效果挺不错的,看来那个铃医没骗人。” “表哥,你不是说易容霜是从家里带来的,是家里人淘澄的,怎么是从铃医那得来的?”李皓白诧异地问道。 “若是我说从铃医那用五个铜板买的,你会放心拿给她们用吗?” “当然不会。”李皓白难得的气急败坏,上前拉着陆辰儿道:“走,我们去水边,把你脸上涂的东西洗掉,还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做的,有没有害处也不知晓。” 只是李皓白拉着陆辰儿才刚离开一两步,又听柳敏兮笑道:“不用费心了,暂时洗不掉的。” 陆辰儿听了这话,脸色不由轻微一白,手微微一僵。 李皓白转过身来,有些急了,“什么叫暂时洗不掉。” “不过,你们也放心,那个铃医说了,涂上霜十五天之后,便可以洗去。” 陆辰儿顿时放下了心,心头不由暗叹:女子,终究还是在乎颜色的。 她亦不能脱俗。 一旁的廖怀音拍了拍胸口,“幸好,因瞧着颜色太过恶心,我没有涂上这东西。” 说完,回头瞧着陆辰儿,那张脸还真有些惨不忍睹。 众人在这个露天的酒肆坐下,是一位乡下夫妇开的店,一瞧见这么多人进了店,个个都十分标致,不似乡下人,先还吓了一跳,好在,有石先生这个万事通。上前和那年轻的店主一说,大家便陆陆续续围桌坐下了。 只是陆辰儿有些受不住,众人的目光似研究什么怪物一般,时不时地盯着她脸上瞧,陆辰儿伸手遮了遮脸,起了身,“我还是回牛车上去吧。” “你是不是脸上不舒服?”李皓白不由忙拉住了陆辰儿。 “没有。”陆辰儿甩开他,急急跑去了路边上停着的牛车,李皓白见了,忙地跟了过去。 在座的。众人皆笑了起来,唯有石先生依旧板着脸。 廖怀音却起了身,“我去瞧瞧她吧。” “你去凑什么热闹。不是有她夫君吗?”尚知玄拉住廖怀音坐下,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李璟。 程常棣望了一眼柳敏兮,“你是故意的?” “算是吧。”柳敏兮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妇人皆好颜色。谁会愿意去变丑,你瞧着尚知玄媳妇,不就不愿意,我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再说又不是我强让她涂上的。” 程常棣听了。不由一怒,“你知道妇人皆好颜色,还这么做。若是洗不掉。或是有损伤,你让表妹怎么办。” “那有那么严重,亏你还常说会淘澄胭脂膏,怎么会洗不掉,你是不是关心太过了点。” 赵雅男拉住程常棣坐下。程常棣嗯哼了一声,脑袋一转悠。想到清水若是洗不掉,那个霜大约是油脂之类的什么做的。 用香胰子应该可以去除,想到这,程常棣起身道:“我去瞧瞧。” 说完走了过去。 李皓白向店家借了小木盆端了水过来,陆辰儿正在车厢内洗脸。 瞧见程常棣过来了,“先试试,看用水能不能洗掉。” “有香胰子大约能洗掉。” 车厢内的陆辰儿使劲用湿手帕擦脸,一手握着铜镜,可什么都擦不掉,正自不自在,一听程常棣这话,不由没好气道:“这乡下,去哪寻香胰子?” 外边的李皓白苦着一张脸道:“我问过了,他们连皂角都没有,只有草木灰。” 话音一落,只瞧着陆辰儿掀开车帘,把木盆递给李皓白,“算了,铃医说十五天以后能洗掉,就估且等十五后再看吧,何况顶着这脸在乡下也十分寻常,除了你们这些怪异的目光外。。” 李皓白接过,望着陆辰儿的脸,没什么变化,“那好吧,若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说,我送你回城去瞧大夫。” 陆辰儿嗯的一声点点头。 李皓白又道:“你就在车上坐着,等会儿我端了饭菜过来给你。” 瞧着车帘子放下,李皓白望了程常棣一眼,“我们走吧。” 程常棣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质问道:“你怎么就相信柳敏兮的话,真把这东西给她们用,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不会,”李皓白摇了摇头,又道:“柳家表兄虽偶尔会使促狭,但不会干这种事的,况且柳家表兄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她们俩个女子容颜太盛,在这乡下不是好事。”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李皓白一怔,笑道:“柳家表兄的话,我自是信,你的话我也自是信的,我更信辰儿会有没事的。” 程常棣听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瞧着李皓白一眼,不由甩袖大踏步走在前面,心里犯着嘀咕:真不知道姑姑当时看上他那一点? 酒肆的饭菜十分简陋,份量也有限,幸而这些天以来,众人都已渐渐习惯,经过连续吃了几天的干粮,有一顿粗饭淡菜已觉得十分不容易,李皓白用一只木碗装了饭菜,送到陆辰儿手中,“给你,快吃吧,可能味道不怎么样,你凑合着吃几口。” 陆辰儿接过,一手端着木碗,一手拿着竹筷,李皓白并没有离去,在车帘前坐下,看着陆辰儿。 “你不去吃?”瞧这阵势,陆辰儿不由问道。 “等你吃过了,我再过去,快吃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听了李皓白这话,陆辰儿有些失措,忙把筷子插到碗里,扒了一口饭,眼睛只盯着手中的木碗,没有抬头,没去细细咀嚼,更没去品饭菜的滋味,只记得往嘴里扒饭,没过多久,木碗便一空。 程氏一向教导她细嚼慢咽,大约从来没有吃饭吃得这么迅速。 “还要不要?”李皓白接过木碗问了一句。 “不要了。” 李皓白听了,看了陆辰儿一眼,“那好吧,你坐在车上歇着。” “其实这些不必你亲自做,交给长风他们就好了。” 陆辰儿的声音低低的,转身离去的李皓白还是听到了,微一怔,尔后转过身来,淡淡笑道:“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动手,你的事自然是我来做。” ps: ——*——*——厚颜求支持,求订阅,求赏喔。。。。(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五避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一十五:避雨 早上起来一场大雨,如今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经过一场雨水的清洗,树叶更绿了,青山更翠了,唯有门前盛开的月季花七零八落,凋了一地花瓣,失去了娇颜。 屋檐水还在往下滴,陆辰儿站在屋前,伸手接着往下掉的屋檐水,凉凉的滳在手心,又从手指缝中滑落。 身后是七八间瓦房,全部是黄色的大泥砖砌成的,这是社长家的屋子,也是这个村社里最好的屋子,其余人家都是毛草屋,一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屋前有一块大坪,再下去,便有一片的田地,房后是座大山,举目望去,对面也是一群高山,整个临塘乡是六山一水三分田,一个典型的山多田少的地方。 前两日,陆辰儿他们一行人经过这临塘乡湾月社的时候,忽逢在大雨,便在社长家里避雨。如今,正值农忙时节,大雨使得在田里忙着的农夫也纷纷跑了上来躲雨。一时,这社长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地方哩语,当时屋子里热闹极了,使得陆辰儿他们这一行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好在,石先生出自乡间,还能与他们攀谈几句。 大约瞧着石先生平易近人,又看着他们有八辆牛车,不知怎么,后来社长便盯上他们的那八只拉车的牛。 原来,村里耕牛少,恰逢农忙时节,耕地犁田的牛特别少,又赶着时令,村里的仅有十头耕牛忙不过来,只好用人代替拉犁。听说已累倒了十几个壮丁。 社长和石先生提起这事,要借拉车的牛去耕田,石先生二话没说,便同意了。 于是他们这一伙人便在社长家里住了下来。 既住了下来,石先生索性带着众人去了田间,瞧瞧农间的春耕。 现在屋子里只留下陆辰儿和廖怀音,还有身体不好的李璟,另外,便是社长家的老母亲。 社长家的其他人,无论孩子还女人都到田间去了。 “你这样就不怕着凉呀。”廖怀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陆辰儿恍过神来。笑了笑,“春子他娘和他奶奶都能下田去插秧,都没见着凉伤风的。” 在这再待了两天。知道的新鲜词还真不少,见了许多从不曾见过的农具。 “我们哪能跟人家比,人家打小就这么过来的,都习惯了,要不。你去下田试试,保管明儿你就下不来床,昨儿个他们五个跟着石先生出去,也只站在田埂上,我听知玄说,只有石先生一个人下了田。他们五个是连社长也拦着不让他们下田。” 陆辰儿听了,笑了笑,廖怀音近前来。瞅了陆辰儿脸上,好一会儿才道:“才过两日,你脸上这东西便能清洗掉了,不过,如今你这张脸大家都瞧习惯了。等洗掉后,只怕除了社长一家子见了准会吓了大跳了。我们这些人也会有几日不习惯。” 是会不习惯的。 陆辰儿又想起,刚涂了易容霜那日晚上,无意间李璟从她跟前经过,轻轻说了一句,丑死了。 眼中尽是不满。 “他的病还没好?”陆辰儿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廖怀音一怔,尔后明白过来,说道:“他身上的寒毒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大夫都说是治不好的,只能靠药丸压制,好在他后来习武,身体的抵抗力不错,这些年才能常出门,十岁以前,他连二门都没出过。” “既是身上有病,这次他怎么还出来?” “这个你去问他,我可回答不出来,也许是因为觉得好奇吧。”顿了顿,廖怀音又笑道:“这些天以来,我们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与从前我们的生活完全不同,若是没有出来,只怕我们这一辈子都见不到。” 陆辰儿十分赞同,但还是泼了冷水,“瞧着你还兴致高昂,他们几个都已经开始闹着要回去了。” “其实之前我赌气说要坚持留下来,就是等着他们受不住,好跟着一起打退堂鼓,现在他们提了出来,我却还想继续下去,现在只盼着石先生能劝住他们。” “只要石先生不发话,再苦再累,他们也不会真逃回去的,关系颜面,谁都丢不起。” 陆辰儿却是相信,读书人都好面子。 “你这话倒是说对了,特别是那些以君子自诩的人。” 陆辰儿回头,瞧见站在门槛上的李璟,愣了一下,一旁的廖怀音,不由忙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屋里屋外有什么区别?” 这话倒是真的,虽是瓦房,屋顶还是有地方漏水,都要用木桶接着,屋内自然是避免不了潮湿。 只听李璟又道:“你们去厨房帮忙吧。” 这两日,在这里吃的都是地瓜,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家家几乎无米下锅,地瓜都是前一年埋在地窖里的存粮,社长家里还好些,还有供他们这么些人可以食用的地瓜。 几乎每天都是煮一大锅。 “我们还过去?” 廖怀音不敢置信,问了一句,陆辰儿也没有去的意思。 昨儿个陆辰儿和廖怀音在厨房帮忙,差点把厨房烧了。 俩人熏了一张黑乎乎的脸出来,再也不敢进去了。 “可以跟着老祖母学。”李璟转身离去,“别忘记了,这次出去,是要大家自己动手的。” 听了这话,陆辰儿把那句‘可以让护卫过去帮忙’的话咽了下去,没有吐出来。 陆辰儿不想过去,想去大门外的大木槛上坐下,又想起第一回坐在大木槛里,社长的娘,也就是那位老祖母看见,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直接把陆辰儿提起,不允许她坐那儿,还十分的愤怒:说女人坐在那木槛上晦气。 到了乡下后,才发现有许多忌讳,大多都是针对女人的,这个不允,那个不允,这个碰了会带来晦气,那个碰了会带来晦气,使得陆辰儿特别不自在,当然廖怀音也好不到哪里去。 瞧着陆辰儿又去那个大木槛,廖怀音直接拉住她,“我们就会厨房吧,让老祖母教我们烧火,回去还可以在灶上的娘子跟前炫耀一二。” 陆辰儿不由叹息了一声,“我是担心,我们真把厨房烧了,下回老祖母会不会说,我们女人进厨房也晦气。”(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六回老太太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晌午的时候,众人从田间回来,一眼望去,人人头上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但除了石先生以及社长家的人,其他五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回事,这就好比乡下人进城一般,格格不入。 陆辰儿在里面,半天没等到李皓白进来,走了出去,正瞧着他身上还披着蓑衣,两手正在解系带,似胸口的带子打了结,一时解不开,于是走了过去,“我来吧。” 李皓白闻,抬起头,轻轻一笑,“一不小心拉成了死结了。” “既这样,你也不说一声,让人过来帮忙,或是直接剪断,你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 “若剪断,又得重新穿一根系带,就想着慢慢解开。” 陆辰儿让李皓白反手提起蓑衣,免得带子受重力,然后瞧着带子上的死结,幸而指甲长,这些日子出来,还没像廖怀音一般因不方便,把指甲全剪了。 用指甲挑弄着死结,却是很快,没一会儿便把结给打开了。 李皓白脱了蓑衣,陆辰儿顺手接过,手上突然一沉,“给我吧,挺沉的,石先生说是用棕编制的。” 是挺重的,抱在手上还有些扎手,李皓白把它挂在屋前的长竹竿上,和陆辰儿一起走了进去。 昨日第一次吃地瓜,大家吃着觉得新鲜,不由多吃了些,今日瞧着木桌上的木盆里还是地瓜,不由有些失望,每人只食了一个。 他们这一个个都是惯看新鲜好奇的主,昨儿听老太太的意思,如今屋里只有这地瓜,已经没有米了。因而,再过一两日,只怕大家便会厌了。 还有这借牛这一桩事。原本只借给湾月村社,经社长这两日一说,临近隔壁村社都来借,如今已变成借给临塘乡的了,又瞧着石先生的打算,索性把第一站变成了临塘乡,暂时是不会离开了,至少得等这阵子春耕忙完。 陆辰儿和廖怀音待在屋子里也不耐烦,没一个干爽的地方。 李皓白吃了个地瓜便回了屋,陆辰儿才发现。好似其余四个人也回屋,便跟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连袜子也不穿。怎么还拿了双草鞋?” 李皓白还未回答,只瞧着长帆进来了,“二爷,这是从主家那里借来的褐衣。” 长帆看到陆辰儿,先一怔。却递给了陆辰儿,陆辰儿伸手接过,只觉得褐布粗糙得有些勒手。 “石先生今天给我讲了一句:事非经过不知难,绝知此事要躬行,今天上午在田埂上站了半日,因而石先生让我们下午都下田,说是要我们亲身体验一下春耕之辛苦。只有自身体验,才能更知民间之疾苦。” 陆辰儿听了,先是一惊。心里不由嘀咕,你们下田,只怕会像我和廖怀音烧火一般,烧个火能差点把厨房烧掉,别帮忙不成。成了帮倒忙的,还劳累农家。又影响今年收成。 “你们俩在屋子无聊,要不要去田埂上瞧瞧?”李皓白见陆辰儿不吱声,不由问道。 陆辰儿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连连摇头,又看了一眼长帆,“我先出去了,你换衣服吧。” 说着便走开了。 没多久,他们出门的时候,果真全都换上了褐衣草鞋,唯有赵雅南难得的有些扭捏,出门时,柳敏兮看到赵雅南的脚,还打趣了一句:“你的脚还真秀气,像姑娘家一般。” “要你管,长得好不行呀。”赵雅南气冲冲地回了一句,紧跟在程常棣后面。 不过,陆辰儿还真佩服赵雅南,胆子不是一般大。 这些天,她和赵雅南没说过一句话,赵雅南看她好似透明人一般,倒不由让陆辰儿困惑,难不成以前都是错觉,只是自己多心了? 虽脑海中千思万想,但陆辰儿并没有真去开口问。 若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陆辰儿也是极愿意的。 只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下午的时候,陆辰儿和廖怀音,因在屋子无事,最后还是找了活计,瞧着老太太编着草鞋,跟着老太太学编草鞋。 看着又不难,牛栏里堆放的去年的稻草也极多,不怕浪费。 只是看着极简单,老太太的手法十分的灵活,布满沧桑的手如游龙走笔一般穿缝打结,陆辰儿学了半日,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成形的外壳,长长的指甲硬生生的勒断了两根,还是齐根断了,屋子里连剪刀都没有,陆辰儿只好用牙齿咬断。 这时,陆辰儿倒觉得廖怀音有先见之明,出来时便剪了指甲。 没想过,这里连把剪刀都没有,物资还真极其困难。 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事物,到了这儿,变成不可能,认为不可能出现的事物,在这里,偏偏成了可能,他们所有人的认识都直翻了个跟头。 稻草在老太太手上似长了腿一般,能变出各种花样,到了陆辰儿和廖怀音手上,便成了死物,两人折腾了大半日,老太太做了五双草鞋,她们俩连半只都只是影子。 事非经过不知难,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句用在哪都合适。 半天没怎么说话的老太太看了她们俩一眼,“咱五岁时便会编草鞋,如今六十五岁,编了六十年,在乡下全是动惯手的人,咱不晓得你们怎么会来这地方,但是你们在家里应该从来没干过活。” 这话却是真的,到底是吃过盐比她们吃过的饭还多人。 “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老太太目光炯炯地盯着陆辰儿的脸。 只是这话一出,陆辰儿和廖怀音都吃了一惊,这么些日子以来,还是第一个人看出陆辰儿这张脸不对劲。 廖怀音有些激动,“您老人家怎么看出来的?” “脸和脖子脱接,手和脸也脱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了。” 这话的确有道理,陆辰儿笑了笑,“涂了一种霜,说是要十五天才能洗掉,还有两天就能洗掉了。” “水洗不掉。” 这话一出,廖怀音和陆辰儿都一惊,陆辰儿更是吓了一跳,重述了一句:“洗不掉?” “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老太太也不多说什么,说完起了身。(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七回直面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非常感谢“暗夜沉吟”昨天打赏的粉红票。。。。 ——*——*—— “你这是要去哪?”陆辰儿望着出门往外走的李璟,不由问道。 李璟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去山上走走。” 陆辰儿听了,想起松林城外北坡的事,不由多饶了句舌,“你身体不好,还是把你的护卫叫上稳妥些。” 回应陆辰儿的是一个直接离去的背影,陆辰儿不由焉了一下,果真是自己多事了。 廖怀音走了出来,劝慰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你不用理会,余丙秋会跟着他的。” 陆辰儿转头问道:“你们很熟?” 廖怀音笑了笑,“算是吧,你也能看出来,他和知玄很好。” 是很好,听了这话,陆辰儿也知道她不愿意多说,也不再多问。 房前有一大片月季,花开正艳,有大红色,有粉白色,迎风而立,十分好看。 忽然瞧见长帆带人匆匆忙忙回来拿竹椅,陆辰儿还以为是李皓白出了什么事,忙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长帆见是陆辰儿,忙站住:“回二奶奶,二爷和表少爷没事,是赵公子在田间插秧的时候,不小心让瓦片给扎伤了脚底,流了许多血,不能走路,表少爷吩咐小的回来拿竹椅,抬赵公子回来。” 赵雅南扎伤了脚。 真下了田,陆辰儿不以为她顶多做做表面工夫。 又想起,李皓白昨晚回来,和她说起,田间有许多虫子,特别有一种的叫蚂蝗,身子软绵绵的。喜欢附在人小腿上吸血,所以在田间的时候,要时常留意,陆辰儿听来只觉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辰儿看着还恭谨站立在一侧的长帆,于是道:“你去吧。” 长帆应了一声,带着人匆匆下去了。 没过多久,果真瞧着赵雅南被护卫用竹椅抬了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李皓白和程常棣。 今天天气极好,许久未曾出现的太阳。冒出来悬挂在高空,外面暖洋洋的,赵雅南没有被抬进屋子里。而是在外面的大坪上。 陆辰儿本不欲过去,但让廖怀音拉了过去。 “怎么就碰到瓦片了,伤口没什么大碍吧?”廖怀音上前问道,瞧着右脚已包扎好了。 赵雅南在看到陆辰儿来时,抿着嘴。带着几分戒备与警惕,这神情,上一世,每每两人有激烈的冲突前,或是她要撒泼前,赵雅南都是这副模样。 程常棣望了一眼廖怀音。又看向过来的陆辰儿,盯着那张灰乎乎带痣的脸,不由皱了皱眉头。好一会儿方道:“脚底板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刚才有铃医经过,用河水清洗过伤口后,已上了药,包扎了伤口。铃医留下药,又吩咐休息几日。不碰水便会无事。” 再看赵雅南时,赵雅南不知怎么,望着陆辰儿的脸,竟扬起了一抹笑。 李皓白拉着陆辰儿进了屋,好似有话要说。 屋子里简陋,少许的几个案几,十分的空旷,屋顶的几片明瓦,前后的窗户口,都有光线射进来,李皓白盯着陆辰儿的脸瞧了半晌,神情有些古怪,抬手要抚上陆辰儿的脸,终是又垂下了,“你的脸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陆辰儿摇了摇头,“没有。” 李皓白这般突然拉着她进来,又瞅了她的脸,欲又止,眼神中甚至有愧疚与不安,还有程常棣的皱眉,赵雅南的笑意,他们又碰到了铃医,陆辰儿再迟钝,也猜测到是自己这张涂了易容霜的脸有问题,昨儿老太太的话,一时全涌入脑海中,不由抬头脱口道:“是不是铃医说,我脸上的这层霜洗不掉。”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李皓白下意识要摇头,只是对上陆辰儿那双干净明亮的眸子,不由顿住了。 “不碍事的,你别担心。”李皓白只觉得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干涩,“我们进了城,一定有法子的。” 这就是说,是真的。 这些天以来,陆辰儿心里尽是忐忑不安,听了这话,不自禁伸手摸了摸脸颊,她这张脸,现在在乡间,却也不无所谓,真进了城,只怕会遭人指指点点。 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慌,勉强笑了笑,“我相信,又不是天生的,总会有办法的。” 李皓白盯着陆辰儿又瞧着半晌,陆辰儿只觉得沉闷,说真不在意,那是不可能,因而心里也正不自在,欲想找个借口出去,又听李皓白压低声音轻声道:“表哥和我说,赵雅男赵公子是女扮男装,她伤的脚,要休息几天,虽有护卫,但终究不太方便,到时候你帮忙照顾一二吧。” 陆辰儿听了有些惊讶,惊讶于程常棣竟然知晓赵雅南是女扮男装,看来,从一开始,赵雅南的目的就很明确,根本没打算来一段梁祝十八相送的扭捏,而是直接挑明了。 又听李皓白说道:“这事只有表哥知道,因想让你照看她一二,表哥才告诉我。” “我知道,我一向不爱理别人的事。”陆辰儿淡淡道,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程常棣是好心,但问题在于,赵雅南能放心她吗? 出了门,陆辰儿看了一眼坐在房前大坪场上的赵雅南,不由想起缘分这二字,若是真比缘分,她和赵雅南还真是有缘,也不知道是做了几世孽,才有了两世的牵扯。 日上中天,如今已是春暮,还是有几分炎热。 “你若觉得有些热,就让护卫把你抬进屋里去,或是去阴凉的树底下,叫我出来做什么。”陆辰儿站着,望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赵雅南。 廖怀音没有出来,护卫又站得远远的,因而,陆辰儿并没有去刻意压低声音。 只瞧着赵雅南呵呵一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好歹,我们也曾在同一屋檐生活将近两年。”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一震,满面惊讶疑惑地望向赵雅南,她猜到赵雅南是重生的,但没想到赵雅南也猜到她是重生的。 “你家过继的嗣子不是陆菁儿的弟弟,你并未和程常棣在一起,你父亲去了京中,这些都不难让我猜到了。” “你私下调查我。”陆辰儿望着赵雅南有些愤怒。 “我只是想知己知彼。”赵雅南扬了扬头,“上一世,是你占了先机,我才没能赢你,既然苍天让我重活过来,可见老天都觉得不公,我便不会再失了先机。” 陆辰儿听了,只觉得气血直往上涌,圆睁着眼瞪着赵雅南。 重活过来。 忽然陆辰儿脑海中飞快地窜过这个几个字眼,突然想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这么说来,你并没有比我活得长多少?” 赵雅南眼中闪过一丝狼狈,脸色突然铁青,显然陆辰儿这句话捅到了她的心窝子,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语气中带着几分狠意,“你这张脸,若永远是这样子,不知该有多好。”(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八回宗社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傍晚的时候,李璟才从山下回来,后面跟着的余丙秋肩上似扛着一头猪,让陆辰儿他们几个惊讶不已,不料,一旁的老太太瞧见了,眼里尽是惊恐,伸着手指微颤指了指李璟他们,无比激动:“这,这只野猪是你们从后山打来的?” “是呀,是我们爷上山打的,最近大家吃地瓜,都吃厌了,为的是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余丙秋把肩上的那头壮实的野猪,放到地上。 恰好此时,去田间的人也回来了,众人都惊讶的目光望向李璟,大约是他身体一向不好,都不敢置信,更多相信是余丙秋打的野猪。 社长却突然冲了过去,一向和颜悦色的人,难得气咻咻地道:“你怎么能去山上打猎物,这座山不是咱村社的,更不是咱家的,是县城员外张山家的,托了邻村的汪家照看,汪家是这一带有名的泼皮,从前有一年,一个外地人,不小心在山上打了一兔子,被汪家人发现,往死里打了一顿,还捆到了县里的大衙。你们来的时候,咱就强调了,不能去碰山上的东西。” 社长吼完,才发现李璟一脸淡漠,似没听到一般,社长更是气得青筋暴跳,只得转头望向一向石先生,“先生,你看咋办?” “社长是担心泼皮找上门?” 石先生算是一句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至于捆县衙什么,在他们看来都是虚的。 只见社长点了点头,棕黑色的脸上,带有几分恐惧,“汪家养了一帮打手,都是临塘这一带一帮子无赖,平时无人敢招惹,他家不事生产。惯帮着一些县里的员外看守这边的山。” 旁边的尚知玄却不由笑道:“我瞧着社长你胆子也太小的点,他们又没人看着我们打了这只野猪,山上的禽兽又没个数,又不是树什么,谁知道呀。” 柳敏兮听了这话,顿觉得有道理,上前一步,望着石先生和社长道:“不管怎么样,反正野猪已经打了,依我看。我们许久未开荤了,既然打了一只野猪,好好煮了吃。开了荤才是正经。” 众人都深以为然,唯有社长一家子一脸恐惧未消半分,只听久不曾出声的李璟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众人一眼,锋利的目光落在社长身上。带着习武人惯有的冷冽,“你放心,这野猪是我从山上打的,若汪家真能有消息,我会去会会汪家的当家人。” 扔下这句话,李璟便进了屋。 众人面面相相觑了一下。其实社长的话,在众人看来,只是危耸听。 虽然此刻社长还是满眼恐惧。但众人都不甚在意。 石先生十分赞同柳敏兮的话,唤了护卫上来帮忙,拉着社长进了屋,因石先生是乡间长大的,自然知道乡间的一些宗社力量。地头蛇的横行,想多了解一下。也唯有石先生才对社长的恐惧了解深一些。 ——*——*—— 晚饭后,天边浮现一轮满月,天空一片深蓝,明天大约又是个晴天。 尚知玄瞧了眼懒懒倚着树干的李璟,笑嘻嘻地道:“我瞧着社长似乎真的挺害怕的,要不要我们这一帮子人直接杀上汪家,把汪家捣个稀巴烂,省得担心他们找上门。”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这可不是休阳县城,这山沟沟里,官府可管不到。” “那怎么办,真等人家杀上门?”尚知玄看着李璟,这可不是他会做事的风格。 果真听李璟道:“我事先只想着或许出些银子就能解决,这里交通不方便,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若是出银子给这座山的拥有人,上山打猎物比出去镇上买东西更方便,没想到会牵涉到当地的泼皮,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会解决的。” 顿了顿又道:“你还不去休息,能吃得消?” 一听李璟问起,尚知玄便抱怨起来,“我现在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才好,如今除了身上酸痛,浑身还痒得慌,今天赵雅男划伤的脚底,当时我便想着,怎么不是我踩到瓦片划伤的脚底才好。” “我估计在这里,至少还要待上十天左右,接下来我会带些护卫上山找些野物,不能再让大家天天吃地瓜。” “你还上山?”尚知玄来了精神,“我担心,汪家没找上门,社长先找上你了。” 李璟轻松道:“我这一两天去会会汪家人,把这座山变成我的。” 尚知玄听了,不由问道:“你方才还教训我,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这是做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干。” 尚知玄听了,一时无语。 ——*——*—— 接下来几天,每日李璟都是早出晚归的,社长一家子都战战兢兢的,而且,李璟还接着让护卫上山采野果子,打野物,每天往下搬一堆,一看就知道这山里的出息其实挺大的,偏偏没有汪家的人找上门,等到了第五日中午,汪家人找上门时,社长立即从板凳上弹跳了起来,四十来岁人,仿佛瞬间佝偻了许多。 来的只四个人,一个是汪家的当家,一脸络腮胡子的汪老大,一个看似文书先生,一个是这地界的地保,还有一个是惯常跟在汪老大身边的人。 社长伸长脖子往后面望去,再也没有旁人,更没有小喽啰,吊起来的心却不敢放下,悬在半空中,只瞧着汪老大进了屋,竟是一脸笑意地和社长打了声招呼,寒暄了一两句,这不但是社长一家子,连着石先生众人全都瞪大了眼。 不过,汪老大只说要和社长说话,众人离了正屋,却都有些担心,毕竟社长的恐惧太过明显了。 尚知玄并未看到李璟回来,瞧着方才的情景,心里有了个算成,反而让大家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过了一会子,里面只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并未有其他武力声响,众人才放下了心。 小半个时辰过去后,汪老大和社长都出来了,社长手拿着一张地契之类的文书,一脸笑意,完全似变了个人似的,客客气气送了汪老大出了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一十九回容色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汪老大来一趟,后山变成了社长家的私产,算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自那以后,社长一家子看着李璟的目光都神神道道起来。 且说,过了十五天,陆辰儿用水洗脸,还真洗不掉,依旧是一张灰乎乎的脸,李皓白见了,急得要拉着柳敏兮去找当时他买药的铃医。 众人望着陆辰儿的目光都不由带上同情、惋惜,个个嘘唏不已。 陆辰儿也怔愣了好一会儿,之前虽隐隐有心理准备,真要接受这个实事,又有几分艰难。 “容色没那么重要,女子有四德,妇容只占其一,若是真的洗不掉,外出亦可多擦些脂粉遮掩,你不用太过在意。” 听了这话,抬头,望着站在跟着的程常棣,眼里的关心真真切切,陆辰儿才恍过神来,又瞧着旁边站着一脸担心的廖怀音,一对上她懵懂中带询问的眼眸,廖怀音使劲地点着头,“是的,没有那么重要,你这脸上的东西既然是涂上去的总有法子洗掉,况且脂粉一向能化腐朽为神奇,辰儿,你千万别乱想。” 陆辰儿伸手摸了摸脸,不照铜镜还真感觉不出来脸上有什么变化。 容色真的不重要,听着程常棣说出这句话,不可否认,陆辰儿心头一动,难道上一世,他不是因喜欢自己的颜色,才喜欢自己。 闪现出这个念头时,心中竟有些欢喜,至少,至少不全是容色吧。 真比颜色,她是比不过赵雅南的。 陆辰儿回过神来,淡淡道:“你们说的对,脂粉能化腐朽为神奇,我无事。” 说完。瞧着李皓白拉着柳敏兮着急,陆辰儿走了过去,拉住气急败坏的李皓白,“这事说来,也怨不得柳家表兄,不说当时原是为了我们好,霜膏是我自己擦上去的,他又没人逼我涂,实在怨不得他。” “辰儿,”李皓白望着陆辰儿。盯着那张脸,只觉得愧疚,讷讷道:“我们回城吧。现在回城去找名医,不是天生的,一定能洗掉的。” “我也想信能洗掉,所以不急在这一时,半年后回城也是一样的。”陆辰儿劝着李皓白。目光不经意间看向柳敏兮,柳敏兮的眼睛微眯,眼里闪过厌恶,厌恶中带着惊讶。 艳色天下重,这女人怎么还能这么镇定。 是呀,这个时候。女子应是最害怕与惶恐的,陆辰儿想着。 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为了柳束兮? ——*——*—— 好不容易劝住了李皓白不回城。陆辰儿从屋子里出来透透气。 月上中天,深蓝的高空,连一丝乌云都没有,澄清明亮,陆辰儿瞧着。只觉得心头一时开阔高远。 坪前的月季,阵阵清风吹来。趁着月夜,送来一缕缕清香。 信步而去,却听到了声冷哼,陆辰和偏头望去,正是柳敏兮离去的背影,不用想,方才那声冷哼一定是他发出来的。 “柳敏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陆辰儿的声音不高不低,在明月光下,却是格外清晰,让柳敏兮不由顿住了脚,只是没有回头。 “你很有自知之明,我是不喜欢,没道理,束兮杳无踪影,你们俩却和和乐乐地过日子。” 这话陆辰儿印证了心中的怀疑。 陆辰儿不由蹙了蹙眉头,“你当时就不怕,若是怀音先擦上了怎么办?那不是平白连累了别人。” “不会,尚知玄说过,他媳妇最重颜色,既然说是为了扮丑,肯定不会涂的。“柳敏兮语气十分的坚决。 陆辰儿听了,忍不住反问了一句,“那若是我也不涂,你计划不是落空了?” “不涂就不涂呗。”柳敏兮突然玩味似的回过了头,大步退了过来,陆辰儿正想避远些,只听柳敏兮接着冷冷道:“我现在比较想知道,若是你这张脸永远这样,李皓白还会不会那么看重你,李家人会不会让李皓白纳妾。” 陆辰儿听了这话,望着柳敏兮那神情,仿佛就等着看结果,不禁想笑,“呵呵,你竟不了解你妹妹束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双清冷的眼又眯了起来,狭长狭长,透着寒光。 陆辰儿转过头,无意去回答他,走向坪前那风中摇曳而盛开的月季,月光下,粉嫩粉嫩的花瓣,似涂上了一层银辉,格外的耀眼,格外的妖娆。 柳束兮从来不屑屈就,更不屑为妾,那份决然,那份不畏世俗,甚至让陆辰儿震惊,有时候甚至想,她要是有柳束兮那份决然,那份不畏世俗,她何至于如今这般,画地为牢。 但很显然,她做不来。 前世今生,她唯一争取前抗争过的事,便是上一世,跪求父母要嫁给程常棣。 ——*——*—— 自从知道陆辰儿脸上涂的霜膏洗不掉后,众人看着陆辰儿便多了份心思,似生怕她想不开寻短见一般,这让陆辰儿始料未及,更多是不胜其烦。 “怀音,我真没事,你不必这么紧跟着我。” 陆辰儿在屋里,廖怀音必在屋里,陆辰儿在大坪场上,廖怀音必在大坪场上,连着去茅房,廖怀音也必定亦步亦趋。 这令陆辰儿满是无奈。 “我保证,”陆辰儿转过身,面向廖怀音举起一只手,“我真的不会想不开,求你行行好,不必跟着进去好不。” “我正好也要进去。”廖怀音笑道。 陆辰儿叹了口气,“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瞧着,这些天,我可有哭闹过,可有沮丧气馁过。” 廖怀音摇着头,陆辰儿眼睛一亮,接着道:“这就是了,真的没事,等会儿和长风他们一起去山里吧,上回他们采了一种野果,酸酸甜甜。挺好吃的,听说结在茶树上,是茶树叶子长成的,我想去瞧瞧,是怎么长的。” “山上凶险,有许多野兽,我们没技艺傍身,还是不能去,你想瞧,可以让长风他们搬一棵长满野果的树回来了。” 陆辰儿听了。已放弃继续沟通了,转过身进了茅房。 廖怀音依旧跟了进去。 出来后,回到大坪场上。就瞧见赵雅南坐在坪场外的树荫下。 那是一棵高大的板粟树,枝干粗壮,要两个大人才能合围抱住,枝叶繁茂,四向延伸开来。在坪场外围形成了一片很大的荫地,听老太太说起,这棵板粟树已经有七八十年了。 陆辰儿只想回屋,跟着老太太编织草鞋,反正这几日,指甲已全部划断了。只是还刚上台阶,却见那边的护卫过来请陆辰儿过去。 陆辰儿转身望去,瞧着赵雅南目光望了过来。脸上挂着明灿灿的笑意。 赵雅南找她能有什么好事,陆辰儿望向旁边的廖怀音道:“你先回屋,我过去一下。” 廖怀音一惊,原本想说一起过去,“真不要我过去?” 其实她也十分好奇。自从赵雅男的脚受伤后,她时常看见陆辰儿和赵雅男俩人单独在一起说话。不让旁人在场,护卫也是远远站着,而且每次,俩人都好似不欢而散,这让她十分不解,之前她并没觉得陆辰和和赵雅男有多熟。 并且,李皓白和程常棣竟让陆辰儿照看赵雅男一二,虽说赵雅男才十二三岁,但到底男女有别,这让她十分的费解。 每回她向陆辰儿问起时,陆辰儿却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不要。”陆辰儿摇了摇头,松开廖怀音挽着的胳膊,转身走了过去。 护卫依旧尽责远远站着。 陆辰儿在距赵雅南所坐竹椅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抬头瞧着赵雅南,自从到乡下来以后,众人都染上了几分憔悴,容色都变了些,多了几分老成,多了几分乡间人的气息,估计这回去后,大家都得将养一年半载,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赵雅南也一样,再没有之前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但依旧是英俊少年公子, 坐在那里,望着陆辰儿,笑得无比肆意。 “你又想说什么?”陆辰儿淡淡问道。 赵雅南却是摇了摇头,“无话,只是想看看你。” 陆辰儿一听,便明白过来,冷笑一声,“看来你对我这张脸还真情有独钟,那盒易容霜,还有许多,要不要我拿给你,你也涂上,这样若是你想看了,就可以自己照镜子,不用巴巴地唤我过来。” “那怎么行,你应该知道我一向喜欢我这张脸,我可不像你,愿意这么去糟蹋,若真成这样,我估计连想死的心都有,”说到这,赵雅南好心情的望着陆辰儿,语气压低了些,却带着几分嘲讽,“这回要不要我好心帮你准备一条白绫。” “你,”陆辰儿一怒,目瞪向赵雅南,太阳穴突突作响,瞧着她的得意,却突然笑了,“也对,你自然是爱惜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我记得,你不仅比我年轻,还一向自诩颜色逾我许多,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所有人都能看见,偏只有程常棣似乎瞧不见。” 提起旧事,如同揭开伤疤一般,只瞧着赵雅南脸色陡然一变,盯着陆辰儿带着恨意,只是在一瞬间,却又恢复了正常,语气还带着几分真诚,“真洗不掉了,可惜了原来那张花容月貌。” “这不正如你愿,难道不好。” 赵雅南啧啧舌,笑道:“当然好,我没说不好,这几日我可开心,比当时知道你没和程常棣在一起还开心,晚上做梦,梦中都笑了出来。” “你想笑就笑,我不奉陪了。”陆辰儿甩袖离去。 ps: 呜呜呜,亲们,十二分的抱歉欠着的,明天一定补上,(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回洗脸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厨房里,陆辰儿有些不解地望向跟前的老太太,“这是什么?” 木桩上有一个小木盆,盆里盛着黑乎乎的水,还散着热气。 “用茶籽饼煮开的水,在这乡下,若有脏物清水洗不掉,便用这个能洗涤干净,特别能去除油腻腻的东西,你试试看,能不能洗去你脸上的霜膏?” 听了老太太这话,陆辰儿吃惊不已,望了老太太一眼,又望了眼盆子里那黑乎乎的温水,虽有些感激老太太,但却不敢再试,有了霜膏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再拿这张脸做试验。 陆辰儿抬头望着老太太问道:“有人用这水洗过脸吗?” “没有,”老太太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摇了摇头,“但咱们乡里人经常用这水洗头发,洗完后头发非常干净,你脸上的霜膏水洗不掉,应是油脂之类调制而成的,用茶籽饼煮开的水应该有用。” 没人试过,陆辰儿十分怀疑它的功效,老太太大约也是看出了她的害怕,又听她道:“二十几年前,咱也曾见过一个女子涂过这种霜膏,用了许多方法都洗不掉,最后有一位铃医让她尝试用茶籽饼煮开水,她没有去尝试,直到她离开之前,脸上的霜膏都没有洗掉。” 陆辰儿听了这话,也就不惊讶为什么上回老太太直她脸上的霜膏水洗不掉了。 原来早就见过了一例,果真年龄不是虚长的。 听了这个结果,心里还是难以接受,勉强笑了笑,“等回了城,找了大夫瞧瞧,总会有法子的。”似在对老太太说话。更似在安慰自己。 谁知老太太摇了摇头,饱经沧桑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精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客气,“这却未必,霜膏是乡下的铃医调制出来的,城里的大夫估计不曾见过,他们未必有办法,还不如用咱乡下的土方子有用。” 对于老太太态度的极大转变,陆辰儿一愣,却是信这话。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城里的大夫不一定就比乡下的铃医高明许多,况且术业有专攻。她脸上的这种霜膏,可是乡下铃医调制,再清楚,也没人比这些铃医清楚。 “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试试?”老太太大约不喜欢被人怀疑。 陆辰儿回过神来,忙问道:“后来。后来那女子怎么样了?” 不同于陆辰儿的急切,老太太神色平静如常,“不知道,她也是回了城,就再也不曾回来过了。” 说到这又似猜到陆辰儿担心的缘由,于是又道:“其实你可以放心的。纵使没效用,这水对于肌肤应该是无害的,要不我们也不敢用茶籽饼煮水洗头。而且洗头时手或是脸,总少不了碰到这水的。” 这话却是有理,陆辰儿刚一瞧这黑乎乎的水,就被颜色给吓唬住了,真没细想到这一步。听了老太太这般说,一时豁然开朗。神思清明起来,不管如何,总没坏处,就当是乡间人洗完头后顺便洗个脸。 有了主意,陆辰儿点了点头,“我洗洗吧。” 说完撩起覆在额间的流海,用篦梳把流海别在头上,露出一段额头。 手伸进木盆中,水还是温温的,掏出手帕,浸到了棕黑色的水中,捞起手帕,拧成半干,试着擦拭额头,从右自左轻慢慢地揉,又浸了手帕,反复几次,老太太一定盯着陆辰儿,突然却是叫她停下来,“等等。” 老太太伸手拿开陆辰儿还放在额头上揉擦的手,近前仔细瞧了瞧,混浊的眼中忽然闪过几分欣喜,“能擦掉,能擦掉,几颗黑痣去掉了,肌肤也白了不少,再试几遍。” “真的?”陆辰儿听了,一阵激动,狂喜地重复着几遍揉着额际。 大约用力过重,额间一片红印,老太太忙制住了她,“好了,额头已经十分光洁了,你别再擦了,这下你放心了,把脸洗了吧。” “老祖母这有没有镜子,我要看看。”陆辰儿还处兴奋中,望着老太太忙问道。 “没有。”老太太说完,又指了指门口的一个大缸,“那里有一大缸清水,能映出人影,你可以过去站在缸边对着清水照一照。” 老太太话音一落,陆辰儿早已跑了过去。 临水照影,俯身瞧着水缸中映出容貌,额头还留有红印,但明显与脸颊上的肌肤颜色不符,额头上那些似痣一般的黑点完全没有了,心里的欢喜,从眼角眉稍散发了出来,洋溢到全身,完完全全能从水缸里瞧出来。 陆辰儿扶着水缸呆笑了好一会儿,不能自已,心头久久不以平静,这些天以来的恐惧与压抑一时间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赵雅南,得意了这两天,若看到她脸上霜膏洗净了,估计不仅笑不出来,还得呕得半死,还有柳敏兮,想起那天晚上的他的话,陆辰儿突然心思静了下来。 他是有意为之。 若是他见自己脸上的东西洗掉了,会不会又再出什么别的幺蛾子,陆辰儿实在是怕麻烦,实在不想和他针锋相对,想到这不由迟疑了一下。 “小娘子别再发傻了,水要凉了,快过来洗吧,咱给小娘子再去烧点水。” 陆辰儿回过神,瞧着老太太转身向灶上走去,忙道:“不用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不由回转身,一脸疑惑,“怎么了?” 陆辰儿拿下别着流海的篦梳,把流海放下来,依旧遮住额头,“既然能洗去,我也放心了,等以后回城了再洗吧,如今在乡间,这张脸却是十分的合时宜。” 老太太一愣,却是明白过来,“倒也是,在咱们乡下,像尚家小娘子那般,顶着张极漂亮的脸蛋,的确招人注意。” “就是这样。”陆辰儿连连点头,却是倒了木盆里的水,打了清水,重新洗了一把脸。 陆辰儿梳完后,整理一下,确定已遮掩住了额头,才又道:“这回真的是多谢老祖母费心了,但我还想请老祖母帮个忙,脸上这霜膏能洗掉的事就别让我其他一起来的众人知晓,我现在还不想洗掉。” 老太太听了,眼里闪过疑惑,但瞧着陆辰儿说得认真,还是点了点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一回收拾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自从来社长家后,牛车统一停在了外面临时搭建的草棚里。 陆辰儿想起那盒易容霜,既然她脸上的霜膏能洗掉,放下心来,她便想用那盒易容霜做做试验,只是进了车厢怎么也找不到了,她记得上次用完后就随手扔在车厢的角落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在做什么?”瞧着陆辰儿许久不曾从车厢里出来,廖怀音不由掀开车帘,只瞧着车厢让陆辰儿给翻得乱七八糟,到处是东西,一片狼藉。 陆辰儿继续搜查车厢的每个角落,没有回头,“怀音,上次那盒易容霜,你记得放在哪里了,后来有没有拿?” “你不是随手扔到角落里吗?我之后没有碰过。” 陆辰儿听了,不由嘀咕了一句,“那就奇怪了,怎么会不见了,我也记得我明明就扔这个角落,后来没有收拾过。” “不见了更好,别费心再寻找了,你还嫌那盒东西害你不够惨?” 廖怀音不以为意,进了车厢,把翻乱的东西都裹起来,堆到里侧的角落,两人都不是会收拾的人,更别提分类搁置,于是都直接把铺开和倒腾出来的东西扔作一团的。 突然,只见廖怀音敲了敲手边的小木盒,望向陆辰儿问道:“这盒子里放着的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陆辰儿回过头来,一瞧,“我也不记得了,打开看看吧。” 得了这话,廖怀音直接动手打开,木盒子没有锁,只是一个扣子扣上的,打开第一层,不由惊讶道:“怎么有这么多铜钱呀,应该有上千枚吧。”紧接着又打开第二层。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一层全是碎银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份量?” 陆辰儿近前来,看了一下,笑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云锦那丫头给我准备的,她说乡下估计用不上大钱,更用不上银票,上面一层是一千五百文铜钱,下面一屉是二十两银子的碎钱。都是二钱一枚,全是临出去门前,她让人出去兑换的。我这有一盒,李皓白那有一盒,这一路上都没怎么用钱,搁在这车厢里让我给忘记了,我正要找它呢。你却帮我倒腾出来了。” “那丫头想得十分的周全,连这个都能替你准备好。”廖怀音不由赞了一句。 “那是当然,这回我出来,那丫头就一直不放心要跟着来,只是最后还是把她搁下了。”陆辰儿十分的得意,说完。看了眼前让她折腾得惨不忍睹的车厢,所有东西乱糟糟的,不由又叹道:“她若能来就好了。我不用这么费劲找东西,有她整理,这车厢里更不会这么乱。” 陆辰儿从廖怀音手中接过那个木盒子,把拉出来小屉子合上,又扣上扣子。再看看这凌乱的车厢,望了廖怀音一眼。笑道:“这车厢怎么办?真就这么裹着堆到里边?” 伸手指了指,方才廖怀音堆叠到里间的那一堆,似杂物一般。 廖怀音听了这话蓦地脸一红,张了张嘴,“那你说有什么好办法,我们俩谁都没做过这事,谁都不会整理。” “我也不知道。”陆辰儿摇了一下脑袋。 “这就是了。”廖怀音说完,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找老太太帮忙。” 陆辰儿不敢置信,犹豫了一下,“这回出来,可说好是自己动手的,这样好吗?”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呀,我瞧着老太太干活绝对一把好手,”说完,廖怀音指着陆辰儿手里的木盒子,不由又道:“大不了多给点钱给老太太,老太太一定乐意。” 陆辰儿却觉得不好意思,原本因着霜膏的事,她挺感谢老太太的,所以来车厢里找这个钱盒,预备把这个钱盒送给老太太。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廖怀音大气地拍了一下陆辰儿肩膀,“我们俩不会,你夫君不会,我夫君也不会,他的车厢比我们车厢好不了多少,上回他还想让我帮忙收拾呢,你还能找出谁来,能帮我们收拾这些东西。” 一听这话,程常棣的名字便从陆辰儿脑海中蹦了出来。 他家家道中落,自小他便习惯照顾自己,甚至照顾母亲弟妹。 他的确会收拾,无论书房还是他们住的地方,因他不喜欢小厮丫头婆子进去,一切都是他自己收拾整齐干净,她不仅不会收拾,还偏偏每回都能弄得一团糟,于是他跟在后面收拾时,还常笑话她:若没了他,她怎么过日子。 陆辰儿记得,她当时还回了一句:她身边有菁儿和云锦,她才不用担心。 程常棣听后,脸色都会有瞬间变黯,尔后就不再说什么,再然后便是一笑置之。 好似,每回,她都只看到了他的笑…… “你在想什么,怎么发起了呆?” 廖怀音伸手在陆辰儿眼前晃了几下,陆辰儿才恍过神来,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看了眼眼前的凌乱一片,不由道:“我们还是自己收拾吧,在家里我也偶尔看着小丫头做过,依样画瓢应该可以的。” “你真能行?真愿意做,我担心画虎不成反类犬。” 廖怀音深表怀疑,撇了撇嘴,陆辰儿刚才还没反对,怎么发了会子呆,就要自己动手收拾了,不过,反正她们闲着也是闲着,陆辰儿要自己动手,她当然不会反对。 “我决定了,去请老祖母来,不过不是请她来帮我们收拾,而是请她过来教我们怎么收拾,我想学。” 陆辰儿说完看向廖怀音,廖怀音不敢苟同,“你有兴趣学,就随你兴趣,反正我是没兴趣,大不了这半年凌乱些,过了这半年,回去后家里有丫头婆子,才轮不上我做这活。”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理会她,抱着钱盒子出了车厢。 廖怀音跟着出了车厢,不禁问道:“你去请老太太过来指教,你抱着木盒子干什么?” “李皓白那还一个木盒子钱,这个木盒放在我这里也是多余,我索性送给老祖母。” 陆辰儿回了一句,也不等廖怀音,穿过大坪,往屋子里走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二回谁在劝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二回:谁在劝谁 春耕完后,石先生又带着他们几个在临塘乡转悠了一圈,临塘乡山多人多,耕地十分不足,山林又多让县城的员外所占,倘若年景不好,每到青黄不接的时节,时有饿死的人情况发生,以至于这些年来,经常有人背景离乡,外出讨生活。 因而,在社长家能有地瓜吃,已是十分不错了。 四月下旬,江南地带已到了梅雨的季节,难得觅了个晴天,众人赶着牛车离开社长家,继续往北走,去蓝田乡。 正值春衫薄的时节,车厢内有些许闷热,只好把车厢两侧的帘子都给掀了起来,随着牛车不紧不慢地前行,阵阵风吹了进来,送来了几分凉意。 “辰儿,你真不在乎这张脸?”廖怀音不知是第多少次一边叹息着,一边问着陆辰儿这个问题。 自从脸上的霜膏能洗掉后,陆辰儿遂心里安心了,因而,于廖怀音的询问已完全不受影响,不厌其烦地笑了笑,道:“不在乎。” “怎么可能,女子都爱惜颜色。”又是一番老调重弹。 “既然知道,你还问我。” “我是怕你真被李皓白给诓了,别听他瞎讲,他说不在意,你便信了,女子若真毁了容,没有丈夫不在意的。” 廖怀音很少有这样语气深长,郑重其事的时候,但自从出发后,两人坐在同一辆牛车上,她便时常盯着陆辰儿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念叨,使得陆辰儿都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真相和她说了,免得她这般担心。 “你还是想劝我,现在就回城里去找大夫瞧瞧。” 陆辰儿眼望着廖怀音。廖怀音点点,“李皓白急得想带着你回城去看看,扔下这次活动,甚至不顾书院的规矩,可见不是有心的人,你何必不愿意。” 从社长家离开后,李皓白一直试图劝着陆辰儿,带着她回城里去瞧大夫,只是陆辰儿不为所动,看得出来。他也是真着急。 “若是我和李皓白离开,我估计到了蓝田乡,这伙人就都得散了。这个活动也不可能继续下去了。”陆辰儿带着笃定,李皓白的性子,陆辰儿自问还是知道一点。 这回李皓白要带她回城寻大夫,陆辰儿不认为是李皓白的主意,他或许有这个心。但在她的劝说下,不可能还这么坚定,而且每一次理由都更加充分,往往是前一天觉得陆辰儿说得有理,后一天,又生出一堆理由来。想来是又有人在他耳边说得什么,他也觉得有理,因而。第二日又来劝陆辰儿。 听了陆辰儿的话,廖怀音不太相信,“怎么可能?” “那我问你,假如你身边有个小姐妹有好几支漂亮的珠钗,你又特别特别地喜欢那几支珠钗。但是那几支珠钗都是独一无二的外面首饰铺没法打造,你会不会去拿一支你最喜欢的?” “当然不会。”廖怀音忙否认。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陆辰儿。 “那如果有别的人因特别喜欢其中一支而拿走那一支,并且这个小姐妹也没说什么,你会不会考虑也去拿一支呢?” 这回廖怀音没有立即回应,有些犹豫,“若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我会和这个小姐妹说的,既然别人拿了,她都没怪罪,我去问她要一支,她应该也不会在意的。” “这就对了,”陆辰儿话锋一转,继续道:“大家现在都是极累的,又极不愿意待下去了,但因没有人先行离开,因而,所有人一直都扛着,可一旦有一个人因某个理由离开后,剩下的人便会心不在焉,也会寻思着理由离开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廖怀音还是不信。 陆辰儿摇了摇头,道:“怎么不一样,只是现在大家还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说要回去,又缺少正当的理由的罢了,在临塘乡的这大半个月里,除了石先生,他们其他人都瘦了一大圈了,个个都精神不振,心身都疲惫极了,几乎没人愿意再继续下去了,不信你去问问。” 听了这话,廖怀音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不知怎么开口,不说别人,尚知玄这些天便时常和她抱怨,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累死了,身体也吃不消,感觉就要生一场大病了。 廖怀音讷讷开口道:“其实这不怪他们,我们这里谁不是自小养尊处优,身前身后奴婢一大群,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动手,又什么时候吃过这些粗粮,干过这些粗活,还满身泥糊脏兮兮的,真说出去,家里人都不信,而且就他们现在这模样,还真不敢回去见家里人。” 越说越有些激动,“也不知道匡山长怎么生出来的主意,竟然提出这么些个苛刻的条件,真是室外教学,出来游历,看看外面的情形,接触外面的生活,多带些僮仆出门照料起居,也不受影响呀,何苦受这份罪,还真学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瞧着廖怀音激愤的样子,特别是后面,竟念起了文章来,陆辰儿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是《孟子?告子下》里的句子,自上路以来,石先生经常领着他们念着这篇文章,连着廖怀音和陆辰儿听多了,也都会背诵几句。 不过,陆辰儿是赞同廖怀音的话,这份罪真令大家都够呛。 最后,好不容易有了陆辰儿要回城寻大夫这个借口,众人都寄希望于李皓白能回城,总不眼睁睁瞧着人毁容吧,石先生不好不答应,而一旦答应,一旦李皓白走了,人心开始散了,其他人便会想别的理由,到时候这个活动只能无疾而终。 众人打的都是这个主意,因而这些天没人在李皓白耳畔吹风,偏李皓白又是个没主意。 陆辰儿只好道:“那盒易容霜是乡间的铃医调制的,若继续在乡间待下去,或许能碰到见过这种易容霜的铃医,到时候便能够祛除,而真回了城,城里的大夫没见过这种乡间的易容霜,还不一定会治,与其寄希望于城里大夫的医术,还不与寄希望于乡间铃医的见识经验。” ps: ——*——*—十分感谢“暗夜沉吟”昨天打赏的粉红票,真是万分惊讶,意料之外,呵呵。今天看到网上盗版的,郁闷的好久,)^.^(不过慢慢接受吧)^.^(因而,恳请大家的支持,正版订阅。。。。(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三回摘野果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山间的小道不是很好走,车行驶得很慢,晃荡得厉害。 举目尽是青山葱郁,俯首尽是田野芜绿。 太阳悬在空中,明灿灿的有些刺眼,又是一个艳阳天。 廖怀音在马车感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高山?” “昨儿石先生不是说了,休阳县北边到了临塘乡再往北就全部是山区,我们要去的蓝田乡应和临塘乡一样,这样一来,只能从蓝田乡返回后,出了临塘乡往西走,才能进入平地。” 倚在大迎枕上,陆辰儿慵懒地说完,又想起石先生昨儿还说了别的:这几天只怕会有大雨,他们要尽快赶到蓝田乡的集镇上,找个地方先安顿才好,大雨天在这山间行走着实不安全。 天气明明这么好,石先生偏说会有大雨, 这趟出来后,能看得出来石先生的确懂的许多,但难不成石先生还能看天象,若真这样,他不用在松林书院做经长了,直接去钦天监做监正。 昨天也是在山林里露宿了一晚,下半夜的时候,还能看到下弦月,澄明澄明的,没有一丝晕圈。 从社长家出来时社长送给他们几大包地瓜干,这几天路上,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寻到,每天饿了,只啃咬些地瓜干,渴了喝山间的清泉水,在这山里唯独取山泉方便,泉水又十分甘甜,若能用来泡茶,想来是极好的。 只是啃了几天的地瓜干,陆辰儿和廖怀音觉得两边腮帮子痛得慌,中午的时候便没有吃。 突然间,只瞧着车停了下来,陆辰儿爬出车窗外,瞧着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不由问道:“长风。你去看看,怎么停了下来。” 长风应了一声,一跃跳下了车。 一会儿功夫长风便回来了,“李公子说前方有片茶籽树林,茶籽树上长满的野果,要带着人去摘野果,便让车队先停了下来。” “我们也过去瞧瞧。”廖怀音听了,兴奋得要下车,在社长家里,他们去后山时。廖怀音好几次都想跟着去摘野果,只是瞧见赵雅南去了一趟后,带了一身的红痱子回来。便灭了兴致,没去成。 回头,瞧见陆辰儿又已经半靠在姜黄色大迎枕上,一身慵懒是极不愿意动弹的,“你起来。陪我过去瞧瞧。” “你要去自己去,我不想动,别拉上我。”陆辰儿十分不配合。 廖怀音有些气馁,却不甘心,抱怨了一句,“我后悔了。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碰上这么个懒惫的人。” 瞪了陆辰儿一眼,气鼓鼓的下了车。“我去了。” 待廖怀音去后,陆辰儿阖上了眼,她实在是不愿意和赵雅南碰见,赵雅南一见到她这张脸,总少不了得意一番。偏她最见不得赵雅南得意,她怕她到时候被赵雅南一激。性子一上来,又什么话都一股脑全倒出来。 上一世,她就是这个性子吃了许多亏。 这辈子,她一直在收敛,可不想一到赵雅南跟前就破了功。 再睁开眼时,车又已摇摇晃晃的在路上了,只瞧着廖怀音坐在对面,身边有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野果,野果熟透得翻了皮呈乳白色,已经洗过了,上面残有水渍。 一眼见她睁开眼,睡眼惺忪,廖怀音不由笑道:“你也真行,我们在前面摘野果,洗果子,闹得正欢腾,让你夫君来叫你,谁知道你竟然在车上睡着了,怎么唤都唤不醒来。” 她才不信,应该是没人唤她。 陆辰儿动了动身子,移了移迎枕,趴在迎枕上,问道:“我睡了很久了?” “你说呢,大家吃了果子,这上车后又走了半日功夫了。”廖怀音撇了撇嘴。 陆辰儿起身,望向车窗外,果真日已西斜。 刚醒过来,嘴里乏味得厉害,陆辰儿虽觉得饿,却不怎么想吃东西。 廖怀音摇了摇头,“这春天都过去,按说早过了春乏的时节,你怎么每天还这么困,天天都这么能睡?”嘀咕到这,突然意识到什么,近身上前,神秘兮兮地放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有了?” 什么有了,陆辰儿疑惑地瞧向廖怀音,廖怀音那眼神明明摆摆地写着:你知道的,还带着刻意笑意,陆辰儿突然恍悟过来,苦笑不得,“不可能的,你别乱猜,哪有孩子,上次天葵我们俩是同一时间。” “这个月我们俩都还没到日子,或许在客栈的那晚,怀上呢。”廖怀音还不死心。 陆辰儿听了,还真不好和廖怀音争辩,只好道:“那就等过两天再说。”事实胜于雄辩,她现在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些,望着廖怀音道:“你也上阵去摘野果了。” 廖怀音一脸兴致勃勃,“我是特别想上去,可轮不上我,连尚知玄他们几个也没上去,李璟带着几个功夫不错的护卫上树去摘的,我只跟着知玄他们几个在下面拣拾,又去山泉边洗野果。”说完又看向陆辰儿,笑嘻嘻地道:“他们几个原本是想把洗果子的活交给我们俩,不想你不仅没过去,再来叫你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他们都说你偷懒,想了一个法子,妻债夫还,最后让你夫君一个人洗一半的果子,他倒是乐呵呵地答应了,没唤你起来。” “哪有你们这样,瞧着人家老实,便欺负人。”陆辰儿瞪了廖怀音一眼,又道:“你就幸灾乐祸吧,让你得意这会子,别忘了风水轮流转,这一路还长着,小心下次便轮到你们。” 廖怀音少不了饶舌,“这会子心疼了,早干嘛去了,让你和我一起去,偏不去。” 越说越偏,陆辰儿索性不再开口说话了,让长风停了下牛车,喝了口水后,漱了口,伸手拿了果子,坐在车窗边吃起了野果子。 也许饿极了,也许是果子特别的甜,一大布袋的野果子,陆辰儿吃了一半,后来觉得牙齿有些酸,再停下来。 这茶籽树上结的野果子,陆辰儿以前从未吃过,也从未见过,还是这回来乡下,上回李璟上山摘下来不少,才吃过,十分清新可口。 只是有一点,陆辰儿不明白,他能和尚知玄廖怀音从小一起长大,想来出身也不差,又是一个病夫,怎么在这乡下的适应能力,比石先生不差多少?(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四回大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清晨的天空,东边一片霞光灿烂。 起风了,空中的流云一路往下走,往下堆积。 没多久,变天了,乌云滚滚而来,直压山峰。 牛车行驶在山道上,前不见村,后不着店,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蓝田乡集镇上。 风越来越大,紧接着没多久,豆粒般大小的雨涮涮直落,打在车蓬顶上响得厉害。 “…天气怎么变得这么快,方才还是艳阳天,只这一忽儿功夫,就下起了这么大雨…” 牛车行驶得很慢很艰难,驾车的牛似乎受了惊,不听使唤,整个队伍都出现了惊慌。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在这磅礴大雨中,有牛的嘶叫声,有人的惊呼声,又有喝斥声,又有搏力声,交相错汇,汇成了一团混乱…… 廖怀音和陆辰儿在车厢里,窗帘早已放了下来,严严实实的盖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形,牛车比平时颠簸得更厉害东倒西歪,生怕牛车翻转,或是跌落进左边的山沟里去,耳边听着车顶篷上作响的雨落声,俩人不禁欶欶直抖,害怕地抱在了一起。 陆辰儿晃得头晕目眩时,不由喊道:“长风,别赶车了,让牛停下来。” “牛受了惊,停不下来。”长风急促的声音传来,似已下了车,去控制前面的牛了。 风雨大作,风还在继续,雨还在继续,混乱也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石先生的声音透过重重雨帘,穿透而来,“快,前面有个山洞,去那边的山洞避避。大家都下车,牛车也赶到那边的。” 车帘忽然间被长云掀开,一眼望去,只瞧着长风淋着大雨费力在前面掌控着牛,不让牛跑起来,透过雨帘,瞧着有些模糊,再远处,牛车前都有一个护卫在前面掌控着,甚至有的车厢已七倒八斜。差点没翻身的,有的陷在坑里,动弹不得。有的牛车窜成了林中,被卡住了,驾车的牛还在雨中继续挣扎,已经有人陆续下了车,连伞都没撑。在雨中直接往前跑,看上去十分的狼狈不堪。 “我们…我们俩也下车?”廖怀音望着长云一眼,直皱眉头,地面已是雨水横流,和着黄泥土,格外混浊。 牛一直在挣扎。前面的长风瞧着已快筋疲力尽了,陆辰儿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把车后面的大伞拿过来。我们下车吧,要不等会儿牛发起狂来,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长云应了一声,正要去取伞,只见尚知玄和李皓白从雨中赶了过来。后面分别有护卫撑着大伞, 无论是陆辰儿还是廖怀音。瞧着这一幕,心头都漾起一丝丝喜悦,廖怀音还眼眶一热,甚至不顾外人在场,似嗔还娇地道了一句,“怎么才过来,我们都快吓死了。” “这不来了。”尚知玄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来,抱住廖怀音,廖怀音的身子还在直抖,只听尚知玄道:“好了,前面有个山洞,大家都去了那里避雨,我背你过去。” 廖怀音连连点了头,尚知玄转过身,微微躬身,廖怀音趴到了尚知玄的背上,由着护卫在后面撑着伞离去。 陆辰儿收住目光,瞧着站在旁边的李皓白,发丝有些许湿,光洁的脸庞上有水珠滑落,脚下的布鞋及衣下摆,已全是浸了泥水,一片浊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不用怕。” 声音无比温润,窜入耳中久久回响不去,陆辰儿抬头,眼前李皓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丝丝欢喜从心头扩散开来,盈满全身。 只听见自己嗯了一声,低低回回。 李皓白转过了身,陆辰儿迟疑中趴上了后背,并不十分宽阔,能感觉到身体的温热,就这样熨贴着,这一回,却让人安心,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颈脖。 一路行得十分艰难,很慢很慢,耳畔的喘气声,时高时低,偶有雨滴落入颈侧,一瞬间凉凉的,又暖暖的,雨幕层层中,看不清远处的物,只有眼前人,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了,在雨中泥泞孤独前行,却不寂寞。 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冷意,似要让人清醒,只是陆辰儿似喝了陈年的女儿红一般,平日明亮的眸子,此刻尽是一片迷离,这一路是这样短,她却盼着这么一路走下去。 许多人年后,陆辰儿还会想起这一幕。 山洞特别的大,特别的空旷。 他们到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进来了,护卫已把牛车都赶了进来,里面生了几堆火。 除了陆辰儿和廖怀音,其他人或多或少,衣裳都已淋湿或是晕湿,布鞋是完全浸透。 因有女眷,已用布扯成了一个隔间,陆辰儿和廖怀音去了隔间,把外面留给他们。 俩人近着火堆而坐,因烧的是湿木,青烟直冒,幸而在社长家,去厨房待过,还不至于让火堆熄灭,只是常会被呛到,让烟熏着。 廖怀音咳嗽了几声,离得远了点,听着外面,依旧大雨哗啦啦地下,起身打量这个山洞,四壁光秃秃的,还算干净清爽,又没有雨水浸进来,带着几分庆幸,“这场雨来得太快了,幸而找到这么个地方。”说完,又皱了皱眉,“也不知道离镇集还有多远?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这回石先生看天象看得挺准的,果真下了这么大的雨,我记得石先生说这场雨会连续下几天,只怕我们要在这山洞里窝几天才能离开。” 陆辰儿用木棍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又道:“如今有这么个地方待着已不错了,先前在车厢上,我最怕的便是掉到山沟里去,还好没有一辆牛车跌落,只坏了几辆牛车,大家都没事。” 车厢里的衣裳都没有淋到雨,带的衣裳又足够,众人都已换了衣裳,又牵起了几根腾,把湿衣裳都凉了起来。 外面说话声不断,经过这一次,大约众人对石先生又多了几分佩服。 李璟带人从洞口拖了一大堆树枝进来后,又和几个护卫拿着火把巡查山洞。(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五回遇蛇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五回:遇蛇 啊,一声尖叫响彻山洞。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怀音…”,“辰儿…” 一串串急切担心的询问声呼唤声传来。 围在那边说话的众人全都起了身,陆续走了过来,只瞧着陆辰儿和廖怀音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脸上布满惊恐,似受了极大的惊吓,手有些颤微地指向里面,廖怀音已是语不成调,“…蛇…蛇…有蛇…” 这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仔细听去,果真听到一阵阵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 “不是说洞口干净,没有动物的粪便,这洞中没有蛇。” 已无法去分辨是谁在说话。 石先生和李璟带着火把,领着人壮胆上前,火把一扬,洞里边看得一清二楚,不是一条蛇,而是一窝蛇,颜色斑斓,陆陆续续从地底下的洞口爬出来,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发麻,心头的恐惧直往上窜,只闻抽气声此起彼伏,有的蛇盘卷着不动,有的张牙舞爪,慢慢滚动着,有的已爬出来四散爬去。 又有鸣叫声清晰可听,哒哒哒哒,声声如击石。 陆辰儿她们坐着的对面,不足三步远的距离,有几条蛇慢慢爬过来,而她们俩已都已簌簌发抖,眼睛发直,不知所措。 只听石先生冷静道:“大家暂时不要弄出动静,你们俩慢慢离开火堆,慢慢过来。” “我们…怕…我们…动不了…”廖怀音脸色惨白,声音中带着哭腔,手脚已无力地摊坐在地上,旁边没有说话的陆辰儿更是如此,别提起身了,身子像筛糠子一样抖得厉害。眼里全是惊恐,直直地盯着前面过来的蛇,似吓傻了一般。 俩人就这般互相靠着,才没倒到地上。 李璟忙推了推后面的尚知玄一把,“快,去把媳妇抱过来吧,她们已经吓得手脚发软,不可能自己移过来了。” 尚知玄听了,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瞧着那离得越来越近吐着红信子蛇。更是踯躅不已。 程常棣目光迅速望向李皓白,已见李皓白轻轻走了过去,在陆辰儿身边蹲下。“辰儿,不怕。” 李皓白把颤抖不已的陆辰儿揽入怀中,“别看了。” 伸手蒙上她的眼睛,把她头转过来,欲要抱起陆辰儿。瞧着一眼紧挨着廖怀音,抬眼看向立在那边尚知玄,尚知玄咽了咽口水,直着身子走了过去,眼睛死死盯着慢慢近前来的那两青蛇,蹲下身抱着廖怀音。 李皓白抱起陆辰儿一步一步慢慢后退。两条青蛇扬了扬头,向着火的方向又吐了吐鲜红色的舌信子,尚知玄刚抱起廖怀音。瞧着这一幕,忽然腿一软,两人又跌落到地上。 “知…玄…”廖怀音喊了一声,紧紧抓住尚知玄。 那两条蛇又近了些,已近在咫尺。尚知玄抱着廖怀音几次都起不了身,尚知玄六神无主望向李璟。 “你们俩别动。”李璟轻轻地说了一句。转头和石先生互望了一眼。 石先生看了众人一眼,“都跟我退出去吧。” 说完领着众人缓缓退出山洞,还好外面大雨已歇,只下着丝丝细雨。 李璟带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护卫留在里面。 忽然之间,只听里面传来棍棒捶击的声音,连续不断,又有沙沙嗖嗖的声响不绝,没多久,只瞧着两个护卫抬着尚知玄和廖怀音出来,好在都没有受伤。 里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 外面的天色还算明亮,已有部分人回过神来,赵雅男依旧紧紧抓住程常棣的胳膊,一脸惨白,柳敏兮望向石先生,担心地询问道:“他们在里面要不要紧?” “几个护卫都会些拳脚功夫,李璟及他两个护卫身上佩有剑,都会使剑,应该不会有事的。”石先生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象,又道:“是我和李璟太过大意了,瞧着洞口干净,便没有撒上雄黄和石灰粉,这些东西都在车厢里放着,我们还得在这住两天,现在只能等他们把里面的处理干净,围着洞撒上一圈。” 尚知玄和廖怀音俩人瘫坐在地上,久久还未回过神,估计脑海中还在加回旋着方才那一幕。 李皓白抱着陆辰儿也坐在地上,陆辰儿头埋在李皓白肩头,一动也不动,俩人自出来后,一直就是这个姿势,没有变动。 柳敏兮蹲下身,只瞧着李皓白额头上汗涔涔的一片,不由问了一句,“你们还好吧?” 李皓白晃过神来,看了柳敏兮一眼,淡淡一笑,低头望向怀里的陆辰儿,抚着她的脸庞,轻声唤道:“辰儿,没事了,我们出来。” 陆辰儿徐徐抬起头,完全不同于山洞的明亮光线,入眼是翠绿的青山树林,空气中有雨后散发的清新,神情渐渐清明起来,干净的眼眸瞅着李皓白,近在眼前,咫尺之间,极近极近,恍惚间,能嗅到一种干爽的味道,极其怡神,极让人安心。 陆辰儿才发现,从前都没有察觉到。 先前的一幕渐渐回笼,好一会儿,只听陆辰儿低低问道:“我们大家都出来了?” 李皓白笑着点点头,“都出来了,李璟和那些护卫拿着雄黄石灰在里面对付那些蛇。” 李璟的功夫她是知道的,能于万人之中携人而走,因而,并不担心。 顿了好一会儿,陆辰儿的声音轻轻的,抬起头问道:“你方才不怕么?” 尾音低回绕转,似在百折千回地抓挠,让李皓白心头微微一颤。 “哪能不怕,方才心里是怕极了,我都怕我会像在尚知玄那般。”说着了眼坐在对面的尚知玄和廖怀音,伸手摸了摸额际,一手的冷汗,苦笑了一下,又是极认真地道:“看到你在那里,我只想着若我过去,蛇咬了我一口,便不会再咬你了。” 乌黑的眼眸,晶莹透亮,熠熠生辉,眉眼间总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能令人心安。 陆辰儿抬头,这是第一次,这般近、这么认真地注视着李皓白。 他的模样,他的神情,一如他的心地,当得起纯良二字。 或许程常棣就是少了这份纯良吧。 那句话,每一个字,慢慢刻入心扉。 “皓白,放我下来吧。” 李皓白微一愣,淡淡地笑了开来,如霞光初绽,无比绚烂,应了一声好,把她放到自己身侧。 ps: 非常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六回奋不顾身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回:奋不顾身 天空还下着毛毛细雨,只是李皓白和陆辰儿俩人,已是雨后初晴,相依相偎坐在那里,一个低眉抬眼间绽然一笑,一个明眸流转间浅顾一笑,就这般,时间仿若停住,随着笑意流淌回转,一切好似一幅画,画中的颜色能让世间风华尽失。 燿灼了万物,也燿灼了周围人的目光。 柳敏兮眼神一黯。 程常棣瞧着眼前一幕,不知怎么,只觉得十分的碍眼,心头堵得厉害。 抓着他胳膊的赵雅男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清晰地看到程常棣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已不再是波澜不惊,带着复杂阴沉。 难道是…不可能的,赵雅南用力甩去心头升起的那股不安,这一世,她已经嫁人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而且程常棣也否认过,程常棣只当她是表妹… 赵雅南抬眼看着陆辰儿和李皓白,一遍又一遍,仿若要说服自己。 对面的廖怀音看着眼前的俩人,再看看身侧的尚知玄,不由嘴角翘起,带着一抹让人不可察觉的嘲讽。 里面蛇哒哒的鸣唤声渐小,棍棒捶击声渐小,大约是处理得差不多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陆辰儿抬头瞧着廖怀音的脸色依旧苍白,起身坐了过去,握住廖怀音的手,却发现冰凉一片,不由担心道:“怀音,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冷?” 廖怀音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眼睛中的清冷,令陆辰儿心惊。 此时。陆辰儿真不知说什么才好,廖怀音和尚知玄的感情是极好的,发生这样的事,总少不得会伤心吧,紧握着她的手,半晌,劝慰道:“都过去了,没事了。” “是呀,都过去了。”廖怀音声音极淡也极冷清。 陆辰儿心头不由叹息了一声,瞧着廖怀音的样子。仿佛看到曾经的那个自己,当初程常棣和自己说要娶赵雅南后,自己便是这副模样。心寒之后的伤心。 难过,大约只有自己知道。 抬头间,程常棣就站在对面,身姿依旧笔直挺拔。 忽然间,陆辰儿的眼睛不由圆睁。似被吓住了,满脸惊恐,盯着程常棣的左侧后面,只瞧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倒挂在山洞口的树枝上,伸长着颈脖。张牙舞爪,吐着红色的蛇信子,在程常棣颈侧徘徊。好似马上便会张嘴咬上程常棣的颈侧,一瞬间心似被什么东西抓紧,几乎喘不过气,电光火石间,脑袋一片空白。只记得他不能有事。 “常棣,小心。”声带发颤。语不成声,无法遮掩的担心恐慌融在其间,话音还未落,陆辰儿人已疾奔了过去,伸手往程常棣左颈一扬,众人反应过来,一眼望去时,只瞧着一条大蛇张嘴已咬上了陆辰儿的手侧。 看到那条大蛇时,所有人都猛然吓了一大跳,不禁倒退了几步。 一阵刺痛从手侧传来,陆辰儿本能似的摔了一下手,那条大蛇落入草中,还未来得及逃开,又似有一阵风从洞里出来,李璟提剑飞了出来,剑起剑落,草丛中的蛇已成数段。 “辰儿,你怎么样了?”李皓白最先反应过来,着急地抱住陆辰儿,低头望去,陆辰儿左手掌侧已被蛇咬了一个伤口,两个大而深的牙痕,紧密地排列在一起,牙印处已有几滴乌血往下流。 陆辰儿咬了咬牙,只觉得手掌侧一阵发麻,还有剧烈的疼痛,目光望了程常棣一眼,他无事,才放下心,垂下眼睑,靠在李皓白怀里,无力道:“有些痛。” 只听石先生道:“快,先扶着她坐下,用嘴帮她把毒液吸出来,要随吸随吐。” 李皓白慌张急切中刚扶着陆辰儿坐下。 程常棣已回过神来,想着陆辰儿方才那般反应竟是为救了自己,若是陆辰儿没有过来,那条蛇咬的便是…他不敢想像,还有后来陆辰儿那一瞥,眼中那明显的放心…一思及此,一颗心呯然而动,跳得厉害。 程常棣急着推开赵雅南,上前蹲下身扶住陆辰儿,焦急道:“我扶住辰儿,你帮她把毒液吸出来。” 李皓白看了他一眼,无暇考虑,陆辰儿望了一眼廖怀音,轻声道:“让怀音扶着我吧。” 程常棣听了这话,瞳孔猛然一缩,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相信他自己会看错,但还是无奈地放开了手,挪开位置,让廖怀音上前扶住陆辰儿, 李皓白蹲到陆辰儿左侧,伸手拿住陆辰儿的左手,吸允着伤口,吸一口,吐一口,动作极为慌乱,吐出来的血先是乌黑,后来才渐渐变成鲜红色。 “痛…痛…”陆辰儿眉头已皱成了一团,牙咬着嘴唇,似要咬出来血来。 “这是洞里那汪泉眼里打来的泉水,先用泉水清洗一下伤口。” 李璟话音一落,长风已端着一木盆泉水过来了。 用泉水清洗完伤口后,伤口周边的肌肤已是一片肿胀乌黑。 李璟又递了一把小匕首给李皓白。 程常棣心一惊,他曾有听说过,有让蛇咬伤过手脚的,为了不让毒素扩散至全身,会直接砍了胳膊或是腿的,思及此,心头直冒冷汗,不由忙问道:“这要做什么?” 李璟冷着眼,看了一眼担心的程常棣,才对李皓白道:“用匕首划破伤口周边的肿胀,然后接着毒液吸允出来,这蛇有毒,身体里不能残留下毒液。” 李皓白握着匕首的手一颤,抬眼瞧向石先生,石先生点点头,十分赞同李璟的法子。 又望了一眼陆辰儿,李皓白鼓着勇气,握着匕首向陆辰儿肿胀的伤口划去,只是才刚碰到,陆辰儿的手便是使劲一缩,望着李皓白忙地摇了摇头,“不要,痛,我不要。” 方才剧烈的疼痛,已令陆辰儿恨不得此刻便晕过去,瞧着那锋利闪着寒光的匕首,如何也不愿意,挣扎着要脱开李皓白的手。 李皓白不由忙哄道:“辰儿,你忍忍,很快的。” “不要。”陆辰儿使命地摇了摇头。 无心再等待僵持下去,李璟已上前伸手用力在陆辰儿颈后敲了一下,陆辰儿便晕了过去。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只听李璟冷冷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与其浪费时间劝说,不如直接让她晕过去,你赶快动手。” 最后一句话是对李皓白说的。 李皓白嗯了一声,强压着心头恐惧,上前颤颤微微中划破肿胀,吸允出毒液,尔后再又用泉水洗涤了伤口,如些反反复复,直到伤口处再无乌黑,李璟又不知从来弄来的草药,咬碎后敷在伤口上,再用锦帕包扎好。 ps: >.<十分感谢“热恋^^”昨天晚上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七回醒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ps前面一章,已做了修改,大家看这一章时,可以回头去看看,十分抱歉了。。。今天又收到“熱戀^^”打赏的平安符,真的十分开心,最近这段时间,更新一直不稳定,我会慢慢调整过来。。有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呵呵。。。。 陆辰儿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以后。 彼时,大家都已上路了。 摇摇晃晃中,陆辰儿睁开眼,人已在车上,她躺在李皓白怀里,李皓白阖着眼,竟坐着睡着了,随着车的摇晃脑袋时不时往下垂,抱着陆辰儿的胳膊却没有丝毫放松。 陆辰儿又看了看四周,并不是自己乘的那辆牛车的车厢,那应该是李皓白所乘的那辆牛车了,突然牛车似碰到了大石头,猛地顿了一下,李皓白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晃荡得厉害,人便醒了过来,伸手紧了紧怀里的陆辰儿,正要阖眼又睡,瞧见陆辰儿已睁开了眼,忙欣喜道:,“你醒了。” “嗯。”陆辰儿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惺忪慵懒,想起被一条大蛇咬伤的事来,又想起那阵剧痛,尔后是突然昏沉了过去,“我睡了多久了?我的伤没事吧?”有意动了动左手,已没有那会子那份麻痹了。 “伤口已无碍了,那个铃医说你今天会醒,果真醒来了。” “铃医?”陆辰儿听了觉得奇怪,哪来的铃医,想来这几天发生不少事。 这般躺着,总有些许尴尬,只听陆辰儿道:“我起来坐着。” 左手掌侧已似乎不疼了,陆辰儿说完挣扎着要起来,李皓白似乎已看了出来,忙地扶她坐起身。又在她身侧放了个姜黄色的大迎枕,“刚下过大雨,路特别不好走,颠簸得厉害,还是靠着好一些。” 陆辰儿笑着应了一声,靠在了大迎枕上,外面青山绿树慢慢后退,问起李皓白这两天的事来,李皓白倒是事无巨细地都说了出来。 因撒上了雄黄和石灰粉,山洞里再没有蛇进去。众人又在山洞里待了两天,那两天里,大雨很少停过。 其间。瞧着陆辰儿一直昏睡不醒,李璟和石先生说是有毒素扩散到体内引起的昏沉,李皓白和程常棣听了,心中着急,便要赶着去集镇。石先生以天气莫测为由,拦住了他们,僵持中正快要吵起来时,李璟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老铃医,说是路过,让李璟给带进了山洞。 老铃医替陆辰儿看了伤口。又重新换了药,并且再三保证陆辰儿会没事的,李皓白和程常棣俩人才没有立即要赶路。因着天气,也因李璟不放人,那位老铃医就一直留在山洞里,天放晴,他们上路。陆辰儿还没醒,那位老铃医便也跟着他们上了路。 老铃医医术还算不错。而且看出来,陆辰儿的脸上是涂了一种霜膏,并且他能够有法子祛除,大约也因为这一点,李皓白和程常棣才对他放下心,相信了他的医术。 “你在洞里瞧见蛇便吓傻了,那时怎么会有勇气去拿开那条大蛇?” 李皓白目光淡然平和,并无其他深意,仿佛只是在简单地询问,他也真的是简单地询问。 陆辰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想着,若是那条蛇咬在表哥的颈侧,只怕是会要了表哥的命。” 若是程常棣这个问题,陆辰儿只怕要多想好几回,因为他心思一向多,各种可能他都会去想,但是李皓白不同,他永远会往最好的那一面去想,也只会往最好的那一面去想。 救人命,也许是最直接最好的借口。 李皓白笑了笑,“那天众人最后都是被你吓得不轻,幸好你没事,你救了程家表哥一命,他还算有良心,这几天也真为你的伤着急。” 陆辰儿淡淡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她已实在不想去关注程常棣了。 冲动,最不应该的是冲动。 若在此刻,让她细想权衡,她会愿意牺牲自己去救他吗?肯定是不愿意的。 只是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她无暇去细想,也不能够去细想。 并非所有的事都能够让理智去控制。 这时候,再回想一遍,自己被蛇咬后,她看了程常棣一眼,只想着:幸好他无事。 原来也能这般荒唐。 ——*——*—— 陆辰儿既然已经醒过来了,那位老铃医便没有拘着跟着他们一起走的理由了,只是李璟不放心,最后还是到了集镇之后,又请了别的铃医,替陆辰儿诊了脉之后,确实无事,才放他离去。 临去前,陆辰儿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李皓白这还有一木盒子钱,找了出来,从中取了十块碎银子,送给那位上了年纪的老铃医,“这算是诊费,多余的您雇辆牛车坐回去,这一路跟着,耽误你功夫了。” 老铃医不客气地全部收下,又望了一眼陆辰儿,压低声音道:“小娘子不怨我?”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疑惑不已,只听老铃医又道:“小娘子额头上的霜膏已经去掉了,老夫想着小娘子大约是知晓自己脸上的霜膏怎么祛除,只是瞒着大伙儿,老夫虽不知道缘故,但老夫无意间说了小娘子脸上的霜膏能够洗掉,并且还给了他们方子,难道小娘子不恼?” “您也说了是无意间,我又如何怨得了您,况且这回幸好碰上您,要不我身上的余毒就无法祛得干净,至于脸上的这霜膏,实在是如今这般模样,在乡下行事方便,若是进了城,自然是要洗掉的。” “那就好,老夫也不用愧疚了,小娘子给的诊费的确高,但谁也不嫌银子多,老夫还是要全部都收下。”老铃医后面说得有些世侩,已把银子放入口袋,生怕陆辰儿再要回去一般。 只瞧着他一头银发,偻佝着腰护着口袋,陆辰儿笑了笑,“您放心,全是给您的,我不会再要回来了。” 老铃医听了这话,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好了,他走了,这地方都是用铜板,你给的那些碎银子,应该够他用上了好一阵子,我们过去吧。” 陆辰儿回头,瞧着是李皓白走了过来,不由问道:“那家客栈怎么样,能住吗?若是不好,我们还是住车厢里。” “有个小二楼,二楼上有两间干净的客房,知玄他媳妇已经上去看过了,说还不错,还能住人,你们俩就睡上面吧。” 李皓白说完,拉着陆辰儿进了客栈,廖怀音已经拿着部分东西往二楼的房间搬。(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八回两种人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进了房间,陆辰儿四处瞅了瞅,比上回溪江镇集镇上客栈的房间好了许多,陈设用具看起来都比较新,床褥被子都十分干净,房间里也没有陈年的霉味。 仔细打量,房间里更是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在这乡间却是十分难得, 大约又因在二楼,没有梅雨时节的湿气,反而多了份干爽。 房子后面,不远处便是一片低矮的青山,山上树木葱郁,前面,推开窗户,入目便是集镇上的那条长街,整个集镇也只有这么一条长街,站在楼上,整条街便窜入眼底,再抬头,能眺望到远处的青山。 集镇依旧夹在青山之间,座落在青山之间的一大片平地上。 陆辰儿坐上床榻上,又刻意地摇晃了两下,进来的廖怀音一见她这模样,忙道:“你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试试这床是否结实?” “我只是担心,会不会又像上回一样,跑出老鼠来。” 廖怀音白了陆辰儿一眼,“若这样,等老鼠跑出来,你再要去躲已来不及了。” 走了过来,把衣裳放到床榻上,才又道:“你放心,这原本就是客栈的一间上房,他们都上来看过,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的确没有那些肮脏之物,方才因我们要求,被褥又重新换了,屋子也重新收拾了一番,我出门时带了点郁金苏合香,等会儿燃上,对比我们前些天住的地方,这大约能算得上是神仙洞府了。” “这却是真的。”陆辰儿放心地往床榻上一躺,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廖怀音在一旁坐下,看了看陆辰儿那张脸,出了一会子神,才道:“等会儿要不要让伙计打点水过来,你用老铃医留下来的洗脸液。把脸上的霜膏洗去。” “暂时还是不要,等以后回了城再洗也不迟。”陆辰儿没有丝毫迟疑。 廖怀音听了,没再多说话,并排和陆辰儿躺下,只听陆辰儿又道:“怀音,方才皓白已经打听过了,这个集镇是每月逢二五八三天赶集,赶集那天还挺热闹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瞧瞧集市的热闹,而且正好这月初五是端阳节。他们这次出去走村访社因不带上我们俩,说是要过了初五,大家一起过了端阳节才会走的。” 说到这。陆辰儿微微侧起了身,望着廖怀音道:“也不知道乡间是怎么过节的,是不是和我们的一样。” “嗯。”廖怀音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似兴致不高。 平常廖怀音是最好奇不过的人了,可自从这回陆辰儿醒来后。廖怀音好似变了个人一般,没了从前那股子热情,甚至有些冷清,仔细想来,又应该不是陆辰儿醒来时变了,好像是从上回从山洞出来。廖怀音回过神来时,神情就变了… 又想起,方才进来时。李皓白和她说起,让她好好劝解劝解廖怀音,说是尚知玄嘱咐的。 这样一来,心里顿时明白几分,廖怀音是因山洞里的事寒了心。 斟酌了好一会儿。陆辰儿才道:“怀音,其实你不必太在意的。” 廖怀音头望着帐顶。听了陆辰儿这话,不由冷笑一声,“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当日你我情形置换,你会如何?” “我不会在意的…” “谁信。”不待陆辰儿说完,廖怀音嗤之以鼻,又道:“若是尚知玄托你来做说客,就不必了,我不想听,你若想着咱们俩还能住同一间屋子,你就应该好好替我想想,什么都不要劝我。” 当日情形,于陆辰儿来说,李皓白做得十分好,若是没有对比,廖怀音还不会这般在意的,偏有了对比,如今陆辰儿无论说什么,廖怀音自是不信。 其实想想,若是当日李皓白没有过去,她不会有怨,自然也不会在意,毕竟俩人情分有限,但若是当日情形身处前世,程常棣没有过去,或是有过犹豫,她亦会心寒的,怎么能不在意。 陆辰儿不由苦笑,她连自己都劝说不了,又何尝去劝说廖怀音,遂瞪着帐顶不说话。 屋子里静寂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陆辰儿只觉得睡意袭来,又听到廖怀音语带轻缓道:“家里的老人常说患难见真情,以前不明白,如今算是了解了,你和我说你不在意,只怕你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我记得之前曾和你说过一句话,你和李公子成亲一年多了,但你们俩仍如同新婚夫妻一般客客气气的,可如今呢,经历了那件事,你和你夫君虽谈不上如胶似漆,那份生疏隔阂还有没有呢?” 说完后,又似自自语一般道:“怎么可能不在意呢,这回终是寒了心,既已发生,教我如何还能当作无事一样。” 陆辰儿听了,依旧闭着眼,说话声中带着几分朦胧,“怀音,这个世上,有的人是顾着自己多一点,有的人是顾着别人多一点,或许,我们大多数人都是顾着自己多一点的,只有很少的人才会顾着别人多一点,尚公子或许是顾着自己多一点,属于我们大多数人,而皓白或许是那种顾着别人多一点的人,是那拨极少数的,也可以说是缺心眼的人。”顿了顿,又轻声呢喃了一句,“其实,常棣也是顾着自己多一点的人。” 后面一句几不可闻,廖怀音也没听清,转头,只瞧着陆辰儿已阖上眼,睡过去了。 近在眼前的是那张脸依旧灰乎乎的,还带数颗小黑痣,此时,额际上的流海因躺着的缘故,已侧到了一边去,露出光洁白晳的额头,一张如花容颜涂抹成这般丑陋不堪,还能毫不在意,只怕要归究于有李公子那样一个能顾惜她的夫君吧,只因这样,她才能这般肆意而为,廖怀音这般想着。 出神良久,又突然间能明白,为什么陆辰儿的父母要在回京前夕,把女儿给嫁出去。正二品的文官,何愁女儿嫁不出去,何愁没有乘龙快婿,偏匆匆选上了李公子那般无论文才家世都不是上上选的人,大约应是京中高门大户虽好,却不如地方上清贵门户来得实在。 还是家里的大人看人看得准。 思及自身,今时今日,虽谈不上十分后悔,却无法不埋怨自己当初的固执,青梅竹马又能如何? --*--*--*-- ps: ps依旧十分感谢“热恋^^”昨天下午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二十九回谁的错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廖怀音回过了神,起身整理一下衣裳走了过去,打开门,却瞧见赵雅男站在门口,“赵公子,有什么事?” 楼上两间上房,她和陆辰儿一间,赵雅男一间,当时赵雅男一定要楼上一间上房的时候,廖怀音还一阵纳闷不已,十二三岁,倒是比寻常姑娘还讲究。 “下面已经开饭了,一起下去吧。”赵雅男说完,不见陆辰儿出来,不由往里面探了探头。 廖怀音手扶着门,忙道:“她睡下了,我没味口不想吃,就不下去了,你去吧。” 赵雅男听了,又道:“你真不下去?石先生方才说大家好久没正经吃过一顿饭菜了,特意令客栈治了一桌饭菜,让众人好好吃一顿,要不你帮忙叫一下陆氏?” 廖怀音迟疑了一下,看了赵雅男一眼,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一下她。” 说完,转身进去了。 陆辰儿睡得正沉的时候让人推醒,睁开眼,瞧着是廖怀音,又闭上眼,迷迷糊糊问了句,“怎么了?” 又习惯性转过身去。 “下面开饭了,先下去吃过饭,回来你再接着睡吧。” 只是陆辰儿似又睡过去了,没有回应,廖怀音望了眼门口,又推了推陆辰儿,“起来,我们先下去吃饭。” 这回瞧见陆辰儿睁开眼时,强行扶陆辰儿起来,陆辰儿不由推了推廖怀音,只是推不开,人已醒来,捂嘴打了个哈欠,头上发丝有些凌乱,又扑到了枕头上。转头睡眼惺忪地望向廖怀音,带着几分懒惫道:“我不想吃,让我再睡一会儿,你下去吃吧。” 顿了一下,又嘀咕了一句“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陆辰儿说完迷迷糊糊起身,脱了鞋子,拉了锦被盖在身上,竟是和衣躺下歇息了。 瞧她这模样,廖怀音自是不好再拉她起来,于是出去打发了赵雅男。陆辰儿不下去,无人陪着她,她也不愿意下去。关了门,进来后,索性也上床睡下了。 两人这一觉睡得极熟,再睁开眼时,屋子里早已点上了几盏油灯。一片明亮,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快黑下来了。 “你起来点的油灯?”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话来,不由一愣,尔后相视一笑。 还是陆辰儿先开口道:“我才刚醒,不是你起来点的油灯?” 廖怀音摇了摇头。下了地,“我中间也没有醒过来,应是店里的人进来点上的。我们都没察觉。” 陆辰儿坐在床上,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跟着下地穿了鞋,刚直起腰。只听咕咚一声响,廖怀音听着声音回过头去。陆辰儿不由有些许尴尬,伸手轻轻捂了捂肚子,笑了笑,“有些饿了。” “我也饿了,这房间里先前有水留下,洗漱一下,我们一起下去吃点东西。” 陆辰儿嗯了一声,又瞧着身上的衣裳有些皱皱巴巴的,便换了身衣裳,廖怀音先去洗漱,只是没一会儿,大约是屋子里有了动静,有敲门声传来,廖怀音已洗了脸,看了一眼陆辰儿,走去了门口,问道:“谁呀?” “是我。” 廖怀音听着是李皓白声音,于是忙道:“我们都起了脸,稍等等,梳洗一下就好。” “我们在门口候着,你们不用急。”李皓白说了一句,似走开了几步。 廖怀音转身过去,陆辰儿已换了身月白色云纹综裙,洗漱后,俩人都重新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如此大约过了一刻钟才出房门。 打开门,瞧见廊上除了李皓白外,还有尚知玄也在,廖怀音脸色不由沉了沉,似没瞧见一般,低下头挽着陆辰儿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清冷,“我们俩都饿了,下面有没有吃的东西?” 走在后面的李皓白刚要说话,忽然推了推尚知玄,尚知玄只好硬着头皮道:“有,中午的时候就给你们留了饭菜…” 还没等尚知玄说完,廖怀音就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冷哼道:“原来是准备让我们吃剩饭剩菜的。” 陆辰儿不由一阵无语,伸手捏捏廖怀音的胳膊,廖怀音只看了她一眼,那神情是说:你不用理会。 尚知玄没接廖怀音的话,只皱了皱眉,“晚饭就要开始了,我们俩上来就是叫你们下去吃饭的。” “我就说嘛,大约你一个人也不愿意上来。” “廖怀音,你有必要这么尖酸嘛?” 尚知玄脾气不是很好,声音陡然拨高了一下,在这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正要下楼梯,廖怀音扶着扶拦,顿了脚步,回头望去,尚知玄脸色十分不好,瞪着眼望着她,走廊上每五步有一盏油灯挂在墙壁上,但在这空旷的廊上还是显得十分昏暗,正好尚知玄站在离油灯比较近的,一张白晳恼怒的脸,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惨白狰狞。 只听尚知玄又道:“是不是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曲解一番,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都这么多天,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都陪了这么多小心不是,难道你还觉得不够,你还要怎么闹,你什么时候这样小心眼,这样斤斤计较了。” 听到这,陆辰儿暗道不好,片刻间只觉得手腕被捏得生痛,果然只听廖怀音红了眼眶,尖叫道:“算是我白认你了,明明是你不好,怎么就成了是我小心眼,是我斤斤计较,从小一块儿长大,你就这么看我。” 廖怀音说就要向尚知玄冲过去,陆辰儿忙不迭地拦住她,廖怀音却不管不顾地推开陆辰儿。 “怀音,你冷静点。”陆辰儿从后面拉住廖怀音。 李皓白瞧了,上前把尚知玄挡在身后,看向廖怀音和陆辰儿,“你们俩别下去了,等会儿让伙计把饭菜送上来吧。” 说完,李皓白拉着尚知玄下了楼,陆辰儿使劲拉住廖怀音回了屋。 “明明是他的错,明明是他不好…” 进屋后,无论陆辰儿说什么,廖怀音都似没听到一般,一直在嘀咕着这句话。 待小伙计送了饭进房来,廖怀音吃得很少,总时不时抬头说一句,“明明是他不好,是他不好…” 犹如魔障了一般,陆辰儿瞧去,只瞧着廖怀音脸色十分苍白,神情无比暗淡,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 ps: 多谢“热恋^^”中午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回说清楚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三十回:说清楚 在房里用过晚饭后,廖怀音神情恹恹的直接上床躺下了,也不愿说话,陆辰儿换了药,在油灯下静坐了半晌,没有一丝倦意。 忽然听到外面有些许动静,走廊上有人影恍动,陆辰儿走了出去,开了门,抬头瞧见是赵雅南倚站在廊上,想也没多想合手就要把门关上,只是因开门的声响赵雅南已经回过头来,瞧见是陆辰儿,再瞧着陆辰儿急着要关上门,不由忙道:“姐姐就这么不待我?” 语气中永远少不了那份似笑非笑的讥诮。 陆辰儿心头忽的生出厌倦,“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边说,伸手依旧要阖上门,不料,却听赵雅南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放下,原来也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陆辰儿不由一顿,抬头望向赵雅南,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我不想和你作口舌之辩。” 口舌之争,她一向不擅长,上一世,这方面她不曾赢过,反而每回情绪都能让赵雅南给撩拨起来,致使方寸大乱,节节溃退。 “尚嫂子呢?” 陆辰儿初一愣,才记起来赵雅南一向心思小心谨慎,故有这么一问也不奇怪,只道:“你放心,已歇下了。”顿了顿,又道:“你要不要再派个人去楼梯口守着?” “还是姐姐了解我,若我身边有人,我一定会的。” 赵雅南望着陆辰儿,嘴角微弯,含着笑意,陆辰儿对她的了解,一如她对陆辰儿的了解。 陆辰儿却是十分腻味,耐着性子也没有转身而去。 赵雅南近前了两步。声音低了低,“我记得你以前是个争强好胜的,重来一回,我想到的第一次件事,便是来寻你,这一世我们重新一较高下,只是不想你连擂台都还未上,却先退避了,你说你让我这对手情何以堪。” 赵雅南目光停驻在陆辰儿的脸上转圈良久,似是十分满意。又絮絮道:“听说你嫁了别人,你能这样自觉斩情断念,于我。可以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我自然十分乐意,还忍不住赞你一句:慧剑斩情,因为我当时做不到,所以后来我想着便算了。最多见面时寒碜你几句,嘴上过过瘾罢了。” “只是我没想到,你不但骗过了我,骗过了程常棣,你甚至连你自己都骗。”语气已然是陡然一变,目光竟带着几分凌厉怨妒。仿佛恨不得把陆辰儿生吞活剥了一般。 昏黄的油灯,寂寂的走廊,赵雅南的脸色露出几分狠厉。情绪也分外激动。 陆辰儿一听这话,神情突然间慌乱,两手紧紧抓住门框,许久,才压住心头的澎湃汹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和我装疯卖傻,这是陆菁儿的长项。却从来不是你的长项。”此刻,赵雅南的声音尖锐起来,虽刻意压低,还是十分的清晰。 陆辰儿想着,她倒是把自己看得十二分的透彻,收拾了情绪,挑眉看了赵雅南一眼,“那你希望我当时怎么做,在一旁冷眼看着他让毒蛇咬死?还是把这个救命之恩的机会让给你,只是赵雅南,你有这个胆吗?” 眼瞧着赵雅南明显一顿,陆辰儿又道:“不怕你笑话,若是稍微迟疑考虑一下,我便没这个胆,我是不想让他死,但我没高尚到为了救他,赔上自己,而且我相信,你同样也不会,你和他其实更像是一路人,都不会为了他人,赔上自己。” “是,我是不会为了他人,赔上自己,但我会救他,我一定会选择救他的。”赵雅南神情中带着笃定,那份笃定不容反驳。 陆辰儿却并未急着反驳,“当然,我信,你有赌徒的性格,若是赌嬴了,救命之恩可不轻,你完全可以扳回如今的劣势。” 只是后面一句话,似踩中了赵雅南的尾巴一般,急得她直跳脚,“你别得意,你救了他又如何,他对你情愫非比寻常又如何,别忘记了,这一世,你已经嫁人了,依照他母亲的性子,他是不可能再娶你,你们这一世都不可能在一起,绝对不可能的。” 仿佛是要让陆辰儿相信并承认,又仿佛是要说服她自己,越说越激动,因离得近,近在眼前,陆辰儿望着赵雅南,只觉得:那目光有点渗人,那神情有些癫狂,隐在背后,还有那无法逃脱的嫉妒。 是的,无论赵雅南如何遮掩,陆辰儿依旧能感受到,不由淡淡道:“赵雅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两世为人,除了嫉妒还是嫉妒,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念头,正如你所说,这一世,我已无意和你争,而且也绝对不可能,既然你喜欢你去争取好了,我无意阻拦,也不去阻拦。” 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了,陆辰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抬起头,又道:“赵雅南,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活在过去,我从来不愿意在同一个跌倒两次,我选择另嫁,这样的行为,难不成还不能令你放心了?” 微微叹了口气,“我今天说了这么多,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我既然选择另外的生活,便不想再为之前的事纠缠不清,为了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而费神,我想我已说得够清楚了,你早些回房吧。” 说着伸手关门。 却不料,赵雅南依旧不甘,发狠一般道:“等等,你就不怕,我把你和他的事告诉你夫君,你那般舍身相救,除了我介意外,你夫君只怕更介意。” “只怕你要失望了,我夫君不会信的。” 陆辰儿的语气是那样的肯定,那样的自信,而这份自信,令赵雅南恼恨不已,前世如此,此刻亦如此。 赵雅南望着陆辰儿带着挑衅,“既然你这般说,要不要我们赌赌?” “赵雅南,”陆辰儿发现,再怎么压制成泥性子,这会子也硬生生憋出几分恼火,无法再淡然,突然间冷笑,“赵雅南,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没法和你争了,所以你觉得能肆无忌惮,高枕无忧,那我提醒你一句,他怎么说也是我表哥,如今又住在我家,对于他的婚事,我父亲应该还能有几分话语权的,若你的目标还是他的话,以后,咱们互不相干,对大家都好,请你最好相信我的话,否则,我一定能法子让你落得个前世一样的局面。”(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一回赶集上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又是一年端阳佳节。 今日是初五,蓝田乡十里八社的都赶到集镇上来赶集。 客栈临街,大清早的便让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了,陆辰儿勉强睁开眼,天还刚蒙蒙亮,约莫着卯时都还没过,瞧了一眼,旁边的廖怀音,也已经醒过来了,又听外面的吆喝声传来,索性坐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对廖怀音道:“听客栈的伙计说起,赶集这一天,长街上十分热闹,我们起来一起下去瞧瞧。” 廖怀音嗯哼了一两声,陆辰儿已经起来了。 两人穿衣梳洗一番,天色已大亮,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喧闹声吆喝声还有禽畜的叫唤声,盈满耳畔,不曾断绝。 待陆辰儿和廖怀音打开门,不由吓了一跳,前边走廊上站着一溜人,李皓白、尚知玄、程常棣、赵雅,正自笑晏晏,指指点点,大约因街上大吵的缘故,她们俩在屋里竟是没发现。 瞧着她们俩出来,都转过了身,陆辰儿不由惊诧道:“这么早,你们怎么都上来了?” “吵醒你们了?”李皓白上前一步,笑了笑,又道:“我们也是让这外间的喧闹声吵醒的,石先生柳家表兄和李璟去了集市,我们几个原也想下去逛逛集市,只是瞧着人太多了,又拥挤不开,便索性上来了,这是二楼,居高临下的正好可以瞧个仔细。” 陆辰儿喔了一声,又道:“我们俩是正想下去逛逛。” 说完,行到护拦边上,抬眼瞧出,集市上果真拥挤得厉害,长街两边全是摆小地摊的,并不宽阔的路面。全是来来往往的人,从街头一直到街尾,满满当当的,地摊上的东西各色各样,类别繁多,菖蒲,蒿草、艾叶尤其更多,一大堆一大堆的,有的都堆成小草垛了,又十分的新鲜。显然割好就挑到集镇上来了。 穿梭其间的人,十人中有九人手中拿着艾草菖蒲。 陆辰儿又想起去年端阳节来,不由顺口问了句:“不知蓝田乡有没有赛龙舟?” “没听店里的人提起。上回在临塘的时候,听说临塘乡上却有。” 李皓白才说完,却听程常棣忙道:“没有,蓝田乡没有水系发达的河流,因而。这边人一般都是赶去临塘乡看赛龙舟。” 去年那场赛事的确很精彩,只是大家却都不愿意提起。 赵雅南的目光望过来,闪过一丝光亮,飞快又隐去了。 陆辰儿转过头,无意去多想,前日晚上的话。相信赵雅南能听进去,投鼠忌器,相信她会有忌惮的。 廖怀音拉了拉陆辰儿“我们下去逛逛。” 陆辰儿嗯了一声。她实在不想跟着他们一起站在这回廊,望了众人一眼,转身欲下楼。 只听李皓白劝阻道:“等等,街上那么多人,当心挤成了肉夹饼。还是站在这瞧瞧,若真瞧上什么满意的。可以让长风去给你们买来。” 不待陆辰儿开口,廖怀音侧转过头,笑道:“我们又不是去买东西,只是去凑凑热闹,正是这会子人多才好,再说下面的年轻的媳妇姑子那么多,偏我们俩不能去凑热闹了。” 说完,竟是不顾,拉着陆辰儿下了楼。 李皓白瞧了,望了一眼尚知玄,“要不我们俩一起过去。” “我不想去惹人烦,况且人家也根本不想我们跟着,没得扫兴。” 尚知玄似憋着股气一般,说完,瞧着李皓白似不放心的样子,又道:“你放心,下面不是有护卫,怀音会让人跟着的。” 人还真的特别多,仿佛整个蓝田乡的人都过来了一般,挤在人群中,陆辰儿还好,廖怀音的那张脸,太引人注目了,总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每到一个地摊上停下,摊主无论是大妈小姑子、还是大叔小伙计,总要先盯着廖怀音瞧一眼。 “辰儿,这就是艾草,往年家里门框上挂着的便是这个,我记得这样子和气味。”廖怀音从地买艾草的地摊上拿起一小扎葱绿的艾草,嗅了嗅,又在陆辰儿眼前的扬了扬。 陆辰儿自然是也嗅到了那阵浓郁的艾香。 摊位上蹲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姑子,瞧着她们俩这样,忙热忱地笑道:“这些是咱亲自扎的,每一扎都是足份的,两扎只要一个铜板,漂亮姐姐买得多,还可以赠送一束菖蒲。” 伸手指了指右边堆放着的菖蒲,小姑子扎着两个长辫子,一脸笑呵呵的,瞧着一团喜气,,廖怀音十分高兴,有些意动,看到陆辰儿道:“要不我们把这一堆全买了?” 这话才刚说完,陆辰儿只瞧着一旁的小姑子眼睛发光,笑得贼亮贼亮,又看了看一堆半尺人高的艾草,不由哭笑不得,买下来也没地方搁,摊了摊手,“你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带钱,我身上没带钱。” 廖怀音似乎才想起,她身上也是不装钱的,“我也没有呢。” 小姑子听了她们这话,脸上不由浮现出失望,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还递给一小扎艾草给廖怀音,“没关系,这一扎咱送给漂亮姐姐。” 廖怀音先是诧异,后是欣喜,笑着接过,望了望小地摊上的几堆东西,有了主意,于是伸手指了指,“小姑娘,你这些东西一共多少钱,我全要了,你收了摊子去那边的客栈门口,我告诉你找一个人,让他把钱给你如何?” 小姑子听了这话,先是高兴,尔后又道:“漂亮姐姐这些都要?” “都要。”廖怀音点着头,小姑子自是信了,便真要收拾起摊子来。 “慢着。”只瞧着旁边那位刚才还在和人谈买卖的老爷子,已歇了下来,望过来,看了她们俩一眼,指了指陆辰儿腰间的那枚玉佩道:“小娘子这玉佩应该值些钱,不如把这个留下来给小姑子做信物。” “也好。”不过是平常佩带之物,陆辰儿也不在意,取了下来,递给那个小姑子。 廖怀音又对着那小姑子指了指斜对面那家客栈,让他过去找一个尚知玄的人,一共要多少钱,直接问他要。(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二回赶集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随着人流一路往前走,一路过去,地摊上有许多新鲜的东西,皆是陆辰儿和廖怀音不曾见过的,俩人时不时驻足徘徊,好奇地询问一二,廖怀音兴致一来,就把摊位上的东西全部买下来,让人把东西送到客栈,去客栈领钱,这已引起了一阵不小轰动。 况且,在这穷乡僻壤之中,廖怀音的容颜出众,不但惹人注目,还令人喜爱。 “这两类果子我们见过,这是李子,这是桃子。”廖怀音兴奋地指了指眼前地摊上的两堆果子,声音响亮,惹得旁人回头不已,陆辰儿觉得无比尴尬,僵笑着脸,拉了拉廖怀音,又听到廖怀音嘀咕道:“辰儿,你有没有觉得,这李子和桃子,似乎比我们平常见的个头都小许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摊位上的那位大叔听了,忙道:“别瞧样子不搭眼,这些李子桃子都熟透了,特别甘甜,要不小娘子拿一个尝尝。” 中年大叔的态度已不能用热情来形容,瞧见她们俩已是眼睛放光盯,说完还真拿起一个桃子,在身边地上一块乌漆麻黑的布上蹭了几下,然后递给廖怀音,廖怀音和陆辰儿两人瞧了这一幕,不由瞠目结舌,廖怀音更是接也不是,不接不是。 好在中年大叔是个知世事的,大约看出来俩人的尴尬,依旧笑呵呵地裂着嘴,露出了大黄牙,收回了桃子,自圆其说般道:“小娘子买一点回去尝尝,觉得好吃,过几天,初八赶集的时候,咱还在这里,小娘子可以再来买。” 中年大叔话音才落,只瞧廖怀音又是嘴一张。手一挥,“我都要了。” 旁边又有人起哄,有人急着吆喝着她们俩过去,但无论是那位大叔,还是陆辰儿,似乎都没有露出特别的惊讶的表情,特别是那位大叔,忙兴高采烈地道:“好,咱收摊,全送到客栈去。像他们一样。” 他们是指方才一路走来的部分摊主,廖怀音只要看到能看上眼的东西,便全部要了下来。那些摊主全收的摊,然后去客栈那边拿钱。 “怀音,我们俩身上已没有能值钱的东西做信物了。”陆辰儿提醒着廖怀音,原本就是简装,身上没佩带什么东西。仅有的戒指、耳环、玉佩都做了信物给了前面的那些摊主。 谁知那位中年大叔已经乐不可吱了,“不碍事,不要信物,咱相信两位小娘子,小娘子能看上咱的东西,咱十分高兴。” 乐癫乐癫地赶紧收了摊。连后面有人来询问价钱,大叔也不予以理睬。 街上依旧拥挤,人流依旧不绝。东边朝霞灿烂,喧闹吆喝不绝。 只是无论廖怀音和陆辰儿走到那,周边摊位上的卖主,望着她们俩的目光都冒金光,仿佛她们俩就是一堆金子。陆辰儿十分不自在,偏廖怀音似乎没有丝毫感觉。依旧乐呵呵地往前走,往各个摊位上凑。 陆辰儿是生怕廖怀音再张口说全部都要,以至于后面,一旦廖怀音凑上前和摊主多说几句话,陆辰儿必拉着廖怀音走开。 “辰儿,这些东西都很便宜,花不了几个钱。” 廖怀音的声音绝对不小,陆辰儿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紧握着廖怀音手,压低了声音,“是用不了多少钱,只是我们买这么多做什么?” “我们身上都没带钱,买得少,我们怎么好让他们送上门。”廖怀音继续往前面的摊子上凑去,还特意回过头来,对陆辰儿笑了笑,“我才发现,这般大堆大堆买东西,心头十分畅快,我好不容易高兴一把,你别再扫我的兴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登时一顿,瞧着廖怀音高兴地蹲下身与前面卖咸菜的摊主说话,脸上熠熠生辉,笑得眉眼弯弯,神情确实是这几天以来,难得的放松,竟不由信了几分。 没一会儿,又见廖怀音扬手的一挥,咸菜的摊主又高高兴兴地收了摊,陆辰儿只跟在后面,不再去阻止。 接着往前走,又瞧着廖怀音蹲了下来,地摊上摆着的果子似杨梅,只是比杨梅小,也比杨梅黑,摊主是个小伙计,说是山上摘的野生的。 廖怀音听了,连价钱都没问,又说是全要了,看着那满满一大箩筐,陆辰儿张了张嘴,瞧着廖怀音是着实高兴,阻拦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接着便是前面一幕重演。 俩人正要走开,却瞧见石先生站在她们后面,还有柳敏兮,大约已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只听石先生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买这么多做什么,这东西又不能存放几天,而且这东西特别酸。” 只是话音才落,不等廖怀音说话,那位摊位的小伙子快快语地开口搭话了,“哟,瞧您说的,正是酸酸的才有味道,这位小娘子已全要的,今儿这个集市野杨梅只有这一家,除了这,别处还买不到。” 说完,望着廖怀音又笑道:“我这就给小娘子送到客栈去。” 瞧着廖怀音没反对,小伙子忙地收拾摊位了。 只瞧着柳敏兮笑了起来,“方才我们老远就听人议论纷纷,说今日集市上来了位大主顾,什么东西一买就是一个摊位的东西,都得了散财仙女的称号,我和先生赶紧赶过来瞧瞧,没承想竟是你们俩,你们不会真把小半条街摊位的东西都买了?” “不知道,看到合意的便都买了。”廖怀音说完又道:“我们还要往前再瞧瞧,你们逛你们的,不用理会我们俩。”拉着陆辰儿又往前走。 柳敏兮张了张嘴,不由惊诧道:“你们还要接着买?” 廖怀音点点头,柳敏兮不由嘀咕了一句,“怎么就她们俩单独出来了?” 李皓白和尚知玄都不在,无论是石先生和柳敏兮还真不能劝什么,也不能拉着她们俩回去,只能眼睁睁瞧着她们继续往前走。 只瞧着廖怀音又在一个买草马的摊位上蹲下了,陆辰儿回过头,瞧着石先生和柳敏兮还驻在原地没动,忙起身走了过来,“先生和柳家表兄,身上有没有带钱,我们俩出门没带钱,能不能先给我一些?” 这回柳敏兮两睛真是睁圆了,“没带钱你们便来上街。” 石先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过,柳敏兮还是掏出身上的钱袋,扔给陆辰儿,“全是铜板。” 还真有些沉,大约是百来钱吧。 陆辰儿道了声谢,转身离去,只听石先生又吩咐了一句,“这些够买许多东西了,别再整个摊位的买回去。” 陆辰儿只觉得一赧,回头嗯了一声,急急回去,生怕迟了,廖怀音又把方才那个摊位的东西买下来。 ——*——*—— ps: 更新不及时,又没完成任务,觉得没脸见人,都不好意思露面了。不过,还是十分感谢“熱戀^^”这几天持续支持,天天打赏平安符,我不贪心,因而,心里似喝了蜜糖,真的很感谢!!!恳求大家支持,正版订阅吧,有推荐票的就给点推荐吧,至于月票……还是捂脸走开。。。。(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三回处理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有了钱袋,碰上喜欢的东西,廖怀音再也没有说全部都要了,只是走到街尾时,陆辰儿和廖怀音手中都捧了不少东西,俩人才慢慢往回走,好在这个时候,已过了高峰期,人流已去了一半,不那么拥挤。 回到客栈时,陆辰儿只觉得手都酸了。 俩人把东西往正堂一张空桌上一放,俩人不住地揉手腕。 陆辰儿看了廖怀音一眼,不由抱怨,“偏你不让长风他们帮忙,只许远远跟着,合着我们俩自己活受罪,明儿这两只胳膊还不知道怎么痛的。” “反正接下来都在客栈住了,痛就痛呗,之前又不是没受过这罪,我难得今儿高兴畅快一场,你就当替我高兴不行呀。”廖怀音瞥了陆辰儿一眼,坐了下来。挑寻着桌上买回来的各色东西,“我记得买了一包黄糖,是哪一包了,我肚子正有些饿了,想尝一尝。” 一大早没吃东西出了门,早就饿了,只是这会子已饿过了头,陆辰儿瞅着伙计递了茶上来,刚想端起来喝,又觉得空腹喝着怕不舒服,便打住了。正堂里虽三三两两有些人,却都似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们俩,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集市上的事,大约都传开了,石先生和柳敏兮应该已回来过了,加上摊主送回来这么多东西,只怕众人都明白什么回事了。 陆辰儿她们回客栈时,客栈门前左边的空地上摆着许多东西,都快堆积成一座小山了,都是她们让摊主送过来了,那些摊主都不在了,大约钱是已经付了,也不知道那几人第一回碰上上门讨钱的是什么表情。 若是廖怀音这般做,是为了出气。气气尚知玄,陆辰儿倒不反对,毕竟廖怀音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总比闷在心里强许多。 况且,今天廖怀音是真的很高兴。 廖怀音还没翻到那包黄糖,只瞧李皓白和尚知玄过来了,后面并没有其他人跟着过来。 近前来,看到了桌子上的大包小包,并没有流露出多大的吃惊,大约先前摊主送来的东西相比。这已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们俩过来了,”陆辰儿拉了拉在翻找黄糖的廖怀音,又道:“在集市上看着喜欢的便全都买了回来。当时兴致特别好,没想其他,不想刚回来时,瞧着前面堆了那么多,我们俩还正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你们来的正好,帮我们想想法子。” “有什么不知道处理的,能吃的吃掉,能用的用掉,再不济免费送人,总能送掉吧。”廖怀音说这话时。连头都没抬。 尚知玄的脸色微微僵了僵,陆辰儿望了李皓白一眼,两人同时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李皓白悄悄拉了拉尚知玄。才又道:“你们大约也没吃什么东西,想必是饿了,中饭又还要一会子,要不让客栈上点点心,你们先凑和着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不用了。我们也买了些甜点之类吃的。”廖怀音摆了摆手,从桌上一大堆东西里拿出一包用姜黄色纸包裹着的东西。打开外层纸包,里面包着几块黄糖,递到陆辰儿跟前,“我先前尝了小半块,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陆辰儿一愣,这正堂里客来客往,这般大咧咧的却是十分不好意思,并未只取一块,而是把整包全拿了过来,“怀音,我们选几样吃的回房,今儿买的东西,每样留下一点点,其他都交给他们俩处理掉。” 听了这话,廖怀音不满意,“交给客栈伙计处理掉就行了,我哪劳烦别人。” 说完目光刻意扫了尚知玄一眼。 火气依旧十足,尚知玄听这话也有些恼,不过还好没发作拂袖而去,只是蹙了蹙眉,顿了顿,声音还算和缓,“怀音,我们别再置气了。” “谁跟你置气呀。”廖怀音挑了挑眉,望向尚知玄。 “不是置气,你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那一大堆艾叶和菖蒲粽叶晒干后,做柴烧也能烧一顿饭了,那些咸菜大家足够吃上半年,还一堆李子桃子还有杨梅吃上一个月都吃不完,而且都是熟透了过两天就会坏了,这些全部都要浪费掉,难不成真想做散财仙子,那还不如直接在街上散铜钱来得直接。” 廖怀音似生怕噎不死人一般,“对,我就想做散财仙子,只是出门时忘记带钱了。” 尚知玄脸色白了白,“好,我们去拿钱,要散财一起散。”上前扣住廖怀音的手腕,拉着她便要走。 瞧着尚知玄气势汹汹的模样,陆辰儿刚要上前去拦,只是让李皓白拉住,“让他们去吧,他们也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听了这话,陆辰儿顿住了,瞧着廖怀音并未费力挣扎,而是跟着尚知玄往后院走去,陆辰儿记得他们几个住的客房便在后院。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辰儿摇了摇头,“已饿过头了,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大包小包。 “估计尚知玄他们俩现在没功夫理会,你挑些你喜欢的,石先生吩咐过了,其余的都送给客栈的老板,这样至少比浪费强。”李皓白苦笑不已,若是从前,大约用不完扔掉就扔掉了,也觉得没什么,可这回出来后,知道了什么是物资馈乏,明白了什么叫浪费,再也无法向从前那般行事了。 陆辰儿听了,点了点头,挑着桌子上的东西,又听李皓白笑道:“先前有摊主陆续过来,还拿着你们的身上的物件,我们都吓了一跳,幸好知道长风他们有跟着你们,再后来,东西是越来越多,众人都觉得你们俩这是不是要把整个集市搬空才甘心,等到石先生和柳敏兮回来,我们才知道你们俩出了名,只怕这蓝田乡今儿来赶集的人,十有*都认识你们俩了。” 其实陆辰儿只觉得满心无奈,在街上众人的目光她已是受不住了,“好了,别说了,我只是看着怀音难得高兴一场,故而不忍劝住她,你们就当是花钱买个欢喜。” 李皓白笑了笑,唤了几个护卫进来,又找了客栈的掌柜,一起来处理这些东西。(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四回值得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年年端阳,年年飞雨。 东边的朝霞已完全隐去,太阳被厚实的云层给覆盖住了,空中透着一股难耐的闷热,大地间的一切都笼罩上了这份沉闷的氛围,直到午后,大雨哗啦啦地落下,雨水的冲洗带来阵阵清新,才完全缓解下来积压了一上午的闷热。 只是觉察到时,后背的纱衣已让汗水完全浸湿了。 陆辰儿转身回房换了身衣裳,廖怀音还没有回来。 尔后,打开房间的前窗,倚窗而坐,大雨飞溅而下,升腾起雨雾无数,这雨雾已遮掩住了所有的视线,使得眼前只有这雨,眼中也唯有这雨。 这场雨骤然倾盆而来,这场雨下得淋漓畅快。 只是来得快来得猛,自然也去得快去得急。 没一会儿功夫,大雨便停歇了,眼前的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起来,极目远眺,青山可见。 外面有喧闹声清晰传来,好在这是二楼,这二楼又只有两间客房,是故少了人来人往的嘈杂,还留下了三分静然,添了几分闹中取静。 案几上泡着茶,有阵阵茶香溢出,极淡极淡,茶叶是今早和廖怀音在集市上买的明前茶,亦不知是真是假。 陆辰儿手托着颊腮,倚于案几,微微侧身而坐,凝眸望着外面的一切。 自上次和赵雅南说过清楚后,赵雅南就再也没有单独在陆辰儿眼前晃过了,因而,陆辰儿算是安心了不少。 惟有程常棣,陆辰儿却有些把握不住了,这么些天没有一丝动静,不符合他的性子,几次见面。偶尔碰触过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眸,深邃不见底,两人又自发地很快移开,陆辰儿实在看不出什么。 怕就怕,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陆辰儿思及此,指尖微凉,连着整双手都凉得慌,心头更是有几分堵得厉害。 繁华三千迷人眼,前尘过往休再提。 没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 好在没过多久。廖怀音回来了,没让陆辰儿沉溺多久。 “你回来了。”听到动静,陆辰儿隔窗望去。只瞧着廖怀音已摇摇过来了。 进门后,廖怀音不禁笑了一声,“你却图了个好享受,坐在这里好不自在。” 声音中带着清脆,一扫郁气。仿若之前的廖怀音又回来了。 陆辰儿抬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只瞧着廖怀音眉眼含春,媚意横意,遮都遮不住,想来风波是已经过去了,回过神来。淡淡笑了笑,“你早上选的明前茶,还在泡着。我不太懂,就等着你回来品味真假。” “你又哄我,我才不信,你没先品尝一口,等我换了声衣服吧。”廖怀音说。关上了门,陆辰儿只好把窗也关上。廖怀音走了进去。 出来时,已换了上了霞影色半臂蜜色纱裙,陆辰儿重新把纱窗打开,屋子里重新清明起来,廖怀音取了两个茶碗过来,在对面坐下,提起泡着茶的五彩茶盅,盛了两碗,自尝一碗,一碗移给陆辰儿。 陆辰儿勉强喝了一口,“相比喝茶,我更喜欢喝白水,只是喜欢茶的清香,每每才会在屋子泡上一壶茶。” 听了这话,廖怀音不由伸手指了指陆辰儿,仿佛是无语一般,“还真是的,看不出来,你竟是个这般糟蹋东西的人,好好的茶,成了你熏屋子的香料了,往后再送你什么,也不能送你茶了。” 陆辰儿双手捧着茶碗,浅浅一笑,毫不在意,“我本就是个俗人。” “你这是说我吧?”廖怀音忽然脸一红,疑心重重地望着陆辰儿,“古人还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我这算什么,集市上那一圈,加十来也不过费了十两银子罢了。” 这人有时还真不能有心病,陆辰儿原本不过一时感慨,根本没想到这一事上来,偏廖怀音疑心到这事上来了,不过,既已至此,陆辰儿也没有辩驳清楚的意思,望着廖怀音那满心的笑意的,不由有意揶揄了一番,“常说散尽千金,只为博得红颜一笑,这才区区十两银子,便得了个散财仙子的名号,让你笑颜顿开,的确值得,不过,你们不是说回房拿了钱,还要去街上继续做散财仙子,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不是钱没了,还是突然夫妻同心不舍了,钱放到哪里了,你们自己去取钱都耽误了这么些功夫,估计盗贼想盗都困难吧。” “陆辰儿。”廖怀音听着满面绯红,一双眼睛晶莹透亮,含娇带恼地瞪了陆辰儿一眼,“你等着,下回别落到我手中,那才阿弥陀佛。” 看着真有恼了,陆辰儿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们和好了,我这是替你高兴着。” 听了这话,廖怀音才安静地坐了下来,还不忘记狠狠地瞪了陆辰儿一眼,好一会儿,只听廖怀音问道:“辰儿,你觉得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辰儿一怔,笑容敛去,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尊重、忠诚,抑或是情投意合、患难与共…… 但两世为人,她也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从来不曾…… 也许她曾以为情投意合十分重要吧,可后来呢,她不曾再想过。 却听廖怀音悠悠道:“我和知玄从小在富贵丛中长大,只共过富贵,不曾共过患难,更不曾有过民间夫妻的那种贫贱夫妻百事哀,上回的经历,一切都不在预料,而且,正如你所说的,世上有两类人,一类是顾着自己多一点,一类是顾着别人多一点,绮罗丛中长大的我们,又有几人会顾着别人多一点,危险来临,只怕面对亲生父母也不会吧。虽然有些失望,至少我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抬起头,望向陆辰儿,廖怀音眼睛眨巴眨巴了几下,“这一回出来,我们俩也算是值得。” 陆辰儿嗯了一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你能这般想,不再去钻那些无谓的牛角死角,就是十分的好了。” 怀音能想明白,她却想不明白。 而如今,她觉得,她和李皓白这样,就已经极好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五回不拘一格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原本是初六要下村社的,只是到了初六这一天,又是一场大雨,从早上到黄昏连绵不断,不见停过,接下来,连着几天都是阴雨连连,不曾有过半天停歇,低矮的地方早已成了一片水泽。 到了初八,赶集的日子,来街市的人也不多,比端阳时少了一大半人,并且都是这集镇周边不远的地方才赶了过来,人一多了起来,消息也就灵通起来。 听说,因这场雨,蓝田乡,十社却是八社都给水淹了, 听说,有些地方还出现山体滑坡,甚至交通中断。 听说,有些低矮的地方,人来没来得及转移,还死了不少人。 ……, 众说纷纭,归于一点,这几天的连续大雨,雨水已泛滥成灾,蓝田乡许多地方受了灾。 大家困在这客栈里,雨还不见停的迹象,又哪儿都没法去,但只是听了这些听说后,石先生第一个坐不住了,大有再大的雨也要出门的气势,不过,众人此刻却是面面相视,这回真是没一个人响应附和,石先生约莫有些气恼,欲拿出师长的款来令其他人跟着他一起去,还未来得及说训,就让李璟给打昏关在房间里,并让护卫余丙秋看着。 众人瞧着不由惊诧不已,甚至有些瞠目结舌,望向李璟的目光不尽相同,尚知玄算是最熟悉李皓白,在他看来这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柳敏兮最知变通,对于李璟的行为,打心底里是十分赞同。程常棣和赵雅南觉得即成事实,至少是一个对众人都好的举动,这样也算不错,唯有李皓白觉有这样行事有违常理。 待李皓白回过神来,不禁问了句。“这样妥帖吗?万一先生醒来,恼了怎么办?” 只听李璟道:“先生不过一时激动,书生意气重了些,等天气好了以后,我再给先生陪赔罪。” 有了这句话,其他人更不在意了,李皓白又一向随大流,因而,这事几乎没人意见相左。 可怜的石先生,被关在房里将近十天。当然,也昏睡了十天,直到雨完全停歇了下来。天气好转,才没再被打昏,才没再被限制在房里。 这样的情况,完全清醒过来的石先生有多恼火,就可想而知了。甚至大家都不敢想象,在这个天地君亲师的社会,师长的份量还是不低的,他们这样做何止胆大,简直是等同于以下犯上。 只是临出来时,李璟和石先生在房间里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石先生的怒火并没有发出来,更没有训斥其他人,还有条不紊地安排次日众人一起下村社。 这下子。众人看李璟的目光已完全不一样了,若之前算半个隐形人,如今不仅完全显形,还令众人都满心佩服。 因为等会儿他们要走,廖怀音去了下面找尚知玄。陆辰儿不愿意去,便自顾自地待在二楼的客房里。 忽然瞧见李皓白上楼来了。手中拿着一个方形木盒子,陆辰儿瞧着眼熟,近前来,见是这回出来,他们装钱的木盒子。 只见李皓白在临窗案几的对面坐下,把木盒子放到陆辰儿手边,然后道:“这木盒子里的钱全放你这儿吧,这回我们去村社都简装而行,只许带几件衣裳,石先生带了些许铜钱,牛车也一起凑合着挤在三辆车上。” 陆辰儿听了,不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最近每逢赶集日,来集上赶集的人越来越少,听说下面很不好,你们不能再等一等?” 为了不冒雨出门,打昏石先生的事,她是知道的,估计他们也不是都愿意下乡的,若石先生执意要去,大不了又打昏石先生。 想到这儿时,陆辰儿不由惊心,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也赞同打昏石先生这样有悖常伦的举动了。 忙忙地止住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石先生真的没有恼意?” “这个不知道,只是石先生却同意李璟的观点,这个时候下村社,才能看到水患所造成的严重问题,才能思索解决之道,之前下村社,能遇上水患,但天灾无情,一个弄不好,还会搭上他们这些人的性命,石先生还和我们大家承认了他的冲动,也算是坦坦荡荡吧。” 李皓白笑了笑,又道:“现在柳家表兄最佩服的人便是李璟,想到就做,干脆利落,不拘一格,若不是他身上整日萦绕着一股药味,凭着那身功夫,谁也不能把他当作病夫。” 那是你们没看到他病发作的样子,一个日日需要靠药丸压着体内寒毒的人,若不是习了武,只怕早就歪在床榻间了,哪能这般出外行走。 陆辰儿暗忖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我和怀音俩在客栈里,这边一向太平,什么又都方便,留下两个护卫就足够了,其他的护卫都跟你们去吧,毕竟水患之后下面村社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 李皓白没有反对,“也好,就留下长风和长云,你们是女子,若是出门的话,都要让他们俩跟着,还有别离开这个集镇,真听说什么地方有趣,真想去瞧瞧,也等我们回来后,再领着你们去。” “好了,知道了,我和怀音又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大约是提到分寸两个字的缘故,李皓白突然发笑起来,瞧着陆辰儿望过的目光,忙不迭地道:“我只是想起端阳那天的的事。” 陆辰儿听了,不由强辩道:“那不过是生气恼了,恰又没带钱出门的缘故,何况这十来天下雨,连着客栈的掌柜都说了,多亏了那天我们的大采买,维持了这十来天客栈的消耗,要不,只怕后面几日,逢上赶集日又没多少人来赶集,大家都得喝稀粥了。” 李皓白听了,只笑了笑,并没有再纠着不放,或是辩驳一二。 然而,偏有人不识趣,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取笑般道:“这算不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话音刚落,紧接,只听一声痛呼地大呺声,还是那个声间,又伴随着廖怀音那明快的声音,“谁让你胡说,谁让你多嘴了。” 陆辰儿和李皓白都起了身,抬头望去,只瞧着廖怀音和尚知玄打打闹闹地来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六回无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没有诗书文墨,没有针黹女红,每日只是街上逛逛,碰上赶集的日子,人多还能热闹一上午,平日里还真是无趣,就这样,日日数着手指头过日子,石先生领着大家离开,也才五天而已。 天气又越来越炎热,午后的阳光,可以用毒辣来形容,人自然是不敢出门,两人在客房里,摇大蒲扇摇到手酸,好在这是山区,因夜里有山风的缘故,会凉爽许多。 这日夜晚,两人搬着张椅子坐在二楼外面的走廊上,天上繁星满天,一片灿烂,明天又是个大晴天,已是进入五月下旬,明月这会子还没出来,要下半夜才能出现。 乡下的蚊子多,特别是这时节,天刚黑时,周围的蚊子十分的密集,只有到了深夜时分,才渐渐会少一点。 陆辰儿和廖怀音两人手中摇着蒲扇,除了扇凉,还要驱赶身旁的蚊子。 突然之间,廖怀音左力大力拍了一下脖子,手放下来一看,只瞧着手心留有拍死的蚊子,还是一抹血迹,“该死。”廖怀音咒了一句,不过幸好,最近她们俩都习惯了,若是搁在从来,只怕会觉得恶心不已。 从容地处理掉,廖怀音手中的扇子摇得更勤快,不由开口抱怨道:“我让蚊子咬十次,你才让蚊子咬一次,我瞧着这些蚊子也会挑人欺负,尽盯着我咬,” 说着还特意往陆辰儿那边扇了扇。 “大约蚊子也会看人下菜碟,瞧着你长得好,就全往你身上扑了。” “胡说,”廖怀音瞪了陆辰儿一眼,尔后又道“是不是我身上擦的香粉有问题,我记得你近来都没擦这些东西。” 不知怎么,陆辰儿忽然想起那日他们离去。临别时廖怀音还和尚知玄依依不舍,这让陆辰儿笑话她好几日,于是又忍不住打趣道:“应该不是,你怎么让尚公子粘上了你,这些蚊子应该也是这么粘上你了,你赶它们走,它们肯定会不舍,得来个长亭相送才行,最后还得让它们咬上一两口,留个纪念什么的。” 廖怀音听了这话。瞧着陆辰儿那张笑死人不偿命的脸,不由气结,“我当正事问你。你倒好,给我编排这些,拿我取笑,这些天还没笑够。” 边说着,手里的蒲扇就打了过去。陆辰儿忙用手中的蒲扇挡住,笑着讨饶,“好了,好了,怀音,我不说了。再也不敢说了。” 听了这话,廖怀音又使力打了几下,哼了一声。才肯罢手。 陆辰儿因闪躲,都歪到了长椅上,快要掉下去了,不由忙地坐直了身子,手中的蒲扇依旧不曾停下来。手上露出的肌肤,时不时会让蚊子给偷袭成功。咬上一口,有些痒痒的,不得不伸手挠一挠。 当此之时,天上明星朗朗,地上萤光闪烁,耳畔风声吹过,不远处蛙声一片,楼下房前,乘凉人说笑声不绝,没有丝竹琴音,却有田园旋律,又胜在质朴闲适。 原来也有别样风味,原来也有如此意境。 听着楼下乘凉人的讴歌哩语,陆辰儿突然问道:“怀音,还有十天,你说,他们会不会回来?” “不是计算好了行程,最近天气又极好,不会遇上大雨天,应该没问题的。” 陆辰儿听了廖怀音的话,心头似又得了一份保证一般,附和着应了一声,“也是。” 心下暂时安然了许多。 这几天,不知怎么,陆辰儿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大约是错觉,两人天天闲着无事,闲得发慌,才会心神不宁。 想起明日又逢上赶集日,“今日瞧着掌柜娘子屋子里的纺车挺有趣的,要不明日我们去买个纺车回来了,又买些麻线,让店里掌柜娘子教我们,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嗯,这个主意却是极好。”廖怀音听了十分赞同,望着陆辰儿,用蒲扇轻拍了一下脑袋,“难怪我今天看到那台纺车,上楼后总觉得漏掉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件事,一台不行,要买两台,我们俩一人一台。” 廖怀音一向喜欢新奇事物,陆辰儿听了这话,并不觉得奇怪,一台两台的也无所谓,自然是觉得好,笑道:“嗯,索性明儿拉着掌柜娘子带我们去街市购置。” 次日,果真俩人拉着掌柜娘子上街看纺车,买了集市上仅有的两台手摇纺车,抬上了二楼,买纺车时,掌柜娘子建议她们只买一台,俩人都没听进去,买回来时摆在并不宽敞的厢房里,掌柜娘子只说了一句,她们这样真有点浪费。 由着掌柜娘子在一旁教着,才半个时辰,俩人便没了多少耐烦心,又觉得麻线勒手,十分的疼痛。掌柜娘子见了,不由笑道:“瞧你们俩这双手,白净柔软,在家里大约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能来做这粗活。”说完,还特意摊开自己一双手,“你们俩瞧瞧,咱这双手上这么些茧,可都是长年纺纱留下的。” 掌柜娘子的两只手掌长有许多老茧,廖怀音瞧了当即便生了退怯之心,“您老怎么不早给我们看,若是先前看到这些老茧,我再有好奇心,也不会去弄这台纺车了。” 听了这话,瞧着掌柜娘子站着不好说话,陆辰儿忙上前道:“你好奇心一向重,可怨不得别人,就算之前你看到了,你也会去买。” 廖怀音也意识到了,只笑了笑,并未反驳。 陆辰儿虽还没生退怯之心,但只用了半日功夫,便弄坏了一台纺织机。 不过,好在还是坚持了几天,手掌心自然是多了麻线留下的勒痕,就因为这个,廖怀音还不忘记取笑她:胡乱糟蹋了脸还不够,如此又折腾起这双手来了。 陆辰儿只取笑她:做事无恒心,就事前那几分热度。 廖怀音笑陆辰儿:她再有恒心,也织不成一匹布。 ……, 陆辰儿发狠,一定要织成一匹布。 就这样,小笑小吵中,十天很快就过去了,只是到了第十一天,还不见石先生他们回来,也没个人报个消息,第十二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第十三天,第十四天,到了第十五天的时候,陆辰儿廖怀音都有点坐不住了…… ps: 补昨天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七回有消息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和廖怀音在厢房里着急不已,特别是廖怀音,急着要带着长风和长云下乡去寻人,突然,只听陆辰儿这么问了一句,“怀音,你有没有印象,他们最后要去的是哪个村社?” 廖怀音先是一怔,尔后满是无奈地摊地摊手,冲向站在走廊上的长风和长云两人,“你们俩知不知道,他们最后要去的是哪个村社?” 两人听了,忙地摇摇头,“出行是石先生制订的路线,奴才两人因留下来,当时便没有让奴才去了解。” “那怎么办?如果一个村社一个村社地找过去,这蓝田乡少说也有二十来个村社。” 廖怀音说完,依旧把焦急的目光望向廊上的两人,寄希望于他们拿出主意来。 护卫出门前,都学习和了解许多户外生活常识,而他们出来的这一行人,真正没有去学习和了解户外生活常识的就只有陆辰儿和廖怀音她们俩,她们俩只偏重了个人生活自理。 “他们这一行人,说起来还是十分显眼,一路寻问过去,真要找起来应该不难。”陆辰儿似笃定般说完,望向廊上的长风道:“长风,我记得出门时你们都带有许多手绘制的地图,你俩那有没有,若没有,去问掌柜,他那有没有或是集镇上其他人有没有。” “回奶奶的话,蓝田乡的手绘地图,奴才那里便有一份,现就去拿来。”长风回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陆辰儿不由有些后悔,当日没多留下两个护卫。 如今他们没了消息,她和廖怀音待在客栈等消息是最稳妥的,她们出门去寻人,只怕到时候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会尽给护卫添乱。又要让护卫分心照顾,但她和廖怀音身边又不能一个人都不留,毕竟这地方她们都不熟,万一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她们两个女子如何应付,长风和长云两人只能去了一个,但是若一个人去乡间,便连个相互照应的人都没有。 陆辰儿以往总嫌身边的丫头婆子太多,这是第一回觉得人手多了好办事。 没一会儿,长风拿了一张手绘的地图过来了。隔窗放置在桌案上,“这是二爷他们根据地方志从书里临摹出来的,每人身上都备了一份。” 廖怀音瞄了一眼。不由惊讶道:“这怎么有点像一幅山水画。”不解地抬头望向窗外的长风。 长风只好忙道:“不是。” 陆辰儿同样上前摊开那张所谓的地图纸,只看一眼,有山有河有房屋,甚至还有街市,除了有文字标明外。还真像一幅山水画,怎么看都瞧不明白,抬头望向长风笑问道:“这张图你会不会看?” 无论是陆辰儿还是廖怀音,大约之前都没有见过或是仔细瞧过手绘地图。 只听长风回道,“奴才出门时,二爷他们都教过奴才。” “那就好。” 陆辰儿说完又道:“我们俩都看不懂。也不看了,二爷他们没有消息,我们俩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何况也无法安心,总是要打发人去探问一下消息,但我们俩终究是女眷,跟着你们出门反而无法给予助力,还得给你们添累赘。” 廖怀音听着这话。心里也是极为赞同,只是后面的话。却是心里一沉,她是想过要带着两个护卫一起出去寻人的,但陆辰儿这话,似乎她们俩还真不能出去。 长风长云当然是不愿意带上他们俩出门去寻人,二爷出门时,特意吩咐了,只能让奶奶在镇上住着,不能出了这集镇。可若是奶奶执意要出门,他也拦不住,因而听到陆辰儿后面的话,悬起的心算是安了些,只等陆辰儿后面的话。 果然,只听陆辰儿接着吩咐道:“你们去找客栈的掌柜,让他帮忙在镇上挑选四个身强力壮知根知底的年轻人,最好是有家有室土生土长,又熟悉蓝田乡下面各个村社的人,和掌柜商议一个合理的价钱,我们出银子雇上这么四个人,之后,长风你带着两个人去下面的乡社,查探二爷他们的消息,一有消息,就派人传信回来了,剩下的两个人,由长云带着,留在客栈保护我们俩。” 陆辰儿说完话,望向廖怀音,“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廖怀音早已听得一怔,瞧着陆辰儿目光望过来,忙摇了摇头,于是陆辰儿又望向长风长云两人,“那你们俩就下去吧,先按我的吩咐去做。” 长风长云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下了楼梯后,长云望着身边的兄长,不由嘀咕了一句:“二奶奶一向是个不管事的,我还担心她一时没了主意,闹着要带着我们兄弟俩去下面找人。” 长风只嗯了一声,却并不意外。 自从在松林城外,二奶奶作主救回那位李璟李公子后,长风便看了出来这位二奶奶不是没主意的人,只是不爱管事而已,因而,这回出事,他最多担心的是二奶奶仍旧会不管事,那位尚奶奶又寻思着要去下面的村社,到时候指不定二奶奶又会听了那位尚奶奶的意思,不想二奶奶这回竟破天荒地迅速拿了主意。 二楼厢房里,廖怀音才回过神,望着陆辰儿还是少不得问一句,“我们俩真的不用跟着长风长云去下面的村社?” 陆辰儿点了点头,“男子在外行事方便许多,派长风带人去探寻消息,是再好不过了,若我们去了,只会拖住长风的脚程,而且这地方刚经历水患,各处又都受了灾,这些天我们也见到集镇上的乞讨之人多了许多,都是一拨一拨从下面村社赶过来的,我估计着这时候下面肯定很乱,大约只有在这集镇上还安全些。” 说完又握住廖怀音的手,“我们待在这儿好好的,不给他们添乱,对他们来说便是最大的助力,若是我们下了乡,等他们回来。看不到我们,还又得担心去找我们,这样反而不妥当。” 廖怀音听了这番话,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道:“我只是太过担心知玄他们,一时乱了方寸,不想这回却是你镇静万分,还能有条不紊地安排人下去寻人,你这回确实让我大开眼界。我原还以为你不过是一个父母娇宠的娇娇女,不更世事、没有主见。” 陆辰儿尴尬笑了笑,无论是娇娇女。还是不更世事、没有主见,这评价于她来说,都是十分中肯的,上一世,可不就是这样…… 只瞧着廖怀音顿了顿。又道:“你料到水患之后,下面肯定特别乱,这次他们出门前,你怎么不劝阻一二?” “我也劝过,只是皓白提起,石先生说过。灾患之后,更能看清问题,我还能怎么劝。”陆辰儿不由汗颜不已。其实她只不过是前世听程常棣说过,天灾之后必有*,若不是这些天,偶尔听来集镇赶集的人说下面有些乱,哪哪又出了事。又有许多乞讨的人进集镇,她也不会相信这句话。 她先前虽有担心。但想起石先生阅历丰富又是乡间长大的人,善于与下面种田的庄稼汉打交道,而李璟及他手下的两位的功夫都十分地好,至于其他十来个护卫,都有技艺傍身的人,都不算弱,因而,想着他们是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只是如今,过了这么多天,石先生一行人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不说石先生一向求稳妥,就是李皓白的细心,若真有事耽搁了,也会派人传信来。 长风长云很快挑选好了人,陆辰儿问了一下价钱,先付了一半的雇钱,把钱交给长风,又吩咐了一句,“一旦得了消息,务必派个人回来送信。” 长风应了一声,问道:“奶奶要不见见那四个?” 陆辰儿沉吟了一下,很快道:“留在这里的两个人,长云好好带着就行了,至于跟着你去的两个人,带上来让我见一见,这样万一你派了他们之中谁送消息回来,我心里也有个数。” “奴才马上让他们上来给奶奶请安。” “嗯,行礼就不必了,我不过暂时雇用他们,只见见就好,混个面熟。” 长风答应着下去了,陆辰儿对廖怀音道:“你去里间,由我单独见见那两人吧。” 廖怀音不解地望了陆辰儿一眼,“为什么?我也正想瞧瞧我们花银子雇的人怎么样。” 陆辰儿听了,待正要再说什么,瞧着长风已领着两个汉子走了上来,只好住了嘴。 两人很快近前来,没有下屈跪行礼,只报了名字,一个叫张十三,一个唤姜二,一个长脸,一个方脸,都是颧骨高耸,长得虎背熊腰,长风站在他们旁边,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好在长风习过武,要不单论蛮力,只怕还打不过他们俩。 俩人在集镇李记铁匠铺里打铁,一家老小都在镇上,因这回陆辰儿开得价钱高,李记铁匠铺的掌柜又和客栈的掌柜极熟,遂才找了他们俩来。 陆辰儿也没什么要特别交待,于是长风他们赶着牛车,下午便要发了。 待他们下楼后,回转至厢房中,廖怀音不由忙问道:“方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们,瞧着他们俩也没什么异样,怎么成了你能见我不能见?” “我这不是担心你这张脸,容颜太盛,最近什么人都往集镇上赶,若是还能找到之前那盒易容霜膏,我肯定会劝你涂抹上。” 对于陆辰儿的坦白,廖怀音不由恍然大悟,伸手轻拍了下额头,“难怪,这几日,你都不愿意出门了,其实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明白,我虽没你想得细想得深,但至少通理,这么些乞讨的人一拨一拨来,镇上尽是陌生面孔,我不可能没一点警醒。” 这样又过了十天左右,镇上出过两次小股的骚乱,不过很快便平息了,因为她们俩人足不出户,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掌柜又雇了些人守着客栈,毕竟陆辰儿和廖怀音他们一行人在这住着,这一个多月的功夫,所付的钱相当于他们客栈去年一年的收入。 这十天里,陆辰儿还纺织出了一匹布,虽然那匹布瞧起来效果十分不好,但至少成布了,这着实让陆辰儿得意不已,而廖怀音见了,自然要一较长短,悬在心头的浮躁与担心转移了几分,竟能安静坐到了纺织机前。 时间飞快,俩人天天计算的日子,很快到了六月底,终于在月底前盼到了消息,找到石先生他们一行人,众人都安好。 回来送消息的是姜二,俩人挂着的心总算安了几分,相互看了一眼,陆辰儿直接让长云把姜二带了上来。 长风是四天前在最北边的麻寨寻到了石先生他们一行人的。 ps: 勉强算今天的两章合一章吧,这几天更新的时间混乱不湛,这两天我会根本我的时间安排重新定一个每天的更新时间,每天还是两更。十二分的抱歉。。。。。(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八回回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感谢“暗夜沉吟”昨天打赏的粉红票,十分感谢!!!! 第一百三十八回:回来 水患过后,许多房屋都被洪水淹没冲垮,低洼处的良田全部被淹盖了,无家可归的人又是一拨一拨的,加之蓝田乡前两年的年景不是很好,如今下面的人都没有了吃的,春耕前便有许多人开始刨野菜草根,野菜草根都快要刨光了,如今是实在没法子,这场洪水又使上半年的收成没了指望,走投无路之下,有一部分出来乞讨,还有一部分胆子大的人,成群结队的去抢一些当地的富户乡绅。 石先生他们一行人下乡,正好碰上这样的暴乱。 这场大雨整个县都受了灾,只是蓝田乡最严重,先前早有人派人去了县里,却一直没有回音。 石先生倒是有心去劝阻那些发动暴乱的百姓,却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何况是一大群已饿疯了的人,不小心还卷入了这场暴乱中去了,在新建村的时候,牛车被人拦了去了,所有东西都被抢劫一空。 后来,石先生一行人去了麻寨,不料发现北平村社的人在麻寨悄悄开垦了七八百亩荒田,都是不曾登记在册,不需要上税的,如今整个蓝田乡,只有北平村社的人没有闹饥荒,当他们一行饥肠辘辘到了麻寨,北平村社的人听说他们是下来走访的读书人,怕他们这把事给捅了出去,更怕其他村社的人得了消息赶过来抢粮食,便把他们围困在麻寨,不让他们出来,只是把人关在的地窖中,幸而还给他们吃的, 长风一路带人寻找过去。最后见到了他们的人都说去了麻寨,长风赶去麻寨的时候,正巧他们已从地窖中挖了地道出来了,所以才联络上知道情况,要不只要长风一脚踏进麻寨,只怕结果也是和他们一样,被关到地窖中去。 先是饿了十来天,饥肠辘辘,接着又被关了十来天,不见天日。打了十来天的地洞,没日没夜,如今众人已慢慢往回赶。派了姜二来集上报信,石先生还又另外派人去县里送的信。 山穷水尽出叼民,估计这一趟大家都受的惊吓都不小。 廖怀音和陆辰儿听了,起初吓得一乍一乍的,还好。她们这一回没有跟着去。 因没有了牛车,乡间依旧很乱,一行人只得徒路而回。 待他们回来时,又是十几天以后的事了。 `出现在客栈门前时,廖怀音和陆辰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瞧着眼前这些人个个都狼狈不堪。衣冠不齐,满面污垢,又瘦又黑。仿佛从牢房里走了一圈,比街上的叫花子好不多少,哪还有从前的斯文。 瞠目结舌后,忙令他们进客栈梳洗。 整整一个下午的,这一伙人走了出来。才算是齐整了些。 只是不难发现,众人似共同经历了一场炼狱般都已脱胎换骨。 “姐姐好漂亮。” 一声清亮的声音传来。陆辰儿和廖怀音抬眼望了过去,只瞧着李皓白和尚知玄上楼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扎着麻花辫,黝黑的面容实在算不上清秀,只能说是五官端正,眼睛乌黑透亮,一闪一闪地望着廖怀音,方才那话便是她说出来了。 近前来,李皓白和尚知玄那张脸,此刻都可以用黑炭两个字来形容,无论是陆辰儿还是廖怀音,瞧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了。 不过,令陆辰儿和廖怀音吃惊的是两人竟然似没事人一般,任她们俩笑,特别是尚知玄,没有急着阻拦廖怀音,她们俩笑过之后,不由面面相觑、 也许是看出了他们的疑问,只听李皓白苦笑道:“经历了饥肠辘辘,饥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后来我们都能理解为什么那些民众要发动暴乱,实在是饿得不行了,经历了不见天日,况且那时在地窖里还得日日担心害怕命随时没了,哪还会再去在乎这张脸,在乎什么形象身份。” 听了这话,陆辰儿和廖怀音再也笑不出来了,也觉得方才是多么的不合适宜,他们这一趟算是历劫归来,在生死门上走了一趟。 廖怀音上前拉着盯着她瞧的那位小姑娘,忙问道:“带了这位姑娘过来,怎么也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身上穿的粉色大袖襦裙便是刚才掌柜娘子上来问她们要衣裳时陆辰儿所给的那套。 谁知那姑娘一点都不认生,笑嘻嘻的说了起来,“咱叫桃花,咱出生那年桃花开得特别好,所以咱娘给咱取了这个名字,是石先生和几位哥哥带咱出来的,两位哥哥说你们俩是嫂子,让咱以后跟着俩位嫂子。” “她是北平村人,从小没了爹娘,爷爷奶奶死后就成了孤女,这回我们能出来,是她给我们偷偷拿了铁锹和铲子,我们才能挖出那条地泂,后来走之前,又是她给我偷了许多干粮,才让我们逃回集镇的时候不至于饿死,我们担心我们走后,她被村社的社长责罚,她也愿意跟我们走,就索性一并把她带了出来。” 尚知玄说完,又听李皓白道:“她一个女孩子,以后就跟着你们,你们就把她当作亲妹妹照顾。” 陆辰儿和廖怀音一旁的看得分明,尚知玄和李皓白说起桃花时,眼里都能不容错过的疼惜,俩人遂点了点头,廖怀音拉着桃花的手,大方道:“她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也把她当成救命恩人看待。” 廖怀音摸了摸桃花的脸蛋,细腻光滑,只是颜色实在不好看,又道了一句,“等将来进了城,我一定让桃花变成了个大美人。” “能奕成姐姐这么漂亮?”桃花眨巴着眼睛天真地望着廖怀音。 廖怀音一怔,尔后,却笑道:“当然,一白遮三丑,等将来养白成了个漂亮姑娘。” 桃花伸手轻轻戳了戳脸蛋,又望了李皓白和尚知玄一眼,裂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咱脸上好像从小就这么黑,不像几位哥哥,咱见到他们时,他们也特别黑,后来他们在洞里待了几天,又变白了许多,从洞里出来后,赶了这些天的路,又晒黑的。” 说完,又强调似的问了一句:“我这样也能变白吗?”(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三十九回邀功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正自说着话,却瞧见长风上来了,李皓白问了一句什么事。 长风行了礼,后忙道:“石先生吩咐奴才上来请二爷下去。” 李皓白和尚知玄都诧异地嗯了一声,不过也没细问,只道:“我们一起下去吧。” 尚知玄说完这话,又望了廖怀音一眼,“桃花就交给你们俩了。” 廖怀音应了一声,送了他们俩出门。 他们俩出门下了楼,去了后院石先生所住的厢房,众人都已到了,石先生坐在案几前,案几上砚台及笔墨,正中有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墨迹还未完全干,显然刚落笔不久。 见他们俩进来了,石先生起了身道:“这是我给休阳县令秦大人写的一封信,把蓝田乡的情况说了一下,你们都看看,若是没有什么问题,都签上名字,我立即派人送过去。” 李皓白迟疑了一下,问道:“先生不是已经派人去县城送信了,怎么还又要写一封信送过去?” “这份信送给匡山长,或许比送给秦大人更有用,他一个在休阳县令位置上混了十年的老油条,会真理会这种事?” 尚知玄不怎么客气直接指了出来了。 “这次他会理会的,他做了十年的休阳县令,但却不想一辈子都做个七品芝麻官。”柳敏兮摇了摇手中的纸扇,一身肥肉早已没了,身材如今看起来十分匀称,用他自己的话说来,这辈子还从来没现在这么瘦过,只是这回顶着一张黑乎乎的脸,在他身上依旧寻不到半点书生的味道。 只瞧着他合起纸扇,用扇柄顶了顶下巴,眼里闪过精光。“依我看来,干脆只让常棣和皓白签上名字,派人送过去,想来秦大人一定会心急如焚的派人过来处理,这可是一个亮相的好机会。” 柳敏兮抬头望了大家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石先生身上,“先生,你觉得呢?” 这话里所透露的意思,众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还不待石先生说话。赵雅男抢道:“那还不如只签上我的名字,我堂叔是赵相,他更会着急了。” 柳敏兮不由对赵雅男翻了翻白眼。十分世故道:“赵相的堂侄,陆大人的女婿,还是独女女婿,哪一个分量更足,何况。若我没记错秦大人是辛未科二甲进士出身,他的座师便是陆大人,自从陆大人复仕后,他一直在走座师的路子,这正是一个机会,他不会愿意错过的。” 众人听了这话倒还好。唯独李皓白有些尴尬,忙道:“我们大家还是都把名字签上,秦大人见了我们众人的名字。更会好好掂量的。” 程常棣瞪了一眼柳敏兮,好好地都是他挑出来。 大家逐一上前看了那封信,最后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最后,不过半月工夫,秦大人发动县城的富户捐粮。亲自带人带粮到蓝田乡放粮赈灾,又鼓励蓝田乡的百姓回乡。受灾的庄稼重新种值,弄得轰轰烈烈,阵势很大,大约近百年来,蓝田乡没这么受关注过,不过,这是后话,那时,石先生他们一众人,早已离开蓝田乡了。 回头说,他们离开蓝田乡时,时间已是七月初,半年走遍十八乡,可如今过去四个月了,他们还只走了两个乡,剩下两个月的时间,无论怎么计划,他们也走不完十六个乡,何况他们如今马车只余五辆牛车,都得两人挤一辆牛车,行程自然又是慢一点,因而,最后石先生只得说,能多走一个算一个。 就这样,一行人整理了一下,又重新上了路。 %%%%%%% 京中陆府,天刚黑,陆令凯下衙回府,依照习惯径直先回了正房,先换了身家居的衣服。 去了西次间,只瞧着程氏坐在西侧间的软榻上,旁边的案几上放着一个信封,走过去,不由问了句:“哪里来信?” “松林。”程氏望了陆令凯一眼,“不过,不是辰丫头派人送来的。” 听了这话,陆令凯眼中的欢喜去了几分,没有伸手去拿信,哦了一声,也坐到了榻上,“哪是谁送来的?老匡夫妻?” “休阳县令秦晞,应该是你从前的一个门生,他提起,李皓白去了蓝田乡,并在那边遇到了些事,他帮忙去了处理了一下。” 程氏说完,起身拿起案几上的信递给陆令凯,陆令凯接过信打开。 只听程氏又道:“自从他们出门时,我接到辰丫头寄过来的一封信,如今都有三四个月没收到辰丫头的字信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这个秦晞既然写了这封给你来邀功,只怕在蓝田乡那边遇到的事不小,这个所谓的室外教学,实在是冒险,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他们这些人哪能和乡间那些人打交道,你要不要和匡山长说一声,还让辰儿和皓白回来。” 秦晞的信并没有说起蓝田乡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很笼统的一笔带过,着重强调了李皓白他们都已平安无事,合上信,陆令凯笑道:“平安即好,你还有什么可担心,再说辰丫头他们可能已经离开蓝田乡了。” 程氏听了,蹙了眉微叹了口气,“但他们这么在外边瞎跑,我这心便老悬着不安心,总担心辰丫头会出什么事,你说万一辰丫头有个好歹,怎么办?” “辰丫头不会有事。”陆令凯放下信笺,伸手轻轻握住程氏的手,劝慰道:“你忘记了,那个高僧替辰丫头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说了只要辰丫头活过十三岁,这辈子就会遇难呈祥顺顺当当到活到老,况且,自从五年前那场大病好了之后,你可曾见丫头再生过病?所以不用担心,丫头不会有事的。” 瞧着程氏的心稍稍安了下来,目光柔和了许多,陆令凯微微顿了顿,又道:“何况,老匡这次搞得的活动,方案当时也送了一份给我,我当是十分看好,所以才同意皓白和常棣参加,他们这些年轻人,多些不同寻常的经历,从而见世愈深,对于他们是件好事。” 程氏看了看桌上的信笺,不由又道:“这个秦晞既然写了信过来,要不索性让他再帮忙照看着辰丫头他们?” “瞧着这个名字,我倒有点印象,当年最是迂腐不过,不想如今也会写这种表情邀功信,不过,他在休阳县待得也够久了。” 陆令凯叹息完,记起往事来,又道:“他参加春闱的前一年冬天,我曾见过他一面,当时下着大雨,我瞧着他穿得单衣,冻得直哆嗦,便派人给他送了件棉衣,不想他并没有接受,还直不食嗟来之食,当时我骂了他一顿,为人太过迂腐,后来,他才接受了棉衣。” 程氏听了,蹙了蹙眉,既是这样的人,不知变通,在县令一职上待了十年,也就不足为奇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回乡间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一行人坐在牛车上,透过车窗看外面,这边的山不似临塘与蓝田,明显低矮了许多,平地随处可见,只听廖怀音道:“应该快到了西边的万安乡了。” 陆辰儿倚靠在个大迎枕上了,抬头望了一眼,“我们总算是进入平地了,已从山里走了出来。” 绿油油的农田,一大片一大片,从眼前漫延开来,及到远处出现一排低矮的小山才停下来。 忽然只听廖怀音喊了一声,“桃天,当心点,别把身子给伸出去,小心掉出车厢。” 因觉得桃花这个名字叫着太烂俗了,最后廖怀音给她改了名字,改成桃夭,出自桃之夭夭。 只瞧着桃夭回过头,笑了笑,“不会的,姐姐不用担心。” 桃夭伸出的身子收了回来,依旧坐在车窗口,望向廖怀音和陆辰儿道:“咱从小就没出过大山,看到了都是大山,咱问奶奶,山的那边的是什么,奶奶和咱说,山的那边还是是山,若是和奶奶在这里就好了,咱们能告诉奶奶,山的那边是平地。” 说到后面竟是有些伤感,陆辰儿忙道:“你知不知道你奶奶哪一天生日?” 忽然这么一问,桃夭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眨巴着眼睛望着陆辰儿,只听陆辰儿又道:“等你奶奶过冥生的时候,你给你奶奶烧点纸钱,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你奶奶,你奶奶一定能听到的。” “真的能听到?”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陆辰儿。 陆辰儿笑着嗯了一声,侍死如侍生,乡间尤重鬼神,陆辰儿相信桃夭耳濡目染也听过不少。果真瞧着桃夭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廖怀音在一旁直摇头,上前握住桃夭的手。没好气道:“总算说对了一回,和你说了多少遍,不许再说‘咱’,要说‘我’,这都好几天了,还没一点成效,可见我没当先生的天分。” “不是,咱改。”说完桃夭伸手忙捂着嘴巴,无邪地笑了笑,才又道:“又错了。是我改,”重重地点着头嗯了一声,“好姐姐。我会改的。” 桃夭自头一回见过她们俩,冲着廖怀音喊了声漂亮姐姐后,再也不肯改口,不愿意叫她们俩嫂子,只愿意唤姐姐。大家只是笑笑,依了她,并不较真。 天气依旧火热不已,到了这平地比在山区更觉得热,陆辰儿手拿着一把大蒲扇,大蒲扇虽看起来粗造。不比团扇精致,风力却比团扇大,因而。上路时,陆辰儿特意拿了把大蒲扇,弃了团扇,如今自己手摇蒲扇,十分怀念起云锦她们来。 又想起有近四个月没给陆父亲和娘亲去信了。只怕他们也会担心,又后悔当初不应该告诉父母。自己跟着李皓白出来了,若是留下六封信,让云锦每月按时发往京中,这样或许更好。 正值午后,迷迷糊糊的想着眼看就要睡着了,忽然让人推了一下,抬眼,瞧是廖怀音,只听廖怀音笑道:“你这是怎么,真是从未见过你这么懒的,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要不是我们晚上睡一起,还真怀疑你夜里没睡觉做贼去了。” “这车厢里又摇晃得厉害,睡不着才觉得奇怪呢,如今我们又不像桃夭,初次出来,看外面什么都觉得新鲜,哪还有那股子兴奋劲呀。” “谁让你这么歪着,可不就睡了,你坐起身来了。”说着廖怀音使蛮力拉起陆辰儿,让她靠着车壁坐着。 陆辰儿满是无奈,这么一折腾,睡意却已去了七八分,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望向窗外,外间田垄上都有不少人,不由道了一句,“这么大太阳,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在田垄上…”说到这瞧着桃夭的脸色的变了变,陆辰儿似意识到不合时宜,忙打住了。 果真听桃夭道:“他们是为了照看田里的庄稼,禾苗长得好,会有收成,收成好了,就有口饭吃,咱从小就常饿肚子,在咱们那,大家都盼着田里的庄稼能长好,碰上下雨天或是大太阳天,更要出去看着,怕大雨冲走了庄稼,还有怕大太阳晒干了庄稼。” “这地方雨水这么大,也会发生干旱?”廖怀音想起端阳节后的那场大雨,如今还心惊,只觉得雨水这么多,理所当然的认为应该不会发生干旱。 桃夭使劲地点点头,“每年黄梅雨过后,进入伏天,便开始一个多月的大晴天,有时甚至两个月,咱们那边,经常是先闹洪水,后又闹旱天,咱记得小时,有一年,村社门口的那条河都没有水了,田间的土都裂了,顶着大太阳,咱还和爷爷奶奶提着沙子去填裂缝,家家没水喝,只好跑到大山里去寻常泉水。” 陆辰儿和廖怀音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瞪大的眼睛望着桃夭,似乎不信,“土都开裂了,你们还用沙子去填裂缝,没有水,填了缝难不成庄稼就不会死了?” “没有水的话,还是会死。” 顶着大热天,去填了还无用,还去填,人中暑了不得不偿失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和廖怀音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只听桃夭似在回忆一般,又道:“那些日子,村里供了龙王庙,家家户户都有人去庙里祭拜,只请着龙王庙能来布雨,大家只盼着第二天便能下雨,这样,若是田间裂缝填了沙子,一旦下了雨,水就不会漏掉了。” 为了那不可预知的希望,陆辰儿不由叹了,“应是大家的盼头都在田里,不得不这么做,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吧。” 陆辰儿和廖怀音俩人都是城里长大的,若不是这回出来,哪怕陆辰儿两世为人,也断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另外一片生活,前世,她听陆菁儿讲过一些,但那时,只当作是陆菁儿为了逗她开心编的新鲜话,并不认为是真的。今番出来后,亲眼见过一些,再听桃夭这么一说,不由她不信,窗外那些顶着毒热的太阳的农人,便是最好的明证。 沉吟之后,俩人索性让桃夭说说乡间的事。(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一回争水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忽然之间,马车停了下来,这并未到集镇,更不是歇息的点,廖怀音正要问长风怎么回事,只瞧着桃夭伸出车窗外的头回转过来,“姐姐,前面有好多人,路让人赌上了,咱们的车过不去。” 听了这话,陆辰儿和廖怀音纷纷从车窗口把探头出去,往前面瞧去。 前面果真聚集了一大堆了,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看着打扮应是这附近的农人,个个手中拿着农具,锹、镢、锄等,她们的牛车靠后,虽隔得远,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但是好似在争吵,语气特别的凶狠,有动手的举动。 太阳依旧很大,陆辰儿虽用了蒲扇遮挡着强烈的太阳光,但只看了一眼,又缩坐回车中了。不知怎么,陆辰儿突然想起李皓白和她说起,在蓝田乡新建村牛车被抢的事来,当时也是两三百号人,拦住他们的牛车,最后争打过程中,他们是弃车弃物才好不容易脱身离开的。 难道他们又遇上了暴乱,陆辰儿不由担心起来,抬头望向廖怀音,脸上的情绪和陆辰儿一样,想来也是想到那事来。 “前面那些人,应该是在争什么东西,瞧着两边人应该是经常一起争斗?”桃夭弯着眉头,嘀咕了一句。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问道:“你是说前面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桃夭若有所思地道:“嗯,不是,他们明显站成两边,有点像在咱乡下两个村社的人为了争抢浇农田的河水打架了。” 说完,桃夭的脖子又伸了出去,这回陆辰儿和廖怀音也跟着探出头,又看了一眼。 没一会儿,仍旧回到车厢里。陆辰儿喊了声长风,不见立即回应,却听长云掀开车帘道:“奶奶,长风不在,长风去了前面询问情况。” 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陆辰儿微蹙了一下眉,不过她原本也是要吩咐长风去前面看看是什么情况,所以,听说长风已去了前面,便没再多说什么。只道:“知道了。” 在他们后面的牛车是李皓白和尚知玄,只瞧着这会子他们已经下了牛车,经过他们车厢时停了下来。李皓白过来道:“前面人多又混杂,你们坐在车厢里,就别探出头来观望了,我们去前面看看。” “咱也要去。”桃夭马上道,说着就要掀帘跳下车。 廖怀音一把拉住她。“别下去,外面太阳那么大,小心晒坏了。” 桃夭回头笑道:“咱不怕,比这还大的太阳都受得住。” “知道你不怕。”陆辰儿忙道:我们还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在车上待着,等他们弄清楚的。你想下去再下去,好不?” 只听尚知玄也道了一名在,“桃夭听话。” 桃夭见了众人都不同意她下车。便作了罢。 陆辰儿转头望向李皓白和尚知玄,尚知玄还用一把扇子遮挡太阳照在脸上,李皓白就这么直接在太阳下暴赛,脸上似铺了一层金光,汗滴从额际不断冒出。两颊颈后尽是汗水,“你们小心些。赶紧去看看,若无事赶紧回马车,这太阳实在太大了,待久了会中暑的。” 这些天以来,陆续有人中暑,实在不敢大晒。 李皓白应了一声,便和尚知玄前去了。 没多久功夫,只见长风回来了。 长风坐到了牛车的前面,回了话。 原来这是青苹乡的上乡人和下乡人因争水打架,青苹乡有个大水库,位于青苹上乡,当初青苹乡里建这个大水库便是为了三伏天灌溉农田之用,青苹上乡因山多良田少,后来又因水库渔产丰富,所以几代下来上乡人渐渐弃了耕作,都以养鱼为生,整个上乡人都依靠着大库养活,而青苹下乡多良田,又离水库远,下乡人仍旧以耕作为生。 在许久不下雨的情况下,青苹下乡的田地都依赖于从水库里放水浇田灌溉,进入三伏天后,这边已经有一个半月没下雨了,前不久,水库里的水已跌至警戒位以下,因水库里养了许多鱼,又关系着整个上乡人的生计,上乡人不愿意再放水,而下乡人若没了水库里的水,所有的田地都将开裂,庄稼都将会遭受干旱,从而影响今年的收成。 每逢上伏天,就为了放水和不放水的事,上乡人和下乡人争打不休,特别是近些年来,每年都要打上几架,聚集斗殴,情况愈演愈烈,经常会出现人员受伤,乃至还有人丧命,如今,上乡人和下乡人已成仇雠之势,势同水火。 “乡里的里正不管事吗?”陆辰儿不由问道。 长风苦笑道:“里正也没办法,上乡人靠养鱼为生,下乡人靠耕田为生,两边都是为了生计,争的都是水,前些年,里正倒提了一个法子,让上乡人种田,水库不再养鱼,只是上乡人已有两代人没有去种过庄稼了,已经没有几人会耕田了,这个法子依旧行不通,所以这事还没有解决。” 桃夭突然插了一句,“这样的事,咱们村社是经常发生。” “那都是怎么解决的?”长风、陆辰儿和廖怀音都把目光望向桃夭。 桃夭瞧着众人的目光都带有期盼,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当然是谁的拳头厉害,就听谁的,阿爷六十多岁时,还和人家打架,打破了头,流了好多血。” 陆辰儿和廖怀音听了,先是吃惊,后来,不由丧气不已,原还以为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原来也是要打架才能解决问题,想到这,陆辰儿和廖怀音不由把目光转向长风,似确认一般询问道:“青苹乡上乡人和下乡人,他们不会谁打赢了就听谁的?” 不想长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下乡人每当要求放水,就会找上乡人,上乡人不愿意放水,他们只好找个地方,找集了人打上一架,几乎乡里的壮丁都出动了,下乡人打赢了一声,就会强迫上乡人放水,下乡人打输了,少不得又打日子要干一场。” “这么说,只有放水了,下乡人才会停止找上乡人干架?” “应该是这样。” 长风刚说完,却听瞧着前面的牛车动了,过来的李皓白和尚知玄带来消息,石先生要在青苹乡停下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二回前尘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不想石先生和里正搭上了话,听说他们是松林书院的先生和学生,想在青苹乡待上几日,里正二话没多说,直接把他们安顿在自己家里住下。 里正家的房子是一排十行屋,临时收拾了五行屋给他们住下。 这是又右边的那行屋,陆辰儿她们走进去,瞧着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少许桌椅,地上还有几床席子,估计晚上睡觉就睡在那席子上了。 “这收拾的还真干净。”廖怀音抱怨了一句,抱着一包衣裳放到到椅子上。 桃夭笑嘻嘻的道:“房子挺大的,又特别结实,太阳晒不到,雨也淋不到。”说着还伸手敲了敲墙,“这墙是夯土墙,比我家从前的泥土墙好许多。” 这些陆辰儿和廖怀音自然是不懂,陆辰儿笑着摇摇头,“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你就知足吧,都在外面露宿了这么多天,又吃了这么天干粮,还没习惯,还挑三拣四的。” “我抱怨一句就惹出这些话。”廖怀音做了个鬼脸。 “姐姐们要不脱了鞋袜,这地浸凉浸凉的踩在上面可舒服了。” 桃夭习惯性光着脚丫,这些天以来,好不容易让她穿上了鞋子,只是走路的时候才穿上,在车厢里不愿脱,这还刚一进屋,又脱了,陆辰儿和廖怀音都摇头不已,但是就像桃夭所说的,她从小就光着脚丫长大,冬天都只穿过草鞋,如今让她穿上布鞋,她没法习惯。 于是,陆辰儿和廖怀音只好不再多强求,只求着她走路时穿上鞋,俩人都不是十分有耐心的人。陆辰儿只能寄希望于以后把桃夭交给云锦管教,只怕才会有大的改观。 瞧着桃夭乐不可吱的样子,陆辰儿笑着道:“你当心点,这地上有沙漏,小心刺到了脚。” “不碍事,咱皮厚。”桃夭扬起脸,眉眼弯成了月牙形。 廖怀音起身,望向她们俩道:“我去瞧瞧知玄那边是什么模样,你们俩去不去?” “我跟姐姐去。”桃夭伸了伸手。 “不去。”陆辰儿坐到了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上,摇了摇头。 廖怀音知道她一向懒惫。也不理会,拉着桃夭出了房门。 陆辰儿手摇着大蒲扇,这屋子里前后窗户大开。又是南北朝向,有过堂风穿过,南风一吹,十分的凉爽。其实乡下因地方大且宽,不比城里。屋子的朝向基本是坐北朝南,后面倚山,前边临水,夏日尤为凉爽。 屋后山坡上的扶芳藤翠绿翠绿的一大片,长得十分繁茂。 扶芳藤,宣城的回月阁后面有一大片。陆辰儿一直喜欢屋前房后种上这么绿油油的一片,特别是夏日,瞧着特别舒服。因而,后来去京中,她也在院子里种上许多,只是扶芳藤喜阴喜湿,在京中因水土不服。一直没养活过。 屋外的蝉的叫得愈发的响亮,陆辰儿走到窗台边往外瞧去。还能看到不远高大的枣树上趴满了蝉,大枣树上零星地挂着些枣子,并不多,另一边树阴底下有三五个孩童在一起嬉闹过家家,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只两三岁,瞧着应该是里正家的孩子。 此刻太阳已落西山,正巴在远处的山岗上,红日的光辉还依旧灿烂无比,只是不似晌午时分那般毒热了。 “你一个人在屋子里?” 陆辰儿抬头,瞧见是赵雅南,浑不在意的嗯了一声,不觉得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赵雅南不见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只杵在那里,陆辰儿虽不解,但只当看不见,不愿意去搭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赵雅南道:“我最近在想,这一世,我们俩能不能合作?” “你什么意思?”陆辰儿登时充满警戒地望着赵雅南。 “既然你能放下过去,应该不会介绍和我合作,我们可以化敌为友。” 化敌为友,也亏她想得出来,还真是无其不用,陆辰儿淡淡道:“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以合作的。” “我可以和陆菁儿合作,这次当然也可以和你合作。” 陆辰儿听了这话,登时明白过来,她这回的所冲的目标的陆菁儿,不由笑道:“你和陆菁儿那么亲密无间,应该知道她根本没有威胁,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为了万无一失。”说完,又带着几分得意,“陆辰儿,你知道你最大的失败是什么?”刻意停顿了一下,又道:“是你太轻敌了,从前,你大约从来没想过陆菁儿是威胁吧,那我告诉,从前你输了,有一大半是陆菁儿的功劳。” “你们俩联手,当然她也有一半的功劳的。”陆辰儿并不否认,她也承认,她的确没把陆菁儿当回事,何况,那时程常棣也从不曾把陆菁儿当回事… 只是赵雅南这话? 陆辰儿突然抬起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果真,你从来没怀疑过,我是该说陆菁儿聪明,还是你太过愚钝。” 此刻,赵雅南似心情十分的好,一副还是我来告诉你的好人模样,“你后来不能生了,你就没想过,这其中有人为。” “你是说…”陆辰儿自然知道赵雅南这话里的意思,但却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那时还在宣城。” “她亲口和我说的,还有假,你想想,如果不是有了这个把柄,我当时能那么快和她连成一线,她再不济,也姓陆,她阿弟又是你父亲的嗣子,我怎么也得考虑这一层。”赵雅南不忌讳的直接挑明。 陆辰儿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迷迷糊糊又想起后来那几年,就因为无法生育,四处寻大夫,吃过的药,比吃过的饭还多。 那时她只道是如同父母一般,自己儿女缘薄,不想,不想是有人作怪… 一旁的赵雅南自然瞧出陆辰儿的恍惚,却正是她要效果,只有这样,挑出了陆辰儿对陆菁儿的恨,陆辰儿才会和她合作。 “该说的,我也说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着,我会等你的好消息的。”赵雅南瞧着有人过来了,也不再多作停留,转身离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三回反思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我瞧着方才离去的是赵雅男,他来干什么?”廖怀音进来,望了窗口的陆辰儿一眼问道。 陆辰儿垂下眼睑,笑道:“他想去捕前面那棵枣树上的枣子,让我拦住了。”说完,转过身,又道:“怎么这么快回来,桃夭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们去了石先生那里,听说大约要和里正一起喝酒,我便先回来,桃夭喜欢热闹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只听廖怀音又道:“等会儿里正娘子会带人过来,在我们这屋子里安两张床…” 廖怀音说起要把屋子里怎么布置一下,陆辰儿没太仔细听,在这里住着不过三五天罢了,况且再怎么布置,这边的东西也匮乏,能住着就不错了。 “怎么没水?”廖怀音大约是说渴了,提起案几上的直桶大木壶,往旁边的大粗碗里倒去,竟是没一滴水。 陆辰儿道:“大约是个空壶,你要喝水,去厨房瞧瞧。” 廖怀音听了,不由气馁,放下了大木壶,抱怨了一句,“长风长云他们俩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连水也不帮我们准备一下,我得去叫他们过来。” 说完,便出去了,过一会儿功夫,就瞧见长云跟在廖怀音后面,手里提着一壶水。 待廖怀音喝完水后,瞧见陆辰儿又伏靠在窗台上发呆,一抹夕阳的余辉照在脸上,发丝上,似渡了一层金光,又那样的安静,又是那样孤寂,仿佛与这世间万物都有一层隔离。 廖怀音的心头,没来由的堵了一下。 “在想什么?”廖怀音走过去问道。 只听着陆辰儿缓缓道:“怀音。我想回家了。” “我想回家,我想我父亲和娘亲了。” 廖怀音一愣,后噗嗤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小女儿心态,果真是家里得宠的,与不得宠的就是不一样。” 陆辰儿听了这话,蓦地有些尴尬,认真计较,两世加起来,可不都快要年过三十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晚上的时候,桃夭回来了,不过。却是由里正的娘子扶着回来的,说是喝了二两烧酒,便醉了过去,大约是从前没喝过酒,第一回喝。又喝得猛了些,才成这样。 屋子里早已安放了两张木板床,便把桃夭安置在右边的那张床上,脸颊微红,不醒人事的昏睡着,怎么动她都没反应。 听管事娘子说所有人都喝多了。廖怀音心里担心尚知玄,不放心,看向陆辰儿道:“知玄不太能喝酒。你夫君喝酒怎么样,我们要不要一起过去瞧瞧他们。” 陆辰儿听了这话,啊了一声,抬头望向廖怀音有些茫然,从桃夭床边起身。又听廖怀音重复了一遍,陆辰儿想也没想就道:“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 廖怀音听了狐疑地望着陆辰儿,陆辰儿才惊觉说错了话,忙道:“你先前不是说,他们也是两三个人挤一屋子,我觉得不太方便,还是不去了。” 说完,瞧着廖怀音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陆辰儿才放下心,只听廖怀音道:“我不放心,还是要过去瞧瞧,马上就回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廖怀音转身出了门。 陆辰儿脑袋里转悠着廖怀音方才问的那句话:你夫君喝酒怎么样? 她才发觉,她不知道。 再一细想,她才发现,不单单只是这个,基本上能说她对李皓白的事都不了解,也从来没去留意过李皓白的喜好、习性,甚至于连李皓白的生日在哪一天她都不知晓,只隐隐约约记得好像从前李皓白生日时,云锦问过她一次,她让云锦看着办,如今想来已记不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大约是上半年吧。 这哪像是一起生活过将近两年的人? 陆辰儿自忖起来,只觉得心惊,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瞠目惊心了,陡然间只觉得全身冰凉得厉害。 若是她上心的人,一举一动,她都不愿意放过,喜好习性她都能牢记于心,就如同上一世,譬如对程常棣,那些喜好习性,过了这么久她如今都还记得。若是她不曾关注过的人,那怕从眼前飘过,她也不一定能记住那个人的面孔,天天在眼前恍,她也不一定能了解那个人,譬如李皓白。 想到这,她又发现,其实,她对李皓白的了解,有许多还是因为柳束兮和她说过的。 是该说她自私,还是该说她凉薄。 陆辰儿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移过大迎枕,上了床半躺在迎枕上,抬头,只瞧案几上的桐油灯,火焰一跳一跳的,如同陆辰儿的心失去了规律。 陆辰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再次睁开了眼里时,屋子里有些暗黑,难怪会醒来,桐油灯已经熄灭了,好在这回不是像以前一样从那番恶梦中醒来,只是梦到成婚以来和李皓白相处时的一些片断,也不清楚到底是梦还是留在脑海中的回忆。 借着从前窗口照进屋子里的月光,陆辰儿朦胧中能看清屋子里的一切,桃夭睡在对面的木板床上,发出低低的鼾声,又隐隐透着几分叹息,两张床上都不见廖怀音,应该是没有回来。 没有灯光,着实睡不着,陆辰儿便索性坐起了身。 睡觉时没脱衣裳,这会子突然觉得有些微凉,随便摸了件衣裳披上,方径直下了床。 打开门,天上一轮满月,月光洒射下,外面一片通亮,似洒上了一层银光,陆辰儿倚着门槛,抱膝而坐,大约是因为开门的动静,惊动了房前趴卧的狗,传来两声犬吠声,尔后便没了声响。 这屋子里没有沙漏,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现在的天气,大约只有这个时候才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不但比较凉爽,蚊子也不见了踪影。 虽然说天黑时,屋子已让蚊子草给熏过一遍,屋子里早已没有蚊子了,但因关着窗,并不十分舒服。 里正家这片屋子,处在高地,前面下了小坡,便是漫延而去的农田,借着月光望去,田间是绿油油的一片,但就是这一大片农田,却都等着大水库放水,要不很快便能干旱掉。(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四回晨起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四回:晨起 次日,廖怀音回来时,便瞧见陆辰儿坐在门槛上,近前一瞧,竟是睡觉了,不由吓了一跳,她和陆辰儿住一起这么久,还从来没发现陆辰儿有梦游的习惯。 廖怀音正准备要唤醒陆辰儿,不料陆辰儿似感应到了一般,竟是睁开了眼,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瞧清楚是廖怀音,不由咕哝了一句,“你回来了。” 说完起了身,大约是猛然起身的缘故,只觉眼前一花,一阵晕旋,忙伸手抓住门框,一旁的廖怀音也忙地扶住她,这样才没倒下。 “你怎么了,好好的床不睡,怎么坐到门槛上来睡觉了?”廖怀音关心地望着陆辰儿。 陆辰儿恢复过来,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想廖怀音担心,于是道:“快天亮时分醒了过来,瞧着屋子里的油灯灭了,外面的月色又正好,便出来瞧瞧,原只想坐一会儿,还回床上去,不想竟是睡过去了。” “却是我忘了,你晚上睡觉不能熄灯火,今晚让里正娘子添一盏大一点的桐油灯。” “我们俩谁都不知道这油灯只能燃半晚。”陆辰儿笑说了一句,尔后两人一起进了屋子,想起昨夜的事,陆辰儿不禁又摇了摇头,拉着廖怀音的手道:“这却不急。” 昨夜灯熄后,她并没有做恶梦,或许,或许,往后晚上睡觉也可以熄灯了,至少,至少,她想尝试一下。 廖怀音并没有留意陆辰儿的神情,眼睛往右边的木板床上瞅了瞅,桃夭依旧睡得挺香的,于是俩人的说话声便压低了许多。 昨晚。廖怀音过去的时候,尚知玄正大吐特吐,后又发酒疯,拉着廖怀音不让她走,折腾到很晚才安分点睡去,廖怀音服侍他睡下,瞧着夜深了,又想着陆辰儿可能已睡了,知道陆辰儿睡觉一向惊醒,怕吵到陆辰儿。便没回来了。 廖怀音过来时,那边还没动静,估计众人都起得很晚。 忽然又听廖怀音轻声抱怨道:“昨晚就只有你夫君回来后。倒床上就睡着了,其他人都可劲地闹腾,哪怕是石先生吐过之后也发起了疯,完全没了平常的拘谨,可着实是苦了那一帮护卫。” 说完又不忘记揶揄了一句:“你是知道你夫君你酒品很好。所以昨晚才放心没有过去吧。” 陆辰儿微一怔,瞧着廖怀音正打趣般望着她,不由浅浅笑了笑,并不置词。 她怎么知道,她好似不曾见过李皓白喝过酒。 长风从厨房打了水过来,陆辰儿和廖怀音在屋里洗梳完毕。却瞧见里正娘子过来了,廖怀音迎了上去,不由问道:“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里正娘子扬了扬手里提着的一盏大油灯,“给你们送盏大油灯过来,可都起了?” “桃夭姑娘还在睡。”廖怀音说完,伸手接过,忙笑道:“多谢了。我们正想去和您说一声,要换一盏大油灯。没想到您送过来了。” 只听里正娘子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昨日有位公子和咱说起,你们房里晚上不能熄灯,要换盏大的油灯,只是咱晚上忙着张罗晚饭,倒把这事给忘记了,今日一早起来时才突然想起这事,所以特意给你们送了过来,也不知道两位小娘子昨晚睡得怎么样?都怪咱,一时忙便给忘记了。” 陆辰儿微微一怔,廖怀音望了陆辰儿一眼,忙伸手接过,对着里正娘子笑道:“没事,昨晚我们都睡得很好,倒有劳您费心了,这么早回来了…” 俩人又说了几句话,里正娘子才离去。 廖怀音把油灯放到屋子里的案几上,然后推了推还正自发怔的陆辰儿,“原还想着我算有心了,没想到有人比我们更有心,就为了这个,你也该去瞧瞧人家。” 陆辰儿恍过神来,当然明白廖怀音这话里的意思,这应该是李皓白吩咐过的,之前,他也嘱咐过廖怀音,想及此,陆辰儿抬头望向廖怀音,瞧着廖怀音一脸不好怀意的笑,陆辰儿不由嘀咕了一句,“你不是说他无事吗?” “好不好是他的事,去不去是你的心意,人家都这般有心,难不成你真无心成这样。” 听了廖怀音的话,还有那别有深意的目光,陆辰儿轻跺了下了脚,不理会她。 她记得,上一世,程常棣出门应酬时,经常喝得醉熏熏的回来,每回都吐得稀里哗啦的,尔后才倒头就睡,次日,她总说他不拿身体当回事,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偏程常棣说他这样还算好,至少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还有一些人,是喝了酒之后,当时是一点事都没有,第二天早上起来必然有一番折腾,会连黄胆汁都吐了出来,而且整个人特别的难受。 若程常棣是前者,大约李皓白便是后者吧。 陆辰儿想及此,抬头,透过窗户正巧看到长云在外面的树底下蹲着,便出了门,唤了他过来,“你过去瞧瞧二爷,看他是否醒来,昨晚喝了许多酒,必是没吃什么东西,若是醒过来后,去厨房端碗稀粥,让他喝点稀粥填填胃。” 长云听了,不由木讷道:“那边有长帆他们,奶奶放心吧,奴才还是留下来侍候着奶奶。” 瞧着长云说的一本正经,陆辰儿不由有几分气恼,苦笑不得,偏是他在这,若此刻是长风在这就好了,问了一句,“长风呢?” 长云忙回道:“他去厨房给奶奶们端早饭了。” 陆辰儿听了,只好道:“我去那边不方便,所以才让你过去帮我瞧瞧二爷,若是二爷没事,你也好过来给我回个信。” 听了这话,长云才木讷地应了一声,飞快地转身而去。 陆辰儿瞧着,不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只瞧着桃夭已坐了起来,除了脸颊因睡觉的缘故,红晕了些,没什么异样。 廖怀音看见她进来,笑道:“你倒惯会支使人。” 想来方才那一幕她瞧见了,陆辰儿便也不理会,只对着桃夭道:“你既醒来,梳洗一下,等会儿长风端了早饭过来,正好一起吃点东西。” 桃夭听了,动作麻利的下了床。 ps: ——*——*——非常感谢昨天“热恋^^”和“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五回扩大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晌午时,听到又有下乡人去了水库,强行要打开水库的闸门,又闹了起来,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里正就赶去水库,石先生见了,便也领着众人一道去了。 及到申时三刻才回来,听说又有不少人受了伤。上乡人一直嚷着再放下去,鱼会死了,最后,还是石先生提议,凡是死了的鱼,都照市价买了下来补给上乡人,里正又在做调停,才同意,今晚放一半夜的水,如今上乡人和下乡人都守在水库上,等到半夜再关闸。 听了桃夭说起水坝上的事,直是滔滔不绝,简直是活现了那个争闹打架的场面,廖怀音趁着桃夭停下来的功夫,直接递了一碗水给她,“说了这么多,你喝口水,歇一歇再讲。” 桃夭憨笑地接过,只听咕隆咕隆的声响,三下五除二,一碗水就下肚了,陆辰儿和廖怀音不由登时气馁,只能干瞪眼,教了这么多天,还没一点改进。 这边厢,桃夭继续和陆辰儿廖怀音讲水坝上的事,那边厢,石先生带着一众人还有里正聚在一间屋子,个个端坐着一脸严肃,无比正经。 “…其实,今天这法子也挺不错的。”说话的正是里正。 程常棣摇了下头,望向里正道:“这个方法可不好,今日是为了阻止他们再动暴力,才临时用上这个法子,水库里的鱼全部算起来,也不过是五百两银子,但纵使这一次我们凑钱,补给给上乡的人,不过是度过了今年的艰难,但明年呢,后年呢,甚至以后。这个法子只是解决眼前肌肤之痛,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赵雅男极为赞同,接口道:“对,这个钱若不是我们出,而让下乡人去凑,下乡人肯定是不会愿意,总不会每次都能抓住像我们这样的冤大头吧。” 里正脸色微一变,有些微不自在,石先生嗯哼一声,赵雅男撅了撅嘴。没再吱声。 “不如把水库收归公中,让下乡人分一半良田给上乡人,而后水库每年养鱼所获的利平分给所有人。” “不可能的。”李皓白话音才落。便让柳敏兮给打住了,只听柳敏兮又道:“上乡人不愿意耕田,下乡人也不愿意平白分一半良田给上乡人,再说水库若收归公中,不好的年景。下乡人分不到半点好处,更加不会愿意了。” “那怎么办?”里正依旧抛出这个问题。 众人不作声了,只听石先生道:“我还有一个想法,能不能把这个水库扩大一半,我记得上乡人说过,每年五月黄梅雨时节。水库的水都要放一部分出去,但下乡人怕淹了下乡的良田,都不允许水库放洪。以至于每年水溢出水坝时,会损失许多鱼。” 里正点点头,“是这样,每年上乡人都要去坝上拦鱼,但若一旦开闸。又恰在雨季,下乡的良田肯定会全部淹没。” “那个水库。今天我们去也看到了,三面环山,怎么扩大水库蓄水量,总不能移山或是开山吧?”尚知玄不由问了一句。 只听程常棣说道:“开山的法子确实好,只是工程比较大,县里面都不一定能办下来?” “这个水库当年便是县里筹建的。”里正说完,似在回忆般,“听前几代的老人说,那时的知县施良施大人,正是因建了这个水库,而名扬皖地,三年后调到京中工部,后来成为一代名相。” 众人听了不由愕然,施良施丞相,本朝文帝时一代名相,也是本朝最年轻的丞相,担任丞相时年仅四十岁,在坐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的大名,倒是没料想过这个水坝是他手中建造的,也不曾听过他建过水坝。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璟,突然提议道:“这样吧,我们明天再去水库那边看看,查看一下水库的地形,看能不能通过开山扩大水库的蓄水量。” 瞧着大家似乎不抱什么希望,只听李璟又道:“当年施相建了这个水库,解决了青萍乡的灌溉问题,时至今日,如今这个水库因上乡和下乡利益纷争,已造成了青萍乡连年争斗不休,或许只能再建一个水坝或是扩大水坝,才能解决问题,再说了,有施相开的前例,休阳知县会乐意接受这个工程的。” 这话说完,石先生已带头同意了,原本扩大水库就是他提出来的。 在场没有人提出更好的法子,又是石先生提出来的,因而,大部分人都同意。 有了个主意,众人又开始说起其他的细节,又各抒己见,展开另一番讨论…… 及到夕阳西下,大家才散去。 出了屋子,李皓白想起早上的事,便去陆辰儿她们的屋子。 陆辰儿廖怀音桃夭俩人都在,一起坐在木板床上说笑,一瞧见他来了,都纷纷起了身。 廖怀音望了陆辰儿一眼,和李皓白打了声招呼,便借口要去找尚知玄,出了门。 “你来了。”陆辰儿望了一眼李皓白,脸色有些苍白,只是眼中流淌着丝丝笑意,从眼底漫延至眼角,乃至眉稍,遮都遮不住。 李皓白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握住陆辰儿肉乎乎的小手,陆辰儿不自然地忙要挣脱,却愈发被紧紧握住,忙转身,眼角余光瞧着廖怀音和桃夭背影,才意识到她们都出去了,方停住了挣扎。 “我没事了。”只听李皓白的声音无比清润,接着,又听李皓白用着欢快的语气道:“辰儿,我十分欢喜,今日早上长云过去的时候,我心里便十分欢喜。” 陆辰儿一愕,脸上赧然不已,好一会儿,定下心神,才浅浅一笑,“你欢喜就好。” 两人就这般站在窗前,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眼眸含笑似水清透,面色柔和犹带春风,一个亭亭而立,一个身姿如松,一个笑得宛转,一个笑得纯良,夕阳的余辉洒在两人身上,金黄金黄的,似镀上了一层金光,煞时极为好看,也极为耀眼。 不远处,树底下站着的程常棣,目光移过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口陡然间让什么堵住了,格外不舒畅。 ps: 感谢“热恋^^”今天中午打赏的平安符。因和老同学煲了三个小时的电话粥,发文晚了,非常抱歉。(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六回中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空中的太阳如同一个大火球,烘烤着大地,炙热无比,午后时分,蝉鸣声愈响,叫唤个不停,外面阳光明亮十分的刺眼,明明有树叶晃动,只是待在屋子里却感觉不到一丝风气。 陆辰儿手里摇着大蒲扇,只觉得带来的风都是热风。 方才廖怀音觉得热,说要去厨房打几盆凉水放到屋子时来,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 倚坐在木板床上,靠着迎枕,只觉得要睡着了,突然只觉得摇晃得厉害,睁开了眼,只瞧着眼前站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拉着陆辰儿的衣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怯生生地望着陆辰儿,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里正家的小孙女,叫什么花来着,陆辰儿忘记了。 陆辰儿坐直了身,笑了笑,问道,“可是有什么事,你怎么进来了?” “出去,出去…”小女孩使力拉了拉陆辰儿的衣袖,似说不清楚般,又伸手指了指外面。 陆辰儿疑惑,里正家有好几个孙子孙女,平日都待一起玩,怎么单独这小女孩过来了,但还是起了身,由着小女孩拉着她往前走。 待出了门,陆辰儿瞧着廖怀音不知从哪弄来一把竹躺椅,放在房前不远处的树荫下,此刻,正躺在躺椅上,旁边还围着几个小孩,陆辰儿登时明白了,敢情是廖怀音支使了个小女孩来把她拉出来。 果然,小女孩又指了指那边的树荫,陆辰儿只好过去。 走近前,原来树底下有许多打落的枣子,连枣树枝枣树叶都落了一地,一群小孩都在乐呵呵地拣枣子,那个小女孩子把陆辰儿拉到廖怀音跟前。瞧见廖怀音点点头,也撒丫子跑过去和其他孩童一起拣枣子。 “这些枣子都是你打落的?”陆辰儿望了廖怀音迟疑地问了一句。 廖怀音摇了摇头,“不是,瞧着这些小屁孩,用着短木棍捕打了半天,才落下一两个枣子,所以我就帮他们一个忙,吩咐长风用长棍把枣子全给打落了,然后再让他们去拣。” 说完,起了身。身子侧过一边,空出一半的位置,拉着陆辰儿坐下。紧接着廖怀音自己又躺下了,“我方才在正堂看到这把躺椅,又瞧着这片树荫很好,便让长风把躺椅搬到了这树荫下,不过。这里风果然好,比屋子里凉快多了,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陆辰儿瞧着廖怀音仰躺着,嘴一张一合的,不由打趣道:“你小心点,这么仰躺着当心树上掉下一片树叶。你吃进嘴里去了。” “我不是在等树叶,我可是在等熟透的枣子掉到嘴里,然后能直接吃了。连手也不用动。” 听了廖怀音这话,陆辰儿不由一怔,尔后笑了出来,“你就笃定是枣子掉到嘴里,不是虫子或是别的东西掉到嘴里。” “我呸。你恶不恶心呀,好好的心情都让你扰乱了。”廖怀音不由动手捶了陆辰儿一下。 “你别动。”只听陆辰儿突然道。 廖怀音忙收起了玩闹。不敢乱动,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啦?” 只瞧着陆辰儿神情紧张,从地上拿起一片树叶,起身上前去,用树叶在廖怀音发丝上搅动,廖怀音刚要动,陆辰儿一把抓住她,忙道:“别动。” “到底有什么?”廖怀音果然不敢动,声音有些打颤。 好一会儿,只瞧着陆辰儿手拿着方才那片树叶递了过来,树叶上有只浅绿色大虫,“刚才落在你头发上,我用树叶给挑了下来。” 廖怀音听了这话,瞧着那只浅绿色的大虫子,瞬间只觉得全身发麻,忙起了身,问道:“你瞧瞧,我身上还有没有。” 瞧着她紧张兮兮地转着圈,陆辰儿不由觉得好笑,“没有了,你应该庆幸这虫子是掉到头上,没掉到你嘴里。” 廖怀音只觉得一阵恶寒,忙道:“你手上的树叶还不扔掉,难不成等他爬到你身上去。” 却是再怎么也不愿意躺下了,逃也似的回了屋,简直是落荒而逃。 陆辰儿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估计往后,廖怀音不敢再去树荫下了…… 石先生带着一行人,一大早就出了门,及到下午日落西山才回来了。 回来时,便又有几个人中了暑,连着桃夭也中了暑,勉强撑着回到屋子,浑身无力径直躺到了木板床上。 廖怀音听桃夭说尚知玄也中了暑,早就跑了没影了,陆辰儿只好守在桃夭身边,没一会儿,长风从深井里打了凉水过来,又从厨房端了一端碗盐水,陆辰儿让桃夭喝掉一碗盐水,后用手帕沾了凉水,敷在桃夭的额头上去热。 “除了尚公子还有谁中了暑?”陆辰儿望向长风,问了一句。 长风忙道:“二爷没事,只有赵公子和表少爷中暑比较严重,方才在车上便昏厥过去了,石先生也中了暑,应该和桃夭姑娘一样,不太严重。” 陆辰儿嗯了一声,半晌,替桃夭换了巾帕,瞧着长风还在,不由询问道:“不是说水库周围都比较凉快,怎么他们去了趟水库还能中暑,今天天气应该还没有昨天的酷热。” “石先生带着他们去查勘周边的地形,绕着水库方圈五里走了一圈,山里没路,不能驱牛车,只好顶着太阳徒步,表少爷赵公子尚公子还有桃夭姑娘跟石先生一起去的,所以才一起中了暑,里正李公子柳公子和二爷正留在水坝上。” 陆辰儿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这没事了。” 说完扬了扬手,长风退了出去。 瞧着眼前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桃夭,想起程常棣和赵雅南来,不由一阵恍惚,还有上一回赵雅南的那个提议。 合作? 她们俩能合作? 纵使赵雅南告诉她那件事,陆菁儿对她所做的那件事,又能如何,那是上辈子的事,不是这辈子事,至少,这辈子陆菁儿还没对她做过伤害她的事,当然,也是因为没有机会去做。 既然这样,赵雅南不过是想借她的手除去陆菁儿罢了,她又何必去掺合赵雅南和陆菁儿之间的事。 ps: 十分感谢“热恋^^”昨天晚上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七回对话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石先生查勘了水库周边的地形后,接下来几天一直在水库周边转悠,从和守水库的上乡人攀谈起现有水库的一些情况,又实地做了大量的了解,后来,程常棣突然提起,出门前翻看的休阳地方志,他记得好像有一本地方志里面提过青苹乡水库。 如今车上还有几本地方志,大家不由找了一遍,都没有。 柳敏兮翻到最后一本书,最后一页时,望了大家一眼,“当年建造水库的详细记载,休阳县衙应该会保存有一份,我们可以派人去秦大人那里要一份过来。” 这话一出,石先生觉得有理,当即写了封亲笔信给知县秦大人,又派了人去休阳县城。 在消息没有带回来之前,众人便仍然在里正家住着。 石先生依旧带着人出门,只是都是清晨出门,中午前回来,要不就是傍晚的时候出门,深夜回来,这样一来,正好错过了中午那段酷热天气。 中午的时分,众人都在睡午觉,屋子一丝风都没有,于是陆辰儿拿着一把小椅子去了门前的树荫底下乘凉,陆辰儿倒喜欢这儿,一大片树荫,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枝树叶,落到下方的空地上,便只剩下圈圈点点的光影交驳,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啦啦地作响,却是迎风送爽,十分的凉快,比手里大蒲扇的风力大了许多。 也难怪那一帮小孩童总喜欢在这树荫底下玩闹。 望着眼前这些孩子,个个身上都是一身的灰,已看不出衣服本身的颜色,有的脸上也黑乎乎的,有的小手搓着稀泥,有的在采摘着不知名的叶子花儿,有的甚至在地上打着跟头。翻着滚,偏另外几个还在旁边呐喊,似乎乐趣无穷,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尽是天真与无暇,笑声连成一串一串的,传得很远很远……, 陆辰儿不由想起了亭姐儿,因自小生得弱,哪怕长到五岁。却从来没下过地,都是乳娘丫头抱在怀里。还有她自己,印象中这般大的时候。身边没有旁的姐妹,只有云锦和另外几个小丫头,忘记了名字,后来不知怎么都打发了,只余下云锦。娘亲说云锦老实稳重。 “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突如其来的一声,声音十分的熟悉。 抬头,果真是赵雅南。 自从上回那只浅绿色的大虫掉到廖怀音头上,廖怀音落荒而逃后,再也不愿意到这树荫底下来了,拉不上陆辰儿。所以每回只好独自过来。 陆辰儿移开了眼,淡淡道:“没什么。” 赵雅南顺着陆辰儿的目光望过去,前面是几个顽皮的孩童。不由故意叹息了一声,又一边注视着陆辰儿的脸色,“可怜了亭姐儿…听陆菁儿说那个孩子长得挺好的…她当初都有点下不了手…” 说了这么多,不想陆辰儿竟不为所动,赵雅南不由蹙了蹙眉头。她记得陆菁儿提过,亭姐儿夭折后。几乎要了陆辰儿半条命,怎么会这样…… “让你失望了,”半晌,陆辰儿转头望了赵雅南一眼,“你不用拿亭姐儿来说事,亭姐儿自小生得弱,大夫说过,她活不过三岁,细养精养下也没熬过五岁,这些陆菁儿都知道,何况是个姑娘,她没必要,再说,亭姐儿也算是陆菁儿一手带大的,她不会这么做。” 赵雅南挑了一下眉,“你就这么相信她?” 陆辰儿摇了摇头,“不是相信她,是她没必要这么做,纵使后来,你来了,我也相信你,你没必要这么做。” 赵雅南两手紧握了一下,望着陆辰儿,目光带着向分犀利,“这么说来,你是已打好了主意,不愿意和我合作了。” “没必要。”陆辰儿淡淡道。 “没必要?”赵雅南不信,“你不想报仇?当年程陈氏的冷嘲热讽,甚至于我的进门都有一部分缘于你不能再生孩子,而这一切都是陆菁造成的,更别提她的背叛,爬上程常棣的床,和我联手,这一桩一桩,你真愿意放过她,不再计较。” 呵呵,听了赵雅南的话,陆辰儿轻笑了两声,摇晃着手中的大蒲扇,似轻描淡写,又似句句千斤,“我若是真想报仇,陆菁儿充其量不过是排第三,程常棣是头号,你占第二号,怎么我也得向程常棣和你报完了仇,再找陆菁儿吧,再说,我总不能找第二号仇人合作去对付第三号仇人,这不是本末倒置,或许,我找陆菁儿合作还有可能。” 赵雅南不由一噎,好一会儿才强辩道:“我怎么能占二号,没有陆菁儿种的因,怎么会有后来的果,你别弄错了顺序。” “我这辈子只想看戏,没了我,我想看你们三人这辈子的戏会怎么演下去。”微微顿了顿,陆辰儿带着几分笑意,“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这辈子陆菁儿提前成事,还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赵雅南听了这话,不由恼火,差点脑袋差点发昏,想上前去挠陆辰儿那张笑脸,那张笑脸,上辈子便能使她恼火不已,只是最后理智占了点上风,“这不是真的,你不过是激怒我,没想到你也学会了撒谎。” 陆辰儿依旧没有收敛,笑得有几分得意,语气带着几分慢悠悠,“信不信由你,或许…或许将来你可以问一下陆菁儿。” 赵雅南直接选择无视,不让自己被激怒。 好一会儿,赵雅南才道:“你不愿意就罢了,没有你,我也同样能成事,上辈子我连你都能收拾,还怕一个没份量的陆菁儿,再来一个你,我也不怕。” 扬了扬眉,带着几分傲气,站着望着坐着的陆辰儿,带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你送再多的陆菁儿,我也无所谓。” 似宣战一般,说完,拍了拍下身的衣摆,便转身离去。 半响,手中的大蒲扇停了下来,陆辰儿叹息了一声,刚才硬撑起来一身的芒刺,强装的得意,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有时候,她挺羡慕赵雅南,永不衰竭的勇气,蔑视对手的傲气。(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八回石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雅南转身而去,只是心头的那股恼火却无法平息下去,陆辰儿的话依旧在耳畔回荡,久久不散,还有那张含笑的脸以及那份淡然……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从来只有她让陆辰儿急得张牙舞爪、失了方寸,而不是这般反过来,这一世,自见面至今,口头上她没讨过什么便宜,每回都是她自乱阵脚、情绪失控。 想及此,她不由伸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 ************* 这日晌午过后,天竟然下起了雨,由于将近两个月没下过一滴雨,许多农人欣喜不已,兴奋地跑到露天的地方去淋雨,久旱逢甘露,真真是一大喜事。 雨虽没下多久,却是一个好兆头,炎炎伏天终于走到了尾声,接下来的,天气也将会告别酷热。 七月十九是李夫人的寿日,陆辰儿听里正娘子提起,青苹乡有一座行孝寺,当地人都喜欢去那里给长辈烧香祈福,因为派去县里的人还没回来,他们一行人依然还在青苹乡待着,于是陆辰儿和李皓白提起,当天去行孝寺烧香。 好不容易有出门的机会,廖怀音和桃夭要跟着陆辰儿一起去,这样尚知玄自然也去,谁知程常棣听说李皓白和陆辰儿是因母亲生日去寺里烧香祈福,便也说要去祈福,程常棣去了,赵雅男当然就跟上了,最后,临出门时,一向爱热闹的柳敏兮瞧着他们一队人都要去行孝寺,竟然说要烧香就一起去烧香,这样热闹,径直上了牛车。惹得程常棣还打趣了他,“真没想到,你会进寺院?” 行孝寺非常小,只有两个僧人,是陆辰儿见过的寺庙中最小的一座,在一座十分不起眼的山上,听说有些渊源,门口有一块功德碑,是三十年前,重修行孝寺时捐款的名单。 进了寺庙。李皓白和寺里的老僧人说明了来意,老僧人领着众人上了香,拜了菩萨。虽在京中菩提寺见过许多菩萨,但这寺里大堂里贡着的不知是哪位。 诚心诚意磕了头,给了香火钱,因是在乡间,又并不是什么名刹。寺里的香客并不多,寺庙周围又无人家,使得整个寺庙十分的幽静。 正因为如此,也难得来这么多人,老僧人领着他们进了后院,各处都瞧着。 最近一次重修已是三十年前了。因而,寺庙里各处看起来已十分破烂不堪,不过胜在干净整齐。一看就是人经常收拾打理的。 听老僧人提起,行孝寺是几百年前,青苹的一位大孝子,父母逝世后,散尽家财。自行落发出家修建了的这座寺庙,有生之年为父母祈福…… 还直说他们今天来对了。 忽然听到柳敏兮大声叫道:“大家快来看看。这口泉水里的石头上有字。” 在各处瞧瞧看看的其他人,听了这话,都纷纷走了过去,这汪泉水地寺里后山山脚下,泉水清澈见底,泉水最底部的那块石头,看起来浑然天成,没有任何人工铺上去的痕迹,但石上又的确刻满了字。 众人觉得奇怪,都把目光转向了一直领着他们进来的老僧人,希望老僧人能予以解答,只听那老僧人道:“这寺方圆三里只有这么一汪泉水,在这一汪泉水出现以前,寺里都要去离寺三里外挑水喝,后来有位先人发现这儿有个泉眼,便开凿了这汪清泉,只是因挖到下面全是黄泥,不见硬石,所以先人特意找了这么一大整块平整的大圆石板铺在底层,铺上去的时候,石头上便有字,至于上面的写得什么,先人并未留意。” 听了老僧人的话,众人不由有些失望,还以为会有一段什么传奇呢,程常棣等人已去辨认石头上的字了,只是大约是长期泡在水里,字迹已经不是十分清楚了。 “…移大良…山…” “周围…五里…” “中断…分流…” “水…坝筑…成…” 大家七嘴八舌的辩认着泉水底下的字,突然只听程常棣问道:“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众人抬头,只瞧着程常棣问的是尚知玄,尚知玄先是一愣,回想了一下,半晌才道:“水…水坝筑成。” “水坝筑成。”柳敏兮重述一遍,又想起方才自已念的那几个字,又念了一遍,“移大良山,水坝筑成。”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不由一变,程常棣似恍然大悟道:“我记得,里正说过,青苹水库大小为方圆五里。”说到这,脑袋中突然冒出一个可能,竟无法自抑地带着几分兴奋,“水坝筑成,方圆五里,移大良山,或许,这块石板上记载着修建青苹水库的一些事。” 众人又辩认了一遍,能看得清楚的字上没有青苹、或是水库字样。 柳敏兮直接道:“我们把这块石板取出来吧,看不清楚的字应该可以根据痕迹描绘出来。” “老师傅不是说,下面全是稀松的黄泥,若我们取了这石块,泉水就无法聚集了,寺里不又要去三里外挑水了?” 尚知玄说完这话,众人把目光望向老僧人。 老僧人合掌念了声阿弥陀佛,尔后道:“老衲最近也听说过,施主们为解决青苹上乡和下乡连年为水争斗的问题,希望能扩修水库,想来取这石板,也是为了扩修水库的事,既然施主是为百姓为着,老衲自当尽一份心力,只盼着施主取出之后,一月之内归还。” 听了这话,众人先是汗颜,尔后皆是欣喜,只听程常棣忙道:“一月足矣,多笑了老师傅了。” 说完,对着老僧人行了礼,又向老僧人借了铁锹,唤了跟着护卫进来,取泉水中的那块石头。 护卫们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石板给取了出来。 石板竟是两面皆有字,上面一层字迹虽模糊一清,后背的那一面,却是字迹无比清晰,一一看去,真的是当年修建青苹乡水库的真实记录,从开工记到完工,十分详尽,落款的上写的日期是元寿十八年甲辰月丙戌日,无寿正是当朝文帝在位时的年号,更增添了这块石板的可信的度。 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 个个瞧着欢喜不已。 “有这块石板真是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们。”尚知玄说出了众人的心里想说的。 只听赵雅男又道:“事不宜迟,我们带着这块石板去找石先生,估计就不用再等县里的资料的。” 大家点头称是,让护卫把石板抬上一辆牛车,方才在前院的李皓白和陆辰儿廖怀音桃夭,瞧着他们从后院抬了块石板出来,不由吃惊不已,一问之后,皆是欣喜。 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逛个僧房后院也能逛出一块记载修筑水库的石板来。 又跑去看了一眼,那块石板,上面还水迹,程常棣正亲自小心地擦拭。 陆辰儿和李皓白的事了,于是众人一起回转。 石先生今日和李璟又去了水库,瞧着天色还挺早,于是程常棣直接带着这块石板去水库那边找石先生。 出门的时候只乘了三辆牛车,如今有一辆牛车上搁着一块大石板,车厢内无法再坐人,只余两辆牛车,李皓白原是要送陆辰儿他们,不跟着去水库了,但陆辰儿和廖怀音桃夭乘一辆牛车,李皓白自然不能上去一起坐,最后,只好和程常棣他们一起水库,多拨了三四个护卫,陆辰儿她们单独回去。 因车前面赶车的位置上只能挤下三个人,剩下的还有三个人便只能徒步,因而一行人走得十分慢。 “好好的一块记事石碑,按常理说应该是立在水库旁边才对,怎么铺到寺里的清泉底层?”廖怀音不由疑问道,先前的欣喜劲头过了之后,才想起,这块石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况且,行孝寺虽说也位于青苹上乡,但离水库的距离也不近。 陆辰儿同样的疑问,想了一下,便猜测道:“或许,这块石碑原本就是放在寺里的保存的,只是时间一长,传承的人之间出现了中断。” 廖怀音只觉得还是说不通,“就算是这样,寺里的僧人应该识字,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记事石碑给放到泉井底下?” 桃夭忙插嘴道:“我见过不识字的僧人,还有,挖井泉的人,可能是请的工匠,不一定非得是寺里的僧人。” 说完,又似想起了旧事,于是兴致勃勃地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我在乡下时,有时候在河里,还能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瓦罐,瓦罐上面都有字,不过,那些字挺奇怪的,连咱们乡里的秀才都看不认识,还有一年,我在山上挖野菜的时候,挖到……” 桃夭一翻从前的事,陆辰儿和廖怀音便来了兴趣,听得津津有味,三人正自聚精会神的时候,突然牛车似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猛然停了下来。 牛车行驶得十分缓慢,但陆辰儿她们三人身子不由往前倾倒了一下,其中陆辰儿身子撞到了中间的案几的角上,不由一阵巨痛,叫了一声哎哟,廖怀音忙唤了一声长风,“你们几个怎么驾车。” 桃夭忙过来扶起陆辰儿,廖怀音正要掀车帘,却让长风阻拦住了,“奶奶请待在车厢里别出来…” 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陌生的吆喝声,接着便是刀兵相击的声响……(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四十九回出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四十九回:出事 只听稀里哗啦声音传来,是门上铁链打开的声响,对于这个声音,这些天以来,陆辰儿她们已不再陌生了,接着门移开了一个小口,一个瓦盆递了进来,盆里躺着三个馒头。 “吃饭。”简意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平淡无波,没有一丝起伏的情绪。 廖怀音和桃夭猛地冲到门口,“放我们出去…”欲要伸手掰开门,只是门已快速阖上,只听廖怀音又急喊道:“放我们出去…” 回应的是一阵铁链哗啦落下的声响,紧接着便落了锁。 廖怀音和桃夭狠狠地摇晃了一下门,又传来铁链摇晃的声音,稀稀啦啦了一阵。 “没用的。” 许久不曾说话,声音有些干涩,陆辰儿移动着僵了的身体,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她们三人被关在这间小屋子里已经五天了,距离她们出事也有七天了。 那日,刀兵相撞,兵戈声起,透过车帘瞧着数十人围攻了上来,个个持刀拨剑,不理会护卫喝斥询问,上来就动手,外面打成一片,陆辰儿和廖怀音在车厢里瞧着,当时便吓得六神无主,听到桃夭说了声是土匪后,俩人脸上更是惨白一片,心头害怕得三魂去了七魄。 桃夭要拉着陆辰儿和廖怀音从车厢后面下车,俩人都已是颤栗不已,根本无法动弹。 最后,还是陆辰儿望着外面一片混乱中,几个护卫一身是血似快要倒下了,狠力地推了桃夭一把,“我们俩腿发软…你身子敏捷,你逃吧。” 桃夭刚下了牛车,牛车突然跑动了起来。原来终究寡不敌众,长风驾着牛车奔出好几里路,只是最后,还是让这帮土匪给追上,长风被打下了悬崖,接着有人掀开车帘,她们俩还没来得及尖叫便被打昏了过去。 昏过去前,陆辰儿记得是一张黑黝黝的脸,还有一句叫骂声,“不是说是三个女的。怎么只有两个,不过有一个还长得不错……” 醒来时天已黑,让绳子给绑上了手脚。只是车厢里除了陆辰儿和廖怀音外,还有逃出去的桃夭。 桃夭竟然没能逃出去。 那些人押着她们专挑偏僻的道路,牛车赶了二天的路,便上了这座山,尔后她们便一直关在这间屋子里。 这儿大约是土匪的老巢。 过去的这些天。三人一直处在忐忑不安、极度惊恐当中,只是每天除了送饭的,再没有人影过来,仿佛这儿被遗忘了一般,这让陆辰儿她们有种临刑前的煎熬。 想起那天打斗鲜血直冒,想起这起人的凶残。陆辰儿不禁又打了哆嗦。 想起被打下山崖的长风,还有那些护卫,只怕都没活成。 想起李皓白他们应该得知了消息。还不知道怎么急得,怎么寻找…… 人有时候,总会喜欢胡思乱想,尤其在恐慌与陌生的环境下。 只是青苹乡怎么会有土匪,她听里正娘子说过。青苹乡一向太平,她们出了趟门。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 他们这么抓她们过来,这么大费周章地关在这屋子里,也不处置,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财?为色? 陆辰儿看了廖怀音一眼,心头不禁升起害怕… 还好,关了这么些天,又身心疲惫不堪,容颜失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邋遢。 “又是馒头。”只瞧着廖怀音捧着瓦盆走了过来,“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让我们吃一顿好的才上路。” “他们暂时不会让我们死的。”桃夭伸手拿馒头,递给廖怀音一个,陆辰儿一个,然后剩下自己拿一个。 俩人接过馒头,目光都望向了桃夭,似看到了活着的希望,无论是陆辰儿和廖怀音,这些天都似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一般,只听桃夭又道:“我听阿爷说,土匪窝里的粮食很珍贵,若不是因为没吃的,谁也不愿意去做土匪,现在他们还给我们吃的,抓了我们应该是为了勒索钱财,不是要我们的命,除非,勒索不到钱财,或是有人报了官,他们受到威胁,才会杀了我们。” “还不能报官?”陆辰儿和廖怀音齐齐问道,心头更是打了一个颤栗,只怕无论是石先生还是李皓白尚知玄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报官,那么… 陆辰儿手撕着馒头,一小片一小片慢慢往嘴里塞,脑袋里想起那日被打昏前,那声骂骂列列:怎么有三个女人,怎么只有两个女人。 显然,这次被抓到这儿来,不是偶然,应该是有计划的,只等着她们单独出行。 抬头,打量着这间关着她们的房子。 一间木板搭建成的房子,屋里什么陈设都没有,最上面左右两边分别有两个大天窗,无论她们站起身,还是坐着,入目尽是青山,屋顶是毛草铺盖成的,前天晚上下雨时,屋里还漏雨。 突然,廖怀音扔了还有一半的馒头,抓着陆辰儿的手臂,声音有些嘶哑道:“辰儿,我还不想死,我们怎么遇到这种事,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早知道,跟着知玄他们去水库也好……” “我也不想死。”陆辰儿低低地道了一句。 是的,至少现在她不想死,上一世,她是真想死掉,所以选择了自缢,但这一世,父亲和娘亲还在,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死,要不,要不,父亲和娘亲肯定受不住的。 “两位姐姐,不会有事的,阿爷说过,只要他们拿到钱财,会放了我们的。”桃夭急着劝说着目光呆滞的廖怀音和陆辰儿,只是两人似都听不进去。 好一会儿,大约是因为求生的*,陆辰儿动了动,目光望向桃夭,“你是说,他们这起人抓我们是为了钱财,不会杀我们的。要我们的命?” 桃夭点点头,“若是要杀了我们,不会这么浪费粮食,每顿都送么大的白面馒头,白面在咱们乡间,很难有的。” 说着,从地上拾起廖怀音扔掉的那半个馒头,拍了两下,重新放到木盆里。 “桃夭说得对,这是乡下最好的食物。我们不能浪费了。” 陆辰儿拿起那半个馒头,塞到廖怀音手里,“怀音。我也不想死,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活着就不能饿肚子,只有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活着。部况且,总不能放我们出去时,我们连走出去的力气都没有吧。” “活着,吃饱…”廖怀音拿着馒着,咀嚼着这四个字,一阵茫然。 只听桃夭道:“怀音姐姐。你想想尚哥哥,他们一定会把我们赎回去的。” 陆辰儿想着:钱,当时应该听云锦的话。拿着一千元的银票贴身放在身上就好了。 ************** 话说那日,李皓白他们从水库回来,个个因为石碑的事情,欣喜不已。 忽然听里正娘子问了一句:“怎么两位娘子和桃夭姑娘没跟着你们一起回来?” 当时天已漆黑,一听这话。李皓白和尚知玄吓了一大跳:她们应该早就回来了。 俩人几乎是同时跑向陆辰儿她们所住的房间,用火石点亮油灯。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影,石先生和柳敏兮他们都过来了,后面跟来的程常棣和李璟道了一句:“车牛没有回来,六个护卫也没有回来。” 里正揣度道:“青苹乡一向太平,会不会是走岔路了?” 程常棣神色失常,却一口否认道:“不会,有六个护卫跟着,走错路也不会现在没回来,从我们分开到现在,至少有三个时辰了。” 这话一出,李皓白和尚知玄登时变了脸色。 不知怎么,李皓白突然想起柳束兮失踪了事来,心里升起一阵慌乱,半晌只听他道:“里正也说了,这里一向太平,应该不会有事,不如,我们带人出去沿着去行孝寺这条路寻找一下,或是牛车出了问题也未可知。” 说完看了尚知玄一眼,出了门。 天才刚黑不久,现在月亮还没出来,他们要出门去寻人,自然要准备火把。 只是正当他们要出门时,却瞧见长云回来了,衣裳凌乱一身是血,身上到处是刀伤,众人吃了一惊,李皓白忙冲过去,抓住长云的衣襟问道:“辰儿她们呢?” 长云大约是凭着一股意念和一口气走过来的,当见到李皓白里,只喃了两字,“土匪…”便昏倒过去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尚知玄冲过去吼道。 只可惜长云已没反应。 “把他带回屋,另外去请村里的铃医过来。”石先生看了一眼准备跟着出门的护卫,吩咐了一声。 长云很快被带了下去,尚知玄望向李皓白,“他方才说了什么?” “土匪。”半晌,李皓白动了动嘴唇,“辰儿,辰儿她们出事了……” 柳敏兮上前拍了拍李皓白的肩膀,“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出的事,不管怎么样,我们沿着去行孝寺的路上看看,或许大家只是受了伤,长云的伤比较轻,所以他撑着走回来了。” 李皓白惨白,似失了血色,嗯了一声,抬头,瞧着众人都已经出发了,尚知玄已让李璟拉走了。 ps: ps——*——*——<1、这是水清第一本上架的书,非常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其中五月份的打赏名单如下:画扇绿水皱?(3064?),峰皇?(1888?),熱戀^^?(1600?),还是蓝朋友(200),暗夜沉吟?(100?),闻华语?(100?);暗夜沉吟(5张粉红票),虽然五月也仅有五张票票,但水清还是很乐呵水清在此十分感谢。。。(n_n)2、有关于六月份的更新,现调整为每天一更,每更30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回勒索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回:勒索 沿着去行孝寺的路,一路寻去,赶到出事的地方,场面触目惊心,或许谁都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场景,众人手中举着火把,只瞧着地上横躺着四个护卫,圆睁着眼一脸怖状,身上有横七竖八的伤口,衣裳尽让血浸透了,路旁的草全被踩平了,昭示着这里经过一翻恶斗。 躺着的四名护卫,有两个护卫是柳敏兮这回带出来的,有两人护卫是尚知玄这回带出来的,俩人瞧见后,似受了惊吓般,脸发白,张着嘴,一句话无法说,唯有眼睛直呆呆地盯着,似傻了般。 其余人瞧过一眼,纷纷转过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附近并无人家。 李璟瞧着一眼四周,护卫余丙秋上前挨着探了探四人的鼻息,转过头,道:“都没气了。” 那就是都死了。 空气中还透着一股血腥味,在这漆黑的夜里,一阵夜风吹来,火把上的火焰直往上窜,不远处时而传来夜猫子的叫唤声,显得阴森可怕,还有这几具死尸,直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之间,李皓白恍过神来,喃喃道:“辰儿她们几个不在,还有长风,长风也不在,他们应该没事,应该没事……”尔后,似疯了一般,举着火把,扒开草丛,沿着四周跑去查看。 李皓白这话一提醒,众人也跟着四处寻找,果真不见这陆辰儿廖怀音桃夭还有长风。 “会不会是那个护卫带着她们逃出去了……” “那怎么会还有回来……” “她们不会有事。” …… 各说各词,但生要见人,死也见尸。 至少现在还没找到尸体,便还有希望。李皓白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就如同柳束兮的失踪一般,直到如今。他也不相信柳束兮死了,他坚信柳束兮活着。 因而这回,亦如此。 没找到长风和陆辰儿,众人是既欢喜又担忧,但担忧更甚。 李璟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盯着前方地面上的辙痕,明显是牛车留下来的,因前两天下了雨的缘故,地面还比较湿软,所而留下了较深的辙痕。 “少主。这是牛车驶过的辙痕。”护卫余丙秋俯下身瞧了一眼,回头对李璟道。 李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两人沿着辙痕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牛车是往这个方向去了。” 说完回转了身,只听着石先生道:“…还请金老帮忙寻个地方,让这四人入土为安,这样,他们为主尽忠而死。不能让他们这样暴尸荒野。” 石先生这话是对里正说的,里正听说忙应了好,连道可惜了。 李璟走了过来,道:“我查看了车的辙痕,牛车应该是向那个方向走了,如今是晚上。寻人也不方便,不如你们先回去吧,我带着我的两个护卫。再往那边去瞧瞧。” 听到了新的线索,众人精神一振。 “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和你们一起去。” 李皓白和程常棣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中尽是焦急。 “知道你们担心情切,但若真遇上什么情况,还得派人护着你们。况且这是晚上,你们都先回去。一切等我们回来了再说,如今我们大家再经不起别的状况了。” 李璟说完这话,最后目光定在石先生身上,石先生只沉吟了一下,点头称是,“就按李璟的话行事,我们的确不能再出任何状况了。” 于是,李璟带着余丙秋及另一个护卫多带了几支备用的火把沿着车辙寻去,剩下的人先回里正家。 一夜的等待,一夜的煎熬。 发生了这样的事,还出了人命,整个里正家,一夜灯火未熄,除了几个稚子小儿,没人阖上眼。里正又派人去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队人马进出青苹乡…… 明月隐去,东方泛白,又是新的一天。 李璟他们一身露水回来了,众人得了消息迎了上去,瞧见了被护卫抬回来的长风,双眼紧闭,同样一身是伤,血染衣袍。 “这是……” 李皓白是想问是否还活着,但又想若死了,李璟绝对不会让护卫抬进屋。 果真,只听李璟吩咐道:“抬去长云养伤的屋子,铃医应该还在,让铃医给瞧瞧。”迎接众人望过来满是询问的目光,又释疑道:“车辙痕消失的地方,前方是悬崖,周围有打斗的痕迹,我带人找遍了整个悬崖底,只找到长风,没有其他人,但长风受了很重的伤,而且摔断了一条腿,整个人已昏迷不醒,看样子应该是被打下悬崖的。” 依旧毫无消息,众人心头都一荡一荡的,无法平息。 只听李璟又道:“我猜测,她们三人应该还活着,只是被掳走了,出去打听一下这两天进出青苹乡的人,看看有什么可疑行踪,才能再继续查下去。” 无论是石先生,还是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都早已是六神无主,因而,如今李璟说什么便是什么。 长云身上的伤不在要害,但失血过多,以至于还是昏迷着,没有醒过来,长风的伤势很不好,几个铃医看了都直摇头,而且一条腿只怕是废了。 先时发现石碑的喜悦已全然没有了,如今是一片愁云惨淡。 一日之间,悲喜交加。 李璟从长云屋子里出来,忽然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余丙秋忙扶住他,担心道:“少主还是回屋去休息,要不身体吃不消,而且药也该吃了,小的扶少主回去。” “这些我知道。” 李璟定了定神,推开余丙秋,“你尽快回一趟山庄,我记得山庄应该有一份休阳这边每个山头的详细情况,你去取一份过来,另外从山庄调一批人过来,我需要这批人手。” 余丙秋听了。不禁啊了一声,“这样只怕不妥,依小的主意,这事不如报官。” “你还不明白,这事不能报官。”李璟望向余丙秋,目光锐利,“只能私下查,一旦报了官,她们几个只怕就没命了。” “少主,若是调一批人过来。很容易惊动官府。” “我有分寸,你去办,还有带上一万两银票。” 余丙秋不由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没必要的。 只瞧着李璟直接扬了扬手,不让他再多说,于是余丙秋只好应了一声,又吩咐了另一名护卫几名,才离去。 长云昏睡了一天一夜后。醒了过来了,众人听着长云把那日发生的情形说了一遍。 这是有组织掳人,李璟几乎能确定是休阳境内占山为寨的土匪,于是让里正说出青苹周边的土匪窝,又从打听来的消息,前天的确有一队人马往北而去。 李璟心中纵有了成算。如今也苦于无人,还余下八个健全的看家护卫,但武艺都不限。不能带出门,出去了只能是白搭上条命,只能干等着余丙秋带人过来。 石先生他们集体嚷着要去县里报官,李璟还得拦着他们。 出外打听消息,依旧杳无音讯。出事的地点,还是那悬崖。去了一次又一次,没有任何别的发现,众人都在焦急、担心、恐慌、茫然中度过。 太阳东升西落,月亮由大至小。 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第三天正午时分,里正便收到了一封勒索信。 没有署名,只说陆辰儿她们三人在他们手上,让他们十天之内准备五千两银子才放人,其中现银五百两,其余用银票,至于交钱的地点,才另行通知。 石先生见了这封信才恍然大悟,难怪不能报官,根据大成律例,若是官府缉拿盗匪,不能受盗匪要胁。 也就是说不会管人质死活。 幸好没冲动报官。 十天之内?时间太赶。 五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只听李皓白道:“我回去凑银子。” 大约是因为这封勒索信,知道陆辰儿她们至少是平安的,心头安了些,情绪也没有之前那么糟糕,稳定了许多,于是想都没多想,就说了出来,在李皓白看来,钱能解决的,就不是什么难题。 “不必了,银票我这边有,现在差的是现银,看能不能凑足五百两现银?” 李璟说完看向石先生,石先生摇了摇头,“经过之前蓝田乡暴民抢洗一空,还有这回解决上苹乡和下苹乡争水问题所给的银子,如今所有人身上的现银凑起来也不过一二十两了,从哪去凑这五百两现银?” 不过,后来里正在乡里找了位乡绅,在他家用五百两银票兑换五百两现银,银子的问题才解决。 ****************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每过一天,陆辰儿便用硬石头在墙壁上划一刀痕迹,好似怕自己忘记了一般。 三人关闭在这间小木屋,不知外间如何光景。 没有外人和你说话,不知道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什么状况,一切都是未知,未知必然带来恐惧。时间越久,越发的焦虑,也越来的脆弱,甚至神经紧张兮兮 指不定,哪一天就她们三人就没了,或许,突然没了还算好,不用受折磨。 陆辰儿这几天脑海中总会想起那天长云倒下的那一幕,鲜血飞溅,只怕那些人都活不成了。 又到了送饭时间,廖怀音如今已安安分分地待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目光甚至有些呆滞,听到响动也没反应,只牢牢抱着陆辰儿的胳膊。 铁链声响起,门开了又合,递进来了一个小木盆,还是三个白面馒头,桃夭端了过来,每人递一个,不由道了一句:“我发现今天送饭的人换了,换成了一个小孩子。” 只是陆辰儿和廖怀音,两人都没大反应。 ps: 感谢热恋^^‘昨天打赏的平安符!!!感谢‘暗夜沉吟‘昨天打赏的粉红票和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一回自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一回:自救 只听桃夭说道:“两位姐姐有没有发觉这几天山庄里安静了许多,尤其是晚上,我们刚来时,外边都闹哄哄的,有时火光冲天,动静都特别大,但这几天晚上,都特别安静,外面也黑漆漆的一片。” 陆辰儿只嗯了一声,依旧没语。 自从上回第一晚在里正家半夜油灯熄了后,她没有做噩梦,如今晚上不用点灯火,黑漆漆的一片,她也能睡得着,也不会再做噩梦了。 没想到,这个恶习就这样好了。 至少,再也不用担心:不梦他人唯梦君了。 “外面守着的人也少了许多,方才我偷偷瞄了一眼,只有四个人守在门口。” 桃夭话一说完,这回廖怀音眼珠子动了动,“真的?” 许久不曾说话,喉咙都有些嘶哑,吞咽了一口口水,语句含糊。 廖怀音突然来了精神,扔下手中的馒头,起身往门口走去,透着门缝望向外面,果真只有四个年轻人守在门口,仔细瞧了瞧,这四个年轻人都是生面孔,四个年轻人神情明显懒散了许多,竟是还聚在一起低声说话,不像之前的那十五六个人,站在外面,如同木桩子一般。 “外面只有四个年轻人。” 瞧着廖怀音回转身,脸上带着几分雀跃,“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知玄他们报了官,寻了过来,因而那拨厉害的人都给调走了,只留下这些毛头小子。” 陆辰儿听了,不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若他们真寻了过来。她们哪还能关在这里,早把她们提了出去做要胁了,“大约是瞧着我们这些天挺老实的,又量我们三人也弄不出什么妖娥子,他们放下了戒心,觉得没必要派那么多人守着。” 廖怀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刚升起希望便让陆辰儿给扑灭了。 桃夭打量了屋子,望着左右两边的天窗,不由感叹了一句,“要是璟哥哥和他的两个护卫叔叔在就好了。他能带我们从这天窗飞出去。” 陆辰儿一怔,才恍然想起,这一路上。他们如同陌生人一般,没说过话,除了那回涂了易容膏之后,他从身前经过,刻薄地说了一句:丑死了。 他是有这个本事。 “早知有这么一天。当初我也去学功夫就好了。” 廖怀音这话,让陆辰儿想起苹姐儿,她是去襄州,说是要学功夫的,只是去襄州没多久怀上了孩子,这事便给耽搁了。 “若是早知有这么一天。或许我们都会选择待在松林,不愿意出来。” “那若是不出来,我就遇不到姐姐们了。也不会跟着出来了。”桃夭望着陆辰儿微微撅了撅嘴。 陆辰儿听了这话,伸手轻拍了一下桃夭的后脑勺。 没有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自从被抓来,一直困在这间屋子里,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或者是死神的降临,或者是能被救出去。又或者……至少,现在他们还没受到折磨,单单只被关在这里。 没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土匪抢了漂亮姑子去做压寨夫人。 忽然只见桃夭凑近,压低声音提议道:“我前几天查看了一下,屋后面有一段木板墙因下雨漏得厉害,腐蚀得严重,我们可以打碎这个瓦罐,用碎片去磨磨,磨出个口出去。” “好。”桃夭的话才刚说完,廖怀音便十分的赞同。 “你怎么不早说。”廖怀音嗔了桃夭一眼,拉着桃夭起身过去瞧。 坐着陆辰儿不由无奈,前些天,屋子里只要说话声音大一点,便喝斥他们安静些,稍有动静就有护卫过来瞧,她们只能坐在地上,动都不会多动。 廖怀音和桃夭在后面摸索了一会儿,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还真的可以考虑,我瞧着力气大一点的人,那两块木板都可打断。” “依我看,一动不如一静,至少如今有吃有喝,只是行动不自罢了,若打碎了瓦罐,他们给我们换水时很容易发现的,还有用碎瓦片去磨,总会弄出动静的,一旦他们发现了,我们可能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关在一起,或许还能让我们不得安生。” 呸呸呸,廖怀音连呸了几声,“不许说这丧气的话。” 说完,又道:“我不管,我不想被关着,更不想坐着等死,上一回,知玄他们被关困在麻寨的地窖里,那也是有吃有喝关着,但若不是他们自救,只怕要关一辈子,趁着这些天他们放松了警惕,我们也得自救。” “我们这次和他们上次情形不一样,上次放他们出去是怕他们漏掉了垦荒田的事,这回他们抓我们过来,原就是为了有所图,肯定不会白吃白喝关我们一辈子。” 廖怀音摇了摇头,“万一他们得到好处后,杀了我们呢,那几个毛头小子懒散得很,不比先前那十几个厉害的人,根本没花精力留意我们,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瞧着她们俩起了争执,桃夭望了望廖怀音,又望了望陆辰儿,“不如这样,辰儿姐姐替我们把风,怀音姐姐和我去后面试试看,那几个小子一靠近这门,我们就停止动作。” 陆辰儿听了这话,二对一,不由点了点头,只好不再多说什么。 桃夭和廖怀音拿了个盛水的瓦罐去了后面。 黄昏的时候,又有人来送晚饭,顺便送水,只要了一罐水。 到了夜里,大约因磨出了一道口子,桃夭和廖怀音都高兴得睡不着,精神为之一振,是这些天以来,难得的振作,一扫之前的萎靡。 半夜时分,前面守着的那四个竟是睡着了,还打起了鼾,廖怀音和桃夭都兴奋不已,干得越发起劲,又一个晚上,又磨了两道口子,天亮时分,三道口子的木板围成的一个大正方体木板,两人手用力一推,发出吱嘎的声响,竟是推倒了,露出了一个大的出口。 桃夭和廖怀音兴奋得有些忘形,“好了。” “什么声音?”一声响声从外面传来,里面的陆辰儿她们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木板拿起,堵上那个口子,待看不出什么时,从后面出来,挤着坐到一起。 有人从门缝里探了探脑袋,嗯哼了一声,“这么早就醒了?”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陆辰儿还是看得清楚,那张黑黝黝的脸,就是当初打昏她时看到了。 陆辰儿不由打了个寒颤。 什么时候又有人过来了? 三人竭力装着没睡醒的样子,打了哈欠阖了上眼。 竖起的耳朵却听那人说:“打开门。” 声音明明不高不低,平平常常,三人的心还是一下子跳窜起来。 接着就是铁链摇晃的声音传来,稀稀落落,门很快打开了。 那人走了进来,这是她们三人关这屋子里这么些天以来,唯一有一个人踏进这屋子,人已近前来,目光如鹰,三人再想装睡,在这样一双眼睛的肆意打量下,只感觉压迫迎面而来,不睁开眼都不行。 只是瞧着那人眼里闪过精光,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三人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你,”突然瞧着他伸手指了指陆辰儿,“听说是城里人,这张脸倒有些像咱们乡下人。” “不过,有人说你这张脸是假的。” 三人听了,不由震惊,特别是陆辰儿,好一会儿回过神,只瞧着那人眼里闪过果然如此,陆辰儿突然心头一凛,手握成拳,强作镇静,“是假的,但无法用水洗掉。” 有人说,这个有人是谁? “为什么抓我们过来?”廖怀音紧抓住陆辰儿的胳膊,看了那人一眼,只觉得那双目光太过凌厉,忙地避开。 那人微微蹲下身,望向廖怀音,伸手就要往廖怀音脸上抚去,廖怀音忙地躲开,“你要做什么?” 声音明显不稳,一旁的桃夭不知从那来的勇气,竟握住了那人的手腕,这让那人一怔,陆辰儿和桃夭也是一怔,待回过神,那人已用力甩开了桃夭的手,冷哼一声,“真不愧是咱们乡下长大的小姑娘,倒有几分。” 话说完,又起了身,又听那人又冷笑一声,“五月五,蓝田集镇上散财仙子的名声可是传了出去,不知道这回散财仙子能不能给我们带来五千两银子?”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松了口气,这些天悬着的心放下了许多,至少知道目的比茫然好,“你们只是要钱?”望向那人的目光带着询问。 那人瞧出陆辰儿眼中的询问,同样也瞧出了陆辰儿的神情,那神情是明显一松,怎么会这样? “当然。” 这话脱口而出。 “拿到钱,你就放我们走?”陆辰儿似多了勇气,目光变得澄明起来了,盯着那人。 那人望向陆辰儿,不由微微眯了眯,他没忘记进来时,这三人都缩抱成一团,不敢看他,“只要你们不生事,送钱的人不生事。” 说完这话,转身就要离去。 只是刚走门口,那人回过头,瞧见廖怀音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脸上竟是恐惧后的欣喜,那人突然又退了回来。 陆辰儿她们三人不由心头一紧,心跳忽地慢了一拍,揪到了一块儿,只是那人打量了一下屋子,看了她们三人一眼,又走了出去,这回直到锁上门,她们三人都不敢动弹一下。(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二回商议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有人说你这张脸是假的? 散财仙子? 陆辰儿只觉得脑袋中乱烘烘,犹如一罐浆糊。 瞧着外面没了动静,桃夭和廖怀音就已急不可待地往后面去,陆辰儿忙拦住,“我估摸着那人刚来过,这会子外面那四人正打起精神看着这,等到了今天晚上才说吧。” “我们俩先去试试。”廖怀音压低了声音,说完便拉着桃夭过去了。 陆辰儿无奈,却依旧坐着没有动,随她们俩去。 红日已东升,屋子里十分明亮。 只是没一会儿,突然一阵铁链声响,紧接着门便打开了,太阳光射了进来,竟是那人去而复返,陆辰儿吓了一跳,不禁忙向后面看去,只瞧着桃夭半个身子卡在磨出来的那个出口。 一切是那样的突然,桃夭和廖怀音都已惊悚不能动。 一切又仿佛定格了,瞬间,静寂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无比清晰, “原来‘好了’是指这个。”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讥讽,又含有几分轻蔑,只是在陆辰儿她们听来,无异于来自地狱的魔音。 外面四个看守的年轻人,此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望向后面,忙喝斥道:“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回事,怎么会开了个洞?”说着人就要冲过去抓廖怀音和桃夭。 “站住。”半晌,陆辰儿回过神,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喝止了一声。 如今已无法掩饰,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抬头目光澄亮,带着几分无畏。望着那人,那个黑黝黝的中年人,“是我们开了个口子,打算逃出去,不过既然被你们发现了,走不了,便不劳烦你们动手了,我们自己会进来。” 那四个年轻人停住了脚步,同样望向中年人。 中年人已收回目光,打量着陆辰儿。就好似第一回见到陆辰儿一般,那双眼眸干净透亮,不仅没有怯意。竟然能毫不闪避和他直视,中年人的眼睛不由又微眯了起来,却是并未急着说话。 陆辰儿见了,起了身,往后面走去。轻声道:“怀音,我们一起把桃夭扶进来了。” 只听桃夭紧张地喊了一声,“姐姐,我们……” “你先进来了。”陆辰儿摇了摇头,没让她说下去,一旁的廖怀音看了陆辰儿一眼。伸手去扶桃夭,手有些发颤。 桃夭两手搀在地面上,由陆辰儿扶着爬进来。廖怀音后面整理桃知的衣裙,不让木板挂上裙摆。没一会儿,人便进来了,露出一个大的口子。 忽然只听那个中年人拍了拍手掌,冷笑一声。“你们真是厉害,这么厚的木板都能让你们凿开一个口。原来是我们小瞧你们的了。” “不是我们厉害,是这么木墙已让雨水给腐蚀掉了,我们才凿开了洞。”这么曝光了,不知怎么了,陆辰儿反而心头轻松起来,竟就这般直不讳地说了出来。 她还是做不来藏着掖着的事,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听了这话,那中年人不由一阵错愕,不过很快就掩去了。 廖怀音与桃夭同样也是诧异地望向陆辰儿。 那中年人看了看屋子后面,再望向陆辰儿,“是我们疏忽了。”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看来,这屋子你们不能再住了,你们三人也不能再待在一起了。” 没有预料之中的震怒,没有意料之中的惩罚,头脑清晰起来,陆辰儿已笃定,至少现在,他不会杀了她们,那么就看看,他的容忍底线在哪吧。 “难道出了这次的事,你们还会给我们下一个逃出去的机会?你也看到,我们三人手无缚机之力,过了这么多天了,才侥幸打开了一口子,还让你们发现了。”陆辰儿微顿了一下,望向那人道:“接下来山庄应该特别忙,若是把我们把三人分别关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只怕又需要添加许多人手,又还得挑地方,这样岂不更麻烦。” 那人听了心头一惊,又眯了眯眼,她怎么知道山庄这些挺忙? 不错,这些天他们忙着转移安顿,当初手底下的兄弟在蓝田镇瞧着她们在集镇上大手撒钱,还以为是商户出身,又有线人说他们不过是几个穷先生和学生,手底下的兄弟才动了心思,想抓了几个女子上山,尔后再勒索一笔钱。只是抓了人之后,寨里的智多星杨先生派了人去查,才知道他们抓了不该抓的人,这些人一封信能让秦县令亲自跑去蓝田镇,哪会是出身商户,更不会是什么穷学生,杨先生说了一句:能去松林书院的,一向都是官家子弟。而干他们这一行,最不想得罪的便是官府,而官府对他们一向也是睁一只闭一眼,只要不犯上大面上的事,两方一直是相安无事。 于是他们只得打算顺利拿到那笔勒索的银子,散去几年,躲过风头,等这事过了再作打算。 这些只是念头在脑海中转悠,只不过瞬间功夫,“把他们押去北三坪的屋子。” 那四个年轻人听了,忙大声应了一声,上前便要来押她们三人,桃夭忙跳到前面,张着双臂护着陆辰儿和廖怀音,“你们不要过来。” 廖怀音用力抓着陆辰儿的胳膊,陆辰儿只觉得生痛,瞧着四人气势汹汹的,陆辰儿望向那个中年人,“不用押着我们,难道你们四个手持刀剑的男子还看不住我们三个手无寸铁女子,怕我们跑了不成。”说到这已是眉眼上挑、目带挑衅,又听陆辰儿道:“前面带路,我们跟着你们走就是了。” 四个年轻人顿住了脚步,望向那中年人,那中年人望着陆辰儿的目光带着几分冷厉,是真不怕死,还是笃定他们暂时还不会杀了她们,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既然这样,你们能识实务,是最好不过了。” 听了他这样说,四个年轻人自然没有上前来押着他们了,只是一人在前面领路,左边右边后面都跟着一个人,出了门,明亮的光线十分的刺眼,三人不约而同的用手遮了遮阳光。 ************* “……交银子的地方是在北边的万安乡同里。” “同里?”石先生才说完,却听到里正一声惊呼,众人的目光不由都望向了里正,只听里正说:“同里,离我们这有两天的脚程,是这周围一带有名的无人村,同里村社有座老虎山,山上老虎横行,二十年前一夜之间老虎下山,把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部咬死,从那以后,同里村就成了无人村。” “后来再也没人进同里了?”柳敏兮说完望向里正。 只听里正道:“十年前有个胆子大的进去了,不过,没见再出来。” 尚知玄急切的问道:“那他们怎么还会选择让我们去同里交银子?”这也是李皓白想问的。 里正摇了摇头,却听李璟说得斩钉截铁,“他们能进,我们也能进。” 这话一出,对众人来说就是一粒镇定丸,安了众人的心,石先生举了举手中的信笺,“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三天后,明天一早我们启程赶过去,正好来得及。” “你们不用去了,仍旧在里正家里等消息,我带着这些护卫赶着一辆牛车过去就好了。” 李璟这话才刚一说完,李皓白和尚知玄都急了,“不行,我一起要去。” “你们过去,我还得派人照顾你们。”李璟扔下了这句话,看了石先生一眼,便离开了。 石先生沉吟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可瞧着李皓白和尚知玄,劝说的话又说不出来,那些人抓去的人是他们的妻子,不让他们去于情不合,况且,这些天以来,他们都已急疯了,天天和护卫出去打探消息,甚至还要去万安乡,只是让护卫拦住了。 望了望众人,石先生只觉得少了两个人,忽然道:“程常棣和赵雅男呢,怎么不见他们在这里。” 大家都面面相觑,没人知道。 只听一个护卫说道:“今早我瞧着程常棣出了门,不过赵雅男偷偷跟在后面。” 石先生赶紧问道:“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 这就奇怪了,赵雅男可能做出这样没章法的事,但程常棣一向有分寸,真出门,不会不告知一声,石先生想及此,望了众人一眼,“大约是出去探听消息了,或许晚上就会回来了。” 只是直到这天晚上,他们俩也不见回来,这又让石先生等人担上了心,别又出了什么意外。经过了这回事,石先生已经打算等这起事了,直接回松林,他没和其他三拨人通过消息,不知道他们那拨人如今怎么样,至少他们这一拨人出门之后,便是诸多不顺。 当然,青苹乡水库若能解决,也算是不枉这次出来一趟,但更重要的是那三人能平安回来了。如若不然,只怕难以善终。 如今已进入八月份了,自上回李璟说起过,不能报官,他连给匡山长的信,也不曾提及。 次日一早,李璟他们时,除了剩下的护卫,李皓白和尚知玄同样也跟上了,他们俩不去于情不合,他们去但不让他们去同里村,只让他们在周边的村社,人质银钱交讫还是只由李璟带护卫进同里去解决。 ps: 感谢‘热恋^^’昨天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三回峰回路转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三回:峰回路转 李璟他们去同里的第二日,余丙秋赶了过来。 牛车里,余丙秋刚上车,便递给李璟一沓纸笺,“这是整个休阳的山头的资料,里面有每个山头的具体位置、大约有多少人、一些主要成员的详细情况,以及这些年来所干的勾当。” 李璟伸手接过,却并没有看,“万安乡附近是归哪个山头,你具体和我说说?” 余丙秋带人赶过来时,前面已派人过来打听清楚,知道是要去万安乡同里村社交银子,因而路上便提前看查看了一下万安乡附近山头的详情,“万安乡的山头在铜岮山上,二十年前一夜之间占山为寨,不同于其他山寨,寨里除了壮丁,妇孺老人皆有,俨然是一个小村庄,加起来大约有七八百号人,寨主叫岳云归,武艺稀松平常,十年前子承父业接位做了寨主,很少露面,寨里的事务都是交给杨先生和二寨主金老二在处理,杨先生号称智多星,一向讲究以智取胜,动手之间都会摸清情况,十年之间,从未出过差错,金老二外号眯眯眼,武艺高超,万安乡这一带打劫商户,都是他们他们俩一起在做。” 说到这,有些疑问,不由皱了皱眉,抬头,正瞧见李璟让他继续说下去,只听余丙秋又道:“论理,依照那位杨先生的行事,这回劫持的勾当他不会干,他一向秉承不与官府为敌的作风,也不会打劫穷人,只打劫商户,或是打劫在地方上势力不大的乡绅地主,他十年前进了铜岮山之后,不仅去过县里投诚。还去过我们山庄投诚,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铜岮二十年前占山为寨?杨先生是十年前进入铜岮山的?” “是的,二十年前铜岮山原本也有一小股人马占山为寨的,但让前任岳寨主带人全部干掉,一番火拼后,占领了这万安乡这一片地盘,一个月后,岳寨主还派人去了我们山庄投诚,杨先生是十年前,岳云归接位的时候出现的。原本不是寨里的人。” 李璟右手中指轻轻敲弹着案几,若有所思,“铜岮山离同里村有多远?” “翻过两过山谷就到了。大约小半日的功夫,铜岮山严格来说,不完全属于万安乡,是位于万安乡和青苹乡的交界处,再往西过一个山坳就是翕阳县灵峰乡。边界区域是个三不管地带。” 那就是了,二十年前,同里村一夜之间成了无人村,想来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十年前进同里村的那人,不是死了。而是进了铜岮山。 李璟突然又想起,前日程常棣说起,有人看见陆辰儿她们是让一群人给抓走了。往万安乡的方向去了,应是万安乡的土匪,程常棣要带着护卫去万安乡,让石先生给拦住了,昨天出门。不见程常棣,想来是去了那里。 想及此。李璟抬头问余丙秋,“你带来了多少人,他们现在在哪?” “五十人,由乙夏带着已去了同里村,乙夏只是过去先熟悉一下地形,不会打草惊蛇,具体要怎么做,一切还听少主的吩咐。” “你过去同里,让乙夏带着二十人先去铜岮山,你带着另外三十人隐在附近,若非紧急情况不要现身,吩咐乙夏,铜岮山上的人一个也不许逃过,等我们接到人之后,让他们再动手。” 余丙秋听了这话,又瞧着了瞧李璟,“少主,铜岮山的人一锅端了?” 李璟嗯了一声,“一切等接到人再说。” 这是要看人是否平安了。 余丙秋应了一声,李璟见他没有下车,不由问道:“还有事?” “庄主让你回松林后,立即回一趟山庄,京中来人了。” “知道了。”语气淡淡的,余丙秋却听出了其中的一耐烦,忙地下了车。 *********** 阳光透过关着的窗牖射了进来,打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陆辰儿睁开了眼,只觉得光线比较刺眼,忙伸手挡了挡,挪了一下位置。 这屋子是三天前换过来的,也是一间独立的屋子,屋子同样也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不是木板房,是夯土砌成的屋子,只是没把她们分开,还是住在一起。 眼睛适应了光线,看了看身旁,陆辰儿不由心惊,怎么回事,怎么不见怀音和桃夭,慌忙之间爬起了身,身上泥灰也顾不得拍,两只眼睛迅速地看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怀音,桃夭,怀音……” 没有回应。 陆辰儿声音渐渐大了些,还带着几分恐慌,她们去了哪里,那些人把她们带去了哪里? “吼什么吼,安静些?” 不是怀音爽朗的声音,不是桃夭清脆的声音,是外面守着的护卫的声音。、 陆辰儿急着走到了门口,拉着门板,透着门缝往外瞧着,外面又只有四个人守着了,忙问道:“怀音和桃夭呢,你们把怀音和桃夭带到哪里去了?” “你们金老三不是说,让我们三人待一起,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去把你们金老二叫来。” 那些人看了这边一眼,只听离门最近的那个人说:“不用理她,让她疯好了。” 于是众人又成了木头桩子一般。 陆辰儿使劲摇着门,都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那锁链稀里哗啦的声响。 外面的太阳,似乎很大,陆辰儿瞧去,竟然已是日上中天了,怎么会这样,瞧着日影,大约都过了午时,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沉,睡到这个时候才醒来? 她们这些天以来,一直特别惊醒和敏感,哪怕是真睡过去了,也是一有去动静便能醒来,按理,不会睡得这么沉。 可昨晚,她都不记得有醒来过。哪怕是此刻,陆辰儿还觉得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 只有一个可能,昨晚他们下了迷香,要带走怀音和桃夭。 带走怀音和桃夭,难不成,石先生他们已找了上来,或是已送银钱过来了,陆辰儿一怔:怎么会单单留下她?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交了钱还不放人吗?回头,屋子里空荡荡的,忽然之间。只觉得有些害怕极了,除了面对被劫时那场打斗,是这些天以来。从没有过的害怕与恐慌,平常至少还有怀音和桃夭。 陆辰儿重新坐到了地面上,抱膝而坐,头枕在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没一会儿,门便打开了,屋里光亮了许多,但陆辰儿只抬了抬头,并没有起身,来人是金老二。 “咱猜着你也快要醒了。果真醒来了。”金老二在陆辰儿身前蹲下,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吃点东西吧。瞧着你吃了十来天的馒头,这回给你带来的是米饭。” 饭菜的香味扑而来,许久不曾闻过了,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但陆辰儿摇了摇头。“我不饿。” “若你不放心。咱可以让人替你尝一下,你总不至于饿肚子吧?再说没有人会跟自己过不去。” 陆辰儿手握成拳。强自镇静,“我记得死囚犯上断头台之前,都会饱餐一顿,黄泉路上做个饱死鬼。” “小娘子多心了。” 陆辰儿不解,抬头望向金老二,上下打量了一下,今天金老二的态度完全不同,根本不是前些天那般冷冰冰阴沉沉,黝黑的脸上,竟是一脸的平和,迟疑了一下,问道:“怀音和桃夭呢?” “她们已让人护送下山了。” “那我呢?为什么单独把我留了下来?” “咱想和小娘子说几句话,说完话,咱会亲送小娘子下山。” 陆辰儿听了这话,只觉得更迷糊了,望着金老二半晌没有语,只听金老二说:“这次是咱们抓错了人,咱在这里给小娘子赔罪了,让几位小娘子受委屈了,她们下山后,得到的那笔赎银,咱们也不要,咱送小娘子下山时,会让小娘子带下山的,至于几位小娘子所受的委屈,只要小娘子愿意,咱任凭小娘子处置。” 说完,尽是真的起了身,赔礼作揖,陆辰儿不由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半晌回过神来,“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态度完全转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咱们只劫持过往商户,或是一些为富不仁,咱们这次是有眼无珠抓错了人,咱在这里给小娘子赔罪了,任凭小娘子处罚,还希望小娘子能不计前嫌。” 不计前嫌,陆辰儿终于抓住了这四个字,能理解为:是他们抓错了,他不要赎金了,会安全护送她下山,这事就当是没发生了,她也不要追究他们了。 一定会发生了什么了,陆辰儿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就当没发生过?” “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于双方都好。”金老三眼中竟有几分高兴,瞧着陆辰儿盯着他,目光澄明,带着探问,金老三想起杨先生的话:要让陆娘子答应这事不再追究,女人一向心软,适当的时候示之以弱,说道:“这些天咱们也没有难为小娘子,给小娘子准备的都是白面馒头,咱们山庄里粮食有限,不仅许多人都吃不饱,妇孺老人经常是去挖野菜吃野菜,前些天给你们送饭小孩,你们也看到了,长得特别黑瘦。” 陆辰儿承认,那个小孩的确是面有菜色,长得黑瘦,但为什么他要和说这个?不追究?她如今身陷牢笼,在他们手上,能怎么追究,还是?不由忙问道,“官兵围山了?” “没有。” “那你们担心什么?我如今还在你们手上。” 金老二蹲下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了陆辰儿一眼,好一会儿,竟是眯着眼笑道:“小娘子果真爽利,那咱也不绕圈子,咱们只是希望小娘子能不计前嫌,下了山之后,县里不来围围剿山寨。” 话说得这般明白,陆辰儿想不明白都已明白,两人都不是圈圈绕绕的人,哪能费那个劲去说话,金老二先前的那番话想来也不是他自己的话,是有人教的。 但是,陆辰儿却想到了掉到山崖的长风,还是那日的打斗,脸上的表情不由冷了冷,抬头望向金老二,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不计前嫌,一笔勾销,真有那么怕县里的围剿,山贼土匪不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吗?连赎金都可以不要,何况那番打斗,相信他们山寨应该也折损了人。 “你就不怕,我答应了你们,下山之后就反悔?” “杨先生说,小娘子出身书香世家,父亲更是朝中中流,自是而有信,一诺千金。” 听了这话,陆辰儿先是心中一惊,他们调查得还真清楚,不由又想,看来那个杨先生也是个读书人,这话应该不是这草莽能说出来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四回获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四回:获救 依照劫匪所给的信上说的,这日未时三刻,把银钱送到同里村村口的桥头,然后离开,他们取了银钱,一刻钟之后,自然会把人交出来了。 果然,一刻钟之后一辆牛车驶了出来,赶车的竟是个*岁的小男孩,待近前来,看到李璟他们,停下牛车,小孩上前递上一封信,眼睛望了望李璟及众护卫,只一下就忙地闪开,带着几分胆怯,半晌才开口说话,“里面有个人让咱把这封信给你们,还……还让咱带句话,说人在车厢里。” 李璟望了小孩一眼,大约是因为目光有些冷冽,此时,明明是阳光灿烂,小孩却不由打个了个哆嗦,李璟接过信,没有立即打开,上前走到车旁,敲了敲了车厢,唤了声桃夭,却没有反应,李璟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时候他掀开车帘却有些不妥,连唤了两声桃夭,都没有应答。 望了一眼旁边的让护卫拦着的小孩,说道:“你过来,上去把人唤醒来。” 说完便上前,把小孩推进了车厢里,小孩突然被提了起来,不由有些瑟瑟发抖,却是十分害怕李璟。 没一会儿功夫,只听车厢里传来桃夭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如同刚醒过来一般,“你是谁,哪来的小孩?” “外面……外面的人要咱把你们叫醒。”是那个小孩怯弱的声音。 李璟上前一步,又敲了敲车厢,唤了声桃夭,里面的桃夭突然掀开车帘,看到了李璟,有些不敢相信,“咱……咱们出来。” 此刻。桃夭眼里的睡意跑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又念叨了一句“璟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出来了,这是哪里?”抬头望向四周,一片萧瑟,处处荒芜,没有人烟,只有李璟和八个护卫。 李璟瞧着桃夭精神尚好。略犹豫了一下,“你们三个这些天还好吧?若是你们三无事,我们就先回里正家。” 桃夭听了这话。再回头望向车厢内,不料却只看到廖怀音,不见陆辰儿,不由忙惊道:“不好,辰儿姐姐不在。车厢里只有我和怀音姐姐。” 说完,动手摇着身旁的怀音,哪知怀音似睡死了一般,竟是没有丝毫反应。 听着车厢里桃夭的声音,带着几急促,李璟也顾不得其他。上前忙掀开了车帘,扑面而来便是一股浓郁的酒气,里面只有廖怀音和桃夭。陆辰儿不在。 只瞧着廖怀音半坐着,紧闭着眼,大约是桃夭摇晃得厉害,才了有一丝动静,却是伸手推开桃夭。又接着睡过去了。 瞧着这样子,应是迷药下得重了些。至于酒气,应是车厢里的味道,李璟没太在意,伸手抓住站在车厢门口不知所措的小孩,放到了一旁的空地上,望着小孩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怎么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小孩子颤抖了一下,摇了摇头,“咱不知道,咱在邻村放牛,是一位胡子大叔抓咱过来,给咱两个窝窝头……让咱赶着牛车出来……帮忙带封信传句话的。” 断断续续,但还是把话说完了,也说清楚,李璟快速打开手上的那封信笺,一目扫去,迅速把信笺捏成一团,手握成拳。 信上说这次是他们山寨抓错了人,银钱他们山寨也不会要,他们山寨会亲自上门道歉,并把陆辰儿亲自送回里正家,请石先生他们看在山上老老少少七八百口人的份上,能不计前嫌,放他们山寨一条生路,这样,不用两败俱伤,对双方都有好处。 占山为王,这种地方势力,官府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去管,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李璟不用多猜,也明了,这封信应该是山上那位杨先生写的,想来那位杨先生也读过几本书,如今倒不想见官了,只是偏偏信中提到不用两败俱伤,这句话,倒带着几分威胁,只是有点书生意气过浓,如今是陆辰儿还在这帮土匪手中,这帮土匪可以这样说,若是送了陆辰儿送回来,这帮土匪还有什么能要胁的? 心中一疑,李璟又忙打开信笺,这回仔细瞧了一遍,忽然间瞳孔收缩了一下,神情一凛,心下骇然,不由生出几分恼火,信笺重新揉成团。 杨先生?亏他想得出来,能拿女子的名声作要胁,号称智多星,原来不过如此,行的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原本李璟还想着,若她们三人平安归来,只要她们三人无事,这事也就这么揭过了,不曾真想过闹大,毕竟山寨有七八百号人,他想除去的话,动静绝对小不了,可生平最厌别人要胁,这回他还不能就这么收手了,不打算一锅端了,那几个头目也要除掉。 心中的计量,便让那护卫放开了那小孩,让护卫赶着牛车去隔壁村,尚知玄和李皓白在隔壁村等着。 李璟看了一眼跟上来的余丙秋,只听余丙秋小声问道:“我瞧着那拨人进了老虎山,老虎山上有一种障气,之前没见过,我们的人都不敢靠近,进不了虎山,现在只能把老虎山围起来,把他们困在里面。” 这就难怪,自同里村的人搬走去了铜岮山后,也没有外村人再进同里村了。 “不用。”李璟摆了摆手,“你去安排一下,在这边的三十个人,留下十个人,暗中护送着尚知玄他们回里正家,剩下的二十人,等会儿和我一起去铜岮山,他们只放了两个人回来了,还留着一个人在铜岮山的寨子里。” 余丙秋听了,忙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到了隔壁村,尚知玄和李皓白得到了消息,廖怀音和桃夭回来了,陆辰儿如今还被扣在山上,尚知玄大骂那帮土匪不讲信用,还让李璟去好好收拾他们,李皓白却要跟着李璟去铜岮山。 瞧着李皓白急着说一定要跟着去铜岮山。李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动手打晕了李皓白,望了尚知玄一眼,“你们先回青苹乡里正家,我去铜岮山,你看住他。” 尚知玄先是一愣,后嗯了一声,“老六,你实在不近人情,再怎么说。现在困在铜岮山的是他的妻子,他急着要去也是人之常情,等他醒了。他要去我如何能拦他?” “我会把人平安带回来了,多去个人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更重要的是李璟并未向任何人提起,他手上有五十人的事,若是有旁人在,他到时候让那些人出手。便会碍手碍脚,有所顾忌。 尚知玄听了,哼了一声,“铜岮山上下七八百口人,就你和余丙秋两人行吗?” “你让众人等着就行了。” 李璟说完这话,直接让护卫把李皓白弄上另一辆牛车。自己去了同里村村口,和余丙秋带着另外二十人往铜岮山的方向去。 *********** 夕阳西下,一抹余辉射在窗棱上。自从金老二走后,陆辰儿就一直蹲坐在屋子里,坐了一下午,脑袋中转悠着名声两个字,自从被抓到这里。陆辰儿倒未曾想过这个问题,土匪窝里走一遭。若传了出去,纵使是清白的,纵免不了遭人病诟吧。 金老二说她若是想清楚了,就去大寨找他,他会派人送她回青苹乡里正家的。 他离去的时候,连门都没锁,这是不限制她人身自由了。 想起被抓那天的打斗场景,还有那几个护卫,陆辰儿就没法子不计前嫌,恨不得把这山寨给端了,但是名声呢,他们既然说了出来做要胁,想必已做好了应有的准备,她可以不在乎,但还有怀音,左右为难,陆辰儿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怎样,她得先回去,她决定不了,回去后问他们吧,让他们给拿主意。 陆辰儿起了身,往外望去,竟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先时守着她的那四个护卫,竟是一个也不在了。 出了门,沿着一条笔直的大道往前走,一路之上竟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想问大寨怎么去,都找不到人。 她记得前两天换到北三坪这边的时候,路上人虽少,稀稀拉拉还有几个人,不像这会子,竟是一个人都不曾见到。 大道都是用大石头铺就成的,但也依据地势而建,高低起伏,平不平坦,陆辰儿走了半晌,没看到一个人影,又瞧着天夜渐渐暗了下来,树林葱郁,黑影重重,显得有些阴森,山寨里一片寂静,连个火光都没有,不禁有些害怕起来。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出来,去大寨。想着大寨两个,如今她也不知道路,只好往整个山头最高最大那幢屋子的方向走去,或许在那里,至少那幢屋子里还有灯火。 天色愈暗,急得往前走,也就不顾脚下路不平了。 突然之间,听到前方有脚步声,陆辰儿陡然心头一阵发毛,望着人影人些熟悉,大着胆子,定晴一看,竟然是赵雅南,不由吃了一惊,“赵雅南,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瞧着赵雅南抬起头望了过来,也是一脸惊讶,却是笑了起来了,陆辰儿心头一松,果真是她。 陆辰儿近前走了几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其他人……” 不知道赵雅南手中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竟是直直地迎面刺了过来,陆辰儿猝不及防只得忙避开头,手紧紧抓着赵雅南,“赵雅南,你疯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匕首寒光立现,银白色的刃口离陆辰儿的右边的脸颊只有分寸的之遥,“我发现,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彻底放心。”说得咬牙切齿,手中的力道又使了几分,幸而如今赵雅南身量还未长足,光靠使蛮力还真比不上陆辰儿。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大约赵雅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迅速收回了手,陆辰儿只得放开她,只是才刚一放开,赵雅南又扑了上来,这回不像先时,想刺陆辰儿脸,这回她不管不顾,直往陆辰儿身上刺去,天未全黑,陆辰儿只瞧着赵雅南面目狰狞,一副恨极了她的模样,忙不迭的唯有躲开,“赵雅南,你快停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快停手。”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放心……再说你死了,他纵使再惦记也无用。” 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并未有半点耽搁,整个人更是疯了似的追着陆辰儿,一段疾跑,天黑路暗,陆辰儿让石头给跟跘了一下,摔倒了下去,赵雅南的刀刺过来,一时之间,陆辰儿来不及起来,便只好翻滚过身,赵雅南一刀刺进了地上,尽是使了全力,有一半插进了泥土。 陆辰儿慌乱之间正要起身,却瞧着赵雅南已把匕首给拨了出来,又刺了过来,旁边有一堆低矮的灌木,还没来得及起身,再躲也躲不开了,银白色的刀刃越来越近,陆辰儿想着只怕得挨上一刀,正要伸手去遮挡,突然瞧见刀刃在离她身体还有两寸远的地方停止了,不知什么时候赵雅南脖子上多了一把剑,紧贴着她的脖子,让她不能动弹半分。 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放下。” 伴随着一股清苦的药香,陆辰儿抬对望去,剑眉星目,浑身却散发着冷意,果真是他。 “程常棣去了北三坪,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听了这话,赵雅南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李璟才收回了剑。 赵雅南的脖子上因刚才的动弹还是让剑的锋刃给割破了皮,一点猩红,一如她眼里的颜色。 ps: (>.<),又更新晚了,以后每天下午六点更新吧,这一章分量足,将近四千字,当是陪罪吧。捂脸走开。。。。(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五回无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五回:无 “主子,山寨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们的人已搜遍了整个山寨,发现山寨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 一个人都没有?空壳? 李璟蹙了一下眉不信,看了余丙秋一眼,“乙夏带人昨天就到了这里,乙夏怎么说?” 余丙秋忙说:“乙夏说他到了以后,便立即派人守住各个下山的路口,但从昨天下午到方才我们进山寨,除了下午程公子和赵公子进了山寨,没有其他人进山寨,更没有其他人出山寨,乙夏怀疑山寨有其他密道,现在正带着人仔细在查。” 听陆辰儿说,今天中午,她还见过金老二,并且廖怀音和桃夭是早上才出的山寨,程常棣下午进山寨时,还看到了山寨里的人,乙夏又说没有看到人出山寨,因而,很可能不是从各个路口下车,应该有其他的出口。 山寨已成了空壳,人一个下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七八百号人迁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么该是早有计划。 狡兔三窟,同里村社老虎山或许也是他们的栖息地之一。 但一想到下午接桃夭和廖怀音时收到的那份封信笺,李璟便有几分迟疑,难不成是缓兵之计? 李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看这山寨里或是周边有没有牛车,找几辆过来,另外你挑五个人扮成了这边的壮丁,到时就说是你在这周围找的赶车的,跟我们一起回青苹,让乙夏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找,那怕撅地三尺也要把那些人找到。” 余丙秋微微怔了一下。应了一声,忙地去安排。 瞧着余丙秋走开了,李璟转身望向不远的毛草亭,亭中一堆篝火燃烧得正旺,火光明亮,驱赶了夜的黑暗,程常棣赵雅男和陆辰儿围坐在篝火旁,偶尔有说话声传来,离得有些远,听得并不清楚。却能看清赵雅男脸上明晃晃的笑意,不由微微眯了眯,目光变得有些冷。今日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赵雅男那把匕首一定会刺伤陆辰儿,他赶到时,赵雅男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都让他惊骇。 恨之入骨。 他不会看错。 但他们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程常棣是出来找陆辰儿的。赵雅男是跟着程常棣出来的。 赵雅男那点小心思,女扮男装,这回出来一趟,他们多少也猜到一点,若说还有谁没有去怀疑,只怕唯有石先生一个人罢了。 程常棣对陆辰儿的关心有些过度。似已超越了那种表兄表妹单纯的关心。 程常棣望向陆辰儿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常常淡笑间把那份炙热埋在了眼眸深处, 他想到一个可能…… 今晚的月亮似镰刀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有些许星星零零碎碎地分布着,露珠洒在草叶上,湿漉漉的一片。如今已进入八月份了,夜里有些微凉,李璟走进了亭子。“我已让余丙秋去找牛车了,大约要在这亭子里过一晚。明早我们再一起回青苹乡。” 程常棣听了,望向李璟说:“山上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李璟只嗯了一声。 陆辰儿环膝而坐,似没听到他们的话的一般,头枕在膝盖上,似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眼望着篝火一动也不动,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此刻,廖怀音和桃夭不在,赵雅男不用想,两人只怕不能够说上什么话,李皓白不在,他和程常棣并不好开口,何况先时,程常棣有心说些许宽慰的话,也不曾见陆辰儿搭腔。 从山上下来后,就不见她说过一句话。 次日天明,天色刚蒙蒙亮。 陆辰儿睁开眼,篝火还没熄,对面坐着还未醒过来的程常棣和赵雅南,忙地移开眼,动了动,勉强起了身,只觉得手脚发麻,扶着石头砌成的栏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走出亭子,这时节早晚有些凉,忽然间一阵轻风吹过,凉意袭上心头。 目之所及,望向不远处有条小溪,信步走了过去,小溪很小不过一尺见宽,水从山上流下来,两旁草木繁茂,溪水清澈无比,水下全是天然的卵石,指头般大小,让水冲洗得发亮,水声哗啦啦地作响,伴着流水一路往下淌去。 陆辰儿蹲在水边,用水洗了把脸,只觉清凉清凉的,容易让人清醒,先时的睡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惊魂犹未定。 直到此刻,陆辰儿仍旧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方才出来时,李璟不在亭子了,他去了哪? 起了身,临水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裳,大半个月没梳洗过,早已是蓬头垢面。 突然传来叫唤声,“辰儿……” 陆辰儿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应答,但还是往回走。 程常棣看到了她,忙跑了过来,望了她带着几分庆幸与欢喜,“辰儿,你在就好。” 陆辰儿只看了他一眼,同样也看到后面跟着赵雅南,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只听程常棣笑道:“刚才醒了,怎么也不叫醒我们,我睁开眼没看到你,还吓了一跳。” 抬头,就瞧见赵雅南一脸阴沉,陆辰儿咬了咬唇瓣,亭子外,不知何时,李璟已经在那了,余丙秋带着五个庄稼汉,旁边停了三辆破破烂烂的牛车,陆辰儿举步走了过去。 擦身而过时,程常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仗二头和尚摸不到头脑,只是陆辰儿没有去理会。到了李璟跟前,陆辰儿问道:“我们现在就能走?” 李璟正和余丙秋吩咐什么,听了这话回过头,嗯地应了一声,打量了陆辰儿一下,只瞧着她发丝上还有水珠,脸上湿漉漉的,“我已派人先回青苹乡送了消息,不用急着往回赶,等会儿找个农家,你可以梳洗一下。” 陆辰儿望了望停在那边三辆破破烂烂的牛车,“现在能不能进车厢?” 李璟一怔,旁边的余丙秋忙道:“自然可以。” 余丙秋说完看了李璟一眼,瞧着他并未说话,便领着陆辰儿往最前面的那辆牛车走去,陆辰儿道了声谢,上了牛车,根本没打量里面陈列,放下车帘,径直坐下,依旧抱着缩成一团。 尔后,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 应是没过多久,牛车便启动了。 摇摇晃晃中,陆辰儿昏睡了过去。 依旧是个大晴天,再醒来时,已是晌午,牛车已在一户农家停了下来。 陆辰儿才想起清晨李璟说的话。 果然是由这家农妇领着她去梳洗。 陆辰儿并未推辞,这些天以来只觉得身上的污垢都结了厚厚的一层了,整个人都觉得重了许多了。 又在这户农家吃了午饭,他们才上路。(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六回求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程常棣来了,赵雅南来了。 是这辈子她没有去正视过程常棣,还是一直以来她都高估了赵雅南。 两天的时间里,陆辰儿坐在车厢中,脑袋里一直浑浑噩噩,目光没有焦点,也几乎不怎么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木木呆呆的。 李璟只当是赵雅男那天的反常举措,刺激了陆辰儿,因而,只防着赵雅男再靠近。 程常棣以为是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却又问不出来,只得在一旁干着急担心。 赵雅南这两天一边懊恼一边提心吊胆。 各怀心思,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回到里正家,正好日落西山、倦鸟知还。 牛车停了下来,在车厢里陆辰儿便听到石先生的声音传来,“……你们俩也真大胆,不让你们去,你们就偷偷溜走,让大家担心不已,幸好后面碰到了一起,要不她们三人回来了,又还得出去找你们俩……” 这应该是在说程常棣和赵雅南,没想到他们俩是瞒着石先生及众人偷偷出去的。 又听程常棣道:“当时得了消息,我是宁可信其有,便要过去瞧瞧,没想到让大家担心了,下回再也不敢了,一定和先生说。” “辰儿姐姐……” “辰儿……” 车厢外的叫唤,是桃夭和廖怀音,声音才刚落,只瞧着桃夭掀开车帘,廖怀音站在她身后,陆辰儿望着她们俩,桃夭穿着湖蓝色的湘裙,廖怀音一身青撒花百褶裙,俩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因又休息了两日,已浑然不见在山寨时灰头灰脸。 “终于我们都回来。”桃夭看到陆辰儿后,笑得眉眼弯弯似月牙。 廖怀音看出了陆辰儿神情有些不对劲。瞧着旁边众人都在,于是强按捺住心头的疑问,忙道:“下车吧,换身衣裳,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说着廖怀音便要上车来扶陆辰儿,陆辰儿忙地起了身,往车厢外走去,由着廖怀音和桃夭帮忙扶着下了车,程常棣赵雅男李璟他们早已下了牛车。护卫陆续把牛车牵开,其余人等都在。 突然不知怎么,目光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陆辰儿一阵恍惚,竟生出如同隔世的错觉。 “辰儿。”声音轻缓,于轻缓中隐含着难耐的激动,陆辰儿微微转头,李皓白就站身边。眼眸中的欢喜仿佛是从心头漫延出来的,这般从眼底荡漾开来,明晃晃的怎么都遮不住,又想伸手去拉陆辰儿又缩了回去,顿时间手脚无措,不知放哪儿。只余下一脸的傻笑。 然后就这样,那抹纯粹的笑,发地心底的欢喜。让陆辰儿移不开眼,如同鬼使神差般扑到他怀里,伸手抱住他,只觉得李皓白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这回真是的手足无措。不过,很快便柔软了下来。无处可放的手放到了陆辰儿的后背上,回抱住了陆辰儿。 依旧是极其干爽的味道,怡人心神,让人安心,或许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吧。 这一幕落在了众人的眼中,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有嘘唏声打趣声接二连三地传来,在此目光灼灼下,李皓白脸上爬满了红晕,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陆辰儿没有抬头,但此刻也能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索性不管不顾,整张脸埋在李皓白胸口。 石先生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众人转开了目光,转身往屋子里去,廖怀音和桃夭也走开了。 李皓白轻轻推了推陆辰儿,“我送你回屋了。” 陆辰儿依旧没有抬头,好一会儿才传来呢喃声,“我不想走,你抱我回去。” 语调低低回回,缠缠绕绕,李皓白登时只觉得脑袋中轰然一声响,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大家虽已转开了身,但时不时有人会回过头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李皓白才应了声好,抱起陆辰儿往屋子里去,这自然又引来大家的惊呼、测目。 陆辰儿伸手吊着李皓白的脖子,脸依旧深埋在李皓白胸口。 回到屋子里,坐在床上,陆辰儿抬起头,瞧着李皓白脸上已红得滴血,只是眼睛闪亮闪亮地盯着她瞧,明亮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影子。 好半晌,李皓白抱着陆辰儿依旧没有松开手,原本他因自己没去铜岮山,这两天心头一直愧疚不已,方才见到陆辰儿时,还满心皆是内疚,但方才的一切大出他的意料,让他惊让他喜,令他不知所措,这会子似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话要问,只是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话,“辰儿,我十分欢喜,你欢喜不?” 陆辰儿点了点头,“欢喜。” “欢喜就好。”又是傻傻的笑。 再无他话,两人就这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似昏暗了下来,陆辰儿靠在李皓白怀里,手抱着李皓白,微微阖上了眼,就这样吧,不再去想其他的了,不论是柳束兮,还是赵雅南。 ************* 晚上,廖怀音陆辰儿桃夭三人在屋子里时,廖怀音少不得对陆辰儿打趣一番,陆辰儿只不理会,问起她们回来的事,“你们哪天出山寨,是谁送你们出去的?” 无论是廖怀音还是桃夭,都直接摇了摇头,只听廖怀音说:“我再醒来时,就直接看到知玄他们了,桃夭比我惊醒些,比我先醒来,是李璟去接我们的,他当时没看到山寨里的人,牛车是由一个小男孩赶出同里村的。” “那天晚上,他们带你们走,你们没有一点印象?” “没有,我还纳闷,怎么会睡得那么死,而且,我好像还喝了许多酒,醒来时,头疼得厉害,浑身都痛。回到青苹才好。” 听了这话,陆辰儿觉察不出任何疑点,可是那日上午,金老二和她说话时,又那样的诚恳,很明显他们不想搬离铜岮山,可为什么傍晚的时候,整个山寨都搬空了,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又搬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转变也太快了。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儿不对劲,伸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你不舒服?我和桃夭后。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别的事?”廖怀音瞧着陆辰儿这会子似乎为了什么事特别劳心,并且她没忘记,掀开车帘时,陆辰儿坐在车厢里的神情,十分的不好。 陆辰儿摇了摇头。“没有。” 瞧着廖怀音明显不信,只好说:“我想不明白,山寨里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全部搬走了,又搬到哪里去了?”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总归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县里派人去寻他们。怎么也不能让那四个护卫的命白送。” 听了廖怀音这话,陆辰儿一怔,她先时去看过养伤的长云和长风。长云的伤再养些时日就没问题了,长风断了一条腿,往后就成了瘸子,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而另外四个护卫。却已命归黄泉,这场无妄之灾。最终搭进去了四条命,他们这趟出来,也就到这儿打住了。今天晚饭过后,石先生也说了,接下来的日子,把修水库的一些事情弄好,他们便回松林。 “是不能让他们白送命。”陆辰儿附和了一句,又想起,那日金老二说起他们抓错了人,给他们提供消息的线人又是谁呢?甩了甩头,想不明白。 又听廖怀音道:“有十来天没沾过床,睡过一个安稳觉,你今日就早些休息吧,有什么事,等睡了一觉再说。” 陆辰儿点点头,起身往床边走去,廖怀音从另一边的木板床上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放到陆辰儿的床上,望了陆辰儿一眼,促狭般笑道:“你若是睡不觉,可以让李皓白过来陪你,我和桃夭不介意今晚给你们让一下屋子。” “你胡说什么,快走开,不想见到你。”陆辰儿瞪了廖怀音一眼,慌地躺到床上,拉过被子转过身,直接又背对着廖怀音,表明不想和她说话。 其实这两天在牛车上,昏昏沉沉的一直在睡,只是不安稳罢了,这会子却也不困,的确是睡不着,只当阖上眼养神。 ************** 夜已深沉,白日的喧嚣已归于寂静,大家都已入眠,站在屋外,还能听到低低的鼾声从屋里传来,墙角边的狗儿,偶尔发出几声吠声,犹如在应景一般。 今晚的月色很好,相比于前两日,月亮又丰盈了几分,愈发地明亮了,赵雅南站在屋前的台阶上,望着蹲在不远处的程常棣,树荫下的一片空地,程常棣用树枝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比划着,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却是格外清晰,赵雅南能从那半张脸上看到落寞,看到沉郁,一如上一世,每每他和陆辰儿吵架后,夜里他总会站在陆辰儿院子外边徘徊,他便是这样的神情。 而她永远站在他看不到的不远处,只为等候他离开时,来一段偶遇,就是这样还不能常用,免得他疑心。有时候她会问自己,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她到底输在哪里? 一划又一划,他在那儿蹲着划了多久,她便站在台阶上看了多久,划来划去都是一个字,一个‘辰’字,那一划一划,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每一刀都刻在她心头,顿时觉得一片血肉模糊。 今生,她已提前筹划了,也用尽心思在谋划,怎么还会是这样? 又过了半晌,他还蹲在那里没有动,她按捺不住还是走了过去。 大约是 听到了脚步声,程常棣回过了头,看到是赵雅南时,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也是,自从出来后,他在哪,赵雅南便跟到哪,如今都已经快习惯,好看的眉毛皱了皱,“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去睡?” “瞧着你许久不曾回屋,便出来看看。”赵雅南说完,见程常棣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在程常棣的对面蹲下了身,目之所及,程常棣面前的泥土,已是一片松散。 只听程常棣道:“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待。” “你别划了,划再多也无用。”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响,在这夜里格外清晰,程常棣望着赵雅南的目光带着惊讶,手中的那根小指粗细的树枝已折成两段,右手握成拳,因瞧着赵雅南的目光带着洞察分明,程常棣忙地移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想安静一会儿,你先回屋。” “那我说清楚一点,陆辰儿已经出嫁,她除了是你表妹,还是李夫人。” 瞬间,程常棣的脸色变了好几回,抬头微眯着眼望着赵雅南,看不出喜怒,又听赵雅南道:“不用惊讶,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到时候看出来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大家的眼睛都能看得到,我想,这应该不是你愿意看到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她和李皓白感情很好,你总不会因个人自私,让她名节受损,让李皓白厌弃她吧。” 程常棣的脸色白了几分,陡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他一向自诩情绪内敛不外露,这次真的有那么明显,赵雅南在一旁能看得清清楚楚,既然她看了出来,他再否认也无济于事,反而显得猥琐不堪,“我是有几分喜欢她,但更希望她好,也不会做影响她名节的事。” 大大方方的语气,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于赵雅南来说,不异于晴天霹雳,她心里猜到是一回事,听他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因而,一时间,情绪不由有几分激动,“我记得你曾和我说过,你只不过把她当作表妹,而她只是你的表妹,除了兄妹之情,没有其他。” 赵雅南的语调有点拨高,程常棣不禁皱了皱眉,不过张了张嘴,许久才闷闷道:“我只是发现的比较迟罢了。” 说完这话,便已低下了头, 只是发现的比较迟? 赵雅南嘴角抿起一抹苦笑,没想到她做了这么多,还是逃不过上一世的轮回,一切又似回到原点,若还是这个结果,那前面的劳心劳力又算是什么? 或许她错了,当初重活过来时,她不该想着公平竞争,她应该去宣城杀了陆辰儿,想到这儿时,脸上浮过一层狠厉。 只是如今一切都迟了。 在山寨时,她只恨手脚没快一点,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她想起上一回陆辰儿和她说过的话,这回山寨里刺杀陆辰儿,陆辰儿没有闹出来,那么便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她不能等陆辰儿出手,再想着应对。 赵雅南微微仰起头,望向程常棣,鼓足了十分的勇气,月光映射下,眼眸格外闪闪发亮,“程常棣,我是赵相长女,两年后,我正好及笄,你金榜题名时,去丞相府提亲可好?”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七回得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错愕,一脸错愕,这样的神情,难得地呈现在程常棣的脸上。 程常棣似不敢相信般,望向对面的赵雅南,赵雅南并没有闪躲,眼神中充满认真和执着,闪亮的眼眸,仿佛在告诉程常棣,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在知道赵雅南是女儿身之后,在赵雅南说完这句话之前,程常棣也猜到一二,但他只把赵雅南当作孩子,等小姑娘再大了些,知道羞耻后,就不会再这么粘着他了,可没想到赵雅南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之间,程常棣不知如何回答,因而没有开口,赵雅南微仰着头,依旧在等待着回应。 静谧,萦绕周围,时间,仿若停歇。 前面的田间,偶尔有虫鸣声传来,不知何时,天上的月亮,似知羞般躲了起来,躲进了云层里去了,少了月亮的光华,这外间一下子便黯了下来,哪怕只有两步远的距离,已不太能看到清彼此脸上的神情了,忽然之间,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程常棣起了身,望着赵雅南颇有些语重心长,“这话可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随便说的,你也一年比一年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没个顾忌的胡乱说话。” 说完,便要离开,瞧着赵雅南没有动静,依旧蹲着,于是又道:“走吧,别在这蹲着了,这些天都在外面没睡一个安稳觉,回屋今晚好好睡个觉。” 他竟然只把她当作孩子,把她当作孩子,赵雅南只觉得苦笑不得,当然,重活一次,她自然是没有这个年龄的姑娘该有的矜持与羞怯。腾地起了身,快步走到程常棣跟前,“我已经十三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已经可以开始谈婚论嫁了,你金榜题名时,去丞相府提亲可好?” 又回到了那句话上,她还是要他一个承诺。 赵雅南一向大胆,但程常棣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这么直白,这么不依不挠。这让程常棣不由认真看着了一下赵雅南,一身石青色杭绸直裰,眉如远黛。目若明星,扮成男子也十分清秀,只是身量还未足罢了,假以时日,定然也是一位娇俏佳人陡崖。 “等你及笄了。等我金榜题名时再说吧。” 程常棣扔下这句话,便没有再等赵雅南的反应,径直离开回屋去了。 听了这句话,望着程常棣离去的挺拨背影,这算答应了吗? 两年后,她年方十五。上一世,两年后,他会金榜题名。他是元兴九年的丙戌年的榜眼,那么,两年后她能及笄,他一定能金榜题名…… ************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陆辰儿转过身,瞧着屋子里空空的。廖怀音和桃夭都已经起床了,外面的阳光已从前窗照了进来了,光线映射到了地面上,看着暖洋洋的,陆辰儿拥着被子,坐起了身,并不想下床。 “你怎么还不起来?”进来的是廖怀音,看到陆辰儿坐在床上,睁着眼,已不知魂游几重天外了。 这一出声,陆辰儿却回过神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迎面扑鼻而来,瞬间盈满了整个屋子。 陆辰儿抬起头来,只瞧着后脚进来的桃夭手中抱着一小捆桂树枝,枝间挂满了黄色的小花蕊,“你们从哪摘的桂花?” “在这屋子的后山摘的,昨日我和里正娘子说起,这回出来我带的郁金苏合香用完了,问她有没有熏屋子的香料,里正娘子就和我提起后山有棵野桂树,我想着如今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因而,今日一早,便拉着知玄陪着去摘瞧瞧,果真让我们找到了。” 廖怀音说完,从桃夭手中接过那捆桂枝,还特意送到陆辰儿跟前,让陆辰儿嗅嗅,“我闻着不比家里养的桂花差,你闻闻觉得怎么样?” 陆辰儿忙摆摆手,让廖怀音走开,“这桂花的香气太浓郁了,赶得上丹桂了,我不太喜欢,若论桂花,月月桂的香气还算比较淡,其他品种香气太浓了。” “我闻着觉得还行,以前在京中,每到丹桂飘香的时节,我屋子里从不熏别的香,每日只让丫头剪上一束桂枝用长颈花瓶盛着,摆在屋子里。” 陆辰儿瞧着廖怀音一边说着,一边双从桃夭手中接过一个竹筒,似要把桂枝插上摆上屋子里,不由道:“这气味也太浓郁了,你若要熏屋子,插上一枝就罢了,别插上这么一大束,要不我可受不住,到时少不得给你腾屋子。” “我瞧着你是巴不得给我腾屋子。”廖怀音挤眉弄眼地看了陆辰儿一眼。 陆辰儿见了,不由觉得好笑,没好气道:“就昨儿那桩事,你就时时惦记着,就这么不肯饶人了。” “谁让你上回取笑我,刚来里正家那晚明明是知玄喝醉了酒,我不过过去照顾他一晚,一回屋,你就笑了,这回可是你的现世报,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为什么要饶过你。”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禁摇了摇头,“你还真长记性,你不提我都忘记,没料到你还么记仇,下回我可再也不敢了。” 只见桃夭又从外面拿了两三个竹筒过来,放到案几上,对着一旁的廖怀音笑道:“辰儿姐姐不喜欢桂花香气太浓,不如这一捆桂树多装几个竹筒,这间屋子里摆一枝就好了,其余几个竹筒的我送给里正娘子,给她们的屋子也摆放一些,熏熏屋子。” “就你想得周到了,她的话,你是听进去了,我的话你就当耳畔风了。”廖怀音说着,伸手促狭地点了点桃夭的鼻梁。 桃夭揉了揉鼻子,笑嘻嘻地道:“才没有,怀音姐姐的话我也听进去了。” 廖怀音白了桃夭一眼,不过还是把桂枝分开装到余下的四个竹筒里面,原先的那个竹筒里,只放置了一枝。 说话之间,陆辰儿已起了身,“他们今天都在屋子里?” 廖怀音嗯了一声,“自从我们出事后,前面大半个月,大家都忧心重重、焦头烂耳的,又日夜悬着心十分不安宁,好不容易我们三人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大家都才放下了心,因而,除了一大早的,护卫余丙秋带人把那块石碑还给了行孝寺,大家都没出门。” 用剪刀修剪一番桂枝后,吩咐桃夭把其他四个装着桂枝的竹筒拿出去后,廖怀音转过身,又望向陆辰儿,“不过,就你最懒,我出门时,众人便都起来了,唯有你还待在床上。” 陆辰儿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我一夜没睡着,直到天快亮时,才昏沉地睡过去,睁开眼,你们俩都不在了。” 廖怀音听了,蹙了下眉,“难怪昨夜我迷糊中,总听到有人在翻滚,要不以后晚上睡觉,屋子里还点着没灯吧?” “不用。”陆辰儿摇了摇头,“我只因想着能早些回去,因而才睡不着。” “再快,也得过了中秋节,我们才回去,石先生已经说了,大家一起在里正家过中秋节。” 听廖怀音提起这个,才想起这些天过得都快忘记了日子,不由忙问道:“今日初几了?” “初十了,还有五天就中秋节了。”说到这儿时,廖怀音兴致格外的高,“里正娘子今天会开始做月饼,下午的时候我们可以过去瞧瞧,还能让里正娘子教我们怎么做月饼,而且里正娘子还和我说起,中秋节的夜晚,村社里的小孩子会结伴提着柚子灯走家串户,讨月饼吃,到时会特别热闹。” 陆辰儿躬着身,洗完脸,听着廖怀音提起柚子灯,不由笑道:“你小时候也没有玩过柚子灯?” 廖怀音一脸的遗憾,“有呀,都是由我身边的丫头提着,我就在一旁远远瞧着,在自家的院子里转来转去有什么趣味。”顿了顿,又高兴道:“这回能走家串户,那晚我一定要跟着那几个小孩一起去,里正娘子还说,在这边,都是自家做月饼,而且一家有一家的味道,到时候提着柚子灯,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对着天上的明月吃着百家月饼,可比往常在家里过中秋节有趣多了。” 瞧着廖怀音说着一脸陶醉的样子,陆辰儿不由噗嗤笑了出来了,廖怀音回过头来了,轻轻推了推陆辰儿,“桃夭已答应去了,你要不要去?” “我才不陪你疯,跟在一群小孩后面,也不怕人家笑话。” 廖怀音丝毫不在意陆辰儿的话,嘴角往上翘了翘,“我才不管呢,我喜欢就好。” 童心未泯。 陆辰儿只想到这四个字。 望着一脸笑意的廖怀音,陆辰儿不由又带着几分羡慕。 若是她没有重活一世,上一世,在这个年纪,她也和廖怀音一样,喜爱玩闹,许多小孩子玩的东西,她也会去凑热闹。因为她也和廖怀音一样,小时候玩柚子的年纪,都只是远远看着,旁边自有丫头奶娘,根本不会让她近前。 不单单是柚子灯,陀螺、春节放烟火…… 这一切,都是后来,后来,和程常棣成婚后,在宣城时,程常棣常带着她胡闹,才让她尽了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八回中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老铃医留下的药液效果真的不错,一点痕迹瑕疵都没有留下,瞧这张脸白晳莹润更胜从前了。”廖怀音手抬起陆辰儿的下颌,仔细瞧了一片,不由啧啧出声,满口夸赞。 陆辰儿听了,满不自在,推开了廖怀音的手,转过脸,又用拧干的手绢拭去脸上的水珠。 廖怀音问道:“怎么想着现在把霜膏洗掉了,你之前不是说回城再洗。” “反正都要回城了,最近又不会再出门,便索性在这先掉,免得回城后,云锦瞧见了,吓到那丫头。” 桃夭在一旁瞧着,只觉得神奇不已,目瞪口呆地盯着陆辰儿,好一会儿才道:“辰儿姐姐脸上的黑斑都不见了,脸也白净许多。”又望了望盆子里的水,过去拉着陆辰儿衣袖,“把手帕给我,我也用这水洗脸,我也要像辰儿姐姐一样,把脸洗白。” 陆辰儿不禁愕然,廖怀音一旁呵呵笑了起来,桃夭继续不依不挠地拉着陆辰儿的衣袖,“好姐姐,给我洗一下。” 廖怀音走了过来,从陆辰儿手中拿过手绢,“桃夭既然这么爱美,我给桃夭试试。” 陆辰儿正要阻止,又听廖怀音道:“这掺了药液的水能洗去脸上的油膏,用来洗脸应该也没事。” 伸手拉着桃夭到木盆旁,亲自给桃夭洗脸。 陆辰儿瞧着,只好不去理会,随她们俩去折腾。可惜这屋子里没有镜子,要不可以瞧瞧,伸手又揉了揉柔滑的脸蛋,方才洗完脸后,陡然间觉得通体舒畅许多,整张脸没有那种紧绷的感觉。 桃夭洗完脸后,已迫不及待地转过脸。问着陆辰儿,“辰儿姐姐帮我瞧瞧,有没有白净一些?” 陆辰儿望去,桃夭的脸还是老样子,黝黑黝黑的,唯有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笑着露出一颗洁白的虎牙,平添了三分可爱。 廖怀音拍了拍桃夭的后脑勺,说得十分直白,“你这是长期在太阳底晒黑了。不是抹上去的膏药,用这水洗没有效果,等回城后。我用珍珠粉给你敷脸,一定能把你这张脸养得白晳娇润,保管比你辰儿姐姐的脸还白净。” “真的呀!”听了后面的话,桃夭已乐不可吱地笑了起来,完全忘了用这水洗脸没有效果这回事。“回城后我就粘着姐姐你。” 廖怀音高兴地应了一声,出后门,把木盆里的水倒掉。 ********** 到十五之前,石先生他们去过两次上乡水库,把重新建水库的位置确定了下来,又做了具体规划等一系列详细事项。 乡间的中秋节。十分的热闹,与比城里的夜市相比,还别具特色。 天色渐晚后。明月高挂,似乎今晚的月亮比平时更圆更大更亮,月亮照射下,外间如同白昼,一切都那么的清晰明亮。 真是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陆辰儿坐在门槛上,只瞧着程常棣和里正的儿子带着一堆小孩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做柚子灯。房子的右前方有一棵柚子树,柚子都是直接从树上摘下来的,把柚子皮切成几瓣,底部相连,然后把柚子肉拔出来,再用几根棕条连着上方柚子皮,形成一个盆型,里面再插上点燃的线香,柚子灯就做成了。当然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做法,直接用一根小木棍戳成柚子里,然后在柚子周身插上点燃的线香就可以了。 廖怀音和桃夭也在一旁跟着起兴,还有柳敏兮等一众人都在那边,连着石先生都童心不泯,场面十分热闹,十分欢愉。 “你喜欢哪一种?我给你做一只。” 陆辰儿抬头,瞧着李皓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坐在她旁边,忙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程常棣是惯会做这些东西的,上一世,在宣城时,每年中秋,都会动手给她做柚子灯,只是去了京城后,就再也没有了。 先是忙,后来是没了那份心思。 忽然听到一阵锣鼓声,声音从不远处的田垄间传来,举目望去,只瞧着是一群孩子出来,个个手中都提着柚子灯,打头的孩子手里拿着锣,最后的两个孩子,抬着一只小鼓,原来还有这道具。 “快点,他们都出门,咱们也要出门了……” “上回咱和虎子说好,今年要去李村走一圈的……” “李村有好几条大狗……” 瞧着人家出动了,空地上的那帮孩子已急得催促起来。 “虎子他会先来咱们家的,等他来了,咱们再一起走……” “对,还要去二平村找狗蛋……” …… 陆辰儿听着,想着要这样下去,到最后,这一队人,每到一家,人家得发多少月饼?难怪里正娘子做了那么一大锅饼子,少说也有几百个。 那边只瞧着几个护卫又在摘柚子,没一会儿,桃夭抱了两个大柚子跑了过来,送到陆辰儿身边,“姐姐不要柚子灯,那姐姐就吃柚子好了,刚才怀音姐姐尝了,说了特别好吃,里面的芯还是红色的。。” “你的灯做好了?” “还正在做,我让敏兮哥哥帮我做的。”说完这话,飞一般的又跑到了。 陆辰儿伸手摸了摸脚边的两只柚子,刚从树上摘下来,还透着清新的味道,李皓白瞧着她感兴趣的样子,不由道:“我过去拿把刀过来,把柚子皮给剥了。” “不用了,你没瞧见他们正忙得不亦乐乎,你还不如过去帮忙,给他们打打下手。” 李皓白听了这话,嗯了一声,笑了笑,“不如我过去瞧瞧,拿这两只柚子做两种柚子灯,一只要掏了里面的柚子肉,正好可以拿来给你尝尝。” 从地上一手拿起一只柚子,看了陆辰儿一眼,“你等我一下。”起身过去了。 远处,桃夭围着柳敏兮,廖怀音和尚知堆在一边捣鼓,张张脸上都带着欢笑,人最多的那一拨是中间的程常棣石先生,旁边拢着四五个孩子,连连有催促声传来,还有赵雅南也在其间。 看到赵雅南,陆辰儿又想起铜岮山那晚的事,之前不愿意想,回来后,才知道,她被劫匪劫持后,程常棣着急得不得了,和李皓白一样,几乎急疯了般天天出门四处打听消息,后来得知她可能去万安后,便和石先生说要带人去万安寻找,石先生不同意,他便偷偷地去了,赵雅南是悄悄跟在她后面的。 那天,在铜岮山看到了程常棣时,对于赵雅南过激的行为,便能明白了。 无论她怎么想避开,如今这已成为一道横杠,横在她和赵雅南之间,她能肯定,若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赵雅南依旧会把刀指向她,依旧会想要她的命…… 既然已经这样,她总得做些什么,让赵雅南没有功夫来顾忌她才好,哪怕能吓吓赵雅南也行。 陆辰儿收回目光,仰头望向天上那轮明月,形如玉盘,银光倾泻,清辉淡淡,洒满人间。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陆辰儿想起了父亲和娘亲,不知今年还能不能去京中,如今一切都已超出当初的预料,或许她能和李皓白商议一下,明年让他去京中的轩辕书院,往后常住京中,她便也能陪在父母身边的了。 陆辰儿不由笑了,她若是提出,李皓白应该会同意吧。 抬头,一眼能瞧见在人群中的李皓白,明月清浑下,哪怕是蹲在那里,也无损温润平和的模样,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无论和谁说话,都是这样,谦谦君子,温和有礼。 这样就很好了,很好很好…… 不多时,他们所做的柚子灯都已大功告成了,廖怀音提着用一根小木棍吊着的柚子灯,还特意跑到陆辰儿跟前逛了逛,又笑道:“我瞧着李皓白在做柚子灯,只怕是为你做的,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 “不去。” 陆辰儿瞧着廖怀音手里的那盏柚子灯,十分的蹩脚,吊着柚子皮的棕线都不一样长,整个柚子有点倾斜,大约尚知玄也是第一回做,能做成这样已不错了,不过桃夭手里的那个却十分不错。 听了陆辰儿话,廖怀音也没再说什么,显摆了一下,瞧着那四五个孩子要出发了,忙拉着桃夭跟上,陆辰儿忙说了一句,“记得讨到月饼,别忘记给我留一两个。” 廖怀音和桃夭随口应了一声,俩人已跑远了。 不过,因要抬鼓,尚知玄拉上柳敏兮跟着去了,赵雅南提着柚子灯跟上,大家只当她是孩子。 李皓白提着做好的柚子灯过来时,不由笑出声来,吊棕线的那支,和廖怀音那只一样的蹩脚,而另外一只,柚子周身插满了线香,密密麻麻,上面的线香,几乎可以跟寺院里的香炉相比了。 “你插这么多线香干嘛?” “我瞧着剩下一大把线香,都已点燃了,他们又都不用了,就索性全插到这只柚子上了。” 李皓白一脸窘相,在一旁瞧着简单,自己动起手来,费了好大的劲,才了这歪瓜裂枣的成品,瞧见陆辰儿的取笑,忙把吊着棕线的那只放到离台阶有些远的地上,周身插满线香的那只直接把木棍插到屋前的泥沟里,然后起身拍了拍手,笑着道:“方才做柚子灯,留有许多柚子肉,我去拿一些,等会儿剥给你尝尝。” ps: 十分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粉红票票。。。。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五十九回回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串笑声传来,站在前边树阴底下的李璟回过头,望向不远处,不由微微一怔。 陆辰儿和李皓白坐在台阶,皎白的月光下,陆辰儿笑得肆意,一张清丽的脸庞上明眸流转,透着丝丝满足,李皓白眉目清俊,脸上溢满笑容,犹如明媚春光中习习和风,俩人相依相偎,时尔浅笑低语,淡淡的欢愉流窜其间,看起来格外的和谐美好。 好一会儿,李璟才转开眼,只觉得眼角微微有些干涩。 这不是他希望的么? 于是,收了收心神。 “怎么说?” 这话一问,旁边的余丙秋不由吃惊不已,暗想:难不成方才他说得口干舌燥,主子竟没听。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么说,县里没派人来?” “原本秦大人是要派衙役过来的,但匡山长得到消息后,亲自去找了秦大人,只说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这事就不追究了,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大了对书院影响不好,没法向外人解释,书院的学生出外巡游,还带着女眷。” 余丙秋顿了一顿,又道:“我们的人快了一步,护卫送过来的信,大约这两天也就到了,有匡山长给了石先生的信。” 蓝田乡的事后来闹得那么大,这回的事,匡山长不让追究,真是因为女眷的缘故? 李璟不确定,“不管他,我们的人查得怎么样?” “山寨后面,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能往同里老虎山,还有其他几个地方,不过都是在休阳县境内。没有一条通往邻近的翕阳县,而且,我们的人还发现了一个隐密的大地洞穴,山寨里的东西都没有带走,而是全部搬进了那个大洞穴,乙夏那边说,他怀疑山寨里的人没有打算要放弃铜岮山,不过是等这阵风头过了,仍旧回来。” 听了余丙秋的话,李璟沉吟良久。好一会儿才道:“你派人去告诉乙夏,暂时按兵不动,派一小部分人出去打探消息。其余人等都留在山寨监视动静既可,不必急着忙活,等蛇出洞。” 李璟隐隐觉得,匡山长亲自去找秦大人,不让官府介入此意。似乎有点不对劲,至于那位杨先生,似乎也不是寻常人,之前不仅在县里投过诚,还去山庄投过诚。 *********** 过了十五,石先生接到匡山长的信后。便带着大家启程回松林。 一路行程十分的缓慢,走走停停,到了八月底才到松林。自然是各回各家,廖怀音把桃夭带走了。 陆辰儿踏进院子,瞧着迎在外面的云锦等人,恍如隔世,有些恍惚。 “姑娘瘦了。二爷瘦了也瘦了……” 一回来便听到了,云锦就唠唠叨叨。这回没带她一起出门,云锦心头那股怨气,都积攒了半年了,怎么都得让她发泄出来。因而,陆辰儿只得随她去说,并不多理会。 回城时,天色已暗,陆辰儿便没有立即去匡府了,打算明日一早过去。 云锦和罗绮俩人伺候着梳洗时,陆辰儿不由有些不习惯。云锦握着陆辰儿的掌心,只觉得有些勒手,仔细瞧去,掌线的纹路明显许多,又是一番感叹,“姑娘下回出门,不能再撇下奴婢。” “行,没有下次了。”陆辰儿靠着石青色大迎枕,半躺在美人榻上,只觉得软榻柔软无比,十分舒服,再也不用担心会硌得难受了,躺了一会儿,还像个暴发户似的,还特意用手摸了摸榻上的秋香色大条褥,一时生出无限感慨。 两世为人,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在她眼中,仿佛一切原本就该如此,前世,程常棣和她说起世道不易,许多人生活窘迫,三餐不济,让她不要浪费粮食时,她还只当程常棣说笑,当不得真,但是这趟出去了,看到了许多,更因为有了亲身体验,有了对比,方才发现,生活原来十分不易,并非所有的生活都是一样的。 临塘乡吃了大半个月的地瓜,到后来闻到地瓜的味道就想吐,这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在蓝田乡,水患之后,有许许多多的人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离乡背井,沦为乞丐,只为了讨一口饭,听说桃夭说乡间的事……一切,都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若是前世她能看到这些,能知道这些,哪怕后来,后来她再难过,再过不下,她都不会寻死,怎么都会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 父亲和娘亲肯定也希望她好好地活下去。 陆辰儿出神许久,直到李皓白进来,陆辰儿才恍过神,“你们明天要回书院吗?” “不要。”李皓摇了下头,到美人榻榻沿上坐下,“石先生今天直接上山了,我们几个暂时不用回书院,接下来几天,我们一起整理资料,让程家表兄执笔,把那篇文章写出来了,我想着既要聚到一起,不如还是到我们院子来,大家也都熟门熟路,刚才分别时我先和石先生说了,明天上午,大家就会过来。” 陆辰儿微微坐直了身,瞧着李皓白望着她,似在问她的意思,不由道:“和我说这些做什么,直接让丫头吩咐林妈妈和福妈妈就好了。” “自然是交给两位妈妈去办,不过还是要和你说一声。” 陆辰儿嗯了一声,笑道:“这口头情义,我领着吧。”抱着迎枕,又问道:“他们明天上午什么时候来,我明天要去看匡夫人,你去不去?” “我陪你去罢,程家表兄现住在东厢,我等会儿过去,和表兄说一声,让他明天先招呼那些人去书房就好了。” 听了李皓白这话,陆辰儿不可轻察地蹙了下眉头,“到时候你给匡夫人请了安就先回来,我陪匡夫人住一两日再回来。” 这边说着话,只瞧着罗绮过来,“姑娘……奶奶。”罗绮忙改了口,不由吐了下舌头,大约是没想到李皓白在,近前来,唤了声二爷。 “墨砚好了?”陆辰儿问了一句,下了地后,想起每次去京中的信,李皓白总会写上几个字夹在里面,不由望向李皓白道:“我要给父亲和娘亲写信,你要不要一起?” 李皓白一愣,瞧着陆辰儿起了身,准备去西次间,经这么一提醒,李皓白觉得既然回来了,也要写信回宣城给父亲和母亲大人报个平安,遂跟着起了身,“我回东次间,写好后,让翠翘送过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带着云锦和罗绮去了西次间,李皓白也离开。 既是家书,陆辰儿把这半年的事,尽数道了一遍,不过,一向秉承报喜不报忧的原则,像之前被蛇咬,被劫持的事,自然是不会写的。花了一个多时辰,写满十张纸才搁笔,等墨迹干后,折好装时信封里,陆辰儿突然想起,每次李皓白写给父亲和娘亲的信,她从来没看过,也不知道写了什么,不过,他应该也是报喜不报忧吧。 想及此,还有个程常棣,想来他也会时常给父亲写信,到时候得和他说一声,有几件事不能告知父亲和娘亲,免得他们担心。 眉头顿时皱成了死疙瘩,她怎么把程常棣和赵雅南的事给忘记了,不管怎么样,提醒一下娘亲,让娘亲留心一下程常棣的婚事,总得吓吓赵雅南,又拿起笔,另写了一张纸,添了一笔,除了和娘亲提一句,另外,又写了一封信回宣城。 陆辰儿收好书信,望向罗绮道:“程常棣怎么后来又住成了东厢房?” 她记得分别时,赵雅南拉着程常棣,要程常棣去她那边住,程常棣没答应,到了这边院子,赵雅南还跟过来了,俩人在外头僵持了好一会儿,陆辰儿还以为依照赵雅南的缠功,程常棣会跟赵雅南过去呢,她可一点也不想他住在这里,只是不想程常棣留下来了,赵雅南走了。 “奴婢听外院的仆从说起,表少爷说住他那边不合适,赵公子反而说表少爷住这边不合适,后来又吵了几句……表少爷只说二爷这是亲戚家,不知怎么,赵公子说表少爷心思不正,表少爷登时气极了,喝斥了赵公子几句……还说赵公子再胡闹,以后就当不认识好了,最后,赵公子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罗绮说完,望着陆辰儿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赵公子说表少爷心思不正,奴婢瞧着表少爷不仅人长得好,学问好,待人也是极好的,在陆府时,府里下面的人提起,若是表少爷能参加去年的会试殿试,一定能三元及第。” 三元及第,哪有那么容易? 上一世,元兴六年的会试,他便落榜了。 “你这话,听谁说起了?”陆辰儿望向罗绮的目光,带着几分质疑,语气不由有些生硬。 罗绮心头一虚,忙回道:“是去年在宣城,有次回陆府,路过清辉园时,偶尔听婆子碎嘴听来的。 “不用理会。”陆辰儿淡淡地道了一句,心头不由不快,看来程常棣去年没去参加会试,程陈氏很不满。 ps: *>..<)十年没包过粽子了,昨天包了一百来个粽子,煮好又给亲戚们送了一些,忙碌了一天。。(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回端倪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回:端倪 次日去匡府拜见匡夫人,李皓白请了安回明了原由,匡夫人便让他先回了青云路,陆辰儿留了下来,期间见面光景不必细较。 且说用了午饭后,匡夫人要午歇,陆辰儿回了后面的小抱厦,屋子里的陈设还如以往,不曾有丝毫变动,但不知怎地,一番经历后,再瞧见这些,就如同十三岁那年,重新活过来,一切恍如隔了一世…… 坐在软榻上,瞧着陆辰儿没说话,淳姐儿不由打趣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出门一趟,却是变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说谁了,没大没小。”陆辰儿恍过神来,忙伸手拍向淳姐儿。 淳姐儿忙地躲开,“我可没有没大没小,我是问过姐姐的,难不成让我真叫你表姑,你也不怕我把你叫老了去,才比我大三岁呢?”还特意伸出三根指头在陆辰儿眼前晃了晃。 陆辰儿不由哭笑不得,谁和她说这个了,不过,这番说笑,心头的那点感伤一时冲得无影无踪了,上身歪到姜黄色大迎枕上,望向淳姐儿道:“行了,不和你闹,坐下来,一起说说话,我和你说说这一路的见闻。” 淳姐儿连道了几声好,也坐了过来。 大约因主子都要歇午觉的缘故,外面有些静,奴仆来往都不曾发出声,偶有脚步声也十分的轻,唯有临窗边上,陆辰儿和淳姐儿并排卧在软榻上,语声窃窃,偶尔有笑声传来,令在屋子外间守着了丫头婆子时不时探着,只觉得她们俩精神头好,竟都不要睡午觉。 此刻。外面阳光正好,正逢月桂飘香的季节,淡淡的桂花香盈满了整个院子, “……桃夭正好比你小一岁,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十月十二日,她的生日也是十月十二日,桃夭自小在乡间长大,她知道的比我这几个月见的还多,到时候让她给你说,你会更欢喜的。等过两日,你去我那儿,我让你们见见。” “偏我是己巳年生的。若我也是庚午年生的就好了,这样我们俩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人了。”淳姐儿说着这话,嘴上不由流露出几分遗憾。 陆辰儿伸手点了点淳姐儿的鼻梁,“你不总嫌自己是最小那一个,这回我给你找一个比你更小的。到时候你能把她当作妹妹不是更好。” 淳姐儿笑了笑,脸上却有些不自在,“可现在我突然不想长大,长大了有许多麻烦事,要做许多不喜欢做的事,而且一下子这也不能做。一下子那也不能做,多得我记都记不信。” 陆辰儿听了这话,突然才想起。今年淳姐儿及笄,她和江峰的亲事既已定下来了,不出意外,明年应该会出闺,上午进匡府时并没有见到她。后来和匡夫人提起她,匡夫人说她在沁水园里学规矩。她大约是想到这些吧,侧过头,望向淳姐儿,“再过一个多月,你便及笄了,想要什么,和姐姐说,姐姐送你。” 淳姐儿手抱着后脑勺,望着屋顶,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想见柳姐姐,我想问她,若是她遇到我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办?” “绿云还在河东?” “嗯,我没让她回来,她只有一个娘亲,我和她说,我让人照顾她娘亲。” 陆辰儿听了,嗯了一声,半晌,又转头瞧向淳姐儿,只见淳姐儿两眼有些迷茫,于是淡淡提醒道:“我记得你说过,江峰人很好。” 或许不可否认,柳束兮的想法是极好, 或许柳束兮也有更好的应对之法,只是于淳姐儿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毕竟我们生活中,常常没有几个人,能不顾世俗的眼光,能冲击甚至于打破世俗的观念。 这份勇气,柳束兮会有,但淳姐儿,还有她,不一定会有。 上一世,她任性,若说无知者无所畏,还有那么点勇气,但这一世,她连那么点勇气都丢掉了。 她只想循规蹈矩,一生平安度过。 她只想着现世安稳就足以。 ********** 在匡府待了两日,陆辰儿瞧着淳姐儿忙着学规矩,忙着学女红,跟着洛氏学管家,难得有空闲,便也不好开口带她去青云路。 回去的时候正是下午,陆辰儿一进门,听罗绮说起,廖怀音带着一位名唤桃夭的黑姑娘来了,陆辰儿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不在家,廖怀音也过来了。 不过,陆辰儿还是回头瞪了罗绮一眼,“哪有这么损人的,以后叫桃夭姑娘就好了。” 罗绮嬉皮笑脸地忙应了一声。 一进门,就听廖怀音爽朗的声音笑道:“我今天运气不错,真让我碰着了,我琢磨着你去匡府待两日就该回来了,果真是待了两日。” 又听桃夭唤了声辰儿姐姐。 “这么急巴巴的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好歹我们也相处半年,还一起共得患难,这一回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瞧着廖怀音一脸嗔怒,陆辰儿不由笑呵呵的,“我可不敢,再翻脸不认人,也不能不认怀音姐。” 廖怀音动手掐了一下近前来的陆辰儿,陆辰儿一时不察都没躲掉,痛得龇牙咧嘴一番,忙推开她,抱怨了一句,“你下手还真恨。”坐到对面的榻上,问道:“有事说事。” 廖怀音撇开陆辰儿,望了一眼守在屋子里的丫头,“你们都下去了,屋子里不用留人。” 听了这话,云锦先望了陆辰儿一眼,见陆辰儿点了下头,才带着人出去。 丫头一出去,屋子里剩下她们三人,廖怀音还没说话,只听桃夭长吁了口气,抢先道:“我终于能喘口气了,方才一屋子站着好些漂亮姐姐妹妹,我吓得都不敢喘气。这两天在怀音姐姐那院子里屋子里,那些姐姐妹妹说话都细声细气,刚开始我不敢怎么说话,后来,我都不敢大声说话,没想到到了辰儿姐姐这儿,也是这样。”说着有些气馁,望了一眼廖怀音,又望了一眼陆辰儿,“为什么屋子里要有这么多漂亮的姐姐妹妹。这样说起话来,或是做什么事,有旁人在。不是很不自在吗?” 桃夭一脸疑惑,让陆辰儿一怔,廖怀音也是一怔,难怪这两天桃夭总是一副欲又止的样子,原来是为这个困惑。这就好比她们去乡下,没人服侍要自己动手,一样觉得很不习惯,想来,这两日,桃夭是十分不习惯。心里早憋了这些话。 廖怀音想起这两天桃夭的反常,似乎十分排斥丫头的服侍,凡事还是喜欢自己的动手。廖怀音只当过些日子就会好了,现在看来,桃夭只怕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这些丫头当然是留在屋子里帮忙干活的,何况她们能在屋子里,自然是自己人。说话哪还有什么自不自在的。” 听了陆辰儿的话,桃夭哦了一声。摸了摸脑袋,“其实不需要这些漂亮姐姐妹妹帮忙干活,我们都能自己干的,为什么不能自己动手呀?这两天,我都是自己做,不让这些漂亮姐姐妹妹服侍。” “我们可没有你这么能干。”廖怀音拉过桃夭,其实这话陆辰儿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有了廖怀音这话,索性不再多说,这个问题只怕她越解释越说不清楚。况且,廖怀音把丫头支出去,应该不是要说这事。 果真,桃夭没再开口了,只听廖怀音道:“我听知玄说,我们三人被劫持的事,匡山长亲自去了县衙,没让秦大人派兵去剿了铜岮山。” “铜岮山已是一座空山,派人过去,也找不原主呀,这样倒省得浪费人力。” “可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让我们几个白白受了一遭罪,丢了四个护卫的性命,逃得和尚逃不了庙,只是派了衙役过去,蹲上十天半月,那些人一定会冒出来,再说纵使他们不冒出来,总能找到些线索,抓到他们,这次是我们运气来,都平安出来,若是运气不好呢,我们就成了刀下冤魂了。” 听了廖怀音这话,陆辰儿不由连呸了几声,“哪有这样咒自己的,尽说这些丧气话,我们现在不都是平安无事。” 陆辰儿说完,又想最后那天上午,金老二那诚恳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作假,但为什么下午他们就会突然消失呢,这让陆辰儿百思不得其解。 又道:“你就别纠结了,匡山长这么做,自然有匡山长这么做的理由,我们都好好的,就已经很好了。” “可就这样放过他们,也太便宜他们了,就算不要他们的命,也得把那几个主凶关上几年才好。” 陆辰儿不由笑了,“你若是有勇气,就直接去问匡山长,然后说服匡山长,相信只要匡山长说了话,秦大人一定会乐意再派了衙役过去。” “没和你说笑。”廖怀音有些急,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怎么,这次回来后,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不安心,而且还常做恶梦,梦到一个不认识的人,不熟悉的场面……” 说到后面,廖怀音的声音已十分低,说得特别含糊,似难以启齿一般。 陆辰儿只好道:“过些日子便好了,你不用太担心。” 连她夜里漆黑便会做噩梦的习惯都能改掉,这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有时想想,不得不承认,时间真的很管用。 ps: (*>...<*)。超级想扁人。。。。。(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一回云里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六十一回:云里 傍晚,廖怀音离去时,陆辰儿把桃夭留了下来。 云锦要让人去收拾一下西厢房,不料却听陆辰儿道:“桃夭跟我一起住,不必再收拾屋子了。” “姑娘?”云锦迟疑地唤了一声,这次回来,她明显看出来了,自家姑娘和二爷的关系好了许多,多了份熟稔和亲近,这是好兆头,照这样下去,自家姑娘和二爷一定能把日子过好,于是笑道:“姑娘这屋子,二爷又时常来,桃夭姑娘年纪也不小了,终究不太方便,姑娘不如依奴婢的意思,让桃夭姑娘住在西厢那边。” “等过了九月初八,皓白就得去书院,往后又不常在家,就让桃夭和我住吧,她刚来,人生地不熟,没得让她一个人住西厢那边的理。” 云锦听了这话,只好应了一声,不再劝说。 陆辰儿心里自然是明白云锦的意思,只是一切顺其自然吧。 晚上的时候,李皓白从外面书房过来,把一封信笺递给陆辰儿,“今天收到从宣城过来的家书了,大嫂中秋节后生了个儿子。” 又是个儿子,看来婆婆这回盼孙女的心思又落空了。 陆辰儿接过书信,展开看了一遍,笑道:“这是大喜,我会让林妈妈准备一份满月礼,争取赶在小哥儿满月前送回宣城。” 因公公曾说过,若是将来她和李皓白没孩子,就过继泳哥儿为嗣,大嫂子柳氏便不喜欢她,去年那一趟从京中回宣城,大嫂子柳氏又对她的印象着实不好,那时,她也没太过在意。如今既然以后要和李皓白好好过日子,还是尽量和她交好。 信是婆婆柳氏写来的,信笺末尾少不了问一句,他们俩有没有消息,还笑说把孙女的希望寄托到他们俩身上。 又听李皓白道:“这次的回信,要不你写好了。” 陆辰儿不由一怔,她从来没独自给婆婆柳氏写过信,每回都是李皓白写好后,她在后面签个名,上回在京都的两回。每次都是她写好后,让娘亲给大修了一番,才敢送出去。这回怎么写?待要推辞,抬头瞧着李皓白正望着她,一脸淡淡的笑意,眉眼间隐含着两分情意,忙转头又见桃夭从净室出来了。胡乱应了一声好。 “今年岳父大人的生日,你准备送什么?” “没想到,我想着前两日的那封信,刚好能在生日之前送到,有半年没接到我的信了,这封信一过去。保管父亲和娘亲会很高兴,至于生日送什么,等有中意的送过去一份就好了。不必拘着生日或是过节才能送礼,父亲和娘亲也不会在乎的。” 听了陆辰儿这话,李皓白却不敢接话,她是女儿,岳父和岳母自然是不会细较。这事他还是去找程常棣,想好了再和她说才是正经。遂不再提。 桃夭过来打了声招呼,到陆辰儿身边,陆辰儿拉桃夭笑道:“你先进去睡,我和二爷还有话要说。” 听了这话,李皓白不由转头瞧了陆辰儿一眼,陆辰儿只当没看见了。 只听桃夭嗯了一声,进去了。 两人相对而坐,屋子里静寂了一会儿。 “我想和你说件事。” “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承想两人同时转了头,同时开了口,话音一落,不由相视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李皓白望着陆辰儿又道:“嗯,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想知道,你觉得京中的轩辕书院如何?” “四大书院之一,只是听说如今里面多勋贵子弟,科考成绩一届比一届差,上一届考进进士的人数,在四大书院中排行老末,使得凡在京中的为官的,反而舍近求远,把家中子弟送往其他三个书院,我们松林书院就有许多。” “有这么差劲?”陆辰儿不由蹙了下眉,努力回想着上一世,轩辕书院有过什么风评,却是没有任何印象,除了占有天下四大书院的名声。 李皓白淡笑道:“也不是说差劲,只是相对于其他三大书院来说,这些年有些衰落罢了,但轩辕书院也有它自己的优势,里面的当代大儒就有不少,占着京都地利之便,又常有翰林院的老学士过去授课。” 顿了顿,又道:“你怎么突然想起它来了,是不是谦哥儿要去轩辕书院?” 陆辰儿摇了摇头,让李皓白去京中的轩辕书院,之前觉得有把握,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有些犹豫要不要和他提了,可想起,上一世,父亲是在元兴十一年春没了的,思忖半晌,还是忐忑不安地问出了口,“我想去京中长住,你愿不愿意去京中的轩辕书院?” “你想我去轩辕书院?”李皓白听了这话,心头一阵诧异。 陆辰儿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道:“父亲和娘亲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想多陪在他们身边一些日子。” 只听李皓白转过头,淡淡道:“这是应该的,你可以还像去年一样,去京中住上几个月,然后过年前回宣城。” 听了这话,陆辰儿微微一怔,不过算是明白他这是不愿意去,便也不再多说,于是回道:“我知道了。” 李皓白瞧着陆辰儿情绪似突然有些低落,忙又辩白:“我不是不愿意去京的轩辕书院,只是明年就要参加秋闱,暂时不想转过去,要不等明年秋闱结束,我们一起过去。” “好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李皓白回过头,瞧着陆辰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未生气,神情十分的娴静平和,可不知怎么,看到陆辰儿这样,李皓白心头反而有些不安,只再坐了会子,便起身离去,回了东次间。 ************ “……前两日。庄主身边的丁季亲自去了铜岮山,让乙夏带人回山庄,说是不让再查铜岮山了,这是庄主派人送来给少主的信,今早到的。” 李璟接过余丙秋递上来的信笺,打开快速浏览了一下,尔后才放下,右手中指轻轻敲了敲案几,沉吟了好一会儿,“不查就查了。” 不过。李璟心头的疑团却是更深了,能让义父要他不再查铜岮山,也能让匡山长说服秦大人不派人过去围剿。看来之前是小瞧了铜岮山的那帮人了。 只是铜岮山在山庄的那份资料,铜岮山只有二十年前成立、十年前杨先生进山这两件打眼的事,其余都平淡无奇,与其他的土匪山寨并无区别。 “庄主还问起,不知少主打算什么时候回山庄?京中的人都已经等急了。” “京中的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应该和庄主说了。庄主看起来也挺上心的,但没有和丁季提起。” 李璟听了这话,看了眼余丙秋,只好道:“九月初八以后,我会请几天假回一趟山庄。” 余丙秋应了一声,李璟摆了摆手。才让他下去。 只是余丙秋才刚出门,却瞧见尚知玄过来,不由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尚知玄的目光从余丙秋身上收回,坐到一张梨木镌花椅上,“你不也还没睡,这么晚了,找这黑小子干嘛?” 李璟不理会他的打趣。直接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是有什么事?” 仿佛就等李璟这句话。这话一出,尚知玄犹如找到了发泄口一般,一咕噜全倒了出来,“老六,我知道你的能耐,这回不管怎么样,你得帮我,自回来后,怀音听说秦大人并没有派人去铜岮山围剿,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说一定要我去抓铜岮山那些土匪,她一定要出口气才行,我都快被怀音给烦死了,你身边几个小子功夫都不弱,你当是帮帮我,让那几个小子把铜岮山的头目给寻出来,也不杀了他们,直接扔进大牢关上几年也好……要不我真会被烦死。” 说到后面,尚知玄又长叹了一声,“孔夫人曾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这回是信了,你这回若不帮帮小弟,只怕往后我是家无宁日了。” 李璟只觉得听得云里雾里,“我记得桃夭说过,她们被抓到铜岮山之后,只是把她们关在一间屋子里,你媳妇怎么会这般记仇,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尚知玄不由苦笑,“谁知道,她又不愿意说,这几天常做噩梦,只和我说,那些人无故抓了她,还关了她,她自然要报复回来,不能让那些人落得个逍遥,同样也要抓住他们,再关住他们。” 若是在今天以前,听了尚知玄这话,李璟自然会答应,可今天收到义父的那封信,信里已明确说了,让他不要再难为铜岮山的人了,那五千两银票也只当送给他们,说是铜岮山寨主要养活一大帮子人不容易。他可不记得义父有这份善心,肯定有别的原因,只是如今义父已这么说了,他自然是不能再去寻那帮子人了。 “你好好劝劝你媳妇,就当这事过去了。” “真不能帮我。”尚知玄望向李璟已带着几分乞求了,“你不帮我,我只怕不得安生了。” “过几天不就要回书院,每个月就回来三次,再不安生也就那么几天。” 尚知玄头痛不已,“我这不是担心万一她一冲动,头脑发热,纠集了在松林这边的各家护院,到时候会带着一帮子护院杀过去。” “铜岮山目前是座空山,她杀过去也没用。” 虽然是知道,但尚知玄听了这话,并没有放下心,拍了拍脑袋,“明天我还是得嘱咐一下李皓白,让她媳妇帮忙劝一劝……” ps: *(0_0)*非常感谢mkh_texas和恋^^打赏的粽子。。。*(0_0)*加更求订阅求打赏,晚上还有一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二回雾里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不好意思,前一章有修改,看这一章时,可以先回看一下前面一章。。。。 第一百六十二回:雾里 九月初八后,众人回了书院,李璟告了假,回了一趟鹤鸣山庄。 鹤鸣山庄在休阳东南八十里,近临浙杭,是一处私产,说是一处山庄,其实并无山,不过是一处比较大的私家园林,进去后,园林之内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与别的江南园林并无差别,只是园中有一条密道,直通二十里地外的泗石山,那边另一番天地,却不足与外人道。 “……我只听说你在青苹乡,没料想到你这回是去铜岮山,要是知道,当初直接派个人去找杨宥,也不用这样大费周折,而且也让杨宥好一番焦头烂耳,先是去了松林书院找匡正业,又来这儿找我。”说这话的便是鹤鸣山庄的庄主龙仲华,已六十开外,一头银发,却是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因尚知玄的那番请求,这次李璟回来便和龙庄主提起铜岮山的事,不想龙庄主说了这样一番话,站在龙庄主旁边的李璟不由问道:“您认识杨先生?” 龙庄主呵呵一笑,满是沧桑的脸上皱纹挤出深深的褶子,“当年他去那铜岮山,还是我让他去了的,金温和岳厉都相继去世后,岳云归那小子实在扶不上墙,金老二又是个武夫,只好让杨宥过去帮衬,这十年来都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不想这回阴差阳错撞到了你手里。” 这话让李璟心头一颤,金温和岳厉杨宥的名字,他自是听过,也曾在那本名册上见过,只是没想到铜岮山的那位智多星杨先生便是杨宥。 金温、岳厉、杨宥,这些幕僚谋士也曾名噪一时。不想他们最后沦为做土匪,心头只觉得一刺,语气有些沉甸甸的,“我没想到是他们。” 听这语气,龙庄主便知道藏的那份名册,他是去看过了,于是摆了摆手,“这些你不用理会了,我已让他们都回铜岮山了,好在杨宥也还算谨慎。没有伤到那三人。” 走了两步,前面池塘里的荷叶已开始凋残,有的只露出光秃秃的梗。池塘周围的野菊花开得正盛,一小朵一小朵黄色的花蕊,迎风招展。 龙庄主握紧了李璟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其事,“我有正事和你说。萧老夫人挺着急你的婚事,这回萧老夫人派人带过来几份庚帖和画像,让我帮忙掌眼,我瞧着都不错,你回京去相看一下,挑个中意的。成了亲后,带过来给我瞧瞧。” 李璟边走边扶着龙庄主,听了这话。不由顿了下来,“义父,我暂时还没这心思,这回还得您帮我把祖母派过来的人打发回京,再说服祖母暂时不用帮我考虑这事。” “这是人生大事。不仅萧老夫人着急,我也同样着急。”龙庄主看着李璟。不由了眉毛皱成一团,“二十而冠,再说你都十九了,望二十了,前些年你说年纪小,我都依了你,但这回不能再拖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再活几年,总得看你娶妻生子,才能安心去地下见主子。” 这话一完,李璟眼中陡然闪过一阵迷茫,不过只片刻,微微低下头,眼睑一收,让人再无法看清他眼里的神情,但说话时,声音还是有些低沉,“义父觉得这样好吗?万一将来……我何苦再去害别人,没得把无辜的人拉进来。” 李璟眼中的迷茫,脸上的淡漠,令龙庄主心头再次痛惜不已,第无数次埋怨起萧老夫人,若是李璟不知晓当年的事,至少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或许还能一生平安顺意,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压得连喜怒哀乐都少得可怜。 好一会儿,才又道:“你若是不喜欢京中的那些名门闺秀,觉得负累,我可以和萧老夫人去说,但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婚事不能再拖了。”说着拍了拍李璟的手背,又絮絮叨叨地道:“上回你带回来的穆晓晓姑娘,这一年多来,我瞧着人还不错,她又没个亲人,这样你也不用担心连累别家,你如果中意,其余的都交给我,我会写信去说服萧老夫人。” “她?”李璟望向龙庄主直觉不可思议,察觉到龙庄主好似十分满意,心头不由凛然,忙义正词严,赶紧打消龙庄主的念头,“义父,这话您往后休再提了,若是再提我就不回山庄了。” 龙庄主叹息了一声,“你这孩子,常说成家立业,这是必然的过程,难不成你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若是这样我将来到了地下,如何和主子交待?” “义父。”李璟忙唤了一声,尔后才又道:“等萧家的事完了再说吧。” 龙庄主听了这话,只得无奈地摇头,“太后出自尚家,今上登基,也不过让尚家从流放地回来,从前夺了的爵位并没有放还,另给太后弟弟封了有名无实的侯爵,可见无论是先帝还是今上。夺爵收回丹书铁券是势在必行,而萧老夫人太过顽固,只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同意的你法子,好在今上暂时还无动作。” 李璟嗯了一声,扶着龙庄主回了院子,“我年底会回一趟京中。” 从屋子出来,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院子前面有两棵高大的银杏树,一阵风吹来,树叶刷刷落了下来,飞舞起伏,似蝴蝶般打着圈儿。 李璟矗立了好一会儿,走出了院门。 余丙秋赶紧走了上来,“少主,柳姑娘不在上阳轩,去了后园练剑,还没回来。” 听了这话,李璟直接去了后园。 远远望去,就瞧着有人在那边树底下舞剑,瞧起来有模有样,挥剑而过,树叶飘落,但终竟只是花拳绣腿,耳边又听余丙秋道:“……柳姑娘这一年来。特别勤奋……不怕吃苦,若不是女子……庄主都想送她去泗石山……” “是吗?”李璟淡淡看了余丙秋一眼,走过去时,突然拨剑,剑光一闪,只听呯地一声响,对面舞剑人手中的剑便落下了地,旁边的丁季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瞧见李璟,忙唤了声少主。行了礼。 那舞剑的女子转过身来,螓首娥眉,面容精致。并不是别人,正是去年突然失踪的柳束兮,当时她疾跑出来时,只想着远远地离开,凑巧碰上李璟。便央求李璟带她逃出来,李璟便带她来到了这座园子里。 “你怎么来了也不吱一声?”柳束兮没好气地看了李璟一眼,弯过腰去拾剑。 “学了一年了,剑都还拿不稳?” 听了这话,柳束兮不免抢白道:“我这是中道学艺,哪能挡得住你的剑。也不想想你都练了十来年,这根本不能比好不好,要不你去找个没有学过武艺的女子过来。和我比试一番,肯定能看出来我的进步。” 若论口舌之争,李璟一向认为说不过她,因而,也不多无谓的争论。又问道:“你怎么突然换了名字?” “我觉得穆晓晓这个名字挺不错的,若是我不改名。还叫柳束兮,只要一出门,旁人一听到我的名字,首先想到的是我可能是河东柳氏的人,既然河东的柳家对外宣称柳束兮已经猝死掉了,不如我就彻底让她死掉,另换个名字。”嘴上虽这么说,心头不由暗自嘀咕,其实我本来就叫穆晓晓。 李璟没再多说话,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柳束兮的思维非常人能比,河东柳氏名声显赫,也只有她不当一回事,学武艺原本是个苦差事,当年尚知玄只在这园子里待了半年,就闹着要回去,不想她竟能坚持下来,而且不以为苦,还乐在期中,难怪世人常说,嫁郎匡家,娶妻柳家,乐安匡家多俊才,河东柳氏出奇女,官宦之家选媳妇往往喜欢河东柳氏家的姑娘。 又听柳束兮道:“怎么样,这半年出去,是不是比你们天天待在书院强多了?” 李璟回过神,没奈何道:“见过的经历过的,确实不同平常,但是你提的这个方案并不适合推行,出行在外,风险很大,特别又是在乡下,四队人当中,除了我们这一拨人运气好,死了四个护卫,其他三队人当中,都有学生伤亡,去翕阳县的那拨人,连带队的刘先生都折掉了,匡山长虽喜欢这个方案,但经过这一次试验,这个方案也不能再推行了,算是夭折了。” “怎么会死人呢?”柳束兮一惊,不解道:“难道乡下治安不好,若是这样,你们更应该想办法解决才是,而不是这般萎萎缩缩,人家那些老师从大城市去贫困山区支教,也不曾有安全问题,你们这在乡下转一圈,就挂掉了,也太不中用了。” 后面的声音有点了,嘀嘀咕咕的,李璟不由问道:“你说什么?” 不过,也还是有安全问题,要不她怎么会到这儿来呢,刚拍了下脑袋想到这,突然听到李璟的问话,不由吓了一跳,忙摇了摇头,打个哈哈,笑道:“没有什么,不行就不行,不如我再给你想着其他方案。” “不用了。”李璟淡淡道,这回闹出了人命,匡山长已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再送一个方案,哪怕再好,匡山长也不敢信他了。 既然人家兴趣乏乏,柳束兮自然不会去起这个哄,只好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这园子?” 李璟眼睛微眯,“你想出去?” “当然,天天困在这园子里,再喜欢,待了一年多,也腻烦了。” “两年之后,或是你能打赢丁季。”说完便不欲再待,抬腿要离去,柳束兮似不甘心,待还要说什么,又听李璟淡漠道:“别忘记了,我带你离开时,你答应过的,要消失三年,三年之后再出去,这才只过了一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三回来信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把玩手中的两封信,一封从宣城来的,一封从京中来的。 桃夭在西次间那边认字,由罗绮手把手教,偶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十分的温馨欢快。 话说前不久,桃夭瞧着陆辰儿和廖怀音、还有云锦罗绮等都认识字,于是缠着陆辰儿教她。虽说这个社会要求,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认识几个字,看懂帐本还是有必要的,陆辰儿便把她交给罗绮了,桃夭自从跟了罗绮认字,每天都能坚持不懈,都快一个多月了,也不曾见懈怠。 云锦递上一碗茶给陆辰儿,陆辰儿伸手接过,神情依旧特别低落,坐在软榻上,一不发。两封信今天一前一后到的,好似不约而同一般,但自从接到信后,陆辰儿便是这模样。 陆辰儿抿了口茶,云锦上前忙接过,瞧着陆辰儿又翻转着案几信笺,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瞧着陆辰儿不停地自怨自哎,云锦没忍住,还是不由问出了口,“姑娘,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辰儿抬起头,望向云锦一眼,嘴角抿起了一抹苦笑,让云锦在对面坐下,然后又推了推那几张信笺,“你瞧瞧,左边是京中来的,右边是宣城来的,这回的信,竟然是一并回的,不像以往,父亲和娘亲给我们俩的信都是单独回的,婆婆从来只给二爷写信。” 既是陆辰儿吩咐,云锦并不推辞,嗯了一声,侧身半坐在对面的榻沿,拿过信笺瞧了一遍。其实也并没有别的内容,除了唠叨一下家里的情况,京中的那封信,陆夫人提起。高夫人的孙媳去年十月进门,上月已生了曾孙子,宣城的信,柳氏提起月姐儿四月间生了个儿子,七月间又怀了身孕,苹姐儿今年又生了个儿子,两封信都只字未催促陆辰儿,看起来好似报喜一般,但是意味却又格外明显了。 难怪陆辰儿看了信之后会郁闷半天,蹙着眉头不开颜。心情不好,平日京中来信,陆辰儿都十分高兴。唯独今日例外。 云锦折好信笺,想了想,劝慰道:“依奴婢看来,老爷和夫人,只不过是盼孙心切。看到人家都抱孙子抱曾孙子,肯定是十二分羡慕,至于柳夫人一向偏疼二爷,对二爷的事上心得紧,希望二爷早日有子女,也是再正常不过了。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庄户人家还希望多生个儿子撑门户,姑娘没必要纠结着这些。好在如今姑娘和二爷感情好,只要能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好半晌,陆辰儿手撑着额头,望着案几上的信笺似头痛不已。“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停了一下,又道:“去年在京中的时候。娘亲就常说,论理,她和父亲的这年纪,有曾孙子也不为过。” “姑娘既然知道这个理,就不用愁成这样,也不用太过着急,只要从此以后姑娘能和二爷好好过下去,一两年间一定会有消息的,去年在京中的时候,夫人请的那位太医,说过姑娘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怔,上回从赵雅南的口中得出,上一世,她生完亭姐儿后不能再孕是因为陆菁儿做了手脚,心头还是有些信,那么这一世,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回过神来,陆辰儿倒觉得想岔了,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呢,口上便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这两年,大家都忙着生儿子了。” “若不是姑娘自个儿闹别扭,只怕孩子已满地爬了。” 云锦噗嗤笑了一声,瞧着陆辰儿瞪了过来,又忙强忍着。 只听陆辰儿吩咐:“收起来,等二爷回来了,到时候给二爷瞧瞧。” *********** 这一日,逢上休沐日,廖怀音没有过来,桃夭依旧在西次间跟着罗绮认字,李皓白和程常棣在书房那边,听说赵雅南来了,陆辰儿也没在意,坐在软榻上做着荷包。 昨日晚上李皓白说起,平日瞧着她也常动针线,但这两年间,他没得过一件她做的活计,又说起去年,她给岳父做了件袍子做寿礼,他下个月过生日,让陆辰儿也给他做一件。陆辰儿听了才知道他是十一月十三日过二十岁整生,到时候匡山长会给他取字,陆辰儿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依照她做针线活的速度,赶制一件衣裳是赶不出来的,只好说给他做个荷包,衣裳明年才给做。 李皓白说了好,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厢陆辰儿正穿着线,突然见门帘掀开了,赵雅南闯了进来,外面的小丫头没拦住,高喊了一声,“全都给出去。” 大约是没想到赵雅南这般直接闯了进来,外面守着的人都措手不及,才让他进来了,这一声高喊,众丫头回过神,过来拉他出去,又有人去告知林妈妈,云锦忙道:“还请赵公子出去,这是奶奶的住所,赵公子若是有什么事,还请去找二爷。” 赵雅南根本不理会那些丫头,推开她们的拉扯,望着陆辰儿一脸盛怒,两眼盯着陆辰儿似冒着熊熊烈火,要烧了陆辰儿一般。 瞧这架式,瞧见赵雅南这般失态,陆辰儿心中登时明白,程常棣也同样也收了两封,“你们都下去了,让赵公子留下。” 众人听了这话,一惊,顿住了手,云锦忙道:“姑娘,这不符合规矩。” “无碍,赵公子不过十三岁,又是从书房过来,想来二爷应该也知道。”说这话时,陆辰儿竟然满脸笑意,没有一丝恼怒,仔细瞧去,还能发现是这些天以来,难得的好心情。 赵雅南听了这话,看向陆辰儿时,怒火愈发地大了,蛮横地甩开那些丫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哪还有半点风度可。 瞧着云锦的迟疑,忙到她身边似要护着她,陆辰儿笑着推了推云锦,“你去西次间,让罗绮带着桃夭去后院的花圃逛逛,再到门口守着,别让小丫头过来,也别让林妈妈进来。” 云锦自然瞧出陆辰儿此刻十分高兴,丝毫不受这一蹲煞神的影响,而且貌似还是这蹲煞神带来的好心情,虽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了一声。 陆陆续续人都出去了,连着罗绮和桃夭,桃夭走前,还喊了一声赵哥哥,赵雅南的脸色明显一抽一抽的,想缓和都缓和不过来,吓得平日胆大的桃夭都不敢多问。 待人都走了,屋子里空旷起来,陆辰儿不待赵雅南说话,抢先道:“我怎么发现,我们俩调换了一下。” 赵雅南听了,嘴里的话直接噎在喉咙里没有出来,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赵雅南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上一世,几乎每回都是赵雅南把陆辰儿气得直跳脚,何曾让陆辰儿把赵雅南气得直跳脚。 “你以底要做什么?”赵雅南强压低声音恼火道。 “你问我这话,我这不过是礼尚往来,你都想杀我,难不成还让我坐以待毙。”陆辰儿压低了声音,她知道云锦就在门外。 呯的一声,赵雅南手一挥,案几上的茶碗掉到了地上,只瞧着云锦进来了,赵雅南不管不顾地怒吼了一声,“出去。” 云锦吓了一跳,抬头见赵雅男凶神恶煞的模样,反而没有后退,而是上前来。 “你出去,这里面没事。”陆辰儿阻拦住云锦。 云锦不为所动,已把赵雅南当作坏人了,“姑娘,这人不是好相予的,二爷在书房,姑娘实在没必要让着他。” 瞧着云锦的神情动作,一如前世,没有任何区别,陆辰儿只觉得欣慰不已,心头十分高兴,又道:“二爷知道赵公子过来,你在门口守着,别让别的人进来,我和赵公子有些话要说,不用担心。” 听了这话,云锦只好应了一声诺,退了出来,临了看向赵雅南的目光犹如看坏人,满是防备与警惕。 陆辰儿回过头,望向赵雅南,“我劝你好好说话,要不等会儿程常棣过来,听了云锦的话,只怕又会训你一番。” “怎么不提你们家二爷了?” “因为……程常棣这三个字对你管用呀。”陆辰儿望着赵雅南,脸上带着笃定,见赵雅南脸色瞬间一僵,遂又笑了笑,怡然自得地道:“还有,我记得,上一世,这句话我好像也常说,说来习惯有时候真可怕,许久没说了,这突然从口中说出来,竟然一字不差。” 赵雅南已是气咻咻的,脸上的颜色变了好几回,白了青了黑了,犹如一个大染缸,陆辰儿只在一旁欣赏,看个足够。 如今看来,上一辈子,赵雅南就如同她这般,稍微挑拨在一下,然后抱手在旁边看表演。 还是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边者清。 赵雅南手扶着案几,陆辰儿还以为她要掀翻案几,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只瞧着她手紧紧扣着案几边沿,手指发白,似在隐忍一般,半晌,只听赵雅南恶狠狠地望向陆辰儿,表情狰狞得厉害,语气带着几分阴森,“还有一样没变,我还是想你死。” ps: (>.<)昨天突然回乡下,连请假都没法请,十分抱歉,这是补昨天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四回意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呯的一声响,这回不是赵雅南动的手,只瞧着陆辰儿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伸手把案几掀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回云锦没有进来了,突来的变故让赵雅南措手不及,脸上已全是惊愕,陆辰儿的脸色已经变了,不再是笑盈盈了,而是怒气冲冲,“你这样有意思吗?”吼完了这一句,又接着道:“不论上一世,就论这一世,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话脱口而出,压根儿没想过这话不能传外耳。 陆辰儿只顿了顿,似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去,又气咻咻地道:“你那么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何必到我跟前来,又是动刀子,又是摔东西,泥人还有三分性子,至于这次的事,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没有我还有别人,你若一意孤行,我绝对能够让上一世的局面重现。”又道:“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最后我再说一遍,对他的事没有任何兴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会插手他的事。” 这话一说完,仿若先时的情形完全转换,赵雅南颓然地坐到了榻上,陆辰儿怒气冲冲地站着叫嚣。 敌强我弱,敌弱我强,她们算是敌人吗? 只见着赵雅南双手掩着脸,似有眼泪要溢出来一般,陆辰儿登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声势也弱了些,好一会儿,赵雅南的声音有些哽咽,嗫嚅道:“你永远是这样……永远这样理直气壮,永远都觉得理由……理由是在你那边……” “本来理由就我这边,原本我就理直气壮……”陆辰儿本来还想说,上一世,是你来抢我夫君,而且抢了我夫君,只是突然间觉得腻得烦。说不出口。 不过,赵雅南这般突然示弱呜咽,陆辰儿却也是第一回见到,见过她淡定从容,见过她怒气冲冲,见过她温柔和顺,见过她狠厉凶恶,就没见过她哭泣难过,只觉得十分有说不出的诡异。 这好比说一个脾气好的人,突然间怒发冲冠。。 陆辰儿被激起的斗志,突然熄火了,坐了下来。靠在了大迎枕上了,只觉得累得厉害,沉吟了半晌,“往后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光道。互不相干,这样行不?”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赵雅南冷笑了一声,连道几个好,“说得好听,不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辈子,你不过是仗着他喜欢你罢了,你再装耷作哑。你再掩饰得好,我都能看出来。” 听着这尖酸的话,没来由的心头一酸,大声喊道:“你是不是还想吵架?” 伸手把榻上的针线篮子给扔了,篮子里的线团、指戒、针还有剪刀全部滚了出来。洒了一地,其中一个线团滚到了门口。目至所及,一双丝履映入眼帘,伴随着云锦有些慌张的通报声:“二爷和表少爷过来。” 陆辰儿抬头望去,竟是李皓白,后面跟着进来的是程常棣,李皓白眼中是震惊,程常棣眼中是不解,云锦眼中是抱歉。 赵雅南一惊,陆辰儿一惊,现在这什么情形?赵雅南两眼微红,坐在榻上,神情颓废,而陆辰儿站在地上,居高凌下,气势汹汹,刚才又是摔东西,又是高喊,这看起来,怎么都像是陆辰儿在欺负赵雅南。 突然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也坐回榻上,低着头,不说话。 旁边的赵雅南也同样是低着头不说。 屋子里突然寂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只见程常棣咳嗽了一声,“赵雅南,你不是说有东西落在我屋子,,你跟我去我屋子里取,我正好收拾一下,等会儿大家一起回书院。” 赵雅南听了这话,果真起了身。 待他们出去,李皓白也回过了神,瞧见云锦要收拾地上的东西,李皓白阻拦住,“你先出去。” 云锦看了一眼陆辰儿,陆辰儿没说话,只是人已靠向了葱绿色大迎枕上。 门帘晃动了一下,云锦出去了,西边的太阳落在窗棱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照得陆辰儿睁不开眼,索性闭上眼。 没有听到李皓白的说话声,耳边只听收拾东西的声响,由远及近,陆辰儿睁开眼,李皓白已走了过来把小案几放到软榻的另一端,然后把零碎的碎碗片堆拾起来,最后把针线等物都收拾成针线篮子里去,提着篮子走了过来,把针线篮子又放到软榻的另一端,尔后,在陆辰儿旁边坐下。 “我瞧着你描样描了许多莲花的样子,你打算在荷包上绣莲花?” 李皓白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声音一如平常的温和。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犹如平常一般进屋。 陆辰儿盯了李皓白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转开了头,只觉得心头有些忐忑不已,“我脾气不是太好。” “只要你没被欺负就好。”李皓白说完,忽然又笑道:“方才云锦急匆匆去外书房,说你们吵得很凶,又摔了东西,我们还担心赵雅男欺负你。” 听了这话,陆辰儿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李皓白已经把她抱入怀里,陆辰儿刚想要伸手推开,却突然顿住了,索性窝在李皓白怀里,衣服上有淡淡的苏合香味道,这件石青色云纹团花湖绸直裰,还是前两日翠翘整理衣裳时从箱子里拿出来的。 “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李皓白从善如流,“那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哪有你这样。”陆辰儿不由推了推李皓白。 李皓白笑了起来,伸手把陆辰儿往怀里紧了紧,“这个荷包,下次我回来时,能不能做出来?” “既是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自然是要等到你生日那天才给你,还有一个月的样子,我一向都手脚不快。” “随你好了。” 李皓白不甚在意,低头瞧着陆辰儿的脸庞在夕阳的映照下,似镀了一层金光,眼里含笑带娇,颈脖细而白晳,头颅不禁又低了低,靠近了些,忽然闻到一阵幽香扑鼻而来,一时间,李皓白只觉得心头痒痒,有些燥热难耐。 陆辰儿抬头,瞧着李皓白如同白玉般的脸庞近在咫尺,这休养了一个月,脸上肌肤的颜色又完全恢复过来了,只是突然间,李皓白的脸上已抹上了一层红晕,眼睛迷蒙起来,气息喷在她的颈侧,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搂着她腰的手愈发地紧了些,令她有些喘不过来气,留意到李皓白的变化,陆辰儿不由一惊,两世为人,又和程常棣曾琴瑟和鸣,这些她太清楚。 “时候不早了,你该收拾一下回书院了。”陆辰儿伸手推了推李皓白,这话犹如佛语纶音,令李皓白惊醒过来,嗯了一声,忙不迭地放开陆辰儿。 突然站起身,背对着陆辰儿,气息微微有些不稳,“我去一下净室,你吩咐一下丫头,帮我收拾一下。”说完,快速离了去。 陆辰儿靠在迎枕上,等心头平静了些,才坐起身,唤了云锦进来吩咐一番。 方才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了,是不是可以说,至少她不排斥。 阖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间洞明,不一定非得程常棣不可,这世上也没有什么非君不可。 这样很好,很好。 陆辰儿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从心底徐徐升起。 李皓白从净室里出来时,已换了身衣裳,似乎重新梳洗了一番。 听到响动,陆辰儿睁开眼,望向李皓白,一对上乌黑的眼瞳,李皓白忙移开眼,神情中多了份不自在,又犹豫着觉得不妥。 忽然见罗绮进来了,“表少爷让奴婢过来问一声,说是尚公子到了,问二爷能不能走了?若是收拾好了,就去东厢房那边,他们在那边等二爷。” 陆辰儿起身,走过去,替李皓白理了理衣袖,“你先过去,等会儿我让翠翘把你要的东西送去东厢。” 李皓白嗯了一声,似忽然想起般道:“尚知玄和我说起,往后他媳妇就住咱们这边,这样你们正好多个伴。” “纵使他不说这话,怀音姐也常常住我这儿。”陆辰儿笑了笑,轻轻推了下李皓白,“你先过去。” 李皓白低头,瞧着陆辰儿丹唇素齿,面庞莹嫩,明眸含笑,意态盈盈,禁不住伸手把陆辰儿搂入怀里,握着纤腰,手上的力道似要折断一般,“知玄媳妇是个喜动不喜静的,你们若是要出门,务必多带些护卫。” 陆辰儿听了,道了声好,知道是上回在乡间,她们三人被劫的事,仍旧让他心有余悸,“其实这是松林镇,休阳重镇,治安只怕比县城那边还好,你不用担心。” “那当我白嘱咐一句。”李皓白笑着松开陆辰儿,提步走了出去。 待他离去,罗绮从门外走了进来,陆辰儿没瞧见桃夭,不由道:“桃夭呢?” “尚奶奶过来了,桃夭跑了出去。”罗绮忙回道。 进来,瞧着地上还有一堆碎瓷片,忙让小丫头进来收拾。 没一会儿,只瞧着云锦进来了,“东西已让翠翘送出去交给了长学。” 云锦见陆辰儿嗯了一声,坐回了榻上,又道:“既然尚奶奶过来常住,自然要住在西厢房,不如把桃夭姑娘也安排去西厢住,免得和姑娘挤一起。” 陆辰儿自然明白云锦的心思,这回只嗯了一声。 ps: 感谢热恋^^和暗夜沉吟的打赏。(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五回执意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小丫头刚把屋子收拾妥当,廖怀音带着桃夭走了进来。 陆辰儿放下手中的针线篮,让廖怀音坐下,笑问道:“他们都已经走了?” 廖怀音点头嗯了一声,桃夭蹦蹦跳跳跑到陆辰儿身边,上前去搬弄了着针线篮,陆辰儿忙道:“桃夭,你别再动了,我才刚理出来一点。”先前把针线篮子往地上一摔,线滚了一地,李皓白收起了来时,一股脑拣到篮子里,线全乱了,只得理一遍才行。 桃夭听了陆辰儿的话,忙住了手,把篮子放到一边,挨着陆辰儿坐下。 廖怀音探头看了一眼,“一个荷包,怎么不打发给丫头们去做,还自己亲自动手,难不成你这边没有做针线的丫头?” “云锦和罗绮的针线都是不错了,只是我这是为了打发时间。” 谁知陆辰儿的话音才落,桃夭忙道:“不是这样,辰姐姐骗人,这个荷包是给皓白哥哥绣的,说是下月皓白哥哥二十岁整生,当作生日礼物送给皓白哥哥,辰姐姐说了,绣完这个后,才能再给我绣一个荷包。” 方才陆辰儿那样说不过是因为廖怀音问起,随口说说,谁也不一会当真,可桃夭这么一说,廖怀音立即似笑非笑地望向陆辰儿,满眼里尽是打趣,使得陆辰儿登时有些尴尬,没好气地拍了下桃夭的后脑勺,“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桃夭乖觉地迅速躲开,跑到对面廖怀音身后,“昨日我求姐姐把这个荷包送给我时,姐姐明明这么和我说的,难不成姐姐昨日是骗我的。” 说到这还特意摸了摸脑袋,故作迷惑,廖怀音还特意在一旁撩拨。“既然昨天你辰儿姐姐昨天是骗你的,今日说的才是真话,依我看,这个荷包绣好,不如还给你好了。” “好呀。”桃夭欢呼了一声,陆辰儿不由瞪了一眼廖怀音,“这都是你带坏了,跟着你沆瀣一气,我不信你不会绣荷包,不如你亲自给桃夭做一个。” 廖怀音打趣笑道:“不说你送个东西遮遮掩掩的。能告诉桃夭都不愿告诉我,随便找个理由,明明是你不正。反而说我带坏人。我若是送礼物给尚知玄,我就大大方方的送,狠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才不会遮掩了。” “我小家子气惯,自然不比姐姐大方。你瞧瞧,桃夭这丫头回来这么长时间,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她都一心一意站在你那一边,可见我比不得姐姐。”陆辰儿说完哼了一声。 廖怀音忙不迭笑道:“哟,这就生气了。桃夭,你快去,快去你辰儿姐姐那边。让她消消气。”还特意推了推了桃夭。 “辰儿姐姐才不小气,我来这以后,辰儿姐姐给我添了许多东西,凡辰儿姐姐有的,我都有的。我从来没见过辰儿姐姐生气,辰儿姐姐才不会为这事生气恼了的……” 桃夭睁大着眼睛。似耍宝一般望着廖怀音,陆辰儿见了,纵有十分的气,也登时去了七分,脸上扛不住,先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桃夭还特意适时地道了一句,“怀音姐姐你瞧,辰儿姐姐笑了出来,可不是没生气。” 廖怀音也笑了出来,尔后拉着桃夭道:“我记得你跟着罗绮在学认字写字,一日都不曾落下,还不快跟着罗绮过去。” 说完,又特意望向陆辰儿一眼,陆辰儿知道她有话说,便看向一旁的罗绮,正要说话,只听桃夭已收敛起方才笑容可掬,毕恭毕敬地退了半步,行了礼,一本正经道:“嗯,我这就过去。” “快去吧。”陆辰儿这话是对桃夭说的,也是对罗绮说的,只听罗绮应了一声,领着桃夭去了西次间。 待人离去,廖怀音回过头来,第一句话便道:“你也真是的,连绣个荷包送个荷包都和我打马虎眼,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枉费我们这半年的情分。” 这还纠着不放了。 陆辰儿不由觉得苦笑不得,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不过陆辰儿没多做解释,而且想着廖怀音应该是有别的事要说。 果然,见陆辰儿不搭腔,廖怀音又开了口,声音刻意压低了些许,“我派了两个护卫去盯着铜岮山了,九月份月底的时候,铜岮山那帮人已全部又回到了山寨,护卫还看到了那个眯眯眼。” 陆辰儿愕然,没想到她这么执意。 廖怀音一向擅长于人物丹青,上回回来后,凭着记忆把那个金老二的像给画了下来,估计把护卫派出去前,给他们看了那副丹青。 “我记得上回李璟特意嘱咐过大家,说是既然众人都没平安无事,那五千两银子也不需要大家去凑了,全部由他承担,至于铜岮山的事只希望大家都不要再追究了,而且书院里的匡山长也和他们几个说过,不再追究铜岮山的事,这样一来,秦大人自然是法派人过去围剿,难不成,你还真想派护卫过去围剿?” “当然。”廖怀音这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陆辰儿心头忽然跳得厉害,又听廖怀音接着道:“谁说我们平安无事,折了四个护卫,我们三人三魂丢了七魄……哪能就这么算了。” 何况,她自回来后,还夜夜做恶梦,夜夜不得安宁。 但这句话,廖怀音没说出口。 陆辰儿自然是瞧出来,廖怀音这回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由问道:“县里是不会派人的,你打算怎么办了,你们在松林这边的看家护院也不过二十来个人,可铜岮山上有七八百号人,难道你打算以一敌百,用二十来个人去剿灭了那七八百号人?” “我才没这么蠢,我现在有两个法子,一个法子是偷袭,派向个精干的护卫去山上把那三个头目给狠狠地揍一顿,以泄我心头的私愤,第二个法子,是派护卫去剿灭,我前些天统计了一下,在松林镇这边陪读的各家护院总共加起来,怎么也有四五千人,我琢磨着抽着两千人出来,应该是可以的,这样我们的人整整多了一倍,把铜岮山踏平肯定没问题。” 廖怀音侃侃而谈,说得唾沫横飞时,陆辰儿惊讶地张大着嘴,合都合不拢,第一个法子还好一些,第二个法子亏她想得出来,先不论她能不能借得到这么多护卫,哪怕是借到了,但两千多人聚在一起,不可能不引起地方震动的,而且,这一帮乌合之众能走出松林才怪,只怕到时候不是他们去围剿铜岮山了,而是县里派人来围剿他们了。 陆辰儿瞬间如同失语了般,不知道说什么,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廖怀音,偏偏廖怀音还志得意满,认为她的两个法子都十分不错了。 “你觉得这两个法子,哪一个法子好?我想了几日,都纠结着无法决定。”廖怀音拉着陆辰儿的胳膊,无比兴奋。 陆辰儿只觉得头痛,用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半晌才道:“这两个法子,你问过你夫君了吗?” “问他做什么,他一向唯李璟是从,李璟既然发了话,他才不会同意我的法子,还会一个劲地劝我放弃。”廖怀音有些顿时少了几分兴奋,但接着还是不放弃,又问道:“快帮我想想,哪个法子好?”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这么执着,这股韧劲却让陆辰儿不得不另眼相看,只是为什么桃夭和自己都不曾想着去报仇,廖怀音却是这么执拗,不撞南墙不回头。 陆辰儿沉吟半晌,才斟酌道:“第一个法子,除了李璟和他手底下两个护卫,仅凭我们院子里的这些看家护院的武艺,几乎挑不出一个人能做到,铜岮山可不是一座空山,壮丁应该就是二三百个,若都在山下,武艺不是特别出众的,根本上不了山。”顿了一下,“至于第二法子,你确定你能在不惊动尚知玄和李璟的情况下,调两千人出松阳?” “我也知道第二个法子不现实。”廖怀音顿时有些气馁,只是过一会子,眼睛突然又明亮起来,望着陆辰儿笑眯眯地道:“其实我是想用第二个法子,引出第一个法子,我去各家借护院,这事不出几天,肯定知玄会知道,他见过胡闹过了头,一定会去求李璟,请李璟去揍那几个头目一顿,让我泄泄愤,要不我肯定还会胡闹下去的,知玄一向没折,最后只能依了我。” 又是苦笑不得,又是瞠目结舌,陆辰儿只觉得廖怀音越说越离谱。 “其实,怀音,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真的这样去借护卫,我们被劫持到铜岮山的事肯定会闹得众所知周,说到底,这对于你、我、还有桃夭,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而且铜岮山是土匪窝,我们三个女子在土匪窝时待了近十天,别人会怎么想,哪所我们是清白的,只怕到时众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我们。” 陆辰儿靠到大迎枕上,有个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语气更是难得的郑重其事。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桃夭在乎,而且我相信你夫君也在乎。” 廖怀音的理直气壮渐渐褪去,脸色渐渐发白。眼里有惊愕,有慌乱……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粽子,感谢serious_1977打赏的2张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六回突然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窗外雨下个不停,屋檐水嘀嗒嘀嗒的声响一直挥之不去,陆辰儿整个身体瘫在榻上,只觉得天昏地暗,刚才一瞬间,平白觉得今日的天气过于昏暗了些。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一动也不想动,阖上眼,眼泪盈睫,不想去看对面坐着的李皓白,此刻,更不愿意去面对他那双打量与质疑的目光。 今天不是休沐日,可他回来了。 中午的时候,李皓白冒雨回来后告诉了陆辰儿一个消息,说廖怀音怀孕了,陆辰儿听了不由一阵高兴,难怪廖怀音在前两天休沐日回府后,便没再过来,原来是怀有身孕了,亏得她还一阵纳闷,怎么廖怀音突然这般消停了下来,无缘无故不过来了。 不过听到这个喜讯,陆辰儿当即就明白了,这算来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廖怀音这样做也太不够意思了,怀孕这样的大喜事,不管怎么样,廖怀音都应该来告知她一声才好,纵使廖怀音不能过来看她,她可以和桃夭一起去看廖怀音嘛。 陆辰儿得了消息替廖怀音高兴不已,当时便没有留意到李皓白的脸色,直到后来,陆辰儿说要去看廖怀音,还吆喝着云锦准备车马,只听呯的一声响,李皓白没接住云锦递上来的茶,茶碗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茶水还有些到,落到地上、衣服上,还有落到如白玉竹管般的手上,一会儿便见红了,只是李皓白竟然没有一丝感觉,唯有两眼直直地盯着陆辰儿,脸色惨白惨白,神情近似于木然。 “你这是怎么了?”陆辰儿心头一惊,不由上前用手帕替他拭去手上的茶水,云锦忙告罪,翠翘惊呼一声。金缕去拿烫伤药……屋子里慌乱起来。 不料,却听李皓白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嘶哑,对了,方才李皓白进来和她说话时,便是这般低沉,这般嘶哑,只是陆辰儿没有留意到。 “都滚出去,我和你们奶奶有话说。” 一屋子人面面相视。有说不出的惊讶,陆辰儿挥了挥手,众人都退出了屋子。退出了帘外。 “身孕有两个月了,尚知玄说,孩子不是他的。” 晴天霹雳。 随着李皓白嘴唇一翕一合,陆辰儿不断回响着那句话:尚知玄说,孩子不是他的。 陆辰儿无意识的忙道了一句:“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两个月前,你们在铜岮山。” 简简单单几个字,李皓白说得咬牙切齿,陆辰儿从来不曾见过李皓白这副模样,乌黑的眼眸透着彻骨的寒气,望着陆辰儿似要把她一丝一毫都看得清清楚楚。两手放在身侧,渐渐握成拳,又松开。又握成拳,平日的温润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呀,两个月前,她们三人一起被劫持到铜岮山,廖怀音正好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就这么恰巧。 而如今,李皓白这般匆匆回来。这般神思恍惚,这般恼怒失常,这是为了什么? 陆辰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还真是乌鸦嘴,早些天,劝说廖怀音千万别轻举妄动时,就说起清白。 更早的时候,在铜岮山,最后那一天中午,太阳光斜进屋子里时,她醒过来,见到金老二时,金老二不就和她提起名节的事。 脸上凉凉的,陆辰儿抬起头,李皓白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眼泪,用力比较大,仿佛要擦去她脸上的一层皮一般,陆辰儿没有避开,没有闪躲,就这般直直望着他笑,他的手是冰凉冰凉的,他的脸色依旧惨白,眼中有愤恨、有质疑,想问什么,只是喉咙像似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静寂了半晌,陆辰儿开了口,“皓白,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我是清白的,你信吗?” 抬头,望着眼前那双乌黑的眼眸动了一下,却神色依旧,依旧是怀疑,嘴里依旧没有吐出一个字。 陆辰儿不由转开了头,避开了那冰凉的手,一步一步往后退,慢慢地退,退到了后面的美人榻边。 李皓白收回在空中的手,好半晌,只听那低沉的声音道:“我们,我们可以证明的,我没碰过你,你依旧是处子之身。” 不知怎么,陆辰儿只觉得眼泪又流出来了,当初被劫持打斗时,她没有哭,瞧着长风掉到悬崖,关在铜岮山时,她没有哭,这会子却哭了,眼泪直往下掉,止都止不住,仿佛被抽了精神气一般,瘫坐到了榻上。 廖怀音出了这样的事,假如是真的,她和桃夭怎么能逃脱怀疑,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这原是人之常情罢了,陆辰儿心头想着。 忽然,只觉得有个阴影靠近,陆辰儿睁开眼,李皓白已俯身,映入眼前的是一张苍白的脸,眼眸微敛,看不出情绪,一手放在她的腰间,搂起了她的腰,另一只替她拭去泪水,一路往下,白晳的脸庞、颈脖,穿过衣领直到锁骨,手上没有一丝温热,而是一种冰凉,透心蚀骨的凉。 手上的力度,依旧很大,手之所触,似要拭去一层皮,让她觉得痛,也让她清醒了起来,忽然伸手阻止那只肆意横行的手,“我不想证明。” “我想。”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手上的力度,没有丝毫退让。 陆辰儿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格外陌生,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皓白。猛地推开了他,迅速抱膝而坐,缩到了榻的脚落里,挨都会窗台,听着外面风雨大作。 这是个难得的雨天。 李皓白不甘心,伸手要来抓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陆辰儿这么猛然一喊,李皓白止住了动作,半晌功夫,只瞧着李皓白耸立的肩膀瞬间完全松懈了下来,满身颓废地坐到了榻沿上,伸手捂住了脸颊。 回想着那十来天,除了被劫持去铜岮山时,一路上她们是昏迷的,除了他们把桃夭和怀音送下山时,那天她们是昏迷的,至于其他时间,她们三人都是十分清醒的,甚至于晚上睡觉也是格外惊醒。 尚知玄说,孩子不是他的,难道怀音承认了? 要想弄清楚这件事,最好去问铜岮山问金老二。 陆辰儿只觉得先前思绪一片凌乱,接着又于凌乱中见出条理。 两人这般坐着有半晌,一室的寂静,外间的丫头不知是离得远远的,还是不敢出大气,总之,是一丝声响都不见。 陆辰儿忽然起了身,唤了声云锦,虽然刚才她和李皓白说话时,丫头都遣了出去,但她知道,云锦一定在外面,不会走多远,只听到云锦应了一声,走了进来,陆辰儿迅速下了榻,语气特别急切,“去让人准备马车,我要去平步街看怀音。” “可现在下着大雨,要不等雨小的再去。”云锦诧异,外面不仅下着大雨,还刮着大风,闪着雷电。 “不管这些,我有急事,必须现在马上过去。” 陆辰儿刚要离开,一旁的李皓白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现在你不能过去。” “我要去问怀音,我要弄清楚这件事情。”陆辰儿伸手掰开李皓白的手,又慢慢道:“我知道,但凡是男子,都无法接受,我记得,我们曾有一个两年之约,时至今日,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我们随时可以履行这个约定,你可以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我不会辩解半句,至于我父亲和娘亲这边自然会有我,不会让你有半点为难,也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 “铜岮山的事,我们谁也不想它发生,可是它发生了,如今,我不会去猜想这件事对我到底会有什么的影响,也不会去在乎外人怎么看,甚至包括你,但有一点,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父亲和娘亲会让我好好活着,也只会希望我好好活着。” 陆辰儿仿佛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说完这句话的,没有遣退云锦,没有去留意云锦眼中的惊恐,也没有要等李皓白的回应,挺直着背,步履稳健地走出屋子,只是走到门口时,却听到了李皓白嗫嚅的声音,苍白无力,似秋日里随风而飘的落叶,“你就这么自以为是的认为,当初说那个两年之约时,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在这以前,铜岮山的事,我可问过你半句。” 陆辰儿只是脚步一滞,却并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出了门,到了外间的廊庑下,云层间一闪电不断,闪电光芒斜到陆辰儿的脸上,愈发显得白晳,接着听到轰隆隆的雷声,但是陆辰儿没有犹豫,吩咐云锦打起了大伞,穿上了雨天的高木屐。 雨丝连成,远处茫茫一片。 陆辰儿踏下台阶时,屋子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陆辰儿长长叹了口气,这件事,目前尚知玄只怕只和李皓白说起,但是,李皓白这趟从松林书院回来,众人都知晓,不过是早晚的事,不知道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怀疑总少不了。 这个世道,可以允许男子三妻四妾,却不允许女子名节有亏。 突然间,若是这事是发生在上一世,程常棣得到这样的消息,程常棣会怎么办……脑海中竟然升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若是上一世,程常棣另娶赵雅南时,她另觅乔木,不知程常棣作如何想,又会怎么样……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粉红票票。。。*(0_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七回心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雨中,马车行驶得很慢。 陆辰儿一动不动地坐着,后背倚靠着车厢壁,两眼微阖,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凝重,云锦没忘记,先时进房时,陆辰儿两眼通红,似狠狠哭过一般。出来后,陆辰儿的神情一直都没变,又似乎不愿意多说话,这让云锦找不到问的机会。 车窗帘时而让风吹起,阵阵寒风灌入车厢里,冷得令人禁不住打起寒颤。 云锦伸手想扣住车厢,不料陆辰儿已睁开了眼,“不用扣住,这冷风吹得好,容易让人清楚。” 云锦听了,忙唤了声姑娘,“这风又湿又冷,更容易让人着凉,姑娘纵和二爷吵架,也不能不爱惜身子。” 并没有松手。 只是陆夺瞪直着眼,躲开了云锦询问的目光,抬头望向了车厢顶,整个身子瘫坐着,牙齿咬着嘴唇,似乎要见血才肯罢休,忽然说:“我们没有吵架。” 马车猛然向前一撞,又退了一下,接着没有再动,停了下来。 “怎么了?”云锦忙扶住前倒后仰的陆辰儿,不顾身子撞到车厢壁所带来的巨大痛苦,对着车帘外问了一句。 “回姑娘,车轮掉到坑里陷进泥里了。” 回话的是长帆。 这回出来,赶得急匆,只带着长云和长帆,显然两人都已经下了车。 云锦掀开车窗帘,风吹进来,这天气还真冷,因着大雨,雨水肆意,这一段黄泥路早已泥泞不甚。长云在前面拉马,长帆去后面推车厢,只是试了好几回,马车动了动。又掉到泥坑里,车轮怎么都出不来,明明外面寒风凌人,长云和长帆却是大汗淋漓。 又试了几回,还是推不出来,长帆不由走到车窗边,满是为难地笑道:“姑娘,车轮陷得深,只有奴才和长云两个人没法推出来,要不姑娘和奶奶在马车里稍等一会儿。这离尚府不远,奴才去尚府找人过来帮忙。” 听了这话,云锦正要应答。陆辰儿忙问道:“这儿离尚府还有多远?” “回奶奶的话,只有半里路,尚府就在前面不远处,奴才很快就能回来……” “不用了。”陆辰儿打断了长帆的话,唤了声云锦下车。 云锦吓了一跳。“这怎么行,平步街这一段路都是黄泥路,外面到处是一片泥泽,而且这会子雨下得正大,姑娘会淋湿的。” 陆辰儿已没有耐心等云锦说完,更没有耐心去说服云锦。直接起身下了马车,这让云锦瞪时傻了眼,不过很快跟着下了马车。 幸而。长云动作快,早已撑开了大伞,云锦忙地下了车,只是从长云手中接过伞时,陆辰儿早已冲了出去。云锦几乎来不及和长云他们交待一句,也顾不得泥泞的路面了。更顾不得寒风阵阵,赶紧追了过去,伸手一把拉住陆辰儿,有些气喘道:“姑娘,姑娘慢些走,等等奴婢……这寒雨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这话如同一阵风,没有在陆辰儿耳边留下一丝痕迹,云锦不得不紧跟着,丝毫不敢落下,寒风斜雨,吹在身上,打在身上,一把伞遮不住多少,云锦只得把伞全部往陆辰儿身上偏,路不好走,两人都走得很慢,陆辰儿身上的衣裳湿了,风吹乱了发丝,云锦亦如此。 云锦觉得冷嗖嗖的,身上打着寒颤,一个接一个,瞧着身前的陆辰儿,却看不到一丝反应,仿佛风不是吹在她身上,雨亦不是落在她身上,瞬间,云锦害怕起来,脚下的步子愈发艰难,云锦只好一只手紧紧拽着陆辰儿的胳膊,不敢松开半分。 这半里路,十分难熬,在云锦眼里,也变得更长了。 待主仆两人站到尚府的大门口,开门的大叔,瞧清她们主仆俩的模样,着实吓了不轻,“夫人怎么来?”边说,忙地让开了路,让陆辰儿她们进去。 云锦忙把路上马车掉到泥沆里的事说一遍,又让大叔派人过去帮忙。 一番话交待完,陆辰儿早已进去了,沿着回廊,穿过中庭,直奔正房,这尚府陆辰儿也来过几次,府里的下人都认识,只是这会子,陆辰儿神色沉重,不拘笑,又是一身狼狈,身上的衣裳湿透了,发丝凌乱湿润,头上的金钗都插不住,似要掉下来,衣裙下摆浸沾了不少泥水,脚下的木屐尽是粘乎乎的黄泥,所经之处,留下一路的泥和水印子。 有丫头婆子惊呼,却并没有人上前拦。 不多一会我和,后面跟着云锦只着忙追了上来。 陆辰儿刚到正房门口,却听声音从背后传来,甚是嘶哑,“你怎么过来?” 回过头,陆辰儿看到了尚知玄,站在长长的回廊上,显然是他处赶过来的,只瞧着尚知玄眼里布满血丝,猩红一片,脸色发青,毫无精神,似几天没有睡觉了。 “我来见见怀音。”陆辰儿说完,望着从正房里出来的丫头月影,这是怀音跟前的大丫头。 月影见到陆辰儿云锦俩人,同样脸上也是一阵错愕,更何况此刻的她们俩是一身的狼狈,但还是忙行了礼,“我们奶奶在屋子里睡着了,二奶奶要不要先换身衣裳。” “要,多谢月影妹妹了。” “不要,带我去看她。” 前一句是云锦说的,后一句是陆辰儿说的,月影张了张嘴,又听陆辰儿重说了一遍,语气格外冷,找不出平日一丝一毫的和气,忙掀了门帘,请陆辰儿进去。 由着月影领着,直冲内室,廖怀音躺在床上,闭着眼,远远就能瞧见脸色无比苍白透明,连唇瓣都近乎于苍白,陆辰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边上,坐到床沿上,不知怎么,伸手抚上那张苍白脸的脸颊,只觉得冰凉冰凉的。不由颤抖着问了一句,“她这是怎么了?” “回二奶奶,奶奶不小心小产了,一直昏迷着,请了大夫,大夫说奶奶现在身子很虚,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小产? “孩子没了?”陆辰儿问了一句。 “没了,奶奶是前两天小爷在家里时,诊出有两个月的喜脉的,可当即小爷和奶奶都变了脸色。当天小爷和奶奶关着门吵了一架,小爷的脸色铁青,奶奶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小爷回书院后,奶奶的心情一直非常的不好,不仅躲在屋子不肯出门,也不愿意吃东西,奴婢一提到孩子。奶奶就发脾气,今天上午,小爷突然回来,又和奶奶吵了一架,后来临走了时,小爷推了奶奶一把。待奴婢进屋时,奶奶下身流血不止,昏迷了过去。请了大夫过来,说是孩子没了。” 听了月影这番话,陆辰儿重新望向昏睡着的廖怀音,看来尚知玄和廖怀音并没有把这事传开,可是廖怀音的反应。如果这丫头说的是真的,那么就很明显。廖怀音心里清楚,也已经承认,这孩子不是尚知玄的。 这个结果,让陆辰儿一时头脑发蒙,心里发怵。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所不知道的事。 又想起,自回来和廖怀音在一起时,有好几次,廖怀音都欲又止…… 脑袋昏昏沉沉的,心头格外难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把铜岮山那些天视为梦魔,挥之不去的梦魔,“好好照顾她吧。” 陆辰儿的语气格外无力,人已经起了身,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去铜岮山问金老二,只是才迈开两步,只觉得眼前一黑,才刚伸手抓住云锦,身子一歪,失去了恴识,最后还听到云锦呼声那声姑娘,声调中充满担心与急切。 不料陆辰儿就这般一头栽了下去,云锦没扶稳,跟着陆辰儿一起,摔到了地上。 月影上前帮忙,“应是这一路过来,受了凉的缘故,我唤几个丫头进来,准备热水,你替你们奶奶换身衣裳吧,再派人去请个大夫过来。” 云锦忙嗯了一声,方才瞧着陆辰儿栽下去,她已是六神无主,失了方寸。 就知道会出事。 ——*——*—— 请了大夫诊了脉,果真是淋了雨,受了寒,又心头郁积不畅通,所以才昏倒了过去,大夫开了方子,又让人去抓了药,直到天黑时分,陆辰儿才醒来,睁开眼时,云锦就坐在身边,再看看周围一切都十分的陌生,不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待思绪渐将回笼,先前的点点滴滴慢慢回到脑海中。 这是在尚府。 “姑娘醒了。”云锦瞧着陆辰儿睁开了眼要起身,忙上前扶她起来。 “怎么还在这里?” “姑娘受了风寒,昏倒了过去,只好在尚府住下。”说着,拿着大迎枕垫在陆辰儿身后,又给陆辰儿披了件上衣,“姑娘先喝药,等会儿吃点东西,大夫说休养两天就没事了,奴婢已经打发回去和二爷说一声,要在这里住上一两天。” 云锦从一旁的小丫头手中接过药,陆辰儿却忙着推开,“我没事,不用吃药,扶我起来。”说着挣扎着要下去。 “姑娘。”云锦唤了一声。 陆辰儿充耳不闻,“怀音醒来没?” “大夫说失血过多,还没有醒过来。” 云锦瞧着陆辰儿架式,决计是要起来,只好放下药碗,服侍着陆辰儿穿衣裳,陆辰儿和廖怀音的身形差不多,因而,月影是直接拿了廖怀音的衣裳过来给陆辰儿。 陆辰儿收拾妥当,去里间看廖怀音,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转头对月影道:“去,派人再去请仁方堂的大夫过来。” 月影瞧着陆辰儿神情严厉,虽有迟疑,还是忙应了一声出去。 只是很快月影又回来了,“小爷在门外,说不用去请大夫,小爷还说雨停了,还请二奶奶回去。” 忽然间,陆辰儿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升起,忙站起身,冲到门外,尚知玄正萎靡不振地站在廊庑下,陆辰儿两眼瞪望过去,“你这是要她命?” 尚知玄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盯着陆辰儿半晌,“你还是顾好你自己。”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背影,背影却是萧索得厉害。 ps: *(0_0)*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八回失常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让云锦亲自去一趟仁方堂,并找仁方堂的大掌柜,说要见余丙秋,云锦和余丙秋之前见过一面,让云锦去请求余丙秋,由着余丙秋带着大夫过来。 直到很晚的时候,云锦才回来,门口拦着的人都让余丙秋给制住了,大夫进了内院,重新给廖怀音诊了脉,开了药。 大夫前脚刚走,尚知玄听到消息,后脚便赶了过去,“你倒是能耐,你怎么能请得动余丙秋那小子?”话音一落,尚知玄人也进了屋,目光探究地望向陆辰儿,“你和老六果真之前认识?” “老六?”陆辰儿一怔,尔后突然明白是指李璟,,陆辰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云锦之前见过余丙秋,这一回请他帮一个小忙。” “我和老六认识十来年,认识余丙秋那黑小子也有近十年了,我都支使不动他,他会听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丫头的话,谁信?”尚知玄嗤之以鼻。 陆辰儿诧异,却不愿在这件事多说了,“大夫说怀音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醒来,怀音醒来前,我会一直守在这边的。”又道:“不管铜岮山发生过什么事,但依旧你对怀音的了解,你认为怀音是愿意苟且而活的人吗?再退一步讲,你和怀音有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又有一年多的夫妻之情,你就不能够看着这么多年的情分,至少让她活下来,至于以后,或是要分开,你们可以再决定,而且我更相信,怀音不会甘愿这么一声不响地死去。” 尚知玄冷笑一声,语气有些激烈,“她当然不愿意。自回来后,她一直就心心念念的要剿灭铜岮山的土匪。”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认为怀音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你们这是心虚。”尚知玄突然吼了一声。 陆辰儿瞧着尚知玄情绪激动起来,并没退缩的意思,反而责问道:“若是心虚,会想着揍那几个头目一顿或是扔进监牢就完事?而不是去直接要了那些人的命?让他们死了一了百了。” 听了这话,尚知玄突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只听哼了一声,接着问道:“你还这么心平气和。真是难得,李皓白今天是和我一块儿回来,我就不信他没问过一句。我更不信,你们三个人一起,你能独善其身?” 一瞬间,陆辰儿犹如霜打的茄子般,失了精神。 是呀。一牵涉到自身,谁能有平和心,谁能有等闲心。 陆辰儿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有些缓,“你们想知道我们在铜岮山发生过什么。但我和怀音比你们更想知道铜岮山发生过什么。” 尚知玄听了登时就要讥诮地笑一声,却在瞧见陆辰儿眼中的迷茫和空洞时突然止住了,只觉得笑不出来。不该是这样的神情,刚才她不还是理直气壮,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那双眼中应该尽是心虚与掩饰才对,就如同他质问怀音时。怀音眼中有心虚与掩饰,而不是这样神情。仿佛她是真的不知道一般,再想想那句话,心头突然升起想逃离这里的念头,行随意动,他也真的很快便离开了房间。 这使得回过神来的陆辰儿,瞧着房里没人了,月影进来说小爷去书房,不由陆辰儿惊讶万分。 ——*——*—— 廖怀音醒来之前,陆辰儿没有离开过一步,尚知玄也没再踏进这正房一步。 期间陆辰儿让云锦回了的趟府,取了三千两银票,虽听了尚知玄的话,心头直打鼓,但也顾不得其他,还是让她去找余丙秋,请余丙秋帮忙带她铜岮山,请铜岮山的金老二来一趟松林镇。 又问月影要了当时怀音所画下的金老二的丹青,交给云锦。 云锦去了仁方堂,回来和陆辰儿说:“奴婢见了余丙秋,余丙秋说不能陪着奴婢去铜岮山,帮姑娘把金老二带来松林。” “有没有说什么原因?”其他陆辰儿也不确定余丙秋愿不愿意帮忙,但想到毕竟家里的那些护卫武艺都稀松平常,她见过余丙秋的武艺,所以才去请求,若是能帮忙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能帮忙,还是要请家长帆多带些人过去。 云锦微微压低了声音,“余丙秋说他家主子之前吩咐过,不能再去查铜岮山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心头疑窦顿生,难不成之前李璟已去查过铜岮山,知道铜岮山发生过什么事,要不然不会平白这么吩咐一声,她记得,回来后不久,李璟和他们大家嘱咐过一次,以后别再提铜岮山的事,劫持的事就这么翻过,让众人都不要再挂在心头。 或许这事能去问问李璟,数了数日子,还要七八天才能等到休沐日,并且到底知道多少还是个未知数。更何况,如今她却没有了等待的耐心,一刻也坐不住了。 沉吟了半响,陆辰儿记得淳姐儿说过,镖局的人都有武艺,而且都不错,或许能找到几个武艺好手,于是吩咐云锦去找长帆,让长帆去松林镇上的镖局打听打听,只要能把金老二带到松林镇,价钱都好说。 云锦得了吩咐,出去了一天才回来,却是已经办妥了,镇上的镖局揽下了活,云锦便没有跟着过去,交待一番让长帆过去了。 回完事,云锦又突然说一句,“姑娘,尚奶奶这边可以让奴婢守着,姑娘不如回去看看。” 陆辰儿听了云锦这话,不由微微一愣,想起李皓白那惨白的脸色,愤恨的眼眸,带着些绝望的神情,还有最后那嗫嚅的语气,以及那句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 她是自以为是了,而且还喜欢自欺欺人,成亲以来,一直是她在想当然地说服自己,这一点连赵雅南,她都比不过,至少赵雅南她还有勇气承认,她连这个勇气都没有。 陆辰儿摇了摇头,“不回去了。” 云锦有些急了,“奴婢这几日回去,听丫头说,二爷状态十分不好,书院也不愿意去了。” “你让福妈妈去劝劝他吧,福妈妈是他的奶娘,虽不过辛妈妈,但比其他人亲近一些,再不济还有翠翘和金缕,这两个大丫头是从小伴着他一起长大的,让她们好好劝劝他吧。” 云锦听了这话,想着回去时听罗绮抹眼泪提起的事,不禁胆战心惊不已,再看陆辰儿没有丝毫动摇,只怕是姑娘心中有数,遂执意陪在陆辰儿身边。 廖怀音是在四日后醒过来,之前昏睡中的药都是强灌下去了。 刚醒过来,睁开眼看到陆辰儿还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语气平稳,十分随意,却只是一瞬间,陆辰儿还来不及开口说话,所有意识便都回复到脑海中,直嚷着头痛,还使劲用力捶脑袋,“你怎么了?你快停下来。”陆辰儿忙地制住廖怀音,好一会儿,廖怀音的狂燥才退去。只是陡然间廖怀音的神情就变了,全是害怕,全是不安,伸手又强抓住陆辰儿的手,十分用力,却又颤抖不已,“辰儿,我做了可怕的梦,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没有怀孕,是不是没有孩子,那只是个梦罢了,你快告诉我,只是个梦而已……” “怀音。”陆辰儿高声唤了一声,尽力让廖怀音安定下来,“你放心,没有孩子了,没有孩子了。” “真的?”廖怀音突然笑了,“我就知道,那些都是梦,都是梦罢了。”说着说着,竟又哭了起来,“只是我为什么之前梦到的人都不是知玄,我应该梦到的是他才会,他才是我夫君,我怎么能梦别人呢,我怎么能梦到别人……后来,我又怎么会梦到知玄我凶呢,又吼我又推我……” 一边呢喃着,一边抬头望去,屋子里只有月影和云锦坐在外间说着外,并没有其他人,又望向陆辰儿,“今天是哪一日?” “十一月初七。” “是了,又不是休沐日,知玄不会在家了,所以我看不到他,看不到他……” 听着这般喃喃自语,陆辰儿心头猛然一颤,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无法喘气。 廖怀音这样,竟是把一切都归究于梦,把一切都当作是梦,精神好似失常了一般,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又自说自话。 陆辰儿看着廖怀音这模样,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残忍地把她唤醒,还是一直让她这样下去……可若是尚知玄过来了怎么办? 正自走神时,突然见廖怀音挣扎着要坐起了身,只是方才动了一下,喊了一声哎哟,一张苍白脸庞已痛苦地皱成了一团,“辰儿,我痛,好痛。” “你快别动,好好躺着。”陆辰儿忙地按住廖怀音。 廖怀音已乖乖地躺着了,真的一动不敢动,外间的两个丫头也已走了进来,却又听廖怀音问道:“辰儿,我这是怎么了,我身上好痛……”眉头已皱到了一堆。 只是这话使得进来的两个丫头登即变了脸色,“奶奶,你前两天掉了……” “你只是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上个把月就好了。”陆辰儿打断了月影了话,忙又按抚着廖怀音。从前侍候她的妈妈说过,小产也如同生过孩子般,一定得好好将养着。 “我怎么会摔跤,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廖怀音依旧蹙着眉头,似在努力回想一般。 月影和云锦瞧着,都心下骇然。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六十九回帮忙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第一百六十九回:帮忙 廖怀音一直在自说自话,情绪十分不稳定,陆辰儿只好顺着她的话去应。 后来,哄着廖怀音吃了点东西,喝完药之后,好不容易才让她躺着歇息。 出房门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 陆辰儿望向旁边的霞影,“你们爷没有过来吧?” 霞影忙回道:“没有过来,听外院的人说起,下午的时候,小爷已经带着人出门了,说是去青云街,那时奶奶还没醒过来,后来奶奶醒来,奴婢想着要派人去告知小爷一声,但让月影姐姐拦住。” 是不必过去,现在怀音精神不正常,见到他只会受到刺激,明天再让大夫过来瞧瞧,他既然出门了,想来是不会再拦着廖怀音就医了。 “你听月影的就是了。”陆辰儿淡淡地说道,“明天再去请了仁方堂的大夫过来。” 华灯初上,院子里各处的灯火已陆续点上,陆辰儿抬头望向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看不清云层的样子,只有漆黑一片。 想起这些天以来的糟心事,廖怀音精神已失常,听着那些胡乱语,陆辰儿只能揣测地想到,纵使当初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在廖怀音意识十分不清晰的情况发生的。 陆辰儿不由又长长叹了口气。 此刻,特别想知道镖局的人有没有逮到金老二,特别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本一切都过去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些天,云锦几乎天天都会回一趟青云街,瞧着陆辰儿愁眉不展。也跟着担心不已,陆辰儿没有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能沉得住气,一个字没问,但其实若云锦直问了,陆辰儿也不知该如何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事,如今一切仅凭着几分猜测罢了。 除了云锦,月影怕也是同样不知情。 而尚知玄再痛恨,也不会对外人说半个字。这些天以来,除了李皓白,其他人都还待在松林书院里。所以,尚知玄应该仅仅只和李皓白说过,或许,在他如今看来,他们俩算是同病相怜。 李皓白? 在事实没弄清楚之前。在廖怀音没有完全恢复之前,陆辰儿不允许自己再去多想他,甩了甩脑袋,想把念头给甩出脑海。 陆辰儿望向云锦,“桃夭这些天怎么样?” “由着罗绮拘着认字习字,只是经常问起姑娘。奴婢让罗绮只说是尚奶奶病了,姑娘在这边陪着尚奶奶,她和罗绮闹过几回要过来。罗绮说了,若是她能把三字经认全,就让她过来,因而,请姑娘放心。近段时间出不来。” “这样很好。”怎么说,陆辰儿还是能相信李皓白和尚知玄。他们不会去问桃夭的。 “姑娘是不是抽空去一趟匡府,姑娘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过去了,昨儿个,匡夫人派人过来探望姑娘了。” 陆辰儿迟疑了一下,只怕是要问起李皓白没回书院的事,遂摇了摇头,“你明天替我去一趟,就说廖怀音病了,等过了这几天,我再去匡府看她老人家。” 云锦听了,应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尚知玄都没有再回平步街,云锦回去青云街,说尚知玄和李皓白俩人每天凑成堆喝得烂醉如泥,陆辰儿听了也不去理会,只要尚知玄不回来刺激廖怀音,她已谢天谢地了。 廖怀音还是没有丝毫正常过,大夫来看过,又看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归究于精神上受了刺激,换了好几个大夫都这样说,于是每日只得陆辰儿和月影好好哄着廖怀音。 陆辰儿还没等到镖局带来的消息,却等到了休沐日。 令陆辰儿没有想到了是,第一个找过来的是程常棣。 陆辰儿听到了霞影的传话,当时端着药碗的手颤了一下,差点打翻了药碗。 到了前厅,瞧着两边站有丫头,也没有坐下来,直接问道:“你怎么过来?” “你是不是和李皓白吵架了?你怎么没有待在青云街的院子里?李皓白也不去松林书院,昨晚回来瞧着,现在就差没把自然浸到酒池子里去了,尚知玄也差不多如此,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李皓白和尚知玄谁都没有吐露一个字。 陆辰儿抬起头,瞧着程常棣一脸担心的样子,陆辰儿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热心了,何况,怎么就单独他一个人来了,赵雅南呢? “我不知道,”陆辰儿真不想多说什么,程常棣一向能见微知著,现在没弄清楚之前,她也不能多说,更何况,这事也不容多说,于是又道:“怀音姐病了,因而我搬过来照顾怀音姐,过几日便回去。” “你们这是一个个打定主意什么都不愿意说,怎么说你也唤我一声表兄,就非得这么见外,你不必一个人背着,多个人多个主意。”程常棣自然是看出来陆辰儿容颜黄瘦退三分,而昨晚回府,瞧着李皓白和尚知玄烂醉不醒,纯粹是在借酒消愁,今早俩人一醒来又吩咐人上酒,他在一旁拦都拦不住,问什么俩人似锯了嘴的葫芦,什么都不愿意说,再结合从下人那打听来的这些天院子里的情况,他很容易就猜到,事情只怕不简单。 现在陆辰儿又这样子,应该不只是因为尚知玄媳妇病了的缘故,何况尚知玄他媳妇病了,没道理他不管不顾,反而跑到别人府里去的缘故。 陆辰儿听了程常棣的话,唯有苦笑。 大概没有人喜欢操心,可这事能对他们说吗?说出来不过是惹人讥笑罢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从来都不愿意操心,也不是那个喜欢操心的人,上一世。她倒是把什么都交给了程常棣,那种依赖心一直都存在,甚至她还曾希望际李皓白能来找她,能来和她说,想法子去铜岮山问清楚这件事,或是去说服匡山长,让秦大人派人去剿了铜岮山,可是都没有,等来的不过是他天天借酒消愁,但愿长醉不醒。 她只好自己想法子。 “要不你帮忙看着他们俩。让他们注意一下身体。”说完,陆辰儿便转身离去。 程常棣忙唤了一声,“辰儿。”追上几步,又停住了,看了看周围的人,又道:“你回去一趟或许更好,我记得李皓白一向听你的话。再说,真是吵架了,这样避着拖着也不是办法,总得解决才好。” “等过几天吧,等怀音姐情况好了一些,我自然会回去。”陆辰儿脚步滞了一下。“若真是遇到了难事,我会找表兄帮忙的,表兄回去吧。别让他们俩再喝了。” 进了内院,廖怀音已喝了药,月影在一旁陪着说话,依旧是说些颠三倒四的话,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瞧见陆辰儿过来。忙拉着她的手不放开,还直嚷着药太苦,又说要下床,不想再躺在床上了…… 陆辰儿应和着,瞧着廖怀音这些天的脸色好了许多,看向一旁的月影问道:“大夫过来请过脉了?” “刚才才走,说再过几日,奶奶就不必躺在床上了,只要不受凉,身体就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奶奶这精神,大夫还是直摇头。” “慢慢来吧,等过些日子或许就能好起来。” 陆辰儿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力,却瞧着云锦进来了,似有话要说,于是陆辰儿便跟去了外间,一出来,云锦就急着道:“仁方堂的大夫方才来过,留下了话,说是他们大掌柜想见姑娘。” “程常棣走了吧?”陆辰儿望向云锦,瞧着云锦点了点头,便吩咐道:“让长帆在外面候着,我去和月影交待一声,我们马上过去。” 应该是余丙秋和李璟说起上回的事,关于铜岮山,陆辰儿有好些疑团,正好可以去问问。 ********** 仁方堂人来人往,有些忙碌,陆辰儿由着胖胖的大掌柜领着上了二楼,左转到第一间厢房,进门前,大掌柜看了一眼跟着的云锦,说云锦不能进,云锦正要说话,让陆辰儿止住了,“你留在门口吧,放心,没事的。” 云锦满眼担心,陆辰儿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让她安心。 厢房不大,陈列十分简陋,一张案几,几把椅子,陆辰儿一眼便看到站在窗台前的李璟,长身挺立,岩岩如松,应是听到门开阖的声响,正好他回过头,只轻轻道了一句,“你来了。”转身到临近的木椅上坐下。 陆辰儿只好也选了门口的那把椅子坐下,“之前的事我已经另想了法子,今天过来,我是别的事想问你。” 李璟听了,扬了一下头望向陆辰儿,“你想找铜岮山的金老二?” 陆辰儿一瑕,但还是马上点了点头,又听李璟道:“我有熟人认识铜岮山的那几个头目。”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诧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他这话是在解释之前的那番嘱咐,同时又是在告诉她,有什么事熟人之间可以商量着办。 陆辰儿斟酌一番,“在铜岮山的时候,我见过金老二两回,这回我只是想见见他,想问明白一些事。” “若只是问话,那我可以帮让余丙秋把人请过来。” “不必了,我已请了镇上镖局的人过去了,他们应该会所人逮来。” 李璟有些惊讶,望了陆辰儿一眼,蹙了下眉头,忙问道:“多久?” “去了有六天了。” 李璟中指不自觉地轻叩了下案几面,带着几分谨慎,“镖局的人不一定能请得到,我还是让余丙秋去一趟。”(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回明了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听了李璟的话,陆辰儿并不想拒绝,相对于镖局的人,她更愿意相信他。 陆辰儿想起那五千两银票,当时,是李璟自愿一个人出,并且,也不愿意再追回的,于是突然问道:“你对铜岮山有多少了解?” “我义父和铜岮山前一任的几个头目比较熟,我是后来才知道。”李璟说完,望向陆辰儿,目光带着探究,“你怎么会突然对他们感兴趣了?” 从铜岮山出来后,他从不曾听陆辰儿再提过铜岮山,反而是尚知玄的媳妇闹着要去剿了铜岮山,又想起上回尚知玄回书院时,人一下子颓废了许多,才在书院里待了两天,就和李皓白请了假回来,这些天一直没回书院,陆辰儿突然要见金老二,时间就在尚知玄和李皓白他俩从书院回来以后。 李璟无法不猜想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和铜岮山有关,抬头望向对面的陆辰儿,上身着青碧色杭绸小袄,穿在身上都略显得有些宽松,脸色腊黄腊黄的,耳垂上月白石玉兰花耳坠,长长的落下,衬得一张脸更加瘦长,在他记忆中,她长着一张圆脸,再仔细看去,才发现,她瘦了许多,眼神不由微微一黯。 “我只是想见金老二,向他问清楚一些事。”陆辰儿听了李璟的话,就明白过来,他之前应是去查过铜岮山了。 李璟微微点了点头,她既然不愿意说,他只好去问尚知玄,于是道:“我会吩咐余丙秋,让他带了金老二回来,直接去找你,到时有什么事。我若不在,你可以直接吩咐他。” 陆辰儿听了这话,忽然间想起尚知玄说过的话,他都支使不动余丙秋,不由诧异地望向李璟,目光刚一碰到,李璟只是坦荡一笑,这使得陆辰儿想问什么,最终一个字都没问。 *********** 次日中午,云锦从青云街过来。带给陆辰儿一个消息,李皓白和尚知玄都去了书院,陆辰儿有些吃惊。但到底松了一口气,自从廖怀音醒来后,她特别担心尚知玄跑到廖怀音跟前来刺激到廖怀音。 他们俩都去了书院,再回来时,又是十天以后。陆辰儿相信十天以后,无论是余丙秋还是镖局人都能回来了,而她一定能见到金老二。 不知怎么,李璟说帮她时,她便有了这份笃定。 “他们俩怎么突然愿意回书院了?”陆辰儿望向云锦。 不料,云锦摇了摇头。“这个连罗绮都没打听到,先时,表少爷劝了许多话都不管用。只得强行禁了尚家小爷和二爷的酒,又拦着不让他们俩出去,后来李六公子去了一趟我们府里,找尚家小爷和二爷说了话,是三个人单独在东厢的一个房间里谈的话。没有留下小厮和丫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时,尚家小爷和二爷都愿意去书院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又听云锦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罗绮还让奴婢带一句话,说是李六公子和她说的,让姑娘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想来尚知玄把什么都说了。 他这是把什么事都揽过去了,让她不要再去操心,一如上一世的程常棣,只是他并不是爱说话的人,忽然之间,陆辰儿犹如轰雷掣电,才惊觉,什么时候他们这么熟了。 回过神来,陆辰儿立即想把脑海中的这些念头全给剔除掉。 又过了好几日,直到廖怀音完全能下地了,陆辰儿才见到金老二,跟着回来的还有长帆及镖局的人,长帆还不好意思地说起,幸而余丙秋过去了,要不他们连铜岮山都上不去,更别提带金老二来松林镇了。 陆辰儿借用一下书房,和金老二见面。 待陆辰儿进书房时,金老二明显有些心虚,飞快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连坐也不坐了,“陆夫人,听说你找咱,得了消息,咱立马就赶了过来。”抬头望向陆辰儿时,眼中又闪过一抹惊艳,“没想到夫人这么漂亮。” 陆辰儿从来没听人这么唤过自己,只觉得生生让他给叫老了几十岁,而后面一句,陆辰儿能理解,毕竟在铜岮山的时候,她脸上的易容霜没有洗掉,对比那张灰乎乎的脸,谁见了都会吃一大惊。 但此刻,陆辰儿已没有心思就计较这些东西,“叫你来,是想问明白一些事,我想知道,第一次打昏我们,第二次用迷药迷昏了我们,这两次昏睡过程中发生过什么事?” “夫人说笑了,哪有什么事,什么事都没发生。”金老二声音很大,细小的眼睛笑呵呵地眯成了一条线,无法去辨别眼中的神色。 这般辞灼灼,偏让人无法相信。 “我记得下山前,你和我提起名声的事,我当时只当你是随便说说,毕竟你很诚心,没想到你们会真的毁了我们的清白。” “咱们是很诚心,在咱和夫人说话的时候,是十分的诚心。”金老二依旧笑眯眯的。 “我们三人,只有桃夭还是姑娘,回来后给她找了门亲事,只是第二天就被送了回来,说是失贞,这个……” “不可能,那个黑姑娘,乡下到处有,岳云归那小子才不会去碰。”金老二打断了陆辰儿的话,脱口而出,待看到陆辰儿神色不对劲,怒目横视,才发觉说错话了,“不是,陆夫人,你听咱说……” 却又说不下去了,他本就是个武夫,又不善于撒谎,来之前,杨先生就猜到了岳云归那小子干的混帐事露馅了,因而,特意嘱咐他,令他一口咬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不想他一个冲动,就说了出来。 陆辰儿登时脸上没了血色,后退了几步,身体靠到桌案,手撑着桌沿才稳定,正对着大张开的门,云锦守在外边,余丙秋也在不远处,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两旁,细草枯黄一片,秋冬的萧条一揽无余,唯有低矮的灌木丛,依旧绿茵茵的一片,却是格外的不搭调,不和节气。 虽早已猜测到一二了,可真正听到这话,还是难以接受。 半晌,陆辰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会想到叫你来,事情的大致我也算是猜到一二了,我不希望你编理由来骗我,我叫你过来,是相信你不是撒谎的人,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就算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我想,对于这句话,你比我更能明白。” 金老二眯着的眼睛,突然张开了许多,望着满眼绝望的陆辰儿,只得心头憋得慌,此刻恨不得狠狠地揍岳云归一顿,都是他小子惹的祸,当初害得他们心虚窜逃,如今都过了两三个月了,大家正要安下心来,没想到事情还没完。 听了陆辰儿的话,心头升起一股愧疚,冒出一股冲动,双重刺激下,金老二把杨先生嘱咐的话登时抛到脑后去了,手捶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呯地一声,椅子立即散架了,嘴上骂骂咧咧,“他娘的,老子不管了,都是那小子闯的祸。” 金老二抬头望向陆辰儿,一脸义愤填膺完全豁出去的样子,“陆夫人,你和那位桃夭姑娘没事,是另外那位女子……” 明明白白地说了一遍,直到金老二出去,陆辰儿脑袋中还嗡嗡作响。 “姑娘,云锦唤了一声,陆辰儿恍过神,突然腿一软,幸而云锦扶住,“姑娘,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陆辰儿脸色苍白,似已完全失了血一般,全身又似被抽了筋一般,没有力气。又听云锦道:“金老二已跟着余丙秋走了,不过,还会在镇上停留几天。” 听了这话,陆辰儿望向云锦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忙惊恐道:“怀音姐,怀音姐在哪?” “在正房,由着月影陪着。” 陆辰儿听了,神色才平静下来,“好,扶我到那边椅子上坐下来。”低头望了眼地上散架的椅子木头,又道:“你唤霞影来,让她派人把这儿收拾一下。” 声音很轻很轻,云锦心里着急,但还是忙应了一声,又道:“姑娘,姑娘现在脸色很差,我让长帆派人去请大夫过来吧。” “不要。”陆辰儿忙地制止住,“让我安静一会儿,让我安静一会儿……” 脑袋中一直回响着金老二的话。 岳云归送廖怀音和桃夭下山的时候,见色心起,竟是趁着廖怀音昏睡的时候,做下了禽*兽之事,后来,回到山上,还是因为跟着他们下山的人无意间透露了出来,让杨先生和金老二知晓了,因而,他们才不得不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立即逃窜出去,李璟和程常棣赶到时,才变成了一座空山。 男*欢*女*爱,哪怕在昏睡中,也不可能毫知觉的,廖怀音应该也有些许印象,只是意识不太清晰,所以只愿把它当作一场春*梦。 后来,面对尚知玄的质疑,才会心虚。 她不知该怎么去见廖怀音,她想着,若是她发生这样的事,她也宁愿疯掉, 不过,也幸而疯了。 至少,廖怀音还有自己骗自己,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 可如今怎么办,纵杀了那岳云归那小子,又能挽回什么? ps: 谢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一回顾忌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姑娘,京城来信了。” 陆辰儿刚从匡府回来了,罗绮跟了进来,递上一封信笺。 “放这儿吧,”陆辰儿指了指案几,“最近你好好照顾桃夭,我没心力顾她。” 在匡府的时候强撑着精神,这一回来,便如同泄了气一般,浑身无力,刚坐到美人榻上,便往后一仰,直接靠伏在大迎枕上,微微阖上了眼。 罗绮应了一声,似有一肚子话说,正愈张口,云锦圆睁着眼瞪了过来,让罗绮把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又听云锦道:“姑娘精神不足,要歇上一歇,你先下去,好好照看桃夭姑娘。” 罗绮心有不甘,可抬头瞧着陆辰儿已闭上眼,并没有开口,只好退了出去,不过心里嘀咕了一句:早晚都得说,看你能瞒到几时。 随着脚步声远去,云锦从小丫头手中接过一个掐丝珐琅暖炉,递到陆辰儿手中,只觉得陆辰儿的手凉得慌,不由细声劝道:“如今天寒起来了,姑娘若要休息,不如去里间歇一歇。” “不用了。”陆辰儿接过暖炉,“你帮我把信拆开,我看完信就去平步街。” “依奴婢看,姑娘不必急着过去,那边横竖有月影照看着,尚公子又不在家,月影又是个忠心的,姑娘与其担心尚奶奶,还是先保重自己的身子,十来天都没见姑娘好好睡上一觉了,今日去匡府,这脸上的粉底都打了好几层厚,匡夫人一向精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不说罢了,恰好姑娘又说是和二爷夫妻吵架的缘故二爷才没去书院,匡夫人除了劝说也不好说别的什么。” 云锦拿起桌上的信笺。用裁纸刀拆了外面的信封,陆辰儿睁开眼伸手接过,“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比廖怀音好,她也宁愿累点,这样就能没心思去想别的了。 当时,知晓真相的那一瞬间,陆辰儿心头一松,同时也心对一紧。有些茫然,也有些无措,甚至于她还幻想着金老二能跑到她跟前来。说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说她们三人都无事。 如今怀音疯了,月影已打发人回京去宁国公府,陆辰儿之前并未问起廖怀音娘家的情况,没想到她竟然和安定公府的长孙媳廖氏是堂姐妹。 这些事无法和旁人商量。连在匡夫人面前,陆辰儿也不敢说露半句,唯有让廖怀音的母亲和兄弟出面,至于尚知玄,依照他之前的态度,和他说了只怕更会刺激到廖怀音。在这件事上,已不能再对他抱有指望了。 陆辰儿展开手头的信,一一看了过去。信中提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李皓白明年秋闱后回京中轩辕书院读书。父亲答应了,轩辕书院那边以及匡山长这边都是没问题,陆辰儿瞧着不由苦笑,是她太心急了。如今她和李皓白……她得再重新想想,都怨她那么迫不及待的提了出来。父亲又一向是个未雨绸缪的人,就真的过去,都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何况这一年的变数太大了。 第二件事是母亲想和安定公府结亲,看中了萧琳,想说给谦哥儿,太夫人也有这个意向,父亲似乎并未反对,这让陆辰儿有些头痛。 前一世,安定公府是四年后被抄家流放的,若是这一世,没有人为变动的话,应该还是这个结果,纵使她有心去帮忙,可她只知晓安定公府是因谋逆案事发而被处置的,具体内因她并不知情。虽然后来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是因为圣上要收回铁券丹书,但在如今安定公府花团锦簇之时,太夫人甘愿上交铁券丹书吗?何况安定公府的案子,当年是由延平王的谋反案牵连出来了,还有赵相和程常棣的功劳……现今她想令父亲和娘亲远离安定公府是不可能的,但在安定公府避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前,绝不能让两家结亲,父亲本身就和赵相不和,若真结了姻亲,将来真出了事,赵相只怕更不会愿意放过机会,会不遗余力地去打击安定公府。 越想,又觉得不能让赵雅南和程常棣在一起,至少得把程常棣拉过来,毕竟上一世,程常棣在这件事上出力也不少,又觉得要和父亲说,程常棣将来出仕,不能让他去大理寺。 不过,想来想去,又觉得好笑,前一桩,她是最不愿意干涉的,后一桩,她以什么立场去说,而且她作为女儿,真和父亲说起朝堂事,只怕父亲都会惊奇,更不会听她的。 陆辰儿不禁摇了摇头,坐直身,把信纸放到案几上,吩咐云锦道:“你准备笔墨,我要写回信。 她和李皓白的事,最迟明年春天能有个结果,因而,她让父亲不必急着去办理李皓白转书院的事,至于谦哥儿和萧琳的亲事,她没有直反对,却说起,谦哥儿年纪还小,现阶段还是一心一意念书为好,等过几年,谦哥儿有了功名再订亲也不迟。 封好信封交给云锦,让她今日就发出去,尔后,又吩咐云锦,直接去平步街。 ************* 陆辰儿出门,正要上马车时,却瞧见余丙秋带着金老二过来了,金老二穿着件靓蓝色杭绸袍子,此刻有点哆哆嗦嗦,环抱着胳膊,一阵风吹来,似乎有些冷,瞧着他嘴唇有些发紫,才突然觉察到,这几天以来,气温降得十分厉害,真是过日子都把日子给忘记了。 “你没带衣裳过来?怎么也不给他添件衣裳?”前一句是问金老二,后一句自然是询问余丙秋。 金老二忙道:“这倒不怪这位小哥,几天没出门,今天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天气骤然冷得厉害,我不想折回去加衣裳,便直接过来了。”微微一顿,哈了口气,看向陆辰儿,脸上依旧少不得带了几分尴尬,道:“今日来找夫人,是想问问您,咱什么时候能回铜岮山,这都过去五六天的,是好是歹,夫人给句痛快话,咱只觉得这些天都快憋死了。” “我现在不能放你回去。”陆辰儿淡淡道,并没有说原因。 再见到金老二时,她连带着有些恨他了,甚至恨不得把整个铜岮山的人都关到牢狱里去,但如此一来,这件事只怕会闹开了,她不是怀音,她不能替怀音做主,要不要把这件事闹开,毕竟到最后,受害最大的还是怀音,若是京中来人,有怀音的亲人做主,私下里与尚知玄和尚家商讨,若是能够不声不响地和离,将来,怀音治好病,或许还能再嫁人。 毕竟,和离再嫁,这个世俗并不十分苛刻。 名声,能毁掉一个人,而她不希望怀音让这些虚名给彻底毁掉。 ps: 捂脸遁开(>.<)(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二回突变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才进院子,只瞧着霞影迎了上来,“二奶奶过来了,我们奶奶上午闹着要去书房,由月影姐姐陪着,现在还没回来。” “去了书房?”陆辰儿听了觉得奇怪,念叨了一句,突然间一颗心似被吊了起来,并未细问,转身便往书房去。 书房的门是大张打开的,走在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一眼就能看到了廖怀音伏在书案上,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许多颜料,月影站在一旁,时不时搭把手,廖怀音手执着毛笔,微微低着头在纸上细细涂抹,这份安静与认真,让陆辰儿不由一怔。 廖怀音擅丹青,她之前是见过廖怀音作画的,非常专注,与眼前的模样已完全重合,这些天以来的不安与浮燥完全不见了,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一般,陆辰儿放轻了脚步,近来后,廖怀音没有察觉,月影目光望了过来,开心一笑,并且对陆辰儿摆了摆手。 陆辰儿自然没有出声,瞧着眼前的廖怀音忘乎所以的样子,顿时心生欣慰,受了刺激后,精神再不正常,至少还没忘记自己的兴趣,也怪她,若早知道有这样的效果,怀音能下地时,她就该让怀音时常作画。 过了好一会儿,怀音搁下笔,望向月影笑嘻嘻地道:“你看看,我这幅人物画,画得像不像。”拿起那张皮纸,仔细端详了一下,又嘟着嘴道:“我好些天没见知玄了,也不知道像不像……” 抬起头来,看到站在一边的陆辰儿,忙道:“辰儿,你快过来,快帮我看看,我怕知玄见了。又会说我把他画丑了,你先替我把把关,最近梦里他都还在生我的气,可不能再把他画丑了。” 陆辰儿望去,眼前的廖怀音脸似菡萏盛开,目若明星璀璨,笑语盈盈,熠熠生辉,看来廖怀音已经刻意把那一切都遗忘掉了,把那一切都当作了梦。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是不知怎么,听着廖怀音的话,陆辰儿觉得有些心酸。这个时候,她依旧心心念念不忘那人。 从来,痴心莫过女子,总盼郎君回顾。 却不知,从此君心一朝异。对此长叹终百年。 君若无情我便休,很洒脱的一句话,只是自古而今,又有多少女子能真正做到了,哪怕平时性子再爽朗的廖怀音,如今也是这般模样。 或许。只有柳束兮吧,或许只有她能真正做到吧。 陆辰儿突然有些相念起柳束兮,想起柳束兮曾说过的那句话: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若是她此刻在这里,或许,能够好好劝解怀音。而不是像她这样,缩手缩脚,不敢打碎廖怀音的幻想。不敢告诉廖怀音真相,甚至觉得怀音这样也很好。把一切都忘记掉…… “辰儿,你帮我看看,怎么样?”廖怀音拉着陆辰儿的衣袖,陆辰儿才回过神来。 抬头,对着廖怀音浅浅一笑,“好,我看。” 凑了过去,皮纸上绘着是尚知玄的全身像,且不论廖怀音的丹青水平如何,但这幅画,的确是形神俱备,画上的尚知玄眉眼含笑,似要从纸上走出来一般,陆辰儿不由连连夸赞道:“像,像,像极了。” 廖怀音听了兴奋不已,从眼里流露出来的欢喜一览无遗。 陆辰儿曾听一位先生说过,画竹必先成竹于胸,望着眼前这幅栩栩如生的画像,她不禁想,怀音这是在脑海中描绘过多少次,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她只怕是把尚知玄刻到了骨子里去了。 只是越是这般想,越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窜心头,让陆辰儿越发的不安。 再抬头,望向廖怀音,却是一幅笑呵呵的模样,和月影讨论着要把这幅画给婊起来,再正常不过了,陆辰儿都念不住猜想,她是不是完全好了? 只是这念头才刚升起,却立即让陆辰儿从脑海中甩去了。 这是不可能的,若廖怀音真是脑子完全清醒,此刻,她哪还有心思在这作画,还没心没肺在这嘻嘻哈哈。 接下来数天,廖怀音完全沉湎于绘画,吃药不用哄了,也不问月影或是陆辰儿,尚知玄什么时候回来,所有的精力都专注于画画上,甚至还临水画自己的模样,这让陆辰儿忍俊不禁。 一切是这样的安静,安静的有些不像话。 又看不出一丝一毫端倪,陆辰儿只好往好的方面去想,只当作是廖怀音寄情于绘画,把其他都抛至脑后,同时,又吩咐着月影和霞影寸步不离地看紧。 这样过了几天,这一日,陆辰儿回了趟青云街,被桃夭缠住了好一会儿,闹着要来看廖怀音,让陆辰儿好说歹说才劝住,更为烦心的是出了门后,又碰上金老二,让金老二,偏金老二让他给我个准话,他要回铜岮山。 自从了解真相后,对于金老二,陆辰儿再也没什么好印象,耐心也变得极少,“等时候到了,自然会让你回去,上回那五千两银子,怎么也够你们山寨人活上两年时候,你需要急着回去忙活什么?” 金老二听了这话,脸色陡然一僵,瞧着陆辰儿十分急燥,说话的语气登时生硬了许多,“当时夫人说请咱过来问话,这就是夫人问话的态度?那件事上,是岳云归那小子做得不对,若是夫人要追究,大不了,咱绑了那小子过来,任凭夫人处置,但是现在这么干耗着,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希望夫人给我明话。” 瞧着金老二理直气壮的模样,陆辰儿也十分恼火,“别说绑了过来,杀了那人又有什么用,该发生都已经发生了,好好的一桩姻缘就这么被拆散了,怎么弥补,前些天你过来,我该让你瞧瞧怀音姐,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说话?” “怎么就不能这么说话了,咱们山寨里有许多断胳膊少腿的。不是一样能活下去了,遇上荒年,乡下那么多人饿了许多天,瘦得皮包骨,不是还有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偏她失个节,就不能活了,大不了让岳云归娶她……”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巴掌,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金老二脸上立即显出五个手指印,只瞧着陆辰儿双眼通红,目眦尽裂望向金老二。大约用力过来,人都有些站不稳,倚靠在云锦的身上,浑身发着抖。金老二似懵了一般,半晌才反应过来。发觉自己竟然让一个女人给扇了个耳光,一时怒火中烧,蹭蹭往上窜,抬手便要回击过去,只是才一伸手,便让回过神来的余丙秋给制止住了。 “小余。你给我让开,咱金老二这辈子还没挨过耳光,尤其是女人的耳光。” “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太好。二当家的还是跟小的回去,一切等过两日再说吧。”余丙秋望了陆辰儿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拉着金老二忙离去, 金老二却使着蛮力要甩开。只是敌不过余丙秋,让余丙秋给擒住。于是眼中少不得下死力瞪向陆辰儿,恨不得把陆辰儿给撕了,“臭婆娘,你等着,这一记耳光咱一定得还回来,咱跟你没完……小余,你许开我,你放开我……” 陆辰儿同样愤恨地瞪着离去的金老二,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什么叫失了个节,就不能活了,这是单单失节的问题吗? 明明好端端的生活就这样没了,他倒说得轻巧。 云锦扶着陆辰儿,陆辰儿身子依旧还打颤,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被气得不轻,云锦低头又瞧着陆辰儿手掌心一片通红,不由心疼不已,一边慢慢揉搓,一边道:“姑娘再怎么生气要打人,只管吩咐一声就好了,怎么就自己动起手来,他那人皮粗肉糙的,姑娘打他一巴掌,他也不会觉得痛,到头来没得伤了自己。” 好半晌,才听陆辰儿无力道:“云锦,扶着我回屋,平步街暂时不过去了,我要先歇一会儿,不能让怀音姐见到我这样子。” 云锦忙应了一声,搀扶着陆辰儿进了院,回了正房,服侍着陆辰儿在榻上歇息。 罗绮闻迅赶了过来,也让云锦打发了。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陆辰儿才醒过来,连东西都不想吃,便欲过去平步街。 只是才刚换了身衣裳,却瞧着平步街那边的霞影过来了,一进来连礼数都没了,如丧家之犬一般,无措地哭了起来,“二奶奶,我们奶奶……我们奶奶不见了。” 陆辰儿听了心头一惊,忙喝住道:“别哭了,好好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让你们寸步不离地守着,什么叫你们奶奶不见了?” 霞影大约是没见过陆辰儿这般疾厉色,连眼泪都不敢掉了,说话的语气都吓得有些不连贯,“是……是,下午的时候,奶奶要去后园画残荷,月影姐姐……月影姐姐和奴婢也跟着去了,后来,奶奶又说少了一样颜料,让月影姐姐去书房拿……月影姐姐吩咐着奴婢看着奶奶,可……可后来,奶奶又说饿了,让奴婢去取昨儿吃的糕点,奴婢看着奶奶谗得慌,想着反正在园子里,便去了厨房,只有几个小丫头守在后园的月亮门外,等……等奴婢取了糕点回来,月影姐姐就问起奴婢,说奶奶哪里去了,奴婢只说在园子里,月影姐姐和奴婢找遍园子,都不见奶奶的踪影,偏几个小丫头又说奶奶没有出园子,月影姐姐带着好些人把园子翻了底朝天,后来又找了整座院子,也没有找到奶奶……” 听了霞影的话,陆辰儿不由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到了美人榻上,脑子瞬间洞明:怀音一切正常,并未精神失常,绝对没有,这些天她们大家竟然都让她给骗了,她这般计划着,她到底要干嘛,她到底去了哪里? 陆辰儿突然抬起头,望向霞影道:“我在书房见金老二的那天,怀音在哪?当时你们谁守着?” “回二奶奶,在……在正房。”霞影偏头,仿佛想躲开陆辰儿凌厉的目光。 “你们都守着她?没有离开过一步?” 霞影摇了摇头,“月影姐姐和奴婢都守着奶奶。” 陆辰儿十分恼火,不过这恼火全是对自己,她若是再仔细点,就该早发现不对劲,毕竟再高明的伪装,也会有破绽,何况怀音性子,并不适合伪装。 越想头就越胀痛得厉害,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又问了一句:“从怀音不见后,离现在有多久?” “已经有一个半时辰了,因各处都有人守着,月影姐姐不相信奶奶出了院子,便一直带着院子里上下二十几个奴才一起寻找。” 一个半时辰,一个半时辰,那个时候之前,她正和金老二闹翻了,然后金老二让余丙秋擒走,她气得不轻,回屋歇息……难道是金老二,想到这,又摇了摇头,不会是他,有余丙秋在他身边,他不能够单独行动…… 陆辰儿脑袋嗡嗡直作响,疼痛不已。 好一会儿,望向一旁的云锦,吩咐道:“你去找林妈妈,家里的家丁,留几个看家护院,其余的人都去平步街,让长帆立即去千金堂请余丙秋带着金老二去平步街,我要马上去一趟匡府。” 事到如今,两边府里的人手都不多,而且怀音是有意躲开,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陆辰儿想想都觉得心惊胆颤,这事不能再完全捂着了,要让尚知玄回来,要从匡府去借人借力。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怀音。 陆辰儿吩咐完,又对一旁的霞影道:“你先回去,和月影说一声,让府里一部分人去找城里的巡城兵,查问一下今天出城的人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另外,你和月影带着剩下一部分人好好查一下院子各处,看有没有洞什么的?”她想起当初淳姐儿溜出匡府,便是从园子后边的一个洞钻出去的。 瞧着霞影望着她露出些许迟疑,陆辰儿又道:“我去一趟匡府,很快就会过去。” 霞影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只是霞影前脚刚出了屋子,翠翘后脚便进来传话,“奶奶,二门上的小子派人进来递话,说是余丙秋过来了,在二门上要见奶奶。” 这个时候,翠翘话音刚落,陆辰儿的脸登时煞白煞白。 ps: *(0_0)*……无语,彻底失语。。。。(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三回再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金老二回铜岮山了。 下午从这离去,金老二是气咻咻地走的,回到仁方堂,十分火大地说起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金老二不管余丙秋怎么劝都要回铜岮山,余丙秋无法,不可能真绑着他,只得上一趟松林书院去找李璟,不料,刚回来时,大掌柜就说起,金老二已经离开了。 怎么会这么凑巧,廖怀音是下午的不见的,金老二也正好下午离开,没法子让人不联想到一块儿去。 转念一想,廖怀音应该和自己一样,无比痛恨铜岮山的人,应该不会和金老二一起离开。 陆辰儿想到这抬头,望着一旁的余丙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巧合,尚奶奶下午离开了平步街的宅子,府里的下人一直没找到人,我要去匡府借些人手寻人,至于金老二,还是得麻烦你去一趟铜岮山,帮忙看住寨主岳云归,尚奶奶的兄弟最迟也要下月初才能抵达松林。” 冤有头,债有主,她一直扣住金老二在这里,也实在不是事。又想起下午时金老二冲口而出来的话,陆辰儿只觉得又想打人。 余丙秋没料到廖怀音不见了,忙问道:“有没有派人通知尚小爷?” “已经派人过去了。” 陆辰儿正要上车,却听余丙秋道:“小的身边还有几个能用的人,二奶奶暂时还是不需要去匡府借人,至于寻人与铜岮山的事,不如请二奶奶都交给小的,相信尚小爷得了消息便会下山,小的会和尚小爷好好合计寻找人。” 余丙秋说这话,脑海中迅速地盘算了一下,得了这个消息。依照主子和尚家小爷的情分,只怕主子也会下山,又想主子的嘱咐,只要不是杀人的事,让他尽管听陆辰儿的吩咐。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一向不会去揣摩主子的心思。 方才他见到陆辰儿从里面出来时,竟不比下午,一张脸煞白,特别是听到金老二回铜岮山更甚,这会子上车。整个人仿佛在撑着一口气,于是他少不得说了这番话。 陆辰儿听了,动作微微一滞。转过头来,强笑道:“你能帮忙看住岳云归,我已经非常感激了,至于匡府,我还是去一趟。毕竟寻人需要的人手是越多越好。”他却是想得周到,只是不知道李璟或是金老二和他说了多少,去匡府借人,就必须和匡夫人说清楚事情缘由,需要费一番口舌,而且。这事也不可避免的会闹大,这与初衷大相违背,但如今。廖怀音不见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然,陆辰儿会和匡夫人说缘由,但也不会全说。 只听余丙秋应了一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陆辰儿坐到马车上。又想起柳束兮失踪的事来,一直杳无音讯。止不住地的打了个寒颤。 *************** 回到平步街时,整个尚府都灯火通明,陆辰儿从匡府带了上百家丁,动静比较大,刚下马车,瞧着从里面出来的三人,陆辰儿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 最没精神的是尚知玄,还如十来天前见到的一般,眼里布满血丝,容止殆倦,看起来十分的颓废,李璟一身青衣,仿佛要隐在漆黑的夜色中一般,神情里依旧透着冷冷淡淡,仔细瞧去,才发现眉宇间多了一分无奈,而迎上前来的李皓白,步履轻松,脸上虽透着几分不安,一双乌黑的眸子,晶莹透亮,望着陆辰儿,流露出丝丝庆幸。 陆辰儿看得分明,只觉得有些心寒。 李皓白走到陆辰儿跟头,神情有忐忑,也有热乎,伸出白玉般的手,十分自然地握住陆辰儿胖乎乎的小手,陆辰儿如同碰触到不洁物一般想闪开,却被李皓白紧紧扣住,甩都甩不开,何况现在有外人,陆辰儿也不敢真用蛮力,抬起头,眼眸冷冰冰地望向李皓白,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李皓白心头一滞,不由升起几分心虚,忙嘴唇翕张了一下,“对不起。” 声音低低的,似呢喃一般,出他之口,如她之耳。 陆辰儿只当没听到,偏开了头,眼睛有些干涩。 这样的情形,她见过太多,也有过太多,只是这一回,她不想再无休无止地循环下去了。 并没有在外面站多久,众人都进了屋,陆辰儿把自己的怀疑与打算都说了一遍。 在匡府借人时,她只和匡夫人提起,廖怀音前不久失了孩子,因此受到了点刺激,精神不太正常,今天下午突然跑了出来,不见踪影了。匡夫人听了消息,不由一番嘘唏不已,后来,很爽快把府里百来号家丁借给陆辰儿,又给了好几个得力的管事,匡夫人瞧着陆辰儿精神不好,原本是要留她住下,只让管事的直接带人来平步街,陆辰儿死活不答应,说要求心安,匡夫人才作罢。 听着他们说怎么分派人,怎么寻人,这一众人之中,最急的反而是李璟,而不是尚知玄,无论说什么尚知玄都觉得无可无不可,他一直在点头称是,陆辰儿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只觉得脑袋作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突然只听李璟道:“你们俩要不要回去先休息。” 一双锐利的目光望向李皓白和陆辰儿俩人。 陆辰儿才回过神来,眼中还尽是迷茫,李皓白瞧着陆辰儿神色不好,忙应了一声,“也好,我陪着辰儿先回去,反正我脑袋也不够,而且外面有那么多家丁,也够用了。” 李皓白说完,拉着陆辰儿起身,不料,这回陆辰儿却突然甩开了,李皓白登时尴尬不已,屋子里一时有些静,包括余丙秋在内的三双眼睛都盯着他们俩。 陆辰儿的神情只停滞了一下,自己起了身,“让长云跟着你们,若有怀音姐的丁点消息,就尽快告诉我吧。” “无论好坏。”说这句话时,陆辰儿的目光特意盯向尚知玄,没有错过尚知玄的身体不可轻察的颤动了一下。 至少,还有担心。 至少,还不是没心没肺。 那日,想廖怀音死,大约是在气头上,所以才发昏。 陆辰儿避开李皓白的搀扶,就着云锦的手上了马车,刚才来这边时,瞧着外间只停留了一辆马车,大约他们三人是共乘一辆车回来,因而,没有阻止李皓白上马车,但陆辰儿也让云锦也跟着坐进了马车里。 只是这回有些奇怪,云锦上了马车后,不仅没有一句偏帮的话,竟然还一不发,进来后,低垂着头,看都不曾看到李皓白一眼。 不过,这样也好,陆辰儿没有去细较。 只当是上回吵架,李皓白没来平步街请她回去,因而云锦为这个真替她生气了,还在迁怒着李皓白。 这一路十分的漫长。 马车到了青云街,院子里有些冷清,长风见他们回来,吃了一惊,此刻,已是夜半时分了,除了几个上夜的,其余人等都已经歇息了。 陆辰儿只觉得浑身没劲,进了屋子后,没让云锦再去惊动别人。 云锦看了眼跟进来的李皓白,不由道:“二爷回来了,奴婢去唤金缕姐姐过来侍候二爷吧。” “不……不用了。”李皓白有些不自在望向陆辰儿,瞧着陆辰儿已闭上眼,半靠在大迎枕上,才又道:“我自己洗梳就好,你帮我拿身干净的里衣过来。” “不必了,二爷直接去东次间。”陆辰儿语气有些冷,眼睛已经睁开了,望向李皓白的目光,一如先时,凉嗖嗖的。 还有一份疏离,许久不见的疏离。 李皓白怔仲了一下,忙不迭的避开,心头又是一阵发虚,“辰儿,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不弄清楚情况,就胡乱猜测冤枉你,你若是气不过,尽管打我骂我都好,只要你能出气。” “假如这次遭祸的不是怀音姐,假如遭这种横祸的是我,你会怎么做,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什么假如,本来你就没事呀。”李皓白说着话,脸上的表情带着不自然,甚至带着讨好的笑,“以后,只要你说的我都信,我不会再胡乱猜测你了。” 是的,本来就没有发生,陆辰儿只觉得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但这事是胡乱猜测的事吗?他和尚知玄,多少算是同一类人,区别只是他不是强势的人,比较温和而已,若是她和廖怀音易地而出,那个孩子还会掉,只是吃药打掉。他也会和尚知玄一样,束手无措,心头难受,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如果是程常棣,依照他的脾性,他会计划着亲手杀掉岳云归,灭了铜岮山,甚至于亲手杀掉她。 陆辰儿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时,心头猛然一惊,只觉得这好似程常棣曾经说过的一句相似的戏。 特别的真实。 “别哭了。”温热的手碰触着脸颊,拭去泪珠。 陆辰儿朦胧中看着那双白玉如竹节般的手中,却是躲开,连手帕都不愿意掏,直接用柳绿色杭绸衣袖拭了把脸,身子又靠到大迎枕上。 “你走,你去东次间,我不想见到你,别在这碍我的眼。” 说到最后,近似于咆哮了,出去的云锦都赶紧跑了进来,陆辰儿没去看那张白玉般的脸庞,好似瞧见李皓白身体哆嗦了一下,虽然只说了一个好,但听着连着声音都有些哆嗦。 转身而去。 ps: (>.<)悲催的公司月底盘点,补昨天的更新。。。。(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四回要什么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她这性子,还是这般不好。 明明知道,失了控,发了火,就更容易自乱方寸。 刚才那句话,她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去说。 “好久不见姑娘像今天这般痛快说话了。”云锦扶着陆辰儿从净室出来,瞧着陆辰儿两眼红红的,不由感叹了一句。 陆辰儿觉得有些奇怪,侧头望向身边的云锦,“我平时不都是这样?” “姑娘今天这么率性张扬,奴婢瞧着,姑娘像是活脱脱回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要做什么就直接做,而不是行一步看三步,自从姑娘十三岁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之后,性子就完全变了,瞧着好似稳重了许多,但却更像是生生压制住了自己的性子,失了本性。” 陆辰儿坐在床沿边上,听了这话,手紧紧扣住垫褥,“没有的事,人的性子哪能那么容易变,快去睡吧,明儿还得早起。”能瞒过所有人,包括父亲和娘亲,却瞒不住云锦,轻轻推了推云锦, 难道今天算是本性爆发。 陆辰儿摇了摇头,云锦扶着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姑娘早些休息。”说完,放下帘帐出去。 云锦要熄灯,陆辰儿阻止了,抬头望向细纱帐顶,也不知道怀音现在在何处?她何必这般急,等她兄弟来,至少有个做主的人,她现在这般孤身出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又是遭罪。 因心头想着事,陆辰儿昏昏沉沉一直没睡着,直到东方微白时分,才沉睡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瞧见李皓白坐在床沿边上,身上披着一件鹤氅。里面仅着象牙白中衣,乌黑的长发任意披散在脑后,长长地垂下来,发尾散落在锦被上,还没有梳洗,一张脸愈发地显得白晳无暇,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陆辰儿,瞧着陆辰儿醒来了,神情立即变得有些紧张,更有些不自在。一时间,眼睛又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陆辰儿同样也闪开了眼,拥着锦被坐了起来。“二爷怎么不去梳洗,坐在这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李皓白转过头,淡笑着望向陆辰儿。 陆辰儿刚醒来,神情中还少了了带着几分慵懒,只是两眼有点红肿。应是昨晚哭过的缘故,看在李皓白眼里,不由有几分心痛,心里暗道:往后再不能惹她哭了。 李皓白不自禁地伸手摸上陆辰儿的眼眉,陆辰儿一怔,却是忙地闪避开来。“请二爷先去梳洗吧,这些天以来,天气愈发地冷起来了。二爷该好好保重才是,免得受凉生病就不好了。” 话音才落,只闻到一阵干爽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举手抬手间,李皓白已经和着锦被把陆辰儿抱住。用足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拥着。脸颊贴着脸颊,彼此间的气息是如此的清晰可听,又有嗫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辰儿,我如今这一身的病,也不差这桩。”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陆辰儿身子不由僵了一下,待要挣扎,听了这话,又停滞了一下,吃惊不已,好不会儿,稳住了心神,“二爷,请放开我,我该起来了。” 声音极冷,字字如同刀锋一般划在李皓白心头,让人不容拒绝,又犹如先时穿着中衣从回廊上过来时所吹的寒风,有着刺骨透心的冷。 瞧着李皓白手上的劲松了些,陆辰儿使力从被窝中抽出双手,推开李皓白,拥着锦被后退了几步,疏离道:“以后这些话,还请二爷不要说了,我不爱听,身体是自己的,还希望二爷能多保重。” “我以后都信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信……我全信。”面对陆辰儿的冷漠,李皓白不由急切地望向陆辰儿,如同赌咒发誓一般。 “二爷不用这样着急,你我那个两年之约已到期了,唯有美中不足的是现在柳束兮不在,从前我打算着,等两年之约一到,我会说服娘亲,让我娘亲认柳束兮做干女儿,然后让她能够嫁给你。若是现在她还在的话,我依旧不改初衷。所以,你不必这样,我们之间,哪有以后……” 陆辰儿说话时是侧歪着头,却突然被一阵呵呵的笑声给打断,陆辰儿转过头,只瞧着李皓白盯着她,脸上竟是带着浅浅的笑,陆辰儿不解,这笑更似讥讽,好一会儿笑声才停,李皓白已起了身,眼眸从陆辰儿身上转开,目光有些高深又有些迷茫,神情又好似受了刺激一般,说话的语气又似漫不经心,“你不用刻意和我提起束兮。” “辰儿,两年之约从来都是你订的,是你在提,不是我订的,我也不曾提过,而铜岮山的事,那时,我更多是想要你一句实话罢了,只是你都等不及让我反应过来,自以为是地撂下话便走,我们在名分是夫妻,但有时候我常问自己,你有没有曾经想过和我好好过日子。” “每每我想更进一步时,你总会在前面竖起一道横栏,而且是一道无形的横栏,把你我隔离开来,甚至于有时候,明明你在我怀里,近在咫尺,你总能够让我觉得遥不可及,成亲时,我就说过,我会好好待你,我是真的想诚心待你,我常想,只要我好好待你,总会有捂热的一天,可这两年来,我多少也能看出来一点,你不希罕。” 说到这儿时,顿了一下,目光望陆辰儿,带着几分疑惑,“其实,我一直想知道,辰儿,你到底要什么,你用真的无心,还是这颗心早已落在了别处?” 李皓白从来不会说这么尖锐的话,而如今说了这么多,说了这样话,看来,人终究是最难了解的。 那我到底要什么? 陆辰儿仰头望向帐顶,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迷惑,她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没想到会重新到这个世上来,既然重来,那么,她唯一想的便是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嫁人了,也算是如愿躲开了上一世的那段错姻缘。 可她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嫁人生子,世俗之礼。 在丢掉上一世的率性张扬后,她还比不了上一世,连反对世俗的勇气都没有了,至少,上一世,在父亲和娘亲不同她和程常棣的婚事,她还想过私奔,这一世,只怕永远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只是,对于嫁人生子,她已再也没有了期盼,再也没有了期待。 纵观上一世,那样一个美好的开端,最后也不过是夫妻离心。 这一世,父母之命,媒妁之,又能过成什么样?她看不到最后,于是,连开端她也不愿意去开启。 至于心。 她不愿去想,更希望是无心。 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程常棣的影子,令陆辰儿不由痛苦抱住了头,此刻,恨不得缩成一团。 “辰儿,你这是怎么了?”李皓白原本刚想走,回头瞧见陆辰儿的模样,似乎十分痛苦,不由又退了回来。 陆辰儿抬起头,李皓白急切的神情映入眼帘,晶莹透亮的眸子,能看清她此刻的狼狈,忙地摇摇头,“你走。” 李皓白一顿,但还是忙道:“若是我话说重了,下回我不说就是了,这回的话,只当我胡说八道,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别理会。” “你走。”陆辰儿又重复道了一句 “好,我走。”李皓白急忙地下了床榻,“我去叫云锦进来,让她来服侍你。” 一串串脚步声,有些凌乱,由近而远,又由远而近,没一会儿,云锦便进来了。陆辰儿才觉得周围的气息没有那么逼仄了,还能喘口大气。 一番梳洗之后,大约是因为李皓白也在家,桃夭和罗绮并没来西次间。 用早饭的时候,有小丫头进来回禀,说是长云回来了。 陆辰儿忙问道:“是不是尚家奶奶有消息?” 小丫头说了声是,坐着的李皓白已起了身,“既是有消息了,你就不必太过担心,在屋子里坐着吧,我出去详细问问长云,等会儿再进来和你说。” 陆辰儿放下了心,于是道了声好。 待人出去,陆辰儿放下了手中的调羹,推了推盛粥的瓷碗,“收起来吧,我不吃了。” “姑娘才吃了一口,再多吃点吧,二爷刚才也没吃多少,回来只怕还要接着吃。” 既然云锦这么说,陆辰儿并不争辩,“那就先放着。” 说完,起身坐到美人榻上,看了看榻尾的针线篮子,拿了过来,只觉得有人动过,翻了一下,剪刀、线头、针、描样、压戒等等,好似少了件东西,望向云锦道:“我上回绣的那半个荷包呢?怎么不见了?” “姑娘不用找了。”却瞧见云锦这些天以来难得一回会心地笑了起来,仿佛这十来天的压仰全都跑开了一般,“上回二爷回书院之前,来屋子里找罗绮要荷包,罗绮说还没绣好,谁知二爷也不理论,直接自己动手翻了绣篮,也不看有没有成形,直接拿了出来,揣到怀里,罗绮拦都拦不住,只好由着二爷去。”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怔。 只在刚才,看到绣篮时,她才想起,这个月十三日是他二十岁生日,竟然又是浑然未觉地忘记了,而这个荷包当时已说了,他生日之前绣好送给他,终究又她又失了一回。 既然已答应过他,等会儿他回来,少不了问他要来,绣好再给他。 她这性子,还是这般不好。 明明知道,失了控,发了火,就更容易自乱方寸。 刚才那句话,她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去说。 “好久不见姑娘像今天这般痛快说话了。”云锦扶着陆辰儿从净室出来,瞧着陆辰儿两眼红红的,不由感叹了一句。 陆辰儿觉得有些奇怪,侧头望向身边的云锦,“我平时不都是这样?” “姑娘今天这么率性张扬,奴婢瞧着,姑娘像是活脱脱回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要做什么就直接做,而不是行一步看三步,自从姑娘十三岁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之后,性子就完全变了,瞧着好似稳重了许多,但却更像是生生压制住了自己的性子,失了本性。” 陆辰儿坐在床沿边上,听了这话,手紧紧扣住垫褥,“没有的事,人的性子哪能那么容易变,快去睡吧,明儿还得早起。”能瞒过所有人,包括父亲和娘亲,却瞒不住云锦,轻轻推了推云锦, 难道今天算是本性爆发。 陆辰儿摇了摇头,云锦扶着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姑娘早些休息。”说完,放下帘帐出去。 云锦要熄灯,陆辰儿阻止了,抬头望向细纱帐顶,也不知道怀音现在在何处?她何必这般急,等她兄弟来,至少有个做主的人,她现在这般孤身出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又是遭罪。 因心头想着事,陆辰儿昏昏沉沉一直没睡着,直到东方微白时分,才沉睡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瞧见李皓白坐在床沿边上,身上披着一件鹤氅。里面仅着象牙白中衣,乌黑的长发任意披散在脑后,长长地垂下来,发尾散落在锦被上,还没有梳洗,一张脸愈发地显得白晳无暇,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陆辰儿,瞧着陆辰儿醒来了,神情立即变得有些紧张,更有些不自在。一时间,眼睛又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陆辰儿同样也闪开了眼,拥着锦被坐了起来。“二爷怎么不去梳洗,坐在这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李皓白转过头,淡笑着望向陆辰儿。 陆辰儿刚醒来,神情中还少了了带着几分慵懒,只是两眼有点红肿。应是昨晚哭过的缘故,看在李皓白眼里,不由有几分心痛,心里暗道:往后再不能惹她哭了。 李皓白不自禁地伸手摸上陆辰儿的眼眉,陆辰儿一怔,却是忙地闪避开来。“请二爷先去梳洗吧,这些天以来,天气愈发地冷起来了。二爷该好好保重才是,免得受凉生病就不好了。” 话音才落,只闻到一阵干爽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举手抬手间,李皓白已经和着锦被把陆辰儿抱住。用足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拥着。脸颊贴着脸颊,彼此间的气息是如此的清晰可听,又有嗫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辰儿,我如今这一身的病,也不差这桩。”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陆辰儿身子不由僵了一下,待要挣扎,听了这话,又停滞了一下,吃惊不已,好不会儿,稳住了心神,“二爷,请放开我,我该起来了。” 声音极冷,字字如同刀锋一般划在李皓白心头,让人不容拒绝,又犹如先时穿着中衣从回廊上过来时所吹的寒风,有着刺骨透心的冷。 瞧着李皓白手上的劲松了些,陆辰儿使力从被窝中抽出双手,推开李皓白,拥着锦被后退了几步,疏离道:“以后这些话,还请二爷不要说了,我不爱听,身体是自己的,还希望二爷能多保重。” “我以后都信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信……我全信。”面对陆辰儿的冷漠,李皓白不由急切地望向陆辰儿,如同赌咒发誓一般。 “二爷不用这样着急,你我那个两年之约已到期了,唯有美中不足的是现在柳束兮不在,从前我打算着,等两年之约一到,我会说服娘亲,让我娘亲认柳束兮做干女儿,然后让她能够嫁给你。若是现在她还在的话,我依旧不改初衷。所以,你不必这样,我们之间,哪有以后……” 陆辰儿说话时是侧歪着头,却突然被一阵呵呵的笑声给打断,陆辰儿转过头,只瞧着李皓白盯着她,脸上竟是带着浅浅的笑,陆辰儿不解,这笑更似讥讽,好一会儿笑声才停,李皓白已起了身,眼眸从陆辰儿身上转开,目光有些高深又有些迷茫,神情又好似受了刺激一般,说话的语气又似漫不经心,“你不用刻意和我提起束兮。” “辰儿,两年之约从来都是你订的,是你在提,不是我订的,我也不曾提过,而铜岮山的事,那时,我更多是想要你一句实话罢了,只是你都等不及让我反应过来,自以为是地撂下话便走,我们在名分是夫妻,但有时候我常问自己,你有没有曾经想过和我好好过日子。” “每每我想更进一步时,你总会在前面竖起一道横栏,而且是一道无形的横栏,把你我隔离开来,甚至于有时候,明明你在我怀里,近在咫尺,你总能够让我觉得遥不可及,成亲时,我就说过,我会好好待你,我是真的想诚心待你,我常想,只要我好好待你,总会有捂热的一天,可这两年来,我多少也能看出来一点,你不希罕。” 说到这儿时,顿了一下,目光望陆辰儿,带着几分疑惑,“其实,我一直想知道,辰儿,你到底要什么,你用真的无心,还是这颗心早已落在了别处?” 李皓白从来不会说这么尖锐的话,而如今说了这么多,说了这样话,看来,人终究是最难了解的。 那我到底要什么? 陆辰儿仰头望向帐顶,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迷惑,她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没想到会重新到这个世上来,既然重来,那么,她唯一想的便是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嫁人了,也算是如愿躲开了上一世的那段错姻缘。 可她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嫁人生子,世俗之礼。 在丢掉上一世的率性张扬后,她还比不了上一世,连反对世俗的勇气都没有了,至少,上一世,在父亲和娘亲不同她和程常棣的婚事,她还想过私奔,这一世,只怕永远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只是,对于嫁人生子,她已再也没有了期盼,再也没有了期待。 纵观上一世,那样一个美好的开端,最后也不过是夫妻离心。 这一世,父母之命,媒妁之,又能过成什么样?她看不到最后,于是,连开端她也不愿意去开启。 至于心。 她不愿去想,更希望是无心。 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程常棣的影子,令陆辰儿不由痛苦抱住了头,此刻,恨不得缩成一团。 “辰儿,你这是怎么了?”李皓白原本刚想走,回头瞧见陆辰儿的模样,似乎十分痛苦,不由又退了回来。 陆辰儿抬起头,李皓白急切的神情映入眼帘,晶莹透亮的眸子,能看清她此刻的狼狈,忙地摇摇头,“你走。” 李皓白一顿,但还是忙道:“若是我话说重了,下回我不说就是了,这回的话,只当我胡说八道,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别理会。” “你走。”陆辰儿又重复道了一句 “好,我走。”李皓白急忙地下了床榻,“我去叫云锦进来,让她来服侍你。” 一串串脚步声,有些凌乱,由近而远,又由远而近,没一会儿,云锦便进来了。陆辰儿才觉得周围的气息没有那么逼仄了,还能喘口大气。 一番梳洗之后,大约是因为李皓白也在家,桃夭和罗绮并没来西次间。 用早饭的时候,有小丫头进来回禀,说是长云回来了。 陆辰儿忙问道:“是不是尚家奶奶有消息?” 小丫头说了声是,坐着的李皓白已起了身,“既是有消息了,你就不必太过担心,在屋子里坐着吧,我出去详细问问长云,等会儿再进来和你说。” 陆辰儿放下了心,于是道了声好。 待人出去,陆辰儿放下了手中的调羹,推了推盛粥的瓷碗,“收起来吧,我不吃了。” “姑娘才吃了一口,再多吃点吧,二爷刚才也没吃多少,回来只怕还要接着吃。” 既然云锦这么说,陆辰儿并不争辩,“那就先放着。” 说完,起身坐到美人榻上,看了看榻尾的针线篮子,拿了过来,只觉得有人动过,翻了一下,剪刀、线头、针、描样、压戒等等,好似少了件东西,望向云锦道:“我上回绣的那半个荷包呢?怎么不见了?” “姑娘不用找了。”却瞧见云锦这些天以来难得一回会心地笑了起来,仿佛这十来天的压仰全都跑开了一般,“上回二爷回书院之前,来屋子里找罗绮要荷包,罗绮说还没绣好,谁知二爷也不理论,直接自己动手翻了绣篮,也不看有没有成形,直接拿了出来,揣到怀里,罗绮拦都拦不住,只好由着二爷去。”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怔。 只在刚才,看到绣篮时,她才想起,这个月十三日是他二十岁生日,竟然又是浑然未觉地忘记了,而这个荷包当时已说了,他生日之前绣好送给他,终究又她又失了一回。 既然已答应过他,等会儿他回来,少不了问他要来,绣好再给他。(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五回因由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长云带回来的消息,说是廖怀音在出城的路上碰上金老二,便主动要跟着金老二去铜岮山,李璟的护卫追上后,要带着廖怀音回来了,廖怀音不愿意。 照这样看来,廖怀音不是被金老二劫持,而是碰巧遇上。 只是廖怀音要去铜岮山做什么?怎么会愿意跟金老二走? 陆辰儿突然觉得心惊肉跳,坐立不安,噌地起了身,“不行,不能让怀音姐去铜岮山。” “你不用急,得了那个护卫的带回来的消息,一大早,李璟和尚知玄已赶了过去,他们俩去,一定能够把她带回来。” 李皓白拉着陆辰儿坐下,又道:“如今有了消息,人已经找到了,你向匡府借的那百来号人,我已让长帆送回去了,你要不要亲自去匡府和匡夫人说一声?” “是要过去。”陆辰儿抬头望向李皓白,“这十几天,你们日日在一起,这次的事,尚公子到底打算怎么做?” 李皓白听了,有些迟疑,转开头,“他,他心里不好受,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因而,打算和家里人说说,让家里人帮忙处理。” “他自己就没想法?”顿时,陆辰儿只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李皓白摇了摇头,“虽然听了金老二的话,廖氏的确是无辜,但出了这样的事,知玄不可能毫不在意,也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事已经是一道槛横杠在他们之间,俩人想继续做夫妻,在知玄的看来,已完全不可能了,依照他们两家的情况,最好的结果是两人和离。” 也是。和离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已经无事了,李皓白中午的时候便回了书院。 李皓白前脚刚走,桃夭便从西厢房过来了。 罗绮才刚掀起门帘,桃夭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连话也不让陆辰儿说,还带进来一股冷风,唤了声辰姐姐,便抱怨开来:“一大早听她们说起辰姐姐姐回来,我就想着要过来,罗绮姐姐拦着我。说皓白哥哥在,我过来不方便,我想着以前也常见。哪有什么不方便,除非又是辰姐姐和皓白哥哥吵架了。” 桃夭说到这,一双乌黑的眼睛在陆辰儿脸上扫来扫去,瞧着陆辰眼睛有些微肿,关心地问道:“辰姐姐今天是不是又和皓白哥哥吵架了?” “没有的事。”陆辰儿拉着桃夭到身边坐下。应是上回她和李皓白起儿姐争执时,罗绮带着她匆匆出去,让她留下了印象,因而,听了罗绮的话,就疑心到吵架上去。 桃夭看向陆辰儿微肿的眼睛。满是怀疑,又问了一遍,“真没有?” “真的没有。”陆辰儿不愿让桃夭在这问题上纠结。便问道:“你最近跟着罗绮认字,认得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刚学到‘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罗绮姐姐还和我讲了一个笑话,说是从前有个人听先生说一是一横。二是二横,三是三横,就以为有十是十横,百是百横,万是万横,学了一二三之后,他就不愿再听先生教了,说他全会了,有一次,他写万字,最后弃了笔,用扫帚在纸上画。” “你就没这么想过?”陆辰儿瞧着桃夭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禁不住逗问道。 桃夭立即眉尖蹙了起来,面上立即多了几分正经,撅着嘴,“我才没有这么笨了,罗绮姐姐还夸我聪明,一教我就知道了。”得意地望向陆辰儿,像个孩子要吃糖似的,等着陆辰儿的夸奖。 “嗯,你最聪明。”陆辰儿点了点她的鼻梁。 桃夭没来得及闪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又撒娇道:“辰姐姐,能不能商量一下,减少一下每天写字的个数,三千个大字实在太多了,每天写完三千字后,胳膊肘特别酸,姐姐你看,我这手指上都长茧了。” 伸出右手的手指头给陆辰儿,陆辰儿笑了笑,只瞧了一眼,便抬手便拍开,“你这是听谁说的借口,我记得你手上原本就有茧,如果真像你说的,右手上的茧是因为写字握笔磨出来的,那这左手上的茧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陆辰儿还特意去抓桃夭的人,桃夭脸红地忙避开,“不好玩,什么都瞒不过姐姐。” 陆辰儿瞪了她一眼,“谁教你这些的,来城里还只没四个月,什么好的没学上,却先学上了偷懒。” “我才没有想偷懒呢。”桃夭嘟了一下嘴,“可每天写三千大字,手真的很酸痛,而且还是站着,调正姿态不能乱动,这比让我提几十桶水去园子里浇花还辛苦,我宁愿和园子里的婆婆交换一下,我替她去提水,她来帮我写字,可婆婆说她不会写字,后来,我每天在院子里逛上一圈,问那些干重活的人,我帮他干活,他帮我写字,最后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换,况且那些人又没几个会写字的,可知写字比干活还累。” 陆辰儿听了不由一怔,还有这样的? 回过神来,望向罗绮,罗绮早就禁不住了,抿着嘴在旁边偷笑。 陆辰儿挑了挑眉,“这事是你同意的?” 罗绮忙回道:“桃夭姑娘天天抱怨,奴婢就和桃夭姑娘说,让她在院子里去寻找那些干重体力活的人,若是他们愿意和她,奴婢就同意,让那些人帮桃夭姑娘写字,她帮那些人干活。” 陆辰儿听了不禁直摇头,只觉得哭笑不得,罗绮玩心一向大,这回也不例外,明摆着挖坑让桃夭去掉,偏桃夭跳进去了,还真傻乎乎地去问,若那些人真识字,哪里还会去干费体力的活计,早就升管事或是进内院端茶倒水了。 “嗯,是罗绮姐姐同意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到人。”桃夭有些气馁。 “那你的字现在怎么样了?” 桃夭听了这话,吐了吐舌头,这回脸上多了几分不好意思,“罗绮姐姐说我进步很大,虽然……虽然罗绮姐姐说还是像狗爬。” 练字是个慢功夫,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没个十年八年磨不出一笔好字,何况桃夭从前没有一点的底子,于她来说,每天静下心来写上三千个大字,的确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好,那你觉得每天写多少?” “一千,一千大字就好了。”听了陆辰儿的话,桃夭原本沮丧的的心情,立刻阴转睛,兴奋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刻意扬了扬。 陆辰儿看向桃夭笑了笑,“你真敢说,这一下子就降去三分之二。” 桃夭听了,一阵心虚,犹豫了一下,又多伸出一根手指头,“要不,要不两千好了?”说了又觉得加多了,有些后悔,可瞧着见陆辰儿不说话,忙又道:“辰姐姐,就两千好了,不能再加了,再加的话,就和没减差不多。” 桃夭一边说,一边上前拽着陆辰儿的衣袖,摇晃不已,偏她力气大,陆辰儿只觉得半个衣袖都让她给扯掉了,只得忙拉住桃夭,“好好,两千就两千,原本还想给你加功课的,你这一闹却好,反而减了一千大字。” 听着陆辰儿答应了,桃夭没理会后面的话,登时高兴不已,连道了几声辰姐姐真好,令陆辰儿都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一直在屋子里没说话的云锦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着桃夭姑娘今天这番讨价还价,奴婢不由记起来,小时候,姑娘做功课,也是这么跟老爷和夫人讨价还价的。” “我瞧着辰姐姐的字挺好的,小时候也不愿意做写字?”桃夭反问了一句,显然有些不信。 云锦正要开口,陆辰儿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忙地瞪了过去,“哪有你这样拆主子的台。” 罗绮听了,似是配合一般,笑了起来,“没事,姑娘的字从小由老爷手把手地教,名师出高徒,自然是比常人省许多功夫。” 陆辰儿瞧着两个丫头一个鼻孔出气,索性不再理会,免得她们越说越得意上了。 突然,桃夭又拉着陆辰儿道:“我都有十来天没见过怀音姐姐了,罗绮姐姐说,怀音姐姐病了,要不今天辰姐姐带我去瞧瞧怀音姐姐,等我写完两千大字,我们就过去?” 其实见到桃夭,陆辰儿就担心桃夭会问起廖怀音,因而,先前桃夭一过来,陆辰儿就想着岔开话,只是没想到,这丫头还没问了起来。 陆辰儿勉强笑道:“等过几天吧,这几天尚公子正带着怀音姐出门看大夫,不在镇上,等怀音姐回来后,我们再去看她。” 桃夭哦了一声,“怀音姐姐得了是什么病,我记得上回来的时候,怀音姐姐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了?罗绮姐姐说是因为要生宝宝的缘故,怎么又生病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抚额,她和罗绮也对好供词,重新拉着桃夭坐在身侧,“正是因为要生宝宝,可宝宝没了,后来就病了,城里的大夫治不好,尚公子便去了城外。” 桃夭听了不由想起在乡间的时候,隔壁阿姐就是因不生宝宝而死掉的,因而,她一听陆辰儿说因生宝宝病了,便深信不疑,“我听说生宝宝很危险,那辰姐姐要生宝宝吗?”(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六回关心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她要生宝宝吗? 陆辰儿胡乱应付了桃夭几句话,便借口没精神让罗绮带着桃夭回西厢房,自己侧身躺在榻上,盯着窗花发呆,长长的指甲无意识在划着窗花纸。 半晌,吩咐着云锦找出这几回京中及宣城来的信,摊在榻上,又重新看了一遍,除了刚回来时收到的那两封信,信笺中明显问到她和李皓白生子的事,其余的信,虽没有明显询问,但封封信的末尾都免不了隐晦提及。 其实,在回来接到京中和宣城的信之后,在知晓廖怀音的事之前,她对生子一事,已不再回避,确切的来说,对这事已打算接受了,当时觉得一切这样就很好了。 只是后来想到铜岮山的事,又格外糟心,况且经过了廖怀音的事,她不可能没有一丝戒心,李皓白这趟回来,他们貌似是和好了,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已经懒得再去计较了。 翻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趣,全部收了起来,放到雕红漆的匣子里,扣上锁扣,放到案几上,吩咐着云锦收好。 ************** 又过了两日功夫,恰逢上休沐日,依旧还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廖怀音回来的消息,只是李皓白他们却是回来了,不知什么理由聚在了一起,一个个好像都没有院子似的,一窝蜂全到青云街这边来了,程常棣、柳敏兮、赵雅南,竟一个不少。 陆辰儿除了他们刚来时露了个面,其余的一切招待都交给了林妈妈。 “听说,前不久,你们夫妻吵架了。” 陆辰儿微微抬起头,冰冷的眼眸望向对面厚脸皮走进来的赵雅南,心头有股说不出的厌恶。真想直接让粗壮的婆子把她赶出去,免得瞧着碍眼,她只知道,这会子赵雅南是想看她笑话,除此之外,她还真找不出理由,赵雅南过来干什么,因为她有多讨厌赵雅南,赵雅南便有多讨厌她。 眼不见心不烦,她不想赵雅南在眼前晃。赵雅南自然也不想她在眼前晃。 陆辰儿端着茶碗,揭开碗盖,看了飘浮的茶叶。收拾情绪,有些漫不经心,“夫妻没有隔夜仇,何况平常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还不劳你费心。” 赵雅南听了这话。呵呵笑了起来,“我这不是听说了,既然来了当然要来关心姐姐,再怎么说,咱们也有两年多的姐妹情分,不过。姐姐方才这话还真说对了,这事上真是不劳我费心,依我对姐姐的了解。夫妻间吵架,姐姐一向是把好手,床头吵,床尾和,好得快去得快。简直无人能及。” “你很闲?”陆辰儿盯着赵雅南的目光很冷,眼中的厌恶特别明显。这显然让赵雅南笑不下去了,不得不咳嗽了一声,避开陆辰儿的目光。 只听赵雅南道:“你就不能当成是我真心关心你呀,偏要曲解我的意思,好歹咱们也相处过两年,虽不愉快,但毕竟如今我们没有实质的冲突……” “别跟我提相处过两年。”陆辰儿没兴趣听她编下去了,说起来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她是学了两辈子也无法做到,也只有她赵雅南做起来这么顺手,这么逼真。 瞧见陆辰儿重重地放下茶碗,送客意味明显,但赵雅南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还仍旧坐着,自从上回陆辰儿写过一封信回宣州给程陈氏之后,再没有其他的动作,赵雅南悬在半空的那颗心算是放下了,尤其在确定陆辰儿没有争心后,说起来,抛开上一世,两人这一辈子还真没有冲突,因而,赵雅南还是不死心,想和陆辰儿联合。 赵雅南没忘记,上一世,陆菁儿便不是善茬,多个帮手,多分胜算。 不想,赵雅南听了陆辰儿的话,从善如流,“好,你说不提就不提。”又反问了一句,“既然你对他都能够放下过往前尘,难不成对我就不能放弃我们之间的恩怨?” 陆辰儿身子微微一颤,尔后才道:“我以为之前我已经和说得一清二楚了,我再明明白白地说一遍,你要盯着陆菁儿是你的事,在你不惹恼我的情况下,我不会给陆菁儿做帮手,同样的,我也不会给你做帮手,你们俩这辈子要如何斗,是你们俩的事,与我无关。” 赵雅南歪着头,丝毫不在乎陆辰儿的语气不善,仿佛听不到一般,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你还是那样干脆利落,就没想到,你有能帮我的地方,相同的,我也有能帮你的地方。”刻意地顿了一下,才又道:“就拿这次来说,你们夫妻吵架,或许我能教你几招。” 听了这话,陆辰儿一惊,有些不信,尚知玄和李皓白会把铜岮山的事说出去,上下打量了赵雅南一番,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留都会自己以后慢慢用。” 后面一句绝对气死人不偿命,赵雅南好不容易调整的心态,差点就破功,“你最大的缺点在于自傲与轻敌,上一世是这样,难不成这一世,还要栽在这上面?”仿佛怕陆辰儿立即要把她赶出去一般,接着又道:“你因你父亲身边没有妾室通房,受了这个影响,也想着自己的夫君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上一世,你在京中生活了那么久,也应该明白,自来贤妻美妾,哪有男人只守着一个女人的道理,夫君有妾室,只要不是贵妾良妾,对于正妻来说,都没有什么威胁,若是为了个通房丫头和夫君吵架就更不值了,上一世,你没有看开,难不成这一世也没有看开?”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辰儿直觉赵雅南这不是随便说说。 赵雅南挑了下眉,“只是劝你一句,横竖是个大丫头,要打要卖,还不是你一个主母说了算,没必要因这个和夫君吵架?” 为了大丫头和李皓白吵架? 陆辰儿看了赵雅南一眼,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谣,“没有的事,你别胡乱猜测?” “我可没乱说了,是李皓白说的,他酒后不小心把身边的大丫头收了房,这些天还一直为这事懊恼不已,其实不过是个丫头,你没必要太过在意了。” 赵雅南这话说完,陆辰儿只觉得忽然被人扇了一巴掌,而且这一巴掌还是赵雅南打的,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七回反应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雅南离开了的时候,瞧了眼守在门外的云锦,“没想到你也会欺瞒主子,只是你应该想想,你能不能瞒得住?” 凉凉的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云锦只觉得那目光能把人看穿,禁不住身上打了个寒颤,再细细品味那句话,暗道了声不好,赶紧进了屋。 陆辰儿伏靠在大迎枕上,手捧着暖炉,微微仰头望向窗户,目光仿佛能穿透窗纱看见外面的景象,大约是听到了响动,转过头来,见是云锦,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 云锦唤了声姑娘,走了过去,“奴婢是瞧着这些天来,姑娘的精神一直不好,又天天操心尚奶奶的事,因而才没有和姑娘说,也让底下的人暂时不要提及,奴婢并没有要瞒姑娘的意思,只等过了这阵子,就会亲自告诉姑娘。” 陆辰儿垂下了眼睑,似乎没有生云锦的气,只是淡淡问道:“是哪个丫头?” “金缕,是金缕,尚公子来的那日……” “好了,不用再说了。”陆辰儿打断了云锦的话,又嘱咐了一句:“下回不要以为是为了我好,就能自作主张的瞒着我,不管怎么说,这些事,相比于让其他不相干的人来告诉我,我宁愿是你或是罗绮来告诉我,我也不希望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云锦张了张嘴,惊讶于陆辰儿的平静,不过很快应了一声是,又忙道:“姑娘放心,次日,罗绮就送了避子汤过去,并且亲自看着金缕喝下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惊。罗绮这次的反应,也太超出人意料之外了,上一世,如果罗绮也是这个反应,陆菁儿就不会有儿子了。不过,片刻间陆辰儿便明白过来,金缕是丫头,而上一世的陆菁儿,因着她的关系在府里算得上主子,罗绮自然是没这个胆。而她当时也根本没想到这一茬,直到后来陆菁儿有身孕了才后悔不已。 “福妈妈知道这事?” “知道,福妈妈和罗绮一块儿过去的。这原是规矩,福妈妈并没有反对,反而是说了金缕一顿。”云锦说完,又问道:“姑娘要不要见见金缕?” 云锦这么一问,陆辰儿才想起。她是有些日子没见到金缕了,原本陆辰儿就不用李皓白的大丫头服侍,以往她们不过应个卯,或是守在正房外面,回来的这些天,她只见过翠翘几回。想了想还是道:“不用了,不过是个大丫头,二爷都没提。我们理会做什么。” 况且本来是他的身边的大丫头。 陆辰儿的语气尽是漫不经心,云锦再三看了看陆辰儿,觉得陆辰儿真的没有恼,也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下午要回书院的时候。李皓白从书房过来了,一进屋。就瞧着陆辰儿坐在榻上捋针线,穿着件牙白色素面妆花的夹袄,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晳的颈脖,屋里极其的安静,陆辰儿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看到去显得格外的娴静, 听到脚步声进屋,陆辰儿并没有抬起头,只随意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半晌,陆辰儿没有听到云锦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禁抬头,却瞧见进来的是李皓白,手停了下来,只好道:“我以为是云锦回来了,不想是二爷?” 李皓白听了这话,脸色微变,眼盯着陆辰儿,只是陆辰儿早已垂下头,李皓白又不想立即离去,行到另一边的榻上的坐下,“怎么屋子里一个丫头都没有,小丫头全站在外面,云锦去哪了?” “匡夫人方才派人送来了糖蒸酥酪,我记得桃夭喜欢吃,便让云锦送过去了,顺便帮我去监督一下桃夭有没有偷懒?” 桃夭跟着罗绮学认字,李皓白是知道的,“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把翠翘也安排过去教桃夭,反正我不常在屋子里,翠翘天天闲着也无事,云锦是你身边的大忙人,跑腿的事也不用她来做,让她常守在你身边,你也方便,况且你又不喜欢那些小丫头进房,屋子里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有。” 陆辰儿听到他提起翠翘的名字,抬起头诧异地望向李皓白一眼,她还以为李皓白说错了,然而瞧见李皓白并没有异样,陆辰儿遂嗯了一声,“回头我会和翠翘说一声的。” 转头看向不远处海棠雕花屏风后面的多格宝,中间有个沙漏,已是申时三刻了,又问道:“什么时候回书院?” 李皓白有些高兴,“就要走了,只是我进来看看你。” 不知怎么,陆辰儿捋线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头又好似低下去了一点。 李皓白瞧着针线篮子里有许多莲花的描样,不由想起身上揣着的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的,她答应过他,他生日的时候,送他了一个荷包,只因上回的事,生了间隙,吵了嘴后,她去了平步街,他在家等着,她却并没有再回来。初十那日回书院,他来这里寻她说要送给他的那个荷包,当时在屋子里的罗绮说还没有绣完,他当时找到了针线篮子,看到绣了一半的荷包,知道这个是给自己的,便也不管有没有绣完,就取了过来了。现在坐在这里,李皓白不由想着,要不要把怀里的半个荷包拿出来,让她给绣完,毕竟这是她给他做的第一件绣活,也是第一件生日是贺礼。 李皓白的手刚准备伸进怀里,却听陆辰儿道:“时候也不早了,二爷还是早些去吧,如今白日愈来愈短,过了酉时,天就快要黑下来了,何况二爷来了有一会儿,只怕前面的人也等急了。” 因为这话,李皓白要动作的手停住了,望向陆辰儿的侧脸,仿佛笼上了一层疏离,让李皓白觉得他仿佛错过了什么,好一会儿,恍过神来才起来,“嗯,我走了。” 陆辰儿丢开了针线篮子,正要起身,李皓白忙阻拦,“你不用起来。”说完大踏步出去了。 厚实的毡帘垂了下来,陆辰儿重新开始捋过线。 既然答应送他一个,就给他做一个完整的吧。 ****************** 天阴冷阴冷的,每天的风都很大,仿佛要下雪,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陆辰儿除了每天让长云去平步街探问消息,几乎不曾出门,连匡府也只去过一回。 进入腊月没几日,平步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廖怀音的兄嫂过来了。 这么快就过来了,北边九十月份就已开始飞雪了,只怕是接到信便一路赶了过来。到了次日下午,尚知玄他们也从铜岮山回来了,却同时带回来一个恶耗:廖怀音死了。 廖怀音死了,从云锦嘴里吐出这话时,陆辰儿似受到了惊吓般,眼睛突然睁大,瞳孔猛然缩了一下,怎么可能? 她不这不满二十。 陆辰儿脑海中的思绪仿佛突然之间中断了,再也听不到云锦说的话了,云锦也没有再接着说话,一心只留意着陆辰儿的神情,除了最初的惊骇,尔后便是整个人木然起来。云锦总觉得陆辰儿太过于安静了,直到上下打量着陆辰儿,低头才瞧见陆辰儿满手是血,吓了一大跳,才惊觉过来,陆辰儿竟是用手中的绣花针扎进手指肉里,一下一下的,已连戳了数十下,“姑娘怎么能用绣花针扎手指头,快住手,快住手……” 云锦上前赶紧抓住陆辰儿的手,把绣花针给拿掉,接着,又赶紧把针钱篮子扔得远远的,喊了外面的小丫头进来,吩咐她们打了温水进来,自己抓着陆辰儿的手不敢动。 本来就知道这个消息告诉陆辰儿,只怕她一时受不住,但又瞒不了几天,而且上回陆辰儿还说过,哪怕是不好的消息,陆辰儿更想从她或是罗绮口中知道,因而进来回禀的时候,云锦两眼便死死盯着陆辰儿的神情,生怕她有什么过激的行动,只是一进来,听了消息,陆辰儿并没有号啕大哭,更没有冲出去去平步街。 用温水洗手时,只一下子,水便成了红色,云锦陆辰儿的手拿出来,瞧着左手五个手指头满满都是小针眼,密密麻麻的,还有鲜血接着冒出来了,直令云锦觉得惨不忍睹,一边用细纱绢把手指头给包起来,一边掉着眼睛。 谁知一直没有嗑声的陆辰儿开了口,声音有些木然,没有一丝情绪,“你哭什么,我又不痛,我扎给你看,一点都不痛。”说着伸手要去找绣花针,让云锦阻止住了。 只听陆辰儿又道:“你说怀音姐怎么这么傻,她已经亲手杀了岳云归,她自己给自己报了仇,她为什么还要自杀,尚家待不下,等她兄嫂来了,她还可以回娘家,我们在乡下的时候,看到那么些人,那么辛苦都要活下去,她怎么还会想到自杀呢?” 云锦拉着陆辰儿劝道:“如今尚奶奶已去了,姑娘节哀吧,别想太多,若是伤心好好哭一场,千万别憋在心里头。” 生死不过念一瞬间。 “我要过去,要去平步街……”说着推开云锦要起身,只是才一站起来,整个人似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就突然昏了去,云锦赶紧伸手抱住,旁边的小丫头也一阵手忙脚乱地上前帮忙。 ps: 感谢sdherryhk的粉红票,感谢暗夜沉吟的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八回可惜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一百七十八回:可惜 陆辰儿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点着灯,睁开眼,眼泪没有任何先兆地从眼眶流出,没有发出一声呜咽声,待守在旁边的云锦发现时,已是泪添九曲黄河溢,靠着的迎枕湿了一大片。 “姑娘……”云锦带着哽咽声,想劝陆辰儿别哭,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拿手绢一直替陆辰儿拭眼泪。 大约是听到动静,李皓白从西间闪出身来,行到榻上前,推了推云锦,“我来吧。”从云锦手中接过手绢。只瞧着陆辰儿依旧躺着,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直望着屋顶,一动也不动,眼眸中水汪汪的一片,泪水如泉涌般,从眼角漫出,一大颗一大颗,连绵不绝。 只流泪,没有一丝声息。 李皓白心头一惊,忙把陆辰儿扶坐了起来,抱在怀里,哄道:“辰儿,你哭出声来。”说着扔掉已湿成一团的手绢,又伸手轻轻拍着陆辰儿的脸蛋,声音明显透着急切,“辰儿,听话,哭出声来,或者你吱个声也行。” 依然没有反应,整个身子连动都不会动一下,李皓白伸手在陆辰儿眼前晃了晃,眼珠也没反应,唯有眼泪还在继续往下掉,一旁的云锦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来不见陆辰儿这副模样,于是急哭道:“二爷,要不奴婢派人去请大夫过来,请大夫过来给姑娘瞧瞧。” 李皓白同样已经是六神无主,听了云锦的话,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说话急起来都有些不连贯,“快去……快去请大夫,还有去请了林妈妈和福妈妈过来了,让她们过来瞧瞧。” 云锦拭去脸上的泪珠。忙走了出去。 没有一会儿功夫,林妈妈和福妈妈就进来了,李皓白瞧着她们俩进来,眼睛一亮,仿佛看到救星一般,“两位妈妈年纪大了,快帮忙瞧一下,辰儿这是怎么了,一醒来除了流眼泪,连声音都没有了。整个人似失了魂魄一般,没有了精魂。” 林妈妈先挨到床榻边,因是陆辰儿的奶娘。一瞧见陆辰儿似灵魂出窍的模样,心中伤心,哇地一声先呜咽哭了起来,李皓白见了,不由更急了。只得救求般望向福妈妈,福妈妈走上前,到底是保持了几分清醒,林妈妈又挡在前面,没有挤过去,只吩咐:“二爷不如试着掐一下奶奶的人中。看能不能有反应?” 李皓白听了这话,忙依用大拇指按住陆辰儿的人中,先是没有反应。李皓白心头又急又慌,乱得厉害不免手上的劲力大了些,突然听到一声哎哟,听出来是陆辰儿发出的声音,又眼瞧着陆辰儿转开脸闪躲一下。瞬息之间,屋子先时的愁云惨淡登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紧接着是此起彼伏响起的欢呼声,连连称“好了。” 陆辰儿转头,瞧着林妈妈福妈妈都在,罗绮也在,还有好些小丫头,身后抱着她的是李皓白,不由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听说了尚知玄的事,又因是下乡时所遗留下来的问题,今天我们都请假回来了,他们都去了平步街,我去了一趟只待了一会儿,因你还在昏迷中就先回来了。” 屋子里的众人,瞧着陆胡儿已恢复了过来,忙地都退了出去。 李皓白说完话,重新又把陆辰儿紧紧搂进怀里,带着几分欢喜又道:“终于好了,方才你不声不响的模样,把我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幸而没事了。” 陆辰儿脸靠在李皓白胸口,他用力抱着,只觉得快透不过气来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他,转过脸来透口气,望了望屋子,“云锦呢,刚才我怎么没见到云锦?” “她出去传话了,应该就在外面了。”李皓白说完,向外面唤了一声云锦,果真听到云锦应了一声,有小丫头打起毡帘,云锦走了进来了,两眼红红的,似哭过了。 只听陆辰儿吩咐道:“给我换身衣裳,我要去平步街。” 李皓白忙劝说:“你暂时别过去,那边已闹成了一锅粥,你今晚先歇着,等会儿大夫过来,让大夫给你瞧着,今晚好好歇着,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过去。” 廖怀音兄嫂又过来了,但廖怀音却这么去了,闹一场只怕是少不了的,陆辰儿微微叹了一口气,上一世,她寻死的时候,不就是因为上无父母牵挂,中无嫡亲兄弟姐妹,下无儿女绕膝,可以说是孑然一身,所以一念间之间,才想到寻死。 “不行,我要去看看怀音。”陆辰儿说着强挣着要起身。 李皓白瞧着她的态度十分坚决,“那好,不过还是要等了大夫过来,大夫说无事,我们才出门。” 陆辰儿点了点头,李皓白让云锦过来服侍她,又唤了罗绮进来。 *********** 平步街尚家的院子,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门口已挂上了白丧。 陆辰儿一行人下了马车,早有人去里面报了信,刚走到门口,只瞧着程常棣迎了出来,“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眼瞅着陆辰儿一眼,眼睛红肿,脸上苍白,整个人似瘦了一圈,不由皱了皱眉头,望向李皓白责问:“你怎么不劝住表妹,天这么冷,这半夜三更的跑出来,表妹身体怎么受得住?” “我无事。”陆辰儿摇了摇头,这功夫已经没心思去理会程常棣的话,“我只想再见见怀音姐,带我进去吧。” 过了垂花门,有婆子领着进去,李皓白不好跟着进去,方才出门时把福妈妈带了过来,就嘱咐福妈妈和云锦好好照看陆辰儿。 待人走了,李皓白望向程常棣,不由问道:“怎么样了?知玄情绪稳定了没有?” “知玄由着李璟陪着,出不了什么问题,晚上的时候已开始准备着丧事了,毕竟廖氏死得如此惨烈,她哥哥嫂子总得闹闹,但也不能真逼着知玄去死,况且到最后,便是廖家和尚家的事。” 程常棣说到这,不由长叹了一声,“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廖氏也算是个刚烈的女子,知玄倒有些配不上她,说实在的有些可惜了,至于铜岮山的事,匡山长已说了,全由他去处置,他到时候会给廖家和尚家一个交待。” 听了这话,李皓白一愣,看来铜岮山的事,只怕是纸包不住火,他们这一行人至少全知道了。又想着辰儿再如何是清白,只怕以后总免不了这起人指指点点,又想起前不久,赵雅南单独去找过陆辰儿,看来以后,不能让赵雅南再单独见辰儿,免得她乱说话。(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七十九回后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夜风吹来,带着冬日的寒气,陆辰儿伸手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前后都有婆子和丫头提着灯,但走在去西厢的路上还是免不了一脚深一脚浅,灯的外面都糊上的了白纱,浅黄色的灯光透过白纱射出来,婆子丫头身上都穿上了白色的丧服,在这夜里,有说不出的阴森。 听婆子说起,人是今天晚上入了棺,但还没有合上棺盖,如今只把棺木暂停在西厢房,已经议定了明天发丧。 大约是夜深的缘故,明天还有要忙的,因而大部分人都已经歇息了,除了一些守夜的人,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寒风吹过,两旁低矮的灌木发出簌簌的声响,听上去犹如人在低声呜咽一般。不远处的几棵大樟树,树身高大枝繁叶茂,形成一大片阴影,远远瞧去,令人心里发怵。 花溅泪,鸟惊心,大抵就是这样。 进了西厢正房,屋子里烛火通明,正中摆着一具漆黑的棺木,用两条长凳给搁起来的,棺木前有一口孝盆,月影和霞影两个大丫头跪在棺木前,撕着纸钱,一张一张往孝盆里扔,另外还有两个婆子守在屋子,门外又立着几个婆子,再是冷清不过了。 陆辰儿走进屋子,只瞧着月影和霞影都转身望了过来了,两人眼睛红红的,明显已经肿了起来,两人只怕已是狠狠哭过了,月影起身,待陆辰儿握住她的手,刚哽咽说了一声:二奶奶来了,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来看看怀音姐。”陆辰儿放开月影,往前走去,手扶着棺木,往里瞧去,只瞧着廖怀音一身盛装仰躺在里面,双眼紧闭。脸上化了装,栩栩如生,仿佛是熟睡了一般,只是那一身鲜红的礼服,格外地灼人眼。 此时,陆辰儿只觉得好似有一把刀明晃晃地插进了胸口,生痛得厉害。 六天前,廖怀音是手刃了岳云归后,自己往胸口捅了一刀,拨出匕首血流不止而死。尸体带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僵了。因是冬日,故而还没有腐化生蛆。 临死前她对尚知玄说,书房里的案几上的楠木匣子里有给兄嫂及尚知玄的信…… 耳畔听着月影的低低絮叨。陆辰儿两眼死死盯着仰躺在棺木中的人,犹不敢相信,她竟然没有发现,原来廖怀音早已存了不活的念头。 瞧着廖怀音两手搭在小腹上,陆辰儿把手伸进棺木中去。划拉了几下,怎么也够不着,,一旁的云锦拉住了陆辰儿,“姑娘,您若是伤心。就哭出来吧。” 伤心?哭出来? 只瞧着陆辰儿,脸色煞白煞白,眼睛红红的。深陷了进去。不知道是先前已哭够了,还是眼中已经没有了眼泪,这会子两只眼瞪大着有如铜铃,一滴泪都没有了。 “我不伤心,我不哭。”陆辰儿摇了摇头,只是此刻整颗脑袋似乎有千斤重一般。“我只是来看看怀音,我来看看她罢了,原来人死后,就是这个样子,像睡着了一般。” 后面的话,有如呢喃,声音很低,低到近在旁边的云锦也听不清。 然而,陆辰儿越是这样,旁边的云锦还有福妈妈越是操心,此刻,若是哭出来还好些,若是这般憋在心里,只怕会憋出病来。 “二奶奶已见了尚奶奶最后一面,算是了心愿,夜深了,也该回去了。” 陆辰儿没有说话,只是手推了推福妈妈,又推开云锦的手,神情木然望着廖怀音,手不住地摩挲着杉木制成的棺木,一遍又一遍,仿佛无意识般。 福妈妈瞧见陆辰儿这样,有些心惊,望向云锦,云锦摆了摆手,让她别再说了。 孝盆里纸钱燃烧得很旺,月影和霞影跪在孝盆前,一张张撕着纸钱,一张张往里面扔。纸钱很快化成了灰,形成一缕缕青烟,风吹来,升起的青烟打着圈着飞散,听人说起,这样烟圈,代表着死者在领钱。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陆辰儿终于从棺木旁边走开,却并没有离去,而是蹲在了孝盆前,从月影手中拿起纸钱,也跟在旁边撕着,一张一张往里面扔。 “二奶奶,您回去吧。”月影不由劝道。 陆辰儿摇了摇头,“让我待一会儿吧。”突然想起什么,望向月影问道:“你们小爷了,他怎么不在?” “夜深了,明儿又还有事,便先去歇着了。” 陆辰儿听了,嗯了一声,把手中的纸钱扔往孝盆,孝盆里的火越来越旺,火光越来越大。 原来人死了,就是这样,这样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然后装在这样一个小木盒里,如同睡过去了一般,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生,一切就这样嘎然而止了,一切都这样突然中断了。 华年而去,换来的不过一声惋惜,而她的这一生才刚刚开始。 常说: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或许能换来生者的伤心,但伤心过后,生者还是要接着过日子,死者,从来不会让生者也跟着驻足停止。 伤心也只是暂时的罢了。 把手上撕下的最后一点纸钱扔进孝盆,陆辰儿有些茫然地起了身,看了一眼孝盆,盆里的火光通红,只觉得灼人。 死后祭土堆。 陆辰儿转过身,出了门,下了台阶,仿佛腿软一般,突然便坐在了台阶上,还不让云锦和福妈妈要扶她起身。 外面漆黑的夜,昏黄的灯,只能模糊地瞧见那些高大的树影在地上形成庞大的黑影,如同呲牙咧嘴的怪兽一般,看上去便有些恐怖,令人害怕,不敢再去看。随着一阵风吹来,树枝作响,沙石吹起,火焰偏逸,棺木在堂,使得这院子平添了几分阴森,守在这院子里的婆子,饶是大胆的,心头也害怕不已。 陆辰儿心思沉重,仰头望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一片。 怀音就这样走了,这样的夜晚,连她最想的人,都没有守在她身边。 原来,死并不能抵消什么。 无论是她,还是廖怀音,都不过是个傻子罢了,唯有她们这样的傻子才会去选择死亡,廖怀音这一世是这样,她的上一世,亦如此。 死亡,不过代表着个人生命的结束,个人生活的结束,也仅此而已。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陆辰儿口中喃喃自语。 云锦瞧着陆辰儿神色变幻莫定,似突然想通透了,又突然后悔,又无比懊恼…… “姑娘,这地上凉,不能久坐,二爷还在前院等着,姑娘回吧。” 听了这话,陆辰儿低下了头,望向前边,有灯火往这边来,扶着云锦的手起了身,近前来,并不是别人,而是李皓白和程常棣,因在外面等了许久,不见陆辰儿出来,李皓白担心着陆辰儿不知道会怎么伤心的,便亲自进来了。 眼瞧着陆辰儿精神还尚好,李皓白放下了心,只听程常棣道:“还等一两个时辰天就快亮了,这边没地方让你们歇息,又有些乱,你们还是快回去,明日不必急着过来。” “也好。”李皓白带着陆辰儿一起出去。 回来后,看了一下沙漏,已过了丑正。 陆辰儿进了净室,梳洗一番,出来时瞧见李皓白还在,翠翘也在一旁,不由惊讶,“怎么还没回东次间歇息。” “我不去东次间了,陪你歇在正房。”李皓白说完话,从榻上起身去了净室,翠翘也跟了过去。 陆辰儿瞧着李皓白离去的背影,神情微微一滞,不过马上恢复过来,歇在这里就歇在这里,以前不是没有过,转头望向云锦,吩咐道:“你去取被子,床上再添加两床锦被。” 云锦嗯了一声,过去了,陆辰儿进了里间,待云锦把锦被捧进来,又重新把床铺了一下,收拾了两个被窝,陆辰儿没有迟疑上床,钻进了里面的那个被窝。 哪怕已亲眼见了廖怀音,陆辰儿还是无法相信她死了,大约是没法子接受,又因心中的那份释然,根本没有什么睡意,闭上眼,脑海中一会儿是廖怀音仰躺着的模样,一会儿是上一世,自己扯白绫自缢时的样子,反反复复打着转,越发的睡不着,索性睁开眼。 “睡不着。”睡在外面的李皓白突然出声问道。 陆辰儿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才道:“让小丫头进来,把灯熄了吧。” 李皓白听了,唤了一声守在外面的丫头春纤。 很快屋子里便暗了下来, 黑夜中忽然听李皓白道:“你以前晚上很容易梦魇,我听老人说过,这是因为八字弱的原故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今晚是从那边过来,我实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便留了下来陪你,你安心睡一觉。” 陆辰儿大致也猜到是这个原故,要不,他不会这么直接说一声,怎么都会先问问她的意思,又听李皓白道:“这件事演变成这样,谁也没有料到,听说尚家和廖氏的姻亲不会断,廖氏是自杀的,那件事谁也不许提,对外只说是猝病而亡,等过一年孝期,知玄会再娶一位廖家的姑娘。” 看来这事廖怀音的兄嫂已同意了,尚知玄也同意了,陆辰儿缩在被窝里猛地抖了一下,打了个哆嗦,所有的话都噎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回身前身后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醒来时,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李皓白什么时候起来的,陆辰儿一点印象都没有,坐起身,唤了声云锦,只觉得嘴唇有些干。 云锦带着几个小丫头进来,服侍着陆辰儿穿衣梳洗,大约是想着陆辰儿今日还会去平步街那边,刻意挑了件素的衣裳,陆辰儿也没太在意。坐在梳妆台前,春纤站在后面替陆辰儿梳头,“奶奶今天梳个什么发髻?” “随便绾个简单一点的。”陆辰儿淡淡道了一句,从首饰匣子里取出两支钗,一支是玳瑁云纹挂珠钗,一支是白玉横钗,拿在手中摆弄了一会儿,望向云锦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过了巳正。” 陆辰儿一惊,竟然已过了巳时,没想到这一觉快睡到中午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你该唤一下我。” 云锦听了,满脸尽是无奈,“二爷是辰时初刻起来的,奴婢和翠翘进来服侍,原是要唤姑娘起来的,只是二爷瞧着姑娘睡得正熟,就没让奴婢叫,说是让姑娘好好歇着,为了不吵醒姑娘,二爷都没在这里间梳洗,而是直接去了净室。” 陆辰儿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云锦正要给陆辰儿涂唇脂,瞧着陆辰儿的嘴唇有些干裂,不由奇怪,“昨晚奴婢给姑娘涂了唇脂,怎么嘴唇还这么干,大约天气太干了,奴婢另换一款润唇的。” 云锦说完,放下手中的唇脂盒,又另在台前的匣子中拿出一个青花色的圆形瓷盒。 一切收拾停当才出了里间。 李皓白歪在外间的榻上,手中握着一本书,瞧着陆辰儿出来,赶紧坐起了身,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辰儿。精神尚好,上身是白绫对襟袄,下着白色百褶裙,蛾眉淡扫,唇脂润泽,突然转开了眼,“正好一起吃点东西,等会儿一起过去,我已让人去请桃夭过来了。” “我不过去了。”陆辰儿坐了下来,沉吟一下。又道:“你带着桃夭过去,让罗绮和福妈妈跟着她,去之前我会和桃夭说清楚怀音姐的事。” “你不过去了?”李皓白又望了一眼陆辰儿。瞧着她一身素色的衣裳,大约是没有预料到了。 陆辰儿点了点头,“不过去了,只怕那边最近都不会清静,来年我再去她坟前上柱清香。和她说说话。” 这话是说她最近都不会过去了,李皓白并没有反对,“不过去也好,突然出了这事,那边是特别乱。” 云锦吩咐着丫头把饭菜摆到西间,屋子里人进进出出。却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十分有序。 陆辰儿收回目光,看向李皓白。“学院什么时候放假?” “学院是腊月初八开始陆续停课,我们几个昨日请假时,请把假全都请了,要到明年开春后,二月份才回学院。” 那就是说等过了丧事一了。大家都可以回家了。 又听李皓白道:“廖氏的棺木不会送回京中安葬,直接在这边买块地。安葬在这边。” 无论是尚家还是廖家,祖坟都应该在京郊,这样一来,廖怀音是既不入尚家祖坟,也不入廖家祖坟,陆辰儿手握着暖炉,手上的力度仿佛要把暖炉捏碎,好久淡淡道:“这是尚知玄的意思,还是廖家的意思?” “不清楚,应该是他们一起商议的结果。” 出嫁女总不能葬回嫁家祖坟,若是廖怀音没死,她和尚知玄最好的结果是和离,与尚家就没有关系了,将来也不会葬入尚家的坟地,这样想来,大约是尚知玄不愿意廖怀音葬入尚家,所以才商议出这样的结果。 人都死了,还不得干净,还在纠结着这些事。 推人及己,抬头望了一眼李皓白,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对这事并没有什么提出异议,如同夜里和她说起廖尚两家的事一般,仿佛一切都很平常,好似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陆辰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而生,禁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去想…… 正好,罗绮领着桃夭过来了,西间的饭菜都已经摆好了,李皓白起了身往西间去,陆辰儿起了身,云锦过去扶陆辰儿,只觉得冰冷异常,不由惊诧,就是起身前,陆辰儿手里还抱着一个暖炉了,“姑娘这是怎么了?” 这么一问,陆辰儿却是转过了方向,“我突然觉得有些冷,就不过去了,扶我回里屋去靠着,你再去和他说一声。” “要不要叫个大夫?”云锦只瞧着陆辰儿脸色比先时陡然间苍白了许多,精神也突然萎靡了许多。 “不要了,应是昨晚受了凉的缘故,等会儿桃夭用完饭,你让她到里间来一趟。”陆辰儿说完,推开云锦,径直往里间去,步子甚至有些凌乱。 但凡男子,出了这样的事,没有谁会不在意的,但凡女子,出了这样的事,都会以死殉节,不都是这样吗?她心里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她怎么还会无法接受? 陆辰儿坐在床头,使劲揉着两边的太阳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辰儿,你怎么了?云锦说你受了风寒,已派人去请大夫了。” 陆辰儿抬头,进来的是李皓白,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此刻心里一团乱,没心思应付,“我没味口,又觉得外面有些冷,就进来坐坐,你快去吃饭,等会儿还得出门,不用理会我。” “要不我端碗粥过来,你多少吃点。” “不要,你出去吧,我只是想静静。”陆辰儿这话语气有点不耐烦,也有点冷。 李皓白脸色不由僵了一下,陆辰儿的疏离,还是很明显能看出来,他不明白又哪里出现了问题,突然间觉得有些累,每回都是这样,他以为他们俩好了时,以为他们俩能够更进一步时。她又突然后退了,又突然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前一刻钟还是好好的,后一刻钟又成了横眉冷对,使得他措手不及,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有时他费尽心思都想不明白。 “那好,让云锦进来陪你。”李皓白丧气地走了出去。 陆辰儿拿了个大迎枕,靠在床上,李皓白的变化。她不是没感觉到,只是她不想去理会了,就这样吧。她一看到他,就想到廖怀音的死,她就没法子心平气和了。 没一会儿,云锦走了进来了,瞧着陆辰儿就这么半仰着。“姑娘要躺着,不如脱了小袄与下裙,躺到被窝里去,免得又受了凉。”上前扶着陆辰儿起了身,替陆辰儿除了小袄了下裙。 “刚才二爷是不是进来过,奴婢瞧着二爷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姑娘又给二爷气受了?” 陆辰儿躲到被窝里,当作没听到。 云锦叹了口气,“奴婢冷眼瞧着。二爷一直对姑娘很上心,姑娘何必拒人于千于之外,况且,退一步来说,二爷和姑娘是名正顺的夫妻。奴婢实在看不懂姑娘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把生活过成这样。纵使当初有个柳姑娘,那也不过是成亲之前的事了,二爷性子再绵和,也会有几分泥性,再怎么抵不住姑娘这样一次次的任性。” “我知道了。”陆辰儿闷声道,虽然知道云锦说得句句在理。 “姑娘别只口头应着,奴婢盼着姑娘能真正听进去,盼着姑娘能好自为之,别等二爷真的变了心,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陆辰儿不由心头厌烦,对着云锦挥了挥手。 若是没有铜岮山的事,她或许会和李皓白过下去,而且,当初她也真这么想过,只是现在廖怀音死了,而且身后事这么不堪,她如何也不能当作无事。 至亲至疏夫妻,所谓夫妻,浅薄至此。 %%%%%%%% 陆辰儿本来没有病,有的不过是心病,因而,大夫过来了,只是请了脉而已,留下的药方子,又如同昨晚上一般,可吃可不吃。 大夫走后,罗绮领着桃夭过来了。 罗绮也算是有心了,早已给桃夭换上了素色的衣裳的。 “辰姐姐怎么了,连饭都不吃?”桃夭冲进来,坐到床榻上。 陆辰儿坐直身子,拉着桃夭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没味口,不想吃东西,饿上一两顿就没事了。” “不过也对,人饿久了,再吃东西,吃什么都是香的。”桃夭嘻嘻一笑。 陆辰儿伸手理了一下她鬓角的发丝,沉吟了一下,“你上次不是和我说,想去看怀音姐,等会儿二爷会去平步街的尚宅,你跟着二爷一起过去吧,我让福妈妈和罗绮跟着你一块儿。” “辰姐姐不过去?” “我不过去了。”陆辰儿顿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怀音姐的宝宝掉了,所以病了。” 桃夭点了一下头,“记得,从前我在乡下时,隔壁邻居家的姐姐生宝宝时,姐姐和宝宝都死掉了,那时候阿奶和我说过,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趟,我听了还特别害怕……” 陆辰儿听了这话一惊,没想到桃夭还经历过这些,不过很快明白,在乡下哪怕是小姑娘,没有这些避讳,因为乡下的童养媳,有的只是四五岁便去了夫家。 “是从鬼门关里走一趟。”陆辰儿附和了一句,望向桃夭带着几分正色,“外面的大夫没有治好怀音姐的病,怀音姐前几天已经……去了。” “去了?”桃夭似突然间懵了一般,乌黑的眼眸往向陆辰儿,“怀音姐姐是回家里去了。” 目光有着急切,有着渴望,但随着陆辰儿的摇头,眸子里迅速染上一层水雾,“哪是什么意思?是死了?” 桃夭心里想到这种事实,如同初闻消息的陆辰儿一般,不敢置信,豆大的眼泪又眼睛中冒了出来,顺着脸颊下一滴一滴往下落,“怎么会这样,怀音姐姐还答应过我,要教我淘澄胭脂,要教我涂指甲膏,要教我画画……她说过的,把她会的都教给我……她不会……她不会阿爷阿奶……怀音姐姐只不过比我大几岁……大几岁……” 一声声哽咽,声泪俱下,不敢相信,一步一步往后退,陆辰儿只得伸手强拉住她,眼泪也跟着出来,不由有些哽咽,“桃夭,我知道伤心,去那边好好哭一场吧,怀音会知道你的心意的。” 伸手拉着桃夭坐下,听着她哭泣,陆辰儿不停抚着桃夭的后背,半晌才又道:“你过去之后,记得一切都听罗绮和福妈妈的,表了心意后早些回来。” 桃夭点着头,没有吱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水淌。 不过,陆辰儿对她还是放心,她能很快接受这个事实的,毕竟她从小经历过太多的死别,特别是乡下遇到荒年时,身边的人死去,她常常会直接面对这些。 叫了云锦进来,让她带着桃夭去洗把脸,尔后再把罗绮唤了进来,好好嘱咐一番,务必把铜岮山的事给瞒下来,又让罗绮和福妈妈说明白。 没一会儿,洗了脸之后,桃夭重新进来时,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眼眶有些红,等会儿过去只怕还会哭一场。 陆辰儿抚了抚桃夭的后背,又安慰了些话,只瞧着翠翘进来了,“二爷已在二门上等着了,让奴婢进来问一声,桃夭姑娘好了没,好了就出发。” “好了,领着她去吧。”陆辰儿又推了推桃夭,“去吧,那边比较忙乱,早些回来。” 桃夭嗯了一声,跟着翠翘罗绮她们一起出去了。 陆辰儿长吁了一口气,桃夭天性乐观,会哭会伤心,不过不会持续太久,也不会深陷其中。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这一章足份量吧!!!(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一回意乱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感谢暗夜沉吟的粉红票, ——*——*——补昨天的更新。。。。 廖怀音算不得福寿而终,又因为铜岮山的事,虽没有闹开,但始终搁在廖尚两家人的心头,因而只在院子里停了三天的灵,便入土安葬了。 一切仿佛尘埃落地。 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连桃夭从平步街的尚府回来后,都少了往日的活泼,似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下葬那天,雪花漫飞,纷纷扬扬,这雪一下便是整整一个月,南方出现了罕见的冰冻,河面冰封,道路险阻,使得陆辰儿他们回宣城的行程比往常减慢了许多。 在这场持续的冰冻天气中,元兴七年很快过去了,进入了元兴八年。 陆辰儿带着桃夭一起回宣城,因考虑到知州府中,有婆婆有嫂子,桃夭的身份又不好解释,况且这个年还不一定能过个舒坦,于是把桃夭安排到了陆府住下了。 这回回来,婆婆柳氏是一如既往地盯着陆辰儿的肚子,若不是在年节里,只怕早就请大夫过来给陆辰儿瞧瞧,而大嫂子看向陆辰儿的目光越发的不善。 大嫂子柳氏的腰杆是挺得越发的直了,不过也不足为奇,她如今有三个儿子傍身了,女人在婆家站稳不外乎儿子和娘家,这其中儿子又尤为重要。 大嫂子过完年便会带着去年出生的济哥儿去京中,婆婆柳氏并未反对,只是留下潜哥儿和泳哥儿在宣城。 天气格外的冷,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出门哈口气便会升起一团白雾,陆辰儿很不喜欢,整日里除了早晚请安。窝在揽月阁都不怎么出门。 “上午在梅傲堂你该多待一会儿才是。”李皓白坐在陆辰儿对面,似想到了什么眉头不可轻察地蹙了一下。 陆辰儿听懂李皓白的意思,上午在梅傲堂,大嫂子带着三个孩子在婆婆柳氏跟前彩衣娱亲,李皓白也在一旁凑趣,场面十分热闹,后来,李皓白让公公派人叫出去会客,李皓白因先要回揽月阁换身衣裳,于是婆婆便笑着让陆辰儿跟着回了揽月阁。陆辰儿二话没说就应了。 其实,仔细想想,婆婆当时那话。不过随口一说,揽月阁里有门辛妈妈有大丫头,何曾需要陆辰儿回来一趟,只是没承想她就答应了。 若只是和婆婆一起,陆辰儿多待一会儿少待一会儿都无所谓。实在是不喜大嫂子那夹枪带棒的话,而且脸上含笑,又话里有话,因而,得了机会首先想到的便是溜。 陆辰儿手中的那只荷包已做好了,用小剪子修剪线头。头都没抬,淡淡道:“大嫂子不喜欢我。” 李皓白一怔,“我瞧着你们相处得挺好的。” 陆辰儿心头有些苦涩。不知该说男人大条粗心,还是怨女人太过细腻敏感,这些天和大嫂子的相处,大约也只有李皓白没发现她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又觉得大嫂子比去年过年时面对她还激烈。似猜到了什么,于是问道:“这次回来。母亲有没有和你说起子嗣的事?” 李皓白没料到陆辰儿突然问起这个,有关子嗣,他们俩当事人不是最清楚不过,现在这样能有孩子才奇怪,心内虽这般想着,但还是摇头道:“没有,不过父亲却和我正式提起,再过两年,若还没有动静,就过继济哥儿,我拒绝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所以大嫂子不喜欢陆辰儿,李皓白满眼疑惑地望向陆辰儿,陆辰儿并没有说话,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李皓白不由神色一正,“我会再和父亲说,不用过继,我们俩还年轻,更何况,又不是我们俩不能生。” 最后一句话,李皓白说得郑重其事,陆辰儿手突然一抖,差点剪到了荷包,一旁的李皓白瞧得仔细,忙的上前抢过,“小心,好不容易才成了一个,剪坏了可又得等上好一阵子。”手拿着莲花盛开的荷包,又看了一遍。 “你也真是的,突然这么贸然来拿,就不怕一不留神划到你的手。” 李皓白淡淡一笑,“哪有功夫去想这么多。” 说着仍旧把荷包递给陆辰儿。 陆辰儿放下手中的小剪刀,云锦过来把针线篮子给收起来,又重新递了个暖炉给陆辰儿,原本正月里是不允许动针线,只是这个荷包实在是一拖再拖了,李皓白总每每玩笑般提起,陆辰儿也就管不了那么忌讳,趁着这几天窝在屋子里赶了出来。 又听李皓白道:“房三和他媳妇前几日回来了,房三应该准备参加今年的武举,听他说他媳妇今年会待在宣城,不会去襄州了。” 陆辰儿初听了还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房三的媳妇可不是苹姐儿,可当初房守泌去襄州,好像至少要学五年,这才不过两年时间,“怎么这么快?” 李皓白笑了笑,“房三底子不弱,从小就跟在他娘舅的身边习武,这又去襄州进修了两年,先下场试试,今年全当练场子,着重自然还是三年后的武举。” 原来是这样,那就很正常了,要不一个新手,学了两年功夫就去考武举,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能够这么快,陆辰儿又想起苹姐儿来,不由说道:“昨天母亲去房府府邸,没听母亲提起苹姐儿,我还以为他们又没有回来。” “他媳妇不在房府,回来后回了回了趟邹府,又在他媳妇在邹府又诊出有身孕,听说情况不是很好,便在邹府修养一段时日。”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瞠目结舌,有些不敢相信,这速度也太快了,简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李皓白自然留意到陆辰儿脸上的诧异,当时他听到房三说起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房三不过比他早上半年成亲罢了,李皓白转头望向对面的陆辰儿,乌黑的眼眸无比的认真,“只要你想,我们也可以。” 陆辰儿的脸,蹭的一下,突然通红,怎么他们俩这一说话,又说到孩子上去,低下头心头不禁有点闷闷的,“难怪我没得到她回来的消息。” 突然一阵声响,陆辰儿抬头,榻上案几已让李皓白推到里边紧贴着墙壁,李皓白人近前来,手一伸把陆辰儿搂入怀里,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陆辰儿才一用力挣扎,俩人一下子跌躺在了榻上,李皓白翻了一下子,半伏起了身,一只手紧紧搂着陆辰儿纤腰没有放开,俯身望向躺在身下陆辰儿,瞧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明亮水润的眸子里,此刻填满了慌乱与惶恐,神情多了份紧张不安,少了平日的淡然,同样也少了平日的疏离。 “辰儿,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气息近在咫尺,陆辰儿目光望向李皓白,眼前是白玉的面庞,乌黑的眼眸,淡然一笑时,好看的眉眼犹如一幅画,正好配上温润如玉这四个字……他是她的夫君,相处两年多了,性子温和,心地纯良……她到底在怕什么,她到底在怕什么,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程常棣的影子、赵雅南的影子、柳束兮的影子,有尚知玄有廖怀音,还有这两年间的人和事,目光渐将迷茫……从怀音死后,一直到现在,她都是浑浑噩噩,终日闲居,不知该为何事,每每一想到往后,想到将来,想得最后,人活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三坯黄土,因而,她都不敢再去想。 李皓白又问了一遍,“辰儿,你害怕什么?” 气息已经明显有些不稳。 “我没……我没有害怕。”陆辰儿挣扎着要起身,抬头瞧着李皓白目光平添了许多灼热,脸上的红潮涌动,两世为人,这样的情潮,她曾见过,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辰儿,我们是夫妻,你若害怕什么可以和我说。”李皓白没有放开陆辰儿,依旧把她困在向下,手不安分在陆辰儿的脸上游离,从额际到眉眼,从脸颊到下颌,最后停住在丹唇,目光愈加灼热,气息愈加不顺,“辰儿,我是你夫君,两年多了,我欢喜你,这回我不想放手……” 俯下身攫取红唇,动作轻缓而执着,柔柔软软的触感,香腻入口,让他不舍,还有些微凉,却挡不住他心头的火热…… 只听先是一声惊呼,尔后呯地一声,东西掉到地上的声响,惊住了榻上两人,他们俩平日在屋子里时,一般是不让人在旁边侍候,除了云锦或是翠翘偶尔进出。李皓白艰难地抬起头来,云锦捧着的点心全掉到了地上,却低着头忙不迭地退出去。 陆辰儿已完全回过了神来,她这是在做什么,这还是大白天的,慌地用力推开李皓白,“快放开。” 眼见着陆辰儿要下榻了,李皓白赶紧抱住她,脸埋到她的颈侧,炽热地气息不容人忽视,“不放。”吐字含糊不甚清晰,只是抱着陆辰儿的手臂愈发地紧了,恨不能她搂进自己的身体中去。 此刻,陆辰儿清醒过来,又恢复了淡漠疏离,与方才判若两人,“这是在宣城,这是在白天。” 声音轻缓,听不出情绪。 声音清冷,使得李皓白身体一僵。 陆辰儿推开他,下了榻。 瞧着陆辰儿的从容,此刻,李皓白的心,犹如屋外的天气,冰冻得厉害。(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二回谋划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她还能越过翠翘姐姐不成?” “可不是,那天二爷从正房出来后去了内书房,她跟着过去了,这些天二爷连正房都没回,天天只待在书房,连翠翘姐姐过去,二爷也不理会,只留她一个人在跟前服侍,芳菲和芳草也不进书房。” “她却是好造化的。” “听福妈妈和夫人说起,在书院那边的时候已经收了房,刚回来的时候,夫人还特意叫她过去,又赏了些东西,她的确是这屋子里的头一份。” “二爷待人最是和气不过了,从不和丫头们计较,从前有一次,芳菲帮二爷研磨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研台,毁了二爷新写的文章,芳菲当时吓坏了,可二爷不仅没生气,反倒安慰芳菲不要担心,后来,第二天没及时赶出来,还让家里的先生给打了,二爷也没怪芳菲。” “我也听说过,夫人屋子里的红玉,曾摔断过夫人的一支金钗,二爷碰见了,不但没告状还替红玉遮掩,帮着拿出去让外面的银楼修好后再交给红玉。” “我不求金缕姐姐那福气,只求有一天能调到二爷跟前端茶递水露个脸……” “闲得发慌,背地里在这胡扯什么?”罗绮从内书房的小跨院过来,一声喝斥,打断了廊庑下大柱子后面两个小丫头的窃窃私语。 两个小丫头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罗绮,忙战战兢兢地从柱子后面出来,抬头瞧见罗绮一脸怒容,俩人低垂下头,害怕极了,罗绮的脾气一向不好,在这院子里出了名的。偏又喜欢在小丫头堆里混,因而小丫头又怕她有时又不得不和她一起玩闹,“是你们俩个,不好好去扫雪,倒在这偷起懒来了。” 听着语气稍微软和了些,其中稍大一点的丫头,忙大着胆子堆起笑脸,“罗绮姐姐,我们俩是清理花坛里的雪,早已清理干净了。哪里敢偷懒,刚才辛妈妈还吩咐我们俩去抬木炭,这就要过去。” 罗绮用鼻孔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瞪了两个丫头一眼,“不问你们,你们却在这里闲扯起来,下次别让我再发现你们俩,还不快去。” 两个小丫头忙应了一声。飞也似地跑开。 罗绮转过头,往正房的门口走去,掀帘进了屋子,屋子里红袖绿衫都在,云锦正在替陆辰儿换衣裳,“奴婢过去回了二爷。说了姑娘要回一趟陆府,二爷只说了声知道了。” “没别的话?”云锦替陆辰儿系着小袄的纽扣,手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望向罗绮。 罗绮忙回道:“没有,奴婢连屋子都没进,是金缕姑娘传的话。” 陆辰儿听了这话,只觉得哭笑不得,这罗绮还真替她担起心来了。云锦有些怪罗绮多事,又望向陆辰儿。“这还没出节,姑娘一个人回去终究是不妥,俗话说见面三分情,要不去姑娘一趟书房再出门?” “不用了。”陆辰儿摇了摇头,“我请示过夫人了,夫人已同意,无碍的。” 云锦扶着陆辰儿坐起身,通身瞧去收拾妥当了,又拿了件雪絮绛纱披风给陆辰儿披上,陆辰儿出门前,又回过头望向罗绮一眼,嘱咐道:“小跨院那边,你不用常去,横竖有翠翘她们几个在,怎么也出不错,有功夫去那边听闲话,不如帮我收拾一下这屋子里多嘴的丫头,省得每天叽叽喳喳的扰了清静。” 罗绮脸一下子红了,这是方才外面的事,陆辰儿在里面都听到了,于是忙道:“奴婢不敢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转身而去,后面的红袖忙地跟上。 原本是想着再过几天就是元宵,过了元宵,他们便要起程回松林了,偏今天早上,桃夭打发人过来,说是让陆辰儿过去一趟。上回初二回陆府的时候,听春纤说起,之前桃夭刚进陆府没几天,陆姨娘便和桃夭姑娘私下里吵了一次嘴,问了桃夭,桃夭瘪着嘴巴什么都不说,还让陆辰儿不要过问了,后来问程常棣,程常棣还很惊讶,他都不知道这事,而陆辰儿实在不耐烦去问陆菁儿,何况桃夭又让陆辰儿不要理会,便不再过问,当过去了,心里着实后悔,不该让桃夭一个人住进陆府。 因而,今日桃夭打发人过来,陆辰儿没多想,和婆婆说了一声要回陆府,就直接出门了。 当时桃夭进府,陆辰儿让平婶把桃夭安排住在回月阁,坐着马车到了陆府,下马车,陆辰儿哪都没去,便直接去了回月阁。 平婶大约是早就陆辰儿会回来,在大门口迎接了陆辰儿,陆辰儿迫不及待的忙问起,“是不是桃夭有些事,还是陆菁儿又去找她吵嘴了?” “没有,”平婶忙道,不过倒有些惊讶陆辰儿这么关心桃夭姑娘,犹如当初谦哥儿在家里时那般关心,“陆姨娘一大早带着华姐儿去了回月阁,但是和桃夭姑娘相处得挺融洽的,中饭也在回月阁陪着桃夭姑娘一起用饭,而且桃夭姑娘特别喜欢逗弄孩子,老奴出来时,桃夭姑娘陪着华姐儿正高兴着。” 若是这样,桃夭请她过来做什么? 陆辰儿揣着疑问进了回月阁。 进了东间,果真如平婶所说,里面其乐融融,小孩子丫丫说语声,桃夭的笑声,陆菁儿的笑声,纷纷从里面传来,听起来十分的欢快。 “姐姐过来了。”对面蹲着的陆菁儿很快发现了陆辰儿,忙唤了一声,笑着起了身。 陆辰儿嗯了一声,桃夭转过头,见是陆辰儿,一脸欣喜,抱起华姐儿走到陆辰儿跟前,“辰姐姐来了,上回姐姐过来一定没好好看看华姐儿,华姐儿好可漂亮了,辰姐姐要不要抱一抱华姐儿。”说完就要把华姐儿递给陆辰儿。 大大的眼睛,眼珠子乌黑透亮,如同熟透了的葡萄,眉眼间像极了程常棣,下巴微尖。脸形与嘴巴特别像陆菁儿,肌肤粉嫩粉嫩的,似敷上一层荧光,一岁半的人儿,咧嘴笑起来的确十分漂亮,让人移不开眼,也难怪桃夭喜欢。 “是很漂亮。”陆辰儿称赞了一声,又道:“我没抱过孩子,怕不小心会摔着,还是不抱了。你平日没抱过也别逞强,还是交给奶娘稳妥些。” 桃夭忙地笑了一下,还能空出来一只手。向陆辰儿挥了一下,“我什么都没有,就有一身力气,别说是个抱华姐儿,就是姐姐。我也能抱得起来。” “好了,知道你厉害,今日特意把我请来,总不至于为了显摆你这力气?” 陆辰儿到一边的美人榻上坐下,瞧见陆菁儿走了过来,还是不喜欢。这回月阁,这一世,她就没让陆菁儿走进来了。这回桃夭住进来,之前忘记后没嘱咐,后来听说她们吵过嘴,就以为桃夭不会让陆菁儿进来,不想今天过来是这样的情形。桃夭和陆菁儿竟能够相处得这么融洽,不过想想桃夭生性乐观。不拘小节,而陆菁儿最会察颜观色审时度势,马上就能理解了。 “当然不是。”桃夭忙否认,把华姐儿放到美人榻上,挨着陆辰儿坐下,“上午的时候,我和菁姐姐说起,过几天就要回松林,菁姐姐提了一句,其实她想带着华姐儿去松林,这样,她和华姐儿也能时常见到常棣哥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年到头,才见一次,但她和常棣哥哥说过去松林的事,常棣哥哥没有答应,我便想帮菁姐姐去劝说常棣哥哥,又怕自己的分量不足,所以特意请了辰姐姐过来,让辰姐姐帮忙做说客。” 陆辰儿听了这话,目光望向陆菁儿,似笑非笑仿佛能把人看透,陆菁儿微微低垂着头避开,陆菁儿倒是一如既往地聪明,连这请她来当说客,都是桃夭想出来的主意,而不与她陆菁儿相干。 心头更有几分不自在,没想到桃夭是为了这事请她过来,且不说她一点都不想掺和陆菁儿和程常棣的事,更何况陆菁儿这若是去了松林,不可能会另找宅子,最后就得和她一起住,她一点也不想再和陆菁儿同住一个屋檐下。 陆辰儿拍了一下桃夭的后脑勺,眼睛却盯向陆菁儿,“傻丫头,这是陆姨娘和程家表哥夫妻之间的事,我们旁人怎么好去说,再说程家表哥不让陆姨娘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桃夭脑后挨了陆辰儿一掌,“真的不能帮忙?”连忙把笑呵呵的华姐儿推到陆辰儿跟前,“华姐儿,快叫姑姑,叫姑姑。” “叫……姑姑,姑……姑。”没想到桃夭一支使,粉嫩的小家伙还真开了口,咧着嘴,口水都流出来了,一旁的奶娘忙替她拭去口水。 桃夭十分高兴道:“辰姐姐瞧见了吧,华姐儿是不是特别讨人喜欢,华姐儿是常棣哥哥的女儿,一年到头才见她阿爹一面,这样很可怜的,如果让菁儿姐姐和华姐儿跟着去松林,他们一家人就能够常常见面了,我们也算是做了件善事。”顿了顿,又拉着陆辰儿衣袖央求道:“而且我也特别喜欢华姐儿,她们过去了,我们又多了个伴,这样不是很好。” 假如是别的事,桃夭这般央求,陆辰儿二话不说便是答应,可是这件事…… 陆辰儿望向坐在一边不嗑声的陆菁儿,依旧微微低头,俏丽的脸庞,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温婉亲和,让人觉得可亲可近。 此刻,陆辰儿望向陆菁儿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若不是两世为人,她如何能看得透陆菁儿,她怎么可能不被这一脸无害的笑意给迷惑。 不过,话说回来,陆辰儿还是十分佩服程常棣,他的目光够毒辣,上一世,他曾嘱咐过她不要太过信任陆菁儿,后来去京中的时候,他又嘱咐过她,让她把陆菁儿留在京中,只是她没扛住陆菁儿的乞求,带着她去京中。 如果当时没让陆菁儿去京中,后来,后来结果会不会好一点……想到这陆辰儿又摇了摇头,上一世,她和程常棣的问题是在于多了一个赵雅南,而不是多了一个陆菁儿,说到底,陆菁儿不过是个妾室,影响都有限。(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三回存疑上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没有答应桃夭的请求,站在旁边的陆菁儿听得分明,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神色不变,“我的事原本是小事,辰姐姐难得回来了一次,桃夭就别拿这事烦辰姐姐了。” 桃夭纵然打算胡搅蛮缠让陆辰儿同意帮忙,可听了陆菁儿这话也由不得不偃旗息鼓了,转向望向陆菁儿,眼神有些奇怪与不解。 陆辰儿也同样觉得奇怪,这不像是陆菁儿的风格,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都会去抓住,况且旁边还有个桃夭在帮腔。目光带着探究,不过很快就转开,她何必去管陆菁儿存了什么心思。 在陆府用过中饭,实在不耐烦面对着陆菁儿,多少明示暗示,她总在回月阁中待着不走,因为桃夭的缘故,陆辰儿总不能明着赶她出去,因而,找了个借口说家里下午还有客,便要回府。 “辰姐姐大约要去瞧瞧二十二婶子和母亲,我也该回清辉园了,不如由我陪着姐姐过去,也正好顺路。” 陆菁儿温婉地笑了笑,又吩咐奶娘抱华姐儿。 陆辰儿眉头蹙了蹙,“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带着华姐儿,哪能让你陪着,万一不小心冻坏了孩子就不好了,我身边有平婶和丫头陪着足够了。” 这话里已说得很明显了,谁料陆菁儿却摇头笑道:“不碍事的,我让奶娘先带华姐儿回去,我有几天没去瞧二十二婶子了,正好陪着辰姐姐过去。” 陆菁儿不是这么没眼色的人,上一世不论,至少这一世,她们俩并不亲近,陆菁儿对她也没这么粘人。今日她进了陆府后,陆菁儿却是粘着她赶都赶不开,这样的反常,由不得陆辰儿不起疑。 抬头又看了看陆菁儿,一副和颜悦色的好模样,看不出从任何端倪。 “也好。”陆辰儿对着陆菁儿点了下头,转头望向身边的桃夭,“桃夭,要不你也陪我去一趟流亭园与清辉园,在屋子里坐了大半天了。全当作是出去活动活动一下筋骨。” “我陪姐姐去,我几乎天天上午都有去和二十二婶子说话,今日是请了姐姐过来。所以才没去。”桃夭忙从榻上起了身,特别兴奋,自从进了陆府,她和王氏最是投缘不过,更确切的说。是她从乡里出来后,在城里遇到过最朴实憨厚的人,王氏对她来说,就好像是从前她在乡下时隔壁家的大婶,有说不出的亲切感,因而桃夭特别喜欢去和王氏说话。 桃夭跳下榻的那一瞬间。陆菁儿脸上的笑,有那么一刹那的勉强,不过很快就消失。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错觉。可惜旁人都没注意到,尤其是陆辰儿。 众人一起出了回月阁,一路上陆辰儿挽着桃夭,亲密无间。 在流亭园中坐了会子。瞧着王氏和桃夭相处十分融洽,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认识王氏这么久以来,陆辰儿第一回见识到原来王氏也有这么多话:从什么时候收稻子,到什么时候种油菜,从谁家开始喂猪,然后到杀猪,还有记得小时候干了什么什么……等一大串,俩人说得兴致勃勃,其实桃夭说的,有的陆辰儿曾经听过,不过当作是乡间的一些趣闻,没想无意间,她们俩却有共同的话题,难怪方才进来的时候,王氏看桃夭的眼神有点像在看自家的女儿,再这般看来,便也不足为怪了。 也难怪,每回她来流亭园,和王氏永远只有那几句干瘪瘪的问候,再没别的。 此刻,反而是陆菁儿和陆辰儿俩人都撂在一边,插不上,特别是陆辰儿,陆菁儿偶尔还能和一两句。 “辰姐姐,平日桃夭妹妹来这流亭园一待就是半天,瞧这架势,不如让桃夭妹妹留下来陪着二十二婶子,我陪着姐姐去清辉园?”陆菁儿走到陆辰儿身边,低声笑着询问。 这么姐姐妹妹的叫着,也只有陆菁儿叫得这么顺口,说得这么顺溜。 方才细细想了一下,又听着这话,陆辰儿也猜出点眉目,陆菁儿应是想单独和自己说话,只是让陆辰儿费解的是,若真是为了和她单独说话,陆菁儿完全可以当着桃夭的面提出来,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 “你说得有理。”陆辰儿起了身,向王氏作了辞,又让桃夭不用陪着她了。 出了流亭园,陆辰儿抱着手中的暖炉,一步一步往清辉园的方向去,前后有丫头婆子都隔了一段距离,离她最近的就是陆菁儿和云锦。 天色阴沉,这些天,冰冻消融了不少,但外面依旧白茫茫的一片,地面依旧很滑,走路需要十分小心,要不很容易摔倒,因而,若有回廊,陆辰儿尽量往回廊上走。 此刻,走在回廊上,陆辰儿没让云锦搀扶,又示意云锦离开一段距离,陆辰儿手中抱着的暖炉,沉吟了半晌,望向陆菁儿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这回轮到陆菁儿一惊,嘴翕张了一下,不过只一会儿便转开了头,“辰姐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话,只不过姐姐回来了,想多陪着姐姐罢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觉得心头难受得厉害,陆菁儿还真能说得出口,遂不再说话,反正旁边有丫头婆子陪着,又是在陆府,她还是能放心。 从流亭园去清辉园,中间要经过清月斋,清月斋当年陆辰儿在府里上课的地方。 最是熟悉不过了。 只是如今许久不曾有人住了,虽不曾蛛丝儿结满房梁,处处一尘不染干干净净,不过,连个下人都没有,寻不到一丝人的气息,十分的冷清。 走过长廊,正要下台阶,突然陆辰儿觉得脚下特别滑,一个不稳,手中的暖炉早已抛得远远的,眼看着人就要摔到了,陆菁儿忙上前搭了把手,不搭手还好,一个用力过大,冲力十分,让人无法不疑陆菁儿是有心的,况且地面又滑,后面的丫头婆子赶上来时却已经迟了,转眼间的功夫,两人似叠罗汉一般,都摔到地上,伴随着一声惨叫,陆菁儿在下面,陆辰儿在上面。(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三回存疑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清辉园的东屋,陆菁儿因闪了腰躺在床上,伤势比较严重,也顾不上忌讳,已派人去请了大夫过来。陆辰儿还好,只是手撑着地面时手心擦破了皮,云锦给陆辰儿清理伤口,程陈氏闻讯赶了过来,先看了陆辰儿手上的伤口,少不得一番自责,又骂了陆菁儿几句,这是外间,陆菁儿就躺在里面,想必能听得一清二楚,程陈氏这般行事,着实令陆辰儿摇头,只淡淡提醒道:“陆姨娘摔了一跤,摔得挺严重的,正在里面躺着。” 程陈氏听了这话,嘴上不由脱口而出,“她那是活该,走个路都走不稳,还连累了辰姐儿摔倒,她一个粗糙人,从小胡打海摔惯了,那比得了姐儿,受了一点半星的伤,姐姐在京中听了只怕都会心疼死,她能拿什么去赔?”看了一下周围,丫头婆子忙进忙出,又问道:“不是请了大夫,大夫呢,怎么不让大夫先给辰姐儿瞧瞧伤口?” 瞧着程陈氏在一旁作张作乔,陆辰儿索性坐到垫着半新不旧的宝蓝色五幅团花褥子的长椅上,由着云锦给她涂药,没有说话,还是平婶开了口,“大夫正在里面给陆姨娘瞧伤势,姑娘这儿他留了瓶药膏,姐儿身上没有撞伤。” 程陈氏忙念了声阿弥陀佛,口中喃道:“姐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辰儿在一旁冷瞧着程陈氏这般势利,不由想笑,说来程陈氏还真像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成日里见她念经,就不曾见慈心。 片刻,又听程陈氏吩咐道:“幸而没让姨娘抱孩子,姨娘既然受了伤。大约也不方便照顾孩子,让李妈妈带着孩子去我屋子。” 摊上程陈氏这样一个婆婆,除非媳妇娘家永远昌荣,否则,日子只好永远好过不到哪里去。 陆辰儿叹息了一声,上一世,她也是去了京中,才发现程陈氏这一面,后来,她再怎么纠尽脑汁想讨好程陈氏都是无济无事。特别是父亲娘亲去逝后,程陈氏又攀上了赵相夫人赵陈氏,她的日子是更加难熬。 没一会儿。大夫出来了,说要躺上半个月才能好,开了药方,又留下擦伤药,程常棣亲自送了大夫出去。 程陈氏请陆辰儿去她屋子里坐坐。陆辰儿婉拒了,里面陆菁儿又派了丫头出来,说是想和陆辰儿说几句话,程陈氏听了,神色微微有些异常,不过还是笑着让陆辰儿进去。程陈氏带着华姐儿回正房了。 陆辰儿没让云锦跟着,进了里间,透过银条纱帐子。陆菁儿俯躺在弹墨大迎枕上,听到动静,艰难地转过头来,瞧见是陆辰儿,脸上又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为什么要故意摔倒?你能得到什么好处?连孩子都让人给抱走了。”相信她方才在里面一定听到了程陈氏的话。 陆菁儿躲开陆辰儿慑人的目光。语气轻松道:“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没扶住姐姐才跟着摔了一跤。” “你推了我一把,却又自己摔倒做垫背。”陆辰儿直接挑明,望向陆菁儿的目光带着十二分的厌恶,“这种苦肉计,你喜欢怎么演都行,只是记得下次别再拉上我,我不喜欢陪人演戏。” “若是可以,谁愿意演戏。”陆菁儿低垂着头口中呢喃了一句,让人听不清楚,不过一会儿,又抬起头,笑望着陆辰儿,“夫君想和你说话,让我留你在这坐一会儿。” 陆辰儿听了不由一愕,回过神来,却是起了身,正色道:“我和表少爷无话可说,若是他有什么话要说,让他直接找我夫君。” 说完话,一刻都不想逗留,直接要出了房门,却听陆菁儿唤了声等等,陆辰儿脚步一滞,只听陆菁儿道:“多宝阁的第三层有一幅画,你去打开瞧瞧。” 陆辰儿疑惑地转过头来,却有些迟疑地望向陆菁儿,并没有立即走向多宝阁。 “是姐姐的画像,我在夫君书房里瞧见了私下里拿了过来。”陆菁儿转开头,眼睑微收,眼中的精光让人看不见,“姐姐和夫君虽是表兄妹,但藏着姐姐的画像总是不好,若是让旁人发现,只怕对姐姐的名誉有损,于是我偷偷拿了出来,希望姐姐能带回去。” 画像?程常棣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陆辰儿看了陆菁儿一眼,似是不信,不过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屋子里的多宝阁前,第三层果真有一卷画轴,取了下来,伸手快速打开,果真是她的仕女画像,仔细瞧去,只觉得无比眼熟,忽然才想起,这不正是廖怀音‘疯’了之后,有一次在平步街尚府的后园子里,给她作的画像么?怎么会落到程常棣手中? 左边添了两竖小楷,是程常棣的字,应是后来添加上去,陆辰儿看去,只见上面写着:红颜须臾,错过花期唯长叹,心事谁知,拟付东风已恨迟。 拟付东风已恨迟。 念着这一句,陆辰儿只觉得心头一震,以往的猜测以及不敢多想的东西,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全汇聚到脑海中来了。只听一声呲啦地声响,是宣纸撕掉的声响,陆菁儿抬眼瞧过去,瞧着好好的一幅画,突然让陆辰儿给撕了,一分成二,二分成四,四分成八……撕个粉碎,最后扔到屋子里的火盆里,不一会儿就冒出火苗与青烟。 瞧着碎片化成灰烬,陆辰儿收回心神,望向陆菁儿的目光格外的清冷,“这下你应该放心了。” “姐姐错了,我没有什么不放心。”陆菁儿脸上的惊讶已全部褪去,“我不过是想告知姐姐夫君的心意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而这幅画留在夫君手中,无论是对姐姐还是对夫君都不好,我只是夫君的妾室,我劝的话夫君不会听,但姐姐劝的话,夫君一定会听的,所以等会儿还请姐姐多劝夫君几句。” “你多想了,我没有话要和他说。”陆辰儿说完便大踏步转身离去。 不愿多回头看陆菁儿一眼,自然错过了陆菁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四回人心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程常棣回东屋的时候,陆辰儿已出了东屋,带着丫头由平婶领着直接出了陆府。 上马车的时候,重新看了一眼陆府的大门,最迟也就明年,明年程常棣金榜题名,他们一家子便能够搬去京中,在这之前,她不会再回这座宅子了,除了父亲或是娘亲回来。 转身坐进了马车里。 东屋这边,陆辰儿走后没多久,程常棣便回来了,躺在里间的陆菁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见是程常棣,先是一惊,尔后明白过来,“她走了?” 程常棣嗯了一声,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瞧见火盆里余烟袅袅,抬头望了一眼俯躺在床上的陆菁儿,“我知道你尽力了,好好养伤,走之前我会让母亲把华姐儿送到你身边。” 两人虽已有一女,但程常棣和陆菁儿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况且,当初是未婚先孕的情况下纳陆菁儿为妾,程常棣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有信心,而和陆菁儿的那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不能谅解自己,自那以后,程常棣每逢喝酒,都只敢浅尝而止,不敢再多喝酒。 至于对陆菁儿,自然是多了层心结。 “我要去知县家接桐姐儿回来,让丫头进来陪你吧。” 程常棣说完便要离去,却听陆菁儿急道:“妾还有件事要和大爷说。” 陆菁儿挣扎着要起身,不想身上痛得慌,不由低声叫了几声声哎哟,程常棣瞧着陆菁儿眉毛皱成一团,牙齿紧咬着嘴唇,忙走前的几步,阻止道:“你别乱动,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我听着。” “是妾身对不起大爷,前些日子妾身在书房看到一卷辰姐姐的画像,妾身知道大爷一直希望能和辰姐姐兄妹和和睦睦的,而不是如今这般生疏客套,今日恰巧邀请辰姐姐过来,便自主主张拿了过来,想让辰姐姐知晓大爷的心思,不想辰姐姐的把画像撕掉了,又扔到火盆里给烧了。” 陆菁儿这一番话。程常棣听在耳中,眉头是一紧一松又一紧,心绪也跟着起起伏伏。一波三折。陆菁儿竟然去了他书房,还去翻动了那卷画,那幅画还有那题字,程常棣不由打了个寒颤,可转眼又想起。陆菁儿不识字,方才松了一口气,后来听到说起陆辰儿把画像撕掉了,难怪回来时火盆里还冒着青烟,不由埋怨起陆菁儿自主主张,脸色便有些阴郁。他本不善丹青,这幅画还是他在尚知玄那看到,尚知玄烧掉廖氏的遗物时。他私心留了下来,重新装裱收在了书房。 陆辰儿离去时,他是在垂花门上遇见她的,一句话都没有说,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程常棣望着眼前的陆菁儿,俏丽的脸庞。温婉的笑容,眼眸里平添了几分柔情痴意,不由一怔,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一般,好一会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陆辰儿一向不喜欢他,同样也不喜欢陆菁儿,但今日陆辰儿摔倒时,她毫不犹豫地就做垫背,想来是真心对陆辰儿好。 而那卷画,程常棣心头一沉,或许陆菁儿是好心,只是那幅仕女图上的题字,到底是他太过唐突了,烧了也好了。 只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程常棣想着往后让陆菁儿进书房就是了,于是道:“烧了就烧了,以后别再提了。”转身步履稳健地走了出去。 望着程常棣挺直的背影,陆菁儿心头一松,同时也一紧,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阴沉。 ——*——*—— 陆辰儿回到揽月阁,从净室出来,便瞧着几日不见的李皓白端坐在外间的美人榻上,穿着鸦青色杭绸素面夹袍,头上簪着一根碧玉簪,手中捧着茶碗,似在细细品味,瞧见陆辰儿出来,抬了一下头,淡淡说了声坐。 陆辰儿行至榻前,在另一端坐下,云锦给她膝盖上搭上厚实的毛毯,又把掐丝珐琅花鸟图案的暖炉递到她手上,大约是刚从外面进来吹了点寒风的缘故,此刻,莹白的脸庞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娴静地坐在那里,眉眼微敛,看起来无比柔和,让人移不开眼。 好一会儿,只听李皓白轻声道:“房三媳妇回房府了,我已和房三约好了,明天去他家,他媳妇也想见你,明儿上午一块儿过去吧。” 陆辰儿听了,应了一声好。 “你今日回陆府,可是有什么事?本来该陪你一起去的,只是昨日房三派人送来信,说今日要过来。” 哪怕是今天上午时,听到那句知道了,心头也并没有一丝起伏,因而这会子李皓白特意解释一番,反而令陆辰儿不安。至少,这些天他去书房,她反而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在多了。 “无事,不过是桃夭寻我去说话而已。”陆辰儿淡淡道。 李皓白放下手中的茶碗,转身瞧着陆辰儿手上裹着纱布,皱了下眉头,“你手怎么了?” 陆辰儿轻描淡写地把摔跤的事说了一遍,瞧着李皓白眉头扭到一块儿,又忙道:“不碍事只要伤口不沾水按时涂药,过几天就会好。” 李皓白听了,不由嘱咐道:“往后出门还是多带几个婆子,比丫头稳重些。” 云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陆辰儿淡淡地嗯了一声,屋子里陡然间安静了下来,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但陆辰儿抚着暖炉,似未察觉般,低垂着头,好一会儿,又听李皓白轻声询问道:“上次的那个荷包呢,可好了?到今日可是整整延迟了两个月。” 陆辰儿才突然想起,今天是十三了,可不是整整延迟了两个月,抬头望向一边的云锦,谁知云锦早已乖觉地回道:“早已经好了,奴婢这就去里间替拿出来给二爷。” 片刻之间,云锦从里间出来,上前要李皓白系在腰间,谁知李皓白直接接过,揣入怀中,“不必了,挂在腰间,万一哪日打赏了人让人拿了去,或是容易掉,还是放在身上稳妥些。” 瞧着他这样的亲密举措,陆辰儿不由愣住了,直直地望着李皓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五回说话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陆辰儿和李皓白一起去房家,先去拜见了房夫人。 房夫人比前两年胖了许多,笑起来越发地和蔼可亲,犹如一尊弥勒佛似的。 坐着说了会话,李皓白去找房守泌,有丫头婆子领着陆辰儿去了苹姐儿的院子。 “外面冷得厉害,你怎么出来了?”陆辰儿一进院子,就瞧见苹姐儿得了信迎出了房门,忙赶着走了上去,拉着苹姐儿进了屋,“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身子精贵着,冻了就不好了。” 只瞧着苹姐儿穿着大红遍地金通袖袄,下身是银丝彩绣棉裙,头上戴着缠丝点翠金步摇,应是生过孩子的缘故,身体有些发福,些微现出了双下巴,脸上肌肤晶莹透白,眼里的笑意从眼底漫延至眼角,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明亮光彩,想来这两年多,她过得特别好,日子顺心如意。 “你也是个怕冷的,快进来坐。”苹姐儿笑拉着陆辰儿进门,里间应是烧了地龙的缘故,一进来,一阵热气扑面而来,云锦侍候着陆辰儿脱了外面的披风。 “没想到你这屋子里烧了地龙?”陆辰儿望向苹姐儿有几分吃惊,南边很少有烧地龙的,方才在房夫人的正房,房里也是放着烤火的火盆,苹姐儿不仅和房守泌夫妻和顺,连着与房夫人关系也很好,却是实在难得。 苹姐儿拉着陆辰儿到榻上坐下,“婆婆瞧着我怀了身子,这回怀相又特别不好,先是因为没发觉,冰天雪地里赶了二十来天的路,回来去娘家时,不小心又摔了一跤。要不是我身子一向好,只怕这孩子就没了,大夫说要好好保胎,又叮嘱不能再冻着了,要不孩子很容易没了,婆婆听了大夫的话,便临时收拾了这间屋子,原本是长辈都没用上,我哪敢受用,后来。再三推辞不过,只当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儿才住了进来。”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禁仔细看了看苹姐儿。眼角眉梢熠熠生辉,让人不容忽视,这两年间苹姐儿在房府能如鱼得水只怕她也付出了不少,笑了笑道:“原该是如此,对了。你家那两个小子呢?” “娘亲瞧着大郎喜欢的不得了,我回来时,娘亲让大郎多在邹府待几日,便没有跟着回来,二郎还小,婆婆又怕我分心要照顾二郎。暂时让二郎养在她身边。” 陆辰儿不由玩笑道:“我今儿特意来看两个小子的,没想到没福气,竟然一个也不在。” “等会儿走的时候。你要去我婆婆那,可以让奶娘抱出来给你瞧瞧二郎,二郎只有半岁,还没长开呢,到现在为止。大家都没看出来二郎长得像谁,不像大郎长得似三哥。二郎是既不像我,也不像三哥,人人都说像是外面抱来的孩子。” “不会真的是外面抱的吧?”陆辰儿看着苹姐儿笑着打趣,“你和房三成亲三算,还真是三年抱两,偏肚子里又揣着一个,这速度,由不得旁人不信,都不曾有片刻停息,上回我听到消息,都吓了一跳。” 陆辰儿话音一落,苹姐儿的脸疑似红了,只觉得火辣辣的烧得厉害,转头瞪了陆辰儿一眼,没好气地抱怨道:“你以为我想呀,本来说好的,生完二郎就不生,成亲后跟着三哥去襄州,我原想跟着学些武艺,不想这两三年生了大郎和二郎,什么都没学成,三哥今年下半年要去京中考武举,这孩子一来,我也去不成了。” 陆辰儿听了不由哑然,她还想着终于能看到苹姐儿脸红一回,不好意思一回,扭捏一回,没想到苹姐儿的性子还是没变,依旧不知不好意思和扭捏为何物,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让旁人无话可说。 “对了,你怎么还没动静?”苹姐儿突然看向陆辰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道:“你这身体怎么比以前还瘦了,我记得你从前身体还略微有些显胖,特别是脸上肉乎乎的,怎么不见肉了?” 说着话苹姐儿伸手上前要来捏陆辰儿的脸颊,陆辰儿忙不迭地躲开,“你怎么还这样,都快三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规矩,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得让你家房三好好管管你。” “他才不会计较这个呢。”苹姐儿收回手,一脸笑嘻嘻的,“而且我在我婆婆面前,又是一向守规矩的,在我婆婆看来,我可比汀姐儿好了许多。” “汀姐儿去如今怎么样?她好像没回来过?”陆辰儿汀姐我是两前天嫁去河西章家,后来一直没有消息。 苹姐儿听到陆辰儿提到汀姐儿,不由有几分黯然,“不是太好,章家是诗书传家的清贵人家,汀姐儿只不过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睛瞎,又是比我还不规矩的人,去了那样的人家如何受得了,去了没半年,汀姐儿写了两封哭诉信回来,章家人口多,她上头有太婆婆、婆婆,还有一大堆小姑子小叔子,姑爷又是中子,在家里也是个不受重视的,汀姐儿又是个没心眼,明里暗里不知吃了多少亏,我婆婆一直后悔不已,当时只想着河东章家的名第好,就把汀姐儿嫁了过去,不想是这个结果。” 稍停顿了一下,又道:“去年生了个女儿,我婆婆派了大哥大嫂去了一趟河西,说汀姐儿整个人都木讷了许多,见到大嫂只知道哭,和大嫂子说盼着还能回来一趟宣城,大约今年婆婆会派人去接汀姐儿回宣城归宁,婆婆还一直和公公抱怨,不该把女儿远嫁,天远地远的,想看女儿都不能够。” 对汀姐儿印象,陆辰儿记得最深的是月姐儿及笄时,她讥讽月姐儿掉书袋子,是个棱角特别锋利的人。 提起来不由感伤,当时几个人,短短几年功夫,月姐儿去了平州,汀姐儿去了河西,苹姐儿这几年一直在襄州,而她在休阳,只怕以后会长住京中,真正是天南地北的居住着。 当时的情景还在眼前,明明还聚在一起,不想一下子便分散了开来。 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 绿叶成阴子满枝,如今可不是绿叶成阴子满枝了,女儿家嫁了人,都已落地生了根,从此便真地随夫婿定了下来。 “父母自然是想儿女傍在身边,当时也没料到汀姐儿会嫁去河西。” “连我婆婆都没料到,婆婆生了三个儿子,临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幺女,自然是珍爱万分,原本只想在宣城寻,不想会公公替汀姐儿订了亲,听婆婆说起,公公的一个同科好友出自河西章家,两人当时有书信,因说起家里孩儿,一来二往的就撮成了这门亲事,婆婆听说是河西章家,先还欢喜一阵子,没料到汀姐儿嫁过去会这样。”说着连苹姐儿都叹了口气。 “她夫君既是中子,想来以后分家,会要分出来单独过日子,熬过这几年,等分出来就好了。” “现在只能这么点盼头了。”苹姐儿苦笑,大约是坐着有点累了,伏靠到身后的大迎枕上,望向陆辰儿又道:“你呢,你和李皓白怎么样?” 陆辰儿原是有意岔开话的,不想苹姐儿终究又记了起来,这会子重新问了出来,陆辰儿转开眼,不愿意多谈,只淡淡道:“还好。” “我听说那个柳束兮失踪了,河东柳氏给对外宣称急猝而亡?” 李皓白和房三的关系一直不错,想来要李皓白写信和房三说过,陆辰儿只微微一怔,便明白过来,遂点了点头,“嗯,是这样的。” “这样也好,柳束兮怎么说都是你们成亲以前的事,你不必太过在意,何况李皓白算是不错,他既然娶了你,依照他的性子,必然会好好待你的。” 苹姐儿说完,瞧着陆辰儿有些心不在焉,微微蹙了下眉,又语重深长地道:“最重要的是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的事和人你不必去理会,太过斤斤计较了也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添堵罢了,实在没必要。” 陆辰儿嗯了一声,“我知道。”头也没抬,眼眉低垂,脸上有些漫不尽心。 苹姐儿瞧着陆辰儿的神情,又想着三哥昨日从李府回来,说今日陆辰儿会过来见她,又嘱咐她好好劝劝陆辰儿,让陆辰儿好好跟李皓白过日子。 瞧着陆辰儿这般消极,陆辰儿和李皓白的日子能过好才怪,而且若真过得好,三哥不会从李府回来,平白特意交待她这么一句。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有没有把我话的听进去。”瞧着陆辰儿坐着似魂游九天外,苹姐儿忙又郑重其事地问了一遍。 很显然刚她说的话,陆辰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当然有听,一个字都落地听了进去了。”陆辰儿笑了笑,又道:“好了,我的事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 虽然陆辰儿脸上带笑,语气轻缓,但苹姐儿还是听出陆辰儿有些不耐烦,遂也不再说,只问道:“你们后天就要回松林?” “二爷他是后天走,因雪还没完全融化,今日早上去请安时,婆婆和我说起,天气不好,让我推迟一些时日,等天暖和了些再过去,我一时还没拿定主意。” “你婆婆既然好心留你,你就留下来,正好我今年会在宣城,咱们也能常聚聚说说话。” 苹姐儿这话,陆辰儿也极是赞同,她是有这个想法。 ps: 今天考试终于考完了,明天(应该说今天了)终于可以正常更新了,这几天非常抱歉。。。。。(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六回菩萨无罪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出了房府的大门,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抬眼望去,未消融的冰,新覆盖的雪,满世界里银妆素裹,再无别的颜色。天空阴沉阴沉的,也总不见晴,这场雪都已持续了一个多月,似乎没完没了一般,陆辰儿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上了马车。 随着李皓白上了马车,一阵酒香迎面而来,只瞧着李皓白脸颊泛起了酡红,眸眼多了三分迷离,少了几丝清明,挨着陆辰儿坐下,伸手抓住陆辰儿放下膝侧的小手,有些冰凉,转过头,望向陆辰儿,“两只手都给我,我替你渥着。” 这么些天来,忽然而来的亲近,令陆辰儿想逃开,正要抽回手,不想李皓白又伸出了一手,密密实实地覆盖住她的一双小手,手指修长,色如白玉,却是温热柔软,“你别动,小心碰到伤口。”说到这,又看了看陆辰儿的手掌心,几道划痕看起来有狰狞,李皓白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只是片刻,又紧紧握住,陆辰儿抬头望去,只瞧着李皓白眉眼含笑,极其清华,“下回出门,还是抱着暖炉,手太凉了。” 车厢里放着火盆,其实比较暖和,只是陆辰儿一向畏寒,手才会这般冰凉。 “我不碍事的,若真抱着暖炉出门,还不被人家给笑话掉。”陆辰儿抽出了手,移了移身后的姜色大迎枕,“你喝了酒,要不先靠一会儿,到家的时候我唤醒你。” 李皓白担心陆辰儿手上的伤,自然不敢过于用力,最后还是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听了陆辰儿这话,嗯了一声,身子便稍微往后仰。陆辰儿伸手扶着李皓白,李皓白仰躺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却没有放开陆辰儿,抱住她的胳膊,“陪着我躺一会儿。” 陆辰儿习惯性要说不,低头瞧着李皓白已阖上一眼睑,看不清情绪,脸颊白里透红,于淡然中平添了几分落寞,胳膊上的手劲不知不觉中也紧了紧。陆辰儿迟疑了一下,应了声好,李皓白放开了陆辰儿。 回府后。俩人依旧先去梅傲堂给李夫人请了安,尔后,大嫂子柳氏也来了,一起陪着李夫人用晚饭。 晚饭后,说起出行的事来。李夫人特意着人看了黄历,“今年十六日的日子不好,十八日是好日子,又适合出门远行,二郎就十八日启程回松林。”说到这,又望向坐在旁边的陆辰儿道:“住在陆府那位程家表兄。你派人过去传个话,让他十八日和二郎结伴一起走,那位程夫人。我和她见过面,说过几次话,应该也会看黄历。” “好的,我明天早上派人过去。” 陆辰儿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只听李夫人又道:“今天又下了雪,天气一直不怎么好。你们俩就迟一点出门,等雪停了,开了春,天气暖和了些再出门。” 李夫人说这话时,看向大嫂子柳氏和陆辰儿,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这话是对她们俩说的,俩人齐齐应了一声,没有人反对,特别是柳氏,南边如今都冰冻的厉害,北边只怕更如此,虽然她一心想早些去京中,但这一去二千多里,不敢掉以轻心。 又说了几句没要紧的话,李皓白和陆辰儿方才告退出来,回了揽风阁。 进了屋,李皓白先去了净室,陆辰儿去里间,让云锦给换身衣裳,再出来时,只瞧着李皓白半靠在外间的美人榻上,身上毯子都没搭上一条,闭着眼,脸上的酡红散去了许多,白玉般的脸庞近乎于透明。 旁边的翠翘一瞧见陆辰儿出来,一脸的无奈。 “要不,我让人端碗醒酒汤来,你喝了驱驱酒。”陆辰儿走至榻上,轻轻推了推李皓白。 李皓白连眼都没有睁开,“不用,我只靠靠。” “若是想歇息了就让丫头服侍你梳洗,早些躺床上去歇着,这么靠在这里,容易着凉。” “就一会儿。” 听了这李皓白这话,陆辰儿只得伸手拿起被撂在里边的毛毯,盖在李皓白身上了。 一旁的翠翘瞧了,才放心,拉着云锦退了出去。 两人一到外间,就被烟雾给呛了一下,抬头,正要训斥是哪个丫头不懂事,却瞧见站在神龛前的人是辛妈妈,正在点线香,还是一大把的,翠翘和云锦见了,不由直摇头,却又什么都不能说,瞧着辛妈妈一脸虔诚,对着那尊塑了金身送子观音拜了又拜,自从这尊观音菩萨请了回来,辛妈妈早晚上香就从没耽误过。 一时间两人只觉得苦笑不得,与其在这求送子观音,还不如去屋子里求求两位主子。此时,云锦心头的决心又多了一分。 “妈妈今天怎么点了这么一大把线香。” “上回我跟着夫人去普渡寺的时候,普渡寺的和尚说了,每月逢四日早晚点上四十四根线香,喻意求嗣,这样会更灵验的。” 瞧着辛妈妈板着个脸一本正经,云锦和翠翘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大约那和尚还说了,让二爷和二奶奶一起上香,心至诚,菩萨才能听到。 可惜上回刚回来的时候,辛妈妈拉着二爷和二奶奶一起拜,让二爷给拒绝了,还狠狠地说了句荒唐,次日二爷和夫人说起,差点要把这屋子里的神龛给拆了,虽然最后夫人劝住没拆掉,可辛妈妈再也不敢为这事在二爷跟前说半句,平日上香还得躲开二爷。 这会子,幸好这烟吹不进屋子。 两人觉得这外间烟雾缭绕,索性出了这屋子,跑去廊庑待着,屋里别的小丫头见了也都跟着出来了,一到外间,才发现红袖、绿衫、芳草、芳菲几个都在廊庑下,应是受不了屋子里的烟味,全都跑了出来。 “你们俩怎么在这?”翠翘望了眼芳草和芳匪两人,低声问道。 芳草笑了笑,看了一眼云锦,犹豫了一下,才道:“金缕姐姐听说二爷回来了,在正房这边,就吩咐我们俩过来侍候。” “她如今倒惯会拿大了,会使唤起你们来了。”不知何时,先时正在那边和红袖说着话的了罗绮过来了,一声冷笑。 无论芳草芳菲,还是翠翘,脸色都陡然一僵,廊庑下其余正低声说话的丫头都望了过来,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芳草不由暗道:大丫头使唤小丫头,并没有什么,何况二爷如今对金缕另眼相看。 只是这话芳草并没有说出口,罗绮的脾气非常不好,平日连和她一样的云锦翠翘几个都不会轻易惹她,芳草自然是不想挑起麻烦,片刻间忙堆起笑脸,“姐姐说笑了,我们原就是服侍二爷和奶奶的,二爷前几天去了书房,所以我们才过去的,今日二爷回了正房,我们哪能还待在那边,自是要过来服侍。” 罗绮扫了芳草和芳菲一眼,哼了一声,“这还没上高台呢,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想想,横竖大家都是一样,没有谁该听谁的。” 云锦听了忙拉开罗绮,岔开话道:“出来的时候,我瞧着你和红袖她们正说得高兴,不知你们说了什么,怎么样说出来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罗绮瘪了瘪嘴,没好气地摔开云锦,“懒得理你们。” 云锦不由笑道:“我瞧着你这丫头是疯魔了,连对我都敢撂脸子了。” 不过,她走开,众人放下了心,云锦望向翠翘脸,一脸无奈,“不用理会她,她就喜欢时不时抽抽风,过阵子就好了。” 翠翘僵了的脸,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芳草和芳菲手中的锦帕都快要揉碎了,只是云锦都说了这样的话,只好大家一起圆着场,只听芳草笑道:“罗绮姐姐一向性子直爽,原是我不会说话,冲撞了罗绮姐姐,下次我会注意的。” 云锦笑了笑,拉着翠翘道:“我瞧着这门帘还是要给掀起来,好让外间的线香烟都散了出来,免得进了里面的屋子就不好了。” 翠翘嗯了一声,“是要掀起来,不能闷在里面。”说着唤了两个丫头过来,吩咐一番。 云锦和翠翘两人这么有商有量的,先前的事,算是就这么揭过了。 没一会儿功夫,却突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东西砸落的声音,紧接来传来辛妈妈的惊呼声,“二爷。” “好好的屋子给熏得烟雾缭绕的,这又不是寺庙,供着这菩萨做什么,立即把这神龛给拆了。” 小丫头正掀起帘子,只瞧着李皓白一脸怒容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吓了众人一跳,云锦和翠翘异口同声地惊问道:“二爷,这是怎么了。” 李皓白这般发怒,不知怎么,云锦和翠翘两人心头同时觉得不是这线香烟的缘故,云锦早就冲进了屋子里去了,翠翘瞧着李皓白是去书房的方向,忙让芳草和芳菲跟过去。 翠翘走进了屋子里时,只瞧着辛妈妈正从地上捡起那尊送子观音,嘴里连声说得罪让菩萨不要见怪。 应该是二爷出来砸了这尊送子观音,幸而这尊观音夫人当时塑了金身,要不从那么高的神龛上掉下来,早就碎了。 翠翘微微叹了口气,这应是迁怒,二爷那么好脾气,也不知道这回奶奶又怎么惹二爷了。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七回变端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高几上蜡烛发出通明的火光,火焰嗤嗤地直往上窜。 陆辰儿仰躺在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后面的美人榻上,绾着的发髻松散了开来,铺泄在大迎枕上,衣裳凌乱胸口前襟已开,露出半截粉红色的里衣,凸起的锁骨处樱红一片,眼里毫无神采,呆滞地望着屋顶,一动也不动,似魂灵出窍了一般。 云锦冲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模样。 行至榻前,伸手拢了拢陆辰儿的前襟,陆辰儿听到动静,转过眼来,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嘶哑,“他呢?走了?” “走了。”云锦忙应了一声,并不问陆辰儿缘由,只劝慰道:“姑娘不用担心,二爷只是一时生气,奴婢侍候着您梳洗,您早些歇息,二爷最是好说话不过,睡一觉醒来,就会没事了。” 陆辰儿颔首,就着云锦的手劲起了身。 他是性子好,只是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吧。 方才,他兴致正浓时,身下的她非但没有沉沦,反而推开了他,让他去找别的女人。 一瞬间,那双迷离的眼,饱含*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异常的愤怒,却毅然地下了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间传来的声响,她听得分明。 他是好人,没有廖怀音的事,她甚至已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了,只是……廖怀音的影子挥之不去,初闻消息那日,他们俩的争吵,永远搁在了心头,十二分的排斥。 既然无法和他好好过日子,就早些了结,这般拖拖拉拉。反而耽搁了他,她也不该拖着他。 想及此,陆辰儿突然道:“罗绮呢,把罗绮叫过来。” “就在外面,奴婢马上让人就唤她过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站起了身往净室走去,云锦唤了小丫头进来,一起服侍着陆辰儿梳洗,没一会儿,罗绮也来了。 梳洗完毕。回到里间,上了床榻,陆辰儿并没有立即躺下。而是拥着锦被坐在床头,望向床前立着的众丫头,吩咐着都下去,把罗绮留了下来。 云锦虽有些迟疑,但还是退了恭谨地退了出去。 人陆陆续续都退了出去。留下罗绮一脸的费解,不明白陆辰儿怎么会突然找她说话,而且还要避开云锦。 只听陆辰儿问道:“金缕的避子汤是不是一直在喝?” “姑娘放心,一次都没漏掉过,汤是福妈妈让厨房熬的,每回都是奴婢和福妈妈一起端过去。瞧着金缕全部喝下,奴婢才离开。” 陆辰儿听了,沉吟许久。“你想个法子,往后悄无声息地把药给停了吧。” “姑娘。”罗绮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姑娘这是允许金缕生孩子?” “自然是让她生。”陆辰儿淡淡道,他心软。没有是一回事,若那丫头真有了孩子。他不会舍得打掉的。 “奴婢没法去办,这件事上一切都是福妈妈做主,福妈妈是夫人跟前的人,避子汤也是夫人的意思,福妈妈说了,这次回来,夫人唤了金缕过去不过是敲打她一番,只让她好好侍候好二爷和姑娘,却不会允许她生别的心思,更没允许生孩子。” “我知道是这样,所以才让你悄无声息的把药停了,二爷需要一个孩子。”陆辰儿说到这望向罗绮,眼神中有着不容抗拒,“罗绮,我相信你会有法子的。” 罗绮听了这话,心头一滞,想起先时,听丫头说起二爷是怒气冲冲地出了正房,不由摇头不已,“姑娘犯不着这般和二爷赌气,二爷性子好,等明儿姑娘和二爷说几句软话,就会没事了,况且,二爷和姑娘还年轻,纵使赌气,姑娘也不能在这事上给自己添堵。” “罗绮,你是我的丫头,你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做,其他的不是你要考虑的,找你来,只是不想一件事再去麻烦一个人,但你若不愿意做,我会找别人。” 陆辰儿语气虽淡淡的,但已是满满的不耐烦,“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若是你愿意做,你就办好这件事,我不想这件事再有其他人知道,下去吧。” 罗绮听着陆辰儿的话是已经下了决心,她一向不如云锦得陆辰儿欢心,若是推了这桩事,只怕会失了欢心,思及此,心头只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应承了下来,退了出去。 ——*——*—— 接下来数日,陆辰儿都没有再见到李皓白,甚至早晚在梅傲堂请安,都没有看到他,直到十八日出发的时候,临行前在梅傲堂见了一面。 无意间,两人目光碰到的瞬间,头一回,陆辰儿瞧见李皓白眼中失去了平和温润,满是复杂,还有无奈,并且,很快不着痕迹地转开了。 这一回,连芳草和芳菲都带了过去。 “姑娘,回去吧,这外面挺冷的。”云锦在一旁劝道。 望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陆辰儿嗯了一声,婆婆李夫人还特意嘱咐她,让她出门送送李皓白,只是临了,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两日天气似乎好了许多,雪没有再下了,冰冻已经融化了不少,许多地方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不再被厚实的冰冻给覆盖住,只是因为融冰,外面更冷了,风吹来割得脸蛋生痛。 抱着暖炉,转身回了内院,回到揽风阁,人撤走了一半,果真安静了许多。 “我想写信,帮我研磨。”陆辰儿进了屋,便吩咐着云锦。 云锦应了一声,迟疑了一下,“年前写的信,估计这两天才能到京中,姑娘也太心急了。” “云锦,下个月,我想直接回京中。” 这话,陆辰儿说得平静,云锦却听得心惊,好一会儿才提醒道:“姑娘,今年是大比之年。” 瞧着陆辰儿一怔,云锦又道:“姑娘要去京中,不如等秋闱之后和二爷一块儿去,那时老爷和夫人见了也高兴。” 陆辰儿这回彻底沉默了下来,是她忘记了,今年是大比之年,去年歇了大半年,今年……乡试,三年前,他已落了一次榜……陆辰儿犹疑了一下。 她身边无论是云锦还是罗绮,都是一心盼着她能和李皓白好好过日子。罗绮她能够直接吩咐,而云锦,云锦却会苦口婆心的劝阻。 “奴婢不明白姑娘到底有什么不放心,若是当初柳姑娘还在,而二爷对柳姑娘放不下心,姑娘无法和二爷过好日子,奴婢也能理解,还会支持姑娘,但如今这个假设不存在,二爷对姑娘的心思,奴婢在旁边还能看清一二,至少一直以来,二爷是一心想和姑娘好好过日子,二爷性子绵柔,这两年多来,每次姑娘和二爷弄气,哪一回不是二爷主动说几句软话和好的,除了老爷和夫人外,奴婢瞧着也只有二爷能这般包容姑娘了,甚至连表少爷也不能够。” 前面的话,陆辰儿听得头痛,嗡嗡作响,最后一句话,陆辰儿听得心惊肉跳,大声怒斥道:“你在胡说什么?” 似让人突然踩到了尾巴一般,差点跳了起来。 “你出去,你出去……”陆辰儿伸手指向门口,让云锦出去。 陆辰儿的反应太过激烈了,一次是这样,二次还是这样,都容不得她不去多猜测,云锦心头不由长长了叹了口气,“请姑娘别生气,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马上就出去。” 云锦匆匆退出了屋子。 待云锦背影消失在珠帘后,陆辰儿只觉得方才一下子便用尽了力气,身体瘫坐在榻上,全身冰凉一片,此刻,心头激动不减半分。 ——*——*—— 随着天气愈来愈好,大地回春,万物苏醒,大嫂子柳氏去心似箭,没等到二月,就让婆婆挑了个好日子,正月底就出了门带着济哥儿去京中,留下潜哥儿和泳哥儿在宣城,陪着公公婆婆。 到了二月初,陆辰儿接到京中的信后,李夫人便催着她去松林,又闲自挑了日子,让她初八动身。 陆辰儿派林妈妈过去给桃夭收拾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却听林妈妈说起,程陈氏把她叫了过去,这回让陆姨娘跟着她们一道去松林,还让陆辰儿帮忙多照顾照顾陆菁儿。 听了这话,陆辰儿气得够呛,没想到陆菁儿还真的厉害,程常棣决定的事,从来是不能够轻易说动的,没想到竟让她说动了。 婆婆一向最厌烦妾室之流,陆辰儿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婆婆,婆婆李夫人听说程陈氏竟然要送一个姨娘过去,往后还要跟着陆辰儿他们住一起,当即就不乐意了,陆辰儿便索性借着这件事推迟了行程。 这一拖便是拖了一个月,直到三月初旬,陆辰儿又收到京中的一封来信,是陆老爷和程氏写来的,而且程氏还有另外一封信给李夫人。 收到信的次日,李夫人便把陆辰儿叫了过去,让她直接去京中,不过,李夫人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也不知晓娘亲到底怎么和她说的,只是临了又特意嘱咐她一句,让她秋闱前回宣城。 直到这时,陆辰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说起来,这回还是因为陆菁儿的无心插柳,倒成帮了她一回。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八回担忧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带着桃夭一起上京,一路之上,舟车劳顿自不比细说,紧赶紧行,三月下旬抵达京中。 京中早几日得了信,程氏派了人在南门口接她们。 二十二日下午,一行人在南门口汇合,陆辰儿没有下马车,掀开车窗帘,不料却瞧见谦哥儿过来了,上前给陆辰儿问好。 一年多不见,谦哥儿似又长高了不少,白白净净的,只是不见长肉,想起每回娘亲来信,总抱怨谦哥儿光长骨头,不长肉,怎么补都无济于事,看来还真是如此。 “今天又不是旬日,谦哥儿怎么过来了?”陆辰儿记得今年开春,父亲便把谦哥儿送去了轩辕书院。 “听母亲提起,辰姐姐今日到京,母亲唠叨了许久,天天数个日子要派人来接姐姐,所以我特意请了两日的假过来接姐姐。” 陆辰儿听了,望向谦哥儿笑道:“你有心了,我们快些回,只怕娘亲等急了。” 谦哥儿应了一声喏,由小厮扶着上了前面马。 陆辰儿正要放下车帘,却觉察到有一抹熟悉的目光望过来,随之回望去,瞧见了不远处的李璟,旁边还有尚知玄,前面还有一个青年人,龙眉凤目,气度不凡,三人骑着马从城里出来,似正要出城。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辰儿飞快地撇开了眼,放下了车帘,心中不由嘀咕,他们俩怎么还在京中,没有去松林书院? 陆辰儿突然想起,廖怀音曾说过,他们俩好像都不用科举。 “辰姐姐,刚才那位就是姐姐的阿弟?长得可白净了。” 身边的桃夭兴致勃勃地缠着陆辰儿问道,因是在路上,方才陆辰儿便没有让桃夭露面了。让他们俩认识,听了桃夭这话,特别是最后一句,陆辰儿不由点了一下桃夭的鼻梁,只觉得哭笑不得,“你这脑瓜子整日里想什么?” 上下打量了桃夭一番,依旧还是那种黑不溜秋的模样,回了城大半年,模样没有半分变化,听服侍她的春纤说起。连裹着的身上,也不见半分白晳,到了城里来一对比。只怕如今这都成了她的心病。 陆辰儿曾让她试过许多美白法子,总不见效,最后唯一觉得有效果的是让她敷上一层粉,偏桃夭不喜欢,因而连最后的法子也给弃了。 桃夭今年十五岁。快及笄了。 只是这一年一年的,还真快。 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东城上屯里,又拐了几条巷子才到家,马车从侧门进去,到了垂花门停了下来。程氏早带着人在垂花门等着了。 陆辰儿下了马车,还未站稳了,程氏忙不迭地迎上去。说了声我的儿,把陆辰儿搂到怀里,“可算是来了……”情绪十分激动,这一回母女俩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了,况且去年陆辰儿跟着下乡。又遭了些难,后来程氏陆续听匡夫人提起一二。自是担心不已,甚至还曾把陆老爷给埋汰了一通。 好一会儿,陆辰儿安慰着程氏,才从程氏怀里挣脱出来,往日私下里喜欢躲在娘亲怀里是一回事,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被程氏搂在怀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何况她都这么大了。 程氏又拿眼睛上下仔细打量了陆辰儿一通,最后心疼了一声,“又瘦了。” 陆辰儿搂着程氏的胳膊,笑了笑,“为了早些见到娘亲,这一路都在赶路,都不曾停歇,在马车上颠簸了二十天,瘦了也不奇怪,在家里修养几日就能赚回来。” 在宣城天天窝在屋子里,她都觉得胖了不少,不过,无论她再胖,只怕在娘亲眼中,她都会觉得她太瘦了。 “母亲和姐姐别在这站着,要说话也进屋说吧。” 听了谦哥儿这话,程氏觉得有理,拉着陆辰儿进去,又吩咐着刘妈妈把陆辰儿的箱笼搬回漪兰堂,这回跟着陆辰儿过来了,除了二十个护卫,还有林妈妈和耿妈妈,因让罗绮跟着去了松林,陆辰儿便把红袖带了过来,端木和端行也带在身边。 陆辰儿是有意要撮合端木和云锦,只是这一世,不知怎么,他们俩似乎就没看对眼。虽不比上一世相处的时间多,但这一世,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少。 这曾有一段时间让陆辰儿郁卒不已。 回屋前,陆辰儿拉住了程氏,又拉着桃夭到自己身边,对着程氏笑道:“这是我去年在乡间的时候认识的妹妹,名唤桃夭,我十分喜欢,就带着她过来见见父亲娘亲和谦哥儿。” 因之前陆辰儿已写信给程氏,让程氏认桃夭做干女儿,程氏心里也有数,只是这第一眼瞧着站在陆辰儿身边的桃夭,十四五岁的样子,模样并不显眼,脸庞黑黄黑黄,有些土气,先是不喜,不过瞧着陆辰儿喜欢,并未表现出来,还特意上前拉了拉桃夭的手,“好孩子,辰丫头认你作妹妹,若是不嫌弃,你就唤我声干娘吧。” 桃夭从善如流地唤了声干娘,不过,对于程氏的突然亲近还是有些怯生生的,抬眼瞧见程氏笑容满面,想着这是辰姐姐常提起的娘亲,又多了几分放心,一双乌黑的大眼,泛着几分灵活,使整个人多了几分神采。 谦哥儿自然是上前叫了声姐姐,这倒吓了桃夭一跳。 陆辰儿忙安抚桃夭道:“谦哥儿比你少三岁,这声姐姐你还是受得住,往后你只当他是阿弟就行了。” 桃夭点了点,笑道:“我听姐姐的。” 大家认识一番后,一行人回了正房。 没了最初相见时的激动,程氏拉着陆辰儿少不得问长问短,又问起去年在乡间的事,陆辰儿挑些无关紧要的,都一一说了,铜岮山劫匪的事,只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这些其实无论是匡夫人的信,还是陆辰儿李皓白的信,甚至是程常棣,还有那位秦大人的信中,都曾说过。但如今,程氏听着陆辰儿说起,却像第一回听到般,听得仔细,当然也问得仔细,有些地方连陆辰儿要打马虎眼,程氏并不饶过。 陆辰儿瞧了出来,程氏对桃夭有些淡淡的。 天刚擦黑,还不见陆老爷回来,跟着的小厮端砚回来报信,说是今日都察院有事,老爷回来会很晚,让夫人和姑娘不必等。 屋子里掌了灯,一起用了饭,晚膳后,又说了会子话,还不见陆老爷回来,程氏想着陆辰儿她们刚进京,这一累上必是累得慌,就打发了她回漪兰堂早些歇息。陆辰儿想着今晚和程氏住,便让桃夭回漪兰堂,自己留了下来。 一时间,桃夭和谦哥儿都回去了,程氏又嘱咐了谦哥儿一句,让他明早就回书院。 “父亲现在都这么回来吗?”陆辰儿这句话憋了好久,瞧着人都下去了,才问程氏。 上回她在京中住过一段时间,父亲每日下衙都很及时,而今天她回京,父亲是早知道的,若不是真有紧要事,只怕还会赶早回来。 “最近京中为了延平王的事闹得纷纷扬扬,这些天都察院都闹翻了天。” 一听延平王三个字,陆辰儿神经一下子高度集中起来,忙问道:“延平王怎么了?” “去岁年底诸王进京,太后一向宠幺儿,延平王进京时,陛下亲自出城十里去迎接,年初千秋殿的宴会上,太后以陛下无子为由,让陛下立延平王为皇太弟,虽最后让赵相给解了难,但如今都诸王都陆陆续续返回,太后一直以身体不适不由,把延平王留在京中,如今去长乐宫的大臣一批又一批,只是太后不依,我估摸着老爷这回不是在都察院,而是在长乐宫。” 程氏顿了顿,摸了摸陆辰儿头顶,“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让丫头服侍你梳洗,今日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儿再说。” 陆辰儿有些震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事,上一世,她是明年夏天进的京,那时,只听说陛下子嗣单薄,连生了八位公主后,才得了一位皇子。只是这太后也太过偏心了,难怪上一世,太后病逝,灵柩在堂,延平王就以谋反罪下了狱,后褫夺了王爵,流放塞外,延平王三个嫡子全部死在流放途中。 仔细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元兴八年,好似没闹出什么大动静,也没听过因延平王牵连出什么事来…… 瞧着陆辰儿凭恁地发起了呆,程氏推了推陆辰儿,“这是朝堂上的事,你不用理会,赶紧随着去梳洗。” “好。”陆辰儿应了一声。 陆辰儿原还想着多睡一会儿,只是躺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后来,睡得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父亲和娘亲的说话声。 ““……你怎么还没睡,昨儿我不是嘱咐过你了,不必等我。” “你不回来,我哪能安心,倒是辰丫头累极了,说是要等你,不料躺下就睡了过去,书房那边我让人收拾好了,今晚她睡在这里,你得去内书房那边歇一晚。” “丫头的事,你问了没?我瞧着是出大问题了,你得好好问问,实在不行,让李二郎来京中。”语气中带着遮掩不住的疲倦,声音越来越来小。 “今日刚到,我还没哪来得及……” 陆辰儿努力睁开眼,翻了个身,声音又没了,迷糊中又睡了过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八十九回提出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天明,陆辰儿醒来时,程氏早已起来,陆老爷已上朝去了。 陆辰儿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在旁侍立的云锦,抱怨道:“我昨晚不是嘱咐过你,今天早点唤醒我起来,怎么又不叫我?” 云锦忙回道:“夫人是卯时初刻起来时,奴婢原是要唤醒姑娘的,只是夫人瞧着姑娘睡得熟,说姑娘赶了许多天的路,只怕是累坏了,让姑娘好好睡一觉,不让奴婢唤姑娘醒来。” 陆辰儿心里有些懊恼,昨晚没等到父亲,一早醒来又晚了,没好气地瞪了云锦一眼,“你到底是我的丫头还是娘亲的丫头,我嘱咐的话就白嘱咐了?” “你这丫头,瞧你这话说,难不成你的丫头娘亲就不能使唤了,再说了这回要在京中住上些日子,你急什么,你父亲早上走的时候说了,今日会早些回来。” 只瞧着程氏一脸嗔怪走了进来,早已梳洗好了,收拾得干净,大约已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了,陆辰儿忙下了床,上前去搂着程氏的胳膊,一脸的嘻笑,“娘亲,我这不是没见着父亲,小小的抱怨一下,而且娘亲都起来了,我还懒在床上,女儿心里正自羞愧不已。” “去,去,去,”程氏推开陆辰儿,“醒来了,就赶紧穿衣梳洗,这样蓬头垢面成什么样子。” 陆辰儿笑了笑,连道了几声好,让云锦和红袖服侍她梳洗。 程氏坐在内室并未出去,一脸的慈爱,细细地望着陆辰儿,目光柔和,舍不得离开,后来。瞧着红袖替陆辰儿梳头,起身走了过去,接过红袖手中的楠木梳,亲自替陆辰儿篦头。 “娘亲。”陆辰儿惊讶地转过头,总角之时,程氏总爱给她梳头,后来渐渐大了,陆辰儿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程氏便也作罢,许多年没再给陆辰儿梳过头了。 “怎么了?”程氏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尔后转了一下陆辰儿的头,又接着给陆辰儿篦头,“如今你难得在娘亲身边。老爷来京,虽说荣贵,却也失了天伦,这一年多以来,娘亲常想着。假如当初老爷没有应了征辟,还在宣城,一家人常见面,怎么瞧着都比现在天远地远的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一面强上许多。” 陆辰儿听了这话,微微一怔,没有应征辟。上一世父亲便是没有再入朝,进京前的那三年多时间里,一家子的确相聚一堂和和乐乐。 只是谨哥儿不好学。十九叔一家子又时常来打秋风,父亲和娘亲却也不胜其烦。 而她那时呢? 那时,程常棣在松林书院,几个月才能回去一趟,每每程常棣回书院后。她便开始期盼,陆菁儿还笑话她要成望夫石了。 “哪有那么多假如。”陆辰儿勉强笑了笑。 “是没有那么多假如。”程氏微微叹了口气。瞧着陆辰儿,似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梳头的动作十分的轻柔,力道很小,像对待一件珍藏的瓷器,生怕弄痛了陆辰儿。 好一会儿,只听陆辰儿道:“娘亲,还是让红袖给我绾个发,也不知道桃夭起来没?” “那丫头却起得早,送老爷出门后,那丫头就过来了,瞧着你在睡觉,我吩吩咐了玉翠带她各处逛逛,当是熟悉一下院子。” “她自小养成了习惯,来了城里许久,也改不过来,反而常和我说起,早睡早起,对身体好了,可我偏又是睡懒觉睡习惯,每日都得让云锦叫我,才能按时起来。” “说起来,我还想问你,她既是孤儿,一时心善收留了她也就罢了,怎么想着认她做妹妹了?” 昨儿初见面,陆辰儿就看了出来,程氏不喜欢桃夭,听了这话,少不得把当初李皓白他们在蓝田乡遇困的事说了一遍,因桃夭对众人有救命之恩,又生性淳朴,因而才有此举。 “竟还有这样的事,那半年时间里,你们到底还碰了些什么事?” 瞧着程氏满脸惊愕,陆辰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初这一段也是瞒着娘亲和父亲的,不由暗自后悔,忙不迭地道:“除了这事,再无旁的事了,这不都因为后来大家平安无事,觉得没必要让家里担心,因而,才没提。” 程氏瞧着陆辰儿的目光尽是质疑,很显然是不信,陆辰儿转身,从程氏手中拿过楠木梳,靠在程氏怀里道:“娘亲,我现在不是平安无事地站在您跟前了,您瞧瞧,我可短了什么,当初从乡间回来,云锦可仔细检查了一下,我身上连一根头发都没少,不信,您问问云锦。” “你呀,”程氏伸手点了点陆辰儿的额头,尔后才庆幸道:“说得也是,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往后得好好嘱咐二郎,再不能让你乱跑了。” 听着程氏说得亲昵,陆辰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唤了声娘亲,又不知道说什么。 上回她来京中的信,未曾提到和李皓白的事,只说她想父亲和娘亲,想进京中。而娘亲给婆婆写的回信,昨日问起,才知娘亲说的是给她在京中请了位妇科圣身,是调理身体的好手,为子嗣计,让她回一趟京中,又提起,今年是大比之年,应该让李皓白在松林专心读书,父亲另请了两位专攻八股制艺的大儒去松林,专门给李皓白补习,又应对今年秋闱。李皓明今年翰林院考选之后,会留在六部观政。 难怪婆婆会那么高兴。 “二郎那孩子实诚,我听你婆婆说过,从小到大,那孩子就没跟谁脸红过,这两年多时间里,大小节的书信从未断过,每回来信都说你们很好,没听他提过你半个不字,还常说起委屈你跟着去松林,总让你一个人守着院子,他一心想着能早点科举及第,带着你一起来京中,现在你父亲和我只盼着这一科他能高中,若是有意外,也让他进轩辕书院,这边你父亲都已打点好了。” “这么快?”陆辰儿有些吃惊,她上回已经来信说过,让父亲今年秋闱以后再考虑这事。 “什么这么快,有什么不妥吗?”程氏低头望向陆辰儿,满是不解,没想到陆辰儿会问出这样的话,去年提议李皓白来轩辕书院的是她,这才几个月就变了,难不成他们俩真出现了问题,程氏满脑子的疑问,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挑无关紧要的说,“秋闱过后,无论结果如何,让他进轩辕书院,也算是长留京中了,何况,你父亲请的那两位大儒,也不是摆设。” 陆辰儿刚想摇摇头说没事,还是迟疑了一下,从程氏怀里出来,望向程氏的目光尽是纠结,“娘亲,娘亲我是说,如果我和李皓白性子不和……” 果然,程氏一听这话,没让陆辰儿说完,就先开始急了,“怎么会性格不和,他性子好,你又是他的妻子,自然会比旁人更多一分包容,况且你性子也不差。” 陆辰儿不由苦笑,在娘亲眼中,哪有自家孩子不好了,哪怕纵使别人家孩子再好,自家孩子也不会差,“娘亲,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程氏听了,却是镇定了下来,目光望向陆辰儿还是很焦急担心。 陆辰儿斟酌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道:“在宣城时婆婆替我请了大夫,大夫说我寒性体质不易受孕,很可能以后没有孩子,而我不想过继孩子。” 这是前一世为求子嗣,经常看大夫,碰见过许多不孕妇人,常见的一种情况,她也曾见过有许多人调养了很多年,都没不见效果。 “别胡说,那些大夫都不管用,去年京中来了位妇科圣手明大夫,过两天我就派人去请他过来,他给京中许多妇人调养身子,口碑特别好,龚夫人的外甥女十多年不曾开怀,去年喝了明大夫的药,今春已添了喜脉,不,等会儿娘亲就派人去请他过来,这不算什么事。” 程氏已经急了,根本不敢相信,拉着陆辰儿又道:“前年,你在京中的时候,那位大夫还说你身体很好,你老实告诉娘亲,是不是去年在乡间还发生过什么事,伤了身子?” “娘亲,你别急。”陆辰儿忙稳定住程氏,“真的没发生过什么事,我身体一直都很好,只因体质不好。” “身体好,怎么又会体质不好,你别听了那些庸医的话,等请了明大夫过来给你瞧瞧再说。” 程氏一脸的担心,陆辰儿瞧了,矛盾不已,娘亲这般疼她,她不该撒谎。 她是知道明大夫的,人称送子观音,明大夫的绝不辱没他的名号。 前世,她就吃了许多明大夫的药,她找了这个理由,原就打算去结识那些上一世一起在明大夫这里看病的一位妇人,到时候,娘亲请了明大夫过来给她诊脉,以假混真,坐实了她寒性体质的事实。 这是她琢磨许久才想出来的法子,她只想着用最温和的方式解决她和李皓白之间的问题。 ps: 补昨天的更新。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回故人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更没碰上什么节日,你去菩提寺做什么?” “前年离京的时候,我在菩提寺上香的时候和菩萨说过,下回再来京,会第一时间去菩提寺上香。” 陆辰儿这话,程氏明显不信,不过陆辰儿只是想要一个出门去菩提寺的理由,她来京中,想去各处逛逛,程氏自然会答应。 那日早上的说话,最后是不了了之,程氏不仅不许她再提,一心把希望寄托于明大夫身上,所幸这几天明大夫出了京,去了京郊南山访友。 陆辰儿记得上一世所交结的那位寒性体质不易受孕的妇人,是大理寺司直的孙媳,名唤息南,比她大三岁,也是仅有几个明大夫都没办法治好的妇人,后来因为这个,两人竟成了难友。 息南从二十岁开始,一心求子,看过的大夫不计其数,每月逢五必去菩提寺烧香,一直无果,后来,家中姬妾有生养,还是抱养了一个记在名下。 程氏果然没有阻拦,“胡扯,想去就去,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已许久不曾去过菩提寺了,明儿正好和你一起过去上香。” 陆辰儿笑着拉了一下旁边的桃夭,“桃夭从未来过京中,正好可以跟着去逛逛,上回在宣城带她去普度寺,她还说普度寺的房子太大。” 桃夭咧嘴一笑,疑惑不已,“从南门口进城的时候,辰姐姐指了指北边的宫城,说是最大的房子,难不成菩提寺的房子比北边的宫城还大?” 这话一说,陆辰儿当即一愣,程氏笑着白了陆辰儿一眼,“这可不是自打嘴巴。” 桃夭笑了笑。陆辰儿拍了拍脑袋,“我这不是忘记这一出了嘛。” ——*——*—— 在京中,菩提寺的香火极其旺盛,虽不是初一十五,但来寺里的烧香的人依旧极多,寺门外,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程氏带着陆辰儿轻装简行,但程氏这两年时间,重新融入京中上流社会的贵妇圈子。遇到了熟人还是不少,三三两两上来说话的不少。 见了几个,陆辰儿便有些厌烦了。觉得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了,况且这回出来,陆辰儿是有目的过来的,到正殿上了香,正巧今日后面的禅院有大师讲经。吏部尚书龚夫人王氏邀程氏一块儿过去,陆辰儿知道这位王氏与程氏的关系一直很要好,便劝着程氏过去,让丫头婆子陪她在寺院里逛逛就好。 王氏拉了程氏过去,还夸了句陆辰儿孝顺。 陆辰儿一时只觉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些人左右不过这些话。当着面,恨不得一成好,说成十成好。 陆辰儿站在正殿外的廊庑下。望向川流不息的人群,寻找息南的身影,为了怕错过,今日还特地一大早地赶过来。 站着瞧了好一会儿,陆辰儿还没觉得什么。旁边跟着的云锦和林妈妈几个,不由觉得有些奇怪。红袖耐不住拉了拉云锦的衣袖,云锦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望向陆辰儿,陆辰儿依旧一双眼睛盯着人群,似在寻找什么。 云锦上前,“姑娘,这廊庑下站着也无趣,要不要我们去寺里别处逛逛?” 陆辰儿听了,望着自己身边的几个人,桃夭更是满脸惊讶地问道:“姐姐是不是在寻什么人?” “没有,我只是看看。”陆辰儿忙否认。 又望向身边的人,心里有了主意,拉着桃夭道:“这院子我之前逛过几回,还算是有趣,我让丫头们和妈妈们陪你去逛逛吧。” 陆辰儿看了众人一眼,吩咐林妈妈她们,让她带着桃夭姑娘到寺里各个大殿去走一圈,然后去前街,前街有许多卖小吃的卖新奇物件的,领着桃夭去瞧瞧。” 吩咐完后,只留下云锦,让其他人都跟着桃夭一起去。 众人应了一声,最后陆辰儿又嘱咐了桃夭一遍,碰上喜欢的中意的,尽管买下来就好。 桃夭听了,虽有些失望陆辰儿不能跟着去,但还是乐呵呵地跟着林妈妈走开了。 云锦陪着陆辰儿站在廊庑下,没想到这回就待着这么久,整整一个时辰后,陆辰儿突然眼睛发亮,满脸兴奋地嘀咕了一句:终于是来了。 果真是在寻人。 云锦顺着陆辰儿的目光望去,只瞧着一位年轻的妇人,瓜子脸,柳叶眉,身量苗条,粉色大袖对襟罗纱衫穿在身上十分宽松,似弱柳扶风,一分病态,三分娇弱。 从人流中过来,走向大殿。 云锦并不认识这人,也从未见过这人。 陆辰儿似松了一口气,“我记得寺院后面有一片栀子树,那边有座凉亭,我们过去坐坐。” 云锦一愣,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只瞧着陆辰儿似一阵风一般走开了,只好忙跟上。 找到了那个地方,坐着没一会儿,只瞧着先前瞧见的那位妇人竟然也走了过来,后面也只跟着一个丫头,先前身边的几个婆子都没过来,这不由让云锦暗暗称奇。 那妇人瞧着亭子里有人,有些意外,欲要转身离去,陆辰儿忙起了身,笑道:“夫人既然来,也过来坐坐吧。” 那妇人明显一怔,转过身来,打量着陆辰儿一番,只听陆辰儿又道:“我一向喜欢栀子花,听寺里的沙弥提起,这儿一片栀子树,便特意过来瞧瞧,果然如此,这个亭子比较偏僻,来的人一向很少,夫人既然能过来,想必也是喜欢栀子花,才会特意过来。” “原来夫人也是爱花之人。”那妇人并未推辞,上了台阶,走了上来。 “我才来京没多久,听说小沙弥说起,这片栀子花的花期比别处早,也不知是不是这样?” “的确。”那妇人上了凉亭,找了位置坐下,凉亭下三面都是低矮的栀子树,如今还未到花期,翠绿一片,看不到其他的颜色,“平常栀子花的花期是五六月,只有这片栀子花的花期在四月中旬就会陆续开放,一直到六月底才会谢了花期。” “整整有两个半月的花期却是难得,我记得寺里阴凉,一般花期总会晚上半个月,没想到这片栀子花却是例外。” 那妇人笑道:“我年年都过来,却也不知晓缘由,栀子花喜阴,不耐寒,在北边很难有存活的,我是前些年来京中后,带来的那盆栀子花没度过冬季,后来发现这儿有一片栀子,索性就每次来寺院里上香时,过来瞧几眼。” “我也是南边人,住在宣城,家里也有养花,不过到了北边才知道,这边都没有栀子花树,据说都度不过冬季,若真想瞧,只怕也只能像夫人这般,上香时来这院子里瞧上几眼。” 两人又说起花的特性,如何栽种,竟是趣味相投。 当然,对于陆辰儿来说,更多的是投其所好,上一世,俩人相处两年,可谓是极熟,因而,越说到后面,越是相谈甚欢,因为了解,在那妇人看来,俩人算得上一见如故。 最后两人通了姓名,虽是第一见面,息南竟然把救子嗣的事都说了,也如上一世一般,俩人第一回见面,息南就抱怨上了,没想到了提前两年,息南这个时候便已经开始满腹委屈了,她六年前成了亲,看过的大夫不计其数。 临了时,约了下月初五再来寺里见面,息南还要带过来一盆栀子花树,是今年开春后托人从南边捎过来的。 送了息南走后,陆辰儿去了后禅院,讲经已经快要结束,桃夭她们也回来了,一起用了斋饭。 陆辰儿因心里惦记的事办完了,便拉着程氏和桃夭一起再去逛前街。 程氏满是无奈地和龚夫人王氏告了辞,又约了四月的盂兰节,约上高夫人还有几个相熟的一起去水月庵。 “真是的,好好的盂兰节去庵堂里做什么,难不成专门去看做法事道场?” “胡说,水月庵后面有片桃花林,那儿踏青游玩的人特别多。”程氏说到这,顿了顿,“你这回来迟了,三月三上祀节的时候,曲江边上的游人才多了,也算是一时盛景,可惜当时你当时没在,我们上了年纪又不想去。明年上祀节,二郎在京中的时候,正好可以让他陪你一起游曲江,合该是你们年轻人的游戏。” 陆辰儿听了这话,第一念头就是不愿意接话,只觉得有些头痛,自从前两天提过一次后,程氏有的没的,总会提起李皓白,就像这回一样,仿若无意般提起。 李皓白当初是程氏相中的,程氏是怎么看都觉得李皓白合眼。 “怎么又不说话了?”程氏推了推陆辰儿。 陆辰儿恍过神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桃夭喊道:“璟哥哥,我看到璟哥哥了。” 一脸的兴奋。 陆辰儿随口问了一句:“在哪?” 桃夭伸手指了指,尔后却又有失望,“我方才瞧瞧,璟哥哥明明站在那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我明明有看到。” 说到这,还担心陆辰儿不相信,两只眼睛滴溜地扫向人群,停止了脚步,仿佛要找到李璟才肯罢休。(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一回胡思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提醒,是我太草率了,前一章已作了部分修改,大家可以回头看一下。 ——*——*—— 感谢热恋^^打赏的一个平安符,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两张粉红票一个平安符。 从菩提寺回来,夜幕落下,华灯初上。 一行人在二门下了马车,正巧碰上下衙的陆老爷,陆辰儿唤了声父亲,程氏笑了笑,“老爷今日回来却是早。” 前面几日,陆老爷每回都说会早些回来,最早的一次,也是众人用了晚膳以后。 “可不是,今日终于能陪父亲吃顿饭。”陆辰儿上前挽住陆老爷的胳膊,十分的亲昵。 这几个月来的冗务解决了,陆老爷一扫往日的沉郁,心情本来就不错,又瞧着陆辰儿眼睛亮晶晶的似宝石般放光,脸上的笑容明晃晃的耀眼,一时间竟是难得的舒畅,眉宇间的皱痕也跟着一并松散了开来,“今日去了菩提寺可遇上什么开心的事?” 陆辰儿笑着嗯了一声,“和娘亲桃夭在前街逛了一下午,淘了不少东西,桃夭特别能还价,都特别便宜,有些奇石古玩,等会儿拿给父亲看,看值不值。” “好,用过晚膳后,我给你看看,帮你掌掌眼。” 陆老爷刚说完,程氏在一旁笑道:“进去吧,有什么话回屋说,哪有堵在这二门上说话的道理。” 陆辰儿朝着程氏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拉着陆老爷往里走。 父女俩在前面说着话,时不时发出笑声,程氏瞧着他们父女俩笑得开心,自然跟着欢喜,带着桃夭走在后面。 又听陆辰儿笑问道:“……每回都是娘亲陪着我出门,等下回父亲休沐时候。父亲陪着我和娘亲去那边逛逛可好?” 走到后面的程氏听到陆老爷应了声好,不由摇了摇头。这在二十年前,几乎都不可能,如今年纪大了,倒是越来越好说话了,什么性格脾气都扔到了一边去,辰丫头说什么都能依。 晚膳后,陆辰儿坐着说了会子话,带着桃夭先回漪兰堂了。 一室清静了下来,陆老爷半靠在软榻上。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程氏走了过去,挨在旁边坐下。“头又痛起来了,下回休沐日的时候还是请大夫过来瞧瞧。”伸手替陆老爷轻揉着太阳穴。 陆老爷收回手,摆了摆手,“不碍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老毛病了。”说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阖上了眼睛。 程氏替他卸了头上的木簪子,低头瞧着陆老爷精瘦的脸庞,额头上刻上了几道深深的褶痕,青丝中已掺了大半头银发,眼角眉梢尽是疲倦。想着这些天以来,每天早出晚归,几乎脚不沾地。程氏蓦地心疼不已,却忽然听陆老爷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才没有呢。”程氏收回心神,替陆老爷揉太阳穴,“别人是睁眼说瞎话,你这是闭着眼说瞎话。” 陆老爷呵呵地笑了一下。“我就是闭着眼我都能知道你在想什么,都这么多年了。” 后面一句话。有着叹息的意味。 程氏听了,手微微一滞,尔后道:“可不是,算算都有三十七年了,都老了,若是星姐儿还在……” 说到这,忽然打住了,陆老爷握住程氏的手,“别想这些,辰丫头的事你问了没?” 程氏听了这话,忙收了收心神,“前两日她和我提起,她和二郎性子不和,我瞧着,这两日我一提起二郎,她就兴致乏乏,我也不敢多提。” 陆老爷沉吟了一下,半晌方缓缓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她又说身子不好,又不愿意将来过继嗣子。”说到这里时,突然睁开眼,眼里透着股精明,“果真是出大问题,性子不和?只怕丫头是想离开李家,又怕一时吓着我们,才没有说出来。” “怎么会?她是出嫁女怎么能离开李家?老爷的意思,辰儿不想和二郎过下去了?”程氏话一出口,心头猛的一跳,忙地摇头,“不会的,我明天再问问辰儿,而且明大夫过几天回来,请明大夫过来好好给她调理身体。” 女儿出嫁这几年,虽不在身边,但往常来信,陆老爷还是能感觉得出来,女儿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夫家,陆老爷叹了口气,“前些年你也请了大夫,丫头的身体没有问题,请大夫诊诊脉就罢了,别的就算了,现在问题不是在这儿,问题在于丫头不想再待在李家,你还是得想办法弄清楚,她和二郎之间发生了什么,丫头这边你耐心问问,二郎那边我会写信过去问,实在不行,就让二郎来京一趟吧。” 程氏有些犹豫,“这怎么能行?今年是大比之年,让他现在来京,岂不是白白耽误了这一科,下一科又得候上三年,李家也不会同意的。” “夫妻俩过成这样,他还能有多少心思去备考,如果说他还真有心思,那丫头不想待在李家,就和离吧。” “不行。”程氏立即反对,“你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想法,和离对他没什么,有朝一日他金榜有名,再娶不难,吃亏的终究在女方,辰儿只怕就难嫁了,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在家里,我们俩在一日还好说,若是将来我们不在了,谦哥儿娶了亲,只怕难容她。” 瞧着程氏急了起来,陆老爷忙地起了身,拍了拍程氏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也只是说说,又没说现在就让他们俩和离,总得弄清楚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或许就是夫妻俩拌了几句嘴,过段时间就好了,但愿我们俩瞎操心一场。” 这边陆老爷和程氏不安心,那边李皓白在书院也同样不安心。 “你这是怎么了?这些天以来,一天天心不在焉的,人瘦了一大圈,这么晚了也不睡,跑到这外面来了。” 程常棣从书院住舍的厢房走出来,一眼又瞧见李皓白坐在前面的台阶上,走了过去,挨着不远处坐下。 李皓白转头瞧见是程常棣,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睡不着,瞧着外面月色正好,出来坐坐。” 程常棣根本不信,“你是心里头记挂着表妹没有来松林,去了京中。” 瞧着李皓白满脸惊愕,程常棣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伸手拍了拍李皓白的肩膀,“其实你不用想太多,陆老爷和陆夫人只此一女,自然免不得溺爱些,何况陆老爷请了两位制艺大儒,过几天就会到了,只要你好好备考,等今秋秋闱过后,你就能去京中,以陆老爷在朝中的官职,你到时候一起在京中也不错。” 李皓白听了这话,不由苦笑了一下,他还真没这么多,于他来说,首要是能过了今年的秋闱,“我知道,就是今秋没过,岳父大人说了,让我转去京中的轩辕书院。” “哪有你这样,还没上考场,你先说丧气话了,你就不能给自己点信心,这次一定能过。” 经历过一次落榜,李皓白还真的没这个信心了,三年前的落榜,算得上是个打击,乡试可不是府试,没那么容易过,许多人穷首皓经,到最后还是秀才,像程常棣这样年少得志,一路直上,毕竟只是少数。 李皓白淡淡道:“我会尽力而为的。” 虽嘴上这般说,其实现在他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尽力了,从小到大,他都尽力去做每一件事,尽力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好,哪怕他吃点亏也无所谓,他一直相信,只要他尽力了,只要他一心为别人好,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就不会有争吵,有隔阂,有解决不了的矛盾。 只是这两年多,在陆辰儿身上所得到的那种深刻的无力感,让他困惑不已,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对于柳束兮,他一直都十分愧疚,当初是他耽误了她,他已经对不起她了,也因为这件事,他对陆辰儿同样怀有愧疚,所以,他一直想着好好待她,既已成亲,就该好好过日子。 可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做什么,到最后,依旧在原地踏步。 “别坐着了,起来,早些去歇着,明儿还得早起。”程常棣站起了身,望了李皓白一眼。 李皓白回过神来,只笑了笑,并没有起身,“我再坐一会子,你先去歇着吧,我等会儿就回房。” 程常棣听了这话,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 这两天天气晴好,到了下半夜,下弦月挂在漆黑的夜空中,庭院明亮许多,树枝在夜风中摇曳,虽已至暮春时节,还是有些微凉意。 四周寂寂无声,能清晰地听见有鼾声从屋子里传来,李皓白却一丝倦意都没有,来松林后,他没收到过陆辰儿一封来信,上回那般负气而走,后来也有些后悔,相处两年多,他多少知道陆辰儿的性子,早已经习惯了,实在没必要生那样的气,想明白了,他就盼着陆辰儿来京中,想着等她过来了,他好好说几句话,把那事揭过。 自从家里来信,说陆辰儿去了京中,母亲还把岳母大人的信也转寄给了他,他看了信后,不知怎么,他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陆辰儿这回去京中,就不打算回来了,而且自从廖怀音死了,他便有这种预感。 大约是心里想着事的缘故,每日睡得极少,晚上总睡不着,极其不安心。(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二回不甘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日子到了四月初五,一大早陆辰儿让桃夭给闹了起来,尔后两人一起去正房,陆老爷早已出门了,陆辰儿陪着程氏用了早膳,便说起今日要去菩提寺。 程氏听了觉得奇怪,问道:“过几天就是浴佛节了,怎么今天突然想着要去菩提寺了?” “也不是突然。”陆辰儿笑了笑,“昨日忘记和您说了,上回在菩提寺认识了大理寺司直的孙媳,我们俩相处得还不错,她在菩提寺许了愿,每月逢五都会去菩提寺上香,因而,约好了今日一起去。” “你准备一个人过去?” 陆辰儿嗯了一声,起了身。 其实也不怪程氏这么问,且不说自小陆辰儿在外面的朋友就不多,只说陆辰儿在京中的日子,每回出门都是程氏拉着她出门的,因而,听陆辰儿和人约好了要独自出门,自然觉得诧异。 不过,程氏是一百个愿意女儿多出门走走,能遇上些同龄人,多和同龄人相处。 “你回屋去换身衣裳,让刘妈妈吩咐二门上的人给你备车。”程氏说到这,看了一眼一旁的桃夭,问了一句,“桃夭姑娘您不带她过去?” “这回不带了。”陆辰儿看了程氏一眼,伸手要拍桃夭的后脑勺,“你在家里好好跟着春纤识字做功课,我在前街给你带上次喜欢吃的玫瑰莲蓉糕。” 桃夭这回爽快地应了。 自从前几天,谦哥儿漪兰堂看过桃夭临的字后,本来以为是陆辰儿屋子里刚启蒙的小丫头写的,还打趣一番,说家里什么时候新添了目不识丁的小丫头,临字帖都能临出错别字,桃夭在旁听了涨红了脸。当时没敢说是她写的,陆辰儿也没挑明。 后来桃夭才知道,在屋子里服侍的丫头,没有不识字的,于是,桃夭是一改平日的懒散,在习字上越发地上进。每天临大字,自发地由原来的二千字变成了五千字。 回了漪兰堂,春纤带了桃夭去西次间,陆辰儿换了身衣裳。带着云锦出了门。 二门上的车马早已准备好了。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徐徐启动。 陆辰儿倚靠着车厢壁,这些天以来。娘亲总唠叨着说要多请几个大夫过来给她瞧瞧,不过都让她给推了,昨日娘亲又提起,明大夫这两日就会回京了,等明大夫回来。娘亲就派人去请了明大夫过来。 每每看着娘亲在请大夫这事上这般殷切,陆辰儿就会忍不住想起上一世程陈氏来京后给她请大夫的事来,一个接一个,药几乎是当饭吃,不由打了个寒颤。 有时,娘亲会提起。要让李皓白来京,面对娘亲那双殷殷期盼的眼神,陆辰儿就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和娘亲实话实说算了。把日子过成这样,最多不过挨一顿骂,这她倒不怕,她怕的是娘亲受不住。 “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大爷府里,上回芹香过来问奴婢借要了几个描样。奴婢最近要用,若是姑娘最近过去。奴婢就不用派人特意去一趟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只淡淡道:“过些日子吧,你若急用,就先派人去取。” 她实在是不喜欢大嫂子。 云锦听了这话,只好应了一声。 陆辰儿掀起车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有些冷清,路上似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是偶尔有几两马车驶过,一溜平平整整的房舍,广亮大门上写着某府,看起来简约单调却多了几分严谨肃穆,这一带的治安也是京中最好的。难怪前几日,大嫂子过来拜访,说打算从南端迁到这边来,让娘亲帮忙打听打听,后来,大嫂子走后,陆辰儿直接和娘亲说,让娘亲拒绝掉,她实在不想两家住得近。 陆辰儿正在恍惚中,突然听云锦问道:“上回在寺里,奴婢瞧着姑娘好似在特意寻找息夫人,只是奴婢不记得姑娘什么时候认识息夫人了?” 云锦只觉得,陆辰儿认识息夫人就如同以前认识赵雅南一般,有些莫名其妙。 陆辰儿回过神,摇了摇头,这回她却是有说词,“我之前没见她,只是听方语晴提过她,方语晴的嫡母,是她大姑。” 这也是上回和息南说话时,听息南无意间提起了,不过,方语晴还真是有宜男相,听息南说起方语晴出嫁才一年,就生了个儿子。 她的一切事都没打算瞒着云锦,只是有些事有些行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不去说,为了不让云锦再接着乱想,陆辰儿不由岔开了话题,“罗绮有没有给你写信,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陆辰儿吩咐罗绮想法子停了金缕的避子药的事,这事让云锦知道了,因而罗绮跟着李皓白去松林,陆辰儿便索性让她和罗绮保持联系,也不管云锦是否甘愿,直接让她问问罗绮的进程。 云锦听了,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罗绮来信说,自从二爷去松林后,只回了宅子两次,每次都是给宣城或是姑娘写信,上午回来,下午就回书院了,根本就没住在宅子里,连请过去的两位大儒,也只在那边干待着,碰不上二爷。” 休息日没回院子里住,这倒出乎陆辰儿的意料之外,毕竟她在松林时,每次李皓白都会回来,心头微微一滞,半晌才问道:“你回信写了吗?” “还没有,每回只是罗绮定期给奴婢来信,奴婢没写回信。” “今儿晚上,我写封信给她,明天送过去。” 听了这话,云锦愕然,很快恢复过来,却是劝道:“二爷已连着来了两封信,姑娘一封回信都没写,姑娘还是给二爷写封回信才好。” “这个你不用理会。”陆辰儿避开云锦的目光。 云锦瞧着陆辰儿淡淡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奴婢不知道姑娘想着什么,但二爷对姑娘是极好的,相处了两年多,姑娘实在没必要对二爷这般冷淡,而且老爷和夫人如今日日为姑娘的事悬着心,奴婢听夫人屋子里的玉翡姐姐提起,最近老爷和夫人商议着要让二爷来京,哪怕是耽搁了今年的秋闱,也要让二爷来京一趟。” “有这事?玉翡真这么说?”陆辰儿抬头望向云锦,有些不相信。 “玉翡姐姐亲口对奴婢说的,是老爷和夫人谈起姑娘的事时说起,玉翡姐姐还说起,老爷夫人觉得姑娘和二爷之间出现了大问题,想让二爷来京中,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知道父亲和娘亲关心自己,但这样也太过了,毕竟今年是大比之年,怎么说,科举功名为重,看来,她依旧低估了父亲和娘亲的关心。 想到这,又有些头痛,无论是父亲娘亲还是丫头,都认为李皓白很好,至少对她是极好的。 如今看来,她在说服父亲和娘亲之前,要先说服李皓白,只有和李皓白谈妥了,到最后,父亲和娘亲这里才能够水到渠成。 ——*——*—— 在菩提寺后院的亭子里,陆辰儿瞧着对面的息南脸色过于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不由关心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息南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最近又请了个大夫,开的药特别苦,这两天喝药喝得我都反胃想吐,又什么都吃不下。” “喝不下就别喝了。” “有时候实在难受,我也想呀。”息南勉强笑了笑,“但只要想到为了我的事,不知花了多少钱,哪能不吃。” 陆辰儿曾经是过来人,有这种亲身体验,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得道:“京中最近有位明大夫是专门给妇人看病的,可以请他瞧瞧,更主要是他诊过脉过,开得都是药丸,不用喝又苦又涩的汤药。” “我也听过,只是明大夫近来炙手可热,一时难以请到,况且我最近新换了大夫,总得先把这个大夫开的药吃完了再说。” “我娘亲替我请了这位大夫,要不过两日,你来我家,到时候顺便让明大夫把把脉。” 听了这话,息南自然是乐意,便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又听息南抱怨道:“这也罢了,吃苦药其实我也认了,横竖这是为了调养身子,只是气恼的是我婆婆最近又往我屋子里塞了个丫头,夫君在书院好不容易回来一天,偏要找个人来给我添堵,她平日爱怎么折腾我,我都无所谓,就这一桩不行。” “我不信,你连个丫头都摆不平。”陆辰儿听了这个并不担心,她记得息南和她夫君刑聪感情很好,后来因息南多年无子,刑大人做主让刑聪纳了房良妾,只是那房良妾并未有生养,待刑大人去世后便被跟着回去了。 只听息南笑道:“呵呵,一个丫头而已,我还真不怕,前头我婆婆送过来,转头我就让夫君把那丫头转送人了。”说到这,又轻声嘀咕了一句,“纵使将来我真不能生,也只能我找的人来生。” 息南这话倒说得理直气壮,上一世,其实她们俩能成患难之交,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两人在家里都得顶着来自婆婆的压力,偏又不愿意让夫君去找别的女人,这样的豪壮语,其实她当年也说过。 只是后来,她这边有陆菁儿的事,还有赵雅南的进门,而息南呢,最后一次见她时,她当时哭得极伤心,家里的一个姬妾生了个儿子,让她抱养了过来,记在她的名下,那名姬妾被打发得远远的。 其实仔细想想,她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心头终究是不甘心罢了。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三回避不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红袖在一旁剪烛芯,片刻后,屋子里更加通明了。 陆辰儿伏在案几上,云锦帮忙着研磨,“姑娘这是要给罗绮写信?” 听了这话,陆辰儿抬头微微扬着下巴望向云锦,又听云锦道:“姑娘既要给罗绮写信,不如也给二爷写封回信吧,正好可以一块儿寄过去。” 云锦这话说得有点小心翼翼,察看着陆辰儿的脸色,生怕陆辰儿着恼,陆辰儿见了,心头暗叹一声,略低垂下头,看着眼前镇纸压着的桃花色笺纸,好一会儿才道:“给罗绮的回信就不必了,我这是要给二爷写信。” “奴婢知道了。”云锦这一声答得十分爽快,语调中明显露出几分欢快。 陆辰儿从青玉笔架下取了却了支狼毫笔,润墨,抬手,却许久不曾落下,不知道写什么,出神良久,还是放下了。 “姑娘怎么不写了?”云锦不解地问道,手中研墨的动作不由缓了缓。 “云锦,你说我现在回松林如何?” 陆辰儿话音才刚落,云锦就忙道:“这是极好的,姑娘给二爷写信,不如就和二爷提起,只怕二爷也极欢喜,听罗绮提起,自从二爷知晓姑娘来京中后,二爷就一直心神不宁,沉郁少。” “收起来吧,我今儿不写了。”陆辰儿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去。 云锦怔立在一旁,回过神来,吩咐着红袖过来收拾,忙跟着出去。 天边浮现一轮镰月,如白玉般剔透,挂在漆黑的夜空中,越发显得皎洁无暇。 院子里一片寂寂,桃夭已经入睡了。只有守夜的婆子偶尔窜来窜去,不过看到坐在廊庑美人靠上的陆辰儿,没有机会上前来请安,就让云锦给支开了。 夜色下,树影婆娑。屋子里的灯火隔着窗户纸,跳窜着起舞。 白天时,云锦说起父亲和娘亲有意要让李皓白来京中,晚膳后,陆辰儿问了问娘亲,娘亲果然有这个意思。不管如何,她既然已经出嫁,父亲和娘亲对李皓白还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那么肯定不会同意她无理由的和离,如此一来只要李皓白不松口,父亲和娘亲只当是她在胡闹,只怕更不会松口的。 如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其实这回她来京中依旧选择了逃避。她甚至拒绝再次面对李皓白。只是她这么想,其他人不会这么想,她想逃避,其他人不会逃避。就如同赵雅南,从来只知道直接面对,从容自信地去解决。 有时候。她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父亲和娘亲都从来不是逃避问题的人,她或许能在父亲和娘亲面前任性耍赖继续逃避,但李皓白在父亲和娘亲面前却无法这边避开。最后还是压着她得面对一切。 到最后,依旧避不开。 既然如此,她还是回松林吧,这样,父亲和娘亲至少不会担心。李皓白今年的秋闱也不会耽搁,至少不能影响他今年的秋闱考试。 三年一度的考试。比什么都重要。 接过云锦递上来的披风,陆辰儿才感觉到外面有些凉,伸手把披风裹紧了些,望向云锦道:“你进去吧,我再坐坐就回睡。” “姑娘早些睡吧,明儿姑娘还得跟夫人去安定公府,顶着一双青黑的眼睛就不好了。” “我知道,就一会儿。”陆辰儿让云锦进屋,虽心里想通透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 安定公府繁华依旧,红砖绿瓦,珠罗锦翠,谁会料到三年后,这座府第会一夕间倒塌,从而改换门庭,物事人非。 陆辰儿这回来京,只说是看病,因而,令一群年轻的媳妇子一阵嘘唏,纷纷向程氏和陆辰儿推荐了不少名医,来京这么些天,陆辰儿也随母亲走访了几家,已见怪不怪,完全能够做到熟视无睹了。 在荣寿堂坐了一会儿,二奶奶岑氏还一直拉着陆辰儿不放,陆辰儿应付支拙,还是萧琳救场,把她从人堆里给拉了出来。 到回廊上,陆辰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望着一旁的萧琳,只觉得小丫头长高了不少,整个人似抽条了一般,脸上的婴儿肥早已没了,再仔细瞧去,似变了模样,伸手指了指她的脸,“你嘴角那颗大黑痣什么时候袪掉了?真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她嘴角以前有颗大黑痣吗?”一旁的桃夭听了这话,似有些不信,近前又仔细瞅了瞅,“嗯,我瞧着是有点小疤痕。” 陆辰儿和桃夭都欺身上前,似要看个分明,萧琳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难得别扭地转开身,“走开走开,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跟看怪物似的,我不就是把一颗惹人烦厌的痣去掉了,有必要这么少见多怪。”顿了顿又退后几步,打量陆辰儿和桃夭一眼,又把目光注意到桃夭身上,“我这颗痣还好,已经去掉了,你身上这身黑皮,可不是那么容易换的。” 得了,这小丫头说话还是这么不饶人,说着话,还甩了甩手中的金鞭,当当直响,金灿灿黄澄澄地在陆辰儿眼前直晃过,一切,还是不可逆转地发生了,这丫头没再玩藤条了,改换成这金鞭子了。 桃夭进城后,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直白地说黑,登时傻怔了一下,陆辰儿只好忙道:“你什么时候换了这金鞭子,我上回还和你说过,金鞭子太软不实用,你还不如换个马鞭子来得实用。” “我又不会骑马,家里也不让,我拿着马鞭做什么。”说到这,萧琳还特意扬了扬手中的金鞭,“这金灿灿的才好看,我就喜欢这个,去年年底的时候,我特意寻了六哥让他给做一条,延平王当时在场,直接……” 萧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大约是意识到说错话了一般,忙伸手捂住嘴巴,瞧着陆辰儿瞪大了眼睛,萧琳有些不耐烦道:“哎呀,反正就是有了这条鞭子,其他的你不用管。” 说完,又对着丫头站着的方向抽了抽手中的鞭子,吓得周围的跟着的丫头连连后退几步,萧琳一脸凶巴巴,似耍横一般道:“你们,刚才我说的话,都给我当作没听到,要不我手中的鞭子可不饶人。” “不敢。”七八个丫头齐声答道,个个都低着头,没人敢上前。 萧琳整个一混世魔王的样子。 桃夭同样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刚才一直笑嘻嘻的小丫头,突然变了脸。 陆辰儿却已是见惯了,“你不是说这两年你跟着女师傅学了套拳脚,要不找个地方,耍给我们俩看看,让我们俩也开开眼界了。” 萧琳听了这话,收起了凶相,“好,去我院子。”说完,又对着旁边的丫头道:“你们不用跟着我们,我不用你们侍候着。”拉着陆辰儿和桃夭去她院子里。 出了回廊,走在小径上,有丫头婆子经过,一瞧见萧琳,还是一如既往般远远避开。 走进萧琳的院子,也不似一般姑娘的院子,整个院子开阔许多,连门口的影壁都省了,进了院子口,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主屋,大道两边是空旷的平地,没有花坛,没有低矮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使得整个院子看起来少了几分柔和。 她们一进院子,屋子里的丫头便出来,陆辰儿一见依旧有些哭笑不得,萧琳的大丫头紫葵,依旧让她打扮成了假小子,此葵原本长得就英气,没有女子的娇柔,穿起男装,扮成假小子,还真是雌雄莫辨。 忽然只听桃夭问了一句,“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不怪桃夭,自从来了城里,她发现,小厮都是在二门外服侍,内院都没有男仆。 紫葵听了这话,顿住了脚,特意望向桃夭,陆辰儿她是见过,桃夭她是第一回见,“你问我们姑娘,我听我们姑娘的。” 陆辰儿瞧着桃夭一脸疑惑,拉了拉桃夭,“别理她,她是萧姑娘跟前的大丫头。” “哎哟,真没劲,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辰姐姐也不配合一下。”萧琳一脸失望,旁边的紫葵也是如此。 陆辰儿才不任她们主仆捉弄桃夭,只催促着萧琳耍拳。 萧琳有心卖弄,自然不会推辞,欣然应许,去里屋换了身短褐,到中庭有模有样的耍了起来。 这院子开阔,大约是因为萧琳把它辟成练武场的缘故。 陆辰儿看不出明堂,只觉得一套拳打下来十分流畅,显然下苦功练过,她和桃夭在一旁还真有点外行看热闹的感觉。 后面,萧琳又拉着紫葵和她对打了一番。 上一世,安定公府阖府流放崖州,萧琳还未出嫁,也没能幸免,她当时被程常棣禁锢在家里,不知道后来的情形,不知怎么,瞧见眼前的萧琳,额上汗湿湿的,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模样,陆辰儿心头就愧疚不已。 如果,如果安定公府提前上交了丹书铁券,是不是能够像宁国公府廖家一样,免于阖府遭劫难。 突然想起,方才萧琳提起金鞭时,说起了延平王,难不成……安定公府真的和延平王沆瀣一气,走到了一块儿……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四回震惊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本章节为空章节!(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五回浴佛节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浴佛节到了,在家用过早膳,程氏带着陆辰儿桃夭早早地就赶去菩提寺。 因为起得早,陆辰儿在马车上,还昏昏欲睡,完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程氏不由取笑道:“幸而没和爷婆婆长期住一起,要不你这样怎么行?也怪我从前太惯着你了。” “现在娘亲还不是也惯着我。”陆辰儿打了个哈欠,偎依到程氏身边,“在宣城的时候,我每日都是卯时初刻就起来了,去给婆婆请了安,只不过晌午的时候午睡时间会长一些,在松林就更好了,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程氏戏笑说了句没心没肺,伸手搂住陆辰儿,“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经常和我唠叨一句话,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只是致仕后待在宣城的七八年,我也没见你父亲真睡到人间饭熟时,每日到点就醒来,常自嘲似的和我说是劳碌命,有时间睡懒觉都睡不着了,如今年纪大了,又心里想着朝堂上的事更是如此。” 桃夭望了眼陆辰儿,望向程氏笑着辩驳:“其实,并不是辰姐姐爱睡懒觉,实在是辰姐姐经常睡得很晚,我在松林的时候,和辰姐姐同床睡过,有时候我睡一觉醒来,辰姐儿还睁大着眼睛,没有入睡。” 听了这话,程氏诧异地望向陆辰儿,“你晚上睡不着,怎么没听提起?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事了?” 瞧着程氏一脸关切担心,陆辰儿忙摇头,“并不是睡不着,只是白天无事,有时不免睡着太多,晚上不困,所以才会很晚才睡。” 程氏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也不能这么黑夜白昼的颠倒,白日午歇的时候让林妈妈和云锦及时唤醒你。” 陆辰儿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微微低了下头,敛住眼里的神色,十三岁那年从梦中醒过来后,那时晚上一入睡便做噩梦,后来晚上点灯好了许多,却每晚都得到很晚才能入睡。 马车到菩提寺的时候,陆辰儿原以为她们来得够早了,不想已到了许多人。寺前各家设置的施粥早已搭了起来,排成一条长龙,蜂涌而来的乞丐更是多不胜数。场面格外喧嚣,人声鼎沸,各色各样的人各形各异,寺里香烟旺盛,整个大殿都萦绕在烟雾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陆辰儿扶着程氏下车的时候,正好碰上丞相府赵夫人的马车停了下来,不一会儿,赵夫人陈氏便从车内走了出来。 还真应了那句冤家路窄。 只是陈氏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好,与两年前相比,少了那分神采奕奕。脸上的明显皱纹多了许多,人也佝偻了不少,甚至于脸上的笑容都十分的勉强。 后面车辆跟着出来的是赵雅冬赵雅蓓赵雅曦三姐妹。比上一年见到时又长大了许多,一色的衣裳配饰,容貌出挑。只是没见到赵雅南,想来依旧还在松林书院。 程氏不得不打起精神,望向陈氏道:“这么巧。你也到了。” “大约是妹妹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会子来人刚好。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说完陈氏望了一眼陆辰儿,接着笑道:“没想到你家辰丫头也来京了,我家三个丫头我也带来了,等会儿进完香,辰丫头正好能够和我们三个丫头作伴去各处逛逛。” 陆辰儿听了这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谁愿意和赵家姐妹作伴,别看赵家姐妹一个比一个小,但那心眼却是一个比一个多,上一世,陆辰儿便见识过了,这一世,恨不得离她们远远的才好呢。 程氏只笑了笑,“来之前,辰姐儿就和提起,她如今也是大人了,进完香,要跟着我们一起去粥棚施粥,恰好姐儿还刚来京,也该带着她和各位夫人见见面。” 陈氏听了这话,还待要再说什么,只瞧着又来了一行人马,仔细瞧去,不是别人,正是安定公府的太夫人来了,程氏望向陈氏道:“我要去迎迎老太君,不能和姐姐一起进去了,不如姐姐先进去吧。” 程氏说完,笑了笑,便带着陆辰儿桃夭转身往安定公府的那行人走去。 人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陈氏这边自然不会空下来,没一会儿,就和一位相熟的夫人进去了。 太夫人是坐着轿子过来了,带着四个孙媳还有萧琳一起,众人上前,一并见了礼,太夫人拄着拐杖,程氏迎了上去,扶着太夫人道:“前两日并没听太夫人提起,我没想到太夫人今天也会过来了。” 太夫人还未说话,只听一旁的岑氏爽朗地说道:“祖母原没有打算过来,但前两日听夫人提起,知道京中许多夫人今天在菩提寺结缘施粥,说是挺热闹的,太夫人细想了一夜,说这事不能漏了我们家,打发世子爷来办结缘施粥,还带着我们亲自过来一趟。” “这也是太夫人一向乐善好施,不甘人后。”程氏笑了笑,一行人往寺里去。 萧琳早已奔到陆辰儿跟前了,拽着陆辰儿的手,还不让桃夭跟着,拉着陆辰儿特意落后几步,似憋了许久般,说出来的话虽已有意压低了些,但口气还是很冲,“上回你到底和我六哥哥说了什么?昨天,六哥哥突然把我的金鞭给没收了。” 陆辰儿一愣,那日她是向萧璟提醒了一下,说是本朝开国时,金鞭有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寓意,萧琳手中拿了这样的鞭子并不好。 后来,她听萧璟说起,才知道这条金鞭是延平王赏给萧琳玩的。 并且,令陆辰儿吃惊的是,并不是安定公府和延平王走得近,而是萧璟和延平王关系比较好,想起上回进京时,在南门口看到的和萧璟一起的那个中年人,大约就是延平王了。 陆辰儿知道后隐隐地和萧璟提了提延平王的事,毕竟藩王谋位历来没有好下场。 萧璟只说她多心了,似并未听进去。 陆辰儿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总不能说。她知道两年后延平王会以谋反罪流放塞外。 又想起前几日宫中皇后传出有身孕,延平王才离京回了封地,朝中封皇太弟的闹剧才罢休。 “你六哥没有说再送你一条?” 听了这话,萧琳的嘴登时翘得高高的,十分不高,陆辰儿这话几乎是没有否定是因为她劝了六哥的缘故,“说了,说给我一条精致的马鞭,可我又不会骑马,六哥就说他能教我骑马。” 说到骑马时。萧琳两眼登时放光,亮晶晶的,想来她是极喜欢。不过来得快,去了也快,一瞧见旁边的陆辰儿还是十分不高兴,跺了跺脚,“你这样。下回我有什么事还敢和你说吗?” 陆辰儿拽住萧琳,不让她跑开,“我记得你一向想要骑马,只是家里不允许,这会子一条金鞭换成一条精致的马鞭,外加上可以出城去骑马。这么算来不是挺划算的,到头来你都是赚了,你应该挺欢喜的。而且马鞭绝对比那条金鞭合用。” “可就算不换,只要我再多磨磨六哥哥,再过些日子,六哥哥一定会答应教我骑马。”萧琳嘀咕了一句,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你们俩说什么。落后这么多?” 原来已经快要进正殿了,萧琳的长嫂廖氏回过头来。瞧着陆辰儿和萧琳不在台阶下方,两人咬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 瞧着前面的众人停了下来,目光都望了过来直灼人,陆辰儿忙道了一句,“没什么,只是说说话。”拉着萧琳快步上了台阶。 扶着太夫人的岑氏瞧着她们俩上来了,不由笑道:“这一两年,瞧来瞧去,八妹妹和陆家妹妹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说来八妹妹果真和陆家有几分缘分。” 听了这话,众人都笑了起来,太夫人有意把萧琳许给谦哥儿,在两家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岑氏这话带着打趣的意味,却又正和太夫人的心思的。 唯有萧琳大约没有觉察到这一层,还是浑没事人一般。 程氏只笑了笑,望了一眼陆辰儿,扶着太夫人边走边道:“谦哥儿如今年纪还太小,虽然去岁去了轩辕书院,还未曾下场,以后到底如何也难料。” 走科举入仕,不同于勋贵之家,能世袭往替,谦哥儿没有兄弟,陆老爷也没有五服之内的兄弟在朝为官,谦哥儿将来如何,一切只能靠自己。 程氏说这话是向太夫人说明白,怕委屈了萧琳。 一行人进了大殿,大殿里烟雾缭绕,香烟呛人,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由着僧弥领着磕头上香,很快出了大殿。 人已经是越来越多了,从大殿的廊庑往下瞧去,乌压压的一片,再往远处瞧去,四面八方还有许多或华丽或简朴的车马往这边往赶,同样,也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寺前一溜粥棚前,拥挤一片。 瞧着太夫人和程氏她们要去粥棚那边,陆辰儿想起今天约了息南,便和程氏说一声,带着云锦去了后院的亭子,连着萧琳都没带过去。 菩提寺,不知因种了许多菩提树而得名,还是因为名字,而种了许多菩提树,反正整个寺里常见的树就是菩提树,几乎随处可见。 平日里除了来听讲经的,来后院的人并不多,但是今天连后院都让人觉得人满为患,早已没了往日的宁静,陆辰儿带着云锦往亭子那边走去,路上还能碰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多是姑娘家,大约是各家来结缘施舍带来的姑娘,不便往前面粥棚去凑,况且前面人又多又混杂,便与有相熟的结伴一起来后院说话。 亭子这边,往常几乎是没人过来,或是很少有人过来,今日都过来了好些人。 陆辰儿到的时候,上了亭子,除了息南,还有几个姑娘坐在亭子边上的美人靠上,“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只听息南笑道:“我一向不喜欢人多吵闹,原不打算过来的,因我婆婆要过来结缘施舍,我只好跟了过来,于是趁着人少的时候,早些过来,现在前院只怕已经拥挤不堪了吧。” 陆辰儿笑了笑,“可不是,陆别说前院,只这后院,比往日都多上许多人,不过,你婆婆去粥棚那边了,你怎么没去?” “粥棚那边派人打理着,我太婆婆今儿也来了,正在禅房听讲经,由我婆婆陪着,于是我索性单独就过来。” 程氏她们去粥棚那边顶多也只瞧一瞧,应筹一下,过一会儿就会去禅房,毕竟今日寺里还有大师讲经。 “我娘亲请了明大夫,明天下午明大夫会来我家里,明天我派人去接你来吧?” 息南听了应了一声,望向陆辰儿笑道:“你也是个促狭鬼,明明没病,偏要装病,白白让你父亲和娘亲着急,将来让你父亲和娘亲发现了,少不得被你气坏,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了这话,陆辰儿望了一眼站在亭子下面的云锦,还好没让云锦上亭子,要不让她听到这话,又得唠叨了,“现在我要借用一下你的病,息南,等明年吧,明年我一定告诉你原因,” “不说就不说,我也懒得听。” “我知道,你一向对别人事情没兴趣。” “你怎么能抢我的话。”息南扬眉望向陆辰儿,脸上带着几分不满。 陆辰儿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们俩在有些方面性子还真的相像,大约是因为从小都是被娇宠着养大的缘故,息南虽不是独女,却是家里唯一的嫡女。 又听息南笑道:“辰儿,其实有时候我有种错觉,仿佛我们俩早就认识了一般,正如有句诗所说的那样,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陆辰儿一颗心突突直跳,仿佛快要跳出来一般,“白发如新,倾盖如故,大抵就是我们这样吧。” 息南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陆辰儿方放下突然吊起来的心。 她们是早就认识了,因为还有上一世的缘。 但毕竟这一世重来,她只发现她和赵雅南她们俩人带着前世的记忆。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六回父母子女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大夫是隔着帘闱诊脉,因而很容易蒙混,只是程氏看了明大夫的诊脉结果后,脸刹那间变得灰白,陆辰儿登时觉得于心不安,心里边着实难受得厉害。 明大夫说三日后把药丸送来,便离开了。 程氏一时还不能接受,也不愿意相信,“从前从没有大夫说你体质不好,我们再多请几个大夫瞧瞧,实在不行,我让你父亲想法子从宫里请太医过来瞧瞧,你别太相信明大夫的话。” 陆辰儿本就内疚,低垂着头,听了这话,更是浑身难受,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整个人似泥塑木偶般,站在她旁边的息南见了她这样,忙上前伸手掐了掐胳膊内侧,突然一阵疼痛,陆辰儿不由挥开息南的手,回了神来,忍着痛勉强笑了笑,上前去挽着程氏到屏风前的软榻上坐下,“不用了,去年在乡下时,乡间有几个铃医也给我瞧过,都是这个毛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好好将养着就无事,方才明大夫的话,您也听了,又不是说治不好,吃了他配的药,慢慢调理。” 程氏听了这话,更加觉得陆辰儿是在安慰她,眼眶突然间微红,“你这孩子,以前身体好好的,那位替你做法事的高僧也说过,只要过了十三岁,你就能平平安安,一生顺畅,怎么又突然有个体寒的毛病,还是找别的大夫的给你瞧瞧吧。” “娘亲不是说明大夫是京中的送子观音,明大夫的药我先吃上一年半截,若是没什么效果,砸了他送子观音的招牌,我们再请别的大夫。” “他的招牌管什么用,砸了就砸了,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程氏抚着陆辰儿后背。满是心疼,因息南还在旁边,凉着总不好,母女俩只说了几句话,陆辰儿便带着息南回漪兰堂。 桃夭依旧跟着春纤在西间习字,听说陆辰儿回来了,出来厮见一番,昨天在菩提寺息南和桃夭后来也见过一面。 待桃夭回了西间,丫头们都遣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息南和陆辰儿俩人时。陆辰儿伸手摸了摸胳膊,还有痛,她今天穿了件粉色大袖对襟罗纱衫。因而衣袖撩起来很方便,索性撩起衣袖,胳膊一侧让息南掐的那部分都红了,揉了揉,不由抬头瞪向对面坐着的息南。“倒是我小瞧你了,看着你瘦瘦弱弱的,怎么下手这么重,这力道都能和桃夭比拼了。” “你那时魂游太虚,我不用力,你确定你能清醒过来?”息南毫不示弱的回瞪过去。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再说了,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这是做了亏心事,心里藏着鬼,没见过,拿自己的身体来骗父母。瞧着你母亲那般担心,我都于心不忍。刚刚你若再不拉我出来,我都想直接把真相告诉你母亲了。” 这话一出,陆辰儿登时焉了脑袋,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精神,好一会儿才嗫嚅道:“这事上,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我只是不想因我的缘故连累人,他很好。” 息南在一旁瞧着陆辰儿一脸茫然、眼神中尽是无措,仿佛历经着许多事,充满着害怕和恐慌,息南不由一怔,陆辰儿应该和她一样,在娘家都是天之骄女,父母捧在手心长大,至于出嫁后,虽然没听陆辰儿提起,但怎么也会是清贵人家的青年才俊,不可能不靠谱。 “其实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你真没必要这么瞒着父母,欺骗父母,我们虽相交不久,但交浅深,依照你父母对你溺爱程度,那怕是杀人放火的事,他们都会愿意替你去干,有什么事你直接和他们说就好了,只要你愿意,他们肯定会帮你的,这一点上比那些子女众多父母顾不过来的家好上许多倍。” 陆辰儿听了息南的话,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伸手端起案几上的茶碗,喝了几口,压下心头升起的烦燥与不安,“我知道了。” 息南本是心思通透的人,瞧着陆辰儿这模样,怕是没有听进去,只当她有什么难之隐,“这事旁人也劝不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把尺度,从来父母所愿,子女有出息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子女一生安乐,而于子女来说,不过是父母能安享晚年,这个相信你能比我更易明白。” 父母得以安享晚年,的确是她所愿。 陆辰儿颔首称是。 息南临走时,陆辰儿只说三日后把药给她送过去,息南笑了笑,“这几年吃过的药不知凡几,我都麻木了,如今再难听的诊断结果,再苦的药,我都没感觉了。” 到最后可不就是麻木了,这一点陆辰儿深有感触,但又不能真丢开,吃药看大夫,至少还抱有一线希望,陆辰儿伸手拉住息南的手,“天下之大,总有不少奇人,将来机缘巧合碰上了,定能治好你这病。” 息南笑着点点头,陆辰儿送她上了马车,才转身回院子。 ——*——*—— 夜已深沉,正房的灯火却还没有熄,隐隐有声音里从里面传出来。 “……今天不是请了明大夫过来给辰丫头瞧瞧,怎么样?” 程氏替陆老爷脱了外裳,交给一旁的玉翡,听了这话,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姐儿是寒性体质,怀孩子不易。”顿了顿,又道:“我瞧着这明大夫大约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记得前年请了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给姐儿瞧病,并没有说这回事,而且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大夫说过姐儿的体质不好,偏他说姐儿体质不好了,我们这么多孩子,好不容易养大一个,看着她出嫁,盼着能早日开花结果,怎么就这么艰难,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一溜串地平安长大成人,我们却想求个平安都这么难。” 瞧着程氏说到伤心处,陆老爷少不得忙转开话,道:“既然不相信,还这般忧心忡忡的,再多请几个大夫过来给丫头瞧瞧就好了,若是实在不放心,我再想法子,把前年的那位老太医请来府里。” “我原也正是这个意思,偏姐儿又说起,去年她在乡间的时候,有几个铃医给她瞧过,都是这毛病,我这心里,由不得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实处,明大夫开了药丸,说三天后过来,让慢慢调养。” 陆老爷伸手握住程氏的手,拉着她到旁边的榻上坐下,“孩子这事上看缘分,丫头和二郎年纪都还小,你也不用太着急,既然说是能慢慢调养,就先调养几年,等过了几年再说。”说到这,想起李皓白的事,又道:“丫头和二郎的事,你问得如何,要不要先让二郎来京。” 程氏还沉浸在陆辰儿体质不好的忧伤中,突然听了陆老爷的问话,一时一怔,思绪慢了半拍,摇了摇头,“这个不用太过着急。”抬头望向陆老爷道:“姐儿和我说起,她过几日便回松林,我和她提起,请二郎进京,她没答应,还说二郎的考试要紧。” “丫头真这般说?”陆老爷有些不太相信,他记得丫头刚来京中根本就没打算回去的意思,怎么这才几日功夫又改变了。 听着陆老爷话里的质疑,程氏心头一突,但还是道:“我的话你还不信,反正明日是休沐日,你亲自问问姐儿。” 陆老爷嗯了一声,瞧着程氏快要变了脸,又忙道:“我没有不信你的话,只是不信丫头的话罢了,谦哥儿也回来了,明儿我正好找他们姐弟俩说说话。” 程氏听了这话,不由问道:“那姐儿要回松林的事怎么说?” “丫头有句话说得对,二郎的考试要紧,李家虽不需要他顶立门户,但功名路上能更进一步,自然是更好,她想回松林,就让她回松林,反正按之前说好的,秋闱过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让她和二郎来京。” “她要去我自然是不会拦着,只是想着这来来回回的太过折腾了,之前答应亲家母说秋闱前让姐儿回宣城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到时候找个合适的借口就能不回去了,若现在回松林,五月初到松林,七月底又得回宣城,到九月秋闱结果出来,再来京,这在那都待不上几个月,全都用在赶路上,这样也太累人了。” 陆老爷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程氏的手,“你这是瞎操心,只要丫头乐意,你就随她好了,再说,比起在西疆那九年的日子,这算得了什么,你当年还不是甘之如饴。” 听了这话,程氏的神情一扫先时的忧心忡忡,整个人飞扬了许多,脸上窜上一抹红晕,表情也柔和许多,嘴角抿起丝丝笑意,“他们哪能跟我们比。” 人似乎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是不能跟我们比,但丫头会有他们要过的日子,只是路不同罢了,我们做父母的,不过盼着他们好,别的什么也不求了。” 火红的烛光下,程氏有一缕银丝落了下来,陆老爷伸手替程氏给挠到耳后,程氏一怔,陆老爷轻轻笑了笑,“也该休息了,我先去净室,你先回里间。” ps: ——*——*—— 非常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七回看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春困思睡。 陆辰儿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让云锦准备了冷水,用冷水抹面,才完全清醒过来了,梳洗后,陆辰儿走出里间,瞧着外面的天色还刚微微亮,不由嗔怪了一声,“怎么还这么早?天都还没完全亮呢?” 云锦听了,只得忙回道:“姑娘昨晚吩咐过,让奴婢卯时三刻唤醒你,不曾想姑娘今日一醒过来就起来。” “天还没全亮,父亲又难得休沐,只怕还没起了,我再眯一下眼就去正房。”陆辰儿打了个哈欠,便走到外间的榻上,伏着大枕迎躺下了。 云锦摇了摇头,先时听正房那边传来声响,陆老爷早就醒来,但没再多说什么,抱着一床毯子盖在陆辰儿身上。 陆辰儿再醒来时,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格外暖和,睁开见,却瞧见一缕阳光透过窗纱射进了屋子,临窗的软榻上洒满了晨辉,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声音有些嘶哑地问道:“什么时候了?” “回姑娘,辰正了。”坐在不远处做针线的云锦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了身,走了过来。 听了这话,陆辰儿吃惊地喊了一声哎哟,没想到仅仅眯了一下眼,就睡过去,又这么晚了,有些沮丧,“我说就眯一下,你怎么也不早唤醒我……快帮我收拾一下,我要去正房。” 云锦扶住因快速起身头有些晕眩的陆辰儿,“姑娘不用担心,先前刘妈妈过来一趟,瞧着姑娘还在睡,便说让姑娘歇着,不碍事的,老爷和谦哥儿已去了前院的书房。姑娘不用急。” 刘妈妈一定是因为程氏见陆辰儿还没过去,才派了她过来瞧瞧,陆辰儿不由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又吩咐云锦给她重新收拾一番,赶着去正房。 东升的太阳,光芒洒满大地,春光融融中,院子里的两棵杏树,花蕊堆满枝头,开得娇艳无比。微风吹来,春风和煦,簌簌声中有花瓣飞舞。打着圈儿飘落,树下青青绿草,零散地点缀上一层白色的花瓣。 陆辰儿一进正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娘亲和桃夭的欢笑声,虽然娘亲对桃夭的第一印象并不很好。但这么些天的相处,娘亲渐渐喜欢上桃夭的质朴,陆辰儿也算是放下心了,这回回松林,她打算把桃夭留在京中,如今这样。娘亲想来是极愿意的,而且桃夭今年冬将及笄,到时候还需要娘亲帮她寻一门亲事。 门口的刘妈妈一瞧见陆辰儿来了。忙唤了一声姑娘来了,说着替陆辰儿打起毡帘,让陆辰儿进正房,一进里面,瞧见程氏把桃夭半搂在怀里。大约是笑得太厉害了,两人脸上都有些微红。“娘亲,桃夭说了什么,让您这般高兴。” 陆辰儿走过去,坐到程氏身边。 “姐儿来了。”程氏已转过身,望向陆辰儿的目光明显慈爱了许多,“年纪轻轻的,怎么精神这般不济,还没用早膳吧,我让厨房给你留了,你先吃点东西。”说完就吩咐旁边的玉翠去厨房取,云锦听了,忙跟着玉翠一块儿去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望向旁边已坐直了身的桃夭,“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辰姐姐起来时,我就已经醒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脸色微红,满是不自在,却听程氏轻轻抚着陆辰儿的后背,“不碍事,我这是在陆家,姐儿想怎样都行,哪还不能让姐儿舒坦舒坦,至于在李家,我相信姐儿不会这样,林妈妈和云锦也会时刻提醒着姐儿。” “娘亲。”陆辰儿只觉得鼻子微微一酸,头搁在程氏肩上,好一会儿情绪缓和过来,才道:“听娘亲这样一说,我越来越想待在陆家,哪儿也不去了,成天只陪着娘亲和父亲就好了。” “又说胡话了。”程氏笑着搂了搂陆辰儿,“傻丫头,你已经出嫁,哪能整日陪着我们,我和你父亲年纪都大了,总有先走的时候,不会陪你一辈子,二郎才是能陪你一辈子的人,你们俩琴瑟和鸣夫妇笃好才是真的好。” “娘亲。”陆辰儿不满地地唤了一声,紧紧地抱着程氏的胳膊。 上一世,父亲是元兴十一年春逝世的,其实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她现在最怕的已经这个,只因生老病死,她根本无法阻止,更无法避开。 正在陆辰儿仲怔间,玉翠和云锦已经回来了,把膳食摆在西间,程氏拉着陆辰儿过去,用过早食,三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的话,桃夭继续讲得先前未完的乡间趣事,却也其乐融融,气氛甚好。 后来,只听陆辰儿笑道:“让桃夭继续陪着娘亲说话,我去前院书房找父亲。” 程氏本来想着,中午的时候陆老爷会回后院,因而并没有催陆辰儿过去,听了陆辰儿这话,又记起昨晚陆老爷说起,要问问陆辰儿,遂道:“去吧,早上的时候,你父亲刚起来,谦哥儿就来了,听说要考谦哥儿学问,只怕这会儿子也考完了,你过去好好和你父亲说话。” “知道了。”陆辰儿皱了皱鼻子,“从小到大,我可从来没和父亲吵闹过半句。” “好,当我白嘱咐过了。”程氏听了暗笑不已,不是从来没吵闹过,只是每次你吵闹,你父亲从来没和你计较,又吩咐着刘妈妈带着人送陆辰儿去前院。 外书房在垂花门前的西南角,在外书房侍候的都是小厮长随或是上了年纪的婆子。 一路过去,出了垂花门,便有小厮上前来,“刘妈妈这是要出门。” 只听刘妈妈道:“不用凑上前来,一边站着去,我是带着姐儿去见老爷。” 那小厮听了这话,只看了后面的陆辰儿一眼,忙地避开了。 一路上静悄悄的,过了跨院的门口,书房的门是闭着嘴的,偶尔有声音隐隐从里面传来,陆辰儿在影壁前顿住了脚步。“刘妈妈先派人去帮忙通报一声吧。” 刘妈妈忙唯唯应了一声,留下几位婆子守着陆辰儿。 没一会儿功夫,只听门打开的声响,尔后又有脚步声渐渐远去,没有从正门口出,再等没多久,却是端砚家的过来请陆辰儿过去。 端砚家的在前面领路,陆辰儿跟着过去,问道:“刚才是谁在?” “是冯先生和章先生两位,早上过来和老爷一起考谦哥儿学问。谦哥儿已回去了,冯先生和章先生陪着老爷说话,听说姑娘来了。两位先生便离去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对冯先生,冯志章,她的印象不深,至于章先生。上一世教过她一阵子,古板得透顶,她特别不喜欢,没想到父亲把这两位都留下来做幕僚了。 进了屋,端砚家的并没有跟进来,几位婆子也全在门口止了步。 陆辰儿望向背手站在窗台前的陆老爷。一身家常的青衣,身形清瘦,后背挺直。仿佛一座巍巍高山,让人仰望,陆辰儿唤了声父亲。 “见过你母亲后,你母亲让你才过来?”陆老爷转过身,看向陆辰儿走了过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我从正房过来,和娘亲一起用了早食才过来。不过不是娘亲让我过来的,是我自己要过来见父亲。” 听了这话,陆老爷有些意外,却听陆辰儿抱怨道:“父亲也起得太早了点,我过去请安的时候,父亲都不在,女儿只好来书房给父亲请安了。” 陆老爷望向陆辰儿笑了笑,“为父若等你过来,只怕起来后还得睡个回笼觉才行,从前在宣城的时候,早上我就从来没见过你,每日都得到中午才能见到。” “父亲。”陆辰儿摇着陆老爷的胳膊,不满地望了陆老爷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 陆辰儿罢了休,陆老爷缓缓道:“你母亲昨儿和我提起,你要回松林,之前不是说想留在京中长住,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二爷参加科举,我待在京中不安心。”陆辰儿没想到她还开口,陆老爷先提了起来。 陆老爷听了她这话,摇了摇头,“这话你和你母亲说过,你母亲告诉过我。” 陆辰儿苦笑了一下,这话说给娘亲听,娘亲自然会信几分,至于父亲,只怕……陆辰儿抬头望父亲,父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格外地明亮。 “你或许不喜欢二郎,但至少二郎品性纯良,夫妻间相敬如宾应该不难,和父亲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父亲。”陆辰儿犹疑了一下。 又听陆老爷似唠家常,缓缓说道:“前人有句诗叫悔教夫婿觅封侯,二郎性子并不适合封侯拜相,或许将来替你挣个诰命都难,但是他性子绵和纯善,既然已成夫妻,这辈子自会对你不离不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做出违背良心的事,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成亲前夕知晓那柳家的那桩事,我和你母亲仍旧放心把你嫁过去的原因,男人很少没有功利心和野心,二郎算是其中的异数。” “再譬如说程常棣,他是和二郎完全相异的两个人,他有较强的功利心,也有很强的野心,这样的人,任何东西在他面前都是可以权衡考量的,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会选择于已最有利的,甚至包括感情,这些从来不会成为他的牵绊,他适合做大事,却并不适合做闺阁弱女的夫君。”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顿时一滞,似被雷轰了一般,难怪上一世,父亲和娘亲不赞同她嫁给程常棣,原来她没看清的,他们早已看清楚了。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100),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八回笑话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姑娘,玉翠姐姐来了,说是明大夫派人把药丸送到了府上。” 红袖声音从外面传来了,陆辰儿停了一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望向一旁的云锦,云锦会意地起了身去了外间,爽利地笑道:“玉翠姐姐来了,快进来了吧。” 只听外间传来玉翠的声音,“我是来给姑娘送药的,夫人临出门时特意吩咐,说明大的药来就让我送过来……”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隐隐约约,坐在屋子听不太清楚,想来云锦已引着玉翠去东次间那边说话了。 陆辰儿捻起针,一不小心便戳中了手指,有些刺疼,陆辰儿吮了一下,把眼前的针线篮子撂到了一边。 今天高尚书家里有宴,程氏过去了,陆辰儿不愿意去,又让程氏带着桃夭去了。 那日从前书房回院子,陆辰儿心头犹如狂风扫过一般,澎湃起伏难以自抑,那日没去正房用午饭和晚饭,都是在漪兰堂单独吃的,这两日,只要一静下来,脑海中便会想起那日的话,父亲的殷殷之语犹在耳畔: 世间女子嫁人后在婆家立足,无非是娘家、儿女,假如夫妻情笃便更好,丫头无长兄,为父如今年逾花甲,算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谦哥儿还小暂时无法顶立门户,丫头和二郎年少夫妻,此时,好好相处,最是情深之时,等过了这几年,你们年纪大了些,夫妻情分淡了,那时谦哥儿也长大了,正好成为你的依靠,只要谦哥儿将来能顶立门户,哪怕你和二郎夫妻情分稀少,丫头在李家也能稳如泰山。 这话一如上一世父亲说过的。只是比这明显许多。 上一世,她嫁给程常棣后,父亲曾告诫过她:让她多读《诗经?氓》篇,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所谓小情小爱,看得太深太重,反而为情所累。女子尤其如此,而这些小情小爱于男子来说,不过是一时消遣罢了。 她当时根本没听进去。只当父亲不同意她和程常棣的婚事,特意说的堵气话。 那时,她只觉得父亲和娘亲能一生情笃,身无旁人,程常棣和她也同样可以。 却不知真真应了那句话: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姑娘,玉翠姐姐走了。”云锦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小匣子,“方才玉翠姐姐说要来给姑娘请安。姑娘只说姑娘睡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云锦走近前来,打开小木匣子。里面有十二个小瓷瓶,又听云锦道:“这是半年的药,怎么服用,明大夫匣子留了一张便笺。” “你另外寻个匣子装着,拿出去交给端行。让他去一趟司直刑大人府上,送给息南。就说是我送给息南的礼。” 当时明大夫诊的是息南的脉,这一点没法瞒过云锦,陆辰儿便也没瞒她,只是自那以后,云锦每次在上房总心惊胆战怯得慌,好几回愈劝陆辰儿一二,陆辰儿只淡淡道:“瞒下这么多事,也不差这一件,何况还有比这严重的。” 云锦因这话,立即便欲又止了。 “奴婢知道了。”云锦应了一声,尔后从匣子里拿出那张便笺纸,交给陆辰儿,“这张便笺纸上写的是服药的一些规定,姑娘先看看,奴婢等一会儿抄一份,也记一下,以后夫人问起来怎么服药的,至少能答得上来。” 陆辰儿听了,伸手接过,“你倒想得周到,连撒谎也知道不留下痕迹。” 云锦一脸的无奈,“如今罗绮不在,姑娘连奴婢都打趣上了。” “行了,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她了。” “姑娘真的打算现在回松林?”云锦原是抱着匣子要去走的,听了这话,顿住了脚,又望向陆辰儿,不死心的又确认一遍。 陆辰儿轻轻地嗯了一声,整个身子伏在大迎枕,垂下眼睑,脸上的表情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父亲同意了,娘亲也同意了,娘亲昨儿替我选的日子,十五日便是好日子,那一日从京中启程,接下来几天,你和林妈妈一起,好好收拾一下,尽量简装出行,反正也去不了多久,又要回来的。” ——*——*—— 下午的时候,端行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封息南给陆辰儿的信,信中息南说起,这几天她总于心不安,只能帮陆辰儿这一次,下不为例,又说起她太婆婆病了,她最近大约无法串门子,陆辰儿走的时候她便不来送了,让陆辰儿下回来京的时候,一定去找她。 前世今生,这算是息南写给她的第一封吧,一手秀气的行楷,想来是下过苦功练习的,不过,陆辰儿还是交给云锦烧了,留着万一让娘亲发现就不妙了。 没过多久,正房就来了消息,说是夫人回来了,陆辰儿连衣裳都没换,便去了正房。 一走进去,只觉得屋子里乐呵呵的气氛很好,程氏已换了身衣裳,歪坐在屏风前的榻上,笑容满面,似遇上了什么喜事一般,格外高兴,看到陆辰儿来,忙招手让她过去,拉着陆辰儿在她旁边坐下,“姐儿却来得快,玉翠说明大夫的药已经送过来了,以后就让云锦和林妈妈盯着姐儿按明大夫的嘱咐服用,明大夫给的是药丸,如此,也不用担心药苦吃不下。” 陆辰儿摇了摇头,“药丸很苦,那药丸不同于平日配制的人参养荣丸,每日饭后服用一粒,却是取了出来,用开水冲化了再和水服下,只是省去了煎药的过程,又方便携带,和熬制的中药没什么两样。” “若是这样,也是良药苦口利于病。”仿佛没看到陆辰儿皱着眉一般,程氏又笑了起来,容光焕发,这是自从知道陆辰儿执意要十五日离京后,程氏难得露出的笑颜,应是今天在高家遇上了什么好事。 陆辰儿望了望屋子,才想起,方才一进来便没瞧见桃夭,“桃夭了,她怎么没在?” “你从漪兰堂过来,没碰上她?”程氏不解地望向陆辰儿,“我让婆子送她回漪兰堂了,那丫头真是个实心,今天初次参加宴会,从来没喝过酒,只觉得米酒很甜,被一群同年纪的姑娘拉了过去,灌了许多酒,回来时已是晕乎乎的了,下次再带她出门,身边得跟着一两个伶俐的丫头,那个春纤也没见世面,只知道傻乎乎地站在一边。” “春纤是刚去松林的时候买的一批小丫头,在松林哪里见过这阵势,自然是不能比,娘亲有不少好丫头,挑两个给桃夭好了。” “娘亲有好的,只会留给你。”程氏笑了笑,“如今云锦和罗绮渐将年纪大了,我瞧着你只带着红袖,绿衫你也该带在身边才好,等云锦和罗绮放出去后,红袖和绿衫正好可以顶起来,再则从小丫头里挑几个出来,由红袖她们带着。” “我听娘亲的。” 话音刚落,程氏便瞪了陆辰儿一眼,“你若真听我的,还会这么一意孤行地折腾,记得好好养着身子才是正经,至于桃夭这丫头,你不用担心,娘亲会给她寻个好归宿。” 陆辰儿只好轻轻一笑,转开话题,母女俩闲聊起来,陆辰儿只觉得娘亲今天兴致很高,也就陪着娘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最近大约朝中无事,陆老爷每日回来都很早,陆辰儿陪着父亲和娘亲用完晚饭,后又说了会子话才回漪兰堂。 回到漪兰堂,陆辰儿让云锦去打听,今天高家发生了什么,娘亲怎么会这么高兴。 云锦听了吩咐去了之后,陆辰儿不由感慨起来,这就是罗绮不在的坏处,若是罗绮在,只怕一回房,不用吩咐,罗绮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红袖带着小丫头服侍着陆辰儿去净室梳洗一番,出来后,才坐到床上,云锦也回来了。 “宴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昨日赵丞相府里发生了一桩事,府里的一位姨娘怀了身孕,昨日白天突然落了胎,正好当时府里的何姨娘在旁,陈夫人就说何姨娘害的,何姨娘不承认,说是陈夫人不安好心诬蔑她,去找陈夫人还要把养在夫人膝下的望哥儿抱回去,明说怕陈夫人暗害望哥儿,两人在丞相府里大打出手,听说抓破了脸皮,不知怎么一夕之间就传了出来,今天宴会上成了笑柄,听说陈夫人脸破了相今天也没有去参加宴会。” 赵相府中,何姨娘和陈氏就一直打着擂台,这一世或许是因为赵雅南重生的缘故,劝何姨娘隐忍了几年,只是何姨娘性子本就张扬,又生了个望哥儿,哪会愿意隐忍,而赵雅南又不常在京中,如今只怕鞭长莫及。 “听说晚上赵相回府后,府里已乱成了一团,主子奴婢打成一堆,赵相怒斥了陈夫人,又把何姨娘送去了水月庵思过,却不再让陈夫人照顾望哥儿了,陈夫人是彻底没捞到一点好。” 陆辰儿听了不由笑了出来,难怪娘亲这么高兴,原来是看那位的笑话,真是难得平静了几年,大约陈夫人也忘记何姨娘的飞扬跋扈。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一百九十九回归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到了十五日启程,程氏原是想让谦哥儿回来送陆辰儿一程,但陆辰儿拦住了,就算谦哥儿送她也不过是送到南门口,实在没这个必要。 如今天气正好,若能赶在五月前回到松林,那么就能避开雨季,因而,趁着路好走,一路之上的行程不免加快了许多。 当时从宣城去京中,用了二十天,还是路上紧赶才赶到了,这回回松林,同样也用了将近二十天,赶在了端午节前两天回到了松林。 陆辰儿一行人到了的时候,青云街冷清的院子,难得的喧闹起来,因着天突然下起了雨,临到门口时,一行人都成了落汤鸡。 福妈妈带了几个婆子迎了出来,人员箱笼又是一番安排。 陆辰儿带着云锦红袖两个丫头先回了房,别的不提,先一番沐浴更衣,这些天在路上,天天窝在马车上,难得舒心一回,连着云锦和红袖陆辰儿都打发她们下去歇着,只让罗绮在一旁侍候。 “姑娘要不要先歇上一觉,养养精神。”罗绮扶着陆辰儿从净室出来,小心询问。 陆辰儿行至临窗的美人榻上,坐了下来,无论是屋子里的一榻一几,还是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任何变化,一如往昔,“先时坐在马车里闷得慌,还有些累,只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却把睡意驱赶得无影无踪了。” “幸而,这雨今日才下,要不姑娘就得耽搁在路上了。”罗绮移过大迎枕,笑了笑,“不过,奴婢觉得这雨落下来也好,前几日迟迟不下。空中透着一股闷热,人也跟着难受。” 陆辰儿直接伏靠在大迎枕上,嗯了一声,“也是这个理。” 因陆辰儿不想睡觉,罗绮免不得和陆辰儿说起这几个月院子里的事来。 罗绮本来就是口齿伶俐,说起有条不紊,陆辰儿只静静听了,没阻拦,也没应声,只随她说下去。 福妈妈原就是李皓白的奶娘。一直经手着李皓白屋子里的事,因而,只要有福妈妈在这边管着事。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这一点陆辰儿很放心,端得看今天她们一行人提前到了,福妈妈迎接时进退有序就知道了。 “……二爷并不常回来,往常是姑娘或是宣城有信到了。派人去山上和二爷说一声,二爷才会回来,两位先生来的时候,二爷回来一趟,不过,后来匡山长知道府上有两位先生后。两位先生被匡山长请去了山上,去了有一个多月,两位先生没再回院子。只是他们住的屋子福妈妈还给他们保留着。” 那两位先生专攻八股制艺,是父亲为李皓白请来的,既然匡山长亲自来请,只怕对这两位先生,匡山长也认识。就不知两位先生去书院。是李皓白的意思,还是匡山长的意思? 陆辰儿没心思去多想这些。两位先生都是精通八股制艺,因着和父亲有一定的情分,才愿意从京中来到松林,而父亲请了这两位先生过来,自然是希望李皓白今科能高中。 当然,她更愿意这一科李皓白能高中。 又听罗绮道:“前一阵子,秦大人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请二爷一聚,二爷收到帖子后,派了身边的长随折桂去了一趟知县府,说是在书院走不开等等,人并没有过去,后来,秦夫人又派人来过几次,询问着姑娘什么时候来松林,要来拜访姑娘,福妈妈只说不清楚,二爷回来一趟,听二爷说起,才知道是秦大人升了职,大约年底便要调职了,因而,估摸着秦大人和秦夫人这连番过来,大约是来致谢的。” 陆辰儿淡淡道,“他要致谢,也该回京中给父亲致谢。”来这儿做什么,何况,这事她来时便没有听父亲提起,当然也是因为父亲从来不会和她提起这些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去年秦大人确实帮了他们的忙,这应算是承了他去年的情。 罗绮站在一旁不由笑道:“只怕姑娘这一回来,就瞒不住了,过些日子总会听说姑娘回松林了,到时候秦夫人便会上门。” 她来松林了,第一桩事少不得要去拜访匡夫人,只要去了匡府,秦夫人很快就会知道。 不过,既不是世交,又不是亲戚,陆辰儿也不必太在意,“来就来,不过见上一面,说几句话,我这回过来娘亲并没有特别交待,想来不过是父亲顺手为之,没有当作件事放在心上。” 正说着话,却见翠翘从外面进来,罗绮忙问了句:“什么事?” “福妈妈说是大家都淋了雨,吩咐厨房熬了姜汤,让人给奶奶送来一份。” 陆辰儿抬头望去,翠翘手中果然提着一个食盒,遂道:“我没有淋到雨,下车的时候云锦和红袖两人淋了不少雨,你给她们俩送去吧。” “她们俩那里已经有小丫头送过去,这一份是厨房送来给奶奶的,奶奶虽说没淋到雨,但下车时到底吹了寒,喝点姜汤正好驱驱寒。” 瞧着翠翘说了一本正经,脸上同样也是一本正经,眼眸平淡无波,似一潭死水,看着就不讨喜,不比金缕常常眉开眼笑的一团喜气,难怪李皓白会越过她,看上金缕。 不过,她这样也有这样的好,至少本分忠心。 “放这儿吧,我等会儿再喝。” 陆辰儿话音一落,罗绮就过去接过,翠翘行了礼,很有眼色的又退了下去。 “怎么派她过来递送这个,倒干起了跑腿的活?”陆辰儿轻轻嘀咕了句,索性躺到了完全躺到了榻上,望向茜纱糊成的窗棱,外面的雨早已停了下来,唯有屋檐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嘀嗒嘀嗒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辰儿突然想到了一句:屋檐水代接代。 上一世的经历表明,她是没法赶上娘亲了,也不知道谦哥儿将来能不能赶上父亲。 罗绮把食盒放到屋里中间的长案上,走到陆辰儿跟前,自然也听到了陆辰儿的那句嘀咕,眼睛滴溜地打着圈,鄂豫飞速地转了一下,琢磨道:“听说姑娘要来松林了,前些日子,福妈妈把金缕调到了外院的书房,没让她再待在内院侍候着了。” 突如其来的话,引得陆辰儿转头望了罗绮一眼,只这一眼,罗绮就知道猜错了,面上不由有些尴尬,心里一急欲要把用话岔开,却听陆辰儿问道:“怎么突然调到外院了,外院书院不是都是小厮和长随侍候着,她一个姑娘过去合适吗?” 罗绮忙回道:“这是福妈妈的意思的,二爷有一回回来,知道后并没有说什么。” 陆辰儿淡淡道:“既然是这样,就不用理会。” 一旁的罗绮又说起了其他事,只是陆辰儿一边听着,一边已有了些朦胧的睡意,上下眼皮打着架,好似困极了一般,罗绮发觉后,忙住了嘴,从里间屋子里抱着床毯子过来盖在陆辰儿身上,自己悄悄退了出来,在帘外一边守着一边做着针线。 这一守就是一个下午,整个正房静悄悄的,有丫头婆子进出,都是轻手轻脚,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天黑的时候,云锦和红袖大约是歇了一觉出来的,瞧见罗绮坐在帘外,不由压低声音问道:“还没醒了?” 罗绮起身拉着云锦红袖走了屋子,到了外间的廊庑下才说话,“姑娘回来的时候,精神尚好,我和姑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姑娘后来才睡下。” 云锦听了有些吃惊,毕竟陆辰儿一向对尘务很少上心,这一回来,就问起院子的事,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两人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云锦正要问问金缕的事,只听见陆辰儿的声音从屋子传来出来,“可是云锦过来?” 云锦听了,忙应了一声,快速走了进去。 屋子里已经黑起来了,罗绮领着小丫头在屋子里燃起蜡烛,一时灯火明亮起来,陆辰儿虽睁开了眼,并没有坐起来,微微侧了下身,云锦走过去扶她坐起身,“姑娘要不起来梳洗一下,再让厨房上晚饭,吃点东西再歇息吧。” 陆辰儿头发再就披散了开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背后,坐起身,伸手把前面的头发撩到肩后,轻劝摆了下手,“不用了,就用清水洗把脸,也不换衣裳,免得麻烦,反正也没旁人。” 云锦听了这话,便也没劝,扶着陆辰儿下了地去了净室。 待陆辰儿从净室出来时,罗绮却一脸焦急,“姑娘,刚才翠翘姑娘过来了,说是二爷回来,正在前面,等会儿就过来了。” “怎么这么快,姑娘才下午到的?”大出意外之外,云锦看了陆辰儿一眼,陆辰儿也是一脸意外,她们是提前到了,送信来的时候说了可能要端午节后才能到。 “今天不是休沐日。”陆辰儿咕咙了一句,似在自自语,却也突然明白,大约是她们一到,福妈妈就派人去了山上报信,这样一来,也就能明白了。 “换身衣裳,帮我挽个简单的发髻就好。”说完,陆辰儿便去了里间,云锦红袖忙跟着进去,忙了起来。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回相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从里间出来的时候,翠翘站在边上,李皓白已经坐在了外间的美人榻上,两手平撑在榻上,头微微垂下,眼睛盯着地面,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眼睛在陆辰儿身上睃了一圈,蓝绸子明花薄上衣,月白色挑线裙,一对水晶长耳坠衬着脸瘦细许多,脚步虽有些匆忙,但眉宇间的神色淡淡着,波澜不惊。 接到她要来松林的信,他便一直在盼着她回来,只是先时得了消息,反而犹豫了,并没有想着立即要回来,却一直在想着了要不要回来,又惦记着陆辰儿在京中找了大夫说她身体不好,又会想着回不回来,她都无所谓,何必再寻这个霉头呢,胡思乱想了一番,吃晚饭的时候,捧着碗半日没动筷子,似魂游九天外,还是和他一起的程常棣看不下去,说了一句:既然想回去,就回去。 回来后,果然如他猜想着的,无所谓,忽然间李皓白有点恨,恨她这副波澜不惊,忙地撇开眼了,“家里人给我报信,说你到了,我想着后天便是端阳了,索性请了几天的假,先回来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瞧着李皓白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乌黑的眼眸望着她,带着几分刻意似要把她看穿一般,整个人似瘦了许多,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脸上又透着几分无力,陆辰儿只好笑了笑,“丫头们在西稍间摆了晚饭,先吃完吧。” 又看了看李皓白,大约是赶回来的,宝蓝色绸杭直裰似浸湿了几块,“二爷要不要先去换了身裳?”这话是问李皓白的,但陆辰儿的目光却是望向旁边的翠翘。 翠翘忙问道:“回来让雨给淋到了,奴婢也劝着二爷回东次间换了身裳,二爷不愿意。直接过来了。” “不碍事的,先用饭。”李皓白挥了挥手,起了身,往西稍间去。 陆辰儿望着李皓白的身影消失在帘后,想上前拉住李皓白让他去换身衣裳,挣扎了一下还是顿住了,他写去京中的几封信用词都十分的平和,今儿得了信就请假兴冲冲地从书院回来了,方才在里间的时候,陆辰儿还琢磨着。他的气大约是消得差不得了,只是没想到,一见面还什么话都还没说。怎么又撂脸子了,难道他是为她私自回京中的事生气,伸手抚了抚额头,满是懊恼。 “姑娘也过去吧。”云锦出声打断了陆辰儿的出神。 “外面又下雨了?”陆辰儿问道。 云锦边扶着陆辰儿去西稍间,边道:“天黑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雨,雨势很小,不似上午时那般急。” 食不,睡不语,没有让丫头布菜,因而。除了偶尔碗筷勺相碰发出的轻微声响,还有喁喁的咀嚼声外,屋子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满桌佳肴,陆辰儿吃起来却如同咀蜡,没一丝滋味,只吃了小半碗饭,便没再动过了。及到李皓白吃完,陆辰儿才放下筷箸。 大约是两人都有心思的缘故。李皓白也没吃多少。 漱了口,净了手,却听李皓白道:“我们回屋说说话吧。” 语气中有三分惆怅,三分疲惫。 “好。”陆辰儿应了一声,“不过,你还是先回东次间,让丫头侍候你换身衣裳吧,虽说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了,但生雨淋在身上,终归不好。” 李皓白轻轻嗯了一声,这回并没有反对。 两人都从西稍间出来,李皓白先回了东次间。 再出现时,李皓白换了身鸦青色素面刻丝直裰,坐到陆辰儿另一侧的美人榻上,接过红袖递上来的茶碗,只轻轻抿了一口,捧在手心,抬头,望向云锦翠翘她们几个一眼,“你们都下去,我要和你们奶奶说说话。” 翠翘最先应了一声,方才在东次间替二爷换衣的时间,二爷就向她询问二奶奶回来的事,可二奶奶今天下午到家后,睡了一觉,并没有做什么,她当真是没什么能说的,只是听二爷回来的时候,二奶奶着实吃了一惊。 云锦几个把目光都同时望向坐在软榻上的陆辰儿,陆辰儿淡淡一笑,“都下去吧。” 一阵脚步声,屋子里的几个丫头全都出去了,案几上胳膊粗细大小的蜡烛,照着屋子里透亮透亮,长长了火焰印在窗纱纸上,似染上一层了红晕。 屋子里重新回恢了静寂,连一根绣花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到,廊庑下并没有养鸟儿,了,因而,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气氛平白的沉闷许多。 陆辰儿极是不喜,把手中的茶碗摆到了案几上,弄出了点动静,瞧着李皓白望了过来,陆辰儿先笑了笑,“私自去京中,是我的不好。” 李皓白很少这般撂脸子,陆辰儿虽猜不到缘由,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先认个错总不会错。 李皓白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可看向陆辰儿的目光,却更多是探寻,觉得陆辰儿这反应有点反常,犹如眼前人根本不是陆辰儿一般。 半晌,才听李皓白道:“你去京中,没什么不好,岳父岳母都在京中,去年一年你都没去,想去探望他们两位老人家也是应该的,只是之前,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等秋闱结束后我们一起去京中,你怎么会突然要提前去京中。” 是呀,他们是曾说好过,等秋闱结束,他是京中的轩辕书院,只是后来,后来,廖怀音突然没了,她改了心思。 怎么办,她还没和他说起呢。 之前说他去京中,他答应得十分勉强,不想他又真当成了个事,记在了心上,其实,她早该想到,他会当成个事记在心上的。 陆辰儿张了张嘴,一时间,脑海中千思百想,似有许多话要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二爷,上回我说过的,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了?”李皓白打断了陆辰儿话,脸色白了又白。 陆辰儿低了低头,“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陆辰儿在京中看病的事,李皓白自然听陆老爷在信中提起,此刻,听陆辰儿这般说,李皓白只疑心到这上面了,于是忙道:“你身体不好,可以慢慢养的,实在不行,之前也说好了的,何况大哥和大嫂有三个儿子,我们可以过继一个。” 顿了顿,又道:“况且之前,母亲给你请了几个大夫,那些大夫都没说你身体有问题。”说到这的时候,脸陡然尴尬起来,他和陆辰儿根本没有夫妻之实,怎么可能有孩子,之前母亲请大夫,他们俩这样,也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想到这,又想到陆辰儿的抗拒,心头更是有些不好受起来,眼睛在陆辰儿身上打圈,莹白脸,在烛光照耀下染上层层红晕,一双眼,盈含着几分水润,晶莹透亮,微微低垂着头,娴静雅致,可怜可爱。 陆辰儿听了李皓白的话,着实先是一愣,根本没想到,请大夫的事,父亲和李皓白说了,连诊脉的结果,父亲也和李皓白说了,瞧着李皓白眼中还带着几分担心,陆辰儿只觉得无地自容,这事上,骗父亲和娘亲也不过一时之计,她心头还老悬着心,总觉得愧疚不已,于是忙道:“不是,我身体没问题,那个脉案,是用来骗父母的。” 头低得越发地低了,“之前,之前我和你说过,我们和离的事,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我这边……所以,所以我想了这个法子。” 话说到这,陆辰儿飞快地抬头瞧了李皓白一眼,李皓白的脸色已完全沉了下来,比先前凝重了许多,似要吃人一般,陆辰儿还从来没见过李皓白这样的表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中一时乱糟糟的,脑袋也一片混乱,有些话便脱口而去,根本没有再经过大脑,“这回我在京中的时候,得到柳束兮的消息,我知道她在哪里,你可以去找她回来,等我们俩的事完了之后,你可以放心的,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们。” 只听啪地一声,茶碗砸落地的声音,水声哗啦了一下,紧接着李皓白嗖地一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尖锐,“我当然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 “二爷。” “二奶奶。” “姑娘。” 珠帘晃动,声音从外间传来, 话说到这,陆辰儿飞快地抬头瞧了李皓白一眼,李皓白的脸色已完全沉了下来,比先前凝重了许多,似要吃人一般,陆辰儿还从来没见过李皓白这样的表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中一时乱糟糟的,脑袋也一片混乱,有些话便脱口而去,根本没有再经过大脑,“这回我在京中的时候,得到柳束兮的消息,我知道她在哪里,你可以去找她回来,等我们俩的事完了之后,你可以放心的,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们。” 只听啪地一声,茶碗砸落地的声音,水声哗啦了一下,紧接着李皓白嗖地一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尖锐,“我当然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 “二爷。” “二奶奶。” “姑娘。” 珠帘晃动,声音从外间传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一回生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临近端阳,雨,肆无忌惮地下着。 不是很大,不是很急,细雨淅淅沥沥,有着似柳如烟的朦胧。 容易迷醉人眼,看不清万丈红尘,看不清三千情丝。 站在檐角下,云锦罗绮几个侍候着陆辰儿已换上了高木屐,云锦撑起油纸伞时,忍不住道:“这外面正下着雨,姑娘不如打发妈妈们去一趟匡府,由她们代姑娘给匡夫人请安,匡夫人一向疼姑娘,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姑娘今天不过去,匡夫人也不会见怪的,等天放晴了,姑娘再亲自过去一趟也不迟。” 陆辰儿摇了摇头,神色中尽是疲倦不堪,眼下尽是青黑一片,擦了粉也遮盖不了多少,“走吧,别再说了。” 人已往台阶下走去,云锦心里着急,却还是忙地跟上。 昨日晚上,陆辰儿李皓白两人吵翻了,她们几个大丫头在帘外也听了大致,李皓白怒气冲天地出了正房,去了外面的书房,没再回内院了,只听福妈妈今天清晨提起:昨晚上二爷在外书房生了好大的气,书房里砸了许多东西,翠翘和金缕拦都拦不住,后来,金缕额头上不小心被砸了一小口子,二爷才消停了下来,又给金缕姑娘请了大夫。 云锦撑着伞,紧跟着陆辰儿一眼,精神特别不好,这也是她想阻拦住陆辰儿不去匡府的原由之一,还有一个原由便是李皓白从书院回来了,论理,陆辰儿今天去匡府,李皓白在家应该由他陪着陆辰儿去才好,可目前这节骨眼上,却是千难万难,况且。陆辰儿早上说起去匡府时,提都没提起李皓白,而李皓白,听说还没起。 这个时候,已是巳时初刻了。 红袖接过伞,云锦扶了陆辰儿上了马车,尔后,红袖收了油纸伞,才跟着上了马车。 到了匡府,由妈妈们领着进了匡夫人的上房。前脚还刚踏进门,只听范氏那明快的笑声响起,“真是稀客。表姑姑今年还是第一次登门。” 陆辰儿笑了笑,抬头,瞧见屋子里的花团锦簇地坐着一群人,匡夫人的几个儿媳孙媳都在,上前去。陆辰儿先给匡夫人行了礼,又向几位表嫂行了礼,匡夫人和蔼可亲地拉着陆辰儿坐在自己身边。 近前,瞧着陆辰儿的脸色,匡夫人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滞,明显多了抹了担心。紧握住陆辰儿的手,“我接了你娘亲的信,你娘亲说是要端午后节才到。怎么反而提前了两天。” “可不是,刚才老祖宗正和我们商量着今年的端午节怎么过,要不要去青江湾看赛龙舟,不料接到姑娘登门的消息,老祖宗都吃了一惊。还以为来传话的婆子传错了话。” 听了范氏这话,陆辰儿淡淡一笑。望向匡夫人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派个人来和姨母说一声,我是昨日下午到了,原本计划是要端午节后才能到,只是趁着天气好,在路上不免走得急了些,赶了许多路,因而才提前了。” 离得近的杨氏和颜悦色道:“这就是了,我瞧着表妹眉宇透着疲倦,想着应是赶路赶得急了些,累得慌了才会这般没精神。” 果然,听了这话,匡夫人担心的神色陡然去了许多,还是杨氏会察颜观色,圆圆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精明,不似洛氏坐在下首,脸上的一直比较木讷。 不过,杨氏这个理由也正好,若没有这个理由,陆辰儿也总得找个理由和匡夫人,只怕还没这么顺溜。 匡夫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望向陆辰儿笑眯眯的,依旧慈爱无比,“你这孩子,既然是累了,就该好好在家里养着几天,好好补回来,打发个人过来告诉我一声就罢了,何必这般急匆匆地赶过来。” “既然来了松林,就该过来给姨母请安,看看姨母,我也不累。” 听了陆辰儿这话,匡夫人越加欢喜,拍了拍陆辰儿的手,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丫头,和姨母也讲起了这些客气。” 匡夫人话音一落,旁边的范氏又笑了起来,“老祖宗这样疼表姑姑,不如这几天就让表姑姑在这里住下吧,等表姑父从书院回来,让他也直接来这里,大家一起过年。” 范氏这一声声表姑姑叫得欢快,陆辰儿只觉得尴尬,说起来,小洛氏比她还大上几岁。 陆辰儿没应声,许久没说话的洛氏说了话,“青江湾赛龙舟,老祖宗今年要不要一起去瞧瞧?前两天秦夫人郁氏又下了邀请帖。” 这样一句,屋子里因陆辰儿的到来而突然中断的话题,又重新开始说了起来,陆辰儿只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并没有说话。 中午,陪着匡夫人一起用了顿午膳,陆辰儿就急急告辞要回去,又说起赶了近二十天的路,身子累得慌,因而,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端午节就不过府来陪匡夫人过节了,匡夫人听了,瞧着她脸色确实不好,又想着杨氏的话,自然是无不应答,让屋子里的婆子亲自送陆辰儿上了马车。 雨又停了下来,到了青云街的院子,才到二门,却瞧见福妈妈急急地迎了上前来,“奶奶可算是回来,老奴正要让人去请奶奶,二爷生病了,如今正发了高烧昏迷着。” 陆辰儿听了这消息,一时愕然,想起刚才要回来,找得借口便是李皓白病了,才没陪她过来,她急着回去,也是因为担心着李皓白的病……只是这也太过灵验了,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怎么突然生病了,请了大夫没?” 福妈妈忙道:“回奶奶的话,已经请了千金堂的过来瞧了瞧,说二爷是淋了生雨的缘故,风寒入侵感冒才引起的发烧。”微微低着头,又道:“二爷在书房的西次间住着,西次间太过简陋些了,老奴想请示一下奶奶,要不要把二爷移进正房?” “我过去瞧瞧。”陆辰儿已收回了惊愕,应是昨晚回来的时候淋了生雨,后来晚上从正房冲出去的时候,那时正下着雨,也没撑伞就跑了出去。 进了书房的西次间,屋子里散发着淡淡地药味,已经忙碌成一片,还添了好几个小丫头,想来是福妈妈为照顾李皓白病,从后院调进来服侍的,李皓白躺在屏风后面的那张美人榻上,双眼紧闭,脸上通红一片,额头上手腕上都搭着白色的湿手帕,翠翘和金缕正守在旁边,时不时给他换湿手帕,金缕的脑袋上还系着一圈白绫,想着应是昨天额头开了个小口,因而用白绫包扎着伤口。 瞧见陆辰儿进来了,翠翘金缕两人忙转过身来,行了礼,却是已移开榻边上数步。 陆辰儿近前,在榻边坐了下来,此刻近前来,哪怕是昏迷着,李皓白的眉头都是皱成一团的,陆辰儿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眉眼如画,浅浅笑意,不知从何起,李皓白那好看的眉毛很容易揉到一堆去了? 伸手拿天湿手帕,递给翠翘,拭了拭李皓白的额头,有些微烫手,只是再伸手摸着陆李皓白通红的脸颊时,却是很烫手,比额头上的温度还高,难怪会这么红,“大夫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好?” 福妈妈在一旁回着话,“大夫留下了药方,说用湿冷的手帕给二爷降温,服下两剂药后,散了热,到后半夜就会好。” 陆辰儿嗯了一声,从翠翘手中接过湿冷的手帕,重新覆到李皓白额头上,“二爷既然病成这样,就别搬移了,这屋子是简陋了些,若是有什么缺的,就全部添补上。” 说完,便起了身,望了翠翘和金缕一眼,嘱咐道:“你们俩带都会好好侍候着。”又望向不远处的福妈妈,“二爷病了,有劳妈妈也在这外面照看,人手不够,尽量从内院调,我等会儿进去让林妈妈也过来。” 众人应了一声,却突然听金缕道:“奴婢还请奶奶留下来,劝二爷吃药,方才二爷昏睡着,药一直都灌不下去,先熬制的那碗药,根本没喝几口,如今又让婆子在熬,奴婢听大夫,人虽然昏迷了,但还有意识,而且二爷昏迷进也说了些胡话,奶奶若有在一旁劝着,或许效果会好一些。” 金缕话刚说完,又听福妈妈道:“这是真的,二爷不喝药,大家都急得慌了阵脚。” 听了这话,陆辰儿重新坐下来,又把李皓白手腕上的两块湿手帕给换了。 没一会儿,只瞧着罗绮端着药进来了。 陆辰儿让翠翘和金缕帮忙把李皓白扶着坐了起来,李皓白虽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并没有多大力气,陆辰儿在他背后垫着一个大迎枕,让他靠在大迎枕上。 望着黑乎乎的药汁,只怕这药有点苦,陆辰儿先试了一口,温热恰好,只是果真很苦。 陆辰儿勺了一小勺喂到李皓白嘴边,轻轻挤了进去,却碰到紧咬住了牙齿,怎么都不张开嘴,药汁从嘴角又流了出来,金缕忙用手绢替李皓白擦拭。 见这样,陆辰儿不由叹了一口气,再用调匙勺一小勺,递到李皓白嘴边道:“皓白,张开嘴,把药喝了,你的病才能好……” 令陆辰儿一惊的是,竟然真的松了牙齿,药进了嘴里。(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二回探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碗药喝完,陆辰儿让翠翘和金缕扶着李皓白躺好,额头上手腕处又重新覆上了湿冷的手绢, 陆辰儿没有离去,而是坐在榻边守着。 屋子里丫头进进出出,换水换手绢忙成一片,却是井然有序,一丝声响都没有。 忽然,榻上李皓白呢喃出声,“热……好热……”眼睛还闭着,脸上还有汗水浸出,一张通红的脸此刻湿漉漉的,泛着水光,手和头都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两处的湿手绢都抖落了。 屋子里的目光都望向了美人榻,陆辰儿忙近前,伸手试了试李皓白的额头,依旧很烫手,大约是陆辰儿的手比较凉的缘故,陆辰儿刚要收回手,却让李皓白给抓住,又听他呢喃道:“别,别离开……好热……” 陆辰儿只顿了一下,没有抽回手,转头望向旁边的翠翘和金缕道:“再重新换上湿冷的手绢。” 两人登时回过神来,忙嗯了一声,又重新用冷井水浸湿了手绢,陆辰儿的手移开,重新覆上手绢,只是李皓白紧紧握着陆辰儿的手不曾丝毫松开,李皓白的手心很烫,湿热湿热的,汗水湿腻一片。 屋子里丫头婆子一堆,陆辰儿便没有强行抽回手来,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边,候着半响,李皓白又安静了下来,并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弹,手绢换起来有条不紊。 这一坐便是一下午,天黑下来的时候,高烧终于退了下去,众人都放下了心,又喂了第二碗药,李皓白重新躺下时,虽还没睡过来。但脸色却已正常,不再是通红一片了。 云锦走上前来,望向陆辰儿劝道:“奶奶,二爷既然没事了,这里就交给福妈妈和翠翘她们照看着,奶奶守了一下午,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回房歇着。” “是呀,奶奶先回房,这里交给老奴就行了。”福妈妈附和了一声。她当然也看到陆辰儿眼下的黑影,精神明显不济,昨日两位主子吵了架。二奶奶只怕也没睡好。 陆辰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望向翠翘金缕,在金缕身上停留了一下,金缕大约是感觉到陆辰儿的目光。身子竟不可轻察地抖了一下,隐隐退了一步,似想躲起来一般,陆辰儿忙地移开了眼,“你们好好侍候着,辛苦这一两日。等二爷身体好了,少不得好好赏你们。” 屋子里的众人应了一声,陆辰儿又嘱咐福妈妈一声。明早再请大夫过来瞧瞧,尔后,就没再作停留,走出了屋子。 雨又淋淋沥沥地下了起来,有两个婆子提着两盏明灯在前面领路。陆辰儿脚下一高一浅地回到了正院。 许是放下了心,许是真累了。陆辰儿回到正院,洗漱一番,连晚饭都没吃,躺到床上,听着外面雨打芭蕉的萧萧作响,竟是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上午。 “二爷的病怎么样了?”陆辰儿喝了半碗稀粥,移了移碗,目光望向一旁的罗绮。 罗绮忙道:“回姑娘,二爷已经无碍了,二爷昨晚半夜就醒了过来,今日一大早,大夫过来给二爷诊了脉,只要再吃几剂药感冒就能完全好起来。” 陆辰儿听了,轻轻地嗯了一声,却听罗绮又问道:“姑娘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二爷?” 陆辰儿一愣,片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了,既然无事就好。” 罗绮欲又止,只是瞧着陆辰儿已经是一脸不再说话的样子,罗绮便没有再说什么。 陆辰儿起了身,从西稍间回屋,仰靠在临窗榻上的大迎枕上,出神半日,似在想什么事,许久,才吩咐着云锦拿着针线篮子给她,又拿起了针线。 屋外廊庑下,罗绮对着翠翘无辜地摊了摊手,压低着声音,“我方才问了奶奶,奶奶说不过去了。” 翠翘听了这话,眼神一黯,两手轻轻揉了揉手中的手绢,半晌才道:“云锦姐姐呢,你帮我请云锦姐姐出来吧。” 罗绮听了这话,眼睛望向翠翘,带着几分探寻,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是二爷要见姑娘,因而请了你过来请奶奶过去?” “这个二爷没说。”翠翘摇了摇头,但清晨二爷醒来时,听她们说起二奶奶守了一下午,脸上便流露出淡淡的喜色,眼睛更是一直巴巴地望着门口,只是等得越久,眼中的期盼就越少。 翠翘先是还能说:二奶奶想是还没起来。 到后来,都觉得没词说了。 二爷一直闭着嘴没说话。 后来,她只好来正房。 只瞧着罗绮望向罗绮,似询问般道:“要不,你直接和奶奶说,二爷想见奶奶。” 翠翘微微一怔,带着几分犹豫,嘴里却说道:“可二爷没说过这话。” 罗绮笑了笑,“你也真是的,哪怕你真这么说了,难不成奶奶过去了还会质问不成?” 翠翘虽木讷,却正直,听了这罗绮这话,忙不迭地摇了摇头,“还是请你帮我请云锦姐姐出来吧。” “好,我马上进去请云锦。”罗绮轻轻一笑,转身之际,又道:“方才的话,姐姐只当我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翠翘忙地点点头,罗绮才放心地回了屋。 没一会儿,云锦便出来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二爷又不好了?”因在屋子里,罗绮并没有说是翠翘找她,因而云锦一出来,瞧见翠翘惊讶不已。 “不是,二爷很好。”翠翘上前握住云锦的手,“我过来是想请姐姐跟我一起去外书房瞧瞧二爷,姐姐当是替二奶奶去就好了。” 云锦听了这话,马上明白过来,往屋子里陆辰儿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过头,脸上尽是苦笑,“好,我跟你去,你稍等一下。”说完,转身进了屋。 很快云锦便出来了,和翠翘一起去外书房,到了西次间的门口,瞧门外站着一溜排丫头,打头便是金缕,翠翘忙快步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二爷喝了药后,说要安静歇息,不需要人守着,把我们都遣退了。”说到这,看了云锦一眼,有着三分失落,又隐着一丝欢喜,“二爷说了谁也不见。” 云锦看得分明,淡淡笑了笑,“是奶奶让我过来瞧瞧二爷的,你要不进去问问二爷。” “那奶奶怎么没过来?” 金缕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云锦一眼瞧过来,金缕忙后悔不迭,云锦只淡淡道:“你逾矩了。” 说完,不再看向金缕,只望着翠翘道:“是你先进去说一声,还是我直接进去?” 翠翘也有些懊恼金缕的失,听了云锦这话,忙道:“我先进去看二爷是不是睡着了,若二爷还醒着,我会和二爷说一声。” “也好。”云锦应了一声,翠翘提步进了西次间的屋子。 待翠翘出来的时候,拉着云锦的手道:“姐姐进去吧,二爷说只见你一个人。” 云锦单独走了进去,屋子里安静地出奇,屋子里燃着瑞金香,掩住了那股子药味,越过雕花海棠刺绣屏风,李皓白半仰坐在美人榻上,后背垫着大迎枕,脸色不比昨日的通红,此时瞧起来有些苍白,自云锦一踏进门,李皓白的一双眼便盯着云锦没有移开过,平日里乌黑润泽的眼眸,似失去了光泽一般,头上发丝用一根木簪子绾着起来,白色的中衣,衬得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似久病初愈。 云锦上前请了安,忽然听到李皓白轻声道:“你来了。” 话音刚落便轻声咳嗽起来,云锦忙替李皓白拉了拉锦被裹紧,“二爷还病着,该注意保养才是,这一生病,大家都担心着。” “只是小感冒罢了,不碍事的。”李皓白自己裹了裹被子,摇了摇头。 云锦笑了笑,“小感冒也是病,何况昨日二爷烧成那个样子,姑娘还守着二爷半日呢,可不是太让人担心了。” 李皓白看着云锦,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云锦听了一这话心中微微一滞,好一会儿,才道:“奶奶也是方才才起来,先问起了二爷的病,听说二爷已经醒来了才放下心来,奴婢是替奶奶过来瞧瞧二爷的,奶奶心里着实挂念着二爷……” “是翠翘去找你的吧。”李皓白出声打断了云锦话,语气中带着笃定,“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她身边一向离不了你。” “二爷。”云锦突然间觉得词屈,她有一大堆的话可以劝姑娘,面对二爷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讷讷道:“姑娘只是有时候比较固执罢了,二爷性子这般好,姑娘总有一天会想明白过来的。” 李皓白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云锦瞧过去,却觉得有一分苦涩,两分无力,七分虚弱,“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下去吧,我只想静一静,若是她问起,就告诉她我已经没事了,没问起,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云锦听了这话,只好应了一声,退出了西次间的屋子。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三回多谢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蒙蒙细雨不见停,雨打芭蕉叶带愁。 此刻,带愁的不是芭蕉,而是人。 云锦站在廊庑下,望着临栏边上几株高大的芭蕉树,出神良久,连一旁走过的小丫头都不敢去心动她。 许久,云锦才转身回屋。 下午的时候,李皓白忽然回了正房,让正房的人猝不及防,陆辰儿更是如此,她知道云锦上午去过外书房,还猜想着,经过前天晚上的坦白,只怕李皓白往后不会再进正房。 李皓白坐在对面,形容瘦削,衣带渐宽,脸色苍白,近似透明,犹如玉山之将倾,然而,神情依旧温润平和,没有沉郁,没有气恼,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甚至于语气都很温和,“那晚你说起,你知道柳家表妹在哪,你把她的消息告诉我吧,我想去看看她。” 他是为这个来,陆辰儿有些意外,那日那般气怒,她还以为他不想知道。 陆辰儿沉吟了一下,很快道:“在休阳东南部,临近浙杭,泗石山镇龙家庄园,她已经改名叫穆晓晓。”说着陆辰儿吩咐云锦从里屋拿出一个锦盒,陆辰儿接过,取出一块白色透亮的玦玉,放到李皓白面前,“你拿着这个去龙家庄园,说找穆晓晓,门外会有人带你进去的。” 李皓白听了,脸上露出了惊讶表情,大约不曾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事,欲要询问陆辰儿是怎么知道柳束兮的消息,只是话到喉咙里转了个圈,还是没有吐出来,陆老爷身居高位,手下的能人只怕不少,于是淡淡道:“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了。” 说到后面三个字时,又觉得讽刺,嘴角刚上扬就隐去了,人却已经起了身,“我先回了,你好好休息吧。” 手握着玉玦,身姿挺拔如松地出了屋子。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目送背影消失在珠帘之外。 “姑娘,这事您怎么不劝阻一二,那日说的是气话也就算了。岂能够当真,二爷在堵气,这都过了两日功夫了。您怎么也跟着堵气。”瞧着李皓白进来后,两人便一直疏疏离离的,后听了两人的说话,虽在一旁不能插嘴,心里却似火燎般着急起来。 陆辰儿神色一敛。淡淡道:“谁说不能当真了,谁说我在堵气了,你看我是像在堵气吗?” “瞧着二爷今天这神情,如同冷了心一般,姑娘您怎么还这样无所谓,奴婢在一旁瞧着都着急了。难不成姑娘往后真要和二爷这般疏离下去?” “这样也好。” 云锦先是一怔,后来真急起来了,连语气都变了调。“姑娘真和二爷疏离下去,奴婢是瞧不出哪里好,更瞧不出哪里对姑娘好了,一直以来二爷对姑娘都很好,二爷性子绵柔。能包容人,若姑娘不管不顾。真让二爷这般冷了心,这世上还能去哪找这样好的人,往后再伤心也来不及了。” “我不会伤心的。”陆辰儿摇了摇头,“不过,会有些不习惯罢了。” 陆辰儿拿起案几上的茶碗了,又放下,瞧着云锦依旧一脸着急,陆辰儿伸手拉住她的手,带着几分和颜悦色,“云锦,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别这样好不,我希望我做任何事,都能有你的一份支持。” 云锦担心陆辰儿是强做欢笑,仔细盯着陆辰儿的神情,生怕漏掉什么似的,一分一毫都不放过,虽然陆辰儿脸上唯独没有伤心,但云锦依旧很忐忑不安,“姑娘这么做真的不会伤心?” “不会。”陆辰儿回答得爽快,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可察觉惆怅。 至少现在,她还不会伤心。 人与人之间,好的时候可以非常好,如胶似膝,相互包容,可是不好的时候,也能十二分的不好,离心离德,相看两厌。 上一世,她和程常棣便是这样,曾经那般好,那般亲密无间,可后来,争吵不断,矛盾不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赵雅南陆辰儿和程陈氏,但更大的原因是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缝,无法修复,一件很小的事都能引发一场争端。 这一世,她所见到的廖怀音和尚知玄俩人,依然如此,俩人青梅竹马,年少夫妻,一旦交恶,也终究是形同陌路。 如今君心一朝异,对此长叹终百年。 她是真的怕了。 现在李皓白对她是很好,只是将来会怎么样,谁会知道? 至少,现在她还不会伤心,最多,会有些不习惯。 所谓夫妇,若能像父亲和娘亲那样,做到年少夫妻、中年相守、老年相伴,何其难矣。 她不敢再相信,也没有那份勇气。 就这样吧。 陆辰儿想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 又逢端阳,一大早的院子里各个门楣上都挂上菖蒲和艾叶,清新的艾香萦绕不绝,盈满了整个院子。 碰上过节,陆辰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请李皓白一起吃饭过节,却听云锦提起,李皓白一大清早就带着折桂骑马出了门,也没说去哪里,说明儿才能回来了。 “他病完全好了?”陆辰儿轻蹙了下眉。 “听翠翘提起,已完全没事了。”云锦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表少爷和赵公子过来了,说是邀二爷一起去青江湾看赛龙舟,听说二爷出门了,表少爷要见姑娘。” “他们俩来了。”陆辰儿微微呢喃了一句,望向云锦,“还有谁过来?” 云锦忙道:“匡夫人打发人送了粽子过来,说是府里做的,让姑娘尝尝,另外,还有秦夫人打发人送了端午礼过来。” 陆辰儿听了这话,嗯了一声,“秦夫人那里你让林妈妈派人送一份同样分量的礼过去。” “那表少爷和赵公子呢?” “你让福妈妈好好招待,就说二爷不在家,见了也不方便。” 云锦听了不由劝道:“表大少爷终归是亲戚,况且程太太和桐姐儿还住在宣城陆家,姑娘这样也太生分了。” 陆辰儿大约也觉得自己有点小提大作,于是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带他们来厅堂,我马上出去。” 云锦听了这话,笑了笑,让红袖去传话,她服侍着陆辰儿换了身衣裳。 还真难得,这端阳节竟然没下雨,还意外地是个大晴天,不过,空气中有些闷热,不知道下午会不会下雨,又想着李皓白大约是骑马赶去龙家庄园,只盼着别下雨才好。 程常棣和赵雅南同时走了进来,程常棣没什么变化,赵雅南的变化却是挺大的,人长高了许多,已及程常棣的肩,无论是身体还是面目都已经渐渐长开,越发显得纤稼合度,如兰之茂。 大家相互见了礼,只听程常棣道:“我只是想问问,怎么今天过节,二郎也不在家陪你,他去了哪里了?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什么叫‘又’,陆辰儿听了这话,望了程常棣一眼,难不成平日里她和李皓白的事,李皓白都一一和他说了,想到这,心里只觉得特别不舒服,“二爷是有事,才出了门。”他这是操哪门子心,况且也不需要他操心。 程常棣听了,明显地带着几分责备,“再有什么事,也得在家里过完再去办,何况他已经请了二天的假,明天又要请两天的假,秋闱已临近了,他还这般不上心,你也该劝劝他才好,毕竟三年一次大比,该予以重视才好。” 陆辰儿知道程常棣一向重视科举功名,听了这话,只淡淡道:“我相信二爷是有分寸的人。” 话音刚落,程常棣脸上便呈现出几分尴尬,好似陆辰儿这是在说他没分寸,管得太宽了,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他实在想不透,若是他们夫妻情笃,再有什么要紧的事,过完节再去办也不迟,想起前段时间,陆辰儿突然去京中,李皓白的心不在焉,偏是夫妻之间的事,他也不好过问。 一时屋子里失了语,陆辰儿坐着并未再说话,还是赵雅南拉了拉程常棣,“李皓白既然不在,想来辰姐姐也不会去青江湾,你先去外面等着,我和辰姐姐说两句话就过去,等会儿一起去青江湾。” 听了这话,程常棣微微一迟疑,他可记得以往,赵雅南每回和陆辰儿单独在一起,两人总会争吵,最后不合而散。 赵雅南当然注意到程常棣的犹豫,于是忙道:“放心,我不会和辰姐姐再吵架,你先出去,我说两句话就过去。” 让赵雅南这般一挑明,程常棣反而放下了心,笑了笑道:“也好。”说完看了陆辰儿一眼,“你若能劝表妹一起出去走走就更好了。” 待程常棣走远,赵雅南才转过身来,脸庞含笑,满面春风,这神情在陆辰儿面前却是难得,陆辰儿如今已经能够淡看了,于是没有先发问,而是等着赵雅南先说话,果真,赵雅南没让她失望,“这回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多谢了。” 陆辰儿听了,登时明白过来,知道她说的是陆菁儿没来松林的事,“你不用客气,我并不是为了帮你。”陆辰儿说完这话紧抿着嘴。 “我只要结果如此就行了。”赵雅南笑了笑,“你也瞧见了,我如今和程常棣很好。”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2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四回见面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皓白抵达龙家庄园时,已是下午了。 若不细心查访,还不容易找到这地方。 如意门的门楣上方写着两个字——龙府,龙飞凤舞,字写得十分大气,与门的型制完全不相符。 敲门后,开门的是两个中年人,长得牛高马大,粗眉大眼,一看见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满脸戒备警惕,一如刚才一路问路过来时,那些人虽指了路,却同样是一脸防备,李皓白心生疑窦,立刻从怀里摸出玉玦,递给左边的那个高个子,那人一见玉玦,神情立即变了,重新打量了一下李皓白和折桂,鲜衣怒马,风尘仆仆,大约是赶路过来的缘故,衣摆上沾有许多泥浆,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但也没有马上打开门让李皓白和折桂进去,而是开口询问道:“不知公子来这儿有什么事?” “我想见一见柳束兮姑娘……或是穆晓晓姑娘。”李皓白突然想起陆辰儿说过柳束兮改名了,于是说到一半改了口。 门依旧没有打开,“我要进去问一问穆姑娘,还请公子报上名字。” 李皓白虽然此刻心里已是疑窦丛生,但还是报了名字,那人又说了一句:“李公子稍等一下。” 听了这话,李皓白登时松下了口气,心中一喜,虽然知道陆辰儿不会骗自己,但来时心中还是存在着忐忑,忙拱手道:“有劳了。” 另外一位守门人转身进去了。 那人依旧守在门口,折桂诧异地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待客的,怎么能让人在大门口等候?” 这话一说完,李皓白忙不迭地瞪了一眼折桂,怪他多事,再回过头,却瞧那人似没听到一般。眉毛都没动一下,当然也没回话,维持着一脸正肃,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李皓白虽想再询问些事,却并没有再开口,退后两步,在门口打转。 大约一刻钟左右,先进去的守门人已回转过来了,“公子请进。穆姑娘在等着公子。”打开了大门,后面又有两个长仆过来牵马。 李皓白带着折桂跟着那人进去,入眼便是假山。绕过假山,里面别有洞天,陈设布局,与大门完全不相符,亭台轩阁、水榭回廊。俨然一座江南私家园林,难怪方才守门的那人没得到回复前不让他们进。 不提里面景致如何秀丽,曲曲折折,犹如走迷宫一般,终于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 上阳轩,抬头看到匾额上三个字。带着他们进来的那人作了一个请,李皓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院子左边有个大水塘。一塘荷叶碧绿碧绿的,迎风招展,水塘旁边有个六角凉亭,凉亭子里有个人,李皓白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心头激动不已,快步走了过去。 “束兮。” “表哥。” “果真是你。果真是你……”李皓白进了亭子,满面含笑地望着柳束兮,仔细一听,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难以克制的颤抖。 两年未见,乍一见,只觉得柳束兮的变化很大,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一身英姿飒爽,不比从前娇媚俏丽,初一见面,李皓白眼望着柳束兮,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心头有千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淡淡问道:“这两年,你过得好不好?” 柳束兮嗯了一声,笑道:“很好,比我从前在柳家过得还舒坦,每天跟着这里的师傅习武,日子过得也特别的充实。”大约也看出李皓白的局促,柳束兮请李皓白坐下。 “这就好,好,这就好……”李皓白听了,心里极其欢喜,“大表兄如今已不在松林了,要不得了你的消息,他一定会和一道过来的,等我回去后,我立即把你的消息告诉他。” 大表兄是指柳敏兮。 只是谁知听了这话,柳束兮忙摇了摇头,初见重逢后的喜悦心情也平复了下来,突然想起一事,于是望向李皓白问道:“二表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李璟告诉你的?” “李璟?”李皓白没听明白,“不是,是辰儿告诉我的,我没有问她,她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说到这的时候,望着柳束兮忙问道:“你认识李璟,怎么会牵涉到他?” 柳束兮听了这话一惊,李璟和她说过松林书院的事,知道李璟是认识李皓白的,因而,李皓白能过来,她当然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李璟告诉李皓白的,没想到竟然不是。 她来这里别说一个字都传不出去,就是人也不曾出过大门,这是当时李璟带她进来时的要求,需要待满三年之期才会让允许她离开,当时她虽一肚子疑问,无奈李璟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每每都来去匆匆,而且也不耐烦多说什么。后来索性便不问了,三年就三年,她在这里习武,没有大宅里的争斗与勾心,于她来说也算是乐得其所。 但是,陆辰儿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柳束兮百思不得其解,眉头微蹙,只好道:“我们这里是有一个叫李璟的武师,只是如今他出了府,除了他,府里很少有人出府。” 李皓白听了这话,想着大约是同一个人吧,毕竟他所知道的,李璟虽有武艺却是来自京中,何况,李璟虽性子冷淡了些,但一向是愿意帮人的,若是知道柳束兮的下落,怎么都会告诉他和柳敏兮,想到这,心里一时便释然了。 “自从你失踪之后,我和大表兄都担心不已,当时翻了大半个休阳,也不见你踪影,不知道你是否平安,担心着你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怎么到了这里?怎么不给我们送个消息。” 既然不是李璟告诉李皓白她在这里,此时,柳束兮自然也不再提李璟,只道:“我是被这里的武师所救,带到了这里,龙府里的人都会一点武艺,正好我有兴趣,便跟着这里的一位师傅武艺,想着学个两三年后,再出去时,也算是有武艺防身了。”瞧着李皓白一脸惊讶,柳束兮又道:“至于没有告诉你和大哥,我只是想着,我既然不想回河东,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如就让你们全当我死了,反正我也不想回那个家,这样也不错,我也能活着恣意一点。” “这是什么念头,什么全当你死了,你活得好好的,哪有人这样白白咒自己的,再说了,你不想回那个家是一回事,怎么能和家里这般断了联系,你难不成不知道,于我们来说,家族是多么重要,你这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虽然李皓白知道柳束兮有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更有许多惊世骇俗的举措,从前他就听她提起,譬如她要挣许多许多的钱,要把她的点心店开到全国,也听她提起,她私下里从家里逃出来几次,只是每次都会被柳敏兮抓住,训她一顿,又悄悄把她送回去,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去,她以前年纪还小,有这些想法,是不失天真可爱,可如今,还有这样的念头,却是着实要不得。 柳束兮呵呵一笑,“我只是暂时没和大哥联系,若在外面真的有事了,我当然还会找大哥,相信大哥也不会不管我的。” 来到了这个社会这么些年,她当然明白家族势力的强大,当初意识到她没有同胞兄弟,便有意和嫡兄交好,所幸,柳敏兮虽然世故,便对于她的一些想法,比别人更容易接受,因而俩人关系很好。 “大表兄知道你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李皓白稍微犹疑了一下,又道:“不如你跟我回去吧,大表兄虽然已经回河东了,但他在松林这边的宅子还在,你可以回去住,若是你喜欢习武,可以请一个女武师在家里教你。” 柳束兮听了这话,不由一惊,不过,却一下子又能明白,他既然知道了她在这里,自然是想着带她回去,不会放心她留在这里的,“我这里待了也有二年,一切都已经特别熟悉,暂时还不想离开,你把我的消息告诉大哥的时候,嘱咐大哥一声,别把我消息告诉父亲了,大约家里面已当我死了,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了。” 李皓白望着坐在对面的柳束兮,俏丽的脸庞含笑,如春风拂过,透着一股恰意,远山黛眉,眼眸灵动,与从前相比,整个人似少了一分束缚,多了三分恣意,甚至于连着笑容里面都添了这三分恣意。 李皓白不由一怔,仿佛柳束兮就该这样,就该这样恣意地生活。 从前,总觉得她就是一个发光体,走到哪都能吸引住人的目光,让人为她停留,他还记得,初见面,她身上的那分娇俏灵动,那分自信飞扬,还有时不时冒出一些怪异谈,他常想,这是怎么一个女子,不若月姐儿,不若闺阁中中规中矩的女子。 当初也正是这些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喜欢上这样的她,想对她好,想让她一直这样。 后来,后来,还有她的坚强,她的坚决…… 李皓白微微叹了口气。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打赏的粉红票和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五回过去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二爷,我们回吧。”折桂牵着马走了过来。 李皓白嗯了一声,望着眼前如意门,送他们出来的仆从已阖上了门,因昨日是端阳节,门框上挂着的菖蒲和艾叶,隔了一天,有些焉了,但余香依旧。 天色已大亮,天空阴沉沉的,透着几分闷热,因没有说服柳束兮跟他回去,李皓白心情,一如这天气,心头沉甸甸的,而且,昨日他想见这府里的主人也没有见到。 至少如今知道她在这里,知道她平安无事,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想到此,李皓白上了马往回赶。 这回程比来时顺利了许多,很快转到县境里的官路上,只花费了半天的时间,便赶回了松林。 李皓白回来,没有急着去内院,先在外书房梳洗了一番,用了点膳食,提笔给柳敏兮写了封信,派人送了出去,后才换了身裳才去了正房。 红袖迎着李皓白进来时,陆辰儿刚歇午觉醒过来,人还有些晕乎乎,一瞧见李皓白才完全醒过来神来,“你回来了。” 李皓白在离美人榻不远处停了下来,似并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打量了陆辰儿一眼,“昨日我去了趟龙家庄园,见到了柳家表妹,如今她很好。”说着伸手拿出那个玉玦,又道:“她待在那里暂时不愿意回来,这个暂时能不能放在我这边,过些日子柳家大表兄应该会过来,到时候他大约也会去瞧瞧表妹。” “这个放在我这里也无用,就你拿着。” 李皓白嗯了一声,望着坐在那儿的陆辰儿,神色平常,娴静安宁,对于昨天他的突然离家出门。没有一点询问,更没有一点不高兴,仿佛他在和他不在是一个样,意识到这一点时,心头尽是满满的苦涩,还有一丝丝嘲讽,他还在期待些什么,什么不都已经摊开了,想到这儿时,心中的那股无力感。再一次又升了起来。 转念间,如同神使鬼差般,只听李皓白突然道:“你是怎么知道柳家表妹在那里的?” 陆辰儿听了这话。怔了一下,这事李璟之前没有告诉柳敏兮和李皓白,而且李皓白去了一趟龙家庄园,见到了柳束兮本人,竟然都不知道。想来如今提到李璟的名字也不好,反而会令他们之间生了间隙,又有几分懊恼,当初,李璟告诉她这事时,她应该问清楚些才好。 “这回来松林的时候。路上碰到了一个陌生人,是他告诉了我的,我也是将信将疑。” 李皓白听了这话。仔细看了陆辰儿一眼,发生她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地转开了,心头一滞,大约陆辰儿她自己都没发觉,她不擅长于说谎。每每一说谎,她的眼睛便不敢看人。神情也会有些不自然,这还是他们相处两年多了,李皓白发现的。 现在瞧着陆辰儿的神情,李皓白一下子便知道这话不实了。 原是不想问的,但还是问出了口, 约莫是想到,她不会愿意说的。 或许,从一开始的她就打定了主意的,所以柳束兮一失踪,她就在竭力寻找。 昨日柳束兮还问起,他和陆辰儿还好吗,他当时只简简单单地说了个好字,便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屋子里只静默了一下子,云锦忙笑道:“二爷要和奶奶说话,到榻上坐着吧。” “不了。”李皓白摇了摇头,此刻,脸上竟然还能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要早些赶回书院,就不坐了。” 李皓白说完这话,又望了望陆辰儿一眼,“我回书院,估计接下来两三个月都不会回来,你若是一个人待着冷清,就去匡府住一阵子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微微一愕,但还是马上嗯了一声,“我知道。” 李皓白似乎该说的都已说了,没有再作停留,转身便离去,红袖忙掀起帘子,送他出去。 瞧见李皓白走了,陆辰儿心头忽地一下松懈了下来,虽然这样的李皓白,她一时还真无法习惯,但不过是一个两年多时间养成的习惯了罢了,过些时日就会没事了,好在,如今他已经松了口,一切都将会如她所愿,多日来压在心中担子终于卸了下来,只觉得难得的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如杯子里的白开水一般,没有起伏,李皓白果如他所,没有再回来,休沐日的时候,程常棣回过来好几回,却是侧敲旁击地询问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怎么李皓白连休沐日都不愿意回青云街,大约是在李皓白那边问不出什么,陆辰儿这边,想着过几个月,她和李皓白的事更会揭开,因而这时,连找个敷衍的借口,陆辰儿都不愿意再去找了,无论程常棣怎么愿,她都不愿意多说什么。 这样一来,程常棣也不大回来了。 却是赵雅南,后来,满心警惕地找她说过一次话,陆辰儿只觉得好笑,赵雅南还真是草木皆兵,如此看来,上一世,纵使赵雅南赢了,也还是心有余悸了。 陆辰儿除了每隔半个月的时间去一趟匡府给匡府人请安,其余都不曾出门,每日里闭门在家里作绣活,三个月的时间,破天荒地做了两套衣裳,还没有让云锦和罗绮她们俩帮忙,连一针一线都没有,陆辰儿自然是高兴不已。 就这样,日子一恍而过,很快就到了八月,李皓白要回宣城参加考试,便定于八月初一,从松林起程回松林,陆辰儿想着往后只怕不会再来松林的,便把这边的人都带回了宣城,余下几个本地人看守屋子,再把院子交给程常棣。 “要不这一趟回去,我们俩分开走吧,你先行一步,我带着行礼箱笼在后面。”陆辰儿望着整理出来的箱笼整整有十几车,和李皓白商量道。 来这边虽才两年时间,添添补补的,不想搬家时会有这么多东西,有许多东西还是新的,妈妈们觉得扔了都可惜了,便都装了起来。 李皓白好似完全不在状态一般,听了陆辰儿的话,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随你安排。” 陆辰儿抬头,望了李皓白一眼,这回将近有三个月没见,只觉得他仿佛又瘦了许多,脸庞过于白晳,没一丝血色,眼眸中含有血丝,整个人似没睡醒一般,有些恹恹的,大约是这临近科考,整个人太过用功的缘故。 “虽然科考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你该注意保重身子才是。” 听了陆辰儿这话,李皓白突然抬起头来,望了陆辰儿一眼,片刻,又垂下了眼睑,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我知道。” 过后,陆辰儿又请来福妈妈和林妈妈,重新交待一番,李皓白先回松林,她带着行礼随后面走。 ——*——*—— 郁郁青山,松林苍翠。 廖怀音的坟地,位置还算比较好,抬头红日近,俯首田野绿,葬在山的主陵位置,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卖到这块地,而且坟头正对对面那座山的山峰。 陆辰儿刚来松林的时候,来过一趟,锄了一回草,如今临走的时候,便再来看一眼,坟头草,又长了几寸深,长云拿着锄头一旁锄草,云锦和罗绮两人在坟前摆上香案供品,陆辰儿伸手抚摸着那块墓碑,上面只有廖怀音的名字,再无别的了。 人死如灯灭,都已经去了,又没有葬入尚家的祖坟,尚知玄不会吝啬在墓碑上给一个尚门廖氏的名分,只是廖怀音却没有要,后来,陆辰儿见过霞影之后,才了解到,廖怀音留下了遗书,说是廖怀音已对身后事做了安排,不回京安葬,墓碑上只写她自己的名字就好了。 没承想到,她到底这般决绝。 “姑娘,上柱香。”云锦拉着陆辰儿起了身,罗绮把点燃的线香递给陆辰儿。 长云已把坟地上的草都已去锄去,如今露出了泥土,一片干净。 陆辰儿接过线香,上前作了三个揖,直起身,线香烟雾袅袅升起,化作一阵阵青烟,在上方徘徊打圈,接着罗绮接过陆辰儿手上的线香,插到坟头的泥土中,又拿起案上的装着茶水的碗,把半碗水洒到了在了地上。 口中喃喃有词:在一旁歇息吧。 让着他们收拾东西,陆辰儿又到墓碑前坐着,凝视着墓碑,脑袋中一一浮现过往的点点滴滴,一切恍如昨日,历历在目,只是一切又都化成了这一堆土包。 陆辰儿上一世,是不相信魂灵的,秉承着孔子所说的,敬鬼神而远之。 只是自从她重新后,对于这些却已开始相信了,要不,她明明已经死了,却还鲜活地坐在这里,又怎么解释呢,自嘲地笑了笑,望着西山的红日渐渐西坠。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云锦过来扶起陆辰儿,“姑娘,我们回去吧,这下山还有一段路程,天黑下来就不好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起了身,一行人慢慢下山,由于上山并没有一条平整的路,不适合马车行驶,因而,他们是步行来的,甚至连担架,陆辰儿也没有让长云准备,(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六回婚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恰逢几场秋雨,陆辰儿回到宣城时,乡试三场考试已经完毕。 李夫人柳氏瞧着陆辰儿带回来的行礼箱笼,才想起,年初的时候,李皓白和她提起过,秋闱过后,他便转去京中的轩辕书院,福妈妈也说松林那边只留下空屋子了,只怕秋闱结果出来,他们就会去京中。 柳氏自问平日心胸不小,此时也免不了有些微辞:合着二儿子是替陆家养的。 李老爷却是极赞同李皓白去轩辕书院,说句目光短浅。 等待九月初三放榜的日子里,李皓白每日里都会出门,去城中各大书社逛逛。 期间,陆辰儿回了趟陆府,瞧见桐姐儿在绣嫁衣,陆辰儿吃了一惊,上一世,桐姐儿因订亲的未婚夫婿是个病夫,桐姐儿一直拖到二十二岁,那人还吊着一口气,最后不得已才嫁去了凉州,后来,也不知如何。 想到这,陆辰儿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桐姐儿,颜如舜华,肤如凝脂,身材颀长,已是亭亭玉立,才恍然过来,桐姐儿去年已经及笄了,正值二八芳华。 大约是因为陆辰儿一直盯着嫁衣出神,桐姐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爬上了红晕,忙地收了起来,“辰姐姐。” 陆辰儿嗯了一声,回过神来,笑了笑,问道:“今天没有跟着尚师傅上课?” “尚师傅前不久已经辞了馆,说是能教我的都已经教给我了,剩下的推陈出新只能靠我自己去琢磨,她老人家已经回乡下去了。” 听了桐姐儿这话,陆辰儿望着桐姐儿的目光都开始放光了,上一世,桐姐儿在刺绣方面的天分,是去京中后程陈氏请了锦绣阁中的绣娘教导桐姐儿才发觉的。不想这一世。因为尚师傅的缘故,桐姐儿提前三年学会锦绣阁的手艺。 “我原还想着这次回来向她老人家讨教一二,如今看来,竟不用问她老人家,我直接向你讨教就可以了。” “姐姐不用这样打趣我,我学得不过是师傅的一些皮毛,那敢当得起姐姐的讨教。” “你若学的只是皮毛,那我就还没起步。”在一方面,陆辰儿实在是没什么天分,兴趣更加谈不上。这一世,还能坐下来绣几针,说到底不过是打发时间。不像上一世,她每日里只沉湎于一些话本小说打发时间。 桐姐儿轻轻笑了笑,把屋子里的丫头都打发了出去,一脸紧张兮兮的,眼中也带着不安。“这事我一直闷在心里,谁都不敢说,辰姐姐,前不久凉州那边派人过来提亲了,我母亲已派人去了凉州……温公子小时候我见过……他身体不是很好。” 后面的话说得都有些结结巴巴。 陆辰儿听了这话,才突然想起。上一世,凉州第一次来人提亲,正是这个时候。后来这边派人去凉州,才发现温家公子是个病夫,已病入膏肓,因而才一直拖着婚期。 难怪她刚进来时,桐姐儿在绣嫁衣。 怎么样解除这门婚事才好。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想法,陆辰儿不由吓了一跳。 可依照程陈氏的性子只怕很难。一想起程陈氏,陆辰儿又觉得兴致乏乏,上一世,程陈氏应了这门闲事,后来是因为程常棣的阻拦,才一直拖着,“等去凉州的人回来后,你私下问清楚那边情况,然后写信去松林书院,把消息告诉你大哥。” 如果这一世,程常棣能在程陈氏答应那边的提亲之前,及时劝住程陈氏,或许还能够解除这门婚事,毕竟当年定亲时,是程家老爷和温家老爷两年酒醉后的口头之约,连正式的文书都没有。 桐姐儿听了这话,迟疑了一下,脸上的红晕依然清晰地存在着,一脸的忐忑,“这样行吗,只怕到时候我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陆辰儿沉吟了一下,“这样,等去那边的人回来后,你去找平婶,我等会儿会嘱咐平婶,让她留意一下这事,及时把消息传给你。” 桐姐儿点了点头,两手捂着红红的脸颊,“其实,我事我不该过问的,一切都有娘亲和大哥,只是我无意间听到了,娘亲又叮嘱着我做了……嫁衣,我才担心起来,这些年也不知道温公子的病怎么样了?” 究竟是什么病,陆辰儿也不清楚,当初,只知道程常棣后来派去人的人,打听回来的消息一直是缠绵病榻,不见起色。 “你不用太担心,若是他身体好了起来,自然都好,若是他还一直病着,你母亲和你大哥也舍不得你过去。” 程陈氏是无所谓,真正关心桐姐儿的,还是程常棣。 酮姐儿略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小。 陆辰儿想了想,觉得要不要和程常棣先说一声,若真等去那边的人回来后,程常棣如今在书院那边,只怕再赶回来,一切又都晚了。 想到这,陆辰儿觉得不能等那边人回来后,再给程常棣去信,于是琢磨着让程常林先写一封过去,托词便是他私下里询问了凉州来提亲的随从,说他们家的公子,病得十分严重,要娶了桐姐儿过去冲喜。 程常林虽然不学无术,但对于桐姐儿还是很关心的。 当年,他曾经说要解除这门婚约,温家若不同意,他就直接打上门去,程陈氏听了他的话,都差点被气死了,直骂他孽障。 陆辰儿望向桐姐儿问道,“你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对于陆辰儿突然问起程常林,桐姐儿有些惊讶,但还是马上回道:“二哥在族学里,一般半个月才着一次家,有时候几个月不着家也有的。” “最近他若是回来,你让他到李府去一趟,我有点事要和他说。” “姐姐找二哥有事?”桐姐儿更疑惑,“若姐姐有紧要事,不如直接派人去族学找他,我听诚哥儿说起,他原本在学里上学就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不务正业,每回考试,在学里都是倒数第几名,母亲特别头痛。” 听了桐姐儿这话,陆辰儿想想也是。 上一世,程常林一直是童生,后来,索性连学也不上了,干起了经商的勾当,差点让程常棣把他给赶出了家门。 从陆府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前不久,柳氏在普渡寺许我愿,因而最近一直在吃斋,当然也不用陆辰儿他们陪着在梅傲堂用晚膳。 回到揽风阁,陆辰儿一进屋,瞧见李皓白在屋子里,却有些意外,“你来了。” 自陆辰儿从松林回宣城,除了第一晚在梅傲堂两人见了一面,一直回了揽风阁,后面,陆辰儿整日不出门,李皓白每日早出晚归去书社,回来后又没进正房,只宿在内书房那边,因而,俩人就没再碰过面了。 只听李皓白淡淡道:“我过来坐坐。” 陆辰儿就着灯光望过去,一身玄色的直裰,盘坐在外间的美人榻上,手撑着额着,微微低垂着头,看不出情绪,不仔细看,还以为睡着了,只是眼睑下的青影却有些明显,明显得离得五步远的距离都能看得特别清楚,脸色白晳,似敷上了一层粉,眉头蹙成一团,融于其中沉郁,似怎么都无法吹散。 人身上那种温润平和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陆辰儿停顿了一下,轻轻哦了一声,去了净室,云锦跟了进去,屋子里的罗绮也忙地跟了过去。 “二爷来了有多久了?”一进净室,陆辰儿便问了起来。 云锦是和红袖是跟着陆辰儿出了门,罗绮留在了屋子里。 只听罗绮忙回道:“下午酉正的时候,二爷就过来,奴婢原是要派人去陆府请姑娘的,只是二爷说不用,他只坐坐就好,因而,奴婢就一直在旁边守着,没法给姑娘送信。” “晚饭也没用?”陆辰儿皱了下眉头问道。 “没有,奴婢问要不要传话,二爷说不饿,辛妈妈进来问过一回,也不顶用,最后只好作罢。” 陆辰儿听了这话,望向罗绮道:“去传饭吧,等会儿一起吃。” 罗绮应了一声,忙地出去。 红袖给陆辰儿打了盆热水,云锦服侍着陆辰儿洗了把脸,只听陆辰儿道:“打盆冷水吧,用冷水给我敷一下脸,容易使人清醒。”伸手揉着太阳穴,一时觉得脑袋发胀,难受得厉害。 云锦见了,只得对红袖使了个眼色,红袖马上重新打了冷水。 又去了里间,换了身家常衣裳,才走到软榻边,“二爷,我让人在稍间摆上了晚饭,一起用饭吧。” 李皓白抬起头来,望了陆辰儿一眼,半晌,才淡淡道:“我不饿,你先去吃,不用管我。” “不管饿不饿,多少吃一点,我瞧着二爷瘦了许多,二爷该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才好。”陆辰儿说到这儿时,顿了一下,又道:“就是母亲,这些天都天天挂念着二爷的身体,若是知晓二爷不吃饭,只怕又少不得一番说。” 李皓白先时脸色还好一些,到了后面,脸色一下子便黑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好,我吃。” 似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的,陆辰儿听了声音吓了一跳。 怔愣了一下,难不成自己又说错话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七回看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晚饭后,李皓白没有再留下来,转身便回了书房,这让陆辰儿诧异不已,陆辰儿直觉,李皓白今天来正房是有话要说的。 怎么什么都没说,人就离开了。 而且,陆辰儿也有话要和李皓白说,如今考试已经完毕,他们之间的事,需要一起合计好好谈谈了,毕竟和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旦提出来,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他们要想着考虑,怎么把影响降至最低,要考虑,怎么让两边的家长都能够接受…… 其实,当初就不该成这门亲。 现在仔细想想,一半是因为世俗,嫁人生子,世俗之礼,一半是因为程常棣,她怕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一心想着避开。 想到这,陆辰儿整个人一下子颓废起来。 ——*-—*—— 只瞧着罗绮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姑娘,夫人派人过来请姑娘去一趟梅傲堂。” 这个时候? 陆辰儿坐起身,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当午,地面上的投影一团一团的,没有丝毫拉长。 这个时候该是要歇午觉的时候。 陆辰儿满怀疑惑,“可知是什么?” “奴婢听红玉姑娘说起,夫人请了位大夫给姑娘瞧身体,说是位妇科圣手。”罗绮话说到后面,声音低了许多。 陆辰儿一时苦笑不已,前几天去普渡寺许愿,今日又请大夫,只怕大半个月信下去是没得消停的,而且,这圣手还真多,京中一位,连宣城都能有一位。“知道了,你先去回红玉一声,就说我换身衣裳马上过去。” 罗绮应了一声,又忙地退了出去。 这边厢,云锦扶着陆辰儿起了榻下了地,“姑娘这一关要怎么过?京中的脉案还能作假,在这里,姑娘从哪里去找人?”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不由犹疑了一下,原是没想到作假的。只是如今京中的已作了假,若这边也作假,可信度便更高了。想及此,不由心动起来,握着云锦的手道:“你准备些金豆子,等会儿你先过去见见大夫。” “姑娘?”云锦声音突然拨高的几许,满脸惊愕。只觉得脑门直冒汗,一瞧见云锦这模样,陆辰儿明白她已经听明白了,遂点了点头,“能不能一样,就靠你的了。” 云锦首先想到的是不能这么做。要劝住陆辰儿,可这几个月以来,陆辰儿似乎是铁了心一般。已听不进任何劝说的话,在京中她已经帮着瞒了,眼下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到梅傲堂的时候,大夫还没来,陆辰儿在柳氏跟前行了礼。唤了声母亲。 柳氏示意陆辰儿坐下后,只听她道:“怕你要睡午觉。便提前让你过来,那大夫是房夫人给我介绍,是他娘亲那边推荐过来的,听说医术了得,这回机缘巧合打从宣城过,只在这停留一两天,因而才会安排得这么急,只让他给你诊诊脉,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柳氏说这话时,语气很温和,似在唠家常一般,但陆辰儿还是打从心底里反感,眼瞅着柳氏的嘴一张一合,恍惚间,让陆辰儿觉得坐在上首的人似换成了程陈氏一般,上一世的情景犹如重现。 一时间,无比厌恶,无比难受。 好一会儿,陆辰儿勉强笑了笑,“有劳母亲费心了。” 头微微低垂,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地面,怕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横竖是希望你和二郎好。”柳氏望向陆辰儿,语带温和,“你别太紧张,让大夫过来瞧瞧,和在寺里许愿一样,求的不过是安心,之前大夫都说你身体没问题,想来孩子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的罢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晃过一丝犹豫,她在京中的脉案想来娘亲是不会告诉婆婆的,她此刻要不要顺便提一提,若是云锦能卖通了大夫,等大夫诊了脉,结果会‘相得益彰’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了一下,片刻间,还是没有说出来,抬起头来,望着柳氏笑道:“媳妇听母亲的。” 为了不让柳氏接着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也为免她自己的情绪不小心失控,毕竟她的情绪一向外露,喜怒哀乐全在脸上,于是陆辰儿主动转移了话题,“母亲,怎么不见潜哥儿和泳哥儿,我听人说起,小孩子一般都不喜睡午觉的。” “可不是。”一提起两个哥儿,柳氏的脸上的笑,瞬间变得慈蔼起来,“潜哥儿大了些还好,泳哥儿每日午觉必定要妈妈们千哄万哄才肯安静躺一会子,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又容易打瞌睡,后来,先生无法只得让他临字帖,这样才不会睡,幸而是孙子,这要是儿子,老爷必定要拿藤条抽人了,当年大郎和二郎可没少挨藤条,如今到了孙子这儿,老爷竟也舍不得了……” 柳氏一说起两个哥儿,就停不下来,陆辰儿在一旁时而附和一两句,就任柳氏说下去。 一时间,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儿,已见婆子掀帘进来,说大夫来了。 红玉带着人在屋子里拉起了帷帘,陆辰儿坐到了帏帘后面,大夫进来的时候,陆辰儿透过帏帘隐约看清大夫的模样,陆辰儿登时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望向走近前来的大夫,这大夫不是别人,正是京中的明大夫的,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比她从前的看得的话本还巧。 正自出神,因而连慈妈妈让陆辰儿把手腕伸出去,陆辰儿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身边的红袖轻轻推了推陆辰儿,“奶奶,大夫让你把手伸出去。” 陆辰儿恍过神来,慌乱中忙把手伸了出去。 手伸出去,慈妈妈握住她的手放到早备好的绣槽上,又在手腕处覆上一张绣帕,明大夫略微低垂着头,脸色不是很好,伸出右手指给她号脉,陆辰儿心里不由带着几分紧张,抬头,透着帏帘,正望见云锦站在明大夫的后面,正对着她点点头。 陆辰儿悬着的心才刚刚放下。 只一会儿,明大夫便起了身,陆辰儿坐在帏帘后面,只听着如出一辙的话从明大夫口中吐出来,“……寒性体质,不易受孕,要孩子很难……” 有条有理地说了一大通,此刻,婆婆的面孔和当初娘亲的面孔一模一样,都是吃惊不已,都是不敢置信,婆婆时不时回头望向陆辰儿,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大夫,您再仔细瞧瞧,是不是瞧错了,自从看过许多大夫,没有一个大夫这么说过,都说我媳妇身体很好,要不您再瞧瞧。” 柳氏的话从帏帘外传来,带着几分少见的激动。 “夫人若是不相信,就请别的大夫,老夫只有这水平。”明大夫听了柳氏的质疑,似乎已动了气,“老夫先告辞了,夫人别请高明吧。” 柳氏听了这话,登时蹙了一下眉头,一般有真本领的人,脾气都有几分傲,因而,心头里更是着急起来,忙跟了几步,“大夫请留步。”瞧着明大夫停住了脚步,柳氏又道:“我并没有不信大夫,既然大夫诊过脉了,诊出我媳妇有这个症候,想来这体质也是能调理的,还请大夫留下药方。” “也好,老夫写个药方给夫人。”明大夫应了一声,于是柳氏吩咐着慈妈妈领着明大夫去前厅写药方。 待明大夫走后,陆辰儿从帏帘后面走了出来,柳氏望向陆辰儿的目光,便带着几分不曾见过的犀利,似在品头论足地挑剔着,不过转眼即逝,让陆辰儿以为是错觉。 瞧着陆辰儿略垂着头,柳氏只当她是听了明大夫的话,受了打击焉了,于是忙宽慰道:“这大夫的话,也就半信半疑,留下药方子也不一定要吃,我们再寻别的大夫来瞧瞧。” 柳氏说这话时,语气干涩得紧,听起来不由衷,陆辰儿心里不禁升起一阵暗嘲:都是一样的,其实,这样也还算好的了,至少柳氏还会做做样子,上一世在京中的时候,陆辰儿每回瞧过大夫后,若是程常棣不在场,程陈氏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母亲,不必再找其他大夫了,我上次在京中的也瞧过大夫,也是位妇科圣手,说得也是这个症候,如今我还一直在吃着那位大夫所配的药丸……” 柳氏突然大声打断了陆辰儿的话,“你怎么不早说?”手中的团绢都落到了地上。 很显然,陆辰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住了,脸上表情不由僵了一下,柳氏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地补救,还喘着粗气,似在努力压抑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我是想说,有这样的事,你该早告诉我一声,这样,方才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柳氏很少有这样的失态,一直以来,她给陆辰儿的印象都是慈爱和睦的长辈。 陆辰儿恍过神来,忙地低头认错,“是媳妇的不是,媳妇想着吃着圣医的药,调养好了也未可知,却没得让母亲操心。” “好了,我知道了,你既然已在吃药调养身体,那个药方暂时不必吃了,暂时不必再找大夫了,你先慢慢调养吧。” 柳氏说完,望了陆辰儿一眼,又道:“中午没午睡就把你叫了过来,你回去吧,我也要午歇了。” 陆辰儿应了一声,敛衽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待陆辰儿出了屋子,柳氏登时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般,坐到美人榻上,伏靠在葱绿色的大迎枕上,美人榻后面,摆着一张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 一屋子丫头婆子,没人敢出声,静得出极。(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八回自以为是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柳氏病了。 陆辰儿听到这个消息,颇为意外,没想到柳氏的反应这么大。 或者说天下婆婆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再多的伪装都遮掩不了,柳氏与程陈氏并未差别。 陆辰儿这一大早去梅傲堂请安,连梅傲堂的门都没摸到,就被慈妈妈打发了,说是夫人心口痛需要静养,这些天就不必来请安了。 瞧着慈妈妈说这话时,脸上并无多少担心,陆辰儿关心了两句,让慈妈妈转达一下,在门口对着柳氏的起居室行了个礼,方转身回去,也不再去细想这事。 陆辰儿回到揽风阁,吩咐着罗绮去给端行传个话,让端行去陆氏的族学里请了程常林过来一趟。 下午的时候,端行递了话进来,说是程常林这两日不在族学里,去了外地,要过两日才能回来。陆辰儿得了消息,便不多作理会,过两日便过两日,反正也不急这一两日。 晚上,陆辰儿在自己屋子里刚用完晚饭,罗绮走了进来,“姑娘,二爷回来了,听梅傲堂那边的人说起,二爷在夫人屋子里待了有小半个时辰。” 陆辰儿听了,哦了一声,昨日李皓白回来时,有点醉熏熏的,直接回了书房,今日一大早便又出了门,柳氏都没来得及和李皓白说什么,今日李皓白好不容易早些回来了,柳氏自然会找他去说话,“二爷大约会来正房,今儿我有话要和二爷说,等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说到这,还有特意望向云锦。 云锦的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未说话,又听罗绮道:“不会,二爷不会来正房。二爷已经回内书房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惊讶地望了罗绮一眼,“没来?” 罗绮摇了摇头,“没有,奴婢是亲眼瞧见二爷回了书房,才过来禀报姑娘的。” 那好吧,既然他不来,她就过去书房,这事这么吊着拖着也不是个事。 只听陆辰儿道:“云锦,陪着我去一趟书房。” 瞧着陆辰儿起了身。云锦拉住陆辰儿,“姑娘,今儿二爷刚得了消息。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和二爷说的,如今二爷不过来,大约一时还无法接受,不如等等,若是二爷明儿还不过来。姑娘再过去。” “现在就过去,都快到月底了,我不想再拖了。” 他大约不曾想到,她真会这样做。 他不是无法接受,只是在找理由,找一个他能接受的理由。然后帮她找一个她要这么做的理由,有时候,他和她是一类人。都不太容易接受现实。 他是这样,她亦如此。 夜里的风有点凉,屋檐下挂着数盏四角灯笼,使得整个院落少了几分夜的漆黑,多上几分灯光的明亮。院落左边的那个小跨院给腾出来作了内书房。陆辰儿从正房这边过去,其实特别方便。沿着回廊过去,连灯都不用提,但云锦还是提了盏明瓦灯。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丫头婆子来往穿梭,脚步都非常轻,陆辰儿低着头想着等会儿从何说起,迎面碰上辛妈妈也未觉察,“奶奶,这么晚了,奶奶这是要去哪?” “我去一趟书房。”陆辰儿抬起头,问道:“妈妈怎么进来了。” 因前次在揽风阁烧香的事,李皓白恼怒后,次日,辛妈妈便让家里人接回去荣养了,对此,连福妈妈都颇有些微辞,在李皓白跟前唠叨过几回,这回回来,便又让辛妈妈回来了,只是留在了夫人的屋子里,并未进揽见阁。 辛妈妈笑着回道:“夫人瞧着二爷最近瘦了许多了,特别派老奴给二爷送盅鸡汤过来,让二爷补补身子。” “这倒是有劳妈妈跑一趟了,梅傲堂离揽风阁还有一段距离,夜里天黑,妈妈路上小心点。”陆辰儿说完,便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只听候着一旁的辛妈妈回了一句:“老奴醒得。” 等陆辰儿走了之后,辛妈妈转身离去,待出了揽风阁,对着身边的小丫头抱怨道:“我早就知道是不会夫人请的观音菩萨不灵,而是这位主子身子有问题,可惜这话夫人听不进去,二爷更不用说了,如今可不是这样,当初委屈了那尊送子观音。” 手里提着明灯的平头小丫头心头暗忖:只怕不是委屈了那尊送子观音,而是她老人家受了委屈。 她也听说过当初辛妈妈是为了什么事出了揽风阁,如今趁着机会还不得替自己叫屈,但她听了这话,少不得附和道:“妈妈是二爷的奶娘,自然说得有道理。” 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 辛妈妈的抱怨不提…… 陆辰儿这边,主仆俩行至月亮门下,忽听云锦轻笑道:“她却敢来,也不怕惹二爷不高兴。” “若真能惹二爷不高兴,她就不会回夫人屋子里做事了。”陆辰儿摇了摇头,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奶娘,总会留几分情面,何况李皓白从来不是会为难人的人。 两人踏进小跨院,迎头就碰上在廊庑下的福妈妈,“奶奶怎么来了?” 这大约是陆辰儿第一回踏进这小跨院,福妈妈的惊愕,令陆辰儿有些尴尬,忙道:“听说二爷回来了,我过来和二爷说说话,还请妈妈方便帮忙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奶奶请跟着老奴来。”福妈妈忙不迭地在前面领路,“二爷刚刚才回来,一直在书房里面临着字帖。” 上了台阶,门口站着翠翘,翠翘一看清来人是陆辰儿,也吃了一惊,行了礼,又道:“奶奶稍等,奴婢替奶奶通报一声。” 说着便推开了门,“二爷,奶奶过来找二爷了。” “奶奶过了来?”金缕柔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惊讶,接着便是东西打翻落地的声响。 陆辰儿原是微微低垂着头,听到一阵声响顺着开着的门望过去,金缕坐在案几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脸上带着几分慌张,李皓白站在金缕的右边,微微躬着身,放开握着金缕握笔的手,扬头惊讶地望着门外,金缕一时慌乱打翻的砚台,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停了声响,一时间。仿佛被定格住了,突然出奇的安静。 红袖添香夜读书。 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陆辰儿心中顿时懊恼不已。不该亲自过来,方才应该让罗绮过来请李皓白过去,愈要转身离去,又觉得矫情,只好撇开眼。“不想二爷正忙着,打扰了,想问二爷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抽个时间,我有些事想和二爷说说。” “既然来了,何必等到明天了,进来吧。”只听李皓白淡淡道。阻拦住陆辰儿的离去。 然后,又听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你下去吧。” 屋子里有了动静。金缕忙地起了身,上前给陆辰儿行了礼,翠翘进去收拾了一下。 陆辰儿走了进去。 左边的四扇窗户大张打开着,李皓白便站在窗台前,身上穿着石青色刻丝直裰。背影看上去恁地多了几分萧瑟。 翠翘带着小丫头在案几上添了两碗茶,退到了门外。陆辰儿望了云锦一眼,示意她也下去。 不一会儿,一声吱哑的声响,门便阖上了。 李皓白转过头来,火红的灯光照耀下,衬得脸色愈加的白晳,乌黑的眼眸盯着陆辰儿许久才转开,“你准备什么时候提?” 突如其来的问话,陆辰儿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李皓白啊了一声,瞬间却又明白过来,对于自己的走神陆辰儿有些不好意思忙地转开眼,只听李皓白又道:“你从京中到宣城,这般煞费苦心,可不就是想离去。” “我正是为了这事而来,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觉得什么时候好?” “如果我觉得什么时候都不好呢,你是不是就不会提了?”李皓白的声音轻轻的,若不是他倾身近到陆辰儿身侧,都不能听得清。 李皓白突然地近前,陆辰儿身体微微一僵,刚想后退几步,李皓白已走开了几步。 只瞧着手抚着案几一角,嘴唇微微上抿,脸上的表情无比寡淡,“这事上一向都是你拿主意,既然你已执意要离去,我自不会阻拦,接下来你想怎么做都好,有要我配合的,先派人和我说一声,至于商量就不必了,提醒一句,父亲一定会反对,但母亲会应该会同意的。” 依照前一次的恼怒程度,依照李皓白粘粘乎乎的性子,陆辰儿以为说服李皓白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李皓白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得这样的直白了,一时间陆辰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先前来时准备的一大箩话都派不上用,突然想起柳束兮的事,于是忙道:“你若是要娶柳束兮我还是可以帮忙的,吏部尚书龚夫人出自河东柳氏的嫡枝,她和我娘亲交好,一定可……” 陆辰儿还未说完,便让李皓白给打断了,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烦甚至于厌恶,“我以后的事,便不劳你费心了,你回吧。” 陆辰儿一怔,缓过神来,听出来李皓白这是让她离开,忙道:“好,我知道了,不打扰二爷了。”说完便转身离去,手刚触到门板,又听李皓白清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辰儿,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的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 陆辰儿脑海中转过这四个字,这四个字李皓白不是第一回说,只是听了这句话,却让久远的记忆又一次复苏,曾一个人说过,最喜欢她的自以为是。 打开了门板,走了出去,夜风从脸上吹过,吹过一脸的湿嗒。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零九回说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才刚刚黑下来,书房里灯火通明,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 陆辰儿满怀兴喜,一进门却瞧着陆菁儿急急地从里面跑出来,差点就要撞上她了,还好她闪得快,她唤了声菁儿,陆菁儿都没停,跑得极快,似在躲避什么一般,留下一个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菁儿这是怎么了,跟疯魔了似的,连我唤她都听不见。”陆辰儿抬头,诧异地望向书案前的程常棣。 灯光下,程常棣的脸色好似僵硬,不过,瞧见进来的陆辰儿,脸上的笑意,如春风般和煦,仿佛那一瞬间的僵硬是陆辰儿的错觉,上前拉着陆辰儿,“我之前不是嘱咐过你,若是你要来找书,就自己过来,或是嘱咐云锦过来,怎么突然派她过来做什么。” 陆辰儿听了这话,眼睛滴溜转了一下,抚着额头一脸的假笑,似想努力掩饰过错,“她最近在练字,说要到你的书房找几本字帖练习,这几日你每日回来都挺晚的,我想着你今天没这么早回来,便让她自己过来找。”说到这,似耍赖一般,又道:“你没说,不许她进你的书房,你只是说你不想在书房看见罢了。” “那我现在说,以后不许她再进书房了,你可记住了。”程常棣说这话时,没好气地瞪地陆辰儿一眼。 陆辰儿嘻皮笑脸地说了一声记住了,坐在案几前的那张椅子上,案几上是一本褚遂良的《孟法师碑》的字帖,一张宣纸已临了一半。虽是临的字,但那几个字都歪歪斜斜,一看就不是程常棣的写的,“这是菁儿写的。她在你书房里直接动起笔墨来了,你刚才没教她?” “我回来时就看见到她坐在这里写的。”程常棣说到这,动手收拾起那本字帖,又把那临了十几个字的宣纸揉成了团。随手扔掉,“上回我和你说,让你送她回宣城,你什么时候送她回去,若是你下不了决心,我明天派人送她回去吧。” 陆辰儿伸手掰着程常棣的手指头,他的手指修长,如白玉般,十分好看。陆辰儿一边把玩一边笑嘻嘻地道:“和我说说。菁儿妹妹是怎么得罪你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她,要送她走。” “辰儿,别闹了。我是和你说正经的。”程常棣抽手,躬身半搂着陆辰儿的肩。耐着心思细细对陆辰儿道:“她如今年纪愈发的大了,这么跟在你身边成什么样子,况且她不是的丫头,再说即便是你的丫头,也会要放出去婚配的。” 陆辰儿听了这话,瞧着程常棣一脸正经,有些为难道:“可我答应过她,除非她点头,要不我不会随便给她许婚的,再说,她只是想待着我身边陪着我,我总不能把她赶走,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你是这么想的?”程常棣一阵犹豫,过后,脸上又换上和煦的笑意,满是无奈与宠溺,“随你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马上又高兴起来,眼波流转,笑语盈盈,摊手伸向程常棣,“你早些天和我说过,要给我淘几本最近的话本,书呢,之前的那些书我都看腻了,有几本爱看的,话本的内容我都能背下来了,我只好又去翻许久之间看过的话本了,当是闲着无事重温一遍。” “没有,我这些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的,每天很晚才回来,你不体谅我辛苦就算了,还伸手问我要话本,我哪有功夫去东街的书市上给你淘书。”程常棣伸手便轻轻拍了一下陆辰儿摊到眼前的手。 陆辰儿见了,忙要抽回手,还是让程常棣给逮住,陆辰儿小声地抱怨了一句,“没有就没有,我明儿自己去东街的书市。” 程常棣笑了笑,“好了,这回是我忙昏了头,后天,后天我休沐日,到时候我陪你去东市淘书可好?” 陆辰儿听了这话,才开心起来,嘴角扬了扬带着几分得意,“这还差不多。” “你呀……”程常棣的声音化作成无奈,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陆辰儿脸颊,把她揽入怀中。 陆辰儿笑得肆意,程常棣笑得欢悦。 突然蹬了一下脚,人便醒过来,睁着眼望着纱帐顶上的格纹,半晌才缓过神来,窗外的微明。 又做梦了。 一切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陆辰儿摸了摸脸颊,满是湿痕。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晃着梦中的情形,才发现,这就是上一世的经历,那时,她刚到京中不长时间,程常棣一直还说过她,怎么把陆菁儿也带进京来了,要不陆菁儿送回宣城。 她当时还百思不得解,怎么程常棣这么讨厌陆菁儿,只怕那时候,陆菁儿的心思,程常棣便已经知道了。 突然脚步声传来,陆辰儿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云锦,大约是她坐起身弄出来的去动静惊动了在外间守夜的云锦。 果然,帐帘被掀开,云锦披着件外衣站在帐前,“姑娘,怎么这早就醒来了……是又做噩梦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似意识到什么一般,忙用衣袖去拭了拭脸,方才脸上的泪痕都没拭去,云锦应该是看到了,因而才有此有一问。揩去泪痕,陆辰儿点了点头,“梦中被吓了就醒了过来。” 说完,又道:“天还没完全亮,今日又不用去梅傲堂请安,你再睡一会儿,我只是想安静地坐一会子,你去吧,不用守着。” “姑娘。”云锦唤了一声,“屋子里太暗了,不如点上蜡烛,这样也不用担心吓着。” “我真的没事,你不担心,快去歇着。” 听了这话,云锦反而不放心了,“奴婢既然醒来,就陪姑娘坐一会子,有奴婢守着,姑娘也不用害怕。”说着,便真的放在帘帐,在床边坐了下来。 陆辰儿瞧了云锦一眼,两世为人,她在云锦面前还真没多少可以隐瞒的,知道是劝不动,于是就遂了她的意。 柳氏‘病’了两天,又好了起来,只是还不大愿意见陆辰儿,陆辰儿也不太在意,想着回来时,写给京中的那封信,父亲和娘亲应该收到了,如若她料得不错,娘亲应该会回一趟宣城。 想及此,心头便有愧疚。 这一日,清晨去梅傲堂给柳氏请安的时候,陆辰儿便提出了离去的事,柳氏登时嘴张得能吞下一枚鸡蛋,似不敢相信,望了一眼身边的慈妈妈,慈妈妈微微摇了摇头,这一幕在看在陆辰儿眼中,陆辰儿和便明白,只怕柳氏曾私下里和慈妈妈提过,也仅仅是提提,并不真当作件正经事来考虑,要不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震惊。 “胡说什么呢。”柳氏回过神来,忙斥责道:“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和二郎成为夫妻,是几辈子的福缘,哪能这般轻易说离去,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二郎的主意,快些收了这念头,我只当没听过,没孩子就没孩子,咱们家也不缺孙子,只要你和二郎一心一意,比什么都重要,往后这话可不许再提了。” 说着直让陆辰儿回去,只当她一时意气提了出来,根本没当一回事。 陆辰儿跪到了柳氏面前,诚恳道:“为二爷的子嗣计,媳妇是自请离去,还请母亲成全,媳妇和二爷说过,二爷也是赞同的。” “陆氏。”柳氏的声音突然拨高了许多,带着几分恼火,“二郎也知道这事,你们在胡闹什么,这种事是能胡闹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事是你们能决定的?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并不是你和二郎之间事,是李家和陆家的之间的事。若真是提这种事,也不该是你来提。” “我已经写信告知京中父母,不日,我娘亲应该会回宣城一趟。” “什么?”柳氏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的慈蔼和睦已完全没有了,剩下的只有考量与猜疑,半晌似已经相信陆辰儿的话了,语气生硬道:“那就等你娘亲回宣城后再说,你先回房。” “母亲,婚姻除了结两姓之好,还有上以承宗庙,下以延后嗣,而如今我身体不好,只怕这一项无法完成,成亲前,二爷曾立过誓,终生不纳妾,如若有我在一日,二爷只怕今生难有子嗣……” 陆辰儿一句一句,似在提醒,更是在捉柳氏的痛楚。 “下去,”柳氏望向陆辰儿,紧抿着嘴,脸上虽没有怒容,但眼眸中的怒火却是跳跃得厉害,“你下去。” “母亲……” “回去,我叫你回去。”柳氏突然间没了耐烦心,忙地挥了挥地手,似在赶苍蝇一般。 陆辰儿知道今儿是说不下去了,只得敛礼一福,退出了梅傲堂,刚退出门口,只听见里面传来啪了一声,应是摔碎了一个茶碗,接着便听到柳氏怒气冲冲的声音,“去,派人去给我把二郎寻出来,我倒要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管教媳妇……” 听到这里时,陆辰儿并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反而快速的出了院子,免得出来的婆子和她撞见,况且,她今儿来的目的也只是说开,正如柳氏所说,这事可不是她和李皓白能决定的,纵使真想离去,也不是该是她来提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回不生气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皓白一脚刚踏进梅傲堂的正屋,一个莲纹青花茶碗却砸到了脚边,茶叶茶水洒了一地,抬眼望去,柳氏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一脸怒容,屋子里的丫头婆子都略微低着头,没人敢吱声,他和朋友在东街逛书市,一得了下人的传话就马上赶了回来,刚到二门上,慈妈妈便让人来告知了缘由,自然是明了柳氏这般恼火是为何,但此刻,还是只得故作不知道,上前行了礼,“母亲,儿子回来了,母亲这是怎么了,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恼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若是儿子有什么做得不好,母亲只管打儿子出气,犯不得自己生气,气坏身子,就成了儿子的罪过了。” “你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柳氏目光凌厉地望向一边站着的慈妈妈,“我不信你没接到慈丽家的送的消息。” “老奴不敢。”慈妈妈被柳氏这么一瞪,腿登时便一软。 柳氏重新又望向站在跟前的李皓白,李皓白一脸的平静,柳氏越发沉不住气,越发地恼火,“我且问问,你媳妇提出来的要离去的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道,她前几日和我说过。” 话音一落,案几上的茶碗又砸了过来,不知是扔偏了还是虚张声势,茶碗并没有砸到李皓白身上,而是从他身侧飞过,啪地一声落在地上,落地开花,又成了一堆碎片,柳氏柳眉倒竖,“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和你父亲。今儿,今儿她就跪在这里,说自请离去,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皓白眉头微微皱了皱,大约没想到母亲的反应这么大,他原来只担心父亲会不同意,反应会过激了些。“合则聚,离则散,我们俩性格不合,强扭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分开正好合了彼此的心意。” “胡闹。”柳氏只觉得心口一阵痛得慌,“都相处两年多了还有什么不和的,婚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今儿喜欢就在一起,明儿不喜欢了就能分开。趁早歇了这心思。这事我暂时不告诉你父亲。你先回去,好好劝劝陆氏,收了这心思。从此两人好好过日子是正经,我只当没提过这事。至于子嗣,让泳哥儿跟你们去京中。” 李皓白听了这话,一惊,抬头望向柳氏,“母亲,她既然已经提出来了,便是已执意要离去,若非如此,她一个女子怎么也不能自请离去,毕竟在这事情上,女子终究是吃亏的,况且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与其相看两厌,还不如分开。” 听了这话,柳氏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特别是李皓白说这话时就像一个旁人,眼睛更是冒火地瞪视着李皓白,“什么叫陆氏吃亏?你倒会替人家着想,陆氏都要自请离去了,你还能无动于衷,和没事人似的,你的脸面又将何存?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什么原因,陆家是怎么也不会允许你休妻,这样一来,只能和离,若是和离,你将来还要不要出仕为官,家都不齐,又还有什么颜面出仕为官。” “母亲……” 柳氏打断了李皓白的话,“别叫我,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去劝住陆氏?” “我不会去劝,这事,是我们俩想好的,我们俩性格不合,强凑到一起,只能成一对怨偶,而且,我心头一直念着束兮表妹,两年多也不曾忘记。” “什么?”柳氏一时间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圆瞪着一双眼,腾地站起身,伸手颤抖地指着李皓说不出话来,上下急喘着气,一旁的慈妈妈和红玉忙地扶着柳氏坐下,许久,“二郎,你从小到大就很听话,你从不会忤逆母亲的意思,为什么独独那个女人,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母亲的意思,难不成在你看来,母亲和李家还比不了那个女人。” 李皓白摇了摇头,跪到柳氏跟前,“母亲,不是的,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母亲只当陆氏和儿子夫妻缘浅,还请母亲和父亲能够成全,儿子也能够答应,这辈子都不会娶束兮表妹。” “这不用你答应,她都死了,你怎么能够娶她。” 李皓白磕了头,直起上半身,淡淡道:“母亲,她没死,如今好好的,我已经找到她了。” 柳氏听了这话,不禁一阵哆嗦,手紧紧扶着坐着的梨花木椅子的椅靠,才能保证她不会从椅子上滑下去,消失了快两年的人,又重新出现了,难怪……难怪儿子,“你不能和陆氏和离,对,只要你不和陆氏和离,那个女人你就娶不了。” 李皓白听了这话,不由一阵苦笑,他提趣起柳束兮,原是想让母亲知道缘由在他身上,打破母亲让他去说服陆辰儿的希望,不想母亲把它当成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反过来认为,只要他和辰儿没有和离,他就能离柳束兮远远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抵就是这样吧。 李皓白走出梅傲堂时,抬头仰望,阳光灿烂,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飞舞,心头的压抑才觉得舒张了不少。 母亲这一关就不易,只怕父亲那一关更难,李皓白想到这,没有立即回揽风阁,既然她已经提出来了,索性就一路走到黑吧,由他去和父亲说。 还是走到了这步,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心头涌上的满满的皆是苦涩。 ——*——*—— 听端行传来的消息,程常林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愿意来李府,让端行给陆辰儿传过来,如果陆辰儿要见他,让陆辰儿回陆府。 回陆府就回陆府,程常林的性子从来就犟,又是容易犯别扭,陆辰儿也没太在意,吩咐端行一声,传个话。明儿上午她回一趟陆府。 次日,陆辰儿去梅傲堂请安,柳氏只说身体抱恙,陆辰儿请示要回一趟陆府。过后,却是慈妈妈出来,说是夫人嘱托她陪着陆辰儿一起回陆府。 陆辰儿一时愕然,片刻之后。却又明白过来,自从前两日她提出过自请离去,她就再也没进过梅傲堂,听罗绮打听来的消息,当天柳氏找了李皓白训骂了一顿,至于说了什么,屋子里侍候的婆子丫头却是集体失语,没有一丁点消息透露出来。 如今这事,李皓白已经和老爷说过了。府里却依旧平静如昔。大约是在等。等陆家的人出面,毕竟她只是一介女子,正如柳氏所说。婚姻是两家之间的事。 因而,这时候陆辰儿回陆府。柳氏自然是倍加关注。 回了陆府,见过二十二婶王氏,见过程陈氏,慈妈妈都一路跟在侧,最后,去了桐姐儿房里,两人说着话时,慈妈妈才没守在屋子里,而是去了门口。 “辰姐姐,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多了个老妈妈跟着你?”桐姐儿惊讶地询问道。 陆辰儿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只瞧着程常林吊儿郎当地从里间走了出来,“这还用说,一看就知道她在李府混得差劲,连出门都不得自由,幸好我没去李府,那样还不被人家给盯死。” “你怎么在这屋子?”陆辰儿盯着走出来的程常林,程家人的个头都很高,大约是许久不见的缘故,才发现程常林个头已经窜得很高了,俨然一副大人模样,实在不能再把他想成是一个十五六的纨绔,只可惜,光长个头去了,人依旧是那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没一点正经。 程常林撇了撇嘴,歪坐到一边的高椅上,伸长着腿,斜着眼望向陆辰儿,“这不是你叫我来的,如果我没有提前进来,就凭着刚才的那个婆子,只怕我也进不了这屋子,你该庆幸我不拘一格。” 陆辰儿瞧着他这样子,只觉得哭笑不得,这家伙是一点都没变,怪不得程陈氏每每和他说话,都恨得牙根痒痒的,也不知道程常棣那么一个正经的人,怎么会有他这么一个荒唐的弟弟。 “什么不拘一格,姐姐别听他胡扯,你是不敢见人。”桐姐儿揭起程常林的丑来一点都不留情面,“你若是敢出了这院子,母亲看到你,只怕又是一顿好打,你想想你都多久没回家。” “死丫头,也不看看我这次回来是为了谁?”程常林没好气地瞪望了桐姐儿一眼,一点顾忌都没有,桐姐儿听了,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偏程常林还没这份自觉,又抬头望向陆辰儿,“你叫我来有事就赶快说事,我还有事要忙。” 陆辰儿瞧着程常林抓着案几上的一个苹果嗑了两下,脆生生地作响,又摇到案几上的果盆里,知道他已经是不耐烦,陆辰儿忙推了一下桐姐儿,“你和云锦先出去,我和你二哥说几句话。” “关系她的事,她该在这听着。” “你怎么做兄长的。”陆辰儿白了程常林一眼,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了,上一世,他和程常林打打闹闹,给的白眼可多着。 云锦带着桐姐儿走开,屋子里的丫头都退了出来,陆辰儿下了榻,坐到程常林旁边的椅子上,“我有一个从凉州来的朋友,据他给的消息,温家的那位公子,从小病到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这回来宣城说亲,原是想娶了桐姐儿冲喜,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写信给你大兄,让他回来劝你母亲,阻止这门亲事。” 程常棣看了陆辰儿一眼,“温家还有位庶子,或许提亲的是那位庶子。” “那位庶子四年前已经死了。” 这件事桐姐儿不知道,他也是前不久,让人去打听来的,因而不可能是桐姐儿告诉她的,程常林目光明亮了几分,“也是你那位朋友告诉你的。” “是的。”陆辰儿点点头,或许先时程常林不信她的托词,只当是桐姐儿因不愿意嫁给温公子,找她来做说客。 程常林又拿起那个嗑了两下的苹果,在手中抛了几下,又一边和陆辰儿说道:“这样也不用叫我大兄回来,我可以劝说我母亲,不让结成这门亲事。” “你觉得你能劝得住你母亲,就算你有千万个理由,你母亲也听不进去。”不是陆辰儿打击程常林,而是从来程常林就没干过一件靠谱的事,程陈氏也从来不信这个儿子。 上一世,程常林也劝过,程陈氏并没有听。 “也对。”程常林手中的苹果没接住,掉到了地上,只见他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你说得很对,母亲一向奉大哥的话为圭臬,那可是金玉良,我说的话,母亲怎么会信,我的一百句还比不了大哥的一句顶用。” 说到这,程常林侧过头来,盯着陆辰儿笑问道:“既然你知道这个理,干嘛还找我,让我给大哥写信,你要打击人也不能这么直接吧,你既然想帮桐姐儿,你可以直接给我大哥写信,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回来劝阻母亲。”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怔,“我不过是为了避嫌。” “你若是避嫌,可以让你夫君写,何必让我来写?” “你这是什么意思,桐姐儿是你妹妹,我相信,你总是希望她好的,因而才来找你,和你说这件事。” “知道知道,我不过多问一两句,你何必这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生怕别人发现你的秘密。”程常林已转开了头,移了移歪坐着的身子,不安分地抖了两下,“就你这样,什么都现在脸上,真有什么秘密,想瞒人都难。” 陆辰儿一时气结,“谁让你扯这些没用,你到底写还是不写?” “写,自然是写,事关桐姐儿我当然写,我还有点自知之明,若母亲真要一意孤行,我是劝不住的,毕竟温家公子,也是母亲娘家那边亲的外甥。” 程常林点头如捣算一般,陆辰儿放下心,他再怎么不靠谱,但桐姐儿是他妹妹,他会上心。 这话是说完了,程常林也站起了身,准备从窗户口溜出去,突然又转回身,望向陆辰儿,“好妹妹,我想问你个事?” 陆辰儿听了,瞧着他一脸痞笑,只觉得心头恶寒不已,她还宁愿他唤他全名,也不要听他喊她妹妹,“有什么你就直说。” “我又突然不想说。” “你……”有这么逗人的吗?不过幸而她已经习惯了程常林的恶作剧,陆辰儿深深吸了几口气,不让自己生气。 “好吧,看你生气了,我就说了喔。”程常林近前几分,笑嘻嘻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哥呀?” “程常林。”陆辰儿若不是想到外面还站着慈妈妈,几乎要吼了出来,此刻却只能压低着声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程常林却回之以嗯哼,从窗户口跳了出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一回关心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九月初三放榜,对于这一次的乡试,李皓白原本就没了抱多大希望,落榜也在意料之中,瞧着折桂沮丧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到李皓白跟前,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 李皓白伸手拍了一下折桂的脑袋,“又不是你落榜了,我都没觉得怎么,你倒先焉了。” 折桂没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击,抬头,一脸的哭丧样,“二爷,夫人还一直等着喜报,老爷和夫人这几天正生着您的气,得了这消息只怕会更生气,您还是想着怎么向老爷和夫人交待。” “是呀!怎么交待?”李皓白叹了一声,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眼中的迷茫更浓了些。 李皓白想着,父亲和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失望是免不了的。 行至马车前,李皓白上了马车,折桂问道:“二爷这就回府吗?” 李皓白沉吟了一下,“让人回去报个信,我暂时不回去,先东街的书肆。” 折桂得了吩咐应了一声。 皖地的考生云集宣城,城中自然是无比热闹,东街书肆更是人山人海,成了考生必去之地。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有人高兴有人伤心,上榜者欣喜万分,呼朋邀客聚上一聚,少不得有人询问经验时说上一说,落榜者沮丧着头没精打采,或是和别的落榜者大发牢骚,又生出同病相怜的感慨来。 李皓白在书肆闲逛了一圈,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耳畔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吆喝声与讨价还价的声音,抬眼便瞧见清议书社就在跟前,瞧着门口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解元镇社,欢迎入内。 往常总会去书社坐坐,正自犹豫着,只听折桂问道:“二爷要不要进去?” “你看榜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今科解元是谁?” 折桂忙道:“小的没有去瞧,不过听人提起崔博的名字。” 崔博? 李皓白想起那个瘦小的老头,他倒真是这书社的社员,是这个书社社长的远房亲戚,来宣城参加考试。吃穿都在这书社,因而在书社里做了个文书。 三年前程常棣十九岁中解元,成为宣城乡试史上最年轻的解元,不想今年却倒了过来,崔博若真是这一届的解元,只怕是宣城史上年纪最大的解元,上回参加书社活动时。听人说起那崔博已年近花甲,自二十八岁考中秀才后,乡试是累中不第。 李皓白忽然哂笑:和崔博相比,他这两届不第的根本不算个事。 这算是自我安慰吧。 “不进去了。”李皓白调转个头,从书社门口返回迎面碰上几个前几日结识的考生,中榜者得意地表露谦虚,落第者牢骚满腹,李皓白都不想听,便只匆匆说几句客套话就从书肆出来了。 今日实在不适合逛书肆。书肆到处都充斥着榜单的消息,更不适合会友,凡参加了这次乡试的人,没几个人今日有平常心,三句话不离上榜与落第。 李皓白想着要不还是回府算了,但这会子离正午时分还有了一段时日。 正要上马车时,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是他,他怎么来宣城? “李璟。”李皓白喊了一声。 那个背影听到呼喊声转过身来,果真是李璟。 李皓白走上前去,笑了笑,问道:“你怎么来宣城了,也不去李府找我?” 李璟瞧见李皓白,很是意外,“我只是打从宣城过,没想到你回宣城了,之前听说你要去轩辕书院。还以为你去了京中。” “我是回宣城参加乡试。”李皓白听了这话,只觉得心头苦涩不已,才短短大半年,这都要成为陈年旧事了,强压住心头的涩味,对着李璟道:“既然碰上了。不如找个地方一起坐坐。” “也好。”李璟点了点头。 于是俩人便一起找了最近的一家酒家。 按理说,对于乡试的结果,他心中早有准备,这次考得不好,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上了酒楼后,第一次,李皓白觉得酒肆里的酒特别好喝,一杯接着一杯,李璟坐在他对面,怎么拦也不拦不住。 李璟因身体的缘故,是不能喝酒了,因而只喝茶水,瞧着对面李皓白喝得满脸通红,李璟有些后悔来酒家了,也怪他先时,没问清楚李皓白这次考得怎么样,依照李皓白平日里在书院的文章,他以为李皓白这回中举应该不在话下,没想到竟落榜了。 合着,这会子李皓白是在借酒消愁。 “其实,你也不必在意,书院里的先生都十分看好你,三年后重来就好。”李璟在书院里待过,知道科考对于这些期盼入仕为官的士子有多么重要。 李皓白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握着酒杯,摇着头,“我不在意,大成史上,考了几十年才中举人的大有人在,我不过落第了两次,我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不在意。” 说完了话,一杯又入了喉。 李璟瞧见他这样,只得强行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酒杯,又让店里的伙计撤了酒,“既然不在意,你还喝,我记得你不怎么会喝酒,前次,在青苹乡里正家那回喝酒,除了我之外,我们之中你喝得最少的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觉得今儿这酒家里的酒特别好喝。”李皓白笑了笑,又道:“匡先生推行的那个室外教学,我们是第一批,也成了最后一批,有时候想想觉得挺可惜了,若是无安全问题,倒是可以继续推行。” 说到这儿时,抬头望向李璟,“我们那一组人,若不是有你,只怕也要折掉不少人,你武艺这么好,一定是师出名门。其实,可以请出你师门出一批武艺高强人的作保镖,这样,那个室外教学还是可以继续推行下去。” 若是三组的没有人丢命,或许这个方案还能够执行下去,毕竟青苹乡水库的扩建方案已提进了工部,受到朝廷的认可。 “经历了去年那一次,损了一名先生还有好几名学生,匡山长已不敢再启动这个方案。既已成定局的事,想也没用。” “是呀,既已成定局的事,想也没用。”李皓白附和了一句,推及己身,突然感伤起来,他和陆辰儿之间是不是已成定局了呢。但这些天,甚至于这几个月以来,他还是忍不住常常去想,甚至常常多想。 “虽然明知道没有用,但还是会去想。”李皓白低声地呢喃一句。 李璟瞧着李皓白脸上表情突然变了,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似乎有什么伤心事一般,连着脸上常有的那抹浅淡的笑意都隐去了,一脸的忧心忡忡的模样。便转开了话,“你应该过不久就会去京中的轩辕书院,我曾在轩辕书院待过几年,学风可没有松林的严谨,不若是科举文章,更多还是依赖于家里请的专攻八股制的老儒,不能期望于书院。但去了里面,也有一桩好,在里面能结识一些不错的人,对于你以后在官场上混,绝对有帮助。” “不会去了。”李皓白摇了一下脑袋。 “什么不会去了,我这回去拜访陆大人时,还在陆大人书房无意间看到了你的推荐文书,这场乡试已经结束了,你应该不日就要上京了。” “那是之前的事了。”李皓白想着,上京。只怕要等将来参加殿试时,他才会上京吧。 听了李皓白的话,李璟越听越疑惑,他原对别人的事就没有太浓的兴趣,若是别人要说,他就听着。若是别人不说,他也不会多问。这会子心中虽存了疑问,但并没紧着追问。 李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西山的太阳,余辉洒满大地,所到之处,一片金黄,“好了,出来一整天了,你也该回了。” “该回了?”李皓白抬起头来,果真是晚了,不想时间过得这般快,又听李皓白摇头笑道:“可我现在根本不想回去,你住在哪里,要不我去你哪里凑合住上一晚吧。” “我等会儿就走,今晚不在宣城过夜,你喝了这么多酒,只怕等会儿有你受的,还是早些回去,免得你媳妇担心。” “我现在倒希望她担心一些,可她不会再担心了。”李皓白低声呢喃了一句,扶着桌子要站起来。 李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端倪,“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话音一落,李璟便有几分后悔,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不是他能够询问的,哪怕这段婚姻开始并不顺畅,但至少他们已相处两年多了,从在他们休阳乡下时的情景来看,至少还算融洽。 柳束兮应该不会再成为他们之间的阻隔。 李皓白手撑着桌案,只觉得脑袋有些晕眩,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已自请离去,我已经答应了……我们大概会和离。” “什么?”李璟这会子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直接站起身,抓住李皓白的胳膊,“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好好的,陆大人知道这事吗?是不是她告诉你柳束兮的事了?” 一连串的问题从李璟口中脱口而出,而且,这是李皓白第一次瞧见李璟这般情绪激动,他记得李璟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李皓白登时有些蒙了,望向李璟的目光满满的全是诧异,许久,才从一大堆问题中理出头绪,“你怎么知道束兮表妹的事?” 李璟自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转开了眼,淡淡道:“柳束兮的事,是我告诉她,我让她暂时不要告诉你,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告诉你了。”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柳束兮的事。”李皓白的话带着几分笃定,虽然头还昏乎乎的,目光却重新打量着李璟。 ps: 十分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二回醉酒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半晌,只听李皓白淡淡道:“辰儿并没有说是你告诉她的。” “我是瞧着他对尚知玄的媳妇廖氏的死很是在意,怕她心里着实在意柳束兮的死,从而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因而才告诉她柳束兮没有死,这是我的原意。”李璟说到这儿时,微微顿了顿,又道:“我想,你应该也见过柳束兮了,她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没有沉浸在过去的伤心中,一直想摆脱过去,当初我救了她的之后,并没有送她回去,认识你和柳敏兮之后,也没有告诉你们她没有死。” 李皓白听了呵呵一笑,“其实,只要知道她是好好地活着就好,我倒宁愿你不告诉我们她到底在哪。” “就算知道柳束兮在哪,你和你媳妇也闹不到和离这一步。”李璟并不善长于劝说人,但此刻,还是干巴巴地把话说出了口。 “或许是我们找的一个借口吧,说到底我们的问题并不在这儿,说来可惜,我们之间走到这一步,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问题究竟出现在哪。”李皓白再次摇了摇头,唤了声折桂进来。 李璟听了这话,眉头不可轻察地皱了一下,“这事上,纵使她自请离去,你若有心好好和她过日子,就不该答应她。” “只要是她所愿,我一向都顺着她,这回也不例外。”李皓白扔下这句话,扶着折桂的手,又望向李璟道:“不管怎么说,束兮表妹的事,还是多谢你照应了,天也晚了,你就算要出宣城的话。也得早些找个地方落脚,往后三年,我应该会待在松林书院,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以后再见。”李璟目送着李皓白背影消失在门后。 没一会儿,余丙秋走了进来,“主子,我们也该走了,今儿原本就耽搁了一天。” 走?李璟听了余丙秋的话。迟疑了一下,低头扫了一下桌面,几道菜并没有动多少,唯有李皓白消耗了几坛酒,不会喝酒的人喝成这样,只怕李皓白说得话不假,心头登时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把柳束兮的事告诉陆辰儿。 “是该走了。”李璟让余丙秋去柜台结了帐。 李皓白这边回了家,只觉得头晕晕地想睡觉,下了马车,折桂唤醒了他,这样子肯定不能再去梅傲堂,只怕老爷和夫人看到他这样,没气都会生出十分的气来,最后还是慈妈妈和福妈妈派人拿着藤椅抬着他回了揽风阁。 慈妈妈在一旁指挥着,也不理论其他的。直接把李皓白抬进了揽风阁的正院,让人扶进了正房的里间的床榻上。 “从小到大,老奴从没见过二爷喝成这样,大约是落了第,二爷心里头不痛快,才喝了许多酒,还请奶奶费心好好照顾二爷。让厨房熬一份醒酒汤,等会儿叫醒二爷,让二爷喝下,夫人那边老奴会禀报的。” 瞧着慈妈妈说这话时一脸笑眯眯的,陆辰儿只好应了一声,“我晓得,有劳妈妈亲处跑一趟了。” 慈妈妈忙道:“老奴不敢当,不敢当。”从里间退了出来,陆辰儿又吩咐着罗绮送慈妈妈出去。 待慈妈妈走后,云锦望向陆辰儿问道:“这怎么办?难不成姑娘今晚睡这外间的榻上。” 自上回在梅傲堂向柳氏提过离去的事后。云锦倒是一心一意站在她这边了,没再劝说让她和李皓白好好过日子的话,现在听了她这么一问,不由觉得好笑,“睡榻上就榻上,又不是没睡过。你快去吩咐人熬醒酒汤,他不会喝酒,没料到他会喝酩酊大醉回来,厨房应该是没有准备。” 云锦轻声低嘀了一句,“这些还用奴婢去吩咐,福妈妈早就去厨房了,屋子里翠翘带着人服侍着,咱们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陆辰儿没理会云锦的嘀咕,去了里间,翠翘带着丫头守在一旁,床对面的窗户已打开了两扇,但屋子里还是弥着了淡淡的酒香,李皓白满脸通红地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倒是出奇的安静,只怕明儿早上起来又得遭罪,也不知道等会儿喝了醒酒汤,明儿早上会不会好一些。 翠翘瞧见陆辰儿进来,忙地退开几步,躬了躬身,“奶奶,二爷喝完酒后,只要不唤醒他,一般都很安静,但一旦唤醒来,二爷很容易发酒疯,等会儿那醒酒汤,想问问奶奶,要不要给二爷喝。” 青苹乡的那次喝酒,听长帆说过一次,第二日早上李皓白醒来吐得很厉害,差点把整个肠子都给吐出来了,下午的时候她见到李皓白,后来,都觉得李皓白脸上的带着几分病态,想来是极难受的,或许喝了醒酒汤会好一些,于是道:“自然要喝。” 翠翘听了,欲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上一回,在松林那边的时候,二爷喝醉后本来没事,后来是金缕唤醒二爷喝醒酒汤,才出了事。 翠翘想到这,又想到这是正房,等会儿唤二爷喝醒酒汤这事,还是交给二奶奶吧。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去,拂去了白日的喧嚣,夜风在空中呼啸而过,屋子里的蜡烛因窗户打开的缘故,吹得火焰直往侧偏逸,火光愈发地大了起来,屋子里一片通亮。 陆辰儿先去西稍间用了晚饭,尔后,再进来时,福妈妈已让人送了醒酒汤进来,陆辰儿走了进去,正好撞见李皓白伸手打翻了红袖端在手中的醒酒汤,洒了一身,只听李皓白半坐着身子,呢喃道:“都走开,我不要喝。” 已侧过身子,闭上了眼。 翠翘看见陆辰儿进来,忙道:“奶奶,二爷既然不愿意喝不如就不喝了。” “都已经把人唤醒来,还是得喝,再去端一碗过来。”陆辰儿又望向红袖一眼,“你下去换身衣裳。” 翠翘应了一声,红袖忙地退了出去。 陆辰儿坐到床榻边,伸手轻轻拍拍了李皓白的肩侧,“二爷要睡再等等吧,等喝了醒酒汤再睡,明儿醒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就在陆辰儿以为他又睡过去了,李皓白突然眼开了眼睛,转过身来,眼睛里并没有酒醉后的迷离,反而多了几分了澄明,眼睛盯在陆辰儿身上一动也不动,就这般瞧着,眼皮都不见眨一下。 一屋子的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福妈妈和翠翘又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云锦伸手接过,陆辰儿望向福妈妈道:“有劳妈妈了,这屋子里有丫头们侍候着,妈妈早些回去吧。” “不碍事,二爷不善喝酒,跟着的折桂侍书他们几个也不知道劝说一二,明儿一定要让夫人好好教训那几个人。” 对于福妈妈这话,陆辰儿转头望向李皓白,李皓白似没听到一般,眼睛还是只望着陆辰儿,维持着一个动作,没有动静。 陆辰儿欲起身让翠翘过来服侍着李皓白喝醒酒汤,只是才刚起身,却让李皓白一把抓住手,“不要走。” “我没有走,我只是起来让翠翘服侍着你把醒酒汤喝下。”陆辰儿忙地解释。 李皓白握着陆辰儿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突然只瞧着他伸出一只手来,“不用她服侍,我自己会喝,把汤碗给我。” 云锦听了这话,当即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给李皓白,翠翘轻轻推了一下云锦,云锦忙地把碗递到李皓白的手中,“二爷小心些。” 李皓白接过汤碗,直接一口喝下了去,翠翘和云锦瞠了一下目,幸好这汤是等凉了才端过来,正好温热,要不依旧二爷这喝法,只怕该烫着了。 云锦忙地接过空碗,陆辰儿抽了手绢替李皓白拭去嘴唇的汤汁,“好了,已经喝完醒酒汤了,你躺下歇着吧,好好睡一觉,明儿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说着就转头望了望翠翘和芳草,“你们过来扶着二爷躺下。” 两人应了一声,只是刚走向前,却让李皓白给喝止住了,“你们都下去吧,我现在不想睡觉,让辰儿守着我就好。” 翠翘和芳草及屋子里的其他小丫头齐齐地应了一声,渐渐都退了出去,云锦却是吃惊地望向陆辰儿一眼,又望向李皓白,先时,刚回来时,李皓白睡得如同死了过去,可这会子两眼炯炯有神,哪还有半点睡意。 再看看陆辰儿,陆辰儿同样也是吃惊不已,手微微挣扎着要抽回来,李皓白却是握得死死的,根本不放开,眼盯着陆辰儿也不见移开,“辰儿,陪我说会子话吧,我好些天不见你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怔,是了,前几日,她去过一趟内书房,后来,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陆辰儿抬头望向李皓白,乌黑的眼眸,十分的明亮,好似有千万道丝,缠着陆辰儿不放,平日里白晳的脸庞,此刻,带着醉后的别样红晕,无比的潋滟。 突然间,陆辰儿只觉得无法再抽手,四目相对地安静了一会儿,又听李皓白清润的声音道:“辰儿,最近我常常会想,如果我们永远待在乡下就好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三回晴天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明,陆辰儿睁开眼,抬头,正对上李皓白侧身凝望过来的眸子,此刻,眼眸清澈明净,整个人精神抖擞,没有一丝睡中醒来的惺忪。 “你醒了。”李皓白声音清润,眼里流淌着丝丝笑意。 近在咫尺,陆辰儿明显一愣,唤了声二爷。 “别叫我二爷,你可以唤我名字,也可以唤我的表字淡之。” 陆辰儿嗯了一声,思绪渐渐回笼,昨晚上,俩人说了好些话…… “辰儿,我心里高兴得紧。”李皓白俯身紧紧抱住陆辰儿,头埋进陆辰儿的颈侧,不住地摩挲,欢悦地声音传入陆辰儿的耳中,“辰儿,一醒来,一睁眼便能看到你,心里着实欢喜。” 说到了这儿时,李皓白又微微抬起头,望着陆辰儿,眼睛犹如黑曜石一般,闪闪发亮,“辰儿,以后我们都这样好不?离去的事别再提了好不?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 好不?一辈子好? 这样的话,这样的熟悉。 到底好不好,陆辰儿眼中闪过一片迷蒙。 陆辰儿想伸手推开李皓白,想坐起身来,只是李皓白却抱得愈发地的紧了,愈发地亲密起来,恨不得俩人容为一体,相挨相亲,带着无限留恋与痴缠,舍不得放开手。 耳畔低低回回的笑声,打从心底里满满地溢出,欢愉,再简单不过的欢愉,再单纯不过的欢愉,是实实在在的欢喜,是彻彻底底的欢喜,一切是这样的自然,能把人的心填得满满的。 到底好不好? 陆辰儿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李皓白放开她,侧过身向床榻外,掀起帐帘,唤了声来人,手捂着嘴,一脸难受,外间的丫头应了一声,翠翘和云锦走了进来,一瞧见李皓白的样子,翠翘忙端了盂盆进来递到李皓白跟前。哗啦一声,呕吐了一堆秽物,云锦忙地吩咐人打水进来。又走到对面的窗台边上,打开两扇窗,通风透气。 陆辰儿坐起身,在后面给他舒拍后背,似把整个胃都倒空了。李皓白才停歇。 接着,李皓白漱了几口水,身后垫着一个大迎枕,整个人仰靠在大迎枕上,白玉般的脸庞上出现了些许红晕,似费了大力气般。人有些虚脱无力。 屋子里丫头们清理着秽物,进进出出,一阵忙碌。 际辰儿瞧着李皓白微微阖着眼。不由问道:“是不是很难受?”说完,又道:“瞧你这样,应该是挺难受的,这么说,昨晚的醒酒汤没什么效果。” 李皓白听了这话。睁开眼,伸手轻轻搂住陆辰儿。“还算好,只是刚吐了的缘故,头还微微有些晕,比没喝醒酒汤好上许多,上回在青苹乡,那日早上醒来才真是难受。” “要不,你喝点稀粥,等会儿再躺躺。” 李皓白笑了笑,“也好。” “我要起来了。” 陆辰儿伸手拿开李皓白揽在她腰上的手,欲要起身,只是才要起来,李皓白不但没有放开,反而一用力,重新把陆辰儿揽入怀中,仰躺着的身子也微微侧了侧,两人相对而视,李皓白笑着咧开了嘴,“还早着,再陪我坐一会。” 屋子里燃着的苏合香,丝丝浸透到每一个角落,驱赶着浊气,还有丫头们进出来往在收拾着屋子,陆辰儿只觉得尴尬,“你别这样,我该起来了。” 李皓白犹疑了一下,把手伸到陆辰儿眼前,“要不你咬了一口。” 陆辰儿突然瞪大了眼睛,大抵是没想到他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我才不和你一起疯癫,要咬你自己咬。” 伸手推开李皓白的手,李皓白淡淡地笑了笑,这么近的距离,陆辰儿才发现,他左边竟有个小小的酒窝,不仔细看,不是很明显。 片刻间,李皓白修长的手指抚上陆辰儿脸颊,很轻柔很轻柔,陆辰儿正想躲开,却听到李皓白的呢喃声,“去如春梦了无痕,我是怕,怕这又是一场梦,等我醒过来,又是一场空。” 话音一落,陆辰儿整个人一下子呆怔住了,许久,嘴唇一张一合,“皓……皓白,或许……或许,我们能重新来过。” 这一刻,陆辰儿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了,话已脱口而出了。 只瞧见李皓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乌黑的眼眸更明亮了几许,白晳的脸庞泛上了一层荧光,高兴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透彻,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好,我们重新来过。” 这一刻,兵败如山倒。 地动山摇不外乎如此。 没有顾忌,没有疑虑,李皓白紧紧把人抱入怀中,心口激荡起伏,直上九天城阙入云宵。 ——*——*—— 因前些天,陆辰儿去梅傲堂给柳氏请安,柳氏都避而不见,因而这天早上,李皓白让陆辰儿别去,说是中午的时候,俩人一起过去,正好可以陪着母亲一起用午膳。 晌午时分,柳氏望着李皓白和陆辰儿俩人离开的背影,略有所思,又抬头望向一边的慈妈妈,“依这么看来,如今俩人是和好了?” “肯定是和好了,一大早翠翘姑娘递过来的消息不会有错,二爷和二奶奶在内室说的话,说要重新来过,应该错不了。” 慈妈妈笑着打包票,柳氏点了点头,“希望是真的和好了,别又出什么幺蛾子。”语气中带着些许惆怅,“说到底,也怪我,低门娶妇,二郎的婚事我当初太过急切了。” “这事上怎么能怪夫人,二爷当初和表姑娘的事,也容不得夫人多想,而且,当年谁会想到陆老爷会重新征辟入朝,就像老爷常说的,陆老爷在吏部待的时间长,又主持过三届会试,门生故吏遍天下,二爷有这样得力的岳家,将来自然能仕途平坦。就是大爷,陆老爷看在二爷的份上,对大爷也一定会多加照拂。” 柳氏轻轻地叹息一声,显得有些无奈,“如今只能从这上面来想着,经过这一次的事,我对陆氏实在不能抱什么希望了。” 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只听柳氏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收到陆夫人的来信,可有提到她什么时候能到?” “老爷那边收到陆老爷的信,大约是九月十五日能回宣城。前两日陆夫人的来信,说的是大约十三日便能到,只怕路上赶得急的缘故。” “能不急?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都闹出了这样的事,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程氏看着夫荣妻贵风光无限,也着实不容易。”说到这,大约又想起自身。“我还有三个孩子呢,但若是月姐儿在平州有这样的事,只怕我也会急急赶过去,不敢有任何耽搁。” “夫人多虑了,咱们家姑娘一向中规中矩,从小老爷和夫人对两位爷和姑娘的要求就很严格。断不会有这样的事来。” “陆氏的的确是太过娇惯了,养成了凡事有父母在后面收拾,自然是肆意了些。说到这,我又不得不忧心,泳哥儿我还真不敢交给二郎和陆氏两口子去养,偏偏老爷已有了决定,我都劝不住。” “夫人该相信老爷。”慈妈妈笑着劝说。柳氏打发了屋子里别的丫头婆子,索性让慈妈妈坐下陪她说会子话。 慈妈妈从小陪着柳氏长大。后来成了柳氏的陪嫁丫头,从河东柳家跟到桐城李家,从丫头成为管事娘子,这些年一直在柳氏跟前,慈妈妈一直是柳氏心腹大将,有些话也只对慈妈妈说说。 ——*——*—— 揽风阁的正堂,陆辰儿倚靠在美人榻上,望着从净室出来的李皓白,笑容满面,如春花般绽放,陆辰儿想着方才罗绮打听到的消息,不由诧异地问道:“为了这次科考的事,老爷没责问你?” “训了我一顿,让我把今科前十名的文章抄写一遍,好好总结一下心得,去京中前交给他,顺便也交给岳父大人一份。” “那你还这般高兴,跟没事人一般,只怕老爷看了会以为你没把训话听进去。” “我都回屋了,父亲哪里还能知道。”李皓白在陆辰儿对面坐了下来。 “若真去京中,我父亲会要你在考场里写的那篇文章,最好你现在凭着记忆默写出来,免得我父亲到时候要的时候你早忘记了。” 李皓白想起上一回落榜的事,他和陆辰儿成亲后回门那天,陆老爷可不就问他科考的文章,于是点了下头,“我明儿尽量给默写出来。” 总不能像上次一样,凭着些许印象,直接重新写了一篇交给了岳父大人。 李皓白又突然想起一事来,“重九登高,清议书社组织人一起去景山赏菊,我已经报了名,到时候我带你一块儿去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突然坐直身,望向李皓白问道:“还有别的女眷去吗?” 她记得,上一世,程常棣参加这样的活动不少,但每次她都不愿意去,宁愿坐在家里看话本,后来,赵雅南只跟着去过一次,她还闹过一回…… 陆辰儿迟疑了一下,甩甩头,怎么又想起这些了,这些早已经过去。 “自然会有,其实这活动和三月三澄水边上的上祀节一样,去的人挺多,都是三人一群五人一队,或有许多书社组织人一起去,听人说起,今年景山的菊花开得特别好,金灿灿的一片,整个景山远远看上去,看铺上了一层黄金。” 陆辰儿听了,支着脑袋,明眸善睐地望向李皓白,“既然是难得的盛景,那我就去。” 李皓白笑了笑,眼睛似乎又明亮几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520小说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四回霹雳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贪夜风的凉爽,任窗扇敞开着,屋子的帏幔随风飘荡,高台案几上的蜡烛火焰窜得更高,发出吱啦吱啦的声响,俩人相对而坐,陆辰儿手头做着针线活,李皓白手里握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分外的好,如此融洽,如此和乐。 “……词藻还可以,珠圆玉润,读来口齿生香,内容也挺有趣的,你真不看?”李皓白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中的那卷书摊开给陆辰儿看。 只瞧着陆辰儿抬起头,瞥了一眼便移开了,一丝兴趣都没有提起来,又听李皓白道:“这是书肆最近出的新文,天佑十年的故事,真人真事,折桂在清议书社排了半日的队才买到的。” 陆辰儿低头咬了一下线头,头都没抬,“书名叫什么?” “游园记。” “必是某一位千金小姐游后花园时,遇到一位公子,或是在凉亭中睡了过去,梦到了一位公子,然后便是那小姐为情所困,日夜思念,茶饭不思,形容消瘦,那位公子必是才貌双全,前途无限,那位小姐必是名门之后,花容月貌,后面各种因缘际会,终于与那位公子在一起了,从此鳒鲽情深,琴瑟在御。” “你怎么知道了故事的内容?”李皓白已经是一脸的惊讶,两手翻了翻手中的话本,十分确定地说道:“这可是前不久才出的新书,你最近很少出门,应该没看过这本书。” 陆辰儿见了,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以前没看过这些话本。”语气是完全的笃定。 果然,李皓白摇了一下脑袋,“家里哪能有这些书,从前的先生又常说这些话本容易移人的性情。是最看不得的东西,哪怕在外面看见了,也不敢去碰触,我还是上次在清议书社的时候,瞧着有些家贫的士子在书社里或写书或抄书挣钱,无意间看了几眼,觉得还不错,才又去书肆淘了几本,这一本是最近出的新文,坊间可热乎了。” 这样的话本。上一世,她从十五岁看到二十四岁,差不多看了将近十年。几乎把市面上流通的话本都看了个遍,以至于后来,凡听到话本的名字,就能猜到这话本的故事写的是什么。 先时还偷偷的私底下看,只央求着程常棣给她去书肆上淘。后来,嫁给程常棣后,就光明正大地在屋子里看,甚至于屋子里到处都有这种话本,为这程常棣还说过她许多次,只是她每每是在哪儿看就扔到哪。于是云锦和程常棣常跟在她后面收拾。 不过,这样的话本,家里的大人向来禁止哥儿姐儿看的。甚至家里都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书,李皓白这样一向听话的人,之前一直没看过也属于正常。 而程常棣,他虽然很早就看过这类话本,却只是偶尔当作消遣。从来没有沉溺过其间,有时候见陆辰儿痴迷。还常常笑话她,听书流泪,竟也能当真。 想到这,陆辰儿淡淡地笑道:“这种书容易移人性情,还是不看的好。” “你之前看过这样的书?你家里应该也没有这样的书才对,况且岳父岳母怎么会允许你看这种书?”李皓白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满心疑问地望向陆辰儿,似放连珠炮一般连着发问。 陆辰儿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浸入了回忆中,忘了形,说露了嘴,于是只好说道:“我私底下偷偷看过几本,是让外院的小厮帮我去书肆淘的,只是后来觉得内容都差不错,不过是换个人名换个背景罢了,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再看了。” 李皓白脸上露出几分原本如此的表情,一时的紧张也松懈了下来,淡淡一笑,于是道:“你这话是有几分道理,只是内容虽相似,但写书人的文才各不相同,里面的人性格也不尽相同,还是有些意思,何况这词藻都能媲美于六代的骈文了,每每读来总觉得留有余香。”整个人都坐了起来,望向陆辰儿又道:“在清议书社写这类话本都能赚钱,你说得这样清晰明了,不如自己动笔写,我拿去清议书社给社长瞧瞧,到时候一定大卖。” 陆辰儿听了,只觉得哭笑不得,李皓白这想法,上一世她可真想过,后来被程常棣狠狠地训了一顿,还禁了她一段时间看话本,她才收了心,不敢动手心思,“你敢送去清议书社我也不敢写,老爷发现了,只怕打折你的腿都是轻的了。” “若是你写的送过去,肯定就不能让老爷发现。”李皓白把手中的书卷扔到一边,端起矮几上茶盅,倒起了茶。 陆辰儿见了正要开口唤芳菲进来,李皓白摆了摆手,“不必唤人了,我自己动手就好,去年那会子在乡下,又不是没有做过,也从没有烫过。” 听了这话,陆辰儿便也作了罢,“既然这样,你也给倒一碗。” 茶水正温,倒在碗里,也不见了冒热气,李皓白先倒一碗递给陆辰儿,然后自己倒了一碗才重新坐到美人榻上。 陆辰儿只饮一口,当是润润喉咙,与喝茶相比,她更愿意喝白开水,今儿是因为李皓白在屋里,所以云锦才没有给她备白开水,而是备了云雾茶。 接着依旧是俩人说着话,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执声,开始还是隐隐约约,到后来声音有大了,甚至于屋里都已经能听到了,李皓白突然坐直了声,唤着门外的翠翘,“外面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进来回话的不是翠翘,而是一个留小平头的丫头,名唤春娇,“回二爷奶奶的话,翠翘姐姐和云锦姐姐都出去了。” “那你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回二爷和奶奶,奴婢知晓缘由,是芳草姐姐要过来见二爷,让翠翘姐姐和云锦姐姐给拦住了,又起了些争执。” 陆辰儿听了这话,眉头不由轻轻一蹙,翠翘老实,云锦稳重,她们俩怎么会和芳草一般见识吵起来,何况芳菲也应该不敢和翠翘云锦争执。 李皓白同样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看了陆辰儿一眼,“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吧。”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轻了,恁凭有什么事,都明儿再说,就这事你就巴巴地跑来找二爷,芳草我瞧着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不谁给你这个胆子的。” 罗绮说这话的声音拨高了许多,不想让人听见都难。 只听芳草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来,“我可不敢,只是金缕姐姐真的是身体不舒服,我只得替金缕姐姐过来找二爷了,还请姐姐们通报一声,要不我只好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我呸,你爱跪多久就跪多久,要跪你别跪在这屋子里,你给我跪到廊下了,离得远远的……”罗绮没料到芳草敢顶嘴,她说一句,芳草便顶一句,因而火气正大着,话还刚说到一半,却让旁边的云锦给拉了一下,正要问什么事,瞧见李皓白从里面出来,才住了嘴。 方才的吵声只怕已经惊到里面了,特别是罗绮的大嗓门,可连压低声音的自觉都没有,李皓白一出来,众人忙低垂着头,行了礼,芳草似见到救星一般,忙起身上前道:“二爷去瞧瞧金缕姐姐吧,金缕姐姐下午的时候身子就不舒服,晚饭都没吃,后来吐了一晚上,奴婢请外院的人去找个大夫来瞧瞧,外院只说晚了,要搁到明天,还请二爷派人去请个大夫进来给金缕姐姐瞧瞧才是,奴婢刚才出来,瞧着金缕姐姐的脸煞白一片,可不好了。” 李皓白听了这话,不由问道:“她身子不舒服,怎么白天的时候没去请大夫?” 芳草忙道:“金缕姐姐以为能熬过去,就没太在意,不料到了晚上又吐又呕的,才知道不好了,有妈妈过去瞧过,只说让请大夫过来瞧瞧。” 李皓白听了,于是吩咐着翠翘道:“翠翘,你去二门上给长帆递个话,就说我说,让他去请过来大夫过来。”说完,又转过头望向芳草,“你也下去吧,在这外间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奴婢不敢。”芳草忙跪下道。 见她这样,李皓白只好道:“别动不动就下跪,这是内院,都下去吧。” 说完便要转身回屋,却又听到芳草慌忙道:“二爷不去瞧瞧金缕姐姐?” 罗绮下死眼地瞪了一下芳草,云锦欲要转身去不理会,李皓白大约没料芳草这么大胆,微微一怔,“她身体不舒服,让大夫给她瞧瞧,吃些药就会好的,你去好好照顾她。” 瞧见李皓白就这样走了,芳草是真急了,一旁的罗绮只怕少不得会让她脱层皮,“二爷,奴婢还有一事要说,听请来的妈妈说,依着经验,只怕金缕姐姐是有身孕了。” “什么,怎么可能?” “不可能。” “胡说。” 第一声是李皓白质问的,第二声是罗绮回答的,第三声却是进来的福妈妈说的。 三人脸上神色各异,气氛陡然间变得诡异起来,听到芳草的话,都有些不敢相信,似在消化这句话一般,却突然听到云锦声音惊慌地唤了声姑娘。 众人循声望过去,却瞧见陆辰儿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由着云锦搀扶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520小说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五回求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读史的人,往往会觉得历史总会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只是陆辰儿没想到,两世为人,哪怕她已经做了不同的选择,有些事,竟然也会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上一世的时候,程常棣要再娶,置左右夫人,她虽不甘,奈何圣旨已下,程常棣又许诺,衣莫若新,人莫若故,纵有千万人,心中唯有她一人,她深信不疑,她说服了自己接受事实,照常过日子,却偏偏在那个时候,得知陆菁儿有了身孕。 程常棣算是个有决断的人,当即就要给陆菁儿堕胎,送她回宣城,只是程陈氏以死相逼,又把陆菁儿给藏了起来,后来,直到那个孩子的出世陆菁儿才得以露面,最后……说来可笑,最后陆菁儿能留在京中,还是因为陆菁儿苦苦求了她,她在程常棣跟前的说了情。 只是这一回,李皓白会怎么做,又能怎么做呢? 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盛,有墨绿色有粉红色也有浅黄色,大朵大朵的,很容易惹人注目,透着窗户看去,庭中石头铺成的小径上,罗绮正步履匆匆从外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连着路上有小丫头没避开而差点撞上了她,她都没有喝斥,这样,却让那些小丫头更加胆战心惊。 “姑娘,好消息。”人未进屋,声音已先传了进来。 云锦忙地站起了身,望向从帘外进来的罗绮,说教道:“你慢些,小心跌倒。” “如果能让姑娘早些得到了消息,我跌倒也算是值得了。”罗绮望了云锦一眼,又道:“我早就说过那些狐媚子该歇歇心才好,别得意得太早了。这一回果然栽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梅傲堂的情况怎么样?”云锦急切问道。 一大早的。金缕有身孕的消息传到梅傲堂,柳氏便把李皓白和金缕唤了过去,连着李皓白身边的丫头婆子都叫去了梅傲堂,唯独没有叫陆辰儿,更没有叫陆辰儿身边的丫头婆子。 罗绮瞧见陆辰儿半躺在美人榻的大迎枕上,窗户半敞开,自她进屋,便转过头来望向她,却是眼眸平淡无波,一脸的平静漠然。一句话都没说,其实从昨日晚上得知消息后,陆辰儿便是这个样子。无论谁说话,说什么,她只是睁大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话。她们在旁边守了一夜。 “姑娘,这回真的是好消息。”罗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握住陆辰儿手,“那个孩子是留不住的,那狐媚子也留不住,夫人说了。她不允许她的孙子孙女从一个丫头的肚子里爬出来,如今福妈妈都受牵连跪在了梅傲堂的外面,其他人上至翠翘。下至春娇,没有一个落到好的,听慈妈妈传出来的话,夫人会给那人堕了胎,然后把那人远远地送到庄子上去配人。” “所以姑娘不用担心。经过这一事,正好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歇了心思。往后看还有谁有这个胆上二爷跟前凑?”说到后面,罗绮已经是一声冷笑。 云锦听到了这,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由斥责罗绮,“你收敛些,别总这副猖狂样,院子里丫头婆子如今对你避之不及,你还不知道收敛。” 罗绮一听这话,便没好气道:“避之不及更好,若不是为了私底打听消息,谁愿意和她们接触,一个个的全不怀好心,打量咱们不知道,瞧着姑娘二爷性子好,就蹬鼻子上脸,咱们俩若不厉害点,她们就该胡乱进屋子,找不到自己的地方了,芳草不过是一个三等丫头,昨日就敢和我顶嘴,落到我手中,看我不治死她……” 云锦瞧着罗绮越说越离谱,平日私底下和她唠叨也就算了,这会子在陆辰儿面前,她竟然也没丝毫顾忌,就这么赤*裸*裸地说了出来,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吓得云锦忙伸手捂住罗绮的嘴,“够了,你越说越不防头。” 罗绮挣扎着要推开云锦,奈何云锦不放她,“你先答应我,不再胡乱说话,我才放开你。” 听了这话,罗绮一时怒目横瞪向云锦,只是云锦不为所动,又问了一遍,罗绮大约是憋得难受,后面脸都胀红了,才不甘不愿地点了下头。 云锦松开手,罗绮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抱怨一句,“你倒是下手挺狠的。” “你先下去,再去打听打听消息。”云锦赶她出去,转头望向陆辰儿,只是陆辰儿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转开了头,又望向了窗外,方才屋子里云锦罗绮俩的说话及行为,一丝一毫都没有影响到陆辰儿。 “姑娘,这样还不好吗?”云锦坐到床榻边,拉着陆辰儿,陆辰儿转过头来望向她,并未语。 云锦望着眼前的陆辰儿,平静神情,嘴唇紧抿,一切照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云锦心里越发的急了,连这个消息,对陆辰儿没有任何反应,云锦更急,“姑娘,你好歹开口说说句话好不?或是好或是不好,哪怕说一个字也行,不要这样不不语。” 伸手握住陆辰儿的手,一点温度都没有,凉得慌,云锦只得紧紧捂住,又道:“夫人没有让您过去,就说明这事上,夫人不是做个样子,表个态度,而是真的不会留那个孩子,更不会留下那个丫头的,姑娘可以放一百个心。” 陆辰儿看着云锦,许久,久到云锦以为陆辰儿不会有反应,不料,突然见陆辰儿张了张嘴,应是许久不曾说话的缘故,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我想去……去梅傲堂。” 去梅傲堂? 云锦一愣,“姑娘去梅傲堂什么?” 只是这回陆辰儿没有回应云锦,而是直接推了推云锦,自己转身要下榻,云锦忙地扶住她,“姑娘慢些,奴婢侍候姑娘梳洗一下换身衣裳再出门。” 云锦又唤了红袖和绿衫进来一起服侍,一番忙碌…… ——*——*—— 待陆辰儿一行人到梅傲堂的时候,梅傲堂从里到外一阵肃静,外面跪着的丫头婆子全是揽风阁的,连李皓白也跪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李皓白见到陆辰儿时吃了一惊,昨晚上之后,陆辰儿就如同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一般,不不语,神情呆滞,因而,一大早母亲唤人来梅傲堂独没有唤她。 陆辰儿在李皓白身边停顿了下来,大约是让柳氏给骂了顿,整个人精神都有些颓废,垂头的丧气的,面对陆辰儿的打量的,又有几分不自在,伸手拉住陆辰儿的手,似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话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从何解释起,到最后,只是拉着陆辰儿的手,望着陆辰儿,四目相对,一时相顾无。 不知过了多久,应是里面柳氏知道陆辰儿过来了,又见她许久未进去,便打了了红玉出来请她进去,只听红玉在门口道:“夫人知道二奶奶过来,派奴婢过来请二奶奶进去。” 陆辰儿抬头,抬头望了红玉一眼,再回过头来,推开李皓白的手,忽然间,李皓白忙道:“你好歹劝住母亲饶她性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说到底,这事是我的不是。” 只瞧着陆辰儿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微微垂下了眼睑,推开李皓白便随着红玉进了屋子。 正堂里,柳氏一脸威严地坐在上首的位置,整个厅堂出奇的安静,气氛却透着压抑,堂下丫头婆子分两排站立着,侧边跪着金缕,旁边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押着她,嘴里塞着绢帕,陆辰儿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只是刚到堂前,柳氏便开了说话了,“听说你身子不好,才没有唤你过来,你既然来了,就到我身边坐下吧,等会儿给这丫头灌了药也就一了百了。” 柳氏的话音一落,早有知事的婆子在柳氏的下首置了张椅子,只是陆辰儿并没有立即走了过去,而是在堂前行了礼,“给母亲请安。” 陆辰儿便退到一边,并没有过去过。 柳氏见了心头不禁有些恼,自己一个长辈给她作面子,她都不领情,只是这时,慈妈妈已亲自端了碗药进来了,柳氏暂收了这份恼心,望向慈妈妈道:“给她灌下去吧。”说完便转开头,让婆子们行事。 听到婆子们齐齐一声答应,金缕瞪大着眼睛满面惊恐地望向身边围着的几个婆子,愈要挣扎,奈何让几个婆子按得死死了,一时间仿佛看到死神来的临,想起素日的争强好胜夸耀之心,这会子全歇了,此刻,她真有几许悔了,不该呕吐了喝下的避子汤。 老爷虽有许多通房丫头,三个儿女却全是夫人所出。 她应该早猜到夫人的手段,眼里容不得沙,允许她服侍二爷是一回事,她只是个丫头,孩子却断断不会能有。 她已经闭上眼要认命,却突然听到啪的一声,东西摔到了地上的声音,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到二奶奶站在她跟前,就是她伸手打翻了慈妈妈手中的汤药碗。 “二奶奶。”慈妈妈吃惊地望向陆辰儿。 柳氏诧异的目光同样望了过来,语气中不免带着责备,“陆氏,你在干什么?” 陆辰儿不缓不慢走了过去,跪到柳氏跟前,“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况这是两条人命,母亲只当为二爷积福德,还请母亲饶过她们。” “陆氏,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柳氏的目光带着几分凌厉。 “知道。”陆辰儿磕了一下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520小说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六回咬人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罗绮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大红的请帖,递到陆辰儿手上,“姑娘,房府送来了请帖,后日是他们府里小公子的满月酒,送帖的人说房三奶奶特意嘱咐了希望姑娘过去。” 苹姐儿这一胎,原本盼着是女儿,不料上月又生了个儿子,洗三的时候陆辰儿过去一趟,瞧着苹姐儿特别失望。 陆辰儿打开请帖,看了一眼,又递给罗绮,“打听一下夫人后日去不去?。” “夫人应该是不去,听送帖子的人说,房三爷参加武举落第,哥儿又是三爷的第三个孩子了,房府便没有大办,只让房三奶奶请了几个相熟的陪她说说话。” 陆辰儿嗯了一声,“这样的话,明日我问一下夫人。” “什么事要问母亲?”李皓白走了进来。 罗绮举起手中的请帖,递给进来的李皓白,“是房三奶奶请奶奶过去喝满月酒。” “满月酒房府并没有操办,母亲不会去。”李皓白说着话,并没有接请帖,直接从罗绮身前走过,行至榻前坐下。 罗绮狠狠地瞪一眼刚才在门口打帘地春娇一眼,二爷来了都不通报一声。 那丫头缩了一下身体,忙低垂下头。 云锦抓个正着,拉着罗绮一下,“你去倒盅茶过来。”从罗绮手中拿过请帖收起来。 陆辰儿原是半伏靠在大迎枕上,这会子李皓白过来了,少不得坐起身来,“今儿怎么没有出门?” “今科前十名的文章,父亲已让人抄了一份交给我了,让我这些天好好看看这十篇文章,哪也不用去。母亲又提起岳母大人过两日就要到了,让我们到时候去城门口迎接。” 之前每回去京中都是娘亲接她,这回娘亲回来,是该她去城门口接娘亲。 不过娘亲要来了,陆辰儿心里还是高兴得紧,这阵子一向淡漠的脸上都出现了些许笑意,“我是该亲自去接娘亲。” 忽然听李皓白道:“辰儿,金缕的事谢谢你了。” 陆辰儿一怔,却很快垂下了眼睑,“二爷不用谢我。” “辰儿。”李皓白急唤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原本已是海阔天空。只是自金缕的事后,俩人似回到了前些日子,又这般疏离起来,陆辰儿对金缕的事会有隔阂,甚至会生气。他早就料到了,却没料到过了这些天,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陆辰儿的气似还未消失。 “母亲昨日已派人把金缕送到了偏远的庄子上去了,等她身体养好了,就会让她在庄子上配人。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往后我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你别生气了好不?”李皓白说到了。顿了一下又道:“况且过两日岳母大人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俩高高兴兴地去迎接她老人家,她老人家也会很高兴的。” 陆辰儿绞着手帕的力度似乎过大了些,一个用力过猛,只听刺啦一声。手帕成了两半,一旁的李皓白瞧见微一怔。屋子里的丫头听到声音都望了过来,只听李皓白勉强道:“你力气什么时候这般大了?一块手帕都能撕成两半。” 陆辰儿并没有回应,反而淡淡道:“二爷大约是忘记了,我娘亲为什么会回宣城。” 一听这话,李皓白脸上的笑,登时便挂不住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不是说了,一切重新来过,又提从前的那些话做什么?” 陆辰儿手拿着撕成两半的手帕,放置到一旁,“正如二爷说的,此一时,彼一时,在金缕怀孕之前,我是真想过和二爷重新来过,只是出了金缕的事,我还是觉得先前的那个主意很好,我们俩不适合,不如分开的好。” “辰儿,你在说笑吧。”李皓白脸上的笑有些惨淡,“金缕是我房里的丫头,你又不是前几日才知晓,况且她不过是个丫头,连正经的妾室都不算,如今又打发了,你不至于连这个都置气?” “我没有置气,我也不会置气,我只是实话实说,她是你的丫头,你若觉得可惜,私下里派人把她接回来就是了。” “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还说没置气。”李皓白坐到陆辰儿旁边,握住她的手,不让她逃开,“辰儿,她服侍过我一场,我只盼着她能好好活着,所以才会希望母亲饶她一命,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再怎么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不过是服侍过我的丫头,两者熟重熟轻,我还是分得清,你应该也分得清,你何必去计较她。” 屋子里的丫头都已退了出去,陆辰儿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站起了身,“我是没必要去计较她,况且如果要计较,早该计较了,也不会等到今日。” 金缕的事不过是让她看清一些事情罢了,这回有金缕,下回还有谁呢,李皓白性子绵和,对谁都和善,在这事上,和比程常棣相比根本不靠谱,至少程常棣的拒绝很明显,若不是程常棣主动,女人很少能在他那里讨到好,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陆菁儿就是很好的明证。 “既然不计较,怎么又反复起来,辰儿,你不能这么反复,你不能……”李皓白起身抱住陆辰儿,陆辰儿费力挣脱,李皓白搂紧着不放,最后两人都跌倒在榻上,李皓白一转身,索性把陆辰儿困在身下。 陆辰儿使劲地推开李皓白,只是李皓白不为所动,压着她的腿,擒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陆辰儿没料到他平日里看起来文弱,使起蛮力来竟然也不小,“你起来,你快放开我……” “我不会放的,我就想这么一直抱着你,除非你又改主意了。”李皓白俯下身,头埋进陆辰儿的颈侧,只觉得一缕淡淡的幽香渗出,沁入心脾,让他更回不愿意放开了。 陆辰儿没想到李皓白会有这样无赖地举动,更没有想到怎么会演变成这样,这样太过暧昧,太过旖旎,并不适合他们,此刻,她也不需要这样的暧昧来干扰她的思绪,干爽温热地气息从颈侧漫延到全身,再这样下去,她的脑袋尽早会变成一锅浆糊。 然而,无论她无何挣扎,李皓白都不松手,陆辰儿望着近在咫尺的李皓白,长而厚实的耳垂,西斜夕阳透过窗户的纱窗射了进来,耳垂上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耳垂下的颈项,然后是白晳的肩胛,因刚才两人的挣扎角力,左肩都露出了一小半。陆辰儿一发狠,微微低下头,张口便咬上了露出一小半的左肩胛。 李皓白只觉得左肩陡然一阵痛,一声惨叫,低头瞧见陆辰儿蹙眉咬着他不放,“你快……放开我……”痛得他龇牙咧嘴,要推开陆辰儿,压着陆辰儿的力道自然少了许多,陆辰儿觉得手脚能活动了方才松开了牙口,迅速抱膝退到榻上的角落处,挨着窗户,防备似的看着李皓白,嘴角还留有血丝,抬手用衣袖拭去。 李皓白着起身低头瞧了一下左肩,八个牙印都已经渗出血来,忙拿起榻边上撕成两半的手帕压住伤口,痛得眉对都皱成了一团,抬头望向陆辰儿,“你什么时候变成属狗的了?” “我让你放开,是你不放。” “我不放你就咬我。”李皓白往榻上一坐,低头瞧着牙印,血还在往外冒,少不得又用手帕压住,痛得他咬了咬牙。 “要不奴婢去打水进来让给二爷洗一下伤口,再擦点金创药。” 翠翘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两人同时一抬头,才发觉几个大丫头都进了屋,两人脸上同时升起几分不自在,李皓白只觉得脸都没地方搁了,“又没叫你们进来,你们怎么都进来了,快下去,这不用你们侍候。” “那二爷的伤口……”翠翘迟疑了一下,话才问到一半,却已让罗绮猛地拉出了屋子。 李皓白伸手拍了一下额头,不由哀叹了一声,望向陆辰儿问道:“我是痛得没注意到她们进来了,怎么你也发觉?” 陆辰儿头低垂了下去,并没有回答,觉察到榻身猛地一沉,陆辰儿忙地抬起头来,只瞧着李皓白已上榻,挨着她在旁边坐下,陆辰儿欲要移动,李皓白大约是发现了,忙道:“别动,我就在这旁边坐着,咱们俩好好说说话,这肩膀还痛着,还流着血,我可不想让你再咬上一口。” “我只是以兵制兵。”陆辰儿果真是没动了。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口齿还挺伶俐的,能把人堵得死死的,气死人都不需要偿命。”李皓白转头望向陆辰儿,只瞧着陆辰儿含首和胸,气质娴静柔和,说不尽的温婉和煦,那还有半点方才咬人时的狠劲,仿佛那是错觉,就不是同一个人,“刚才若是我不松手,你是不是打算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 陆辰儿听了这话,头不禁愈发地又低许多,咬着嘴唇没有回话,这回她还真是无心的。 上一世,她发起狠来,还真的咬掉过程常棣胳膊上一块肉,那时,程常棣要娶赵雅南,她咬死程常棣的心都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520小说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 嘿嘿,今天比较早吧!!!(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七回迁怒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到了房府小公子满月这日,在家里用过早食,李皓白亲自送了陆辰儿到房府,待陆辰儿要下马车时,李皓白说了句:“下午未初的时候我来接你。” 陆辰儿听了刚要拒绝,还未开口,又听李皓白道:“该下车了,我扶你。” 说完,李皓白掀起车帘,先下了马车,然后亲手扶着陆辰儿下车,跟着的云锦和红袖坐在后面的那辆马车上,这会子已下车过来,又早已有房府的婆子迎了上来,俩人自是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分开,陆辰儿进了房府,李皓白转身回了府。 一个月的大婴孩长得粉嫩粉嫩的,全身肉乎乎的,一团一团,待在摇篮里,偏着头熟睡,嘴含着小手指头,时不时吮吸一下,似吃得津津有味。 陆辰儿伸手轻轻捏了捏婴孩两颊鼓起的肉团,肌肤细滑吹弹可破,手感特别地好,让人爱不释手,转头,望向坐在床榻边的苹姐儿,“这孩子长得还真精致,细细瞧着,好似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大嫂子二嫂子都这般说,老大像三哥,老二既不像我也不像三哥,没想到这孩子长得像我,若是个女孩就更好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笑了笑,起身走向床榻边,“你现在有三个哥儿,若真想要个女儿,歇息几年,等身子好了些,再生一个就是了,又不比人家生了三个女儿家里急切生儿子的,说到这一点,你该庆幸才是,若是连生了三个女儿,恐怕都由不得你歇息。” “说得也是。”苹姐儿附和了一声,又道:“这两三年我就不曾歇息过,如今都怕了。最近几年可不敢再生,若这是个女儿,我都不会想再生孩子。” 陆辰儿呵呵一笑,“你年纪轻轻的,身体又很好,就算是个女儿,这只怕由不得你,从来大家族里讲究多子多福。” “有两儿子傍身,我已经完全知足了,若是他要讲究多子多福。让别人给他生吧。” 陆辰儿没料到苹姐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记得房三和苹姐儿的感情特别好,不由打趣般笑道:“嘴上这般说。你舍得房三。” “有什么舍不得的,如今不就有一个在肚子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盯向苹姐儿的肚子,瞬间又疑惑,房三都还没回来。苹姐儿怎么可能有孩子,苹姐儿似看出陆辰儿的疑惑,又紧接着道:“不是我,是别人。” 陆辰儿不由吃了一惊,有些无法接受,不敢置信。没想到一语成谶,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怎么回事?” “跟着他去京中服侍他的丫头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原本按照行程是今日可以到家的,因那个丫头有了身孕,路上不敢赶路,才给耽搁了。” 一时间,陆辰儿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更希望自己的是幻听。 难怪今天一进屋,她就觉得苹姐儿笑颜带着几分勉强。也带着几分无奈。 难怪今天一进屋,她就觉得苹姐儿神情有些怪怪的,偏又说不出味道。 原来,这才是症结。 陆辰儿抬头望向苹姐儿,半躺靠在床头的大枕上,大约是坐月子的缘故,人富态不少,已些微露出了些双下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目光也平和了许多,嫁为人妇几年,已完全没有当年的那份真性情,更没有了那份飞扬…… 陆辰儿还记得那年在知州府园子里丹桂树旁苹姐儿的那番话:我们从小就认识,及笄后我就盼着嫁给她,我这般说出来,我母亲还说我不知羞耻,只是我是极喜欢他的,却是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的。 当时说这番话时,苹姐儿是满脸灿烂,眼角眉梢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还有在体仁斋竹林后面偷听来的话,房三爽朗的声音中带着得意:我们这是自小的情分,早摆在那里了,我和苹姐儿是早就注定了的姻缘。 盼着嫁他,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早就注定了的姻缘…… 这一切的一切,而如今,这不过短短几年功夫罢了。 难怪父亲会说:年少夫妻,好好相处,最是情深之时,等过了这几年,年纪稍大了些,夫妻情分自然就淡了,还有人事繁杂等牵绊其间,就更难了。 原本她是最羡慕苹姐儿的,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与上一世,她和程常棣并无差别。 忽然之间,豁然开朗,觉得没有什么好伤心的了。 ——*——*—— 在房府用了午饭,陆辰儿才离去。 侧门上,李皓白早就等在那里了,上了马车,离开了房府。 李皓白瞧着陆辰儿郁郁寡欢的模样,一上车便伏靠在一边的大枕迎上,形容慵懒,动不想不想,不由挨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往常你们见上一面说说话,心情总会好上许多,怎么这回子反而沉闷起来了?” “没什么事。”陆辰儿此刻不怎么想说话,闷地声道了一句,便索性偏开头去,望向一边的漆黑的车厢壁。 李皓白伸手掰过陆辰儿脑袋,嘻嘻笑道:“有什么事,这般闷在心里,可会闷坏了的,和我说说,我帮你开解开解。” “不要。”这会子陆辰儿直接推开李皓白,坐起了身,“你离我远点。” 突然这么一句话,李皓白只觉得突兀,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好受,但抬头瞧着陆辰儿已是眼睛眉毛皱成了一团了,李皓白心头刚升起的那点小自在顿时便没了踪影,依旧笑嘻嘻地哄着陆辰儿,“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在房三媳妇那受了气,你若真不顺,撒我身上也成,等房三回来了,我再从他身上讨回来,不过房三至少还得需要半个月才能回宣城,也不知道那时我们还在不在宣城,若是时间不凑巧,他正好回来,我们正好走,就遇不上了。” “若是遇不上了,岂不可惜了,依我看二爷也不用去京中了,这样你们正好能坐下来好好促膝长谈一番,交流交流各自的心得。” “我们能有什么心得可交流的,他这次落榜,是因为学艺时日尚浅,这回去京中参加武举,不过是试下场子,重点是三年后的武举,而我这次科考,都已经是第二次参加乡试,算得上是老人了,我们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科考是没有可比性,但怎么让丫头怀上身孕,二爷和房三爷自然能够好好交流一下。”陆辰儿哼了一声,转开了眼。 李皓白听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变,脸上的笑意猛然隐去,盯着陆辰儿没说话,也没再缠上去,他收到过房三的书信,知晓房三晚归的因由,当然就听明白了陆辰儿话里的意思,许久才淡淡道:“只是个丫头,从前也没见过你计较过什么,怎么这次却纠着不放了,你是真的计较,真上心在乎起来,还是假计较,为的不过是寻一个合理的借口?” 陆辰儿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那二爷觉得呢?” “我觉得?我怎么都觉得是寻一个合理的借口。” 李皓白带着激愤地说完这话,却没有听到陆辰儿的声音,更没有她的回答,抬头,瞧着陆辰儿不知什么时候已转头望向车窗外,阳光照射在陆辰儿的脸上,娥眉微敛含愁,睫毛扑闪不定,都已染上一层金黄,只是在李皓白看来,却分明是多了一层淡漠,神情中尽是漫不经心,可触而不可及,望着这样的陆辰儿,没来由的,李皓白觉得心头冰凉一片了,外面明明还是艳阳天,却冻得他说不出话来。 再也没有人说一句话,马车彻底沉寂了下来,只闻车轮辘辘辗过的声响传来。 回了府,下车时,李皓白还是先下了马车,然后亲自扶着陆辰儿下了马车,一起去梅傲堂给柳氏请了安,又说了些房府的满月酒,尔后,俩人才回了揽风阁,俩人一起回了正房。 俩人的脸都绷得很紧,神色都不是很好,在旁人看来似吵过架一般,屋子里的丫头都战战兢兢,陆辰儿也就罢了,李皓白一般常常是脸带微笑,与人和善,生气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因而,令人更加害怕。 “去给我倒杯白水。” “给我倒碗茶。” 俩人在屋子里,一个坐在美人榻上,一个坐在圆椅上,沉寂了一会儿,俩人同时开了口,屋子里的丫头听了一愣,不过还是立即反应地过来,应了一声,忙地去倒茶倒水。 李皓白直到喝喝了两碗茶,才起身坐到美人榻上去,“房三是房三,我是我,纵然我们这事相似,但如今金缕都已经走了,你还要怎么纠着不放,从前倒没发现,你这性子也太爱迁怒了。” “现在发现也不迟。” 陆辰儿淡淡地甩出这一句话,直接把李皓白给噎住了,半晌才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这么句句气人。” “我早就说过,我和二爷性格不合,这才是我的真性子,我从来就任性,自小,但凡我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我开口,父亲和娘亲从来没有不依的,我不用顾忌谁,更不用在意谁的,任性了那么些年,我都已经习惯,父亲和娘亲也习惯,觉得我就是这样,二爷只怕不习惯,也无法习惯。”(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八回娘亲回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听了陆辰儿的话,李皓白久久没有开口,颓然在仰躺在大迎枕上,仿佛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蜡烛燃烧发出斑驳的声响,在这静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丫头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 陆辰儿望着这样的李皓白,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终究是她的错。 再世为人,看过生死,她以为,她不会像上一世那样的尖锐,那样苛求,她能够淡然自如地去接受这个世俗的一切,只是没想到,她终究是不能够。 两世为人,再不复原初。 重生以来,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便注定了她这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已经无法与另一个人好好过日子,却偏偏又把他拉进来,当初,当初她就是把程常棣拉进来了,也不该把他拉进来,何苦又祸害一个人呢。 忽然,只瞧着李皓白侧了侧身子,唤了声辰儿,“夫妻缘分,有今生没来世,而人生一世,所求不过日食三升夜眠八尺,你又何必去想那么多呢,当下我们能过下去不就好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一愣,怔怔地望向李皓白。 大厦千层,夜眠八尺,良田万倾,日食三升。 “皓……皓白。” 良久,陆辰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并非贤妻,甚至连做你的妻子都不合格,这辈子,你只当我对不起你,将来,将来你可以另娶贤妻美妾,夫妻和乐,妻妾和睦。” “另娶贤妻美妾。”李皓白呢喃了一句。却突然笑了,“那你呢,我是不是该祝愿你另觅如意郎君呢,纵使我休弃你,陆大人的女儿也不会愁嫁,更何况,李家不可能休你,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们俩和离。” 她不会再嫁,经过一次和离,只要她好好求求父亲和娘亲。父亲和娘亲是不会逼她的,这辈子,她只想着父亲娘亲度过几年。余的不再想了。 陆辰儿没有正面回应,两手紧紧揪着衣摆,“皓白,你上回说过,只要我已执意要离去。你自不会阻拦,这回你只当是是帮我好不?” 声音低缓,慢慢淌出,明明神情温婉娴静,说出来的话却又这样的残忍,李皓白只觉得心头一抽一抽的。虽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却仍旧无法接受。 在他看来,金缕不是个事。房三的丫头也不是个事,可为什么陆辰儿态度又完全变了,前后截然不同,于他来说是极至的欢喜之后,变成了极至的难受。 他能说不好吗?李皓白猛然坐起了身。往外冲去,把陆辰儿惊讶甩在了脑后。也把丫头们的惊呼甩在了脑后。 ——*——*—— 程氏是九月十二日抵达宣城,一大清早,陆辰儿和李皓白一起便去了宣城的北门口,程氏第一眼瞧见来迎接的陆辰儿和李皓白两人笑晏晏地站她面前,微微诧异,却又十分的高兴。 赶了十几天的路,程氏看起来有些疲倦,与上半年相比,人清瘦了不少,自见到陆辰儿后,眼睛盯在陆辰我身上就没移开过,似有千万语,程氏对着李皓白说了几句话,便又重新上了马车,回陆府,陆辰儿自是跟着程氏一起,上了程氏的马车。 一上马车,程氏那张有些勉强的笑容便立即消失了,眼睛瞧着陆辰儿带着几分怒气,“这是怎么回事,你和李皓白到底怎么了?书信里只提了要和离,别的只字没提,这回见了面你总该说了。” 陆辰儿低声嗯了一声,偎坐在程氏身边,偷偷瞧了程氏一眼,还在盛怒当中,因而,陆辰儿也顾不得其他,抱住程氏的胳膊,如以往任何一次做错事,撒娇般道:“娘亲,知道你要回来,梨香园我早吩咐平婶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娘亲赶了这么些天的路,等会儿回了陆府,好好歇息一天,今晚我陪着娘亲住梨香园,等娘亲养足了精神,明儿我再和娘亲细说我和皓白的事?” 以往的策略不起作用,程氏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不用了,现在就说。” “娘亲……” 陆辰儿才唤了一声,程氏伸手恨恨地戳了一下陆辰儿额头,“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父亲得了你的信,当时都快急死了,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生怕你受了委屈,恨不得插翅飞过来,这一路上我都恨不得马车能飞起来,你到底在闹什么,你父亲这两年身体差了许多,可惊不起你这么吓。” “父亲身体不好?怎么娘亲从来没和我说起?大夫怎么说?是什么病?父亲到底身体怎么样了?”陆辰儿初听消息,瞳孔猛然一缩,吃惊地望向程氏,她虽知道前一世父亲是在三年后元兴十一年春去逝,只是上一世,父亲过逝时,她在京中,回宣城时,听林叔和平叔他们说,父亲是久病不治逝世的。 陆辰儿已满心焦急,搂着程氏的胳膊不由紧了许多,脸上之前的嘻笑早已消失得没了踪影,只听程氏长叹了口气,“瞧你这般焦急,你还算几分良心,你父亲不让我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担心,我和你父亲都是不怕早日闭上眼,可一想到你,教我们又如何安心。” “娘亲,我没事,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和父亲,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这么说,你是和二郎和好了,打算一起去京中了。” 程氏说这话时似松了一口气,只是却让陆辰儿一怔,“娘亲,我是想和二爷和离后,从此跟在娘亲和父亲身边。” 这话一出,程氏只觉得倒吸了口凉气,心头刚松懈下来,又陡然紧绷起来,“什么,你真要和离?你和二郎……刚才我瞧着不是挺好的,你们就是不和离,只要二郎去了京中,你也一样能待在我和你父亲身边,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还不愿意说,难不成要急死为娘的?” 程氏是真的急了,自从接过信,一颗心就一直紧绷着,直到刚才见到陆辰儿和李皓白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金童玉女,笑意盈然,心头才放松了几许,不想又听到陆辰儿这番话,哪能不急。 程氏的焦虑,陆辰儿看在眼中,待要开口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如果是柳氏看不惯她挑剔她为难她,如果是李皓白不喜欢她对她不好冷眼以待,或许她还知道怎么去说,可偏偏柳氏和气,如女儿般看待,李皓白哪怕对旁人都极好,何况是她。 半晌陆辰儿才道:“婆婆很好,二爷也很好,只是女儿不好。” “胡说,你怎么不好,你哪儿不好了?”程氏不由怒瞪了一下陆辰儿。 “娘亲……我说的是真的。”陆辰儿望着程氏,怔怔地开了口,“婆婆很好,从不曾说过半句重话,李皓白也很好,从来什么事都依着我,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一切又会突然会消失一般……他们都很好,但是谁又不好呢……”当初程陈氏也很好,程常棣也很好,后来呢,程陈氏也变了,程常棣也变了。 瞧着陆辰儿说话时,神情带着几分恍惚,后面的话,程氏都有些听不明白,伸手把陆辰儿抱入怀里,犹疑了一下,“既然谁都很好,你还担心什么,至于将来的事,你和二郎总是结发夫妻,退一万步讲有我和你父亲在一日,李家就不敢对你怎样,就算我和你父亲不在了,还有谦哥儿。” “娘亲,我担心……”到嘴边的话陆辰儿还是咽了下去,担心将来夫妻离心离德,担心所以的诺到最后不过是一口空谈,她曾亲身经历过,那个梦已渐行渐远,上一世的事也渐行渐远,却依旧深深影响着她,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冒一次险,再去相信人了,但这些却不能说。 廖怀音的事不能说,铜岮山的事只会让娘亲更担心她,金缕的事不能说,不说如今已完全解决了,只说妒忌这一条,就完全要不得的,正如李皓白所说,不过是个丫头。 “你到底担心什么?”程氏瞧着陆辰儿发着愣,急得忙拍了拍陆辰儿的后背。 “娘亲,我和李皓白相处了两年多,我们俩性格不合,况且,况且我体质虚寒,不易有身孕,他是个好人,我不想连累他。” 程氏断然否定,“性子可以慢慢磨合,感情相处久了就会有了,而李家都有三个孙子,孩子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担心。” “但过继嗣子毕竟不是亲生的。” 这一点程氏也深有体会,但凡她四个儿子能留下一个,她也不必为辰儿这般操心,“你还年轻,来日方长,身体可以慢慢养,总会好的。” “我不想吃药,再去遭那宗罪。”陆辰儿摇了摇头,虽然知道自己身体很好,但上一世喝了那么些药,如今想来,心头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瞧着陆辰儿害怕的模样,程氏听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听陆辰儿仰头问道:父亲到底身体怎么样?” 程氏眉头微微一蹙,好似没法舒展开来。“太医只是说太过劳累,只要不太过操心倒也无大碍,还那些年在西疆,身体亏了许多,又留下了风湿的毛病,如今天一寒,就腿脚不利索,膝盖痛得厉害,太医只叮嘱好好保养。”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粉红票和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一十九回芙蓉楼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马车很快到了陆府,驶到垂花门才停下,二十二婶和程陈氏以及府里的众人都候在垂花门迎接,平婶早就上去扶着程氏下了马车,程氏看到她们不由笑道:“我不是吩咐过,不用摆这么大阵势,一起在梨香园见见面就好。” 说完还嗔怪地看了平婶一眼,“我的话你没交待下去?” 程陈氏忙上前笑道:“平姐早就传过了话了,只是我们两人在屋子里闲着也是闲着,又许久未见姐姐了,盼着能早些见到姐姐,就出了内院,过来迎一迎姐姐。” 二十二婶虽然腼腆,又有向分畏首畏尾的,但也跟着忙附和。 久别重叙,自少不了叙重逢之欢。 而这边厢,陆辰儿拉住桐姐儿,望了一眼在旁和李皓白说话的程常林,对桐姐儿道:“程常林一向是没笼头的马,今日你程常林怎么在家?” “因是大哥过几日就要回来了,二哥这几天才规矩了不少。” 听了桐姐儿的话,陆辰儿有几分不信,“他能这么听你大哥的话?他可是向来喜欢与人相左,有意唱反调,特别和程常棣唱反调,叫他往东,他偏往西,让他往西,他偏又往东。” 话音一落,忽然传来一声嗤笑,“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辰儿妹妹这么了解我。” 陆辰儿和桐姐儿吓了一跳,忙抬头,近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常林,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脸上带着几分邪气,一手叉腰,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还特意拿眼睛斜乜了李皓白一眼。“你媳妇你都不管一管,都快变成长舌妇。” 陆辰儿不由瞪了程常林一眼,“你作死这样吓人,我们说着话,你倒干起了偷听了勾当。”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背后不说我的不是,怎么会吓到你。”程常林撇了撇嘴。 陆辰儿没好气道:“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怕别人说的。”顿了一下,又道:“你不是一向不着家。今天怎么在家?” “想在就在了,你管我。”程常林呛了一下陆辰儿,上前拉住李皓白。“我们也别跟着去内院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皓白望着往内院去的程氏众人,又看了眼陆辰儿,摇了摇头。“下次,今日岳母大人刚到,我还得给岳母大人请安。” “刚才不见了嘛,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程常林有些不耐烦。 李皓白听了这话,并未生气,反而淡淡一笑。陆辰儿恼火地瞪了程常林一眼,“要走你自己走。”然后望向李皓白道:“走吧,我们一起进去。娘亲如果看我们还没进去,只怕又得打发人过来催了。” “也好。”李皓白附和了一声,又望向旁边的程常林,“你也一起进去吧,长辈回来了。既然你在家里,该到跟前请安才好。” 程常林微微撇了撇嘴。出乎人意料的没有张口反驳,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沉寂许久的梨香园又添了人气,但因程氏才回来了,二十二婶和程陈氏只陪着程氏说了几句话,没有坐太久便纷纷起身告辞离去,李皓白和程常林请了安,也作了辞,陆辰儿送李皓白出来时,又道了一句:“晚上我就不回知州府了,我这两天就留在这里陪娘亲,婆婆跟前你帮我再说一声。” 李皓白停住了脚步,嗯了一声,望了一眼陆辰儿,脸庞莹白如玉,眼眸明亮透彻,只是神情里含惆带怅,似有郁结的化不开愁绪,伸出手握住陆辰儿的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完全覆盖住陆辰儿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温热气息从手上传至全身,陆辰儿不自觉地忙想抽回,李皓白却并没有放开。 “辰儿,你再好好想想,别太心急了,你若是……若是现在回心转意,一切都还来得及。”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一滞,望着李皓白沉默良久,低垂下头轻轻道:“我知道,你回去吧。” 李皓白听了这话,颓然地松开了,陆辰儿抽回手,转身回了屋子,没有瞧见眼中的失望格外的明显。 “人都走了,你还傻傻的站在这里干什么?”程常林伸手推了李皓白一把,原本他是在外面等着李皓白,只是好一会儿也不见李皓白出去,又进来了,没料到李皓白竟然独自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神思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李皓白回过神来,望着程常林淡淡地笑了笑,“你怎么还在?走,出去吧。” “我问你个问题,你有不笑的时候吗?”程常林伸手要去揉李皓白的脸颊,不过手伸到一半还是放下了。 “怎么了?” “我每次见到你,你脸上总挂着淡淡着笑意,有时候我说了不中听的话,别人都要气歪了嘴,你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很奇怪,连我大哥那只笑面虎都常常被我气得火冒三丈,你倒成了例外。” 李皓白淡淡道:“有生气的时候,自然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他自小不喜与人争执,从来碰上什么事,他都愿意退一步,他宁愿吃点小亏也没关系,他想着,只要他愿意退让,别人自然不会和他计较,世上许多争端可不就是因为没人肯退让才生出来的,有时候只是件小事也酿成了大事。 但是,又哪有什么多例外,哪有不生气的时候,屋子里的那个女人,却总有法子让他生气,让他笑不出来。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事,只要他愿意退让就能解决,况且一退再退,总有不能退让的时候。如今他便不想再退让了,可为什么,生平第一次想争,却已是回天无力。 “又怎么了?还不走?” 突然,程常林伸手在李皓白眼前晃了一下,李皓白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方才短短的时间里。他竟是走了两次神,抬头望向眼前的程常林,声音有几分无力,“当然要走,你先前说要带去个地方,是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程常林伸手搭上李皓白的肩膀。 俩人出了陆府,上了马车,再下马车,李皓白抬头望向眼前楼阁锦绣,高檐青壁。一时傻了眼,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这是哪里?” “芙蓉楼。”程常林爽快地回了一句,尔后。转头狐疑地望向李皓白,“不是吧,我这地方你没来过。”说到这又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倒忘了,你和我大哥一个德性。都是假道学,怎么会来这地方。” 他当然知道是芙蓉楼,李皓白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轮,惊讶到了尴尬最后到无奈,也算得上是程常林第一次见到李皓白变了脸。 程常林声音中带着几分嘻笑,“早知道你对这地方反应这么大。早该带你过来,嗯,下回我想个法子把我大哥给逛来。我看他也一定会破功,怎么之前我就没想到。”说到后面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李皓白其实和程常林接触的并不多,他以为兄弟类似,没想到他们俩兄弟的性子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甚至差得有些离谱。难怪程常棣很少提起这个弟弟,偶尔提起也是一副头痛不已的样子。 芙蓉楼。宣城第一名楼,在南地青楼中也是排得上号的,成为南来北往客商谈生意的好地方,坊间有传闻,里面的女子个个色艺双全,千金买一笑的故事时有发生。 李皓白偶有听闻,每打门前过,也不过是看一眼,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况且,家里从来不许他们到这些地方来,若是知道了还不打折了腿。 程常林拉着李皓白要往前走,李皓白忙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还能去啦,都到门口了,自然要进去看看。” 李皓白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脚步却已经顿住了,不肯再往前一步。“你竟然来逛这地方,你哪有钱进这种地方?”他可听过,这地方费用不是一般的高。 “你身上带着多少钱?” 李皓白一怔,望向后面的折桂,折桂忙道:“有一百银票。” 程常林眼睛一亮,忙道:“足够了。” 听到这,李皓白算是明白,程常林身上没钱,今儿拉他过来让他出钱的。 “不行。”李皓白断然拒绝了,“这地方是不是我们能来逛的,走,我们回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程常林见了急得忙跨步上前拦住,“哪有这样,这都到门口了,你还打退堂鼓,你若要走,不进去也行,让人把钱付了。” “不行,你也不能进去,你才多大年纪,哪能来这种地方胡来,跟我回去,我送你去学堂或是回陆府。” 程常林白了一眼李皓白,“我怎么是胡来,我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里面这么多美人,我看看赏心悦目不行,你想到哪里去了,是你想歪了吧。” 一番抢白,李皓白煞时脸皮涨得通红,“不行,反正我不会进去,你也不能进去,你若进去,我只能告诉你大哥和你母亲。” 程常林听了这话,忙辩驳道:“我只是给里面的美人画画,又没干别的,你急什么。”顿了一下,凑到李皓白跟前,又低声道:“若你现在离去,我就立即回去告诉姑母,说你出入芙蓉楼,楼里有好些姑娘,我可都认识,到时候不愁没人对质。” 李皓白一时愕然,还有这样倒打一耙的,程常林却似浑然不在意,手抱着双臂,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吃定了他一般。“我可是不在意的,最多让我母亲训我一顿,让我大哥打我一顿。”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回所求不同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皓白从芙蓉楼出来,天色已渐近黄昏,程常林揽着李皓白的肩膀笑道:“不如一起回陆家?” “我要先回一趟府里。”李皓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推开程常林,“我瞧着方才那人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少与他结交。” 一听这种话,程常林便有几分不耐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又带着几分讥诮道:“人家是商贾,怎么入得了你们这些读书人的眼。” “你可是还在陆氏族学里上着学,怎么就和我们不一样了。” “我可不是和你们一路人。”程常林说的直白,“常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在商贾那一行,刘前运也是其中的翘楚,只是在你们眼中却成了不入流的人。” 刘前运作为江南首富,近十年来迅速倔起,大名如雷贯耳,南都城墙重修全是由他出钱修建的,也因此在户部挂了皇商的名头。 李皓白苦笑不已,他什么时候认为刘前运不入流了,士农工商,商贾是排在末流,但是做商贾能做到刘前运这份上,却是不容易,更何况,三年前,刘前运拿出五百万银子重修南都城墙的气度,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他不过是觉得到这种地方来谈事,太过荒唐。 “这是你的一百两银票,还给你。” 李皓白一愣,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有银子了?” “当然是我那些美人图换的。” “他要那些美人图做什么?” “有钱赚就好了,管他要做什么。”说到这,程常林正好行至马车前,“回去就不蹭你的车了,我先走了。”也不等李皓白回应,便一阵风似的离去。 李皓白有一瞬间的瞠目结舌,这人也真是个急性子。什么事需要这样火急,除了相貌,还真不出来和程常棣是亲兄弟。 径直回到知州府,车刚到垂花门,才一下车就有婆子迎了上来,说是老爷和夫人听了说他回来了,在梅傲堂等着。 李皓白一惊,没想到父亲这个时候也会在梅傲堂,也没有回揽风阁换身衣裳,直接往梅傲堂过去。 进了内院。赶到梅傲堂的正房,李老爷和柳氏并排坐在上首,李皓白忙地上前请了安。却听李老爷带着几分急切地声音响起,“你怎么独自回来了,陆氏呢?” “她说要在陆府陪着岳母大人,便没有回来。” “那你回来做什么,就陪着陆氏在陆府住几日。” 李皓白一怔。望向母亲一眼,柳氏瞧着李老爷急切的样子,忙道:“亲家母难得回来一趟,今儿住下就住下了,明儿再去带陆氏回来吧。” “不行,你现在就去陆府。程氏看着你们夫妻和乐,心里必定会很高兴。”李老爷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这些天就住陆家吧,不用回来了。” “老爷。”柳氏不禁惊讶地高声唤了一声,抬头望向李老爷,“老爷,让陆氏回家住就算了。好好的怎么能让二郎住陆府,二郎又不是上门女婿。二郎是李家的儿子,是我的儿子,可不是替他们陆家养的儿子。” “当年是我们的儿子,你急什么。”大约没想到她当着儿子的面这般嚷嚷,李老爷瞪了柳氏一眼,转头对李皓白吩咐道:“好了,别耽搁了,你快些过去,还正好赶上用晚饭的时间。” 李皓白对父亲的话很少反驳,只是听了这话,却不禁带着几分犹豫,她已拿定了主意,他再凑过去又有什么意思,正思着怎么回拒父亲,只听柳氏开口了,“二郎不许去,陪我一起用晚饭,再回院子。”语气中难得的在李老爷面前带有几分强势, “你胡闹什么?”李老爷有几分气急败坏,没有料到柳氏会这么明显出反对,“你赶紧把你那些小心思给我收了,这事我说了算,不容你掺和。” 说完,抬头望向一旁的李皓白已是一声喝斥,“还呆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不许去,二郎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你犯糊涂,可不能让二郎跟着你犯糊涂,趁着现在天还未完全黑下来,还未宵禁,二郎快些过去。” “不许去。” “这事得听我的,一定要去。”面对柳氏的执拗,李老爷气得八字胡子都翘了起来。 眼看着俩人为了这事快要争起来了,李皓白只好忙道:“父亲和母亲快别吵了,儿子今儿不过去了。” “哪怎么行,你怎么也犯起了糊涂。” “太好了。” 听了李皓白的话,俩人几乎同时出声,只是李老爷满是吃惊,柳氏却是欢喜不已。 尔后,李老爷吹胡子瞪眼睛盯着李皓白,一定要李皓白说出个所以然来,要不就不会轻易同意。 李皓白有些无奈,但很快还是开了口,“父亲和母亲应该没有忘记岳母大人是因为什么回宣城,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过去凑什么热闹。” “你在胡说什么?那不过是妇人一时意气用事,怎么能当真?”从头到尾李老爷就没对这事认真过,接到陆老爷的书信,他只当陆老爷爱女心切,关切女儿,让他敦促一下二郎罢了,因而,李老爷听李皓白这样说,便有些着急了。 这回柳氏和李老爷想到了一块儿,也忙地附和道:“是呀,不过是赌气,你们不都好起来了,怎么又提起这事。” “一直以来,我们俩性格不和,原本就是认真的,分开对我们俩都好……” “胡闹。”李老爷已等不及李皓白把话说完,“上回我和你怎么说来着,你连你的妇人都哄不住,你以后还能干嘛,我不管你其他,也不管别的原因,你给我把念头熄了。这个媳妇你必须想法子留在李家,我们桐城李家上溯五代,从未有过出妻,自我来宣城,也不曾听过宣城陆氏有大归之女,你能丢得起这个脸,我们李家丢不起这个脸,他们陆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李老爷已经坐不住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犹如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般焦虑。时而恶狠狠地瞪向李皓白。 柳氏同样的焦急起来,“上次我不就是和你说了,婚姻不是儿戏。陆氏不着调,没个规矩,你一向沉稳,怎么也跟着不着调起来,我让你好好劝着陆氏。怎么还会弄成这样,况且上回你们不是都和好了,说了要重新来过,这才几日功夫,又变了主意,你们年纪虽轻。但也不能这么一天一个卦呀。” 说了要重新来过。 李皓白听到这话时微微一怔,这是他和陆辰儿屋子里说的话,只片刻却明白过来。揽风阁有母亲安排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金缕的事说了,柳氏听了,脸色变得很差。几乎李皓白才说完,柳氏只觉得窝火。今晚第二遭没有控制好情绪,声音带着几分高亢,透露出她心中那股强烈的不满,“她这是妒忌,不过是个丫头,况且我都亲自给处理了,给了她一个交待,她还有什么怨。” 不知怎么,越说柳氏只觉得心的火气越大,看着儿子微微垂着头肃手侧手,更替儿子不值,“当时留那丫头的性命,还是她亲自求的情,我还当她是个能容人的,倒是我错看了她,就这性子,不要也罢,没得让二郎受委屈。” 李老爷听了柳氏这话,却是不赞同中,“你说得太严重了些,她既愿意留那丫头性命,可知是个心善的,这些个小儿女间的小妒小忌,无伤大雅。” 说完柳氏,李老爷又瞧向一旁的李皓白,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认为闹出这事都是李皓白无能,“这只能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你说你们俩都相处两三年了,她到底什么性子你也知晓一二,明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她忌讳什么,你还偏往上撞,你说你这两三年都干了些什么事,科举,乡试又落第,媳妇,媳妇都哄不住,自请离去,这就是你的出息。” 李老爷指着李皓白数落着,说到后边愈发地生气,就要寻东西打李皓白,可惜这正屋里却是大件物体,无法拎起来,除了案几上有几个了茶碗,又让柳氏眼尖给拦住,维护般道:“老爷,这事说来也不全怪二郎,若陆氏是个好的,也不至于会闹成这样,别的不论,就变卦那事,就是陆氏一会儿一个主意。”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还要惯着他不成。”李老爷这会子无比后悔,不该在梅傲堂见李皓白,应该唤他去书房。 柳氏不知道李老爷的想法,听了这话,嘀咕了一句,“再怎么惯,也比不过亲家两口子惯女儿。” 李老爷听了不由喝斥道:“你知道什么,目光短浅,亲家两口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是二郎早一日考上进士,将来入朝为官,亲家的一切人脉资源就全部是二郎继承,退一万步讲,就算再不济,二郎以后多了这些护航的人,二郎也一世受用。” 李老爷也真是气急了,平日只隐隐提点李皓白的话,这会子不管不顾全说了出来。 柳氏是早猜到了,李皓白还是有些吃惊,不过片刻,却是跪了下来,“劳父亲操心了,这些儿子都不需要。” “不要。”李老爷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犀利的眼睛望向李皓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和着平日里我提点你的话都白说了,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儿子只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将来也能在仕途上占有一席之地。” 听了李皓白的话,李老爷更觉得来气,“你连乡试都考不上,中个举人都成问题,还好意思说凭着自己的本事,就算不是为了你,你也想想你大哥,在翰林院熬了那么些年,才到六部观政,可知这仕途上的艰难。” 说到最后,李老爷只想着拿板子揍人。 柳氏望着磕头匍匐在地的李皓白,也呆怔了,没想到李皓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ps: 补昨天的更新,不好意思,昨天突然出差,下午才赶回来,连信息都没得及发。(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一回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夜幕重重下,陆府梨香园中,灯火通明,程氏和陆辰儿母女俩并肩仰坐在床头说话,屋子里丫头婆子都已经退了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程氏已经睡了一觉,此刻,精神很好,目光炯炯有神,眼瞧陆辰儿耳边的鬓发垂落了下来,伸手替陆辰儿轻轻抿到耳后,动作轻缓而柔和,陆辰儿偏了下脑袋,又自己伸手撩了一下,半倚靠在程氏的身上,“娘亲,你这回来,父亲是怎么说的,我说的事,父亲有没有同意?” “你直接扔了两个字过来,还问你父亲有没有同意,什么事你想干就干,还需要你父亲的同意。”一提起这个,程氏就生气极了,特别是先前陆辰儿又说起,她竟然亲自跑到柳氏跟前说起,自请离去,程氏就恨不得索性一巴掌拍死她,只是手伸出去,最后变成了轻戳了一下陆辰儿的额头,“依我年轻时候的性子,不论其他,先给你一顿好打,看你还这般胡闹。” 陆辰儿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嘻皮笑脸道:“我知道,娘亲可舍不得。”记忆中,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挨过打,最多只是娘亲生几天闷事,上一世,她和程常棣的事,娘亲和父亲最后也不过是两个月没给她好脸色。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瞧着你就是讨债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生你下来,魔了我和你父亲近二十年,如今这般大还不消停。” “我才不信娘亲的气话,若真舍得,娘亲就不会急匆匆地赶过来了。”陆辰儿仰起头磨着程氏,摇着程氏的胳膊,“娘亲,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快和我说说。这些天我一直为这事悬着心。” 这一顿软语撒娇,程氏好不容易才绷着的脸又出现了裂逢,还真是舍不得,最后只化成了一声叹息,“还能有别的意思,若是你要执意离开李家,你父亲让我带信去找族长。” “那族里会不会有问题?” “陆家没有大归之女,族里估计会有说辞,但是世间南来北往皆是名利客,有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在你父亲看来,这个并不是主要问题。” 程氏顿了一下,转头望向陆辰儿目光有些复杂。有宠爱有怜惜,伸手捋着陆辰儿垂在胸前的长发,“姐儿,婚姻不是儿戏,若你这一步真迈了出去。往后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今儿瞧着二郎还好,至少对你有几分情意,二郎性子纯和良善,凭着这几分情意,凭着夫妻名分。这一世你都安稳度日,至于你对婆婆说出去的话,我明儿见了你婆婆。自有一番说话,只当是你们小孩子绊嘴赌气,作不得真,没人会去多理会的,而且这回你们跟着一起去京中的话。回来只怕已是数年后了,。这场闹剧也就过去了,至于孩子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李家并不缺孙子,泳哥儿记事了,但济哥儿还在襁褓正合适,你再仔细想想。” 末了又添了一句:“这世上多的是名利客,就二郎这性子,世上已难寻,于我和你父亲来说,求得不是你们多有出息,而是你能一世安稳,这就足够了,若是能够,哪怕我和父亲现在闭眼,也会心安了。” “娘亲。”陆辰儿突然间觉得眼睛无比干涩,此刻,对于知晓父亲生年有期的她的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头一次,对于重生,她没有了那份幸运的感觉,她宁愿不知道那个期限,“您和父亲都能长命百岁。”怕自己泄露出情绪,一翻身,俯躺着,一头扎进葱绿色的大迎枕中。 程氏轻劝拍了拍陆辰儿后背,“难怪你父亲总说你傻丫头,俗语不是说了,世上难逢百岁人,哪有那么容易活一百岁。” “我说能一百岁,就能一百岁。”陆辰儿手微握成拳,微仰着头,嘴角微抿,似在赌气般,程氏见了,不由笑了,“好,你说有一百岁就能一百岁,你这丫头。” 又微微一叹,“也晚了,早些睡吧,我的话你再慢慢想想,我会在宣城待上一阵子,你不用急,相信李府那边也会好好考量。” 边说边替陆辰儿掖好被子,尔后自己才躺下。 陆辰儿低声嗯了一声,俯躺着许久,才又伸出头来,望向一边已躺下的程氏,“娘亲既然已经睡了,叫丫头进来把烛灯熄了吧。” “你以前晚上睡觉是必要点灯了,虽说在李家这习惯没了,但这今儿刚回陆府,第一天总会认地方,还是亮着吧,免得你晚上又做噩梦。” “我没事的。”陆辰儿摇了一下脑袋,尔后又道:“若这梨香园是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地方,大约这世上便没有我熟悉的地方了。”从八岁回宣城,她待在梨香园的时间,比待在回月阁的时间还长。 陆辰儿侧抬起声,唤了声玉翡,吩咐她熄了灯。 玉翡有些吃惊,但听了陆辰儿的话,还是忙地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屋子里就暗了下来,因两人心头都想着,无论程氏,还是陆辰儿,注定了一这晚难以入眠。 次日,一大早,多年的习惯,程氏还是早早地就起来了,倒是陆辰儿又没心没肺地睡起了懒觉。 程氏没叫起她,瞧着陆辰儿恬静的睡容,倒是好笑地嘀咕了一句,“怎么就不见长大?”悄声地出了里间。 消息传得奇快,听闻程氏回来了,一上午,宣城缙绅们的夫人都纷纷登门造访,陆辰儿瞧着不厌其烦,只和桐姐儿俩一起待在梨香园中,程陈氏陪着程氏一起在外间应筹,个中细节不提,令陆辰儿没想到是婆婆柳氏竟然也来了,这样,也轮不到陆辰儿愿不愿意,她现在还是李家妇,少不得跟出去作陪。 见到柳氏的第一眼,陆辰儿只觉得这才一天的功夫,柳氏似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萎顿,精神不济,脸色比赶了十几天车的程氏还不如。 难不成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因为李皓白对公公和婆婆坦白了的缘故? 陆辰儿心头猜度着,上前给柳氏请了安,还有几位官员的夫人在,对着陆辰儿少不得纷纷夸赞一番,又说柳氏有福气之类的云云,这类台面上的话,陆辰儿听了只觉得心头虚得不行,不知道柳氏是何观感,不过瞧着柳氏脸上虽含笑,但却十分勉强,想来也如陆辰儿一般,不喜欢。 “二郎也来了,你在这儿也拘谨得慌,不如去找二郎吧。”柳氏亲切地拉着陆辰儿手说道,又望向上首坐着的程氏,笑了笑。 程氏看得分明,附和道:“也好,去罢,大家都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昨儿回来不免把她留在府里陪我,只盼着二郎不怪我才好,你见了二郎好好辩驳辩驳。” “二郎一向体贴,昨儿还和我们提起,说是亲家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索性接下来就让媳妇在陆府陪着亲家母住上一段日子,他也跟过来尽尽孝,我和老爷瞧着二郎有这份孝心,便也同意了。” “那孩子却是个难得好孩子。”程氏称赞了一句,旁人自有人跟着附和,连带着似乎都忘记了李皓白科举落第的事,陆辰儿可没忘记,前不久,柳氏参加一家中举人家的酒宴,回来时气得不行,把李皓白叫去训了一顿,说他不争气云云,让她在外面受了奚落。 又听程氏接着道:“要不要住下,这就由他们夫妻俩去商议,丫头你先下去。” 陆辰儿忙地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出了厅堂,询问了婆子,知晓李皓白在外面的书房,陆辰儿便由着几个婆子领着去了外书房。 因为只有程氏回来,陆府没有年长的男丁在家,因而今日来访的只有女眷,且女眷这会子都聚集在厅堂,海棠轩,并不用担心撞到客人。 进了书房,迎面碰上折桂守在门口,一见到陆辰儿,折桂忙上前请了安,又道:“二爷此刻在东稍间,奶奶直接去东稍间就好。” 陆辰儿嗯了一声,又吩咐着婆子不用跟着,直接去了书房的东稍间。 推门而进,只瞧着李皓白伏案在对门的案几上,手中提着笔,似在写了什么,旁边还站着程常棣,一听到推门声,俩人同时抬起了头,都面露出惊讶,陆辰儿想着转身离去也不妥,于是只好解释道:“不知道大表兄在,我在外面碰到折桂,他只说二爷在这里,府里的婆子也没说大表兄回来。” “我刚到,谁都还没见,就让他给拉了过来。”程常棣收回惊讶,笑了笑。 若陆辰儿没记错的话,上回那封信才寄出去没几日,程常棣这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不过,陆辰儿也没去细想。 坐着的李皓白站起了身,“你怎么过来了,前面的宴都散了?” “没有,娘亲和婆婆让我来见你,我便过来了。” 听到这话,程常棣看了李皓白一眼,“我正好要去给母亲和姑母请安,我就先进去了,等明儿有空,我们再聊。” “也好。”李皓白嗯了一声,起身送了程常棣出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二回魇住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皓白回转身,只听陆辰儿道:“我方才瞧着婆婆脸色不是很好。” 她并没有往案几前凑。 李皓白嗯了一声,走到案几前,信手合上案前的几张宣纸,抬起头望着站屋子中间的陆辰儿,“昨日晚上,我和父亲母亲把事说开了,母亲原本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听了我说的话,一时无法接受。” 虽早已经猜到,但这会子从李皓白确信,心头还是有几分愧疚,说白了还是她不好,一会儿一个主意,心思不定。 又听李皓白道:“母亲也就罢了,父亲那边只怕是不好说,在父亲眼中,从前到尾不过是我们俩过在玩过家家,父亲压根儿没当回事。” “娘亲只会去和婆婆说话,至于老爷那边,我娘亲会请族长出面过去。” 李皓白听了这话,微微怔了一下,没料到陆老爷和程氏凭着一封信,就已经把后续都给安排了,只怕程氏回来,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从昨日程氏回来到这个时候,程氏并没有单独找他问过话,他原想着在这事上,或许陆老爷和程氏还能规劝陆辰儿一二,毕竟和离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好好的夫妻,好好的家族,谁会想到休妻或是和离,但他还是低估了陆老爷和程氏对女儿的娇纵程度。 此刻,面对陆辰儿,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艰难地道了句:“这样也好。” 举目望了眼这个书斋,藏书丰富,四壁上挂着的名家手笔不胜其数,虽然程氏知道他来了后,就让人领着他过来了,但是,这会子他却觉得在这书斋里待不下去了。 “二爷。这事上完全是我的错,是我自己心思太沉太重,并不适合与人过日子,才无法和二爷过下去,我和娘亲提起,也说了你很好,一切都是我的缘故,纵使我们俩和离,也不会对二爷传出什么不好名声,二爷和李家可以放心。” 人都有护短的性子。更何况在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李皓白相信。陆辰儿这会子说的话是诚心的,但并不能陆老爷和程氏会愿意这么做。 李皓白走过来,到陆辰儿跟前停了下来,目光复杂地望向眼前的陆辰儿,父亲说他们夫妻相处两三年了。他都还不了解陆辰儿的性子,都哄不住她,其实父亲只说对了一半,他是了解陆辰儿的性子,虽然有时候她很倔强,但很软心软。很容易哄,只是……只是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心思,更不明白她的想法。甚至看不懂她,有时候有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根本无法用正常思绪去解释,譬如,按理说她是陆老爷和程氏捧在手心长大的。却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好似似特别害怕什么。常常神游九天外,整个人看起来都缥缈虚无,哪怕她就坐在你面前,却会让你觉得,她会化作一缕青烟给溜走。 温热而修长的手指抚上陆辰儿细而淡的眉毛,陆辰儿刚想躲开,却让李皓白给阻止了,“别动。” 陆辰儿瞧着近在咫尺的李皓白,白玉般的面庞近似于苍白,脸上的笑容有些近似无力,他是好人,终究有几分心虚不安,还真没有再动了,微微低垂下头,只听李皓白道:“辰儿,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只顿了一下,似乎并不需要陆辰儿回答,又听他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有岳父和岳母这般疼女儿的双亲,就算你的性子不张扬跋扈,也不该是这样担惊受怕,你到底在恐惧什么?甚至我从你眼中看见过许多回你对男女之情畏如蛇蝎,对夫妇之情退避三舍,你为什么会害怕这些。” “没有,我没有。”陆辰儿几乎地慌乱地退后几步,头如同拨浪鼓一般摇晃得厉害,“是你看错了,对,一定是你看错了。” 陆辰儿没料到李皓白会看得这么明显,随着他的话语吐出来,明明很淡很平常,于她来说,却如同撕开了一层外衣,把一切都给摊了开来,此刻,她已经完全失了方寸,方寸大乱,整个人都有些哆嗦起来,而她这么直接的反应,便直接印证的李皓白的猜度,“如果之前是我看错了,那么现在我应该不会看错,若我是胡说八道,你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唯一能解释的,是我没看错,辰儿,我只想知道缘由。” “没有缘由,你就是胡说八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陆辰儿情绪似乎有些失控,避开上前来的李皓白,陆辰儿几乎是夺门而出,离开了屋子,李皓白追了出去,不过只追的几步,瞧着陆辰儿进了内院,终是止住了步子,只是这已经引起了一路的丫头婆子侧目了。 “她情绪有些流激动,好好看着她。”李皓白对着急跟过去云锦嘱咐了一句,他想过去,只会让刺激到她。 陆辰儿这样情绪失控,云锦也曾见过几回,这会子只胡乱应了一声,无暇理会李皓白神情,忙地跟着过去。 云锦找到陆辰儿时,陆辰儿正坐在桃林中的秋千架下,神情呆滞显得有几分木讷,神思不知道飘向了何处,云锦正要走近,却瞧见绿荫丛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程常棣。 只是他也是远远站着,并未靠近。 程常棣见到云锦过来,只瞟了她一眼,不见近前,更没有转身离去的意思,反而大方地站在那里,不闪不避。 云锦走了过去,唤了声姑娘,“我们回梨香园吧,方才姑娘这么跑过来,只怕夫人已得到消息。”自从云锦让程常棣拿捏住一次后,她实在对程常棣有些发怵,面对他那张笑脸,还是避开的好。 “你还记得这桃林,记得这秋千架吗?”陆辰儿的声音带着颤抖,神思恍惚,“我记得,我记得一清二楚,有这片桃林,有三月桃花,还有他,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找不回来了,为什么他要娶别人,可是,可是为什么我要记得这些?” 云锦听了这番话,只觉得糊涂不已,只觉得陆辰儿在说胡话,因为她丝毫听不明白陆辰儿后面那些呢喃话语的意思,只是更让她心惊的是,说着说着,突然之间,眼泪便从陆辰儿眼中夺眶而出,肆意横飞, 一时之间,云锦已经慌了神,乱了阵脚,“姑娘,姑娘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 “她既然想哭,就让她哭吧,哭完了就好了。”云锦抬头,瞧见程常棣已经走了过来。 云锦瞧见了,陆辰儿也瞧见了,眼泪模糊中似看到那个明媚春光中少年,一袭白裳,笑如春风…… “你来了,你终究是回来了。” 一句话,似亘久的等待,还有语气中的熟稔,却让程常棣一愣,着实疑惑不已,目光望向陆辰儿带着些许探究,这话不应该是对他说的,人站到陆辰儿跟前,才提醒似的道了一句,“是我。” “我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再没旁人。”陆辰儿仰头望向程常棣,泪眼模糊,哭得梨花带雨,“也只有你这混蛋,只有你最混蛋……” 这话一出,云锦和程常棣都吓了一大跳,云锦上前拉住陆辰儿,“姑娘,您怎么了,这是表少爷呀。”说完,急切地抬头望向程常棣,“表少爷,姑娘这样,是不撞上了什么东西,让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程常棣一震,如今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解释的通,只是他一向不信鬼神,倒没有如同云锦那般惊慌失措,反而近前了几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陆辰儿,“你到底是谁?” 声如洪钟。 陆辰儿抬头望向程常棣,“不知道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呵呵,程常棣你果真无情,果真无情。”声音声声如丝,满是控诉,眼中的痴缠似个人都能看得分明。 云锦一惊,曾经她配合程常棣的那个猜测,更是觉得不敢置信。 程常棣陡然间只觉得指尖发凉,他只知道这人绝不会是陆辰儿,他们之间没有这么深的牵绊,假使真有些许情意埋在心底,最多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可陆辰儿的口中的名字却不会叫错,回顾过往,除了死缠烂打赵雅南,还有陆菁儿,可陆菁儿绝对没胆子这么和他说话,他并不记得和那个女子走得过近。 “你守着她,我去叫几个丫头婆子过来给你帮忙,一起扶着她回梨香园,丫头婆子来了,记得想法子别再让她胡说话了。”程常棣迅速吩咐着云锦,临去时,又望了一眼云锦,目光凌利,“你是个有分寸的丫头,该知道厉害,今儿这话,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无论是于他,还是于她,都不是好事,不管她此刻是不是陆辰儿。 纵使他有别的想法,也只能等她和李皓白和离以后。 云锦忙地应了一声,回头望向陆辰儿,陆辰儿的目光只痴痴地盯着程常棣消失的方向,手扶着秋千架的绳索,头紧挨靠在手上,却没有再说话,纵使后来丫头婆子过来,强带着陆辰儿回梨香园,陆辰儿也没再说一个字,只是整个人呆呆滞滞的,似已丢了三魂七魄,只余下一具躯壳。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2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三回亲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睁开眼,屋子里的灯火通明,透过细纱窗看外面的天色还刚微明,身上的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有点热,两手在锦被中的拉扯了一下被子,却是被压住了扯不动,陆辰儿转头望向,正瞧见娘亲伏靠在床榻边上,头压着锦被已经睡过去,陆辰儿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娘亲怎么不上床睡觉,伏靠在床榻边上睡觉,这得有多难受,何况娘亲已经上了年纪。 陆辰儿正要唤人,却瞧着娘亲动了一下。 大约是她方才拉扯锦被用了些力,娘亲靠着有些不安稳,动了一下,应该靠得太久了,一边的手有点麻,又换了一边,正面正对着陆辰儿,迷糊中睁开眼,隐约瞧见陆辰儿坐了起来,登的一下娘亲便睁开了眼,抬起头来,惊喜道:“姐儿,你醒过来了。” 陆辰儿点了下头,忙伸手扶住几乎要跳起来的程氏,唤了声娘亲,“您怎么靠在这里睡着了,怎么不睡床上。” 程氏坐到床榻边上,伸出青筋微微凸起的手,颤抖地摸着陆辰儿的额头,又摸着陆辰儿的脸庞,最后紧握着陆辰儿的手,脸上的表情丰富,几乎快要喜极而泣,“醒来就好了,醒来就好了,姐儿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若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说,一定要说……”说到这,又忙转头,唤了玉翠,“快,快去请大夫过来瞧瞧,还有去和在外间做法事的大师说一声,就说姐姐醒来了,也让他过来给姐儿瞧瞧,派人快去。” 玉翠忙地应了一声,急急便出去。 屋子里守着的其他丫头婆子齐齐松了口气,先前紧绷的脸,都现出了喜色。 怎么她们都在还让娘亲伏靠在床榻边睡了过去? 陆辰儿不由疑惑般问道:“娘亲。这是怎么回事,请大夫做什么,我又没病,还有怎么又请了大师来府里做法事?” “还说没事,你知不知道你昨儿都快吓死娘了,从桃林回来,神情呆呆,不不语,连娘亲都不认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出什么,娘亲只好又派人去请了大师过来做法事。” 程氏说起这话还心悸不已,又伸手百般爱怜地把陆辰儿搂入怀中。“好了便好,等会儿让大夫和大师再给你瞧瞧,还得让大师好好在府里做几场法事,驱驱邪。” 陆辰儿愕然不已,靠在程氏的怀里。回想着昨日的事,她从来寄闲斋出来,跑回了内院,后面的事就没有一点印象了,对于怎么回到梨香园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又怎么会去桃林。她记得,昨日是云锦追在她身后。 抬头,屋子里进出的丫头婆子许多。罗绮红袖都在,就是不见云锦,陆辰儿不由拉着程氏的衣袖,问道:“娘亲,云锦呢。怎么没看到云锦?” “提她做什么,她整日里跟在你身边。都没看好你,我罚她在外面跪着。” “娘亲,不关她的事,让她进来吧,我身边少不了她。”陆辰儿瞧着程氏有片刻的犹豫,摇了一下程氏的衣袖,“娘亲,我如今已经醒过来了,没事了,就让过来服侍我吧,况且,这不关她的事。” 听陆辰儿提起这个,程氏想起昨个儿见到陆辰儿的模样,神魂出窍,都不认识人了,她急得不行,后来听下人提起,辰儿是在寄闲斋和二郎争了气,跑了出来,只是二郎来时,瞧见辰儿模样当时也懵了,问起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争执,二郎吱吱唔唔的什么都没有说。 程氏低头望向陆辰儿,“姐儿,你和娘亲说,昨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二郎在寄闲斋到底为了什么吵了起来,是不是他把你气着了?” “没有,我没被他气着。”陆辰儿忙摇了摇头,她是让李皓白的话给震到了,一时之间自己心头大乱,方寸大乱,万般情绪堆在心头,齐涌脑海中才迷了心智。 程氏明显有些不相信,却是转头让玉翡去唤云锦进来。 陆辰儿瞧着程氏提起李皓白,一脸气恼,只怕娘亲把这事怪到李皓白头上了,于是忙道:“真的不管二爷的事,昨日女儿从寄闲斋出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内院只记得云锦当时跟在我后面,后面的事就完全不记得了。” “完全不记得了。”程氏重述一遍,一脸惊讶,望着陆辰儿不敢置信。 陆辰儿坐直了身,连连点头嗯了一声,“我没有一点印象了,甚至不知道怎么回梨香园,怎么睡到这床上的。” 听了这话,一屋子的人都满是惊讶,只听刘妈妈上前道:“那就果真是这宅子里有东西作祟,得好好让大师作几场法师,不过,因为姐儿命大福大没事了,那崇物被赶跑了。” 程氏听了,揽着了陆辰儿,连道了几声阿弥陀佛,语气中也是万分庆幸,“是这样,姐儿没事,没事就好了。”屋子里的人都附和不已。 这边厢说着话,只听又小丫头进来禀报,说是李夫人听了姑娘醒了,过来瞧姑娘了。 程氏轻轻哼了一声,“她来做什么,都是她养的好儿子。”虽说相信是宅子里的有东西作崇,但是程氏还是把李皓白怪上了,毕竟陆辰儿最后见的人是李皓白。 “娘亲,真的不干二爷的事,再说了,我这不是完全没事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既然这么维护他,怎么还要和他闹分。”程氏无奈的地望了陆辰儿一眼,起了身,“我出去见她吧,她毕竟现在还是你婆婆,让她一个长辈亲自到床榻上来看你也不合适。” 程氏才出去一会儿,只瞧着云锦进来,因是跪了太久的缘故,走路还一拐一拐的,特别不利索,“姑娘好了,姑娘没事了,昨日都快吓死奴婢了。” 说着话语气中都带着哭腔,盯着陆辰儿眼睛都不敢眨一眼,生怕一个错眼,陆辰儿又变成了昨日那模样。 陆辰儿笑了笑,伸手拉起跪在床榻前的云锦,“你腿不舒服,就先去歇一下,让小丫头给你捶捶再过来。” 云锦忙地摇头,“奴婢哪儿都不去,奴婢就守着姑娘。” “我从寄闲斋出来后,后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云锦瞪大的眼睛,似被吓到了一般,“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云锦见了,只好把简略地把当时的场景说了一遍,只因屋子里丫头婆子回颇多,这是在梨香园,不好遣退,便没有提起程常棣那一茬,这个唯有她私下里再和陆辰儿说。 “就这些?”陆辰儿再三确认了一遍,云锦还是点头,陆辰儿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而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听了云锦的话,陆辰儿才放下心来,她还真怕因心头的牵念,因上一世的记忆,失了理智的控制,做出什么有违常理的事来。 陆辰儿又问起平婶昨日府里的一些事。 平婶在一旁知无不,无不尽,程氏昨日虽在宴请,但听到她出了事,马上便回了梨香园,后来瞧着陆辰儿的模样,急得哭了一场,又是请大夫又是请大师作法事,连着李皓白都遣怒上了,柳氏昨夜都没有回李府,府里几乎整夜没人敢歇息…… 陆陆续续地大夫过来给陆辰儿请脉,又有大师过来给陆辰儿看面相,一番折腾后,柳氏还是又过来了,陆辰儿赶着要下床,柳氏忙地拦住了,拉着陆辰儿的手仔细又瞧了一遍,望向程氏笑道:“媳妇应该是没事了,亲家母可以放心了。” 程氏笑了笑,“是呀,她没事我才能放心了。” 说着拉起柳氏,又道:“夫人大约昨夜也没睡好,她一个小辈,实在当不起长辈这么累着,免得折杀了她的福气,如今既然已经无碍了,夫人想是累极了该好好补上一觉才是,我已经派人去请二郎过来,天已亮起来了,就让二郎那孩子陪着你回知州府吧。” 柳氏听了这话,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她当然注意到程氏的称呼,因而不禁心中多了几分恼意,她一个长辈,能为儿媳妇做到这一点,不安稳地守了一夜,程氏还有什么不满意,试问这世间有几个婆婆有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心中虽恼,面上还是没有显出来,只淡淡笑道:“也好,二郎送我回去,再让他过来陪着他媳妇。” 说着话,俩人便一道出去了。 待人出去,陆辰儿忽然觉得有些饿了,望向一边的平婶,唤了一声,“有没有稀粥,我想吃点东西。” 只听平婶忙应道:“有的,老奴马上让人端来,大夫说姑娘许久不进食,醒来可要吃点清淡的,于是早就让厨房给准备了。” 程氏送了柳氏回来,听见陆辰儿饿了要吃东西,心里着实高兴,“知道饿了就好,昨日下午和晚上,怎么劝都不吃,都让人急死了。” 陆辰儿抬头,瞧着程氏一脸憔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许,眼睛有红色的血丝,登时心疼起来,“我没事了,娘亲一夜没睡,也该歇下了。” “不急,等看着你喝了粥,娘亲再歇息。” 程氏轻轻抚了抚陆辰儿的肩头,满脸和蔼地笑了笑,陆辰儿见了,忽然间觉得鼻子有些微酸,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头漫延开来,把整个心身填得满满的。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四回筹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服侍着程氏在里间休息,自己坐在外间的美人榻上守着,不让人进去打扰。 然而,手中的荷包才下了几针,只瞧着刚出去的平婶进来了。 “有什么事?”陆辰儿抬起头来问道。 “回姑娘的话,是族长太太过来拜见夫人,姑娘要不要出去见见?” 陆辰儿微微皱了皱眉头,“昨儿她没过来?”按理昨日过来的人知晓府里的情况,今日都不会亲自过来拜访,只会打发下人过来问平安。 平婶忙道:“没有。”说完,又忙解释道:“昨日到的都是宣城的官夫人,而陆族长是白身,就算陆族长听说夫人前日就回来了,昨日族长太太也不会贸然过来的。” 这样呀,那今日来拜访的只怕不单单族长太太一人,思及此,陆辰儿望向平婶忙吩咐道:“你过去找一下舅太太,今日来拜访的女眷都请舅太太帮忙招待一下,你就在旁边帮衬她,不必再来梨香园回禀了,晚上的时候送一份名单给到娘亲。” 她想,程氏会乐意做这件事的。 平婶听了,带着几分迟疑,“要不要问问夫人?” “你不必担心,娘亲醒来后,我自然会和娘亲说明这事。”陆辰儿说到了这,思忖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去请舅太太的时候,你就说是娘亲说的,请她帮忙看着招待一下客人。” 平婶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陆辰儿转头望向窗外,又是一个大晴天。 金灿灿的太阳光线晒在了纱窗上,透过纱窗落到了榻上,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陆辰儿忙移了移位置避开,伸手打开窗扇,窗扉敞开。便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吟诵声,还有锣声钹声,陆辰儿回转头,望向了云锦问道:“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是什么声音?” 云锦一大早进来后,就没再出过房门,听了陆辰儿的问话,自然是答不上来,刚要摇对,一旁的罗绮忙走近。“听这声音应该是普渡寺的和尚们在桃林那边做法事,这是夫人歇息前,吩咐刘妈妈去办的。” 陆辰儿不由诧异。“我不是好了,怎么还做法事?”何况这事根本不是她遇到祟出的缘故,只是她自己一时急了,才迷了心智。 “昨日姑娘是在桃林那边出的事,况且大师也说。府里的确有祟物,夫人请大师再做场法事,于是做法事的场地便设在桃林那边。” 陆辰儿听了,唯有苦笑,自从十三岁那年,普渡寺里的大师替她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她病好后,娘亲便对法事深信不疑,家宅人口一旦有事。娘亲首先想到的便是请大师做法事,连父亲都劝不住。 想到这,关上窗扇,轻声嘀咕了一句:要做就做吧,至少能求个心安。 没过多久。便有人通报,说是桐姐儿和陆姨娘过来。 陆辰儿听到消息。不由一愣,桐姐儿来梨香园就罢了,陆菁儿过来做什么,记得她自从做了程常棣的姨娘,娘亲便十分不喜她,后来没再让她进梨香园了。 “不必让她们进来,先带她们去西稍间,我马上过去。” 云锦上前帮着陆辰儿收起手中的针线包,扶着陆辰儿起身换了身衣裳,才出了屋子,去往西稍间。 陆辰儿到了的时候,桐姐儿和陆菁儿早就已经到了,瞧见她来了,俩人同时起了身,桐姐儿忙地蹦到陆辰儿,一脸笑意,挽着陆辰儿的胳膊,兴致勃勃地道:“大哥已经和母亲说了温家的事,母亲已经答应了,等去凉州的人回来,就派人过去和温家说明白一切,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大哥会在家里住一些时日,等凉州的人回来后,一切安排好了,再回书院。” 陆辰儿听了,望向桐姐儿不由打趣道:“难怪小脸红扑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原来是遇到了顺心事,那你大哥有没有说要再添一门喜事,重新给你寻一门亲事。” 桐姐儿脸一下更红了,原本是仰面望着陆辰儿,听了这话,头也转开了,先前的欢喜和不拘全不见了,脸上多了几分腼腆和羞色,“辰姐姐胡说,大哥可没说这话,再说,大哥没成亲,二哥也没成亲,我总不能越了大哥和二哥。” 说到后面,声音愈发的低的,隔得远一点几乎都要听不清了。 只是在桐姐儿身边的陆辰儿却听得一清二楚,陆辰儿不由一怔,程常林和她同年,也有十九岁了,但是程陈氏一心只放在程常棣身上,因而程常棣没有成亲,程陈氏根本就不会想到程常林年纪大了,甚至于桐姐儿,哪怕是女儿家,依照程陈氏的偏心程度,只怕都不会留心到。 上一世,程常林的婚事,便是在程陈氏应了凉州的提亲后,程常棣提醒了程陈氏该给程常林找门亲事了,程陈氏才去找的媒婆。 这回,程常棣应该会提醒程陈氏的。 陆辰儿突然觉得,程常林之所以会这么叛逆,有一大半的缘故是长期被程陈氏的忽视。 她记得,上一世的时候,每每程常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程常棣为之头痛不已时,偶尔会提起程常林小时候如何乖巧懂事,只是没想到越大反而越不懂事了。 这边厢,陆辰儿和桐姐儿说着话,陆菁儿只静静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清丽的脸庞顿时增添了几分柔和,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若没有上一世的记忆,陆菁儿这样子,陆辰儿想,她还是无法拒绝这份亲近吧。 陆辰儿刻意把陆菁儿忽视,把她晾在一旁,倒是桐姐儿,时不时地拉着陆菁儿说几句话,不让她尴尬地坐在那里。陆辰儿在一旁看得明白,想及桐姐儿的性子,便也不说明破,只怕桐姐儿早就看得清楚,但还是抱着她和陆菁儿能好好相处的心思,希望她对陆菁儿不这么疏离。 到了后来,陆辰儿有些不耐烦,便索性直接说自己累了,要歇息,连桐姐儿一并打发了。 陆辰儿从西稍间出来,回来正房的屋子,桐姐儿和陆菁儿结伴出了梨香园。 在路上,桐姐儿瞧着陆菁儿一脸幸怏怏的,不由劝道:“你别太在意,辰姐姐人很好,她只是暂时还没发现你的好,只要你们时常相处,久了,她一定会发现你的好,自然会和你好的。” 陆菁儿听了这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摇着头道:“我没事的,虽然我一直想和她好好相处,但是每次见到她,都是惹她厌烦,我都已经习惯了。”稍顿了一下,眼中多了抹疑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自见了第一面就不喜欢我。” “这个之前我也问过辰姐姐,可她和我说,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投缘,她并没有不喜欢你,大约是觉得不投缘,但我却觉得,是你们相处的太少了,所以她没有看到你的好。”说着挽住陆菁儿的胳膊,安慰道:“书上说日久见人心,你放心,辰姐姐会知道你的好。” 陆菁儿轻轻嗯了一声,以前在家里,是因为父亲让她努力交好陆辰儿,说是如果她能和陆辰儿亲如姐妹,只要陆辰儿一句话,他们一家子的状况便会得到很大的改善,只是没想到,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讨好都无济于事,陆辰儿总是避开她,避得远远,似乎对她带着很深的成见,后来,她只好转而讨好夫人程氏,程氏着实有几分喜欢她,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自从她做了程常棣的姨娘后,程氏便不待见她了。 但她喜欢程常棣,因而她并不后悔。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程常棣竟然会对陆辰儿上心,第一次发现,听说华姐儿的名字是陆辰儿取的,程常棣竟然有一瞬间的出神,尔后却是欢喜地亲自抱过华姐儿一回,这便让她疑了心,再到后来,她才发现,只要桐姐儿或是家里有人提起陆辰儿,程常棣虽不说话,但在一旁听着却是十分的用心,每每有陆辰儿出现的地方,他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停在陆辰儿身上,这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直到她在书房发现那卷陆辰儿的画像,她虽不识字,却把那几行字临绘了下来,找识字的人帮忙解释了一下,她才觉得心惊,当时甚至有些惊慌失措不能接受,毕竟陆辰儿已嫁人,不过除了最初的不能接受,到后来,她却又是无比庆幸陆辰儿已经嫁人了。 要不,依照陆辰儿对她的厌恶程度,若真成了程常棣的妻室,只怕她已无立足之地。 程常棣对她始终淡淡的,因而,她才会多了份心思,又萌生出念头和陆辰儿交好,她想过,如果她能和陆辰儿多几分亲近,程常棣待她定会好上几分。 正因为如此,明知道程氏不喜欢她,不让她进上房,她还是腆着脸皮来了。 正因为如此,明知道陆辰儿不喜欢她,不会愿意见她,她还是赶着上来见陆辰儿。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五回发觉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刚去了梨香园?” 陆菁儿坐在屋子里的榻上,华姐儿就躺在旁边的摇篮里,听到声音,回过头,见是程常棣走了进来。 “是。” “她还好吧?”程常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陆菁儿起了身,低眉敛首,温婉一笑,“我瞧着精神很好,和我们说了许多话。” 程常棣到圆几旁的圆凳上坐下,圆几上放着一盅茶,精美的小托盘里放着几个倒置的小茶碗,眼瞧着程常棣自己动手倒茶,陆菁儿忙地走了过去,“我来吧。”倒了一碗茶双手递给程常棣。 “先放着,你不必站着,坐下来吧。” 陆菁儿嗯了一声,规矩地半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程常棣抬头打量了陆菁儿一番,只瞧着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望过来的目光,一如既往,于顾盼间眼波流转含情带意,程常棣转开眼,一如既往地选择忽视。 无论陆菁儿在他面前多么温婉柔顺,心头那抹厌恶依旧无法挥去,每每看到陆菁儿,就会让他想起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曾有过失控,而这是他无法接受。 程常棣伸手端起茶碗,抿了口茶,陆菁儿见他未并未起身离去,心里登时明白,便把先时在梨香园里的陆辰儿和桐姐儿说的一些话和给程常棣听,程常棣目光专注着手中的茶碗,并未出,但脸上轻松的表情,却让陆菁儿知晓他在听。 待陆菁儿说完话,程常棣一副若有思的样子,许久才道:“是我忘记了,是该提醒母亲一下,让她张罗着给二弟寻一门亲事。”程常林不比他。依旧他现在的心思,只怕不会往科举路上跋涉了。 ——*——*—— 这边厢,陆菁儿和桐姐儿刚走,李皓白送了柳氏回去,又回了陆府,让人领着进梨香园,经过桃林时,法事已经做完,正遇上刘妈妈带着人送和尚出门。 李皓白瞧着这僧侣,不由有些敬谢不敏。他是不信陆辰儿遇着了什么祟物,若真是陆辰儿八字弱,身上阳气不足。才撞见了崇物,那平日里怎么从不见陆辰儿那般迷了心智。 那天是他的话说重了些,陆辰儿才会那般。 但至少有一点,那日他说的话,应是说中了陆辰儿的心思。 若果真是如此。便不是因他的缘故,他就不能轻易放手。 李皓白进了梨香园,屋子里的正倚靠在姜黄色的大迎枕上,窗扉半敞开,眼望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子里只留着几个丫头,皆敛声屏气。没有一点儿声音,里外几间十分安静。 “婆婆已经回去歇着了?昨日你应该劝着她老人家回去才是,年纪大了最忌熬夜。”陆辰儿听到门帘晃动的声音。转过头来望向李皓白。 “回去便歇着了。”李皓白到对面坐下,“母亲那里我哪能劝得住,况且昨日个你的情形着实吓人,无论是母亲还是岳母大人都吓得不轻,你谁都不认识。我们都着急得不行,试了许多法子都不行。连招魂都用上了,最后还是你自己累了睡了过去,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醒来不仅全好了,昨日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害着大家白操了一天一夜的心。” 陆辰儿听了这话,有些不自在,今儿谁见到她都得说上这一通话,上至娘亲,下至丫头婆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我想,你是知道缘故的。” 陆辰儿心中一惊,几乎是逃避着不想和李皓白谈昨日上午的事,“方才桐姐儿过来找我说话,提到大表兄在府里,今儿没有出门,要不派人让他去外院的书房,你们正好可以说说话。” “不急,昨日他说他会在宣城待上一段时日。”李皓白自然能看出来陆辰儿的逃避,只是他却不想她再躲闪,“辰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男女之情畏如蛇蝎,对夫妇之情退避三舍,但是有些人,有些事,你可以去试一试的,而不是这么一味的逃避。” 话音刚落,只听呯地一声,榻上的小案几掉落到地上,吱吱地滚了一圈,引得屋子里的人侧目,甚至震惊,也不知道是因李皓白的话,还是因为推翻了案几,但李皓白却是因为陆辰儿推翻了案几而吓了一跳。 陆辰儿的脸色白了许多,目光尽是闪烁不定,手还悬在半空中忘记了收回去,神情更是呆滞了许多,显然,这推案几的动作是出于无心。她自己大约都没有料到她会用这么大力,原本只是轻抚着案几的一角,竟然无意识地就把案几给推了出去。 许久,众人才反应过来,云锦赶紧扶起案几放到一边,幸而案几上并未放茶碗或是茶壶,其余人等都匆匆地退了出去,陆辰儿已收了惊呆,抱膝而坐,头转向窗外却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男女之情,夫妇之情,如同父亲和娘亲这般一生相携不改初衷,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多的是中道离心离德,直到情义耗尽,上一世,若她不死,和程常棣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如此罢了。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她怎么能再入樊笼,再重蹈覆辙。 忽然觉得美人榻下沉了几许,陆辰儿转头望去,只见李皓白已坐了过来,目光清澈明净,带着几分认真与恳请,“辰儿,不管你有什么原因,不管你有什么害怕,但有些事,你应该去试一试,当是给自己机会,也是给彼此一个机会。”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试过,我甚至曾十二分的自信,娘亲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可正是这份自信,这会自以为是,让我摔得遍体鳞伤。 然而,这些话她却不能付诸于口,只是在心中默念。 陆辰儿摇了下脑袋,刚从沉浸中回过神来,惘然的目光从李皓白身上移开,依旧转头望向窗外。梨香园许久没有住人,中间花坛里的菊花,全是前不久才移植过来的,大朵大朵盛开的花蕊,没有迎秋怒放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萎靡不振,茎梗弯曲着似没有力气支撑花朵。 “皓白,你别再说这些了好不好?” “辰儿……” 陆辰儿打断李皓白的话,“我只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至于别的,我已不愿意去想,更也不愿意去试。就这样吧。”说完便把头埋在膝盖间。 李皓白听着陆辰儿这话,见陆辰儿这模样,已知其心思如石,不可转也,那种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措败感与无力感。再次袭向心头,最后,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了梨香园,怎么回了知州府。 只是无论是陆辰儿还是李皓白,都没有料到,程氏早就醒了。在李皓白进屋时就醒了过来,却并没有出外间,因而外面的情况可算是听得一清二楚。待李皓白一走,程氏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娘亲,您怎么出来了?”陆辰儿抬头瞧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程氏,吃惊不已,刚才听到声响。她还以为是丫头进出呢,忙地下了美人榻。 程氏的脸色不是很好。身上着一件白色中衣,满头银发披散着,很显然是因急着出来,都不曾去计较整衣饰容,瞧着陆辰儿过来扶她,生平第一回甩开陆辰儿的手,眼中有急切,更多却是懊恼痛惜。 “给我跪下。” “娘……娘亲。”陆辰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眼不置信。 “我叫你跪下。” 厉声之下,陆辰儿屈下膝盖,跪在程氏跟前,唤了声娘亲,仰抬起头,瞧见程氏一脸懊丧,甚至都要捶胸顿足,恨不得动手打陆辰儿一顿。 一瞬间,陆辰儿便明白,方才的一切,娘亲都看得分明。 果真,只听程氏严辞厉色道:“我是真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我和你父亲白操了二十年的心,最后,你竟然连人伦大礼都不知,《礼记》中有说:夫妇者,万世之始,而这在你眼中,却是退避三舍,你没和二郎说缘由,今儿到是和为娘的说说缘故吧,你若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我自然什么都依你,你若是说不出什么来,从今往后,我和你父亲便再也不管你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吓得神魂俱散,两世为人,她都不曾听过程氏说过这样重的话,这比不理她,打她一顿还让她难受,眼泪巴啦巴啦地就突然落了下来,哽咽地唤了声娘亲,急切地跪步移到程氏跟前,伸手紧紧抱着程氏的腿。 “娘亲,女儿何曾不知道……嫁人生子,世俗之礼,夫妇者,万世之始……只是……只是女儿是害怕,是真的害怕……怕恩情中道绝……怕……怕红颜未老恩先断……怕君心一朝异,世间之事变化万千,情之一字更是如此,女儿也知道这些不必去计较,也不该去计较,可女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女儿是越想越害怕,就觉得眼前仿佛有一口深渊,随时会把女儿吞噬掉。” 说到这,陆辰儿仰起头,脸上还挂着泪花,“娘亲,女儿知道不该,可女儿就是怕……” 程氏几乎是怔立在那儿,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年纪轻轻的就会想到这些,到底李府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方才,瞧着李皓白和辰儿说的话,还有说话的语气,却是想真心和辰儿好,怎么辰儿还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她得好好派人去打李府打听一下,这两三年辰儿在李府的情况。 想到这,又长长叹息了一声,低头瞧着陆辰儿红着眼,脸上的满是泪渍,眼中满满是怯意,终究是不忍,蹲下身扶陆辰儿起来。 ps: 补昨天的,别的不说,赶紧赶今天的,争取今天能赶出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六回改主意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一回,陆辰儿是吓得够呛。 玉翡带人服侍着程氏穿衣梳洗,陆辰儿都守在一旁,寸步不离,连程氏赶她先去外间待着,她也不愿意。 程氏吃点了东西,外面已是红日西坠。 接着,便有程陈氏得到消息,赶过来向程氏说今日访客的事,平日陆辰儿是最厌这些事,这会子竟然规规矩矩地坐在程氏身边,令程陈氏惊讶不已,抬头瞧见陆辰儿眼眶红红的,只怕是让程氏给训了,遂不多问。 程氏接过平婶递上来的礼单,一一看过去,都很寻常,不过是宣城几家有名的富户,昨日都没法到场,特意今日赶了过来,突然,程氏停住了目光,望向一旁的平婶,“十七爷回来了?” 陆十七,名令德,是陆家四房的人,在族中排行十七,在湖广任布政史。 “听刘夫人说起,十七爷如今刚过职考,考满结果还未出来,因他们一家子有九年没有回宣城了,便带着家眷一起回来一趟,昨日才刚到,听说夫人回了宣城,便和族长太太今日一起过来了,听了姑娘的事,还让老奴代向姑娘问好,她走时还说了,若是夫人哪日有空,她单独过来拜访夫人。” 程氏听了这话,却是一喜,“后日,就下帖子,请她后日来府里一聚,还真是有九年没见了,我正好见见她。” 这回回来,为了辰姐儿的事,她一直还愁着宣城这边没有陆氏族人在官场上,到时候真和李府闹开,陆族长的白身见面不免吃亏,先时还想着从族中寻个有举人身份的人,如今看来,倒不必了。到时候直接请十七爷。 平婶忙地应了一声,程氏又看向程陈氏,和气地笑道:“这两日却是有劳你了,都怪我这身体不顶用,身边又没个帮衬的人,想必你也是累坏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能帮上姐姐,弟妹就很高兴了,我和姐姐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如今我和你侄子能平安度日,这都是仰仗着姐姐的缘故。” 听了程陈氏这话,程氏笑了笑。“你都说了还分什么彼此,怎地又说出这样生分的话来,快别说了,你也知道我不爱听。” “的确是弟妹着相了,往后再不提了。但这份恩情,你侄子会记在心头的。” 随着话音一落,一旁的陆辰儿不自觉地嘴角微微上扬了几许,带着几分讥讽,这程陈氏这会子还真是柔顺。 程氏没再留她,又说了几句话便让她回去。 待程陈氏出了门。陆辰儿忙搂着程氏的胳膊,靠在程氏的怀里,“以后。都让女儿在一旁帮衬着娘亲吧。” 突然噗嗤一声,却是程氏笑了出来,“算了,让你帮衬,这辈子我都指望不上了。只盼着你不给我添事添乱就好了。” “娘亲。” 听了程氏的话,陆辰儿可不依。程氏拍了拍陆辰儿的肩,“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又想起来陆辰儿这会子的反常来,不由又道:“这回可是真知道怕了?” “是真怕了。”陆辰儿点头如捣蒜。 这不由令程氏又多了几分心疼,伸手揽着陆辰儿的后背,“并不是我和你父亲真不想管你,只是有我和你父亲在一日,自然是能管你一日,但万一有那么一日,我和你父亲都不在了,你再这么胡闹,到时候你怎么办,谁能来给你收拾后局,纵使谦哥儿长大了,他终究只是你阿弟,将来也有家室,不可能一门心思只顾着你,我和你父亲总有天年不永的一日,你要好好想想,别尽着自己的性子来。” “除了这件,往后,女儿都听娘亲和父亲的……女儿是真怕。”陆辰儿微微低垂着,趴在程氏怀里,知道下午的事,程氏这是一笔揭过了,遂也安了心。 程氏听出来陆辰儿说的害怕是什么,“你这丫头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行了,这事交给娘亲,这是最后一回来陪着你胡闹了,往后再也不许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顿时欣喜不已。 程氏见了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往后她就是想陪着辰姐儿胡闹,也没那么大的精力了。 ——*——*—— 龙家庄园,上阳轩中庭,柳束兮刚收好最后一招剑势,长剑在空中画个美丽的弧形,迎着西边红日光茫的照射,好似出现了一道彩虹一般。 只听啪啪几声掌声从门口传来,由远及此,来人脚步轻盈,根本听不出来,然而,柳束兮却闻到那阵似有若无的清苦药香,一时心里便有了数,回转过身,抬头望去,可不正是李璟带着他的身边的随从余丙秋和乙夏,跟在左右两侧。 “方才我瞧着你的武艺倒是进步不了,这才两年多一点的时间,还真不容易,我收回从前我说过的话,不必等上三年,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出庄园。”稍停了一下,又道:“只是有一点你需要牢记,出去后,不能再踏入庄园一步,不允许说你的武艺是这儿学的。” 说完,不理会柳束兮满脸诧异,转身便欲离去。 “为什么?”柳束兮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忙地跑到李璟前面,拦住他的去路,“不是说好三年我才能出去,为什么又提前允许我出去了,纵使我现在功夫不错,进步神速,但我依旧无法打赢丁季。” “你再练上十年也打不过丁季。”这不是李璟看扁柳束兮,而是丁季从小习武,原本就不是柳束兮这中道习武能比的。何况柳束兮是女子,许多武艺不适合练习。 柳束兮听了李璟的话,却是一下子羞红了脸,满是局促,不过,也只有一会子,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扬起对来,带着几分不服气,哼了一声,“若是我们俩同时起步,我未必不如他,他就算能打赢我,也胜之不武。” 瞧着李璟盯着她,并未接话,目光中含着几分冷意,嗖嗖地柳束兮就觉得寒意袭人,明明西边还红霞满天,只是柳束兮只轻微哆嗦了一下,又继续发挥她不折不挠的精神,“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能提前出去了?” 余丙秋听了,不由嘀咕了一句,“这就怪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出去,怎么这会子让你走,你又不走了。” “我可没说不走了,”柳束兮忙地摆手否认,“我自是想出去,虽说自从我进到这里,一直就是不明不白的,弄着满头雾水,但能问清楚,自然是想问清楚。”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事,你不要想得太多了,让你走你就走。”李璟说完便没再多作停留。 柳束兮被乙夏推到一边,只哼了两声,却不再上去拦。 她算是发现了,她和李璟根本就八字不合,不对,这人对谁好像都是一个态度,除了那个庄主,只有在庄主面前,他还像一个正常点的晚辈。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反正她能出去,如今不比以往,她有武艺傍身,再女扮男装,在外面定会很方便。 自从来到大成朝,一直便被关在家里,在松林书院那些时日,虽好一点,但她还是想到外面去走走去看看,如今这个愿意就要实现,心里自然是十二分的欢愉。 李璟这边出了上阳轩,便向外走去,看样子是要出庄园,乙夏满脸迟疑,半晌还是没忍住,“主子这回真的要回宣城?” 李璟转头望了乙夏一眼,嗯了一声,“你若是不想去,留在庄园里便是,正好帮着义父管些事,我身边有丙秋就够了。” 乙夏听了这话,却是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回主子回来,庄主说了,让主子待上一年,要把手头上所有的事都交给主子,况且,庄主也不同意主子这会子离开庄园。” “我去宣城也是为了接事。” 乙夏听了这话,不由惊讶,半晌才道:“可……可刘前运不是已经不在宣城了,已回临安了。” “没有,我已派人给他传了信,他还在宣城。” 乙夏还待要再说什么,余丙秋已拍住了他肩膀,“你别再可是了,从来没觉察到你这么婆婆妈妈,看来是在庄园里待久了的缘故,庄主那边,主子都不管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 最后看了乙夏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偏生大家习武,识辨能力都不错,余丙秋声音再小,身边的两人却听到了,李璟的脸上缓和了许多,乙夏却涨红了脸,眼睛圆瞪地盯着余丙秋,若是没有李璟在旁,只怕他早就已经扑向余丙秋了。 余丙秋却是哈哈一笑,忙地往外跑去。 李璟望了乙夏一眼,看来这家伙还真的要历练,身边的这些人,乙夏的功夫是最好,却因一直埋头习武做事,于人情世故上逊了许多,更是远远不及余丙秋。 待他俩出了庄园的大门,余丙秋早就让人牵了三匹马过来了。 抬头望去,西边的红日已落在了山岗上,正是倦鸟知还的时候,他们却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出门,余丙秋刚要抱怨几句,只听李璟道:“义父一向是坐着一个主意,站着一个主意,不趁着这会子他答应就离开,等明儿他变了主意,想走又不行了。” 这话余丙秋却是极为赞同,他在庄园里待的时间也不短,对庄主的性子也算是了解些许。于是三人纷纷上了马,骑尘而去,余下萧萧马鸣。 ps: 终于赶上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嘻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七回秘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宣城芙蓉楼,一间清幽的包厢里坐着两个人,一人是李璟,而另一人赫然是留着八字胡的刘前运,只是这会子刘前运没有和程常林在一起时的那种随意嘻笑,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谨慎与严肃,乙夏和余丙秋犹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外,屋子里有细微的说话传来。 “……江南的秦楼楚,这么些年来小的都已明查暗访了一遍,没有一个与画像相似的女子,主子得到的消息会不有误,当年小谭姑娘或许并未来江南。” “不会有误,这是我在教坊司那边打听来的消息,江南四大名楼可都是官方妓院,里面许多妓人都是从京中教坊司过去的,十八年前她被辗转带到了江南,前些年,我查探到的消息,她最后的落脚点是在江州燕子楼,在那里待了几个月,后来便不知所踪了,也因为这个缘故,当年燕子楼部分干系人还遭到了牵连。” 说到这,李璟扶着桌面的手,中指不自觉地轻叩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中,许久,脑海中似有什么闪过,抬头望向对面的刘前运,“或许,我想着或许一开始我们就猜错了,她突然从燕子楼消失,应该是有人把她救了出去,不可能还会待在这些秦楼楚馆。” “可是她身上有贱籍?她能去哪里?” “或许我们就是被这个给误导了,她竟然能不留痕迹地从燕子楼消失,救她的人身份绝非一般,要不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从燕子楼那种地方消失,想来重新给她安一个身份不难。” 刘前运听了觉得不可思议,“这万一要被发现……那人胆子也太大了点,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离出事才两三年光景。先帝还在气头上,一旦被发现,绝对是引火上身的事。”刘前运吞咽了一口口水,又继续问道:“主子,那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当然要找。”李璟语气肯定,半晌才呢喃道:“当年顺国公谭家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子了,若不知道就罢了,既然知道总得找到她。” 听着李璟提起顺国公谭家,刘前运心头顿时一阵嘘唏,世事无常。当年顺国公公谭家也是赫赫扬扬近百年,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何其盛哉。然而,不过一夕之间就灰飞烟灭,一切事非转头空,男丁全部斩首,女子全部要发配至京中教坊司。沦为贱籍,只是当年顺国公谭家抄家之际,顺国公谭至纯令阖府妇眷自缢,唯有小谭姑娘不知如何独活了下来。 “你多添加些人手,把网撒得宽一点,我会从泗石山那边拨人给你。”李璟望向刘前运。“你还有什么困难,一并说了。” 刘前运的确是一脸为难,“当时小谭姑娘正值二八年华。如今过了近二十年,已是徐娘半老,而主子给的那张画像,是老主子年轻时候的画像,纵使她们姐妹俩有七分相像。如今纵使找到人,也怕认不出来了。而且老主子的画像,实在不能给太多人看,再者,以前重点放在江南的地面,而如今在全国范围内寻人,只怕更是大海捞针,会收效甚微,况且有些地方不比江南毕竟天高皇帝远,弄出点动静也没多少人会留意,特别是京中,我们根本不敢有动作。” 京中他们的确是不敢有什么动静,今上和先帝一样,都是不能容忍开国六大勋贵,仅存的宁国公府和安定公府这些年一直是夹着尾巴过日子,至于太后母族尚家,虽从流放地回来,却并未恢复爵位,只赏了一个空头的侯爵。 尚家都如此,何况其他几家。 “我知道难,找了这些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我这边会继续查访当初顺国公府的一些旧事,从顺国公府这边入手,京中那边,你暂时不要派人过去,我会另外安排。” 李璟吩咐完,又想起什么,“我给你的那幅画,你收起来,暂时不用,过几日,我再给你一幅,你说的年龄问题是该加进去。” 刘前运听了,忙地应了一声。 “你回江州,我让乙夏跟着你,从泗石山那边拨给你的人,到时候都统一让乙夏带着。” “乙夏是主子的护卫,主子身边该多留一个人才是,只有余丙秋,终归不太妥当,也不太让人放心,万一向像前些年那般如何是好?” 李璟摇了摇头,“吃一鉴,长一智,我自己会多加注意。” 刘前运并没再劝,主子从小就是有主意的人,主子十岁那年,他在第一次在龙家庄园看到小主子,小主子便让他寻找小谭姑娘的下落。 ——*——*—— 程氏单独下帖子请了陆令德的夫人刘氏,刘氏进陆府门的时候还是十分高兴,但下午出陆府门的时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过幸而,她一直跟着陆令德在任上,早就练就了副喜怒不形色的本事。 因而,在梨香园时,听着程氏的话,尽管心头有万千澎湃,却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出了陆府,刚上了马车,刘氏便瘫靠在大迎枕上,还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痛得她直咬牙,跟着她出门的妈妈,此刻在车厢里服侍,瞧着她这模样,忙上前替刘氏揉了揉掐红的手背,“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端掐起自己来?” “我这不是在确定,我是不是在做梦。”一时不察,用力过猛,刘氏还真痛得龇牙咧嘴,让那位妈妈一揉,一张富态的脸都有些变了形,眼中却又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妈妈听了知道必定是有缘故,她是刘氏的奶娘,刘氏有多大,她就跟在刘氏身边有多久了,刘氏的生母早逝,舅家不显无所依托,后母不管,是她一手带大的,因而俩人名为主仆,却情同母女,瞧见刘夫人这样,自是少不得问一番,“夫人这是怎么了,老奴冷眼瞧着程夫人是个好说话的人,怎么夫人进去的时候高高兴兴的,一出来,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 “我怎么能笑得出来,先时她单独见我,我还想着她是顾念从前的情分,想着老爷这次考满,若能让陆十二老爷的帮忙,老爷或许能挪个地方,只是没想到我还没开口,人家就先提出来了,却是在等着我们上门。” 刘氏又急道:“让马车赶快点。”说完眯了下眼,似在思考计量些什么。 到了家门口,刘氏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体统,快速下了马车,又问起仆妇,老爷在哪里,后便忙忙去了书房。 陆十七爷大约五十岁上下,有着陆家人惯有的清瘦挺拨,下颌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瞧见刘氏急匆匆的进来,不由惊讶不已,刘氏一向沉稳,这副样子却是十分难得见到。 “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急成这样子?” 陆十七爷这么一提醒,刘氏登时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她不是没经过事的人,这会子太过没了分寸,遂先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你又不是第一回见十二嫂,你都说了她人很好处,怎么还这么惊慌失措,难不成她变了性情?” “也算是变了,也算是变了……”刘氏瞧着这话一出口,十七爷脸上的表情添了几分着急,遂不再打什么哑谜,忙说道:“这回十二嫂有事需要我们帮忙,她那个闺女嫁给知府大人的二公子,成亲有三年的样子,大约是小夫妻俩感情不和,如却正要闹和离,她这回回来便是来处理这事的,因十二爷回来,需要族里爷们出面交涉,原是想请族长,但族长终究是白身,如今老爷正好回来,十二嫂便让请老爷帮忙出面。” “那你答应了没?” “这种事,我哪敢答应,自然说要回来问老爷。” “那赶紧派人过去,就说我同意了。” 这话一出,刘氏不由吃惊,“这种事,老爷不再仔细考虑一下?” “这还用得着考虑?” 知道了缘由后,陆十七老爷反而不急了,老神神在地坐么书案前的长椅上,“我记得他们家那丫头丙寅年生的,又听说前几年又从我们四房二十二弟家过继了一个嗣子,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夫人想想,若是我们能帮上忙,他们能不记着我们的好。” 虽陆十七爷这般说,但刘夫人还是蹙着眉头,“可好好的人家,哪能和离?再说拆人姻缘的事,实在有损阴德。” 陆十七老爷不由笑道:“夫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迂腐了,夫人一向最知变通,怎么于这事上却反而束手束脚,看不明白?” “我是想着,我们家还有三个姑娘未出阁,若是陆家的姑娘大归,我们家几位姑娘多少会受些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再说我们一家子很少待在宣城。”说到这,望了刘氏一眼,“夫人信不信,只要他们家那丫头一和离,上门求亲人必定不少,到时候那丫头一再嫁,只怕旁人便会把质疑的目光投向李家那边,指不定还以为是那丫头受了什么委屈呢?” 刘夫人对于自家老爷的话自然是不会怀疑,不过却还是惊讶不已,又听陆十七爷笑着说了一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登时就明白了。 无论是十几年前,还是如今,陆十二爷在朝中都炙手可热,流放西疆九年,声名大振,还有程家满门忠烈,早已是朝中中流抵柱,这还是撇开他本人的政绩不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八回消息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百二十八回:劝说 程氏这边收到刘氏愿意帮忙的消息,并没有多大意外,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刘妈妈在一旁笑道:“先时瞧着刘夫人一直不松口,老奴还一起悬着心,恐怕这事不好办,没想到刘夫人才回去,这么快就答应了,还是夫人看得明白。” “你这老货,明明看得一清二楚,还在我跟前说这话。”程氏笑着斥责了刘妈妈一句,又说道:“南来北往,皆是世间名利客,陆十七的官能做到这份上,就一定不会是个迂腐古板之人,这事于他举手之劳,帮了我们的忙,我们自然能记他的好,他何乐而不为。” 这些事都不是能让程氏的担心,恰恰让程氏犹豫的是真的要闹开和离这一步,当初接到信,几乎是当头的一个晴天霹雳,连陆老爷亦是如此。 因为辰姐儿的性子并非果断,大约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事,也没拿过主意,反而有些粘粘乎乎,每每有了主意,是走三步退一步,永远带着几分犹豫不定。 来的时候,她和陆老爷把各种情况都预料了一遍,都做了相应的准备,为的是有备无患,但是她还是无法相信,也无比疑惑,辰丫头这回怎么会这么决绝,已是拿定主意不回头。 “李府的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 程氏突然这么一问,刘妈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凑上前道:“还请夫人屏退其他人。” 程氏听了这话,先是不喜了,但还是依了刘妈妈所,让玉翡带着人都出去。 刘妈妈见了程氏这样,知道程氏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很少有事瞒着屋子里服侍的人。但她也没办法,想着派人打听来的消息,心头便不由胆颤心惊,原本昨儿就得了消息,但她却不敢禀报,她相信程氏听到消息,发火恼怒只怕少不了,但是这会子,程氏已经问起,她已没办法。当初是她接的差事,只能硬着头上禀报。 “怎么说?”刘妈妈这边正自在想着如何说,程氏已问了起来。 “老奴派人去寻了两个人。一个二爷的一个奶娘叫辛妈妈的,一个是罗绮姑娘……辛妈妈听她说起,二爷和姑娘成亲以后,一直是相敬如宾,两人之间淡淡的。感情十分淡江薄,而且俩人也不怎么亲近,常常是分房而睡,有一回二爷和姑娘歇在屋子里,她进去的早一点,瞧着二爷晚上是歇在榻上。两人都是分床而睡,说二爷和姑娘这般,想有孩子都难……不过。二爷和姑娘每每在一起,都相处得来,很少有吵架的时候……” “慢着,辛妈妈她是什么人?”程氏觉得这个辛妈妈的话太过刻薄了点,何况那日她亲眼见到李皓白和辰丫头俩人私底下说话。那语气,那话语。感情不至于淡薄,李皓白对辰丫头不可能无任何情意,遂打断了刘妈妈的话。 “辛妈妈从前在二爷和姑娘屋子里服侍,后来因惹恼了二爷,给放了出去。” “这样犯事打发出去的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但是罗绮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而且罗绮是跟在姑娘身边贴身服侍的……罗绮说了两件事,一件是前不久,二爷的贴身侍女有了身孕,不过让柳夫人给灌了药,远远地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我原瞧着二郎是个好的……那另一件呢?”程氏果真有几分恼火了。 “另一件,罗绮也不太确定,这个只怕云锦更清楚,但云锦那边不比罗绮大嘴巴,易套话,只怕问不出来,罗绮说……姑娘可能还是女儿身……” 程氏听到这儿,十二分的震惊,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抬头望向刘妈妈,满眼质疑,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怎么会这样?这话也是能胡说的。” “老奴也不相信,但瞧着罗绮信誓旦旦的说出来,老奴只好说给夫人听,二爷和姑娘这都成亲两三年了,夫人也看到二爷对姑娘不错,定不是真的。” 刘妈妈这话是顺着程氏的话说下去,然而,程氏虽满眼不相信,嘴上也说不相信,其实心里却信了五分,罗绮那丫头喜欢凑热闹,又爱听闲话,却又性子直,并不会做那无中生有的事,要不当初程氏也不会让她去辰丫头身边。 程氏只觉得头痛不已,伸手抚住额头,原本坐直的身子也半伏靠在榻上的大迎枕上,这两件事,她是没有料到,前一件,心中不免责怪李皓白一通,至于后件,程氏只觉得荒唐不已,怎么也不能接受,会有这样的事。 此刻,程氏已觉得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有半分诧异,因而示意刘妈妈,“接着说下去,不必刻意修饰,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都说给我听” 刘妈妈嗯了一声,瞧着程氏的神情已收敛了许多,没有发火恼怒,刘妈妈已觉得实在是不容易,或许,这些天来,程氏已让陆辰儿给弄得,觉得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再荒谬的事都能在陆辰儿身上发生。 听着刘妈妈接着一一道述,程氏再也没发,也没打断刘妈妈的话,直到刘妈妈说完,程氏才淡淡吩咐了一句话,“找罗绮那丫头过来,我有话要亲自问她。” 刘妈妈忙地答应,瞧见程氏对她直挥手,刘妈妈知趣地退了出去,让玉翡丫头进去。 外间的阳光正好,这些天好似一直都是艳阳天,刘妈妈抬头望去,应是刚从屋子里出去的缘故,刺得眼睛有些睁不开,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直到这时候,刘妈妈一直紧绷的心才松懈下来,拿着一张手帕擦拭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渍,然而又别在衣襟处。 长长地吁了一声,只能感叹,这事上还真什么事都有,姑娘让老爷和夫人宠得实在有些不像话了。 ——*——*—— 城中清议书社是谈诗论文的好地方,程常棣和李皓白在一个临街的包厢中相对而坐,街市的叫唤声,人流攒动声都能听得一清而楚,一看这选的包厢,就知晓两人都没有谈诗论文的心思。 果真,案几上没有书本,只有一壶酒,并两个精致的酒杯。 两人都不是贪杯之人,因而,干了三杯之后,程常棣拦住了李皓白,“我记得你酒量一直很浅,不能再喝了,举杯消愁愁更愁,你该明白,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辰儿一向心肠很软,这回却已铁了心,我还有什么办法。”李皓白说到这,要推开程常棣的手,然而,程常棣却让人把酒拿走了。 李皓白人趴在案几上,呢喃道:“我现在只想醉一场,睡一觉,或许这回又能像上次那样,酒醒过来,辰儿又会和我说,我们重新来过。” 程夫人都已登了李府的门了,这会幻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程常棣望着眼前一脸迷惘的李皓白,不禁直摇头,若是真不愿意放手,他们现在是夫妻,有一千种法子一万种手段留住人,但是李皓白显然没往其他方便去想,一门心思只想着陆辰儿改了主意,想着陆辰儿回心转意。 这法子不行,就不能改别的法子,还真是榆木脑袋。 若是换成是他,只要他不愿意,绝对不会放人,最直接的法子可以去求程夫人,向程夫人表决心,程夫人宠女儿不错,但更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最后走到和离这一步,程夫人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据说,这回程夫人回来,就没单独寻过李皓白说话,李皓白也没单独求见过程夫人…… 他能给李皓白主意,但是心头却有几分不愿意。 于理于情,陆辰儿能和李皓白和离,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他一向善于抓住机会,这回也不会例外。 因而,他虽然替李皓白惋惜,却心坚如石,不愿意改变这次回来的初衷。 “你别这样,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看开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次和离后,或许你母亲会替你从柳家寻一门亲事,我记得你和我提过,你已经寻着柳家表妹了,也许这就是你们的缘分。” 听了程常棣这话,李皓白手撑着脑袋,摇了下头,“束兮表妹的决绝比辰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辰儿心肠很容易软,但是束兮表妹性子刚强,宁折不弯,况且她一向又是有主意,从不会犹犹豫豫的,拿定主意的事便不会再有更改,我娶辰儿那时起,我们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说到这,李皓白眼中的迷茫却是更深了,他想对束兮好,他想对辰儿,甚至他想对金缕好,可到最后,她们都统统要离开。 却听程常棣劝道:“既然你都明白,一切事情都已成定局,还有什么好想的,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想点有用的事,想想以后的事,说到底男儿还是应该以功名前程为重,不必为了一个两个女子而耽误了这正事。”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粉红票,打赏的平安符 后面添加些。(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二十九回同意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直到天黑,李皓白才从清议书社出来。 天上无月,亦无星,时维九月,秋风乍起,一阵夜风吹来,顿时令人觉得凉嗖嗖的。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市,只剩下稀稀落落的行人,并且一个个都行色匆匆,街市两旁铺面的大门都已经阖上,屋子里点上了油灯,透过窗纸晕出淡黄色的光,光线十分的微弱,照不过一丈远。 人皆归家急,可这会子李皓白一点也不想回家。 在马车旁怵立良久,忽然听折桂道:“二爷,别站着了,还请二爷上马车。” 李皓白回过神来,眼眸低敛,长学已打起了车帘,李皓白随口嗯了一声,上了马车。 长学跟着进了马车,他没有和折桂一起,一直候在清议书社伺候,而是回了府里打听消息,李皓白知晓今天程夫人去过府找柳夫人,更明白是为了什么事,因而,一大清早的李皓白便出了门,又让他去请了程家表少爷,俩人一起去了清议书社。 没承想,这么一坐便是一整天,下午的时候,程家表少爷就离开了,二爷还一直呆坐着,没有回府。 “程夫人是什么时候离开了,父亲和母亲有没有问起我?” “回二爷的话,程夫人和夫人一起用了中饭,饭后又说起了一些话,后才离开,程夫人一离开,老爷和夫人便派人寻二爷,福妈妈和金缕姑娘按您吩咐的,只说二爷和房家三少爷出城去了,要晚上才回来,老爷和夫人才作罢。” 李皓白上了马车便阖上眼半躺在车厢里,听了长学这话,半晌呢喃道:“父亲和母亲应该很生气吧,过了一下午。也不知道这气有没有消一些?” 这个长学不好回答,只好道:“小的出来时,老爷和夫人派人在二门上守着,若是瞧见二爷回去了,就立即请二爷去一趟梅傲堂。”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折桂在外面说了声到了。 李皓白只觉得今日这车行得太快了些,不过呆坐片刻,还是下了马车。 府里各处早已点上明灯,车是从侧门驶入的。在垂花门前停了下来,李皓白刚下马车,便瞧见好些婆子丫头过来了。仔细望去,打头便是慈妈妈,再怎么躲都要面对了,只盼着父亲和母亲的气消了一些。 由着慈妈妈在前面领路,跟着去梅傲堂。 慈妈妈紧绷着脸。一脸严正,没有一丝笑意,李皓白进去前,慈妈妈提醒了一句,“夫人却还好,只是老爷很生气。” 李皓白对着慈妈妈淡淡一笑。进了正门,里间灯火通明,仪门大开。只瞧着院子里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隐隐只传来李老爷和柳氏的说话声,再近一些,却能听得清楚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除非陆令凯能亲自回宣城来和我们谈。要不这事我们不能答应……陆氏现在李家妇,老夫倒要瞧瞧,他们怎么把人带走,而不让陆氏回李家……” 李老爷的声音中气十足,话里的恼怒也十足,李皓白瞧着这情形,犹豫了一下,还是踏步走了进去。 然而,一进门,迎接他的便是李老爷扔过来的莲纹青花茶碗,落地而碎,还真是巧,和上回柳氏扔的那一只正好是一对。 李皓白抬头望去,只瞧着李老爷果然是一脸怒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步子凌乱毫无章法,透露出此刻的心情十分糟糕,倒是一旁的柳氏,不见丝毫怒意反而是一脸平静地坐在圆椅上,时不时劝上李老爷几句话,只可惜依旧平息不了李老爷心头中烧的怒火。 “孽子,你倒是回来了,怎么不接着躲了,索性干脆别回来了更好。”李老爷瞧见李皓白,怒火又更甚了几分,眼睛都要冒出火来。 李皓白不敢迟疑忙地跪了下来,唤了声父亲和母亲,“儿子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柳氏忙拦住李老爷,“二郎既然回来了,老爷要训二郎也不急在这一时,事情到了这地步,生气发火都没有用,当务之急是你们父子俩都先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老爷心中有什么主意,不如和二郎好好说说,让二郎按照老爷的意思行事。” 李老爷的话让柳氏突然给打断,心中十分恼火,可还尚存几分理智,听着柳氏的话有几分道理,便依着柳氏的主意,给坐了下来。 柳氏安抚完李老爷,又让李皓白别跪着了,只是话还刚出口,让李老爷给拦住了,斥责道:“不许起来,让他跪着。” “老爷。”柳氏回头望向李老爷,还待要辩说几句,却听李皓白磕了一下头,对着柳氏勉强笑道:“母亲,儿子跪着说话也是一样。” 听了这话,李老爷大声哼了一声,柳氏遂不再多。 只听李老爷道:“我问你,程夫人回来这些天,你一天天的都在哪,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事情还会到这一步?程夫人回来的时候,我不就嘱咐过你,陪着陆氏住在陆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回父亲的话,除了今日,儿子这些天每天都待在陆府,并未去别的地方,至于事情到了这一步,是我和陆氏两人的意思,既然性子不和,勉强在一起也没什么趣,或许彼此就此分开,对我们俩来说都是好事。” “什么,上回我不是让你熄了这念头,看好你是没把我话听进去,你……”李老爷气得腾地起了身,伸手指了指李皓白,怒气冲冲地就要寻东西捧李皓白。 一旁的柳氏瞠目结舌,她没想到二郎这会子竟会这样火上浇油,虽然她是不喜欢陆辰儿,但还是以老爷的想法为重,老爷不愿意二郎两口子和离,她自然也不愿意,再说读书人最重名声,且不管老爷说的那些利害关系。她也不愿意二郎在这事上声名有碍。一个下午,李老爷和她唠叨了一堆话,都是让二郎如何去挽回,为了不让老爷发作二郎,她都搭了一梯子,只是这回二郎就直接这么坦白了。 “二郎,你怎么说话的。”柳氏回过神来,忙斥责了李皓白一声,转头,却瞧见李老爷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半丈长的粗圆木棍。就要往李皓白身上打去,柳氏已无暇多想,忙上前抱住。急唤道:“老爷。” “你让开。” “老爷,跪在老爷面前的是二郎,不是老爷衙门里那些皮粗肉厚的皂隶,哪受得住这木棍之挞,老爷纵使要训儿子。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况且, 这事上老爷既是有心要有回转,二郎断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受伤,还请老爷三思。” 木棍一端已让柳氏紧紧抱在怀里,李老爷怎么抽都抽不出来。听了柳氏的话,也明白,这会子还真不能打二郎。气愤地松手扔了手中的手棍,由于突然撒手,柳氏不由一个踉跄,李皓白忙地起身扶住柳氏,柳氏才没跌倒。 李老爷在一旁瞧着。倒有几分后悔。 柳氏把木棍递给李皓白,“二郎。把木棍拿出院子。” 李皓白一怔,抬头望向李老爷,李老爷只哼了一声,柳氏又推了一下,李皓白才接过木棍,却并没有扔出去,只放到屋外,又走了进来。 “趁着还未宵禁,你去陆府,不用找陆氏,直接找程夫人,向程氏表决心,你不愿意不放弃这段婚姻,想和陆氏好好过下去,别的什么都不要多说,只跪求她成全。” 听了李老爷这话,李皓白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李老爷一声嗯哼,双目怒瞪着李皓白,李皓白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却是跪下磕头,“父亲,事情已经到这一步,儿子实不愿意再去了……” “什么,你不愿意去?本事没见长,胆子倒长肥了不少。”李老爷才刚熄下半分怒火,又被激了出来,一半是因为李皓白的拒绝,一般是因为李皓白竟然有胆子拒绝,从小到大,凡他说的,李皓白可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 “父亲,既然陆家已经不要了这门姻亲,我们李家又何必再强求,难不成李家非巴着陆家不可,不如中道相离,各奔前程。”顿了顿,又道:“现时陆家虽有鲜花着锦之盛,但到底门庭祚薄,兄弟鲜少,况且书中自有颜如玉,儿子答应父亲三年后一定挣一个功名回来,还请父亲成全儿子一回。” 李老爷气急了,也听不进李皓白说的话,指着李皓白的手直打哆嗦,“你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过日子讲究两厢情愿,儿子和陆氏性格不合,如今陆家已经提了出来,儿子实在没有必要再过去了……” “你今儿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瞧着李皓白跪求着不愿意,李老爷伸手就推翻了身旁的椅子,怒气腾腾地跑出屋子,重新又拿那根粗长的圆木棍进来。 柳氏见李皓白难得的犯起了执拧,心里更是已经松动了,见李老爷又要打李皓白,已不管不顾,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抱着木棍屈膝跪下,哭了起来,“老爷,姻缘自古天定,既然他们俩有缘无份,老爷还是看开些,何必为了这事弄得老爷和二郎父子不是父子的,正如二郎所说,过日子讲究两厢情愿,既然我们俩性格不合,勉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天长地久的,反而怨念丛生。” 李老爷不会听李皓白的话,但对于柳氏的话,却还是听了进去,而且柳氏很少有这般失态,还是当着儿子的面,少不得伸手把柳氏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柳氏自是起了身,眼睛却已经红了,“二郎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孝顺,我观陆氏实非贤妻,可见在这事上,不是二郎不听老爷的,还请老爷成全他。” 李老爷听了柳氏这般说,再回头瞧着跪着的李皓白,眉头拧成了一团,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 这是补昨天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回各方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几年的事,你既不愿意说,为娘不会再问了,你和二郎夫妻三载,有名无实,到底为什么过成这样,娘亲也不会强逼着你说,但是今儿晚上,二郎不过来,或是柳夫人不来陆府,这回的事便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一切将成为过往,你要想清楚,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要将来独自后悔。” “娘亲,我知道,二爷今晚不会过来,柳夫人也不会过来,我不会后悔的。” 梨香园中,正房外间的美人榻上,陆辰儿半靠在程氏怀里,程氏伸手轻缓地捋着陆辰儿披散在脑后的一头青丝,说话的声音细声细气,又语气深长,陆辰儿的回话则是十分的干脆,坚定无比。 屋子里灯火通明,烛光火焰闪烁,没有留一个丫头婆子在屋子里服侍,只有她们母女俩喁喁私语。 这回的事并非程氏所愿,作为一个母亲,她是盼着女儿与夫婿能相守一生,情深意笃,怎么也不愿意女儿中道还家门,但陆辰儿声泪俱下的祈求,还有打听来的陆辰儿和李皓白这三年的夫妻生活,她不得不点头。 最是难偿儿女债。。 儿女债,只当女儿是来讨债的吧。 不过,程氏听了陆辰儿回话,还有一点点失落,至少她觉得李皓白会过来,原还有几许期盼,如今连这期盼都让陆辰儿给打消了。 “你不会后悔就好。”程氏勉强笑了笑,会不会后悔可不是现在能知道的,有句话叫盖棺定论,人这一辈子只有等进棺材,才能知道到底后悔不后悔。 程氏伸手摸了摸陆辰儿光洁的额头,又道:“最迟明天上午之前,李家便会给回应。到时候我就不过去了,让你族长伯伯十七叔十七婶,再加上程常棣过去,我会把一些相关的事宜和他们说清楚,这事就交给他们去办理,你当初陪嫁的那些人都带回来,至于嫁妆什么,你这三年没有换人手的话,就让耿青家的和来顺家的一起去清点,屋子里日常起居用的物件。让云锦过去就行了。” “没有换人手。”陆辰儿忙摇了摇头,听说程常棣也过去,不由惊讶不已。难怪娘亲回来后就立即要寻了程常棣过来说话,但陆辰儿却不愿意程常棣掺和她的事,不由劝阻道:“有族里的伯伯叔叔就行了,让大表兄过去做什么?他还未曾成过亲,能帮什么忙?难不成娘亲不相信族里的伯伯叔叔们?” “自是相信。但相信是一回事,尤其关系到你的事,没个府里的人在旁边看着,娘亲心里总放心不下,我不到场,场上发生的详细情况却一定要知道。你族长伯伯和十七叔,我担心到时候他们只拣好的和我说,恰巧这会子程常棣正好在府里。索性让他过去一趟。”说到这,程氏不由轻微地叹息了一声,府里终究少了个能顶立门户的男丁,谦哥儿还小,也不知道将来如何。这回她也没带他过来。 程氏又想起方才见过的程常棣来,长相清俊不凡。举止沉稳妥帖,谈得体有趣,最是会体察人心的。又不由羡慕起程陈氏好福气,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有一个还这般出色。 陆辰儿听了程氏这般说,知道程氏已是决意要程常棣过去的,便不好再劝,只是心头却总存着疙瘩,觉得十二分的别扭。 且不说这边的情况,那边厢,程常棣出了梨香园,刚回清辉园,在门上就让程陈氏身边的妈妈给拦住了,“太太听说姑太太找了大爷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有些担心,让大爷回来,先回趟正堂,太太在等着大爷。” 程常棣听了这话,只轻轻嗯了一声,“这就过去。”刚转身就瞧着陆菁儿站在一边,目光灼灼地望着,不由皱了皱眉头,“我不是嘱咐过你,不用在门口等着,你先回房,等我有空的自然会过去看你。” 旁边候着的丫头婆子早已见怪不怪了,说来,大爷对这陆姨娘着实不喜,从前怀孕时,太太还会说大爷几句,可自华姐儿出世,太太就再也曾管过了,此刻,都转开眼,低敛着眉,当作没看见。 陆菁儿当然看出了程常棣的不耐烦,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仿佛有千百根针在扎心头一般,但还是忙道:“听说大爷去了梨香园,妾身有些担心,便过来瞧瞧大爷。” “这有什么好担心,往日也有去给姑母请安的,你别整日闲着常将无事作有事。” 程常棣说完,没有再停留,而是直接转过竹林,往清辉园的正堂走去。 一踏进正堂,程常棣唤了声母亲,上前行了礼,程陈氏一瞧见程常棣,忙地起了身,上前拉住程常棣,满眼着急:“好了,在娘这里别行这虚礼了,快和娘说说,你姑母找你过去,到底是什么事?” “没什么要紧的事,姑母只是请我帮个忙。”程常棣扶着程陈氏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 程陈氏坐得不安稳,抬头望向身边的程常棣,“她需要你帮什么忙?” “您别急,我慢慢和您说。”程常棣遣退了屋子里的所有丫头,到下首的位置坐下,少不得把程氏和他说的话一一说了。 程陈氏越听越吃惊,和离,陆辰儿和李家二爷要和离,许久才消化掉这个消息,程陈氏阖上张大的嘴,已然被震惊住了,“我原还想着她这次回来有点太过突然了,又没说为了什么事,我也一直都没猜到,你姑母这口风还真严实,简直滴水不露。” “这事府里知道的大概也不多,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在事情定了之前,李家和陆家公开了这个消息之前,母亲听着记在心里就行了,其他的别去过问。” “这就不用你吩咐了,我也知道轻重,这事肯定不能挂在嘴边的。”程陈氏放下心来,却又不由咂舌,“要我说,你姑母和姑父什么都好,也是极通透精明的人,就是在这儿女事头上太过糊涂了,李家的二爷我瞧着也是个极好的,却会走到这一步。”说着不由直摇头。 程常棣只觉得程陈氏说这话极不妥,蹙了一下眉头,唤了声母亲,“让您别说,您还偏说上了。” 程陈氏忙出声道:“好了,好了,你别又对我沉着脸,我不说了还不行。” 说完望向程常棣,只瞧着他坐在那里,周身透着不符合他这年龄的稳重,目光望向地面,低敛眼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小儿子,她是常常大呼小叫,动不动就会训骂上两句,但对于这个大儿子,自从夫君死后,大儿子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行事说话与大人无异,有时候他一脸沉静,并没有说出什么严厉的话,只微微蹙一下眉头,她都生出几分害怕。 良久,久到程陈氏一颗心快要悬起来了,又听程常棣出声道:“这次回来,我瞧着陆氏整日无事,华姐儿又是交给奶娘照顾,这样闲着也不是个事,不如让她学点什么东西,母亲留心一下,从府里挑个识字的丫头,教她识字,再从针线房里找个娴熟的绣娘,教她针黹女红,这样一来,她有事情做也不会闲得发慌。” “你不用管她……”程陈氏登即恼火地出了声,不过瞧着程常棣望过来的目光,忙住了口,又改口道:“我等会儿就唤她过来,让她亲自照顾华姐儿。” “她能照顾什么,她什么都不懂,现在是华姐儿还小,我又没娶妻,才让华姐儿养在她身边,以后等华姐儿再大了些,还是抱到您身边教养,养在姨娘身边终究不成样子。” 程陈氏听了忙道:“等你娶亲了再说,到时候可以养在你嫡妻身边。”若是个孙子,养在她身边,她还在愿意,养孙女的话,她实在不愿意操这份心。 程常棣当然能听出程陈氏的意思,不过,这事可以以后再慢慢说,让陆菁儿学点什么东西,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才是当务之急,免得她一天到晚,心思只围着他打转,“识字丫头和绣娘的事,就有劳母亲了,我回松林书院前,母亲让我瞧瞧人,我半个月后才会回松林,在那之前去凉州的人也该回来了。” 既然儿子都这么吩咐着,程陈氏只好答应,“那好,我会留意一下。”说完,程陈氏又觉得程常棣对陆菁儿冷淡太过了些,而这三年来,她从来不见程常棣在陆菁儿屋子里歇息,按说程常棣如今正值年少,身边又有一个名正顺的妾室,哪怕于女色上严谨,也不该这样才是,他这样倒有几分不合常理。 “瞧着辰姐儿的事,为娘少不得还得唠叨你一句,你将来可千万别学你姑母和姑父,不要什么偏房庶子,若是你姑母早年能看开一点,留下个把庶子,也总比过继嗣子强许多倍……” “让您别乱说,您又说上了。”程常棣只觉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也不爱听,便突然起了身,“母亲早些歇息吧,儿子先告退了。” 等程陈氏反应过来,程常棣早已出了正堂。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一回到访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切出奇的顺利,当陆辰儿从云锦手上接过和离书时,还不敢相信,拿着和离书的手还轻松地颤抖了几下,看了良久才阖上交给云锦,然而,此刻她的心头并没有多大欢喜,反而增添了几分愧疚,这件事上,不过是她的过错,终究还是连累了他人。 云锦在一旁瞧得分明,不由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姑娘……姑娘是不是后悔了?” 陆辰儿一怔,却是摇了摇头,呢喃道:“是有些后悔,当初成亲前我如果有几份坚决,也不至于把他给拖进来。”最后一句几乎听不到声音了。 云锦听到陆辰儿前半句话,只当陆辰儿是后悔嫁进李家,又瞧着陆辰儿神色惘然,便也不再多问。 和离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陆李两家低调地处理了这件事,消息谁也没有刻意去传开,只有当时参与者及陆李两家极相熟的人才知晓了这件事,因而,并没有引起外界的猜疑,也没有在宣城造成很大的影响。 只是陆辰儿这边在家中,还是有人上门,第一个上门的便是苹姐儿。 苹姐儿刚出月子没多久,身形还没什么变化,与上次见到时一般,富态十足。一进梨香园的门,瞧见迎接她的陆辰儿,张嘴就打趣了一通,“我说你还真能装事,平日里瞧着是个不怎么吱声的人,倒还真看不出来,这一吱声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说着拉着陆辰儿的手,又道:“你这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相,前不久和我见面事,你心里早存了主意,一个字竟然都不和我说,害得我还如同傻子一般劝你们好。” 这种事哪里随便说。况且自来劝和不劝离,和你说了,弄不好反而会让这件事不成。陆辰儿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些都过去了,不提了,往后我有任何事,一定都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就别这么计较了。” 苹姐儿笑了笑,“你倒是说得轻松,一句这些都过去了,不提了。就完事,果真是没心没肺的人。”不过瞧着陆辰儿脸色如常,神情依旧。并没有任何伤神,还是放下担心,许多话都没再说出口。 夫妻之间的事,旁人无法置喙,既然陆辰儿已做了决定。她自是不必再多加说什么。 陆辰儿引着苹姐儿拜见程氏,程氏听以前见过苹姐儿,上回又听房夫人提起,苹姐儿这已连生了三个儿子,如今瞧见苹姐儿,自然是十分欢喜。拉着苹姐儿手,真夸她是个有个福气。 苹姐儿大约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没有一丝尴尬。反而很容易就化解了。 程氏知道苹姐儿是过来看陆辰儿的,因而,只寒暄了几句,便让她们自去寻地方说话。 一道西次间的屋子,苹姐儿就指了指陆辰儿笑道:“你还真不知道羞。就这么大年纪了,还和母亲住一起。方才进府时,我听领路的妈妈提起,你住在梨香园,我还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真是这样。” 陆辰儿轻手拍开苹姐儿的手指,“这你却想岔了,我住梨香园可是为了陪我娘亲,娘亲许久没回来住了,她一个人住这梨香园,实在太过冷清了些,况且又不是以后长久住下,过不久我们就会回京中,所以我回来时便没有再让人收拾回月阁了,就在梨香园住下了。” “你什么时候去京中?” “娘亲两三年没回来,有些庶务要处理,最迟再过个五六天就起程了,再晚却不行了,北边的冬天来得早些,到时候冰雪封路,路上就难走了。” “你这一去,只怕近几年都不会回宣城了,再见面时,又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没想到一向性子明快的苹姐儿会说出这样伤感的话,眼里更是添了几分黯然,陆辰儿不由拉着苹姐儿坐下,笑道:“我们还如同以往一样时常通信,这样,虽彼此不常见,但音讯相随,心中有这份挂念,就不怕天涯何处。” 稍停了一下,陆辰儿又道:“再说了最多三年,我们就一定能再见,三年后,你夫君去京中参加武举,你可以陪着他一起过去,到时候我在京中好好招待你,等房三郎金榜有名,说不定能在京中谋了事,我们还有机会聚在一起呢。” 苹姐儿听了这番话,一扫先时的神伤,欢快地嗯了一声,“我是得去一趟京都,从前的时候,我总想着将来能走遍天下名川大刹,不想这几年都困在了家里。” “你可是后悔了?” “我才不后悔。”苹姐儿几乎经过没有任何思索便说了出来,“为了那三个小萝卜头,再多困几年,我都觉得值了,如今我是有儿万事足,别的事再不上心了。” 上回见到苹姐儿,还听苹姐儿抱怨着为了这几个小萝卜头困了她三年多的时间,什么事都做不了,没想到这会子苹姐儿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辰儿还正自怔愣中,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又听苹姐儿语重深长的道:“辰儿,从前的时候,我只想着能和他夫妻恩爱,长长久久地过完这一辈子……甚至于下辈子,但过了这些年,我却明白了,他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夫君终有一天会不忠,唯有儿子不会不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况且这世道,从不曾要求丈夫只有一个女人,但却要求儿子一定要尽孝道。” 苹姐儿这话说的平常,说的淡然,只是在不知不觉中,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背后隐含了许多事,大约也曾有过一番痛彻心扉的经历,才有了这一刻的海阔天空。 夫君会不忠,但儿子不会不孝。 这话,细细想来,陆辰儿不得不认同,甚至觉得有几分道理。 谁的心中不曾留下伤痕,又有几人愿意去揭开自己的伤痕,因而,苹姐儿既然没有明说,陆辰儿遂也不去追问。 “你若这般想,是再好不过了,你辈子有三个儿子傍身,等三个儿子长大成人,就有你的后福享了。” 陆辰儿这话一说完,却瞧见苹姐儿噗嗤一笑,弄得陆辰儿有些莫名其妙,这可是她在劝慰苹姐儿,只听苹姐儿忙道:“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都七老八十了,我才二十岁不到,要享儿孙的福可还早着。” “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你都提到儿子会孝顺,我说你能享后福那有错。”陆辰儿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白了苹姐儿一眼,伏靠到旁边的大迎枕上。 苹姐儿并不以为意,又拉着陆辰儿说起别的,两人说着话时,自然免不了提到李皓白和房三爷,况且,苹姐儿能知道这件事,不外乎是她婆婆告诉她的,或是房三爷告诉她的,若是从房三爷那里听到的消息,苹姐儿也一定知道李皓白的情况。 陆辰儿心中迟疑了许久,也挣扎了许久,一不心还是问出了口,“你有没有皓白的消息,他还好吧?” 自从程氏登门去李家,为了不扰陆辰儿的心神,程氏便立即对陆辰儿封锁了李家的一切消息,也不许府里的任何人提起李家,连着云锦她们几个贴身服侍都禁了足,大约过了两天,程氏瞧着陆辰儿神色如常,才放松了许多,但陆辰儿还是没有刻意去打听过李皓白的消息,因而,并不知道现今李家的情况。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其实苹姐儿进门时,就看出陆辰儿有话要说,一直欲又止,只是吃惊于陆辰儿是要问李皓白的事,她可听房三提起,和离的事上,李皓白一直都不愿意,是陆辰儿紧持的结果,最后李皓白只好顺从陆辰儿的意思。 陆辰儿自然是知道苹姐儿这话的意思,也能理解苹姐儿的不解,她问出这话,的确是十分的矛盾,这会子只勉强笑了笑,“瞧着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们之间还用什么虚的不成?” “听房三说起,李皓白的情绪十分低落,这些天房三一直陪着他,不过,在外人跟前还是一切如常,大约会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然后就去松林书院,他已经答应了李大人,三年后,一定考中举人。” 他有这份上进心,陆辰儿能够相信,他不会有事的,三年多以前匡山长就十分看好李皓白,曾说过李皓白的文章不错,挣个功名不成问题,前次落榜出乎意外,而这次落榜,还是因为这事受了影响吧。 “这是好事。”陆辰儿放下了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真的过去了。 瞧见陆辰儿这般说了,苹姐儿自然不会再提起李皓白事的,哪怕今日她过来,有一大半是为了来看望陆辰儿,还一小半却是因为看李皓白这些天在房三的书房烂醉如泥,不醒人事,人又瘦了一大圈,过来替李皓白打抱不平的。 苹姐儿这边又坐了许久,直至黄昏的时候,程氏打发人过来,说留苹姐儿在这吃饭,俩人才猛然发觉天色已晚,只是苹姐儿怎么也不愿意留下,说要回头照看三个孩子吃饭,才安心。 陆辰儿听这话没有强留,任她离去了。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二回到访二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令陆辰儿没想到的是,第二个上门的人是李璟,依旧用以前那种非正常方式上门,当他出现时,陆辰儿先是惊愕,尔后却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今日程氏出门了,陆辰儿待着无事,听婆子丫头提起,回月阁栽植的扶芳藤的叶子入秋后全部红了,褐红一片,极是好看,陆辰儿便过来瞧瞧。 只是人还刚到,没有一会儿,李璟便出现了。 跟着的云锦和罗绮都吓了一跳,罗绮正要嚷出声,一旁的云锦看清了人,手疾忙地伸手捂住罗绮的嘴,又在罗绮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不是别人,是李璟李公子。” 罗绮睁大着眼睛,唔咽了两声,又连着点了下头,云锦才放开她。 一挣脱开来,罗绮便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待缓过气来,罗绮少不得瞪向云锦,怪她刚才太用力,无奈云锦并没有看向她,反而望了望园子四周,幸而因回月阁没人住,只留着四个看门的婆子,园子里这会子没什么人,刚才守门的婆子要跟进来,也让陆辰儿给拒绝了。 云锦走到罗绮跟前,“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乱进来。” “这位李公子也太奇怪,他又不是不认识咱们家老爷,每每都喜欢逾墙而入,故弄玄虚吓人。”罗绮还刻意伸意拍了拍胸口,“常说人吓人,吓死人,哪有这么吓人的,等会儿他走了,一定要姑娘说,让他和李公子说说,以后不能再这么逾墙而入了。” 云锦住了一下罗绮,说道:“好了,别唠叨了,快去。” 罗绮望向不远处。站在一大丛褐红色扶芳藤前面说话的陆辰儿和李璟俩人,才不甘不愿地走了出去,让外人撞见,特别是传到夫人耳中可不是好玩的,她和云锦可就惨了。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宣城的?”只听陆辰儿望向李璟问道。 “前些天到的,我听说了你和李皓白的事。” 陆辰儿只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对于这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多说什么。 沉默了一阵子,又听李璟续道:“前日的时候,我去看过李皓白。他……他情绪不是很好。”李璟转头望向陆辰儿,只瞧着陆辰儿微微低垂着头,目光盯着眼前这一大片扶芳藤,从侧边望过去,看不出任何的反应。 “等过些日子就会好起的。毕竟时间能冲淡一切。”这话说得云淡风清,却又听出几分历经千劫的味道。 李璟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眼前这人明明不过双十年华,“从前我不赞同你嫁给李皓白,可后来,在乡下的时候和李皓白接触后。却又庆幸,你幸好嫁给他,至少他是个好人。我瞧着你们那个时候相处得很好,原以来……却不料你们竟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语调中带着几分惋惜,又忽然转头望向陆辰儿道:“当初看得出来你对怀音的事很在意,是不是因为怀音的事?”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怀音死了。我和李皓白已经和离了,这些都已经成定局。” 陆辰儿说这话时。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中带着几分悠远,又有几分惆怅。 往事已矣。 李璟怔忡了一下,许久,才移开眼,不过没再提这个话题。 不过,李璟的突然出现,却让陆辰儿想起一事来,而且许多事串成一起才说得通,陆辰儿脑袋中闪过一丝灵光,踌躇了一下,才问出口,“李璟,我想问你,那年元宵节之前,你是不是见过我?” 陆辰儿并不给李璟否认的机会,又道:“元兴四年的时候,我家的马在闹市区受了惊,还是你把马给拦住了,后来你还来过陆府一趟,拜见了父亲,我远远瞧见过你,只是没看清你的人,不过听底下的丫头说起,来拜见父亲的是萧璟。” 李璟神情未变,但也并没有否认陆辰儿的话,陆辰儿又接着道:“那人应该就是你,萧陆两家是世交,我想在此之前,你应该就认识父亲。” “小时候我见过陆大人几面,算得上是旧识,元宵节救你,还有以后的事,都是因为你是陆大人的女儿。” 陆辰儿早就猜到了这一点,这会子听了李璟的坦白,并不意外,只有还是觉得有几分奇怪,“那为什么我娘亲不认识你?我父亲的事从来不会避过我娘亲的。” “你怎么知道程夫人不认识我?” 李璟反问时一本正经的模样,让陆辰儿都要以为这回自己猜错了,只是沉吟了片刻,还是摇头,“不对,你若是认识娘亲,你来宣城怎么会不上门来拜见娘亲?” “陆大人在宣城八年,我上门拜访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这并没有什么不会的。”李璟望向陆辰儿,却并没有再打哑谜的意思,而是十分直白道:“我和程夫人并未见过面,毕竟在安定公府里,我从来不出松柏斋,哪怕出门,也不会走安定公府的前门,松柏斋有个单独供出入的门,但我小时候,陆大人在京中的时候,曾去看过我几次。” 听了这话,陆辰儿才放弃了纠结,这样也就能说得通了,不过,心里却不由嘀咕了一句,你这么直接飞檐走壁的,还需要门吗? 陆辰儿这话虽没说出来,但还是少不了打趣,“照你这么说,不单单我娘亲,只怕整个安定公府,见过你的人也没几个。” 李璟似没有听到陆辰儿语气中的揶揄,更没有否认,“除了二哥,其余几个兄长都不认识我。” 这样也太夸张了点,怎么说他们都是亲兄弟,陆辰儿想起那些关于李璟身世的传闻,只觉得透着几分玄乎,何况传有说他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需要静养不见外人,他也的确是身体不好,靠药丸维持着,常年身上笼罩着一股清苦的药香,但绝对不是常年卧病在床,反而是常年在外行走。 因而,传闻传之类的几乎是半假半真,并不能全信。 “为什么,你身体明明没有差到哪种程度,为什么连安定公府的至亲都不见?” “这是我的事。” 语气淡淡的,但陆辰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是自己太唐突了,忙地岔开话,“以后你来,能不能别这么飞墙进来,大白天的飞檐走壁很容易吓到人的。” “陆大人不在。” “你可以拜见我娘亲,只要你报上你的名号,娘亲肯定会见你,你若有什么为难之处,既然我父亲都能知道,让我娘亲知道也一样,她也能替你隐瞒。” 李璟并没有立即回答应,只定定地望了陆辰儿一会儿,却突然转身,逾墙而去,没给陆辰儿一丝反应的机会。 ps: 感谢热恋^^的打赏(100) 感谢暗夜沉吟的粉红票和打赏(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三回看不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竟然就这么离去了,如同来一般,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 陆辰儿还在怔愣中,院门外传来罗绮大嗓门的说话声,“哟,玉翠姐姐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夫人回来了?” 玉翠应该是应了一声,只是声音比较小,隔得远听不清,又听罗绮笑道:“这跑腿的活哪能劳烦姐姐来做,姑娘就在里面,就让吩咐个小丫头进去和姑娘说一声,姑娘听说夫人回来了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你去。”应是罗绮拉住了玉翠,直接支使了个小丫头。 院子里的云锦上前扶了陆辰儿一把,陆辰儿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他倒是识辩能力高于常人。 陆辰儿转头对着云锦淡淡一笑,“我们出去,亏得罗绮想了这个主意来拦住玉翠,难不成就不怕小丫头撞见?” “小丫头撞见了,姑娘能让她当作没看见,玉翠姐姐这边可不行。” 俩人正说着小丫头,一个留着平头的小丫头就进来了,穿着一件半新不旧豆绿色马面裙,云锦曾见过,是玉翠手底下的一个小丫头,长得白白净净的,瞧见陆辰儿忙行了礼,又唤了声云锦姐姐,才说起事来,“回姑娘话,夫人回来了,听说姑娘来了回月阁,有些放心不下,派了玉翠姐姐过来瞧瞧,夫人还吩咐了,只要留着玉翠姐姐在身边服侍就好了,姑娘不必急着回去。” 云锦上前拉住小丫头的手,“这倒是巧了,姑娘正要回去,不想你们就过来,在前面领路吧。”说完,放开那小丫头的手,瞧了陆辰儿一眼。一起出了园子。 到了外面,罗绮正拉着玉翠说话,瞧着他们出来,玉翠忙唤了声姑娘,“夫人不放心,所以派奴婢过来服侍姑娘。” 陆辰儿听了,玩笑似的道:“你是娘亲的人,我哪能从娘亲那里抢人?” 趁着她们说话的功夫,云锦对着罗绮使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她们两之间一向有默契。因而,罗绮自然是明白,提着的心才放下。 回到梨香园。守在外面的玉翡说程氏靠在榻上歇息,陆辰儿听了,让丫头们在外面,她蹑手蹑脚地进了屋,转到屏风后。程氏果然阖上眼躺靠了榻上歇息,身上搭了条毛毯,陆辰儿瞧着程氏满头银发,眼角的褶子深了许多,眉头皱成了一团,一时间心头无比愧疚。没有离去,轻手轻脚地坐在了榻沿边上。 然而,才刚坐下。却瞧见程氏忽然睁开了眼,“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辰儿神思正恍惚间,听到程氏这话,吓了一跳,转过头。瞧见已坐起身的程氏,“娘亲不是睡着了吗?”不过。还是忙拿了个大迎枕垫到程氏身后,“是不是女儿吵醒了?” 程氏摇了摇头,“没有,大白天的哪能睡得着,不过是闭上眼睛养养神,原是让玉翠帮我去瞧瞧你,又没催你回来。”伸手握住陆辰儿的手,又道:“你是不是想在回月阁住几日,若是想的话,我就吩咐阿平派人去收拾一番,你搬过去住几日,我们大约十月初一才离开宣城,还有好些天。” “住那里就不必了,我还是陪着娘亲住梨香园,心里更欢喜些,”陆辰儿挽着程氏的胳膊,靠程氏的肩头,“我不过是听说那一大片扶芳藤入秋后叶子全红了,又闲着无事,就过瞧瞧,娘亲派玉翠姐姐过去的时候,我正巧要出来了。” “那片扶芳藤倒是长得好,听阿平说,再过几年,只怕整个院子里都会长满,还说今年冬天的时候要拔去一些。” “能长满整个院子就让它长满整个院子好了,娘亲,让平婶别拔了,我喜欢那些扶芳藤,既然那院子我现在不住了,就腾给它们住好了。” 程氏听了这话,嗔怪地瞧陆辰儿一眼,“又说胡话了。” 陆辰儿只是嘻嘻一笑,知道娘亲这是答应了。 ——*——*—— 程陈氏派往凉州的人回来了,那位温公子的身体果真是不好,一直靠药吊着的,回来的人还带回来一封温夫人的亲笔信,程陈氏接过信,看了一眼一旁的程常棣,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信交给了程常棣,“既然交给你处理,这信我就也不看了。” 程常棣打开信,果然是和程陈氏大谈姐妹情深,到最后才说起婚约的事,程常棣扫了一眼,瞧着程陈氏目光一直流恋于他手中的信笺上,于是又把信递给程陈氏,“母亲也看看吧。” 程陈氏自然是欢喜地接过,许久抬起头来,眼睛都有几分湿润,她就知道当初大姐没有收留他们一家子是有难处的,果真如此,望着程常棣带着几分迟疑,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大姐到底是你姨妈,明轩好歹是你表弟。” “当初民乱的时候,我们家遭难的时候,走投无路寻求庇护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家出手,这会子儿子病成这样,需要人冲喜了,才记得那个早被他们扔到脑后的婚约了。”程常棣说这话时,声音很冷,眼眸也很冷,语气却是咄咄逼人,扶着圆椅的椅靠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似在努力控制情绪。 程陈氏瞧见程常棣这模样,就知道程常棣没忘记当年的事,而且一直耿耿于怀,当年她带着程常棣他们兄妹三人在温家门外求见温夫人,在门外候了三天,又淋了一场大雨,常林还为此病了一场,差点要了半条命,温夫人只派人送了五十两银子过来,却始终不见温夫人出现。 当时民乱凶险,没有大族的庇护,根本无法在凉州待下去,他们温家寻求了当地大族的庇护,却不愿意把他们家几口人捎带上,只送来了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去别处逃难,最后,程陈氏只得抱着一线希望,弃家而逃。带着他们兄妹来了宣城。 程陈氏想起当初的狼狈,心中亦有戚戚焉,可是又看了眼大姐的亲笔信,当初她赠送了五十两银子,没这五十两银子,她们母子四人根本到不了宣城,何况,这会子是大姐来求她,与当年相比,可是调了个个头。她正好可以摆摆谱,然后答应,以施恩的方式把桐姐儿嫁过去。正好在大姐面前显示她的大度,想到这程陈氏又精神一振,望着一脸冷清的大儿子,不由又低落几分,但还是说了出来。 “你姨妈不是说明白了。当初她想帮我们,不过有心无力,她也不过是个小媳妇,上有太婆婆和婆婆,她如何能做得了主,再说。她不过也赠送了五十两银子……” “二年前她能做得了主的时候,她有来信和母亲联系过吗?” “她这不是不知道我们……我们在哪儿……” “不知道,”程常棣讥讽地冷笑了一声。“看来母亲前几年的信都白写了。” 程陈氏听了这话,惊愕地嘴张得老大,许久恍过神来,才阖上,她这事做得隐秘。没随想程常棣也知道了,瞧着大儿子一眼的了然。程陈氏发现自己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又听程常棣凉凉地说道:“凉州能有人来提婚约的事,母亲也功不过没吧。” “桐姐儿年纪一年大似一年的,我这不是为了桐姐儿担心,在这边我认识的人又不多。”程陈氏闷闷地说着这话。 从前,程夫人还在宣城的时候,她虽然常陪着程夫人一起出门,但大多人听说她是程夫人娘亲的弟妹,就转开了脸,大约都知道程氏娘亲已没有一个亲人,程夫人去了京中后,她整日里就待在这清辉中,除了自己出门上香,很少有外出的机会,虽然吃穿不愁,但到底觉得憋屈,不似在自己家里那般随意。 想起在凉州,想起夫君在时,她急着想过当家作主的日子,而这希望只能指望于程常棣,“常棣,明年会试,你一定不能再错过了,一定要金榜题名了,这样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你这回回宣城,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只怕耽误了许多功课,还是早些起程回松林,现在你不能分心,得好好应对明年的会试,就这两天就起程吧,不能再推迟了。” 程陈氏说这话时,十分满意,唯有提起程常棣科举的事,她才可以这么理直气壮,说得一本正经,果然,程常棣并未打断她的话,也没有立即反驳,而是沉默了下来。 许久,也听到了她满意的答复,程常棣沉声地应道:“我知道了,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然而,她只高兴片刻,又听程常棣道:“桐姐儿和常林的婚事,母亲都不用操心,温家的事我回绝后,你去找姑母,把桐姐儿和常林的婚事拜托给姑母,儿子想,姑母不会拒绝的。” “不行,我是你们的母亲,婚事怎么能拜托给姑太太。” “母亲不是抱怨认识的人少,没法给桐姐儿寻门亲事,儿子只好把这事交给姑母。” “我不会去说,桐姐儿和常林的婚事我绝不同意交给姑太太的。”笑话,她已经觉得活得憋屈了,哪能连儿女的婚事都不能做主。 程常棣看了程陈氏一眼,心头不由长叹了一声,母亲有些事做起来还真不靠谱,偏又喜欢呈威风。 “这事我依母亲就是,但是温家的事呢?” 程常棣退步,程陈氏自然是高兴,生怕儿子再提把桐姐儿和常林的婚事交给程夫人,也不想再去触儿子的霉头,于是忙道:“不是说了,都交给你,都交给你。”何必再交给一个外人。 后面未完的话,程陈氏没说出来,毕竟他们现在还在陆府住着,甚至连有些话她也只能对大儿子说,在外人面前都不敢说,也不能说。 程常棣没在正房多停留,不过也没有立即去见凉州那边的来人,回了趟书房,写了封亲笔信让人带去给凉州那边的来人,又凉了那边的人几日,后来,一直拖到程夫人和陆辰儿上京,程常棣才见了温家来的人,却是毫不留情面地把温家这回派往宣城来的人打发走了。 这正好给程常棣留了一个暂时不回松林的借口。 且说程常棣从书房出来,正巧碰上从院子外面的回来的桐姐儿,“你这是从梨香园回来?” 桐姐儿唤了声大哥,小跑到程常棣跟前,笑着点点头,“辰姐姐上回瞧了我绣的一幅双面绣,十分喜欢,便让我教她,因而,这些天我都跑去梨香园教辰姐姐刺绣。” 程常棣听了这话,略微沉思了一下,不由问道:“她喜欢做刺绣?” 也不怪乎程常棣诧异,当初,程夫人请了尚师傅来府里,就是因为陆辰儿不喜欢针黹,才找了好师傅来引导她,只是最后却是桐姐儿学了尚师傅的全部技艺,他们谁都没想到桐姐儿在刺绣上竟然这么有天分。 只听桐姐儿笑道:“这一回辰姐姐学得倒是十分认真,连着姑母都说她转了性子,还说取笑她,让她往东,她偏往西,而让她往西,她又偏喜欢往东,专喜欢做对,以前有好师傅的时候,她偏不上心,如今师傅辞馆,她倒来了兴致。” 程常棣听了,只笑了笑,让她回屋,他要出门。 只是刚转身,突然桐姐儿走到程常棣跟前,说话声音很低,似鼓足了勇气一般,但语气中有几分迟迟哎哎,“我听……听丫头们提起……凉州的人来了……” 程常棣一抬头,果然见桐姐儿羞红了脸,红得似要滴血一般,不由伸手轻轻抚了抚桐姐儿的头顶,“不碍事,这回有大哥呢。”望了桐姐儿一眼,又道:“既然你教辰儿妹妹刺绣,这回要不要先跟着姑母一起去京中?” 桐姐儿一愣,但来还是马上道:“不要,姑母瞧着辰姐姐这般喜欢刺绣,准备回京后再替辰姐姐请一位师傅。” “再说,我还要留在家里陪母亲。”桐姐儿说完这话,便飞一般地逃窜回了屋子。 程常棣听了,回头望着桐姐儿,倒生出有几分心疼。 只是这些,这些母亲怎么就看不见呢? ps: 非常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四回撒谎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春来百花齐放,秋至万物凋敝。 秋风起,煞时孤凉,夜来锦裘寒,梦里枕帕湿。 “姑娘,别坐在这儿了,还是回屋,着了凉就不好了。” 陆辰儿坐在屋外的台阶上,身上紧裹着一件披风,听了这话,陆辰儿头都没抬一下,“我睡不着。” 方才她又做梦了,从梦中惊醒才发觉,枕帕已是湿漉漉的一片,幸而没有惊醒一旁的娘亲,只是躺下后,怎么都睡不着了,辗转反侧许久,只好下了床榻,从里间出来。 在外间守夜的玉翠,听见动静走了进来,瞧见是她起来了,于是就忙拿了件粉色藏青披风给她披上,玉翠先时还以为她是要喝水或是出恭,谁知她竟走出了屋子,坐到了屋外的台阶上,玉翠只好忙地跟出来,只是怎么劝,她都不愿意回屋子里去,最后又从屋子里拿了坐垫,让她垫上,玉翠在一旁守着。 夜色浓浓,凉风嗖嗖,吹得廊庑下的六角灯笼摇晃不已,灯笼散发出浅黄色的光线,冲破了夜的漆黑。 习惯是件可怕的东西, 这回的梦,特别的凌乱,明明是前世的事,不知怎么,程常棣突然变成了李皓白。 当初就曾想过,或许有些不习惯,看来,终究会有不习惯…… “姑娘,如果姑娘担心在屋子里会吵醒夫人,可以躺在外间的榻上,奴婢去收拾一下,这夜里外边实在是凉得慌,姑娘若是不小心着了凉,夫人又得担心了。” 玉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陆辰儿的思绪,陆辰儿思忖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进屋后,玉翠一番收拾,陆辰儿躺下后,对着帮她掖被子的玉翠嘱咐道:“这事,姐姐明儿就不要和娘亲提起,只说是我起来出恭,怕吵醒娘亲就在外间榻上睡下了。” 玉翠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奴婢知道了,姑娘如果睡不着。就阖上眼,当是养神,有什么吩咐。就唤奴婢一声。” 又是半夜睁眼到天明。 东方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些许动静了,外间的丫头婆子都已经起来了,没一会儿,便听到玉翡和云锦等几个丫头都进屋子里来了。玉翡进去替了玉翠,玉翠从小隔间走了出来,悄悄拉着云锦出去说了几句,然后才下去歇息。 云锦来到榻前,陆辰儿便睁开了眼睛,乍一见。这倒把云锦吓了一跳,不过她一向是个乖觉的,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没让惊讶的声音发出来,眼瞧着陆辰儿拱了拱被子坐了起来,云锦带忙上前扶住陆辰儿,旁边的罗绮红袖几个,瞧见陆辰儿醒来了。便打水的去打水,拿衣裳的拿衣裳。 绿衫正要点起蜡烛。却让陆辰儿阻止了,“娘亲还在睡,不用点蜡烛,把窗帘打开就能看得清楚了,你们动作也小声点,别弄大动静。” 众人低低应了一声,一齐服侍着陆辰儿起床。 “姑娘昨夜又是夜没睡。”云锦替陆辰儿抹脸的时候,一眼就瞧见陆辰儿眼睑下的青影。 这事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云锦,因而,听了云锦这话,陆辰儿唯苦笑,“你知道就行了,偏又唠叨出来做什么。” “这话我也只在姑娘跟前唠叨,姑娘还是想想等等夫人问起来,姑娘怎么说?” “你放心,我自有主意。”陆辰儿说完,又看向罗绮和红袖绿衫几个一眼,几人忙会意。 多年养成的习惯,程氏一向起得早,因而,陆辰儿这边才梳洗停当没多久,里边厢,程氏便醒来了,第一眼往里侧看了一眼,不见陆辰儿,心里一急,不由忙唤了声玉翠,瞧见玉翡走了进去,忙道:“姐儿呢?” “夫人醒来了,姑娘已经起来了,奴婢这就请姑娘进来。” 听了这话,程氏松了一口气,过后又自嘲,这是在自己家里,难不成姐儿还能平白无故不见了,还真应了那一句,关心则乱,于是向玉翡摆了摆手,让玉翡上前扶她起来。 虽然玉翡没去请陆辰儿进去,但在外间的陆辰儿还是听到了动静,瞧着丫头进出穿梭,里间的烛灯也点亮了,想着程氏应是醒来了,便起身往里间去。 一进去,瞧着程氏已洗好了脸,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绿稠给她梳头,大约是从铜镜里看见陆辰儿进来了,不由笑问道:“你这丫头,今日怎么起了这么早,一点动静都没有。” “昨儿让桐姐儿新教了我一种刺绣的针法,还没完全学会,脑袋里一直在琢磨着,因心里头挂着这事,一晚上没睡着,天刚亮就起来,刚才试了几针,还是不会,要不是想着桐姐儿这会子还没起来,我早就跑去清辉园了。” 陆辰儿边说这话,瞧着玉翡已铺好了锦被,便往床沿上一坐,两手撑在身侧,身子就往后面叠成堆的锦被上一靠。 程氏听了这话,噗嗤笑了出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你能这么勤快,不过,瞧你这懒惫样,娘亲才不信了。” “是真的。”陆辰儿坐直了身体,指了指自己的两眼下的青影,“娘亲仔细瞧瞧,我为这事是一晚上没睡着,眼睑下全是青影,都这样了,娘亲还不相信我。” 程氏笑着转身望向陆辰儿,虽隔了有几步之遥,但那眼下一片青黑还是能看清楚,这一看清楚,程氏便生出几分心疼来,“还真是这样,你这孩子,想学刺绣,以后日子多得是,可以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至于桐姐儿教你的针法,也不是什么稀奇的,锦绣阁中人人皆会,去京中后,派人去锦绣阁聘请绣娘给你做师傅就好了,往后可不许再这么折腾自己了。” 陆辰儿就知道程氏会这么说,因而,高兴地应了一声。 随着绿稠把累丝嵌珠金牡丹簪插进程氏的宝髻中,程氏对着铜镜看了两眼。便起身走到床榻上,伸手摸了摸陆辰儿脸颊,就着烛火仔细瞧了瞧,果真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不由忙问道:“既是没睡好,你要不要再回床上补个眠。” “不要。”陆辰儿坐直身子,拉下程氏的手,笑嘻嘻地道:“我等会儿就要去找桐姐儿,这会子也睡不着了,以前娘亲总埋怨我睡懒觉。不能陪您用早饭,今儿我难得早起,就让我陪着娘亲一起吃早饭。” “我自是喜欢。只是你这孩子,怎么就突然转了性。”程氏说着,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若真有什么,记得一定要和娘亲说。别让娘亲担心。” 陆辰儿忙拉高声音唤了声娘亲,“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似遮掩一般,挽着程氏的胳膊起了身,往外走去。 母女俩用了早饭。又说了会子话,还不见桐姐儿过来,陆辰儿瞧了程氏一眼。还是决定既然撒谎就撒到底,于是转头对程氏道:“娘亲,我先去清辉园找桐姐儿了,您今天还要不要出门?” 程氏望了陆辰儿一眼,瞧着她那别扭劲。就道:“你不想去清辉园就别去了,可以派罗绮或是其他小丫头去一趟清辉园请桐姐儿过来。”程氏也不明白辰姐儿为什么不待见弟妹那一家子。从前,她问了几次,奈何辰姐儿每回都不承认,什么都没问出来,后来,她索性不问她,随辰姐儿的便。 不过,说完这话,程氏就后悔了,她不该这么点击,这不是激将法,激辰姐儿过去,果然,只瞧着辰姐儿忙地起了身,“我才没有不想去呢,我现在就过去。”说完嘟着嘴就冲了出去。 瞧着陆辰儿出去的背影,程氏带着几分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一旁的刘妈妈和平妈妈瞧着分明,刘妈妈不由忙上前笑道:“姑娘还和以前一般,夫人应该高兴,至少这次和离的事,姑娘没受什么影响,若真转了性子,夫人才真的无法放心。” 程氏听了这话,也觉得在理,虽说这事是辰姐儿自己提出来的,但和离这事上,终究是女方吃亏,她还真怕辰姐儿转了性子,一直悬着心。 如今瞧着陆辰儿的性子不曾有什么变化,虽然还如同小女儿家一般,但到底放心几分,心头暗忖道:不懂事就不懂事吧,趁着她和老爷还活着,他们俩多操些心吧。 只是在程氏这边想着,那边厢陆辰儿出了屋子的门,还没有到梨香园的院门口,陆辰儿就后悔不迭,怎么一不留神,又中了娘亲了激将法,想也没多想,话就冲口而出,人就出来,她是真不想去清辉园。 但,难不成这会子让她扭头转回去。 显然是不可能。 出了梨香园的院门,云锦几个丫头都跟在陆辰儿身后。 清晨,一夜的露水,洒满了大地,冒头的小草、四季常绿的枝叶、还有路边的野菊花都滚落着晶莹的露珠,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都是湿漉漉的一片,似下了小雨一般。 陆辰儿无暇去留意这些,只信步往前走,心中正郁闷不已,忽然听红袖出声唤了声姑娘,“走错了,这不是去清辉园的路……”这是去桃林的路。 “这不是还早着嘛,我喜欢绕着圈子走。”陆辰儿没好气地打断了红袖的话,这三四个人跟着,众人都没说话,偏这个没眼色开了口。 红袖听了这话,不由摸不着头脑,还是对云锦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忙地跟上。 ps: 补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可能要零点以后去,大家明天早上再看吧。。。。 其实我也不想断更的,可昨天又断了。。。。呜呜呜。。。。(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五回迎面碰面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前方便是桃林,对于上次的事,云锦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那回陆辰儿在桃林这边被魇住了,胡乱说了些话,故而,这会子一眼瞧见在望的桃林,便心生畏怯,不由自主地顿了住了脚步。 陆辰儿正自顾自地想着事,对于云锦的异样,自是没有察觉到,还是许久,发觉云锦没跟在身边,回转头,瞧见云锦愣在身后的不远处,直直盯着桃林,眼中充满了恐慌,不由忙地出了声,“云锦,你怎么了?” 云锦听到是陆辰儿在唤她,恍过神来,忙快步走到陆辰儿跟前,“姑娘,那片桃林我们还是别过去了,姑娘不去清辉园,可以去流亭园,二十二婶子一向起得早,这会子只怕早已把园子里的花圃给翻了一圈了。” 陆辰儿先是一愣,刚想问为什么,却一下子又陡然明白过来,那日,桃林那边的事,她虽没有任何印象了,但还是让云锦给她讲了一遍,她听了犹不敢相信,尔后,又觉得无地自容,幸而把它归于魇魔,听云锦话里的意思,那日,程常棣也真当她是魇魔住了。 然而,纵然这样,她如今不愿意,也不敢见程常棣,她是没印象,但程常棣有印象,总归尴尬得紧。 “也好,我们去流亭园。”陆辰儿点头十二分的赞同,说完,转头望向红袖道:“你去一趟清辉园,和桐姐儿说一声,就说我在流亭园等她,让她来一趟流亭园。” 红袖经过后来罗绮的点拔,明白陆辰儿不愿意去清辉园,因而得了这吩咐,正想将功补过,忙地应了一声,脚步勤快地往清辉园的方向而去。 红袖一走。陆辰儿带着剩下的三个丫头调头往东边的流亭园,不想才刚走两步,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程常棣,还真应了那一句,怕什么偏来什么。 程常棣已近前来,晨风中,声音如玉石撞击般清脆,“表妹,这么早!” 陆辰儿忍住想转身逃离的冲动,半晌才稳住。目光望向别处,没有望向程常棣,“我不过偶尔起一趟早。那比得上表兄一向卯时初刻就起,我正要去流亭园看二十二婶子,想必大表兄也赶着回清辉园温书,就不耽搁大表兄的时间了。” 程常棣焉有听不出陆辰儿话里的意思,这是急得想离去。陆辰儿每每一见到他,就避之不及,仿佛他是洪水猛兽般,从他们认识到,他就能清楚地感觉到,这让他一直困惑不已。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还有上回在桃林的事,同样困惑着他,当时陆辰儿望向他的目光。深深的痴缠比之赵雅南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欣喜若狂,只是后来……后来发现陆辰儿神智不正常,似失了心魂般,他的心底还是免不了一阵失落。 也对。正常的情况下,陆辰儿怎么可能对他说出来那样的话来。甚至连看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然而,心智失常,也不该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假若陆辰儿真对他有那么深的怨念,那么,这般对他避之不及,也能解释得通,但回顾这三四年来,他们之间不该有那么深的怨念才对,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程常棣挡在路的正前,而且并没有挪开的意思,盯着眼前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的陆辰儿,“你就这么对我避之不及?我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你这么害怕?” 突然近前,曾经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陆辰儿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没……没有的事。” 话音一落,陆辰儿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竟然能连话都说打结,说没事,人家能信才怪,何况面前的人是程常棣。 “果真是这样。”程常棣脸上的神色一凛,目光一眨不眨地盯在陆辰儿身上。 陆辰儿虽低着头,却觉得那束射来的目光灼热无比,已等不及程常棣让路了,忙道:“我先走了。”说完,便走向路旁的泥土地上,却在经过程常棣身边,胳膊突然一下让程常棣给抓住了,陆辰儿一怔,连着程常棣也是一怔,更别提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不过,刹那之间,回过神来,只听陆辰儿轻斥了一声,“放开。” 就在陆辰儿回神的一瞬间,程常棣也已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几乎是在陆辰儿说话的同时,程常棣就放开了陆辰儿,“是我失态了。” 只是陆辰儿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话,急匆匆就离去,跟在后面的云锦几人,也都忙地跟上,程常棣转过身时,只看到前面分岔路口几个背影消失在转弯处,心中的失落与惆怅是免不了,更多的却是头痛,这条路只怕比想像中来得艰难…… 而另一边,对于陆辰儿来说,当感觉到那束灼热的目光不见了,才放缓了脚步,又一次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离而去,陆辰儿在心头把自己埋怨了千百遍,怎么就这么没用,特别是面对他时。 哪怕这会子,已过了许久时间,陆辰儿还是觉得,方才让他抓住的地方还火一般烧得厉害。 执念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陆辰儿正自胡思乱想时,却听到云锦突然小声问道:“姑娘怎么知道大表少爷每日是卯时初刻就起?” 这是云锦方才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她常年跟在陆辰儿身边,自是看出来陆辰儿对程常棣的反应异常,也同样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听云锦这么一问,陆辰儿暗叫一声不好,上一世,两人相处了那么久,她自是对他的作息时间了如指掌,况且程常棣无论是自制能力还是自律能力都十分强,她方才是说得顺口,张口就了出来,没想到这一茬,心思这般转着,瞧着一脸疑惑的云锦,只好忙道:“是从前听二爷说的。” 这话一出,云锦才释了几分疑惑。 当一行人到达流亭园门口时,陆辰儿的起伏不定的情绪才完全恢复正常。 守在门口的婆子一见她们过来,忙地进去通报了一声。 陆辰儿不甚在意,却才进去,就瞧着一个穿着宝兰色直裰的少年迎面走了过来,她们几个想避开已来不及,还是后面跟着的一个小丫头忙上前请了安,“给姑娘请安,这位是诚少爷,早上进来给二十二奶奶请安。” 那少年听了小丫头的话,停住了步子,转过头来望向陆辰儿,目光带着些许复杂,许久,才恭声唤了姐姐。 隔得近,陆辰儿能看清诚哥儿,果然有几分面熟,不得不说,他们三兄弟都长得极好,五官精致,皮肤白晳,唯一不足,就是骨骼瘦细了些。 谦哥儿养了这么些年,依旧还是瘦得如同一根竹竿一般,唯有个头一个劲地往上窜,眼前的诚哥儿也一样,至于最小的诤哥儿,前些年年龄小还好些,身上胖嘟嘟的,只是如今长大了些,也有这个趋向,难怪族长会说,他们家孩子长得就没有福相。 “诚哥儿不必多礼,我是来瞧二十二婶子的。” 陆辰儿刚说完话,二十二婶子大约是得到消息,已经从里面出来,身上还沾了一身的泥,一看就知道是从花圃那边过来的。 “姑娘今儿怎么这早就过来了?” 陆辰儿忙笑道:“听娘亲说起二十二婶子在花圃里种了蔬菜,我从前不曾见过这些,就过来开开眼界,娘亲还唠叨着回京后,要把花圃都改造一下,说种花草还不如种瓜果蔬菜实惠。” 王氏憨厚地笑了笑,“姑娘想瞧,我带着姑娘过去瞧瞧。”说完望了一眼诚哥儿,“你还要去学里,就别在这耽搁了。” 诚哥儿得了这话,忙应了一声,往外走去,王氏望了一眼,便领着陆辰儿往后面的花圃走去。 花圃里的花全已拔出,种上时令的蔬菜,若是搁在从前,陆辰儿肯定不认识这些,但去年在乡间待了大半,还能认出一部份来,有韭菜、大蒜、葱,还有些小白菜、水白菜苗,另一些青青秧苗,陆辰儿不认识,一旁的王氏忙说是白萝卜苗,还刚下种…… 陆辰儿听了王氏的讲解,又听王氏抱怨了一句,这花圃太小了,不由笑道:“婶子住的这个流亭园,占地并不少,婶子有兴致,可以把这园子里空地都开垦了出来,如果忙不过来,还可以让婆子给你帮忙。” 王氏在这流亭园里,时常会惋惜园子里许多空地都种了花草,但她不敢乱动,她曾听夫君说过,大户人家的内庭布置都是按风水来的,她怕破了风水,如今听了陆辰儿这话不由眼睛一亮,还有几分不信,“姑娘的意思,园子里其他地方我也能种上这些蔬菜?” “当然可以,这园子既然让婶子住了,自然是随婶子怎么高兴怎么去整治。” “有姑娘这话,我心里就有数了,”王氏十分开心,又十分的实在说了一句,“不过,帮忙却不用,我忙得过来。” 正在这时,桐姐儿走了进来,没让婆子通报,身边也没带半个小头,桐姐儿上前亲昵地喊了声婶子,王氏瞧见她来了也是十分高兴,“桐姐儿来了,今儿可晚了些时候。” 陆辰儿在一旁瞧着这情形,看来,往常桐姐儿是常来这流亭园。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六回意料之外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从流亭园出来,瞧着桐姐儿满脸兴奋,嘴角抿起,挂着笑意,亮晃晃的,尤其是眼睛亮晶晶的,宛如天上的明星,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高兴,令陆辰儿为之一怔,许久,才问道:“你这是怎么,怎么这么高兴,婶子在这园子里也住了两年多了,从前和你一起来时,也不曾见你这般高兴呀?” 桐姐儿听了这话,啊了一声,仿佛正沉浸在什么事上,突然回过神来,一抬头对上陆辰儿望过来疑惑的目光,带着几分尴尬,摇着头忙道:“没……没有,哪……我……我只是觉得和婶子说话投缘。” 说完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又忙地微敛住眼,近前挽上陆辰儿的胳膊,“走吧,我们回梨香园,红袖和我说,为了昨日填高鱼骨绣的针法,姐姐都一夜没睡,却没想到姐姐还有这么勤快的时候。” 后半句话,带着几分取笑的味道,陆辰儿的注意力一时也转移开来,“我这是人比较笨没法子,哪能和你这针线奇才相比,同样的师傅,教出来的学生天差地别,如今你升级做师傅了,就得看你这师傅的功力了。” “针线是个慢活,姐姐不必太着急了,”桐姐儿看了看陆辰儿眼下的青影,“去了京中,自会有更好的师傅教姐姐。” “心急倒没有,而且我正是因为它是慢活,才想着要认真学的,我又不喜欢出门,如今只用做针线来打发时间是最好的法子。” “做针线的确很容易打发时间。”桐姐儿附和了一声,想起这些天以来,母亲常在她耳边唠叨,说陆辰儿和离是如何如何不好,只有品行不好的女子才会中道还家门,又说起程夫人也是跟着胡闹。女人嫁了人就该好好地相夫教子,像陆辰儿这样,和离后,想再嫁就难了,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愿意让她进门的,以后只能在家做老姑奶奶了,让她千万不要跟着学……她都听得耳朵长茧了。 若不是因为她们一家子这是住在陆府,她都怀疑,只怕母亲还会叮嘱她,离辰姐姐远点。 近来她已渐通人事。对于陆辰儿和离的事,她只知道是不好,而且在这事上吃亏的是女子。她想着陆辰儿心里应该不好受,但是陪了陆辰儿这些天,并不见陆辰儿为这事难受,甚至提都没见陆辰儿提起半句。 可如今听陆辰儿提起,用做针线打发时间。不知道就想到这事上,心里蓦地微微有些酸。 瞧着桐姐儿脚步忽然停住了下来,目光盯着她,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担心,陆辰儿不由推了推桐姐儿。“这么看着我干嘛,又起了什么呆意?” “姐姐还好吧?” 这话一出,桐姐儿立刻觉得自己失了。陆辰儿却陡然明白过来,却是不喜这样的目光,松手放开桐姐儿,眼睛盯着地面,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望向跟上来的桐姐儿。笑道:“桐姐儿,你还果真起了呆意,你瞧着我这不是很好。”说着还特意摊开双臂,让桐姐儿看仔细,尔后,又道:“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悲天悯人,我怀疑,你两个哥哥的善心,似不似都落在了你身上。” 桐姐儿望着陆辰儿依旧带着忧心忡忡,“听说姐姐以后难再嫁人了,姐姐不难受?” 前面那句话,陆辰儿几乎能笃定,桐姐儿是听程陈氏说的,陆辰儿倒退着走了几步,“我为什么要难受,陆家又不是养不起我,何况,我很高兴能在家陪着父亲和娘亲,为什么要再嫁人呢。” 好不容易去了枷锁,牵累了一人,何必再去连累另一人,陆辰儿摇了摇头。 桐姐儿听了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从陆辰儿口中听出这样的话来,她想说陆老爷和陆夫人终有老去的一天,只是瞧着陆辰儿脸上舒心的笑容,这句话却被掐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或许她高兴就好了。 桐姐儿这般想着,没再说这扫兴的话了,快步走去,拉着陆辰儿的胳膊道:“姐姐别这么倒退着走,小心碰到东西跌倒。” “云锦罗绮她们几个都在,哪有那么容易跌跤。”陆辰儿指了指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笑了笑,不过还是转过了身,和桐姐儿说起了别的事,先前的话,如同一阵轻风吹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回到梨香园,程氏早已出了门,陆辰儿跟着桐姐儿学了会子针线,应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到后面,陆辰儿手拿着针线,整个人都有些昏乎乎的想睡觉,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着架,桐姐儿看出来了,一旁服侍的丫头也看出来。 实在是困,陆辰儿不停打着哈欠,心里着实有几分尴尬,她没忘记,她今日起来的早以及后来去找桐姐儿所用的理由,幸而程氏不在家,桐姐儿和云锦又没有点破。 到后来,时近中午,桐姐儿便回去了。 陆辰儿连午饭都没吃,就在外间的榻上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日已西斜,云锦服侍她洗漱的时候,还笑道:“姑娘这一觉睡得太沉了,厨房的饭是热了又冷,冷了又热,都好几轮了,刚才已让绿衫去了厨房,端些点心过来,姑娘先吃点点心,垫一下肚子,等夫人回来了一起用晚饭。” “也好。”陆辰儿点了点头,因嫌麻烦,反正今儿也不用出门,又没人来,于是就不让丫头给梳头了,直接把长发拢在肩后。 天黑的时候,程氏才回来,跟着回来的竟然还有李璟,让原本在门口迎接程氏的陆辰儿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满眼愕然地望向李璟,同样,李璟瞧着披着头发陆辰儿也是一怔,思绪一时间好似回到三年前。 两绺乌黑的长发分别垂于胸前,带着几分随意,莹润白皙的脸庞,秋水翦瞳…… 只是那时他是悄无声息地飞进内宅的。这一回,是跟着程氏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 还是程氏警醒,瞧着陆辰儿披头散发的,忙道:“有客人来了,你先进去换声衣裳。” 陆辰儿恍过神来,忙地嗯啊了两声,匆匆回了内室。 程氏也后悔不迭,不该领着萧璟进内院,她刚才从邹府出来,不想路上惊了马。还多亏了萧璟帮忙勒住了马,才没出什么意外,只是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本萧璟竟然是安定公府的老六,虽常在安定公府走,但这孩子从小到大她都不曾见过,要不看到安定公府的那块玉牌。她都不敢肯定。 在程氏的印象中,萧家老六一直是卧病在床,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宣城,不过瞧着她脸色近似于苍白,人长得高而瘦,玄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显得过于宽大。一看就知道应该是有不足之症,况且,身上那股清苦的药味。不容易让人忽视,身体虽不至于像传闻中的那般差,却也并不好。 萧陆两家是通家之好,程氏自知道萧璟是萧家老六后,就把他当作了子侄般看待。又听说他要宣城逗留数日,于是就怎么也劝着李璟住进陆府。一路上和萧璟说着话,也忘记让婆子先进内院来和陆辰儿说一声,不想一进门就碰到这么一幕,心中懊恼不已,引得萧璟进了正厅,便吩咐人去了请了程常棣过来,让程常棣作陪。 陆辰儿在里间梳妆台前,让红袖给她梳头,心中还是诧异不已,没曾想到,李璟会真来拜访娘亲,也不知道他这回又怎么编故事,不过,令陆辰儿更诧异的是,她更没想到娘亲会直接把人领进内院,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萧陆两家这般好,还是大大地出乎陆辰儿的意料之外。 父亲若是知道三年后,萧家会被抄家夺爵,怎么也不会坐视不管,陆辰儿暗忖着,或许,进京后,她能回京和父亲提提这事。 胡思乱想了一通,红袖已替她绾好了一个单螺髻,陆辰儿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转过身,就瞧见程氏走了进来,“你这丫头,怎么在家里连头发都不梳,刚才在门口成什么样子,幸而来的是萧璟,不是别家的人。” “娘亲从前见过萧璟?”瞧着程氏这话说得这么熟稔,难不成他又骗了她,陆辰儿满是惊讶。 然而,却瞧见程氏摇了摇头,“不曾见过,萧璟我是第一次见,没想到这孩子对外只说是缠绵病榻,倒是常年在外行走。”说到这,拉着陆辰儿手问道:“不过,我瞧着你们的样子,似乎已见过面了,互相认识。” 听了程氏这话,陆辰儿猜想着,只怕李皓白没提起松林书院那一节,不知道他和娘亲怎么说的,于是陆辰儿只好含糊道:“在安定公府的时候,萧琳带着我去见过他。” 程氏听了并未怀疑,便提起惊马的事,陆辰儿不禁担心地看了程氏几眼,不料程氏笑道:“多亏的那孩子,及时勒住了马,我没什么事。” 陆辰儿放心地哦了一声,却不由仰头道:“娘亲第一回见他,怎么把他往家里领,还直接就领进了内院。” “你这丫头,你仔细想想,你第一回去安定公府,老太君对你生分了?”程氏瞪了陆辰儿一眼,又道:“我不过把他看成常棣那般,当成了子侄,我让人摆了饭,请了常棣母子过来作陪,这在宣城,府里就这么几口人,也就不必讲那些虚礼了。” 难怪程氏放下萧璟,走进内间来了,原来是请了程常棣过来,只是听说程陈氏和程常棣过来了,陆辰儿突然有些不想出去,不过,还是让程氏给强拉了出去。 这顿饭,于她来说,只怕又是味同嚼蜡。 ps: 真不好意思,连续断了两天,接下来两天会尽量补上,没存稿,上班的人伤不起呀,水清已决定,要努力做一个有存稿的人。。。(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七回心思谁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厅中灯火通明,陆辰儿挽着程氏从里间走出来时,抬眼望去,不由觉得厅里的气氛有几分冷场。 只瞧着程陈氏带着桐姐儿坐在海棠风的后面,母女俩没怎么说话,而屏风前面,程常棣和李璟坐在相邻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一个梨花木矮几,一个低头喝着茶,一个抿着嘴,目光望向地面,手叩在矮几上。 两人皆一不发,李璟话不多,因而这般情形在陆辰儿看来十分的正常,但程常棣则不然,他一向长袖善舞,兼之口齿利害,况且程氏请他过来,原本就是为了陪客,他们又曾认识,甚至可以说相熟,怎么会把李璟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地闷头不说话呢。 这有点不太符合程常棣的一惯风格。 陆辰儿不禁多看了程常棣几眼,而坐在那椅子上的程常棣大约是觉察到了,抬起头来,顺着目光的方向往陆辰儿这边望过来,四目相对,程常棣一怔,又是一喜。 陆辰儿忙地移开了眼。 衣摆窜动,影随人动,应是程常棣起了身,只听他唤了声姑母,而旁边的李璟也同样起了身,行了个晚辈礼,程陈氏带着桐姐儿起了身。 程氏和他们照了面,笑意盈然地请他们都坐下,桐姐儿过来拉了拉陆辰儿,俩人作了堆,想来之前,程氏便已经作了介绍,彼此之间认识过了,这会子只招呼了几句客套话,便吩咐着刘妈妈摆上案桌,传了饭菜。 想来是因人少,程氏又把李璟当成了子侄辈,并未分席而坐,而一同用饭。 婆子们布置案桌,丫头们端着饭菜食盆的鱼贯而入。众人上了席,秉着食不的规矩,没有人再多说话。 一时饭毕,陆辰儿在一旁听着程常棣和李璟说话,“……你这回宣城待多久,往后打算去哪?” “待几日就走,过几日回京中,刚好和程伯母顺路……” 一问一答,一来一往,语气中的疏离令陆辰儿有几分吃惊。仿佛他们真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认识,这也太离谱了点。陆辰儿回头诧异地打量了一下他们俩,两人面上都十分平和,只是程常棣的眉头却皱成了一团。 后来,婆子来问李璟的住处,程氏直接说了东园。让人去收拾出来。 东园紧靠着梨香园,一旁的程陈氏听了,不由侧目,直觉李璟不是单单今天救了程氏惊马这么简单。 同样,程常棣脸色微微一变,转头望了李璟一眼。李璟只向程氏说了声打搅了,便浑然未觉,依旧垂头望向地面。 次日。陆辰儿刚起来,桐姐儿就过来了,“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呀?” 陆辰儿一边让丫头们服侍着梳洗,一边惊讶地看向桐姐儿,只瞧着桐姐儿坐在圆凳上。手撑在凳子的边沿,两腿极没规矩地晃动着。听了陆辰儿的问话,并未抬起头来,而是目光闪烁地望向别处,“哪里还早,都过了辰时三刻,只是没出太阳,今天天色又比较阴沉,才看不出来时候晚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只轻轻地哦了一声,大约桐姐儿是忘记了,她一向起得晚。 桐姐儿的眼神满是不自在,看了陆辰儿一眼,没作任何停留又飞速地离开,瞧着她不愿意说,陆辰儿自然也不多询问。 到了后来,还是桐姐儿自己没忍住,和陆辰儿坐在外间的榻上,倚靠在姜色的大迎枕上,期期艾艾地说了出来,“姑母是不是从前……从前就认识李公子,他是哪里人……家里是帮什么的……” 这是查问人口,陆辰儿第一反应便是这是程陈氏打发桐姐儿过来问的,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颇为不喜欢,这程陈氏一向势利,大约瞧着程陈氏对李璟态度不一般,便留意了起来。 不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和程陈氏相处久了,知道她有这些嗜好。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昨日李公子来的时候,娘亲不是说明白了,不过是萍水相逢。” “真是这样?” 桐姐儿犹自不信,瞪大眼睛望向陆辰儿。 只瞧着陆辰儿颔了下首,桐姐儿不知是该喜还是能够放心了,脑海中不由浮现昨晚清辉园中的事来…… 昨日晚上,他们母子三人一回到清辉园,程陈氏便让桐姐儿先回房,把程常棣唤进了她自己的屋子,桐姐儿知道这是母亲有话和大哥说,于是应了一声,只是临回房的时候,程陈氏特意望了桐姐儿,正是这一眼,让桐姐儿觉得奇怪,疑心母亲和大哥要说的话与她有关,后面送偷偷跟到了正房外。 屋子里灯火摇曳,因程陈氏并不喜在屋子里留人伺候,因而,桐姐儿蹲在窗台下面,十分的放心,不怕让丫头婆子发现。 没一会儿,只听着说话声隐隐从屋子里传出来。 “……瞧着姐姐这么亲切的态度,这李璟只怕不是旧识,方才她对李璟比对你这个侄子还热情三分,恐怕是和陆家有通家之好的子侄辈,再瞧李璟那通身的气派,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去打听打听,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母亲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还要看是否已成婚了?” 程常棣一时愕然,大约这是第一回,他跟不上程陈氏跳跃的思维节奏,忙唤了声母亲,“无论姑母什么态度,这与我们有什么相关系的,更不是我们能干涉和过问的。” “什么无关,自然关系大了,你想想,李公子长得人才不俗,你姑母还让他住进了东园,我猜想着两个可能,一是这人来历不凡,和陆家是世交,第二个可能,大约这是姐姐给辰姐儿找的上门女婿。” “这不可能。”程常棣想也没多想,直接脱口而出,也不知道他说的不可能,是程陈氏说的第一种还是第二种。“不可能的,母亲别胡思乱想的,况且姑父和姑母已经有了嗣子,不会让表妹招婿的。” “以前不可能,如今却不同,他们俩这么宠女儿,连和离这么荒唐的事都能依着辰姐儿胡闹,还有什么不可能,毕竟辰姐儿和离后,想再嫁。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愿意的,况且,他们也不会愿意辰姐儿再轻易出嫁了。” “母亲想着太多了。凭着表妹是姑父的女儿,就足够了,母亲往后还是别再说这样的话,和离再嫁,在当今世上也有。本朝还有位皇后,就离婚后嫁入皇家的,表妹刚和离,纵使再嫁,姑父和姑母也不会这般急切。” 程陈氏听了这话,不由沉吟了一下。尔后方才再开口,“照你这样说,姐姐这不是相看女婿?” 程常棣只听到自己心头忽然咯噔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的,有点难受,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口中却反驳道:“当然不是。” “那这么说就是第一种可能咯。”只瞧着程陈氏大附掌,十分高兴。“桐姐儿自温家退亲后,婚事一直没着落。我今儿瞧着李公子很好,姐姐对他这般亲切,要不明儿我去探探姐姐的口风,看李公子是否成亲了,如果没有,他正和桐姐儿年纪相当,正好……” “母亲。”程常棣头痛不已地打断了程陈氏的话,“您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当儿子求您了行不行?” 他承认李璟能力有,但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况且身体上有不足之症,常年靠药丸养着,单单身体这一条,就并非良婿之选。 程常棣抬头瞧着程陈氏抿着嘴不吱声,大约是他方才说话的语气有点重了,不禁微微叹了口气,遂缓声道:“上回我就说过,桐姐儿的婚事您不要过问了,我会在我同窗好友中挑个性情好的,就交给我吧。” 大约是程常棣语气好了许多,程陈氏又开口说话了,“可难得姐姐这么看重一个人,你既说了不是给辰姐儿找的女婿,何不说给桐姐儿,我瞧着就很好。” 从来说话就是这样,只要他进一步,程陈氏就赶紧退两步,但只要他退一步,程陈氏必然会进两步,程常棣一时间只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听出程陈氏这话里的意思,不是李璟瞧着好,好到程陈氏想招其为女婿,而是程夫看重,想来家世不差。 不仅程常棣明了,窗外的桐姐儿也明了,桐姐儿不由双手合掌,只盼望着程常棣能说服程陈氏。 又听屋子里传来程常棣的说话声,“我知道了,我会去打听打听,母亲就别去找姑母了。” “那是自然,有你去我就放心了,我还是有些担心,若是李璟是姐姐为辰姐儿相中的女婿,我去探口风,可不成了和姐姐抢女婿。” 程常棣听着程陈氏的唠叨,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扶着门把手僵住了一下,突然间连回头阻止程陈氏说话的勇气都突然消失了,很快就听到门吱哑一声,声音在这夜里格外刺耳,刺进了两人的心头。 程常棣大步走了出去,窗外的桐姐儿已经瘫坐到了地上,眼中带着几分茫然,似受了什么打击一般,她没想到大哥竟然答应了母亲。 奈何,奈何她心中早存一段心思。 “你在发什么呆?” 陆辰儿伸手在桐姐儿眼前晃了两下,桐姐儿忙地回过神来,却是连连摇摇头,“只是走神罢了。” “这般魂不守舍,到底有什么事,承你唤我一声姐姐,说出来给我听听,我帮你解决如何?” 桐姐儿听了这话,仿佛让人看穿了心思一般,慌地不承认,“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瞧着桐姐我秒愿意说,陆辰儿也不强求。 ps: 这是今天的, 晚上还有一更,算是补更,可能比较晚,建议明天看。。。。(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八回谁乱了心补更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街市繁华,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从东正街一路走到东街,先是商铺林立,后是书肆栉比,约莫着是秋闱已经结束,宣州城内考生少了许多,东街的书市明显冷清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人流。 李璟犹记得上回来的时候,这边还拥挤不开人。 前面的那个酒肆,上回他和李皓白去过一次,那次,李皓白因心里搁着事喝得烂醉如泥,这回回宣城,他不曾想过去瞧一瞧李皓白。 李皓白和陆辰儿走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已成定局了,依照李皓白粘乎的性子,只怕,这一回李皓白更不好受。 “主子,清议书社就在前面。”余丙秋的突然出声,让李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前面,清议书社果然在前面。 从前在松林书院时,听匡山长提起过宣城的清议书社不错,只是他每回来宣城都是来去匆匆,当成过路,很难得停留几日,这回难得在宣城待上几日,而且前些日子,刘前运临走时,也说起清议书社,说是清议书社遍布全国各大乡试考点,可以考虑购买下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信息渠道,于是,今日他便索性过来瞧瞧。 由余丙秋陪着,李璟走进了清议书社,里面布置果然雅致无比,门口摆着两盆绿竹,里面墙两面挂着春夏秋冬四季的墨画,岁寒三友的刺绣屏风就摆在堂正中央,屏风后有一方长形案几,已围着坐满了读书的文人,似在讨论着什么,声音时不时传出来。 只闻茶香四溢,墨香飘荡。 又听引着他们进来的文书小僮低声说道:“这一场议题的辩论已经开始了,下午还有一场。公子要不要参加下午的那一场?” “下一场的内容是什么?” “论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公子要不要报个名?” “不必了。”李璟一听完就摇了摇头。 余丙秋见了,就吩咐小僮安排了间厢房,上了二楼。 才坐定,上了茶,只听李璟抬头望向一边的余丙秋道:“丁季什么时候过来?” “小的已派人去芙蓉楼了,应该马上就能赶过来,他以为主子会去芙蓉楼,来了宣城。径直就过去了。” 余丙秋说完,望了李璟一眼,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二爷这回真的要和程夫人一起回京中?” 李璟才嗯了一声,余丙秋就急了,“可庄主希望主子能在庄园里待上一年,说要把庄子里的事情都移交给主子,这回来宣城。主了也是答应了庄主,半个月内必返的,主子这突然改了主意,庄主那边怎么交待。” “我才传了信回去,义父这不是让丁季过来了。”李璟似浑不在意,望了余丙秋一眼。“临走的前一日,我问过大夫,义父的身体还好着。不急在这一时,乙夏那边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暂时还没有。” 余丙秋话音才刚落,就听到有声音隐隐约约从隔壁厢传来,两人都是耳力极好了,自然是听得清楚。“……下午的那个议题,就是这回乡试的其中一道题。我不想参加……不去。” 竟然是李皓白的声音,李璟着实一愣,不过听着李皓白的声音,却是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而另外一个声音,中气十分,听着就知道是练家子出身。 “但你已经报了名。” “是你要报的名,我又没说要去。”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让你能想想别的事,别一味地沉浸在和离的事上,常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瞧瞧你这些天没出息的样子,一日日醉生梦死的不清醒,你说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你再不听上一两句劝,我也不耐烦理你了,我就直接去告诉李大人和李夫人……你还喝,这是书社,不是酒楼,再喝书社就得赶人了。” “给我。” “不行,走,我扶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能让父亲和母亲见到我这副样子,去你那儿。” “要不我让苹姐儿请陆氏来我房府一趟?让你见上她一面?” 突然一下子没了声音,良久,才听到喁喁私语声传来,“还是算了,我只是心头有些难受,过些天就能好……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过些日子也就没事了。” “……自作自受……” 声音渐渐没了,又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传来,余丙秋自是认识李皓白,迟疑了一下,望向李璟,“主子要不要见见他。” “算了。”李璟轻轻摇了下头,他一向不善于劝人,或许正如李皓白所说的,过些日子也就没事了。 没一会儿功夫,丁季就过来了,高高瘦瘦的个头,和余丙秋一样,整个人黑不溜秋的,只是令李璟和余丙秋吃惊的是,龙庄主竟然不是让丁季过来劝李璟回庄园的,而是把丁季派给了李璟。 “你是说,义父派你过来,让你以后跟着我?”李璟重述了一遍,眼睛望向丁季,马上问道:“你跟了我,义父身边不是少了一个?” “主子不用担心,庄主又从泗石山那边调了些人回庄园,庄主又拨了一批人给刘前运,泗石山那边的人手如今空了许多,庄主打算再招募一批人进山。” 李璟听了这话,眉头不由蹙了一下,“之前不是说过,不再招募人手了,怎么又提起这个。”说完才知道这放话不该对他们俩说,才道:“这事我会传信给义父。” 他自小心无大志,大约是因身体不好的缘故,只想着能多活几年,却不想这都过了这么些年,他们的野心还是很大,劝了这么些年,他们并没听进去多少,虽然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古往今来,谋朝纂位成功者。除了在朝权臣,自民间发起,从没有过成功的先例,他们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只有几千人,能做成什么。 他们深知,却是不甘。 从清议书社出来,抬头望天,天依旧阴沉沉的,一路回到陆府。在门口的时候就碰上程常棣,不像是偶然,而是程常棣早已候在这里等他了。 只听程常棣笑道:“请我去你的东园坐坐吧。” 李璟应了一声。“好。” 东园只是离梨香园比较近了,园子的规模却是很小,不过是一套一进的园子,听前人说起刚建这府邸的时候,原是梨香园的一部分。后来不知什么缘故,砌了一道墙给隔离出来了。 “这园子还真是很小,昨日你住进来也不知道习不习惯?”程常棣笑道,一进门过影壁,里面的布置就一揽无余。 彼此之间其实算是相熟的,坐下后李璟看了程常棣一眼。没有去绕圈子,“你特意找我有什么事?” “年初回松林书院的时候,你没回去。尚知玄也没有回去,而且你们俩人都音讯全无,我和李皓白去找过匡山长,但都没有得到你们的信息,没法和你们联系上。这不好不容易见到你了,昨日才刚见面。你又说要装作我们俩不认识,所以只好单独来找你咯。”说到这,看了李璟一眼,又道:“好歹也曾在乡下共过半年的患难,你和尚知玄这么突然消失,连个口信都没有,又联系不上你们,我们总免不了有几分担心。” “匡山长不会把我和尚知玄的信息给到你的,以后别再去问了,尚知玄是建安侯家的小公子,至于我,以后你去了京中,若是机会成熟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行,你还把我当作从前的李璟就好。” 李璟就这么径直地说了出来,程常棣微微一怔,却是立即反应过来,不由一阵自嘲,李璟的这性子,他又不是第一回见识,想要问他什么事,他愿意说,直接就会说,他要不愿意说,说再多的话都没什么用。 和这样的人说话,既爽快就恼火。 思及此,他也不再多浪费口舌了,“你有没有成亲?” “这回轮到李璟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程常棣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目光带着探询般打量着程常棣,其实程常棣也知道这样问很唐突,但已经问了出来,也就不在意李璟异样的目光,何况他面对是李璟,这样直接更好。 李璟只愣了一下,还是回了话,“没有,但我大约不会成亲。” 后面一句话说完,瞧着程常棣整个人似明显松了一口气,李璟看得分明,按说程常棣不是情绪外露之人,刚才竟然紧张至斯,这样也太不正常了,脑海中浮起乡间一些相关事来,赵雅南恨陆辰儿入骨,还有程常棣那偶尔流露出的过于灼热的目光,越想却是越心惊,望向程常棣的目光不敢置信,“你……你喜欢陆辰儿?” 话音刚落,只瞧着程常棣的脸色僵了一下,握着的茶碗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果然如此。 “怎么办?连你也能看出来。”程常棣双手紧紧握着茶碗,淡淡一笑,望向李璟道:“你可愿意帮我一把?” “婚姻自来父亲之命,媒妁之,我又不是媒婆,你可以找媒婆帮你。” “的确,我是可以找媒婆和姑父。”程常棣看向李璟,“明年三月,春闱过后,我会要这么做的。” 李璟淡淡看了程常棣一眼,程常棣这话的意思,他是听得清楚,程常棣一向精明,这回还真是关心则乱,乱得一塌糊涂,竟然把他当成了对手,不说他从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单说他从来就想没想娶妻生子这一项,他都不曾想过。 ps: 谢谢热恋的打赏。。。。 补更,啥话都没脸说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三十九回姻缘偏差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看来是真的,这事你和你大哥说了没?” 陆辰儿满脸惊愕地望向桐姐儿,只瞧着桐姐儿螓首低垂,粉面含羞,两只手揪着衣角,显得十分局促不安,又满身的不自在。 半晌,只听到桐姐儿的声音低得如同蚊呐一般,“没……除了姐姐,这事我和谁都没说。” 陆辰儿拍了下额头,她怎么忘记了,桐姐儿性子腼腆,若不是刚才她们俩说话时,说到二十二婶,陆辰儿笑话桐姐儿最近去流亭园去得太勤快了点,是不是让什么给绊住了脚步,开了句玩笑,提到诚哥儿,不料却正中了桐姐儿的心事,又让陆辰儿看出了破绽,桐姐儿是怎么也不会说出来的。 桐姐儿竟然看上诚哥儿! 陆辰儿脑袋中转悠着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诚哥儿的模样来,高高瘦瘦,五官精致。 “那诚哥儿呢,他知道吗?”陆辰儿急切地问了出来,也顾不得什么不合适宜,上一世,二十二婶一家子没住到陆府,因而桐姐儿压根儿没有见过诚哥儿,但这一世不同,这已经超出上一世她所预知的范围了,二十二婶住进了陆府,无意间,竟然造就了桐姐儿和诚哥儿的缘分。 桐姐儿飞快地看陆辰儿一眼,又迅速转开,“我……我不知道,我……没和他说。” 诚哥儿年十七,模样长得齐整,桐姐儿又常在内院,外面的人自然是见得少,大约偶尔在流亭园见到诚哥儿,于是便上了心,时间久了,就存了一段心思。 少女情怀总是诗。 陆辰儿不由感叹了一句,一时却是无。 这事若是发生在上一世。她一定会二话不说,直接让桐姐儿去问诚哥儿的心意,然后来一段情投意合,私定终生,话本上可不是都这么写着的,然后呢,再让桐姐儿去求程陈氏和程常棣,当然她会在一旁帮忙说话,以求长辈成全,上一世。她自己不就是这么演绎的。 可如今她已经历经一世,心思已再不复原初,甚至对这样的事绝对不看好。同样,也不会这样去和桐姐儿说,因为她说不出口的。 年少情怀,总盼着执手一生,情不改初。 然而。这些看似美好,看似平常,却又是那样的难,或许人之一生,实在是太过漫长了,若只得三五载光阴。定能安好如初。 陆辰儿转头望向桐姐儿,神情忐忑,娇羞无限。长长地叹了口气,才劝道:“找个机会,你和你大哥说一下这事吧,如果你大哥同意,那么他会帮你。定如了你的愿,如果你大哥不同意。你就放下,当从来没有生过这样的心思。” 听了陆辰儿这话,桐姐儿啊了一声,仰头望向陆辰儿,只是才刚一对上陆辰儿的目光,眼中尽是怯懦,忙又迅速撇开,头依旧低垂得厉害,脸涨得通红,嘴唇快速地嗫嚅了一下,“其实,我知道,我不该生这样的心思,前段时日,我一直想着放下,甚至不再去流亭园,不再见他,原本也没事了,我心里还为这个着实高兴了一阵子,可后来,后来再见到他时,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曾放下,我只是把自己心思给掩埋住了,一旦再见到他,所有的一切又窜进了心头,我放不下,辰姐姐,你知道吗,哪怕能让我时常见到他,我也心满意足了。” 百转千回绕,痴缠藕丝连。 陆辰儿自是知晓,听着桐姐儿的诉说,陆辰儿不由一阵恍惚,似看到自已曾经的影子。 情爱不在多,一夕能伤神。 她能够理解,但却不能够赞同。 如果想成全这事,她应该和桐姐儿说,让桐姐儿去和程陈氏说一声,程陈氏会恼怒,但恼怒之后,却是会赞同这门亲事,毕竟,诚哥儿是谦哥儿的大哥,就这一条就足以让程陈氏答应,在现今这个时候,结好程夫人的事,程陈氏会很乐意做的,至于以后……转身翻脸的事,程陈氏是最善长的。 “你还是先和你大哥说一声。”陆辰儿并不看好这事,告诉程常棣,虽然并不适合,但是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程常棣会反对这件事。 桐姐儿呐呐地嗯了一声,抬起头,眼中有三分茫然,三分恐慌,四分羞怯,“可是,可是辰姐姐,万一大哥不同意,我该怎么办,我试过许多法子,我没办法放下,我放不下。” 听了这话,陆辰儿似乎听到自己心中嗤地一声讥笑。 许多事情,原本以为无法放下、无法割舍,后来,经了岁月,历了流年,渐渐发现,世上哪有什么无法放下、无法割舍的事情呀。 ——*——*—— 这一日,程陈氏出门后,偶然间,陆辰儿听罗绮提起,李璟没有出门,陆辰儿想起,上回在回月阁,他们话都没说完,因有人来了,他便突然离去了,尔后便是这回突然出现在陆府,住在东园后,他又常出门不在府里,她都不曾和他单独说过话,于是便要去东园一趟。 才动了心思,只听云锦一旁说道:“这样妥吗?要不等夫人回来,和夫人说一声再过去?” 陆辰儿坐直了身体,不由笑了笑,“有什么不妥,从前又不是没见过,若是这会子讲起男女之嫌,倒是令人觉得是掩耳盗铃了。” 云锦脸一红,但还是小声地劝了一句,“就是掩耳盗铃也罢,至少别人不知道,也没人能嚼舌根。” “行了,只要我心思行得正,你们又在旁边,有什么让别人说的,谁爱嚼谁嚼去。”想起罗绮不知从哪打听来的程陈氏的话来,说她胡闹没德行,不由对着云锦又说了一句,“反正我现在是破罐破摔,谁爱说谁说去。” 云锦听了,不由急忙唤了声姑娘,阻止住她,“姑娘快别说了,哪有人自己这样说自己的。” 一旁的罗绮又提起程常棣曾去过东园,陆辰儿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听到罗绮说起程常棣出来时,脸色有些不好看,后再也没去过,陆辰儿不由觉得奇怪,李璟是不好相处,可程常棣却是从不轻易开罪人的。 不过,她并不想知晓缘故,伸手轻轻掐了一下罗绮水润的脸颊,“好丫头,瞧你这消息这么灵通,我一定好好赏你一门亲事,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替你做主。” 罗绮听了这话,登时只觉得躁得慌,忙地躲开“姑娘,奴婢是在正经给您回话,您倒打趣起奴婢来了,若是这样,奴婢往后什么都不说了,也不问了。” “那怎么行,我屋子里少了你这么个人,我和云锦大约得做半个聋子了。”陆辰儿说到这,瞧着罗绮都恨不得钻个地洞躲起来,忙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可也是在和你说正经事。” 罗绮瞧着陆辰儿不仅没放过话,还不依不饶了起来,跺了跺脚,忙地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这丫头看来是真恼了,竟然和我赌起了气来。”陆辰儿转头望向云锦,“她最近没收到云飞的信?” 虽然云锦和端木的姻缘发生了偏差,但罗绮和云飞的姻缘却是如同上一世一般,哪怕这一世云飞早早去了京中,并没有有丝毫变化。 “奴婢不知道。”云锦抿嘴一笑,替陆辰儿整了整衣裳,瞧着陆辰儿竟打趣起罗绮来,这会子心情也不差,不由又道:“不过,这事上,罗绮虽不急,但奴婢的娘亲却有些急,这回去京中,还盼着姑娘能成全云飞和罗绮俩人。” 陆辰儿看了云锦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毕竟在我屋子里,罗绮要喊你一声姐姐,如果把她许给你哥哥了,她就得叫你妹妹了,你可是由姐姐一下子就变成了妹妹,难道不觉得吃亏。” “奴婢可没想那么多。”云锦笑了笑。 陆辰儿拍了拍云锦的手,“那就你好好想想,怎么把场子找回来。”说着出了门。 云锦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瞧着陆辰儿已出了门,忙不迭地跟上。 进了东园,迎面就碰上李璟,瞧着正是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去?” “你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片刻间,又觉得有些尴尬,还是陆辰儿又开了口,“你既然要出去,下回你有空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我没什么要紧的事,出门也不过闲逛逛,你进来吧。” “其实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反正以后有的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匆忙间,陆辰儿才把话说完,当自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时,一时恨不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要问我。”李璟已转身往里走了,陆辰儿见了,只待立了一下,便忙地跟了进去。 东园,虽就在梨香园旁边,只是两世以来陆辰儿还是第一回进来。 院子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布置陈设都无比精致,不亚于梨香园,门前两棵大松柏,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大约府邸刚建时,便已经栽种了,陆辰儿不由想这座宅子的那个传说来。 ps: 算是赶上了不???(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回上门寻问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相传,建园之初,梨香园东北角有几棵梨树,每逢花开时节,香溢满园,梨香园也因此而得名。 只是后来,也不知是第几代先祖,在朝中为官时犯了事,下狱而死,留在宣城的老母妻儿迁出了这府邸,这座宅子便充了公,据说,那年花期,花开得尤为繁盛,梨花香飘满宣城。 然而,往年几棵梨树果实累累,那一年,却一个果子都没结,并且,自那年以后,年年如此,时人怪之,以为不祥,当时住这座宅子里的主人,便把几棵梨树全砍了,谁知砍了梨树后,那家人犹如遇到灾星一般,死的死,病的病,从此家宅不宁,人口不安,诸事不顺,家计也就渐渐衰退,宅子也几经易手,却一直无法安生住人,谁家搬进这座宅子,过不了几年,就家运不济,倒霉落迫的事接二连三,到后来,这座宅子便成了宣州城有名的凶宅,一直空着。 直至先祖的儿子以科第入仕为官后,因是祖上传下来的宅子,便把这座宅子给赎了回来,后来,陆家人又重新迁入了这座宅子,奇怪的是住了好些年,却什么事都没有,当时的人直叹咄咄怪事。 也正因为如此,此后,陆家人认为梨香园东北角有灵气,后人虽没有再种上几棵梨树,但单独把东北角砌了出来,成了如今的东园,东园也因此被视为陆家的福地和吉地。 陆辰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坐在上首的李璟,不由笑道:“这园子每天都有人打扫,但据说已有许多年不曾住人了,我都没料到,你来我们家会有这样的待遇。” “你若是去安定公府住,老太君一定会让你跟着她老人家住。”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愕然。还真如此,上一世,初一进京,她在安定公府待过几日,可不就是跟着太夫人住,瞬间释然,“你既然心里这般澄明,那之前怎么就不上门,反而逾墙而入,如今这般能明公正然出入府第。可是比从前好上许多,而且也方便许多。” “我没说这样不好,只是嫌麻烦罢了。” 李璟摇了摇头。旁边的陆辰儿不由撇了撇嘴,她一向不喜欢世俗人情来往,更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就为了这个,从前程常棣常笑话她适合找个深山老林的地方居住。还说将来老了之后,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就他们俩,隐居几年……可没想到,和李璟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再不耐烦,但若遇上了,也会耐着性子去应付。李璟是连应付都不会。 “我娘亲的马车受惊是怎么回事?”陆辰儿望向李璟问道。 她不信这是偶然马受了惊,自从那年马受惊后,家里又添了三名马夫,每回马出行前,马夫都会仔细查看一番。这些年无论是在京中,还是在宣城。从来没出过事,怎么可能这回又突然出了事。 果然,只听李璟直接说道:“我惊了马,然后又及时把马勒住了。” “你是为了制造机会和娘亲碰上?”陆辰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话问出口后,瞧着李璟并没有否认,陆辰儿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你还真敢说出口,不怕我去和娘亲说。” “夫人不会相信你的话。” 陆辰儿让这话噎得够呛,瞪大眼睛看了李璟一眼,依旧一副老神神在的模样,一时还真想去告诉娘亲,但只片刻功夫,瞧着李璟坐在那里,十分淡定,却不由信了,她去告诉娘亲,没准娘亲还会说她在胡乱说话。 不过,陆辰儿虽把告状的心思作了罢,但还是有些恼火,李璟这样做也太随意,惊马可不是好玩的,上一世,父亲就因为惊马,双腿折断了……想到这,陆辰儿的脸色不由僵硬了几分,语气中少不得添加了几分责怪的意味,“你不怕真出事,万一你没及时勒住马,出了事怎么是好?娘亲年轻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谁知李璟浑没在意,只轻轻道了一句:“不会有这个万一的。” 真是自信过了头。 陆辰儿心里嘀咕了一声,直想破口大骂,抬头看了李璟一眼,及时收住了,不知怎么,看到那张永远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她竟然说不出口。 不过,她却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之多的争执,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纵使重来一遍,他还会这样做,在这方面,几次接触下来,依照她对李璟的了解,只怕李璟和程常棣几乎是一个德行,认准了的事,死不悔改,重来一次,还会这般做,最多只是吸取教训考虑得更周全罢了。 “我记得上回在京中的时候,你和我说过,往后两年内不会待在京中了,怎么这回你又要回京中?” 前几日的程氏和陆辰儿提起李璟会和他们一起回京的时候,陆辰儿便存了这疑惑。 只听李璟淡淡道:“我正好有事要回京中处理,遂和你们一道回去。”他需要回京重新查访当年顺国公府的一些旧事,但这事却不能和陆辰儿讲。 陆辰儿听了,望向李璟,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她比较好奇,李璟到底在忙些什么事,作为安公定府的小公子,若是想谋个前程,进入羽林军便可,若是做个纨绔,整日走马观花,也未尝不可,只要有父兄在一日,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幼子关心家族前途。 一时,陆辰儿又想到三年后,安定公府的夺爵流放事件,想和李璟提,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直白地说:她能预知,三年后安定公府会被安上谋逆罪,会被夺爵流放。 别说别人,就是她自己都不信。 陆辰儿斟酌了许久,才道:“听说尚家人从流放地回来后,爵位一直未放还,那张收回去的铁券丹书也没有还回。” 话音刚落,只瞧着李璟突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裂缝,满是诧异地望向陆辰儿,还带着几分防备与警惕,作为一个女子,突然提起这事,自然会让人觉得奇怪。 不料,陆辰儿又接着说道:“开国六大铁杆勋贵,一共有六块丹书铁券,景帝时收了两块,先帝时收了两块,余今还有两块。” 听到这儿时,李璟听明白了陆辰儿的话,脸上略显惊讶的表情已经完全敛去了,又恢复了正常,反而劝了一句,“这不是你一个女子该想的事情。” 只是陆辰儿没有理会,继续道:“前面四家,只有尚家人还好一点,托了太后的福气,从流放地回来了,其余几家,依旧还在流放地。” “我也曾和老太君说过,只是老太君她老人家人她的难处。”李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世理大家都能看得明白,可做起来却不是一两句话的事。” 陆辰儿听了后面的那句话,不由默然。 是呀,世理大家都明白。 老太君一把年纪了,熬到这个岁数于人情世理上都已经修练成精了,哪能不明白,但有时候,只怕还有一线希望,便不会轻易放弃,毕竟她身上承载着一份责任。 只听陆辰儿低垂着头,缓缓道:“只要家族得以保全,那不过是一块死物,至于曾经的荣耀,千秋功业,自有史官去记载,但那件东西却能安定帝王心,况且到如今,那块铁券丹书放在手中也如同一块鸡肋,没有多大用处,要不然,前面四家也不会被夺爵流放。” 李璟心头一震,这些话一直以来正是他心头所想的,他也曾劝过老太君,寻个由头,把那件东西交上去,但都无济于事。 只是李璟更没有料到,陆辰儿今儿过来会和他说起这番话,他以为陆辰儿过来只是为了程氏的惊马事件,然而,此刻听了陆辰儿这话,他并不认为身在内宅的陆辰儿能想到这些,虽是家事,或许他可以考虑请陆大人出面劝动老太君。 一旁的陆辰儿瞧着李璟许久无,想着他应该是听进去了,遂不再多,实在不行的话,回京后,她再和父亲提,只要这三年以内,安定公府能把那件东西交上去,就应该能保平安无事,毕竟上一世的时候,当年廖家交了铁券丹书后,直到她死前,廖家都无事。 临出东园前,陆辰儿忽然想起一事,不由问道:“程家表兄那日来找你,听说你们不欢而散,可是为了什么事?” 李璟想起那日程常棣说的话来,并不适合他和陆辰儿说,定定地看了陆辰儿一眼,却是移开了眼,道:“这事你该去问程常棣。” 陆辰儿只道李璟不会撒谎,因而才问他,听他这般说,不由有些失望,轻轻哦了一声,也没再接着追问,而刚转身,又听李璟道了一句:“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话陆辰儿听到耳中,不由增添了几分困惑,只是此刻却轮不上她细想,只瞧着红袖匆匆赶了过来,“姑娘,桐姐儿来找姑娘,大约是遇上了什么事,在梨香园哭得正厉害。” 陆辰和听了这话,忙地赶回梨香园。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 近日看晋书.愍怀太子传,里面提到太子被废时,东宫西厢前桑树数日而枯,后太孙得立时,桑树又复活,再后来,太孙被废时,桑树又枯了,大约草木皆有灵气,于是便移花接木给接了进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一回自作多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进院子就听到低声的呜咽声,隐隐约约从窗下传来。 陆辰儿听红袖提起,桐姐儿是红着眼睛进梨香园的,进了屋没见到陆辰儿,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就趴着哭起来了,把屋子里伺候的丫头婆子都唬了一跳,因程氏不在,就派红袖去东园请陆辰儿。 在陆辰儿的记忆中,桐姐儿一向心宽,纵使和程常棣说了诚哥儿的事,程常棣严辞训她一顿,她最多心里难受,绝对不会跑到梨香园来哭一场,毕竟这么在梨香园一哭,可不就阖府就知道,到时候母亲少不得会问起来。 进了屋子,陆辰儿就瞧见桐姐儿歪坐在临窗的美人榻上,脑袋埋在大迎枕里,旁边围着着的双环和樱花两个丫头,似在细细地劝着桐姐儿,听到打帘的动静,转头瞧见陆辰儿进来,忙行了礼。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陪着妹妹说说话。” 陆辰儿望了双环和樱花一眼,又看向身边的云锦。 双环和樱花略微迟疑的一下,不过还是很快便应了一声。 瞧着丫头们都出去,陆辰儿慢慢走向临窗的美人榻,挨着榻沿边上坐下,瞬间,榻身少不得下沉了几许,只是趴伏在榻上的桐姐儿,大约是哭得太专注了,竟是没留意到了。 呜咽低泣声,断断续续。 陆辰儿听在耳中,只觉得心头一阵堵得慌。 桐姐儿性子柔和似水,又不计较,凡事喜欢往好的地方去想,因而,两世为人,陆辰儿还是第一遭看到桐姐儿哭成这样,可见是真的心里难受。上一世,哪怕程陈氏把她许给温明轩,后来二十二岁才委屈地嫁过去,陆辰儿也不曾见过桐姐儿掉过眼泪。 或许,她该支持桐姐儿,或许,她和诚哥儿会美满幸福。 毕竟,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同一件事,不同的人都会有不同的结果。 她不能因为上一世她和程常棣的不圆满。就从而否定世间一切男女之情。 她可以不相信男女之情,不相信情深不悔,一生不改。但是她不该阻拦他人去相信。 想到这,陆辰儿劝阻的话,到了嘴里也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低头,桐姐儿依旧伏趴在葱绿色的大迎枕上哭泣。明显能瞧出眼泪浸湿过的地方,颜色深了不少,陆辰儿伸手撩过桐姐儿掉落到一侧的一缕青丝,露出一小半白晳的面庞。 这丫头这样伏靠着,也不怕自己被闷住,透不过气来。 陆辰儿轻轻推了推桐姐儿的肩膀。“要哭,也不该这样闷着头哭,屋子里的丫头我都遣了出去。你若是心里实在难受,大声哭出来就是了,不用这样憋屈自己。” 哭泣的声音只微微停滞了一下,片刻间又依旧如故,陆辰儿见了。只得伸手用力把她推转了一下,让桐姐儿仰躺着了。然而,才一转身,桐姐儿的双手忙地覆盖住整张脸,陆辰儿却并没有去拉下桐姐儿的手。 “你一向懂得心宽的道理,凡事看开三分,怎么这回倒伤心成这样了,你大哥训斥了你一顿,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陆辰儿说完,又笑道:“你瞧瞧你二哥,常常让你母亲和你大哥,他不是和没事人似的。” “哪……哪怎么能比呢……” 这声音略微有些嘶哑,大约是哭久的缘故,还带着几分呜咽不清,抬头,瞧着桐姐儿依旧遮掩着脸颊,但至少已经开口说话,陆辰儿遂放下了心。 “是不能比,你二哥是男子,脸皮一向比较厚,你是姑娘家,脸皮自然是薄了些,但是你想想,你大哥可是很少训你,你一向懂事乖巧,你大哥突然听了你说的事,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常有的,你不必太过伤心,你大哥一向疼你,等今儿过了,明儿你再和你大哥说说吧。”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不好……我也不想……”桐姐儿仰躺着,眼泪从眼角冒出,哭声渐止了许多,只是时不时会低哼一声。 陆辰儿替桐姐儿拭去眼角的眼泪,又轻轻掰开桐姐儿的手,桐姐儿这回没有挣扎,只是手一移开,眼睛便紧闭起来,瞧着桐姐儿一脸泪阑干,眼周围湿粘粘的一片,鬓角两旁的发丝也让眼泪浸湿了 “你不必太过气馁,毕竟你现在未嫁,诚哥儿也没订亲事,你大哥只是现在暂时不同意,与其在这哭泣,你不如想法子说服你大哥,让你大哥同意。”陆辰儿知道自己实在不该说这样的话,桐姐儿还是姑娘,她也不能说这话,但瞧着从来不掉眼泪的桐姐儿,竟然哭成这样,不由心软了,也顾不上什么忌讳。 桐姐儿没有接话,但哭泣慢慢作了罢,陆辰儿不由又哄了好些话,都是让桐姐儿看开了,到后来,只时不时听到抽气声,并不见桐姐儿再掉眼泪了。 因是哭得太久,先前又是闷头闷脑的,桐姐儿眼周围明显红肿了起来。 “妹妹也别伤心,这事我和娘亲说一声,让娘亲去和你母亲说媒,你母亲必是会同意的,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你大哥不同意。”桐姐儿在这梨香园哭了这么一场,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看得一清二楚,程氏回来少不了会问一番,既然这样,索性把这事说捅开,只要程氏出面,一定能让桐姐儿如愿。 只要桐姐儿愿意就好,她又何必枉做小人,陆辰儿想到这,一时竟豁然开朗。 却不料桐姐儿突然道:“不要。” 语气中竟然是几分决绝,“还请姐姐不要向旁人再提起……再提起这事了。” 桐姐儿说到一半,狠狠地抽气一声,眼中又出现了水雾迷蒙。 陆辰儿听了,不由摸不着头脑,按论,桐姐儿该高兴才是。 “为什么?”陆辰儿问着这话时,眼带疑惑地望着桐姐儿。谁料桐姐儿转开了眼,望向茜纱糊的窗户,眼神竟带着几分空洞。 空洞,这两个字一在脑袋中冒出,陆辰儿不由打个激凌。 今儿外间的天气比较阴沉,因而,屋子里的光线暗了几许,再仔细瞧去,桐姐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两眼发直地盯着窗户出神。 “我没有和大哥说。” 什么? 陆辰儿满脸惊愕。盯着桐姐儿,以为自己听岔了,却瞧着桐姐儿嘴一张一翕。又重述了一遍,“我还没有和大哥说。” “那你……”为什么伤心成这样? 陆辰儿说了两字又突然停住了,所有的思绪回笼,连成一根线,不是因为桐姐儿和程常棣说了诚哥儿的事。因遭到程常棣的训斥,桐姐儿才哭成这样。 哪是因为什么原因桐姐儿哭成这样? 这句话在陆辰儿喉咙里打个圈,“哪你遇上什么伤心事,难不成府里谁给你气受了不成?你说出来,我帮着你教训。” 陆辰儿有意说点轻松的话,只是瞧着桐姐儿那张黯然神伤的脸。打趣的话又说不出来。 “我没事的,不劳姐姐费心了……我今儿哭过就好了,是我自己多心了。往后……往后就当从没有过的。” 桐姐儿抽抽嗒嗒地说完这话,语气中的绝决,陆辰儿听得很清楚,心头暗暗称奇,难道是因为诚哥儿拒绝了桐姐儿。想到这个可能,陆辰儿心头自是一惊。再仔细看向桐姐儿,又细心品着桐姐儿方才的那句话的意思,也猜得*不离十了。 “既然说哭过就好了,怎么又流起泪来了。”陆辰儿用手绢替桐姐儿拭去眼泪,“你看,你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你的话。” 果然,桐姐儿的眼眶又蓄满了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滑出,桐姐儿似想控制住,可怎么止也止不住,忙地双手又盖住了眼睛,捂住脸庞,紧接着眼泪又从手背溢出,怎么都收不住势。 陆辰儿知道桐姐儿又想到了伤心处。 这样的事,那能说哭过就好,就真没事了,若真的这么容易,上一世她不会那么痛彻心扉,这一世她不会还纠结着这么长时间,哪怕是如今,她做足了心理准备,面对程常棣时,还是会常失态,似让人踩到了尾巴一般。 心里明白,那些不该去想,可常常会控制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桐姐儿的情绪似渐渐平复了下来,陆辰儿瞧着桐姐儿强作振作地坐起了身,便唤了丫头进来,替桐姐儿洗了把脸,又让她换了身衣裳,连着大迎枕都换掉。 已是中午,程氏一出门,常常就是一天,因而,陆辰儿和桐姐儿一块儿用了午饭,遣了丫头婆子后,两人又重新坐到了榻上。 经过一番收拾,桐姐儿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听着桐姐儿续续道来,果真是桐姐儿今儿早上去见了诚哥儿,让诚哥儿说得话给气到了。 “他说,他很高兴,我常常去陪婶子说话。”桐姐儿低垂着头,停顿了一下,又道:“还说,还说他只把我当成了妹妹,从来……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后面的这一句,显然桐姐儿不喜欢,因而说起来,心绪起伏得厉害,一句话都不能连贯地说完,“我想,我想,大约是我自作多情吧。” 说完,头已低垂到膝盖上了,埋藏了整张脸,似是羞怯,又似是尴尬,“可是,这不怨他,是我喜欢上他的,不干他的事,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他,就一定要他喜欢上我。” 话越说越低,似在嘀咕,最后的几句,哪怕陆辰儿近在咫尺也没有听见,陆辰儿也有点束手无策,这事,她还真没经历过。 却又听桐姐儿声音带着几分幽怨,“我只是难受,我都明白,却就是心头难受得厉害……”(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二回表明态度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晚上程氏回来的时候,果然便问起了桐姐儿的事,陆辰儿原是想让桐姐儿如愿,后来听清了缘故,自是不能把这事和程氏说,于是含糊拿别的事搪塞过去了。 好在程氏想着桐姐儿自有程陈氏操心,对桐姐儿的事并不怎么上心,因而并没有深究,只说了一句,“她常年在府里,很小出门,同龄的玩伴也少,你好好陪陪她,也全当给你自己找个说话的人。” “我知道了。”陆辰儿靠在程氏身侧,瞧着程氏一脸倦色,不由起身笑道:“娘亲出门应酬了一整天,想是累了,我给娘亲捶捶肩吧。” 话才说完,陆辰儿还刚拉起架子,便让程氏拉着坐下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坐下,这活用玉翠她们,哪轮上你来做。” 陆辰儿挽着程氏的胳膊,亲昵地嘟嚷了一句“娘亲就这么嫌弃我捶得不好。” 听了陆辰儿这话,程氏竟然很不给面子地嗯了一声,“你的手艺的确不如玉翠她们几个,要么就没力度,要么就捶得太重了,娘亲可受不起。” “娘亲。”陆辰儿不由高声唤了一声,十分不满。 “好了好了,娘亲不说你了行不?”程氏拍了拍陆辰儿的后背,安抚着陆辰儿,又忽然想起一事来,于是问道:“最近我怎么没瞧见你吃药,这是怎么回事,明大夫开得药,你到底有没有按时吃?” 陆辰儿心里暗道不好,当初把那药给了息南,后来出了京,她就把这事给抱到脑后去了,娘亲这段时日这般地忙,她没吃药的事,娘亲竟然还是留意到了。 想到这。恨不得伸手捶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事是她大意,娘亲对她的事着紧的厉害,早应该想到做做样子,虽然那件事她没打算一直瞒着娘亲,但也不是现在就告诉娘亲呀。 她可以想像,娘亲知道那件事后,一定会大发雷霆的,这会子父亲又不在,连个劝娘亲的人都没有。一定不能让娘亲知道那件事,是她联合大夫欺骗了娘亲。 “你没有吃药。” 程氏这话问得笃定,瞧着陆辰儿那一脸懊恼的样子。程氏已不需要陆辰儿的回答了。 陆辰儿瞧着程氏那瞪视过来的目光,忙地撇开了眼,轻轻地点了一下,用比蚊子叫还小的声音说道:“药太苦,我吃不下。” “什么时候停的?” 陆辰儿硬着头皮道:“出了京。我就没吃过了。” “胡闹,让云锦把药拿来,从今儿开始,我每日盯着你服药。” “当初从松林回来,我想着药太苦了,我也不乐意吃。就扔在那边没有带回来。” “什么不乐意吃,你太胡闹了。”程氏果然气急了,伸手狠狠地拍向陆辰儿的脑袋。可是到最后还是舍不得,一掌还到陆辰儿的胳膊上,纵使这样,力道也减轻了许多,“你既然身体不好。哪能不吃药,云锦这丫头如今越发不济事了。从今儿开始,就拨了玉翠服侍你,得让她好好看牢你。” “我可不能夺了娘亲的丫头……” “这事没得说,你不要玉翠也行,我再给你选人,云锦也不用在你身边待着了。” 瞧着程氏是真怒了,陆辰儿不敢再吱声了,如今程氏是在气头上,她就先应了,等程氏哪天气消了,她再慢慢磨磨程氏。 想到这,陆辰儿趴进程氏的怀里,唤了声娘亲,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嘴里呢喃了一句,“不是女儿不愿意吃,是那大夫开得药实在太苦,女儿入不了口,闻到那所味就就作呕,实在不怨女儿。” 瞧着陆辰儿这小女儿姿态,又怯弱弱地撒着娇,程氏有再大的气,一时也息了一大半,到后在,全化作了一声长叹,“你这丫头,我和你父亲该拿你怎么办。” “娘亲。”陆辰儿从程氏怀里伸出头来,“以后我会一直陪着娘亲和父亲的。” 程氏听了这话,淡淡一笑,轻轻抚着陆辰儿的后背,许久才道:“我想了一下,程常棣那孩子明年要进京参加会试,我们娘俩这一次回京,不如让舅太太跟着一块进京算了,那孩子若明年能高中,舅太太想来少不了要去京中,仔细算来也没有几个月了,让舅太太和我们今年一起走,我们路上也多个伴。” 谁要和他们作伴,陆辰儿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程常林和桐姐儿过去也就算了,但还有程陈氏和陆菁儿,这一去,他们肯定不会另置宅子,到时候还是住在一起,上屯里的陆府府邸特别小,不像这宣城的陆府,园子和园子都单独隔开了,虽在一个府里,想不碰面却是容易得很,但去了京中,住进了上屯里,只怕想不碰面都难。 陆辰儿心里着实郁卒万分,从程氏怀里出来,没好气问道:“这事娘亲和舅太太说好了?” “那倒没有,这不过是我临时起了一个想法。”程氏瞧着陆辰儿突然变了脸,想着她一直不待见程陈氏一家子,当然除了桐姐儿外,不由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她们到底姓程,你看着娘亲的面上,也不该这样没不喜欢他们一家子,我瞧着舅太太平日对你也极好,至于常棣那孩子,人才是没得说,你没有亲兄弟,有一个这样的表兄,将来终究能扶住你一二。” “我就不喜欢。”陆辰儿坐直了身,眉头蹙得紧紧的。 听着陆辰儿说得这么直白,程氏微微愣了一下,又语重深长地道:“舅太太怎么说都是你长辈,况且,你不是挺喜欢桐姐儿,让桐姐儿给你作伴,不是很好。” “那我们可以带着桐姐儿一起走。” 程氏听了这孩子气的话,不由笑道:“又胡闹,那有这么隔离人家母女的。” “娘亲。”陆辰儿抬头偷瞄了一眼程氏,瞧着程氏并未生气,于是靠到程氏身侧,重新抱住程氏的胳膊道:“大表兄明年参加科考,一不定能中,若是中了,自然是好,若是不中,舅太太这过去,不是空欢喜一场,到时候难不成又回宣城。” 虽然知道程常棣明科能中,但这会子,陆辰儿还是免不得诋毁一两句,又道:“虽说匡山长说过,大表兄的文章火候已经到了,父亲看了他的文章,也觉得明科一定能榜上有名,但考试这事上,一半靠才华,一半还是要靠机缘。” “我相信你父亲的眼光。”程氏瞪了陆辰儿一眼,“你说这么一大堆话,还不就是不想和舅太太一路同行。” “娘亲明鉴。”陆辰儿在程氏面前,也难得掩饰了,索性表明自己的态度。 程氏一听这话,一时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头痛不已,“你这孩子,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伸手戳了下陆辰儿的脑袋,还好她们母女俩在屋子说话时,不喜欢屋子留人服侍,要不万一有一星半星传到舅太太那边,岂不使两家生分起来,若舅太太见起怪来就更不好了。 不过,幸而,这丫头也只在她面前表露出来,程氏瞧着陆辰儿一脸的倔强,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娘亲,娘亲既然没有和舅太太提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别和舅太太说了,我们母女俩在路上相互作伴就很好,何必添上旁人,况且,添了舅太太一家子,人多起来,行程必然要减慢许多,女儿还想着能早些见到父亲呢,娘亲回来一个月多了,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 “是该早些过去。”一听陆辰儿提到陆老爷,程氏果然不再坚持,“你这两天也拾掇拾掇一下,后日我们就出发吧,这回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 程氏说到后面一句时,多少有些惆怅。 ——*——*—— 十月初五出发。 前一天晚上,程氏在府里设了宴,府里的众人聚了着吃了一顿晚宴,程氏便说好了,第二日不久送了,这顿宴就成了告别宴。 晚宴后,陆辰儿特意送桐姐儿回清辉园。 “我真的没事了,姐姐不用太担心了。”桐姐儿知道陆辰儿是放心不下她,那件事,她也只和陆辰儿说过,旁人她也不敢提。 “我知道你一向心宽,我来,只是因我明儿要走了,来告个别。” 桐姐儿听了这话,脸上不由扬起了一抹笑,“明年,大哥说了,明年春天,我们也能进京,所以,过不了几个月,我们就能再见了,到时候我们一家子都会过去的,听说京中很大,姐姐一定要带我好好逛逛。” 这程常棣还真自信。 势在必得,与赵雅南其实特别像。 陆辰儿心头不由一哂,抬头望向桐姐儿,点了点头,“我等着你去。” 望着近在眼前清辉园,几个丫头婆子在不远处打着灯笼,欲要转身离去,想起诚哥儿的事,还是有些不放心,拉着桐姐儿在一旁的黑漆漆的墙角,又叮嘱着一句,“流亭园,如果可以,还是别再去了。” “姐姐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只瞧着桐姐儿低垂下头,脸上的表情也完全笼罩在夜色,看不清楚。(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三回诚心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浓浓夜色下,依旧还是清辉园门前的墙角,只不过转了一个弯,不远处的丫头婆子举着灯笼,纷纷在寻找程氏养的那只波斯猫。 连清辉园里的程陈氏都惊动了,却没人注意到这个墙角。 平日里波斯猫一向是由玲珑看着,怎么这会子会跑出来,而且从梨香园跑到清辉园门前的这片竹林。 一阵风吹来,凉嗖嗖的,直窜入心头,不由令人打了个寒颤。 “程常棣,你快放开我。” 陆辰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是气咻咻的,两眼怒火中烧地瞪望着近在咫尺的程常棣,恨不得咬上他一口。 刚才送了桐姐儿进去后,陆辰儿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一个丫头追着那只波斯猫进了竹林,随着那个小丫头吆喝一声,跟着陆辰儿的丫头婆子知道是程氏的养的那只猫跑了出来后,都跟着进去寻找了。 陆辰儿正想着跟过去,程常棣突然窜了出来,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这个墙角,先时不能叫唤,后来,程常棣把他堵在墙角,用身体捸住了她的出路,不让她走开。离得如此的近,气息近在咫尺,不容人忽视,陆辰儿却突然害怕丫头婆子发现,因而也不敢叫人过来。 “程常棣,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几个字,陆辰儿说得咬牙切齿,偏偏程常棣充耳不闻,两眼望着陆辰儿许久,一不发。 那目光似要把人看透,陆辰儿突然庆幸,这是黑夜,若是白天,那天心中再恼怒,她也不敢这么瞪着他吧。 “你不是一向叫我大表兄了。怎么突然喊起了我的名字。” 夜风中,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语气凉凉的,吐出来的气息却是无比灼热。 “大夜上的,表兄会把表妹强行堵到墙角吗?”陆辰儿冷笑一声,“就冲你这行为,我也唤不出口。” “唤不出口就别唤,我也不喜欢你唤我表兄,”程常棣望向陆辰儿,“不过。除了刚才没经你同意,把你拖到这儿,在此之前。我相信,我没得罪过你吧。” 陆辰儿一怔,却是转开了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话应该我说才是,你该是最清楚的那个。我自认为我从来没得罪过你,可每次一见到我,你就避之不及,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若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用这个时候。把你拖到这儿到来说话。” “那猫是你放出来?” 这几乎没有疑问,陆辰儿就觉得奇怪,而且这么凑巧。抬头望向程常棣,“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几句话,说完就让你回去。”程常棣转头望向那边的竹林,“想来,这么多人。那只猫也该寻到了。” “你有什么就快说,我听着。”陆辰儿咬了咬牙。只怕她若不让他,他就能把他困在这一晚上,她太了解他了。 程常棣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陆辰儿这回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还以为要磨上几句,抬头望向眼前陆辰儿的,虽夜里漆黑一片,但近在眼前,他还是能看清陆辰儿的脸上的表情,那是十分的不耐烦,白晳的脸庞,一片娇红,大约是方才一番挣扎,她又气急了的缘故,眼中怒火直窜,瞪视着,手挡着身前,防范他再进一步。 再抬头瞧着她恼怒的模样,程常棣不由觉得好笑,他若真想做点什么,就凭着她这身手,挡得住吗?于是他还是退了两步。 “你放心,我就是想说几句,若是平时,你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我也不至于想和你好好说话都得费这番心思。”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的。”陆辰儿低声冷哼一声。 程常棣听了这语气,心头忽地一涩,不由添了三分犹豫,到底要不要和陆辰儿说了? 她竟然这么讨厌他,纵使他能说动陆老爷和程夫人,可是如果陆辰儿不同意,一切都是白搭,况且,既然想娶妻,除了妻族能给他添些助力外,他也还是盼望着夫妻间能举案齐眉,琴瑟在御,一念至此,赵雅南的倩影从他脑海中闪过,赵雅南是很好,只是赵相和陆老爷向来不对付,他又在陆府待了几年,是程夫人的远亲,纵然……赵相也不可能十分信任他,反而还会失了陆老爷的信任。 一时,刚升起的念头又让他推翻了。 还有,这一回他也想顺着自己的心意。 说他不可理喻也好,说他稀里糊涂也好,陆辰儿这般讨厌他,他竟然还会对她上了心。 从前,她是李皓白的妻子,他自是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可后来,他第一回听李皓白说起,他们俩要和离时,他心头竟是欣喜,瞧着李皓白当时的惆账与苦闷,他都觉得自己太过不道德了点。 那年,那场烟火,烟花照射下,乍然的惊艳与心动。 他原以为,一切不过是年纪轻时的一时冲动,一个男人在某个时刻,突然对一个好看点的姑娘有点的好感,怦然心动,仅仅如此而已,不想过了这些年,他不仅不曾放下,还越陷越深了。 最后,连迷途知返都忘记了,而是一路往前。 她是陆老爷和程夫人的女儿,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服他勇往直前的。 程常棣抬头望着陆辰儿的脸庞,语气轻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避之不及,将来你若愿意告诉我,我还是想知道,但现在,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追问,不管是什么原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放下这些成见,能用平和的心态来看我这个人,或许你会发现其实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也不会那么令人讨厌。” 陆辰儿听到这儿时,满是狐疑,不明白程常棣为什么说这么一段长篇大论,“你既然都一清二楚,还和我说这么多话做什么。讨厌就是讨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虽早已心里准备,程常棣听了这话,脸色一下还是变得灰白许多,眉头皱了一下,只觉得胸口被人紧扣住,有些喘不过气来,半晌,陆辰儿没有听到程常棣的声音,转过头。正对上程常棣转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有些慑人,心头不由打个颤。 这样的目光。上一世的时候,她只曾见过一回,听到陆菁儿怀孕,程陈氏把陆菁儿藏了起来,程常棣逼问程陈氏时。就是是这样的目光。 那是他发怒的前兆。 很显然,此刻,他正在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果然,许久未曾说话。 “辰儿,我喜欢你,明年春闺。我金榜题名之时,我会向姑父提亲。”说到这,程常棣顿了一下。移开了眼,“我知道你不喜欢妾室,你放心,陆姨娘我会处理好,同样。我也能够答应你,今生定不纳妾。一生只你一人……” 突然之间,陆辰儿似乎觉得天塌地陷一般,望着程常棣的目光两眼发直,完全被程常棣说出来的话给震惊到了,怎么会这样,不该的。 思绪纷乱,乱了清明。 ‘我程常棣能娶你为妻,此生于愿足矣,必当爱之惜之,一生再无旁人。’ ‘辰儿,我喜欢你……今生定不纳妾,一生只你一人。’ 两世重叠,脑海中嗡嗡直作响,不知那是真实,那是幻觉,漆夜的黑,让她看不表周围的一切,风吹来,不知是从那来方向飘来的,一时间,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蹲到了地上,倦缩一团,双手捧着脑袋,揉着太阳穴,好似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什么也都不愿意知道。 “辰儿,你怎么了?” 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似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 陆辰儿抬起头来,望着面前那张焦急的的脸庞,带着几分茫然。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马上唤你的丫头过来,送你回梨香园,再派人去请大夫给你瞧瞧。” 程常棣说完,便急忙地起了身。 只是才刚走两步,却听到陆辰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没事。” 程常棣的脚步一停,回过身来,却瞧着陆辰儿已经缓慢地站起身来,程常棣忙地想上前去扶,陆辰儿连着退后两步,程常棣只好顿住。 “别去提亲,我不会再嫁给你的,永远不会了,你说的那些动听的话,去说给赵雅南听吧,或许她会很喜欢听的。” “是因为赵雅南的缘故?”程常棣突然逼近两步,上下打量着陆辰儿,带着几分了然,自顾自地道:“你若是不喜欢她,以后我离她远点就好了,其实,她不过是个还未长大小丫头,一时的执着,你不必太过在意。” “我有什么好在意?”陆辰儿突然笑了,“不要去提亲,我希望你把这句话听进去。” 此刻,别的她什么都不想说的,说了其他的,程常棣只能会想到是借口,因而,只强调这一句。 程常棣心头一滞,他是听明白,但他想忽略掉,哪怕陆辰儿又重述了一遍,于是上前拦住要离去的陆辰儿,“女人终究要嫁人的,你不可能在陆家待在辈子,何况姑父和姑母已经年近花甲,难不成你希望他们为了你的事,此后余生都不安心吗?”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你不要急着给我回复,我告诉你,只想着你能仔细想想,明年春闱结束后,你再给我回复,但我的话,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至少我说的这些都是诚心的。” 诚心。 陆辰儿抬头看向程常棣,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几乎想大声笑起来,“我会好好想想的,不过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着,从程常棣身边走过,这一回程常棣竟然没有再拦住他,仿佛一时陷入沉思中。(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四回怏及池鱼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红嫁衣,大红的帏缦,大红的喜烛,大红的喜字……大红大红一片,到处都是,仿佛被一片红光包围着,怎么也跑不出,也跑不出去…… 忽然,能瞧见程常棣欢喜的脸,能瞧见娘亲冷冰冰的脸,还陆菁儿柔顺的脸,赵雅南讥讽的脸,明明在眼前,她一走近,却又看不见了,她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心头却是急切不已…… 大红的一片,忽然又化身为一段长而宽的红绸,卷成波浪形,把她团团围住,她想逃,怎么也逃不开,却是越卷越紧。 “不要,不要……救我……” “姐儿,辰儿,快醒醒,快醒醒……” 耳畔急促的呼唤,让陆辰儿如同浮在水中,抓住了一根木棍,突然,脸上一阵巨痛,似挨了一巴掌,睁开眼,瞧着程氏那张万分焦虑的脸庞,就在眼前。 程氏抱着她的头,瞧着她睁开眼,醒了过来,一时高兴不已,带着几分庆幸,“可算是好了,唤了许久,却不见你醒来,都快吓死娘亲了……可算是醒了……” 屋子里灯火通明,帘帐已经撩起,外间,三间通房灯火通胆,帏缦已拉开,丫头婆子站着两排,都翘首望向床榻,瞧见陆辰儿醒过来,都松了口气,离得最近的刘妈妈忙地上前道:“姑娘可算是醒来,夫人也能放心了。” “可不是,可算是没事了。”程氏抱着陆辰儿犹带着几分庆幸。 又听刘妈妈道:“阿平已带着人去竹林那边招魂了,想来姑娘会没事的。” “你们也是的,怎么能让姐儿落了单,明明知道姐儿八字弱,大晚上的竟然身边一个人都不留。”程氏已然是动了怒火,冲着外面站着的丫头婆子就是一顿训,“我素日信任你们。才把姐儿交给你们,不想你们这么不用心,今儿跟着姐儿的人都到院子里去跪着,明天一早找了牙婆,全部给发卖了,刘伴家的,你给我去好好盯着,阿平回来后,让阿平再挑一批服侍姐儿的人,这些人都不必再用了。” 因着程氏满脸怒容。又是在气头上,从刘妈妈到外头小丫头,一个人都不敢出声。又听程氏道:“既然那只畜牲不安分,就不必养着,立即给我处死掉,没得让你们一个个真把它当成了祖宗,竟然为了寻一只猫。把姐儿给落在一边。” 刘妈妈忙地应了一声,陆辰儿身边服侍的丫头婆子都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吱声,跟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玉翠她们几个时,陆辰儿伸手轻轻拉了拉程氏的衣袖,“不许为那起人求情。” 听着程氏的斥责。陆辰儿嘴唇嚅嗫了一下,唤了声娘亲,程氏低头瞧着陆辰儿怯懦茫然的样子。又想着她刚从噩梦中醒来,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许多,替陆辰儿掖了掖被子,“你什么都不要想,娘亲陪着你。你好好睡一觉,明儿早上醒来就没事了。” 陆辰儿先时醒过来时。还沉浸在那个梦,神思恍惚间,又想着在清辉园前的那一幕幕,最后了,连那一幕是梦还是真实,她都有些分不清了,浑浑噩噩好一会儿,瞧着云锦和林妈妈他们低着头出去,陆辰儿才恍神来,完全清醒过来。 那些不是梦,程常棣的确说了那样的话。 想到这儿时,陆辰儿不由紧紧地闭上的眼睛,想把一切都驱逐掉,想把一切都赶出去。 次日醒过来,无论是程氏还是陆辰儿,都带着一脸倦容,陆辰儿伸手按住程氏,“娘亲昨晚为女儿担心了一夜,还是别忙着起来,先醒一觉,女儿去和刘妈妈说一声,咱们明儿再出发,今儿就不起程了。” “那怎么行,今儿是出行的吉日,好不容易选好的日子,哪能改?” “初五并不是什么好日子,月忌日,并不适合出行。”陆辰儿说到这,又带着几分娇气,“女儿昨晚没睡好,想今儿休息一天,不想去颠马车。” 程氏听了陆辰儿这话,哪有不依的,“好好好,你说的都有理,今儿你好好休息,不过大白天的睡觉,娘亲可不陪你,你想睡多睡一会子,娘亲得起来了。” 陆辰儿原是想着,为着云锦她们昨晚受牵连的事,先去找刘妈妈,让刘妈妈再缓缓,她再来劝劝娘亲,哪能让娘亲真把人给发卖掉,这些人都跟着她许多年,何况,又不是小时候,娘亲把人发卖了,她都不知道。 瞧着程氏起了身,陆辰儿只好也忙地起来,“我也起来,有些饿了,等吃了点东西,再去外间的榻上躺躺。” 程氏只笑了笑,一时丫头婆子端水进来,服侍着她们母女俩梳洗,程氏绾了圆髻后,转头望向坐在床沿边上的陆辰儿,连衣裳都没换上,还著着一件中衣,程氏不由皱了下眉头,“怎么还不换衣裳?” 这话是说陆辰儿,不过程氏的目光却是望向玉翠。 玉翠正要开口,只听陆辰儿道:“平日里我的衣裳都是云锦替我准备的,今儿这套小袄马面裙,也不知道谁准备的,不合我意,我不喜欢。” “不喜欢,让她们再去换就行了。” “娘亲。”陆辰儿嗔唤了一声,嘴角已嘟得老高,“我要云锦和林妈妈。” “那就在这等着。” 程氏哼了一声,起身就要往外走。 陆辰儿见了不由一急,程氏这一走,还不立马就会出去把她们几个给发卖掉,忙地起身上前挽住程氏的胳膊,“娘亲,昨日真的不关她们的事,那只猫突然出现,女儿想着是娘亲的心爱之物,所以才吩咐她们进了竹林去捉猫,既然是我吩咐的,她们作为我服侍我的人,自然只得听我吩咐行事。” “那她们也该留下一两个人好好守着你,怎么能让你落单。” 程氏还是气愤不过,原本昨晚陆辰儿回来时,精神不济,她心里就担心,仔细问了阿平,发生了什么,听说是为寻那只无故窜出去的猫,一时就有些恼火那帮服侍的人轻重不分,不过瞧着陆辰儿说没事,只是想睡觉,她也就没理会那么多了,谁料睡到半夜,陆辰儿又梦魇了,而且久唤不醒,当时是真把她唬住了,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原想着在自己的府里,哪有那么多念头。”陆辰儿拉着程氏到床沿边上坐下,又道:“再说,她们若打着为我好的旗帜,对我的话都不听,我要这些人做什么,我还是想要听话的,云锦和林妈妈她们都服侍我好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的,这会子娘亲把她们都发卖掉的,以后服侍我的人,岂不为此寒了大家的心,以后府里的丫头婆子,谁还敢再听我的话?” “奴婢不单单听话就足够了,还要对主子用心,昨日那起人把你单独抛下,可见是个不用心的。” 昨晚不是那种情况,云锦是怎么也不会离开身边,真是城门失火,怏及池鱼。 陆辰儿不由对程常棣憎恶了几分,都是他惹出来这一出,不过,听着程氏的语气缓和了许多,陆辰儿只好再接再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那只猫身上去,反正那只猫已经被打死了,“还不是因为那只猫是娘亲养的,她们听了我的吩咐,又想着是娘亲的猫,自是尽心去寻,要怪就怪娘亲养的猫。” “不行,平日里,就是你太纵着她们的,这回得给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都记住,以后不敢再这么做了。”程氏最后还是松了口。 陆辰儿唤了声娘亲,拽着程氏的衣袖摇了好几下,“如今天气变冷了许多,她们昨晚上已在外庭跪了大半夜,想来吹来半宿的风,这教训也够了,娘亲,这回就算了,我们就要出行了,若是她们谁因此生了病,岂不是又要耽搁了行程。” “谁说要耽搁行程了,谁生病了谁就留下,难不成你身边还缺服侍的人,我瞧着平婶今早寻过来服侍你的几个丫头就不错。” “人莫若故,再好,也没云锦她们几个贴心。”陆辰儿说完,瞧着程氏脸色已完全平和了下来,忙地望向一边的玉翠,“麻烦姐姐去给刘妈妈传个信,就说夫人说的,让林妈妈和云锦她们都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到我跟前来。” 玉翠听这话,应了一声,却是望向一旁的程氏。 陆辰儿瞧见了,又拽了下程氏的胳膊,“娘亲,玉翠姐姐虽拨给我,对您可忠心的,还等着你点头呢,我的话都不管用,您快答应。” 程氏被陆辰儿这么一摇晃,经不住陆辰儿大清早的一番磨蹭,于是对都会玉翠道:“你去传个话,就说,既然让她们跟在姐儿身边,就该好好服侍姐儿,幸而姐儿昨日没事,又有姐儿求着情,这一次就只是小惩大戒,我还记着帐,再有下次,不小心什么的,我可不认人的,到时候一家子都发卖了。” 玉翠忙应着退了出去。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禁吐了吐舌头,“娘亲放心,必没有下次了。” 这话程氏却是不信,伸手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都如了你的意,还不赶紧穿衣裳。” ps: 1、十分感谢热恋^^8月份的打赏(2300),十分感谢暗夜沉吟8月份的打赏(400)以及三张粉红票。 2、上月断更的十分厉害,在此特别抱歉!!! 3、九月份的更新,水清会尽量稳定在上午10:30左右。。。。(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五回惹人厌上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推迟了一天,十月初六起程,大清早天蒙蒙的时候就出发了,程氏没让任何人来送,等天大亮时分,他们已出了宣州城,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陆辰儿因是难得起了个大早,在车上便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近中午。 如今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温和适宜。 陆辰儿坐直身,掀帘望向车窗外,不远处是一片起起伏伏的小山丘,梯田从山丘那边漫延至脚下,田垄上有一些农人来往,辛勤在劳作。 不过,马车里实在是无聊,只坐一会儿,陆辰儿便又躺到了褥子上,伏着大迎枕靠着,使得坐在一旁的程氏不由笑话陆辰儿没骨头。 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 这一趟并不急着赶路,马车行驶着很慢,天黑前到驿站,在驿站里歇上一晚,天亮才出发。 这一晚,在房间里刚用过晚上,就瞧见刘妈妈过来回禀,“江南巡抚章夫人进京访亲贺寿,听说夫人在此,送了拜见的帖过来,想过来拜见夫人。” 刘妈妈说着把手中的帖子递了过来,玉翡接过,一旁的程氏并没有伸手接过,反而问道:“这帖子有没有拿给岑先生看过?” “还……没有。”刘妈妈的话打了个顿,“奴婢接了章夫人的帖子,就直接送过来回禀夫人了。” 程氏听了,抬头望了刘妈妈一眼,“那就先拿去给岑先生看一下,听岑先生怎么说?” 岑先生五十来岁,天佑十八年甲子科举人,后累试不第,一直辗转各地做幕僚,去岁来到京中,做了陆老爷的幕僚。这回程氏回来,陆老爷让这位岑先生跟着一起过来了,为的是岑先生见多识广,能帮衬着程氏拿主意。 前次回来,因程氏急着赶路,一路上对于求见拜访的人,都一概不受,这回回京,碰上这样的事,程氏自是不会再拒绝。 刘妈妈应了一声。接过玉翡递上来的帖子,正要退出去,又听程氏吩咐了一句。“往后这样的帖子,你都先拿去给岑先生瞧瞧,看岑先生怎么说,再来回我。”说完,才挥挥手让刘妈妈下去。 瞧着刘妈妈下去。陆辰儿转头望向程氏,“这位章夫人娘亲不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大成朝巡抚也有三十来位,又是地方官,我连如江南巡抚是谁都不知道,也不曾见老爷提起过。既然她们送了名帖上来,不好直接拒绝,总要问清楚才好。” “那岑先生了解?” “岑先生做了老爷的幕僚。至少会给些参考意见。”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没一会儿刘妈妈就回来了,“回夫人的话,岑先生说了,江南巡抚卿大人是天佑戊辰科二甲进士。算是先生的门生,既然章夫人送帖拜见。是存着交好的意思,夫人接见也无妨。” 程氏伸手接过拜帖,上面果然写有学生卿临渊的字样。 没多久,章夫人就过来了,章夫人大约五十来岁,长得十分高大,颧骨高耸,大约时常板着脸,一副苦大愁深的模样,看着就不十分讨喜,进来和程氏见礼时,脸上的笑容都有些过于牵强,好似强掰出来。 “……老爷的学生极多,我一时常有记不清的,方才住进来时,也没多留意,没想到遇上夫人上京贺寿,这一路之上少不了同路,你我正好作个伴。” “我也是这个意思,听驿丞说起夫人是回乡探亲,如今返京住这驿站里,因我家老爷时常提起陆先生,就冒昧地过来拜见了,还请夫人恕晚辈打搅了。” 程氏和章氏寒暄了几句,两人坐定分宾坐定后,程氏向章氏介绍了陆辰儿,陆辰儿从程氏身后走了出来,上前见礼,章氏忙地拉住陆辰儿的手,瞧着陆辰儿却有些疑惑,她得来的消息是陆辰儿已经出嫁,怎么现如今还是小姑打扮,因而,只夸了陆辰儿长得好,一点痕迹都没露。 待章氏介绍卿家的女儿时,无论是程氏还是陆辰儿,嘴角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一溜排望过去,从高到低,整整七个,个个都长得容貌佚丽,真是姹紫嫣红开遍。 陆辰儿只记得章氏一路数过来,从四娘到十娘,除了六娘与章氏长得有几分相似外,其余容颜各不相同,大约都是庶女,果然,瞧着七个姑娘一齐上前给程氏请了安,又和陆辰儿见了礼,过后,章氏便拉着六娘和陆辰儿作伴。 程氏也瞧出了分明,便让陆辰儿和六娘一边去说话。 陆辰儿从诧异中回过神来,瞧着剩下其余六位姑娘低眉敛首安分地待在章氏身后,只暗叹着章氏着实不易。 俩人去了里间,大约眼前这位六娘性子一向活泼,只是在她母亲跟前才拘束几分,这一离了前面,整个人就如同脱僵的野马,竟是上前就挽住了陆辰儿的胳膊,就姐姐地唤了起来,“刚来时母亲还特地嘱咐了我一通,说陆家书香世家,最重礼仪,让我一定收敛住性子,因而方才在夫人面前时,我是大气都不敢出,幸而姐姐看着和善,夫人又让我陪着姐姐说话,不用在前面拘着,看来母亲是吓唬我的。” 还在说着话呢,人就已经往床榻上一躺。 这位姑娘还真不客气,陆辰儿不禁愕然,后面跟着的丫头也是如此,玉翠和云锦正想着要不要去拉这位姑娘,只瞧着陆辰儿摆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坐到了床榻边上,和六娘说起话来。 “……我十二岁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出临安城,这回和母亲去京中是给外祖母拜寿,原本母亲只带着我和三哥哥出门,临出门时,父亲却让母亲把其他几个姐姐妹妹都带上,母亲不答应,为了这事和父亲吵了一架,只是还是没拗过父亲……我不喜欢那些人,这回带上她们,也是十二姨娘唆使的,看我回去怎么整治她……” 六娘叽叽喳喳的爱说话,和桃夭有得一拼,偏还能自顾自说,没一会儿功夫,把家里的都说了一遍,半丝隐藏都没有,陆辰儿只觉得脑门直冒汗,这姑娘是一点忌讳都没有。 “你娘亲只带着你出门?你那些兄弟姐妹没跟着?”六娘说着话,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滴溜儿往屋子里瞧了一圈。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笑,“我没有兄弟姐姐,只有一个嗣弟轩辕书院读书。” “没有兄弟姐姐?”六娘听了满是诧异,有些不敢相信,立即坐直身,似看怪物一般,盯着陆辰儿打量了一番,尔后才又道:“我三哥这回来京,就是想进轩辕书院,是母亲求了大舅帮忙推荐,也不知道能不能进,我只听大哥念叨着进去不易,这回他来京中也是来试试。” 说完这话,六娘似又想起什么事来一般,拉着陆辰儿的衣袖近前了几分,难得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询问道:“来的时候,我听母亲说过,姐姐已经出嫁,方才见到姐姐,怎么还是小姑打扮?姐姐多大年纪了,难不成母亲探听到的消息有误?” 陆辰儿一怔,这丫头是心直口快,话没有多少思量就脱口而出了,只怕刚才在外间的时候章氏一见到她就存了这样的疑问。 一时头痛不已,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名声所带来的困扰问题,如今六娘这么一问,她着实不知该怎么回答才是,毕竟和离或大归,说出来都容易遭人非议,于她来说,大约是没什么,但是这一回回京,一旦和离的事传开,只怕无论父亲还是娘亲难免被人非议。 她当时不曾想到这么多,只想到于她名声有碍,不必再嫁人,然而,如今事情都到眼前来了,最难的还是父亲和娘亲,当初她提出来的,父亲和娘亲该早就想到了,可却不曾提过支片语,只担心她将来后悔,心中顿时生起一阵感动。 六娘是个没耐心,瞧着陆辰儿许久不曾回应,早已抛开,又说起了别的,陆辰儿方才松了一口气。 因明儿还要赶路,程氏和章氏并说多久的话,想来这一路上时间还长着,要说话有的是机会,送了章氏出门,程氏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 陆辰儿忙唤了声娘亲,“您这是怎么了,章夫人惹您不高兴了。”上前扶着程氏到里间坐下。 “那丫头怎么样,说话性子是不是刻薄得厉害?” “没有呀。”陆辰儿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笑道:“六娘性子大大咧咧,又是个话唠,话比桃夭还多。” 程氏点了点关,吩咐着丫头婆子去打水,“梳洗一番,早些睡吧,明儿还得早起。” 陆辰儿嗯了一声,望向程氏一眼,“娘亲若不喜欢章夫人,以后不见她就是。” “我估计着,她以后也不会来见我了。”程氏说得有几分气愤,“正好,我也不想见她,哪怕这一路上同路,那个六娘你也不必见。” 陆辰儿心头一惊,娘亲很少这么明显地反感一个人,这章夫人到底说了什么话,惹得娘亲这么不高兴,可瞧着娘亲又似不愿意说,想了想,还是明天找个机会问问罗绮。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和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六回惹人厌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次日,程氏和章夫人见面,两人神色都淡淡的,只说了几句话,就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而跟在章夫人身边的六娘,见到陆辰儿时就像是锯了嘴的葫芦,神情中有些不自在,只尴尬地笑了一下,想来昨晚回去后,章夫人告诫了些话。 两队人一起走,却是泾渭分明,一前一后,不相来往。 一日无事。 到了晚上的时候,趁着岑先生在屋子里和程氏说话,陆辰儿把罗绮拉到身边,问起昨日章夫人和程氏说的事来。 罗绮一听,脸色却有些不好,“姑娘不用理会,夫人都说了,他们自以为最重礼义,其实不过死守着牌坊过日子,曾经诗书传家的河西章家,这十几年间没出过一个进士,除了那五块贞洁牌坊,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况且说起章家那五块贞洁牌坊,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如果是好一点人家,谁会愿意让女儿这么守节去挣那块牌坊。” “我瞧着娘亲特别恼火,章夫人是怎么和娘亲说的,怎么提到这个问题上来了?”陆辰儿望向罗绮询问道。 “章夫人问起姑娘多大了,夫人就直接把姑娘和离的事说了,章夫人当时很吃惊,随口提了一句:河西章家,无出妻之男,无大归之女,夫人就直接说,她和老爷只有姑娘一个女儿,能养得起姑娘一辈子,章夫人大约也没料到夫人反应会这么大,当时没了语,后面不知道怎么的,章夫人忽然又说起章家的女儿幼承庭训,谨遵女诫女训,夫人越听越恼火,就差直接送客了。” 听到这。陆辰儿不由噗嗤笑了出来,“她说这样的话,可不是惹娘亲气恼。” “哪有人这样,明眼都能看出来夫人的意思,她还偏说得起劲,好歹也是巡抚夫人,连这点眼色都没有。” “她不是河西章家的女儿的吗?”陆辰儿淡淡笑道,带着几分嘲弄,“瞧瞧昨晚上见到的那一排七仙女就知道,章夫人女诫女训学得有多好。” 陆辰儿记得。娘亲第一次把女诫和女训拿给她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让她看。只是为了让她了解里面的内容,为的是在外面别行差出错,但并不需要她一一行都按照书里面的意思去做。 “提起他们家,还有一件有趣的事,”罗绮望向陆辰儿带着几分得意。“我听他们家的婆子说起,家十几个姨娘生的全是姑娘,只有章夫人生了三位哥儿。”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愕然,却瞧见云锦从外面走进来,伸手拍向罗绮的脑袋。“就你厉害,连这个都能打听。” 罗绮忙不迭地躲开,闪到一边又嘟嚷道:“昨晚上我去厨房打水的时候。碰上卿家的婆子,随口和那婆子说了一句,她们家姑娘真多,那婆子就偷偷和我说了,还说起。这回出门只带来了七位姑娘,还有几位姑娘因年纪太小。没法带出门。” “别人家的事,与我们有什么相干。”云锦没好气瞪了罗绮一眼。 陆辰儿只笑笑,望向云锦问道:“岑先生走了?” “走了。” 听了云锦的话,陆辰儿起身往外走去,只瞧着程氏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陆辰儿走上前才晃过神来。 “娘亲在想什么呢?” “没事。”程氏摇了摇头,笑了笑,拉着陆辰儿在旁边坐下,伸手摩挲着陆辰儿的脸颊,眼中含着无限怜惜,却是欲又止,好一会儿才道:“罗绮和你说的那些话,你不必在意。” 陆辰儿一怔,“娘亲怎么知道罗绮和我说了什么?” 这话才问出,抬头正对上程氏一副了然的神情,陆辰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地起身,蹲到程氏膝盖前,头靠在程氏的膝盖上,“什么都瞒不过娘亲。” 尔后,又仰起脸望向程氏,“我只是想知道章夫人说了什么话,让娘亲这般生气,至于她说了我什么,我并不在意,当初我既然做了选择,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嘴长在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随他们说去。” “你这孩子,倒比我还想得通透,刚才岑先生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这事是我着相了。” 陆辰儿抱着程氏的膝盖,摇了下头,“才不是这样,娘亲并不是怕别人的闲话,若是真在意别人的闲话,就不会同意女儿和离,娘亲只是担心女儿受不住世人的蜚短流长。” “你不在意就好。”程氏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脑袋。 陆辰儿重重地点了下头,抬头,瞧见程氏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只觉得心头一阵内疚,于是忙地站起了身,“整日不是闷在车厢里,就是闷在屋子里,我去外面透透气。”说完便往门口走去。 程氏正要阻拦,可瞧着陆辰儿兴致很高,于是只好叮嘱道:“就在廊庑下坐坐,别走远,让两个丫头跟着你。” 陆辰儿应了一声就出了门,云锦和罗绮跟着出去了。 站在廊庑下,只瞧着各处厢房都亮着灯,中庭倾泄了一地的银辉,倚着廊庑边上的槛杆,侧身往外望去,果然瞧见一镰弯月悬挂在深蓝的天空中,皎洁明亮,明日应是个大晴天。 大约是因为陆辰儿他们这一行人住在驿站上房的缘故,周围都比较安静,只偶尔从前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嘈杂声。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又带着清新,听着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陆辰儿蹲坐在廊庑下的台阶上,看了一旁站着的云锦和罗绮两人,“你们也都坐在下吧,这么站着,影子拉得长长的,怪吓人的。” 陆辰儿话音刚落,忽然听到罗绮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老鼠,姑娘,老鼠……” “在哪?”陆辰儿吓得忙站起了身,果然瞧见一个黑糊糊的影子从最下面一层台阶上溜窜过去,心头顿时打了个颤栗,不敢在台阶上坐下了。 去年在乡间,陆辰儿早已见惯了,但直到如今,每每一看到老鼠,心里还是直发怵。 “姑娘,我们还是回屋吧。”云锦扶住陆辰儿,心里也害怕。 陆辰儿嗯了一声,没有反对,但还是不免嘀咕了一句“驿丞不是说这是上房,没有虫鼠,怎么还会有老鼠。” “驿丞又没说整个驿站没有老鼠,这后面的上房是收拾得十分整洁,但又没有与前面的普通厢房隔离,老鼠可以从前面跑过来。” 声音从头顶响起,她们三人都惊呆了一下,只是这声音却是十分的熟悉,是李璟的声音。 陆辰儿抬头望去,只看到黑漆漆的屋檐,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陆辰儿跑到中庭,往后回看,一眼就瞧见李璟站在屋顶上,迎着月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犹如覆上了一层荧光,衣裾随风而飘,像是要飞天成仙一般。 不似人间凡品,陆辰儿初一瞧,愣了一下,尔后,不由笑着嘀咕了一句,“除了他,干这事再也没别人了。” 紧接着,又瞧见屋顶上,除了李璟,还有他的两个随从,余丙秋和丁季。 陆辰儿走到屋檐下,招手问道:“你们在上面做什么?” 李璟迟疑了一下,还是从上面飞了下来,“你们还是回屋吧,这排厢房虽说是驿站最干净的地方了,但是老鼠和虫子却不少。在屋子里关紧门窗,别让老鼠和虫子跑进去,应该不碍事。” “你还没说,你们在上面做什么?” “赶老鼠。”李璟望了一下屋顶,才回道。 这话一说完,陆辰儿先是一惊,然后却是恍然大悟,“难怪,前些天,半夜的时候,屋顶总沙沙作响,我和娘亲常常被吵醒,这两天却突然没有了,刘妈妈还说是这边的驿站里收拾干净的缘故,原来是你们的功劳。”说完,又笑了笑,“其实,我每每被吵醒时,还以为是风吹过落叶的声响。” 她在乡间待过半年,其实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思及此,望向李璟,陆辰儿是没想到他做得这么细致,若是她今儿没发现,依照他的性子,大约他会一直这么悄没声息地做下去,回京后得问问父亲,这个李璟对他们家也太上心了点。 又听罗绮嚷了一声老鼠,陆辰儿和云锦吓得忙跳了几步,回对只瞧着一个小黑影从陆辰儿脚边飞快地跑过。 三人拥挤成一堆,陆辰儿扶住云锦往廊庑上走去,不敢站在檐下,只听李璟劝道:“你们还是回屋吧,别在外面待着了。” 陆辰儿没有犹豫地嗯了一声,带着罗绮和云锦往回走,只是才走两步,陆辰儿却又回过头来,“你们这样太辛苦了,每晚住驿站就得上屋顶赶一次老鼠,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屋顶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只是刚开始我和娘亲会不适应,过几晚习惯就好了,毕竟这一路上大约要走一个月的样子,也不能总劳动你们天天上屋顶。” “费不了多少功夫。”李璟摇了摇头,很明显,并没有把陆辰儿的话听进去,“你们快进去吧,刚才一惊一乍的,估计夫人在里面也听到了,少不得又要派人出来瞧瞧。”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 不好意思,卡文的。。。。呜呜。。。。(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七回活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进屋后,和程氏说起李璟带人在屋顶上赶老鼠的事,程氏惊讶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还以为陆辰儿是骗她的。 过后,却说了句:倒看不出来这孩子这般有心了。 夜已深,母女俩梳洗一番便入睡了。 次日,出发前,程氏派人把李璟请了过来,不为别的事,只为晚上屋顶赶老鼠的事。 “昨日晚上的事,辰姐儿和我说了,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用心,以后不必,虽说你有些功夫傍身,但屋顶那么高,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了,就为了这事,我以后也难向太夫人交待。” 程氏望着李璟笑着叮嘱一番,李璟却是没多说什么直接就应了,“也好,就让我身边的长随去,以后我不上屋檐就是了。” 李璟这话有点出乎陆辰儿的意料之外,程氏听他说不上屋檐了,遂放下了心,至于他吩咐长随们去做,是他有心,程氏自是不过问。 在驿站用了早食,便又重新上了路。 这回见到章夫人时,程氏明显热络了几分,大约是昨晚岑先生对程氏说了什么的缘故。 陆辰儿浑没注意章夫人一双眼睛直往她身上睃。 到了马车上,程氏的好脸色登时没有了,才放下车帘,程氏拉着陆辰儿在他身侧坐下,便抱怨了一句:若不是岑先生说江南很重要,卿临渊又有交好的意思,我才懒得理会她们。 陆辰儿抱着程氏的胳膊,劝道:“我不在意,她喜欢怎么看就怎么看,娘亲也随她去,若是卿大人真存了和父亲交好的心思,等卿大人年底回京述职的时候。少不得还会上门拜访,到时候指不定章夫人还得给您赔罪呢。” 程氏原也是担心陆辰儿,听了陆辰儿这话,不由笑道:“你这孩子,我原是怕你想多了,没想到倒轮到你来宽慰我。” 陆辰儿仰头道:“我真的没事。” 程氏还真的捧起陆辰儿的脸,仔细瞧了瞧,眼中尽是笑意,陆辰儿见了忙不迭地推开,趴到程氏怀里。 马车很快便启动。 这一走又是一天。直到天黑时分到了下一个驿站才停下来。 正好这一晚在皖鲁交界的驿站停了下来,因是交界地带,驿站的设施较之前些天一下子就差了许多。里面的上等厢房只余下四间,卿陆两家的主子都不够用,近身服侍的人都只能住到普通厢房去,陆府的主子少一点,占了两间房。还算好,卿府姐儿多,又有哥儿,只两间房却是着实拥挤不堪,晚饭后,六娘便让章夫人给送了过来。说是实在拥挤得厉害,姑娘又不能送到前面的厢房去,只好借住一晚。 程氏见章夫人送来的是六娘。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若是其他几个庶女,估计程氏怎么都不会同意的,想来章夫人这次出门,身边一定也带了一个类似于岑先生这样的幕僚。关键时候能够提点主子。 先时在屋子里吃晚饭的时候,陆辰儿就听到屋顶时不时有沙沙作响的声音传来。这对于早上李璟和程夫人说的话,陆辰儿一直抱怀疑态度。 又瞧着坐在屋子里的六娘,这回和上回大不同,话也不多,陆辰我问什么就简单的答几句,一板一眼的,十分无趣,她本来话就不多,六娘也这样,两人一时就成了闷葫芦。因而,陆辰儿就直接出了房间,说要去外间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似乎比昨晚大了许多,同样也明亮了许多,银辉撒满大地,驱赶了夜的漆黑,屋檐外的树影婆娑,偶有风吹过,扫落了一地的枯叶。 当然,屋顶上的沙沙声依旧不绝。 陆辰儿往厢房前面走了几步,回过头,果然,瞧着屋顶上站着三个人,李璟、余丙秋、还有丁季,一个都不少。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听话,那话不过是敷衍我娘亲的。” 所料不差,使得陆辰儿这话不由带着几分得意。 李璟只看了她一眼,并未说其他。 却是一旁的罗绮说话了,“姑娘既然知道了,这话就别告诉夫人了,免得李公子不好下台。” “还要你吩咐。”云锦白了陆辰儿一眼,旋即又带着几分担心,“不过,这边后面的厢房都建得比较高,摔下来可就危险,少不得会折胳膊断腿。” 那年元宵,跟在陆辰儿身边的是云锦,不是罗绮,因而,云锦会担心这一点,罗绮却一点不会担心,“若是我们平常人,自然得担着这个心,况且我们平常人上这屋顶,都需要借助梯子,可你瞧瞧他们三人谁是爬梯子上去的,上回你可瞧见了,李公子可是忽地一声,就从上面飞下来,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会滚下来。” 罗绮说到这儿时,却突然十分兴奋,拉着陆辰儿道:“姑娘,奴婢想上去屋顶坐坐。” “胡闹。”陆辰儿对着罗绮轻斥了一声。 罗绮听了有些不甘心,一旁的云锦又补充了一句,“男女有别,总不能让他们之中的谁抱你上去吧,他们可是三个大男人。” 云锦的话息了罗绮的心思。 只是连陆辰儿都没想到,她这会子才刚说罗绮胡闹,隔天晚上,她就坐到了屋檐上去。 她知道章夫人已经对她有偏见了,但没想到偏见是这么大,早上梳洗完后,六娘拉着她说几句,让她郁闷了一整天。于是晚上的时候,到了驿站,连晚饭都没吃,直接出了门坐到了廊庑下。 只是才刚坐定没多久,罗绮和云锦都还没跟出来,陆辰儿就让李璟给抱着飞上了屋顶,陆辰儿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不过闻到那阵清苦的药香才噤了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亮堂了许多,待人从晕眩中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到了屋顶的瓦片上。回头望向地面,已离地几丈许,陆辰儿登时觉得腿发软,只觉得没踩到实处,整个人一下子失了平衡,不得不伸手紧抓住李璟胳膊,“这太高了,快带我下去。”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扶着你,不会让你摔下去的,这是屋子横梁。比较结实,坐坐吧。” 陆辰儿迟疑了一下,这会子。她是连移动半步都不敢,瞧见李璟已半躬下身,只好跟着坐下,待她坐定后,放开李璟。两手撑在瓦片上,吊着的心才落定几分,只是才抬头,望向地面,心又吊了起来,“你还是快带我下去。我瞧着太高的了,心里实在是害怕。” “你眼睛别望向地面,抬头望向远方的山丘树林。还有天空月亮,就没事了。” 这屋顶的位置比较高,能看到整个驿站的全貌,再往远,远处的小山丘绵延起伏。月光下,一片朦胧。头顶是深蓝色的天空,镰月皎洁,浮光笼罩在四周,明星三三两两地挂天上,显得高远而缥缈,似离得近,又似离得很远。 又听李璟问起,“你没有去过京中的雁塔,那儿比这高多了。” “去过。”陆辰儿仰头望月,“但我一站到高一点的地方,腿就发软,去雁塔时,只上到第四层就不敢再往上去了。” 而且这还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大成朝新科进士有雁塔题名的传统,琼林宴后,新科进士喜欢到曲江外的雁塔题诗留名,称之为雁塔题名,上一世,程常棣进士及第后,爬到最高层题诗留名,后来,程常棣带她逛雁塔时,要带她去看他的题诗,只是陆辰儿爬到第四层的时候,就怎么也不愿意往上爬了,并且,当时她能爬到第四层,还是因为陆老爷当年科举及第后在第四层题诗留名,她是为了寻陆老爷当年的题诗。 她都已经忘记了,当时程常棣在雁塔题的诗,只记得,后来听赵雅南提起,琼林宴后,程常棣上雁塔题诗留名时,赵雅南就在一旁,正是因为那两句,赵雅南才萌生了非君不嫁的心思。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特别厌恶那两句诗。 这些,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久远的,她都快要忘记了,又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 点点滴滴,若有若无。 还有那晚,程常棣说的话,重又涌上心头……她或许能尽力做到不在乎程常棣的话,而且也能尽力做到不在乎世人怎么看她,但在世人贬低陆家、指责陆家家风时,她无法做到不在乎。 早上的时候,从六娘口中听到章夫人对陆家的贬低之辞时,陆辰儿顿时抢白了一句,又整整郁闷了一天,只怕娘亲听到这话,同样会如此。 重活一世,她不仅牵累了李皓白,还是又牵累了父母。 脑袋正浑浑噩噩,自怨自哎时,突然听到李璟的说话声,“十岁以前,我没有出过房间的门,有一回晚上,知玄一进来就说外面繁星满天,我想出门去瞧瞧,当时守着我的医女却不让,那时候我常想着,若是哪一天,我身体好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晚上的时候躺在庭中看星星,十岁以后,我去了龙家庄园,习了武,身体也调养得能出门了,有一晚我借用梯子爬上了屋顶,躺在屋顶上看了一晚的天空。” 陆辰儿突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由问道:“你怎么会想到爬到屋顶上看星星了?” “那时候觉得屋顶离天空比较近,我找得还是庄园里最高的那座楼。” “你身边的伺候的人没有阻止你?再说,伺候你的人怎么也不会让你一个晚上都待在屋顶上。”陆辰儿才想起,李璟似乎身体不是很好。 “我把服侍的人都支开了。”李璟似在回忆过往,“不过,庄园里的人寻了我一夜,才发现我在屋顶,只是那时我已经睡着,紧接了大病一场,差点要了我这条命,半年后才出门,也正为这样,我连夜晚出门都不被允许,后来,直到我不用梯子就能上屋顶,再没有人限制我。” “你身上的病治不好?” 李璟摇了摇头,“没法子,刚出生的时候,大夫就断定我活不过十岁,要不后来去了龙家庄园,总之,如今我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陆辰儿愕然,一出生就被断定要早夭的,就像一个诅咒,如影随形,只怕不早夭都不正常,半晌才嗫嚅道:“至少你现在活下来,而且还能出门,所以那大夫不过是庸医,不足为信。” “是不是庸医我不知道,但我如今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淡淡的一句,让陆辰儿心头一震。 这大约是李璟带她上来的目的吧,和她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和她说这样的一句话。 陆辰儿怔怔地望着李璟良久。 其实,去年从乡间回来,她就意识到这一点,她当时还想过,如果,上一世就这一世在乡间的经历,她当时便不会寻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八回难堪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回生,两回熟,自从去过一次屋顶后,后几日,陆辰儿几乎每晚都会和李璟上屋顶去坐坐,两人时常说说话。 近来天气晴朗,晚上的时候,明月当空,坐在屋顶,借着明月光,眼前万物景致尽收眼底,唯一不好便是风大,让人觉得凉嗖嗖的。 陆辰儿伸手紧了紧身上大红锦锻披风,虽然在这上面坐了好几回了,但依旧不敢看地面,只敢抬头往远处,“如今天气越发的冷了,听北边来的人说起,北边都已经下雪了,原本这一回行程就慢了许多,只怕后面会越发难走,章夫人一行人因要赶着贺寿的时间,接下来会加快行程,大约明儿起就不和我们一路了。” 李璟轻轻哦了一声,对于章夫人一家子并没有多大印象,唯一有印象的是六娘,微蹙了下眉头,“她前晚回去没说什么?” 前天晚上,六娘出房门的时候,偶然间发现陆辰儿和李璟坐在屋顶,当时差点惊呼出声,还是余丙秋惊觉,直接捂住了六娘的口,还好当时身边没有紧跟着的丫头婆子,后来,云锦又及时赶到,拉着六娘到一边嘱咐了一通。 “没有,六娘心地很好,我只是担心她心直口快说漏了嘴,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已经是大归之女,娘亲不会怎么约束我的。”陆辰儿望了望空中皎白的月亮,似乎比前两日又盈满了许多,再过两日,就应该是满月了。 “要不,我让丙秋带她上一次屋顶?” 陆辰儿听这话,回过头来,瞧着李璟一脸正经,不似在开玩笑。知道他这么说,只怕已想着让余丙秋这么做了,于是忙道:“还是别了。”说完又道了一句:“你别总干这么吓人的事。” 想起从前那几回他突然出现在回月阁,还心有余悸。 李璟这回没说话,瞧着陆辰儿的表情,大约也想到了从前的旧事。 又听陆辰儿问道:“你带陶埙了没?” “没有带在身上,不过我行李中有一只陶埙。”李璟望向陆辰儿,不禁犹疑了一下。 他记得陆辰儿会吹埙,而且会吹那首《三生石》,但是那首《三生石》是他谱制的曲子。他只教过琳姐儿,那年第一回听到陆辰儿吹《三生石》时,陆辰儿还不曾见过琳姐儿。这一直让他很困惑不已。 那年,他之所以会闯进陆府的回月阁,有大半的缘故是因为这首曲子,他当时是存了五分好奇与五分诧异,按理。那首曲子他刚谱成不久,世上会用埙吹奏的人只有他和琳姐儿,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可陆辰儿却吹得十分娴熟,仿佛已吹了许多年。 李璟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一旁的陆辰儿看得分明。突然有些后悔提起陶埙来,只想着明月当空,清辉如霜铺满大地。得丝竹之声相闻,必是一件乐事,却没想到,那首能让他起疑的曲子,毕竟。那首曲子是李璟谱成的,若不是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怎么也不可能会吹那首曲子。 作为谱制这首曲子的人,自是会好奇与诧异,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不过,只瞧着李璟略微张了嘴,嗫嚅了一下,最后没问出口。 陆辰儿遂放下了心,如果此刻李璟问起来,她是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的,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这会子驿站的前院似乎都安静了许多,先时来来往往的人流穿梭其间,无比嘈杂喧嚣,如今只偶有人走过,厢房前高大的樟树树枝都已经伸到了屋檐上方,有的铺陈到了房梁的瓦片上,树叶似笼上了一层湿气,在清辉照射下,无比透亮。 良久,陆辰儿才道:“都已经下露了,天应是毕较晚了,我们下去吧。” 只听李璟听听嗯了一下,尔后,扶着陆辰儿站起了身,抱着陆辰儿下了屋顶。 余丙秋和丁季,还有云锦和罗绮都在廊庑下守着,见他们都下来,方各自跟着主子回了房。 李璟回了左边的那排厢房,陆辰儿带着云锦和罗绮回了右边的那排厢房,往回走的时候,陆辰儿不由向两个丫头问道:“方才娘亲有没有派人过来问起我?” “没有,只是林妈妈过来几趟,奴婢只说是姑娘去了六娘屋子。”罗绮抬头看了陆辰儿一眼,笑道:“大约姑娘会掐指算,今天晚上,夫人见的那位从京中来的林太太,也就方才才离开,如果姑娘再晚一时半会,只怕夫人就要派人过来问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笑,回头瞧见旁边的云锦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不得不忙地止住了笑,伸手轻轻推了推云锦,“你这是怎么了,还真生起气来了。” 话音才一落,就听云锦淡淡道:“奴婢不敢。” 云锦难得说话这么冲,不仅陆辰儿,连一旁的罗绮都吃惊,陆辰儿微微蹙了下眉头,停住了脚步,“你早上劝我的话,我都有听到,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好,但是云锦,如今是大归之女,名声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何必在乎那些个虚名。” “奴婢只知晓,李公子和姑娘总归男女有别,这样搂搂抱抱却是十分不妥,至于名声,奴婢却不担心,有奴婢们在旁边守着,除非李公子那边的人多口舌,要不闲话自是不会传出去。” 云锦顿了一下,抬头望向陆辰儿,又劝道:“萧陆两家是通家之好,您和李公子感情好,老爷和夫人听了自会欢喜,但是李公子和姑娘并不是夫妻,哪能这样日日单独相处,何况还有那出格的行为,李公子是男子可以不在意,难不成姑娘也不在意?” 陆辰儿哪能听不明白云锦话里的意思,登时脸上似火热一般,烫得厉害,今早上云锦劝她时还没有说得这般直白,大约是没料到陆辰儿听了她的话,今儿晚上又出来上了屋顶,云锦心里一直就憋着一口气,这一回子才不管不顾地全吐了出来,其实,对于李璟的行为,陆辰儿心头也隐隐觉得不妥,纵然是亲兄妹年纪这么大了,也不该有那样的行为,只是除了第一次比较反感外,后来,陆辰儿都刻意忽略,甚至有意不去多做它想,如今见云锦这般指了出来,一时只觉得又是尴尬又是难堪。 半晌才喃喃道:“云锦,我没发现,你倒是比道学先生还计较起来。” 陆辰儿说完低头转了身。 回了屋,见了程氏,程氏拉着陆辰儿的手,让她在旁边坐下,“你不乐意见这些官太太,只管在屋子里待着,何必特意跑出去,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从明儿开始,到驿站的时候,就多要一间厢房,让你带着丫头和林平家的单独住,也省得你这样怕出去,现在晚上凉,还是少出去,免得受了寒就不好了。” 说着揉搓着握住陆辰儿的手,不由嗔怪了一声,“瞧着这手,都凉成这样了。” “哪有这么夸张。”陆辰儿话音刚落,就接到程氏责怪的目光,不由又小心嘟嚷道:“不过是有点凉而已,但这个时候,若是手里没抱着暖炉,哪怕在屋子里,手也不会热乎到哪里去。” 程氏想起明儿章夫人会提前出来,往后不用同路,心里就高兴,因而没怎么理会陆辰儿的话,只道:“好了,夜深了,让丫头服侍你梳洗,再晚又要睡不着了。” 陆辰儿应了一声,只瞧着丫头婆子端了水过进来,母女俩都梳洗了一番。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四十九回生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此后,一连数日,晚上的时候陆辰儿只待在厢房里,并不出门。 云锦遂才渐渐放下心。 一路往北走,没过几日,天就变得阴沉了许多,渐渐得落起了雪花,先时还地细雪霏霏,落地便融化了,到后几日,地面便开始有积雪了,这样一来,行程不由又慢了几分。 这一日,天黑时分,刚入驿站进厢房没多久,却瞧见余丙秋过来求见程夫人。 陆辰儿才发觉,已有好些天不曾见到过李璟了。 余丙秋应是过来禀报什么事的,在前面和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待人出去,陆辰儿里屋走了出来,瞧见程氏眉头蹙成了一团,似乎碰上了什么难事,不由问道:“娘亲,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余丙秋说老六病了,他们这次出门带的备用药用完了,需要去城里寻药店配药,明儿开始就不和我们一同走了。” 听了程氏这话,陆辰儿不禁啊了一声,“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听这长随说,前些天受了点风寒,已病了好些天了,今天只早上醒过来一次,接着昏迷了一整天。”说到这,程氏叹息了一声,又道:“这孩子也真是的,自己生了病也不说一声,竟还瞒着,在安定公府时,偶尔听太夫人提起,这孩子自出生就是个体弱的,见不得风,这回在宣城碰上他,我还以为他身体好了,没想到生了病也不说,若是有个好歹,回京后,我怎么向太夫人交待,早知道,我该派个人过去照顾才是。” 陆辰儿望向程氏。瞧着程氏一脸的自责,忙道:“娘亲,常道久病成良医,他大约心里有数,才没有和娘亲说一声,只是这一路上,气候多变,也没预料到病势这么凶险,况且,那长随也说了。只是要进城寻药店铺药,并没有说是给李公子请大夫,我瞧着那两个跟着的长随都是长年跟在他身边。应该是心里有数,要不,早就急了,也不会等到今天,娘亲先不必太过担心。我想李公子只要配了药,服了药就没有事。” “但愿如你所说。”程氏应了一声,眼中有着浓浓担忧。 陆辰儿伸手抱住程氏的肩膀,劝慰道:“李公子自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最后都顺利回来了,这一次也一定没事。” 程氏嗯了一声。突然狐疑道:“他自小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这事你怎么知道?” 听了程氏这话,陆辰儿的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没想到一时说漏了嘴。忙地转开头,带着几分心虚,“在京中的时候,无意间听琳姐儿提起的。” 陆辰儿和琳姐儿十分要好,这一点程氏是知道的。因而听了这话,轻轻哦了一声。心思一时也转开了,“我想着一下,这一趟,我原就给老爷送了信,会和老六一起回京的,既然已经同路一起回京了,他如今又病成这样,我们断没有半路落下他的缘故,他们要进城配药,我们就改一下路上,陪他一起去进城寻药店,总得看到他病好了才安心。” “娘亲这主意极好。”陆辰儿附和一声,“这事,娘亲既然拿了主意,就叫岑先生进来一起商量着办吧。” “我已派人去请了岑先生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起了身,“娘亲,我过去瞧瞧李公子。” 程氏明显迟疑了一下,望了陆辰儿一眼,“等等,他既然生病了,我该亲自去瞧瞧他,要不无法安心,你先去里间坐坐,等我见了岑先生,我带你一块儿过去。” “也好。”陆辰儿应了一声。 并没有等多久,岑先生就过来了,陆辰儿去了里间。 刘妈妈引着岑先生进了屋,只听着说话声隐隐从外间传来,声音有些低,陆辰儿伏在床榻上,并没有认真去听。 待岑先生走了之后,程氏派人唤了陆辰儿才出去。 因进屋还没有梳洗,更没换衣裳,母女也没做什么收拾,披了件斗篷就这般出了门。 外面的已是白皑皑的一片,屋檐上、树叶上、台阶上,甚至于栏杆的扶手,都已铺满了积雪,一出房门,就觉得寒气逼人,一阵风吹来,让人直打哆嗦,陆辰儿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程氏上了年纪更是如此。 只瞧着这会子程氏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满眼忧心忡忡,“还是我们起程迟了点,没想到今年北边的雪下得这般早,平常年这个时候,也才刚刚下雪,听驿丞说,这已是北边今年的第三场雪了,只怕再往北就得冰冻了。” “反正我们不急着赶路,娘亲也不用太过担心,马车行得慢些就好了。”陆辰儿安慰了程氏一句。 她素着惧寒,这样的天气,恨不得整天都窝在被窝里才好,幸而,虽赶路,马车里烧着炭火还是很暖和。 由着刘妈妈带人在前面引路,很快就到李璟的住处,守在门口的丁季一见到了她们,心中吃惊不忆,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忙行了礼,陆辰儿直接道:“听说李公子病了,我和娘亲过来探望一下。” 丁季低垂着头,淡淡地回道:“公子这会子还没有醒,夫人和小姐请回吧。” “醒没醒,我得看一眼,若实在不行,就派人附近请大夫,明天就暂时没起程了。” 程氏的话音才刚落,只听吱哑一声,厢房一边的门已经打开了,余丙秋从里面走了出来,“夫人和姑娘来了。”说着躬了一下身,把厢房的两扇门全打开了,“夫人和姑娘既然是来探病的,还请里面进,只是这会子公子还没醒,只怕不能招待夫人和姑娘。” “不必这般见外,我就是来看看这孩子。”程氏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满屋子都弥漫着那阵清苦的药味,一阵一阵的,直扑鼻而来,走进去才发现,原来屋子中间正用炉火在煎药,想来是这个的缘故,平日里李璟身上便有这股子药味,只是没有浓,这应是他常喝的药。 只是之前李璟吃的都是药丸,怎么换成了汤药? 陆辰儿有这疑问,目光自然不自觉地望向余丙秋,“他常吃的不是药丸吗?”她记得李璟不爱喝汤药。 “药丸是平日里吃的,这汤药是不甚受了风寒,寒症发作后,需要煎服的,一般出门在外都得带上十副药,以防万一,只是想到这一回,主子的病会这么厉害,这十副药都快要用完了,还不见了,眼看着药快用完了,这几天路上碰到小药店,有几味都没有,只有进城里找大一点的药铺才会有,所以明儿不得不进城了。” 听了余丙秋这话,陆辰儿心头一惊,十副药都快用完了,竟是病了有十天了,仔细想想,离上一回最后一次见面,可不就是有十天了么,想到这,心头一沉,那么次日,她没去见了,那日,大约就病了,应是前一天晚上受了风寒的缘故,难怪那些天,每回从屋顶下来,余丙秋总一副欲又止的模样,应是担心李璟身子的缘故,只是他一个下人,不好说出来。 “你们早该说一声的。”程氏叹息了一声,人已经往里面去了。 这是驿站的上等厢房,但出门在外,总是比家里简陋了许多,床褥垫得厚实了一些,但连帘帐都没有了,因而,一转到里间,便瞧见李璟仰躺在床上,脸上没一丝血色,一张脸苍白得几近透明,连带着嘴唇都几近于苍白,双眼紧闭,眉头略微有些皱着,一看就十分的不安稳。 程氏瞧了李璟这模样,又是一阵暗暗叹息,看着屋子里烧着的几盆炭,屋子里十分暖和。伸手摸了摸李璟的额头,竟是凉得厉害。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这样昏睡要多久才能醒过来?”程氏转头望向余丙秋问道。 余丙秋忙回道:“从前有过几回,主子每回受了风寒,风寒入侵后,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昏睡得最长的一次灌了药五日才醒,只是要个地方好好养些日子就没事。” 听了这话,程氏心头才微微安了些,“我已经和岑先生商量好了,明儿就去济州城,然后在济州城找个客栈,等李公子的病好了,我们再起程。” 程氏的话一说完,无论是余丙秋,还是外面的丁季,登时吃了一惊,大约是没想到程氏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毕竟,现在北方的天气就已经很不好了,日子越往后拖,路走起来就更难,这么一耽搁,到京还指不定得什么时候呢。 程氏不理会余丙秋的诧异,接着又继续道:“你们两个长随终究是男子,不比女子细心,等会儿我派个老妈妈和个丫头过来伺候你们主子,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余丙秋回过神来,不过,听了这话,只能应承,今日去找程夫人,已经是违背了主子的交待,待主子醒来,还说不准要恼火,派了个丫头婆子过来也好。 程氏说完话,当场直接吩咐让刘妈妈派来妈妈以及玉翠过来,然后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子里的药煎好了,又看着余丙秋给李璟灌了药,才离去。 陆辰儿是想寻余丙秋问一下,怎么李璟的病会拖延至今,只是问了半日功夫,只因程氏在一旁,从头到尾,陆辰儿都没有说一句话。 出了房门,程氏不免又是一阵担心,只怨自己太粗心了,这些日子没留意到李璟的异常。(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回起程与留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百五十回:起程与留下 马车进了济州城,找了家客栈,很快就安顿了下来。 听玉翠过来回禀,说是期间李璟醒过来一次,还说劳夫人费心了。 临出门时,陆辰儿避开程氏叫住了玉翠,“李公子要是再醒过来,你过来和我说一声。” 玉翠听了这话,望向陆辰儿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解和诧异,问道:“那要不要禀报夫人?” 陆辰儿望着玉翠淡淡地说道:“我和娘亲就住一起,你过来告诉我,我自会告诉她人家。” “奴婢知道了。”玉翠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因住在客栈,整日也无事,程氏天天都有过去瞧李璟,而且一坐就是许久,只是难得碰到李璟醒过来的时候,就这样养了好些天,李璟才渐渐有了起色,人也开始不昏睡了,程氏过去,时常还能坐着说会子话。 这场雪终于停歇了下来,雪后初霁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温和,这两日雪融得很快,许多地方已开始裸*露出褐色的泥土,然而,却愈发地让人感觉到寒冷的侵袭。 陆辰儿沿着二楼厢房的回廊往前走,玉翠在前面领路。 这回陆辰儿没带上云锦,只让罗绮跟着。 很快到了厢房门口,守门的依然是丁季,后来私下里问起余丙秋,才知道余丙秋自小便学了医术,不过,他的病人只有李璟一人。 这一回丁季没有拦,而是打开门让陆辰儿进去,陆辰儿迟疑了一下,望向玉翠,只听玉翠道:“姑娘进去吧。来妈妈昨晚守夜,李公子知道姑娘要来,已把来妈妈打发下去歇着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才放下心地走进去,一进门,只瞧着屋子中间放着一个炉子,炉火烧得正旺,炉上偎着药,余丙秋守在旁边,屋子里依旧是一阵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实在有些呛人。陆辰儿伸手捂了捂鼻子,说道:“怎么不放到外面廊上去煎?这层住着的都是我们的人,也不担心影响到别人。” 只听着帷幔后面传来一串咳嗽声。紧接着传来低哑的说话声,“这药的味道不好,放到外面煎容易呛到人,是我让他挪到屋子里来煎的,我们俩都早已习惯了这药的味道。” 说到这。顿了一下,似刚才说话说得太快了些,有些喘不过气来,陆辰儿撩起帷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脸,这些天。每天都过来,按说早已习惯了这张白得近似于透明的脸,但陆辰儿每看一次。还是会心惊一次,不敢久看。 只瞧着李璟半仰坐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身后垫着大迎枕,左手轻扶着床头镂空的位置。右手握成拳,又蹙眉咳嗽了几声。 罗绮搬了张绣墩放到床上。陆辰儿挨着绣墩坐下,望向李璟道:“听玉翠说,你找我?” 李璟轻轻嗯了一声,却是唤了声余丙秋,“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吧。” 余丙秋听了这话,登时有些为难,陆辰儿忙阻止住,“不碍事的,外面冷得厉害,你这会子见不得风,就别打开窗户了,要不这么些天又白养了。” 边说着话,陆辰儿的手已经从鼻子上移开了。 “那我就长话短说,这屋子熏人,说完话,你就离开。”李璟也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并没有执意,“我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劝劝程夫人,趁着这几日天气好,你和程夫人就先起程回京,我在这边还要休养一段日子,北地的冬天一向严寒,又变得快,我是担心等我病好了,天气更恶劣了,马车上布置得再暖和,程夫人毕竟上了年纪,只怕身体熬不住。” 似乎一口气说不完,歇了一下,又道:“这两日,程夫人来瞧我时,我劝过夫人,只是夫人不同意,所以只好请你过来,让你劝劝夫人。” “你的病,你自己估计,还要休养多少天?” 李璟无奈地笑道:“我很少冬天出过门,因而这次会这么厉害,我也没预料了,只怕没个十天半月的,是不能出门了。” 陆辰儿沉吟了一下,眼看着就到月底了,若还要休养半个多月,只怕十二月份还到不了京中,于是望向李璟道:“我试试看,尽量说服娘亲,不过,娘亲不一定会同意。” “只要你想让程夫人起程回京,就一定有法子。” 这话的确是事实,陆辰儿并没有反驳,“明日早上我派罗绮过来告诉你结果。”说完,起了身,“若无其他的事,我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李璟摇了摇头,“没事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刚要转身,又回过头,问了一句,“你的病真的不用请大夫过来瞧瞧,只吃这服药就行了?” 不是她多心,而是进济州城这些天,每每见到的都是余丙秋去客栈对面的仁方堂抓药,从不见余丙秋带大夫过来,并且,都过了好些天了,李璟的脸色还是没有半分好转,甚至好像一天比一天差了起来。 “外间的大夫开的药,只怕还不如这个,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这回也一定能从鬼门关把命抢回过来的,,你放心好了。” 这原是在屋顶的时候,陆辰儿听李璟说起他小时候常生病时,对他说的打趣的话,没想到这会子从他口中说了出来,病成这样竟然还有功夫开玩笑,想来没什么大碍。 客栈的厢房并没有烧地龙,屋子里都是放着火盆烤火,陆辰儿惧冷,屋子里便多放了几盆火,进了屋,罗绮替陆辰儿解了身上的斗篷,陆辰儿进了里间,只瞧着程氏坐在榻上,伏在榻上的榻上的案几上,手撑着脑袋,阖着眼,似还没醒过来,脚步顿时放轻许多。 只是才刚走近,便听到程氏的说话声。“回来了。” 陆辰儿唤了声娘亲,瞧着程氏已经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便走了过去,手伸到火盆前,笑道:“屋子里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我还以为娘亲还在睡呢。” “你去见萧家老六了,今日早上不跟我一起去的,可是有什么事?” 陆辰儿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明明刚才是趁着娘亲睡着时出门的。不过只一瞬间,就明白过来,玉翠没进屋。想来是过来和娘亲说了一声,思及此,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道:“的确是另外有事。” 说着坐到程氏身边,又道:“这些天他不是一直在劝您起程回京,不必等着他了。他请女儿过去,是因为他瞧着他劝不动娘亲,所以拜托女儿来劝娘亲。” “你答应了?” “答应了。” 程氏听到这,叹息了一声,“我也知道那孩子的意思,只是他现在身体实在不好。我断没有半路抛下他走开的理,若真这么做了,往后。我们一家子也不用再登安定公府的门了,这事你就不必再掺和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陆辰儿附和了一声。 程氏瞧向粘着她的陆辰儿白了一眼,“你这样想还答应他。” 陆辰儿抱住程氏的胳膊,说道:“我问了一下,他说他至少还得休养上半个月才能出门。这样的话,加上那时候北地的天气不好。路就更难走了,等我们到了京都已经腊月了,这还不包括路上出什么意外,或是他的身体又出什么状况,弄不好就得腊月中旬才能到京。” 听到这,程氏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个问题,还是到时候路上加快一点,争取在腊月前回京吧。” 各地官员许多都会腊月进京述职,陆老爷门生故吏多,外放的就更不知其数,这一个月登门拜访的人极多,还常有女眷上门拜访,程夫人不在,的确是不行,况且,陆辰儿如今已经大归,程氏接到上回陆老爷送过来的信,有说到趁着这次机会,他们夫妻俩还得存上几分别的心思。 陆辰儿也知晓娘亲一定要在腊月前赶回京,遂又道:“路不好走,他又是个刚好的病人,娘亲又上了年纪,跟上想怎么快,只怕也快不到哪里去,依我看,趁着这几日天气好,娘亲不如先起程回京,路上哪怕走慢一些也一定能赶上……” “那不行。”程氏想也没多想就飞快地打断了陆辰儿的话。 “娘亲,你听我把话说完。”陆辰儿拉住程氏的手,“我又没说扔下他不管了,我的想法是娘亲和岑先生先起程,我留下来陪他,等他病好了再和他一起回京,这样娘亲也不用担心无法向太夫人交待,更能及时赶回京,岂不是两全齐美,四角俱全了。” 陆辰儿说完话,仰头笑望着娘亲,不料程氏也正在瞧着她只是目光有些怪异,似在探寻什么一般,陆辰儿不解,忙地推了一下程氏,“娘亲,这法子不好吗?” 大约是陆辰儿神情太过正常,太过大方,程氏心头升起的疑心去了一大半,遂缓缓道:“是挺好的,两全齐美,四角俱全。” 陆辰儿听了忙急切地笑问道:“那娘亲是同意了?” 程氏拍了拍陆辰儿的手,却道:“我要再想想了,或许可以让岑先生留下。” “可岑先生只是我们府里的谋士,况且李璟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只怕岑先生连他的屋子都进不了。” 程氏不否认,李璟对人是冷淡许多,纵使是面对她,笑的时候也少,只是让陆辰儿留下,她却不放心,遂对陆辰儿道:“你留下也不方便,你们终究男女有别。”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愣了一下,这神情看在程氏眼中,程氏就知道她没想到这么多,然而,陆辰儿也的确没想这么多,上回云锦提醒过她一回,后来,她细想了好几日,才发觉,好像除了他们第一回见面,往后,她几乎都不曾想过男女有别的事。 半晌,只觉得无趣,才讷讷道:“娘亲不是说,把他当作子侄般看待,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才好呢,”程氏轻轻拍了拍陆辰儿脑袋,“我再想想吧。” ps: 1、昨日那一章赶得急,今天看了一遍,才发现错字别字特别多,有的语句都不通,呜呜,已改了一下。。。。 2、感谢热恋^^的打赏。。。(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一回发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晚上的时候,程氏又请了岑先生过来,和岑先生说了一下提前回京的事,岑先生知道萧陆两家的关系,程氏更放心不下陆辰儿,因而,只想着一下,便说道:“我留下来陪着萧公子,夫人带着姐儿先起程回京。” 程氏听了这话,正合她的心意,她本来心里已拿定了主意,如今听了岑先生这话,便没了犹豫,于是高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先生经事多,又常在外面走,定能护老六周全,如果辰姐儿留在这里,虽顾及到了情分,但到底男女有别,况且她自小没经过什么事,留下来如果真碰上什么却是个不济事的。” 岑先生听了这话,却知程氏早有了主意,遂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次日一早,程氏接到陆老爷从京中捎过来的信,便又改了主意。 信中提到岑先生的妻儿已经到京了。 当然岑先生也接到了信,信中也有提到这事。 岑先生长年宦游在外,老母因早年留有腿疾,难于行走,这些年妻儿一直都留在老家照顾母亲,四年前母亲去逝,他辞了凉州总兵府的幕僚职务,回家守制,直至去年三年孝满期,凉州总兵文如海把他推荐给陆老爷,他才来了京中,当时并没有带妻儿出来,只因儿子要进京参加明年的春闱,遂写信让妻儿进京。 “……最长的一次大约有十年没见儿子,夫人着实多虑了,夫人没必要因为这个改了主意。”在程氏的厢房,只听岑先生笑道。 别说幕僚,就是官员,在外地为官的,也常常不带妻儿上任。这些程氏都知道,因而,听岑先生的话并不惊讶,不过岑先生却瞧见程氏的迟疑。 程氏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听姐儿的意思,她愿意留下来,刚才看了家信,知道先生家人来京了,姐儿还直说这会子把先生跘在这里却是不厚道。” 岑先生听了。笑道:“这是姐儿心地好的,存的又是闺中女子的心思。” 程氏点了点头,“但她说的也对。如果没接到这封信也就罢了,既接到这封信,断不能让先生留下,何况老爷在信中还希望先生能早些回去。”显然,刚到济州城时。传给京中的信,陆老爷还没收到。 岑先生沉吟了一下,据他了解,程氏一向唯夫命是从,见了陆老爷的信,程氏自会顺从。程氏又提起陆辰儿愿意留下,他想起,那位萧公子。给人的感觉很冷漠,难以接近,这一路上,俩人唯一的一次接近,还是在皖鲁边界那家驿站。因驿站没厢房的缘故,住了同间厢房。却也不过说了几句而已。 后来,瞧着他对程夫人和陆辰儿却是挺亲和的,那情形差点让他以为,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岑先生有些许迟疑,望向程夫人问道:“萧陆两家既是世交,府里有没有考虑过和安定公府结亲?” 程氏乍听这话,虽不明白岑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却仍旧说道:“两家一直都有这样的念头,但从上几辈起,或因没有年纪相当的,或又因陆家不在京中等各原因,从而没有实现,不过,这一回却是有希望结成秦晋之好,谦哥儿和琳姐儿年纪相当,又各自不曾订亲,太夫人对谦哥儿挺满意,我瞧着琳姐儿也挺好,只是两个孩子年纪又小,谦哥儿又没有功名在身,因而两家只透了口风,还没正式下定。” 听了这话,岑先生心中的疑惑一时消去得无影无踪,暗里自嘲的笑了一下,他还以程氏看上了萧公子,想招其为婿,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 最后,陆辰儿留了下来,岑先生和程氏次日起程。 起程前,程氏带着陆辰儿去看了李璟,李璟听到陆辰儿留下来,很是吃惊,不过,既然程氏已做了决定,他并未再说什么,横竖程氏不会单独留他下来,除了丫头婆子外,他先前猜到的是岑先生会留下,但相比而,他是更愿意陆辰儿留下。 程氏又叮嘱了他们俩一句,让他们俩相到照顾,程氏把刘妈妈都留了下来照顾他们,陆辰儿身边的丫头婆子不算,派来照顾李璟的玉翠和来妈妈也留了下来。 送走了程氏,陆辰儿转身回客栈,先去了李璟的房间。 “怎么是你留了下来,不是岑先生?”陆辰儿进了帏帘,刚坐到绣墩上,就听到李璟的询问。 陆辰儿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知晓李璟心里肯定存了疑,不过听了李璟的话,她还是有几分诧异,“你怎么知道娘亲会让岑先生留下来?” “我先问的。” 陆辰儿听了,轻轻哦了一声,“接到父亲的信,岑先生妻儿到京了,便让他跟着娘亲先回京了,我又说,我去的地方少,想在济州城逛逛,待一段时间,娘亲就答应我留下来。” 说完,望向李璟,李璟只淡淡道了一句:“夫人不会单独让我留下来,只有岑先生是最适合留下来的。” 这倒是猜得精准,又听陆辰儿道:“难得这几日天气好,我明儿出去走走,能不能借你身边的余丙秋给我用用。” 谁知李璟还没说话,在外面煎药的余丙秋听了这话,忙过来道:“主子跟前小的走不开,姑奶奶想出去走,不如让丁叔跟着姑奶奶吧。” “什么姑奶奶,唤姑娘就行了。”云锦在一旁忙纠正。 这还是第一回听人唤自己姑奶奶,陆辰儿顿时有几不适应,她才想起,以前余丙秋见到她,是唤她夫人,如今肯定不能再这么称呼了,不过,她倒是更愿意别人唤她姑娘,她听着也耳顺。 好在余丙秋听了云锦的话度没有计较,而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只是说话语气有些急,“如果姑娘想让小的跟着,那么就得过些日子,等主子的病稳定了,小的才能陪姑娘出门。” 话一落,只听李璟道:“去煎你的药,再说,我又不是片刻都离不了你了。” 听这话的意思,李璟是让余丙秋陪着陆辰儿去,余丙秋皱了皱眉,还待再说,陆辰儿却开口了,“我只是不想带几个护卫出门,想着你身边的长随有些功夫,才向你借人,并不一定要是余丙秋。” 陆辰儿还特意转头向余丙秋笑了笑,示意他不用着急。 李璟瞪视了余丙秋一眼,余丙秋忙识实务地退下去。 “之前你和余丙秋也认识,让他跟着你去,免得身边跟着个不熟悉的人不自在,再说了,我身子哪有糟到那种程度,丁叔又会煎药,不碍事的。” 李璟说完话,左手握拳放到嘴边,又禁不住咳嗽了起来。 先还是一两声,紧接着一阵厉害的咳嗽声响起,余丙秋忙地走了进来,抚着李璟的后背,许久才停歇了下来,似刚才费了好大的力气一般,顿时整个人瞧起来气若游丝,无力地仰靠大迎枕上,一张脸更是苍白如纸,额头上竟渗出涔涔细汗。 陆辰儿在一旁看得心惊。 半晌,李璟才缓过劲来。 瞧着他睁开了眼,陆辰儿不由嘟嚷了一句,“都这样,你还说不糟糕。”她是最怕生病的,一来要吃很苦的药,二来自己难受,如今她只在一旁瞧着,瞧着李璟这模样,都觉得难受得厉害,遂又道:“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当初受了风寒的时候,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如果及时停下来养病,也不用遭这种罪。” 好一会儿,李璟轻轻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哪有那么多如果。”他原是想一口气撑到京中,没想到没撑住,倒吓了众人一跳。 转眼望向陆辰儿,又道:“这屋子里药味熏人,你回屋吧。” 陆辰儿抬对,瞧着他又微阖上了眼,刚才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大约是又要歇息了,所以应了一声,“晚上的时候,我再过来瞧你,至于明儿我出门,还让丁叔陪着我吧。” 这回李璟没有再说话,陆辰儿起了身,往外走去,看到守着药罐子的余丙秋,把他请出了屋子,到了门口急问道:“他的身子到底怎么样,我瞧着精神这般不济,比前两天还差了许多。” 余丙秋摸了摸脑袋,脸上带着几分憨笑,大约是见惯李璟生病的模样,笑道:“没事的,往日姑娘和夫人来看主子,或是早上,或是晚上,那时主子因刚睡醒过来,所以瞧着精神十分好,但平日这个时候,主子都是昏睡的,刚才能和姑娘说上这些话,已是难得了。” 原来是这样,陆辰儿将信将疑,不过瞧着余丙秋不似会撒谎的样子,遂相信了,“哪往后我还是早上和晚上过来吧,免得打搅他休息了。” 又听余丙秋道:“再过些日子就会好些,主子这次生病已经算是轻的了,姑娘以后见多了就知道了。” “谁要见多了,我是一次也不愿意见的。”陆辰儿却没好气地瞧了余丙秋一眼,“哪有你这样做护卫的,难不成还盼着你家主子身体不好,去年在乡间,我瞧着他挺好的,淋了雨都没事,还以为他身体没问题。” “那时正是夏秋季节,天气炎热,又常服药丸,自是没问题,主子的身体最容易发病是在春冬两季,春天乍暖还寒,气候变化得厉害,冬天是因天气太冷的缘故,吹不得寒风。” ps: 补昨天, 没想到又断更了,彻底无语....(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二回错认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些天,陆辰儿一直和程氏住,从李璟那儿回屋后,屋子里少了个人,顿时便觉得空荡荡。 才刚坐下,云锦递上一个暖炉,陆辰儿接过抱在手里,倚坐在屋子里软榻上,一会儿想着娘亲的马车该出城了,一会儿又想着方才余丙秋的话,照他那么说,等李璟的病养好,再上路,回京后,只怕李璟还要病一场,还有自上回李皓白从梨香园回知州府后,后来和离的事,两人都没有露面,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也不知他现如今怎样? 半阖着眼,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一会儿是李皓白那张含笑的脸,一会儿是李璟那张苍白的脸,一会儿又是程常棣,又是赵雅南……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晃过,人又似乎歪着睡着了,朦胧中又觉察到云锦给她加了条厚实的毯子,最后,竟不知哪些是真实,哪些又是梦境。 再睁开眼时,躺在软榻上,陆辰儿半晌才回过神来。 抬头,透过窗纱看到外面已经暗了下来,呢喃地说了一句,“天黑了,什么时辰了?” “姑娘醒了,刚过酉正。”云锦走近前来,“天黑有一会子了,因瞧着姑娘睡着正熟,屋子里就没点灯。”说完话,只瞧着罗绮把油灯点燃,屋子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没有坐起身,依旧躺着。 云锦站在榻前,又道:“姑娘要不要现在起来,梳洗后吃点东西再睡,刘妈妈已让人把吃食送了过来,如今还在外面的火盆上温着。” “你们去吃,我今晚不想吃。”陆辰儿只觉得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云锦瞧着陆辰儿失了神一般,两眼发直盯着对面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好道:“姑娘既不想起来,就先躺着吧,奴婢把吃食温着,等姑娘想吃的时候再吃。”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话。 这一躺,就是半晚,到最后,门没出,晚饭也没吃,梳洗一番径直睡到了床榻上。 次日。天初晴,早早的陆辰儿就醒了过来,并起了床。这让屋子里服侍的丫头婆子都惊讶不已,幸好云锦一向是起得早,而罗绮在跟前服侍,却是哈欠连天,陆辰儿见了。不由道:“你还是去睡个回笼觉,免得白日里没精神。” “不行,我得跟着姑娘出门。”罗绮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是一向喜欢凑热闹,听到出门,往往她是最起劲的一个。 “你再去睡一会子也不会耽误出门的。我只是昨天下午睡足了,晚上又睡得早,所以今儿才起得早。可没说要这么早出门,再说了,原本冬日外面人就少,哪有这么早出门的,我们纵要出门。肯定要过了巳时才出门的。” “真的?”罗绮睁大眼睛望向陆辰儿。 “快去吧,难不成姑娘还哄你不成。”云锦笑着推了推罗绮。罗绮高兴地道了一句,“那我先去躺一会子。” 说完,人就走了出去。 云锦瞧着陆辰儿腰上的秋香蓝丝绦竟都没系上,刚才罗绮可正在系丝绦,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走了,云锦走过来替陆辰儿系好,笑着抱怨了一句,“姑娘太纵着这丫头,活干到一半就这么撒手走了,若是夫人看到了,只怕早就把她打发了。” “放心,她机灵着,在娘亲跟前可上心了,平常虽爱出错,可在娘亲跟前,我是没见过她出一次错。” 云锦听了这话,却是不得不认同。 在屋子里用过早饭,陆辰儿去看李璟,顺便借人。 见到李璟时,果然昨日余丙秋说的有几分道理,这时候,李璟的精神好了许多,两人坐着说了会话,临走时,李璟还是让余丙秋跟着她去,留下丁季。 陆辰儿不想争执,遂没说什么,想来他的病,他心里有数。 出了客栈的门,一阵寒风扑面吹来,冷嗖嗖的,陆辰儿拉紧披风,上了马车,这回出门陆辰儿是说服刘妈妈,才只带着云锦和罗绮,另外除了余丙秋就是一个赶马车的老叟,老叟是刘妈妈请的本地人,为的是本地人熟悉济州城,知道那些地方可以逛逛。 马车里早放了火盆,一进屋,热气盈身,十分的暖和。 听说济州城的玄佛寺后山上雾凇特别有名,冬天来济州城的人,是必去瞧瞧不可,因而,马车直奔玄佛寺。 大成李姓皇族自称是老子后裔,因而立国之始,推行道教,只是后来,不仅信教人数远远少于佛教,而且道观势力远不如佛教寺院,随着佛教寺院势力愈发庞大,十几年前,武帝曾全国大规模地禁止佛教,强令大批僧侣还俗,夺了寺院所圈占的大量良田山林,致使寺院数量锐减,直到今上登基,因太后信封佛教,大力扶持菩提寺,各地寺院才缓过劲。 这几年又越发地强盛起来。 陆辰儿去过的寺院不少,无论哪一个寺院似乎人都很多,哪怕这会子天气寒冷,玄佛寺依旧人流如织。 既然进了寺院,陆辰儿先进去上了柱香,然后才去后山。 济州城里各处的积雪大多已经融化了,玄佛寺处在半山腰上,大约因地势比较高,越往上走,就越发地冷,寒气逼人,哈出来的气都是呈白雾状,云锦扶着陆辰儿走得很慢,唯有罗绮却是奔奔跳跳的,乐呵不已。 后山上还是一片素裹银装的世界,只瞧着满山的松树,落雪挂满枝头,近看又不是雪,却是美丽皎洁,晶莹明亮,像盎然怒放的花儿,无论是陆辰儿还是云锦和罗绮,都是第一回见到这样壮观的景致,都为眼前的奇景给惊住了,叹为观止。 从后山下来,一起在寺院里吃了斋饭才回程。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中,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热度,瞧着天色还早,陆辰儿吩咐马车去了城中最繁华的街道。想买点特产,到时候能够带回京。 其实这事让刘妈妈去办更妥当,陆辰儿过去,图的不过是置买东西的乐趣,特别是罗绮一向口吃伶俐,最喜讨价还价,陆辰儿只觉得在一旁看着也有趣。 罗绮上了车后,使劲地搓了搓手,“还是车上暖和,虽然这寺里香火鼎盛。但后院的厢房却是连地龙都舍不得烧,刚才吃斋饭时只觉得到处冷冰冰的。” 云锦没好气地看了罗绮一眼,“我可记得刚才无论是爬山。还是去吃斋,独你最起劲,没听你抱怨冷,这会子都已经下来,你倒是抱怨起来了。” “我说的只是实事。谁说连抱怨都不能了。”罗绮看了云锦一眼,伸手扶着陆辰儿坐下。 陆辰儿瞧了罗绮一眼,说道:“行了,你少说一句,没别的丫头在,你都能和云锦绊起嘴来了。” 马车很快起动了。罗绮只略瘪了下嘴,又兴致勃勃地说起山上的雾凇来。 然而,马车才行驶没多久。突然急停了下来,坐在马车里的陆辰儿她们三个,身子猛地前倒后仰,呯地一下,后脑勺碰到后面的车壁上。云锦还刚问完怎么了,马车的车帘似让一阵吹起来般。掀了起来,寒风登时灌进了车厢里,紧接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探头伸了进来,“老六,大冬天的,你怎么来济州……” 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那名中年男子,望着车厢子坐着三名女子,满脸愕然,同样,车厢里的陆辰儿她们三个也吓了一跳,面如土色,一时怔住了,还是罗绮最先出声,“你是谁?” 那名中年男子忙地放下车帘,退后了几步,只听着马车外传来余丙秋急切的说话声,“王……主子,小的正要和说您说,车厢里坐着的不是我家主子。” “你怎么不早说呀,她们是谁?”声音有些恼火,应该是那位中年男子的声音。 余丙秋的回话声有些许停歇,似在迟疑,过了小一会儿,只听余丙秋回道:“我家主子在客栈养病,还是由我家主子告诉爷妥当,小的怕说不好。” 先听到一声冷哼,接着才听那名中年男子的说话声,“你一向不离老六左右。”顿了一下,又道:“老六在城里那家客栈,爷现在过去找他。” 只听余丙秋在外间报了客栈的名字,尔后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离去,紧接着喝马声,马车起动的轱辘声,随着声响渐渐远去,余丙秋掀帘探头进来,“是小的失职,让姑娘受惊的。”说完,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笑道:“姑娘不必惊慌,他没有恶意,他是我家主子的旧识,刚才瞧见了我,以为主子在车上,就直接拦住马车过来掀帘,小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拦住,惊到姑娘。” 依照余丙秋的身手,陆辰儿不相信他拦不住,只能说明这人和李璟极熟,而且余丙秋不敢拦,想及此,陆辰儿摆了摆手,“没事,只是受了一下惊而已,让马车接着走吧。” 余丙秋瞧着三人已然收了惊,应了一声,“下次小的一定注意。”说完放下了马车。 陆辰儿脑海中想起刚才那张中年人的面孔,陡然间觉得有些印象,好似在哪里见过一面,只是突然又想不起,忙问道:“方才那位爷是谁?” 如同先前那位中年男子问余丙秋她们是谁时一般,余丙秋同样犹豫了一下,尔后才道:“这个小的说不好,还是请姑娘回去问我家主。” 和先时回答的话一样,她该想到才是,陆辰儿遂不再多问了。 ps: 今天家里没网络,通过手机连接电脑网络上传的,终于又长了一把见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三回延平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百五十三回:延平王 陆辰儿他们回客栈时,只瞧着客栈门口停了一辆黑漆平头大马车,旁边站着四个护卫,他们甫一下车,就瞧马车旁的一个护卫跑了过来,请余丙秋过去。 余丙秋恭敬地应了一声,回头望向陆辰儿道:“姑娘先回房吧,他们是过来找我家主子的。” 一听这话,陆辰儿便知是先前路上碰到的人,笑了笑道:“也好,我上去了。” 待陆辰儿进客栈后,余丙秋走到那辆黑漆平头的大马车旁,唤了声十爷。 话音刚落,马车的车帘便掀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人,天庭饱满,气宇轩昂,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路上掀车帘的中年人,那人望了余丙秋一眼,目光极其冷凛,仿佛胸口憋着一股气,声音带着几分气恼,“走,带我去见老六。” 听了这话,余丙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和着这位爷没有见到主子,在这里等着了一个下午,丁叔也太能耐了,竟然连这位爷也敢拦,早知道他今天就不出门好了,但如果是丁叔出门,只怕十爷也不知道主子在这里,心念一转,只盼着这位爷看在丁叔护主心切的份上,等会儿见了主子不予计较。 余丙秋一边忙地在前面领路,一边笑着解释,“主子最近受了点风寒身体不好,除了一早一晚醒过来,其余时候都是昏睡着,有时候唤都唤不醒,今儿我出了趟门,就让丁叔留在屋子照看,丁叔因担心主子的病,一般时候都不让旁人去瞧主子。” 这是说情有可原?那位十爷只挑眉看了余丙秋一眼。 不过,他大约没想到李璟病得这么厉害。眉宇间的气恼一下子又化为了担忧,“之前不是说他的病好了许多吗?这大冬天他还敢出来走,真是不要命了?” “主子原本没打算回京,因太夫人派人送了信,让他回来,主子只好来京。” 十爷只轻轻哦了一声,又问道:“乙夏那小子呢,楼上那位老叟又是谁?” 一提到丁叔,口气依旧不善,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儿到这儿来找李璟,守在门口不让他进的人,他从来没见过。还让他吃了个闭门羹,但没见到李璟,让他回去,他又不甘心。 “乙夏去了江州,庄主不放心主子身边只有小的一人。所以把身边的丁叔给主子,丁叔很少出山庄,不认识爷。” 说话之间,已上了二楼,很快便到李璟住的厢房门口,余丙秋忙地上前叩了下门。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丁季,丁季一见到余丙秋松了口气。说道:“你回来了,主子刚醒过来,正要喝药……” 话说到一半,一眼就瞧见后面十爷及他身边的两个护卫,登时脸上绷紧起来。有几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味道,那位十爷这会子气势十足地冷哼了一声。“让开。” 余丙秋不待丁季再说话,忙拉住丁季道:“丁叔,他是主子的旧识,特地过来瞧主子的。” 说完话,余丙秋忙地打开门,躬身请十爷进去。 那位十爷收回冷凛对视的目光,回头对那两个护卫道:“你们在外面守着。”尔后,转身冷冷瞥了丁季一眼,大踏步走了进去。 丁季先时听余丙秋的话,就愣住,这会子回过神来,不由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纵使认识,可先前主子在睡觉,也不能见他。” 这话余丙秋听到了,想说什么,可想到他是庄主的人就打住了,遂道:“劳烦丁叔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瞧瞧。” 只听丁季应了一声,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与外面的两个护卫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丁季有意咳嗽了两声,大有握手和的意思。 外面的情形余丙秋不知道,他进屋子里面的时候,只瞧着十爷已坐床榻边上和主子说起了话来。 “……我正想问你,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来济州城,而且来济州城也不来找我?” “十爷的王府在登州,我没想到这个时候十爷会来济州。” 李璟望向眼前的中年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的十弟,和圣上一母同胞的延平王。 只听延平王无奈地笑道:“我不是和说了,让你唤我十叔就行了。” 不论他说了多少次了,李璟却从来没有改口,要不唤他王爷,要不唤他十爷,但这会子他只一口带过,并不想深究,又听他道:“这又快年底了,我们这些各地的藩王又该进京朝贺了,半个月前,皇兄就给我传旨,让我进京,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这么欢迎我进京,简直令我受宠若惊,只是这次我却又不想这么早进京了,于是就从登州来了济州,济州城离京都比较近,我在这边有座别院,就先过来住几日。” “这大约是太后的意思。” “可母后的话,也没见他听进去多少呀?还不是今年宫里得位皇子,想和本王炫耀一把,听宫中传来的消息,听说过了年就要册封为太子,这才几个月的奶娃娃,也不知有命没命。”延平王说到后面,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甘。 李璟听了这话,心头一时五味杂陈,却忙地道:“还请王爷慎。” “这话本王也只在你面前抱怨,连母后跟前本王也不敢说,还有赵琦芳那个老匹夫,就是他坏了好本王的好事,这次进京,本王必须送他一份大礼。” 李璟知道这些年延平王为争皇太弟的位置,怨气很大,今年年初的宫宴上,差点就成了,却让赵相给挡住了,遂把赵相给恨上了。 “赵相一向忠于圣上,这些年,一直深得帝宠,王爷还是慎行。”李璟说完,想了想,又劝道:“既是储位已定,王爷这回进京。不如在太后跟前和圣上握手和,太后看着也会高兴。” 听了这话,延平王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没有立即说话,他没说话,李璟并没有开口,气氛一时沉默下来,恰在这时,余丙秋端了碗药进来,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进来的时机不对。可已经不能退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道:“主子,药好了。该喝药了。” 李璟嗯了一声,抬起头,伸手接过药碗,咕咕几口就把一大碗乌黑的药汤给喝碗了,然而。把药碗递给余丙秋,接过余再秋递上的手帕擦了下嘴唇。 延平王回过神来,他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这药十分的苦,偏李璟喝药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微微叹了口气,才道:“其实方才你这话。母后给我的信中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又摆了摆手,“好了,我不谈这些了。” 瞧这样。又是没听进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说多了他不仅反感,而且更会生反意。这些年太后说的已不少。 又听延平王道:“你既是在这养病,去我那别院吧。等你病好了,我们正好一起进京。” 李璟咳嗽了两声,才轻声道:“不了,我如今见不得风,病没好之前出门只怕会更不好,就不去十爷哪儿了。” “不见风也没问题,可以让人用轿子从这屋子里把抬你过去,既然我在济州城,断不能让你还住在客栈。”延平王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 延平王并不是好商量的主,但若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偏不只他一人,想到这,李璟遂道:“这回真的不行,前不久,我昏睡了好几日,这两日才好些,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再受点寒,只怕这个年我都得在济州城过了,十爷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延平王听了这话,瞧着李璟脸色苍白,大约陪他说了会子话的缘故,精神已明显比先时他进来时差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低哑了许多,只好不再勉强他,“不是说都好了,怎么还是这样?回京的时候,还是请宫里的太医去安定公府给你瞧瞧。” 延平王年年去安定公府,也有几年不曾见过李璟病成这样了。 “不顶用的,小时候几乎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过萧府,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如今这病只能靠我自己慢慢养。”李璟对太医已不抱任何希望,十岁以后,去了龙家庄园,他就没再让太医瞧过自己的病了。 忽然,延平王想起一事来,忙问道:“对了,今天余丙秋出门,和他一起那位姑娘是谁?” “十爷见到了?”李璟有些诧异,抬起头望向延平王。 延平王遂把路上的事给说了一遍,李璟听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她是陆大人的女儿。” “陆御史的女儿?” 李璟点了点头,延平王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和你在这里,我听说,陆御史膝下只有一女,而且进京前已嫁人,但我先前瞧见的明明是位姑娘。” “刚和离大归,和陆夫人一起回京,十爷也知道萧陆两家的交情,因我病了,陆夫人又有事要早些进京,便让她留了下来,等我病好了再一起进京。” 延平王听了这话,不由笑着揶揄道:“这样呀,我记得你一直都没成亲,该不会是陆夫人瞧上你了。” “胡说。”李璟摇了摇头,“私下听太夫人说起,陆夫人相中了琳姐儿。” 延平王一时了然,却又带着几分可惜,“这个消息有点迟,你也知道我的王妃去年六月的时候去逝,这几个月来,府里的白长史把朝中从二品以上官员家适龄女儿的名单拟了一份,若不是我已经选定了人,或许可以考虑他家的女儿,当年蔡相在流放地没挺过来,他倒是挺过来,成为朝中中流砥柱,名震一时,如今倒是能与赵相抗衡一二。” 李璟先是愕然,尔后,却是笑了笑,并不置喙,这事不仅太后不同意,只怕陆大人也不会同意。 ps: 1、感谢暗夜沉吟的打赏,。 2、我承认我是有乌龟的倾向,速度超慢。。。。捂脸走开。。。(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四回惊弓之鸟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回来后,在榻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起来后就在厢房里临字帖。 陆老爷好柳体,也写得一手好柳体字,陆辰儿小的时候刚开始习字临帖,是陆老爷抱在膝盖上手把手教的,后来大一点,每日临帖,临的都是陆老爷的字帖,上一世,直到十五岁以后,遇到程常棣,因程常棣喜欢褚遂良的书法,陆辰儿爱屋及乌,遂改临褚体,而且很是勤奋,以至于到后来,陆辰儿的字与程常棣字几乎有九成相似。 这一世,陆辰儿自醒来后,发现自己的那手褚体字,便一直都在临陆老爷的字帖。 如今总算好了些。 临完最后一个字,陆辰儿放下笔,云锦上前帮她收拾案几上的笔墨,陆辰儿伸手揉了揉手腕,只瞧着罗绮走了进来,云锦抬头见是她,不由念叨了一句,“刚才去哪儿了?进屋后,没一会儿就不见你人影。” 罗绮呵呵一笑,“回来时,我瞧着余丙秋带着个人去了李公子的厢房,于是好奇跑过去找玉翠姐姐她们,谁知玉翠姐姐和来妈妈被打发回屋了,丁叔像蹲门神似的守在门口,我远远瞧着,还有两个护卫,没敢近前去。” “你不嫌冷呀,就在外面回廊里站了这么久。”云锦诧异地望向罗绮。 “我好奇心是比较重,但也没有那么傻。”罗绮嘻嘻一笑,扶着陆辰儿一旁的椅上坐下,椅子上垫着半新不旧的褥子,上前替陆辰儿捏揉右手的手腕和胳膊,“后来,我去找玉翠姐姐说话。” “人走了。”陆辰儿抬对望向罗绮,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要不罗绮不会回屋。 只听罗绮回道:“人刚走。”尔后。又道:“原以为天黑时分,屋子里点上灯,他就会离开,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他才走,也不知道是谁,他出来的时候,是余丙秋哈腰送他出来的,连丁叔都很恭敬,听说丁叔之前还拦着门不让他进去。” 最后一句话令陆辰儿暗自惊讶。不过,她也没多理会,虽然之前觉得那人她应见过一面。但着实想不起来,遂丢开不去想了。 “姑娘要不要去瞧瞧李公子,然后再回来用晚饭。” 听着云锦的提醒,陆辰儿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今晚不过去了,直接用晚饭吧。”说完望向罗绮道:“你过去,帮我传我话,就说我不过打搅他休息了。”和来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只怕这会子已经精神不济了。 罗绮忙地应了声,很快出了门。 次日起来。陆辰儿就觉得鼻子有些堵塞,说话时鼻音很重,林妈妈见了。摸了摸陆辰儿的额头,不由道:“姑娘大约是昨日出门受了点凉,今日就别出门了,吃点清淡的,养两日就好了。”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她倒没打算天天往外跑,尤其现在外面冷得厉害。寒风嗖嗖的刮,听昨日赶车的老叟说起,只怕过几日又得下雪了,伸手捏了捏鼻子,的确是不太舒服,遂倚坐在软榻上,反正没旁人,便吩咐云锦直接把早饭摆到榻上。 吃过早饭,正要去李璟那儿,却见罗绮从外面走进来,说是昨儿那人又来了,径直去了李璟的厢房。 陆辰儿听了,不由觉得奇怪,良久,方道:“那我们就不过去了。” 这样的情形过了好些天,直到有一天,前一夜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大清早起来,外面又变成了粉妆玉砌的世界,各雪能够没膝,那一天,到了巳时初刻,也不见那人再来。 “……你就不问问那人是谁?” 此刻,在李璟的厢房,李璟依旧半躺坐在床榻上,陆辰儿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手上捧着个掐丝珐琅的暖炉,身上的披风都没有脱,听了这话,抬头望了李璟一眼,大约是几天不见的缘故,这陡然一见,明显瞧着他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虽然还是苍白,却不似前几天那般白得惊心,让人不忍看。 “上次我问了余丙秋,他说他说不好让我来问你,后来,我想着,若是你愿意,应该会和我说起,若是不愿意,问了你也不一定会说实话,那还不如不问。” 李璟一怔,望向陆辰儿,上身披着粉红色云锦披风,里面是一件葱绿色妆花通袖袄,下著翠绿色绣油绿色缠枝纹综裙,头上绾了个简单的螺髻,却是鬓角及脑后都有少许发丝散梳下来,插着一支翡翠玉簪步摇,耳上挂着珍珠明月珰,皓白的手腕上戴着几串碧玺香珠手串,大约是刚从回廊过来,吹了些冷风,如凝脂般的脸上有红似白,平添了几分娇艳,说话时和气淡然,又多了几分娴静雅致, 偏她的话,与她通体的气质有些许违和。 李璟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是个记仇的,之前除了没告诉你,我是安定公府的老六,其余我说的都是真的。” “倒不是为了这事,”只瞧着陆辰儿摇了摇头,“我不过是想着,反正那人我也不认识,是谁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李璟一时哑然,还真和她没多大关系,哪怕在朝中,延平王和陆家走得也不近,不过,还是说了出来,“他是延平王,年底从封地登州进京,打从济州……” 只听呯地一声,陆辰儿手中的暖炉掉到了地上,翻了几个滚,打断了未说完的话,而陆辰儿则是满面惊恐地望着李璟,随后低呼一声,“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一时之间,李璟一脸愕然地望向陆辰儿,守在外面的云锦进来了,拾起地上的暖炉,瞧见陆辰儿一脸惊恐,不禁多了几分担心,把暖炉递到陆辰儿手中,忙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陆辰儿恍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接住暖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无事。” 对面坐着李璟也已经回过神来了,刚才的一幕,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发生了,还有那句低呼,更令他不解,满心疑惑,按理,他不认识延平王,怎么一听到延平王三个字,反应会这么大。 陆辰儿瞧着云锦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不由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我没事,刚才只是手一时不稳才掉了,这里没事,你先出去吧。” 云锦犹疑了一下,但瞧着陆辰儿对她笑了笑,还是退了出去。 人刚走,只听李璟低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陆辰儿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出一个字,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两手一遍一遍地抚着暖炉上的图案。 李璟并没有再急着追问,只是耐心地等候。 许久,才听陆辰儿问道:“你和延平王关系很好,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听了这话,李璟先是一愣,没想到等了许久,等到的不是陆辰儿对方才的事的解释,而是问出了这样的话,然而,就这一瞬间,李璟突然想起,上回在安定公府的时候,陆辰儿似隐隐提过,让他离延平王远一点,还提了历史上汉景帝时梁王的故事。 思及此,李璟望向陆辰儿的目光多了几分探寻,“是不是你曾听陆大人提起过什么?” “没有,父亲从来不会在我跟前说朝中的事。”陆辰儿否认了,斟酌了一下,遂又道:“我没有别的要说的,还是汉景帝时梁王的故事,延平王助兄夺位,与当年梁王带兵抵御住七国之乱的进攻,两者功劳应该相差不大,对于这些,我不过是略知一些历史罢了,我相信你应该比我看得更透彻。” 说到后面,陆辰儿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焦虑与担心,不知怎么,李璟总感觉到她似乎有未竟之,还有陆辰儿先时的惊恐,给他的一种印象,不单单是因为知古鉴今,害怕延平王将来的会遭祸,甚至会遭祸牵连上他,而是因为似乎能笃定延平王交来会遭祸,会牵连上他。 怎么会这样? 李璟的目光再次探寻般打量着陆辰儿,陆辰儿脸上的神情已恢复了正常,但眼中还是流露出几分惊弓之鸟之态。 话已说到了这份上,李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放心,王爷这回进京,已打算在太后跟前和圣上握手和,只要王爷以后谨慎些,圣上看在太后的面上,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太后不在了呢?”她可没忘记上一世,太后病逝,灵柩在堂,延平王就入狱了,“太后今年春秋已经六十有八,这个年纪已算得上是高寿了。” 原本以为陆辰儿前面说的话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但听到这,还是瞠目结舌,有些不敢相信,许久,才道:“这些不是我们该想的。” 若不是两世为人,她何曾会想到这些,陆辰儿心头不由苦笑,“你身后是整个安定公府,开国六大勋贵,到如今六之存二,殷鉴不远,谁也不能断定,安定公府不会成下一个顺国公府。” 顺国公府。 仅仅这几个字便让李璟一时悚然,扶着迎枕的手,已不知不觉便成抓。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打赏,感谢热恋^^的打赏,(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五回变卦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主子,您歇着吧。” 余丙秋话让李璟缓过神来,轻轻哦了一声,握拳的手放到唇边,轻声咳嗽了两声,抬头望去,似漫无目的般在寻找什么,余丙秋见了忙道:“陆姑娘已经走了。” 李璟收回了目光,敛眉低垂,方才紧绷起来的心弦已然放下,但脑海里的思绪却排江倒海般一发不可收拾,容不得他不多想。 安定公府会成为下一个顺国公府。 她的话里似乎就带着这样的预。 殷鉴不远。 李璟就着余丙秋的手,躺了下来,阖上了眼。 ——*——*—— 赵雅南坐在榻上,两眼眼巴巴地望向门口,瞧着丫头婆子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地给她收拾行囊,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闷,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这会子已是面沉如水。 站在一旁的大丫头青琐心里暗自着急,果然,突然听见赵雅南怒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瞬间,吓得正在忙着收拾箱笼的丫头婆子手上一顿,尔后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转头去看赵雅南,很快就急急退出了屋子。 “备车,我要去书院。”赵雅南高喊一声,人已下了软榻,站了起来。 因年底将到,这次回京后,赵雅南以后不会再来松林书院了,于是昨日就已经和书院里的先生同窗作了辞。 怎么今儿还要去? 青琐心里虽疑惑不已,但瞧着怒火中烧的赵雅南,这话却不敢说,“奴婢侍候着姑娘换身裳。”因住在山脚下购置的院子里,赵雅南现在是一身姑娘妆扮,如果要去书院,肯定要换成男儿装。要不连山门都进不了。 好在赵雅南虽然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听了青琐的话,嗯了一声,让青琐给她换好衣裳才出门,吩咐青琐不用跟着去了。 马车早就准备好了,送了赵雅南上了马车,青琐回到院子,另一个大丫头玉关忙地走上前来问道:“这行囊还要收拾吗?” “当然要收拾,明日出发。你让婆子们手脚麻利点,尽量在姑娘回来前收拾好……” 这边两个大丫头说话不提,且说坐在马车里的赵雅南紧咬着嘴唇。快要见血了都还没察觉到,今天是书院的休息日,她特意挑的这一日,昨日明明说好的,她会等他来。可等了一上午,他都没有来。 虽然去年在乡间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话挑明了,但这次回京前,没有得到他的亲口承诺,她根本无法安心回京。 自从知道前不久陆辰儿和离后。这种不安心就一直包围着,午夜梦回时,她甚至怨恨起陆辰儿。她和离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能延后一年。 过去两年里,她和陆辰儿接触下来,她几乎能肯定陆辰儿愿意和程常棣重修旧好的可能性为零,然而。同样,她也太了解程常棣的欲念有多强。当他决定要一件东西,或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时,一定会想千方,设百计,直至如愿。 偏陆辰儿又是个心软的人。 正因为如此,她虽有许多理由说服自己无须太过担心,却依旧无法安心。 这一世,她来得早,从京中赶至松林,提前与他相识,原以为一切都会不一样的,能弥补上一世那迟到的五年,甚至当见到陆辰儿心思已变,另嫁他人,她还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承想,老天似乎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不是这一世,程常棣对陆辰儿没有感情的牵绊,而是他发现的迟了。 重活一次,她连上一世她想要的东西依旧无法得到,她重活又有什么意思。 她不甘心,她能让自己有阿弟,能让父亲帝宠不衰,这辈子也一定能够和程常棣琴瑟和鸣。 忽然听到车夫叫唤了两声驭,打断了赵雅南的思绪,马车停了下来,紧接听到车夫说了一声,“姑娘,到书院门口了。” 赵雅南掀帘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跳下马车,望了马车夫一眼,“在这等我。”说完飞快地往里走。 今日是休息日,在书院里的学生并不多,要么结伴出游了,有宅院的要么回山下了,加上天气如今冷得厉害,夏日里众人常喜聚集的亭子里,如今空无一人。 赵雅南绕过主干道,直接往西边的住宿地走去。 路上偶有碰到熟人,瞧见她讶异地问一声,“……昨日你不是说要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书院了……” 对于这些,赵雅南都不理会,也不管脚下路不平,急急往前赶。 乒地一声,伸手推开厢房的门,门撞到后面的墙上,发出一记响亮的声音又弹了回来,赵雅南忙伸手按住。 这排厢房是两个人一间屋子,程常棣是和李皓白住一起,此刻程常棣和李皓白都在屋子里,还有各自的书僮端方和折桂也都在屋子里,程常棣在临字帖,李皓白半仰躺在床上看书,听到声音,屋子里的人齐齐往门口望去,见到赵雅南都吃了一惊。 两边厢房的人也惊动了,都有书僮纷纷探出头来。 见是赵雅南,很快又退了回去。 还是程常棣先放下手中的笔,“你怎么来了?” 赵雅南两眼盯着程常棣好一会儿,有许多话要说,却碍着旁人在场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走了进去,抬头瞧见案几上的字帖,不由问道:“你不是自小临褚体,怎么如今改临柳体了?” “只不过换种字帖练练罢了。”程常棣笑了笑,“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所以又赶了过来?” “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赵雅南说完,望向那边已坐起身的李皓白。 自回到书院大病一场后,李皓白整个人就已经形销骨立,此刻,沉郁的目光看了赵雅南一眼,站起身,对着程常棣轻声道:“我最近写了一篇制艺,和石先生说好了今天拿给他瞧瞧,我先过去了。”说完,站了起来,叫上折桂拿了文章便出了门。 端方见了这情形,再迟钝,也知道留着不合适,便忙地退出了屋子,临了,把厢房的门给关上了,令程常棣不由皱了皱眉,暗斥了声多事。 “昨日我和你说过,让你今儿去我的院子,我有话要和你说,为什么上午没去?”这会子赵雅南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程常棣左手扶着案几的一角,右手翻着案几上临的几张字帖,“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但是我现在没法答应你。” “可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赵雅南走近前,在案几对面,仰头望向程常棣。 “如果我没记错,当时我说的是:等你及笄了,等我金榜题名时再说,如今你未及笄,我未成名,所以现在我不想说这些,而且,我的亲事,我会参考陆大人的意见。” 说到最后一句时,看了赵雅南一眼,只是这话听到赵雅南耳中,直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置信望向程常棣,语气顿时不免尖锐许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朝中我父亲和陆大人一向不睦。” “既然你知道这些,也该知道我在陆府待了四年,我母亲弟妹这些年都住在陆府,甚至如今我能在松林书林读书,也是因为陆大人,这样情况下,我觉得我上赵府提亲的可能性有多大,难不成让我一入京就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 “那如果我能让我父亲和陆大人和呢?” 听了这话,程常棣不由一怔,重新抬头望向赵雅南,因为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没想到会从赵雅南口中说了出来,还是这样的自信满满,半晌才笑道:“行了,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明年及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该懂事了” 赵雅南最烦,程常棣把他当孩子看待,“我不是小孩子。” 的确不是小孩子,程常棣望着眼前的赵雅南,虽身上穿了件男装,但容貌艳丽,蛾眉皓齿,肌肤赛雪,换上女装,定是一位俏佳人。 “若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能和前两年似的,口无遮拦,你不是说明天要起程,快回去吧。”程常棣重新又低下了头。 这已是不耐烦再说话了,赵雅南岂愿意干休,一时火从心底生,伸手就从程常棣手中夺过那几张临了字的宣纸,揉成一团,“别把我当成孩子,我是在和你认真说话。” “你这是干什么?”程常棣声音大了些,倒没有去抢赵雅南手中的宣纸,只是护住手边的几张字帖,拉开案几下的抽屉,把几张字帖扔进了抽屉里,然后坐到一边的圆扶手竹椅上,“好,你说,我听着。” “为什么变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六回求而不得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事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应过。”程常棣说到这伸手捏了一下眉心,才又道:“况且,从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你年纪渐大,这些不是一个姑娘家该想的。” 赵雅南听了,不由冷笑一声,怒道:“借口,我从来不知道你程常棣是这么守规矩的人,若真守规矩,不会明知道人家是有夫之妇,还对人家心生爱恋。” “你知道什么?”程常棣目光蓦地一寒,望向赵雅南的眼神,没有平日的和煦笑意,唯有冷冰冰的,令赵雅南没来的由的打了颤,虚张的声势一下子小了下来。 好一会儿,程常棣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严厉了些,瞧着赵雅南脸上的惶恐,不由暗地自嘲:他这是做什么,和一个小丫头计较起来了,白白多吃了八年饭。 面上的表情遂缓和了些,“好了,回去吧,你是家中长女,相信你家里一定会给你安排好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不……”听了这话,赵雅南的情绪忽地又变得激动起来,一个劲地摇头,呢喃道:“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程常棣顿时脸色赧然,饶是平日里见惯了赵雅南语出惊人,这一回还是被惊到了,张了张嘴,却觉得语贫乏得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上赵雅南的眼眸,只瞧着双目盈珠,情意痴缠,心头倏地一滞,却是忙地撇开了眼,不敢再看。 没一会儿,只觉得眼前多了个黑影,程常棣转过身来就看到赵雅南已走近前来,在他身前蹲下,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见他已转过眼来,赵雅南仰面望向他,眼中泪光点点,无比娇怜。 瞧着赵雅南这样,程常棣要推开她的手不由一缓,“你去那边的椅子上先坐会子,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说话。” 说完便要起身扶赵雅南起来,赵雅南却摇了摇头,头靠在程常棣的膝盖上。唤了一声程常棣的表字映棠,从前,陆辰儿喜欢直呼他的名字。从前,她只是称他爷,其实,那时她多么希望能像陆辰儿那样肆无忌惮,与他两人之间似乎没距离一般。但重生而来,她不愿意叫他的名字,仿佛一叫他的名字,就能提醒她,陆辰儿的存在,因而。后来渐熟了,他有了表字后,她更多时候是唤他的表字。 “我知道你有点喜欢陆辰儿。现在她和离了,你又看到了希望,但是陆辰儿这一世是不会喜欢你的,她一向胆怯,只会逃避。何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还是睁大眼睛看清楚,你们是不可能的,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程常棣先是心头震惊,尔后只觉得全身发凉,脑海中只剩余这五个字,忙地伸手推开赵雅南,站起了身,想逃开一般,脚步跄踉,神色失常,行为失态,直至走到门口,手扶上门上的木栓,才意识过来,恍过神来。 没有打开门,回过头来,只瞧着赵雅南瘫坐在地上,望着他泪眼模糊,梨花带雨,相似的情形,在脑海中浮现,只是换了个人罢了,那回在陆辰儿在陆府桃园被魇住了,正是这副模样,眼中的痴缠不会比赵雅南此刻少半分。 除了痴,还有恨。 是真神鬼附身也罢,是真情流露也罢,但至少,他能清楚地知道,那,才是他所想要的,才是他所求的。 这样就足够他去争取。 纵使是南墙,他也愿意撞上一回。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回身扶起赵雅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而坐到挪了把椅子过来,在对面坐下,待赵雅南情绪稳定了些才语重深长地道:“雅南,我比你年长八岁,在我眼里,我一直只把你当作孩子,记得你刚来松林书院时,身高还不到我胸口,不想这才过了两年,猛然发现你都快成大姑娘了,既已成大姑娘了,有些话就不能再乱说,至于喜不喜欢,嫁不嫁的,都不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 这话让赵雅南的心一直往下沉,似沉到了严冬时节的水下,冰寒浸骨,紧咬着唇,一不发。 又听程常棣沉练的劝说声响起,“你明年及笄,京中的少年才俊自然是不计其数,你是赵相最宠爱的女儿,赵相一定能替你选一个才貌门第相当的人……” “我不要。”赵雅南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断了程常棣的话,手握成拳放在身侧,乌黑的眸子,莹白的面庞,如雨后初晴的天空,放着光芒,让程常棣一阵晕眩,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神情一滞,“映棠,我想和你打个赌,赌这一世你娶不到陆辰儿,赌这一世,陆辰儿都不可能喜欢上你。” 与其说是赌,不如说是咒。 程常棣收回阴晴不定的目光,一只手轻轻抚着另一只手背上凸出来的青筋,许久,“我能不能娶到他,是我的事,她会不会喜欢上我,是她的事,正如我喜欢她是我事,你喜欢我,是你的事,这个赌没必要,我你的话的话,现在已经说清楚了,你走吧。” 声音低沉,抛出来的话却又是轻飘飘的,仿佛是把压在身上的许久的累赘给卸了般,这一刻的疏离和阴冷,赵雅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说错话了。 不知怎么,眼前的程常棣,突然让她想起,上一世,陆辰儿自缢的那个清晨,他赶到藏月轩中,坐在陆辰儿身旁,望着陆辰儿早已冷却的尸体,短暂的沉默后,就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了后事。 她当初是逃着一般从藏月轩中跑了出来,如今,她心头同样浮起这样的冲动。 行随意动,吱哑一声,打开了门,外面天色如同屋子里的气氛一般,一样的阴沉,却在瞧见立在台阶下的李皓白和书僮时,身体忽地一僵。瞧着李皓白呆滞地站在那里,似乎有一段时间,想着刚才她和程常棣说的许多话,都提到陆辰儿的名字,说话的声音不可抵制地多了几分哆嗦,“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了?” 李皓白似没有注意到这些一般,淡淡道:“我只是刚到,没想到你还在。” “我恰好要走了。”说完这话,赵雅南定了神没有回头。真接出了门,从李皓白身边走过。 目送着赵雅南萧索的背影远去,李皓白转身回了屋子。瞧见程常棣坐在长椅上,两人目光一对上,不可避免地都带上的几分尴尬,不约而同地游移开去。 只这一眼,程常棣就知道李皓白听到后面的话。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屋子里难得地出现了沉默,虽然这两个月以来,李皓白的话很少,但平日里,因程常棣时常找话题。还不至于冷清到这地步。 这一沉默就是一下午,程常棣站在案几上临字帖,李皓白坐在床上看书。只是半天才能翻动一页,不像程常棣,临字临得特别快,到了晚饭前,天黑时分。案头的宣纸已有三四本书高了。 两个书僮敲着门从外进来,战战兢兢地询问他们是不是要去食堂用饭。 “现在就去。”李皓白轻轻说了一声。下了床。 程常棣搁下了笔,这一回他是真的无,平日里口齿见长,如今却派不上任何用场,若是李皓白质问他几句,或许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辩驳,可偏偏李皓白一个字都没说,这样才让他心头堵得慌。 如今他只能以动制静。 直到晚上入睡,熄了灯,两人都躺到了床榻上,忽然听到李皓白说话了,“辰儿的性子有时候很倔强,但大多数时候心很软,很容易哄,只是她的心结,我打不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男女之情畏如蛇蝎,对夫妇之情退避三舍。” 声音和和绵绵,甚至听不出起伏。 漆黑的屋子,字字入耳,格外清晰,好一会儿,程常棣才发觉,这话,李皓白是说对他说的。 心头极为震惊,也极为困惑,按常理,李皓白对陆辰儿的情还在,这会子李皓白不恼恨他就不错了,但绝不对不会对他说出这种提醒的话,或许是他在误导? 说他小人也罢,但此刻,他不得不作如此想。 “为什么?”沉默良久,程常棣还是把心头的疑问给问出了口。 “她的心结,我打不开,但还是希望有个人能打开她的心结,纵然夫妻缘尽,但总盼着她好。” 顿时,所有的猜测,在这句话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程常棣只认为李皓白太过软弱、太过懦弱。 既然,已知问题所在,在情爱未绝之前还能走到和离那一步。 但是,他又不得不感谢他。 只要,陆辰儿不是单单对他退避三舍,就足够了。 在这一刻,他甚至没有再去多想往往陆辰儿对他的种种逃避,他只知道,他既已做了决定,就没有是得不到的。 只是许多年后,他才明白李皓白话里的意思。 ——*——*—— “姑娘,我们该起程。” 行囊都已经装上车了,屋子里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在这边雇的人都已经散去,从京中带来的人都在外面候着,等待着出发。 只是唯一的主子,却神情呆滞地坐在屋子里。 青琐望了眼前早已魂飞九天云外的赵雅南,心头暗自叹息了一声,昨日主子从书院回来后,就这样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怎么劝都不管用。 “姑娘,该起程了,如果晚了,今晚就赶不到驿站了。” 这次青琐的声音有意提高了一点,只瞧着赵雅南转头木然地看了她一眼,呢喃了一句,“青琐,你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母亲说男人好功名,姨娘说男人好颜色,这些都没错,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比不过她呢,我不甘,我是真的不甘。” “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青琐不禁有些失措,有些着急。 她自小陪着赵雅南长大,何曾见到这样颓废的赵雅南,在她眼中,自家姑娘耀如明珠,闪烁夺目,不仅是家里下面其他三个姑娘无法比拟的,连外面的大家嫡女也没法比。 然而,赵雅南没有留意到青琐的情绪变化,又低声含糊念叨的几句,“是了,求而不得,方能可贵,是我一开始就错了,是我一开始就错了……”若前世,程常棣和陆辰儿是相处起来的感情,那么这一世,到目前为止,最多不过是求而不得,才激起那份斗志。 约莫是突然开窍了一般,倏地一下,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望向青琐说了一句,“是该起程。” 人下了榻就往外走去。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和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七回遇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雪花纷飞,恍若风起柳絮。 时光匆匆,弹指飞洒而过。 日子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底,李璟的身体好了起来,于是便择日回京,临出行前,陆辰儿派人送了一封信先回京。 这一回回京的同行中多了延平王的车队,李璟更是直接和延平王同车,陆辰儿原是觉得随同延平王的仪队一起进京不妥,李璟也猜到陆辰儿的顾虑,遂道:“只要不和延平王同一天进城,就应该无碍,等到了京师外,我们到时候在驿站住上一晚,隔日再进城就行了。” 李璟都说了这样的话,应该是推拒不了,况且这冰天雪地的时节,雪花落下,就凝成了冰,道路上的积雪全也都已经结成了冰,十分不好走,马车行驶得很慢,常常当晚无法及时赶到驿站,还在露宿在郊外,路上多些人自是好 这样一路行了七八天左右,这一日,又要歇在野外,一行人驻扎在背风的山谷,在空地上生起了几堆篝火,四周围坐满了人,说话声隐隐传来,但不是很大,罗绮在车厢里又换了根蜡烛,陆辰儿半阖眼伏靠在葱绿色的大迎枕上,云锦在一旁用银火钳往木盆里添加炭木。 忽然听陆辰儿睁开眼说道:“你们俩有没有留意到今天晚上太过安静了?”平常在野外,这个时候总能听到夜猫子的叫唤声,或是其他野兽的嚎声,但今晚除了北风的呼啸声,再无其他。 “没有不更好,特别是夜猫子的叫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罗绮回头笑道。 云锦也附和着道:“大约是这地方往来行人多,没有这些东西,这样也不用担心,半夜睡着时。突然被一阵嚎声惊醒,整个人三魂去了七魄。” 罗绮在一旁忙点头,她和云锦俩是深有感触,因为晚上在马车里,她们俩是一个人睡上半夜,一个人睡下半夜,因而睡觉时不免睡熟了些,有几晚经常是睡着正想,却突然被几声怪嚎声给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反而是陆辰儿因晚上睡觉一直是处在半睡半醒间。一整夜听下来也都习惯了。 路上不能够生火煮东西,因而晚间众人都是吃点自带的干粮和水。 陆辰儿起身吃了点薄酥饼,接过罗绮递上来的水。喝了几口,便依旧懒懒地倚靠在大迎枕上,云锦把装点心的盒子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只听到车厢壁传来叩叩声,罗绮忙掀起车帘。却瞧见李璟站在车厢旁。 “是李公子。”罗绮回头望了陆辰儿一眼,满是惊讶。 也最难怪罗绮惊讶,自从出了客栈后,就没见李璟出过马车。 陆辰儿忙地坐起身,挪到车窗边的位置,“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说完。瞧见李璟身上披着件大氅,脸色白晳如脂,依旧带着几分病态。又急道:“要不到车上来。外面这么冷,你身子受不住,到时候又得遭罪了。” “不要了。”李璟摇了摇头,手握成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两声。“没什么事,我不过是过来瞧瞧你。还有,夜里外面有护卫们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只要待在车厢里就没事。” 陆辰儿嗯了一声,“我们平常晚上都不出车厢,既然没什么事,你早些回车厢里去吧。” 李璟望了陆辰儿一眼,“那我回去了,记得晚上别出车厢。” 听着他又叮嘱了一句,陆辰儿笑了笑,忙回道:“知道了,何况外面漆黑一片,借我我们胆子也不敢出去。” 李璟走后没多久,刘妈妈又例行来了,每晚入睡前,刘妈妈都要到她马车旁来唠叨两句,陆辰儿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临走时,递给云锦一盒安神香,“听说姑娘晚上睡不着,这盒香,有宁神的效用,姑娘晚上睡觉前让云锦点上,虽是在外面买的,但老奴用过几次,效果还不错,姑娘今晚可以试试。” 云锦接过,陆辰儿说道:“有劳妈妈费心了。” “姑娘这话折煞老奴了,夫人把姑娘托给老奴照顾,这一路上,老奴少不得担着一百个心,只求姑娘能平平安安到京,老奴就功德圆满不负所托了。” 这话说得有些倚老卖老的味道,陆辰儿只是笑笑,罗绮客气地送她下了马车。 待人走远,罗绮摔着帘子走了进来,没好气笑道:“这老妈妈,又喝酒去了。” 陆辰儿见了,不由打趣道:“外面天冷,她又上了年纪,少不得睡不着,喝点酒暖暖身子也正常,如果你想喝也可以跟着去,难不成她还不会分你一口。” 罗绮听了,嘟嚷了一句,“谁要和她们一起,如果我想喝,就在这车厢里喝。” 陆辰儿不由乜了她一眼,“这车厢却不能够,真要喝,你去换了红袖过来。” “我也就说说。”罗绮嘻嘻一笑。 一旁的云锦已打开了那盒安神香,里面仅有五根筷子粗细香,云锦凑近闻了闻,是安息香的味道,抬头望向陆辰儿一眼,“姑娘,晚上要不要点这个?” “你瞧着香味没区别就点。” 云锦应了一声,三人又说了会子话,只瞧着陆辰儿打了哈欠,云锦和罗绮便扶着陆辰儿躺下中,从后面拿床被子,盖在陆辰儿身上,陆辰儿又吩咐了一句:“你们俩收拾一下,也早些睡吧。” 车厢里的灯没有熄,火盆里又加了些木炭。 外面北风呼呼地刮,怒吼声一阵一阵的,不曾停息。 不知是过了多久,约莫是半夜时分,陆辰儿睁开眼,瞧着罗绮和云锦俩人醒着,都已坐起了身,又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清脆的叮当声,还有喝斥声怒骂声马的嘶鸣声,甚至惨叫声,似乎是在打斗,一念至此,陆辰儿吓得全醒了,忙地望向云锦和罗绮,“外面怎么了?” 此刻,陆辰儿才发觉云锦和罗绮两人脸色惨白,身体都在瑟瑟发抖,心头顿时一凛,果然,听到罗绮声音满是惶恐道:“奴婢刚才……听到声音下去看了一下,有……有许多蒙着面的人,拿着火把冲过来,手上都拿着大刀……余丙秋说是遇到了歹人,他就守在这附近,送了奴婢上来后,叮嘱奴婢,让奴婢守着姑娘一定不要出车厢。” 听了罗绮的话,陆辰儿心下登即惶怕不已,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当日在青苹乡遇到金老二他们一伙人的情形,见人就砍,一刀下去不留一点情,但是他们这一行人走的是官道,而且这是在德州境内,已临近京畿,向来太平,这附近应该没有毛贼和土匪。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三人拥作一团,谁都没有勇气掀起车帘去瞧,陆辰儿只觉得脑袋乱成一团,满满全都让恐惧给占据了,再无其他。 突然瞧见罗绮大着胆子吹灭了灯火,“这样他们……就看不到我们了。” 车厢子顿时暗了下来,车窗外的雪光以及火光透着窗帘映射了进来,只瞧着了一眼,好似看到了人影晃动,刀剑相见,陆辰儿忙地侧头,只是她们的马车在队伍的中间,另一边的边窗,依旧看到了相似的场景,只好低着头。 似过了许久,似要把人的耐心给耗尽,打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陆辰儿只觉得心手都有汗渗渗冒出,唤了声云锦,“帮我穿上衣裳。” 罗绮和云锦因要守夜,她们俩都是和衣而睡,只有陆辰儿嫌累赘,只穿着中衣。 云锦强自镇定地应了一声,罗绮不敢点灯,俩人借着雪光和火光,给陆辰儿换上衣裳,系好腰带后,却听云锦似恍然大悟般道:“姑娘……只要我们不出车厢就没事,奴婢差点忘记了,李公子先前过来时,特意嘱咐了一遍。” 经云锦这么一说,罗绮猛地点了几下头,似乎少了几分害怕,陆辰儿也想起来了,当时李璟过来说这句话,她没细想以为是他过来看看她,顺便嘱咐一句,难不成……他已预料到今天晚上有事,想到这,却是心下骇然,不敢置信。 只是来不及细较,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飞过,打断了陆辰儿的思绪,所有的神经都让兵器相撞的清脆声给震住了,云锦和罗绮围着陆辰儿而坐。 能明显地感觉到三人的身体颤抖不已。 听到罗绮似自己在给自己打气般低声嚷道:“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在车厢里就没事……” 忽然间,一阵寒风呼啸地灌了进来,拂过三人的脖子,不自抑地集体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眼前一亮,只瞧着车帘被掀了起来,门口站着几个蒙面人,一手持刀剑,一手举着火把,露着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位,那双眼睛里露出来的腾腾杀气,就把三人给吓到了。 云锦才开口喊了声余丙秋,就被一剑给刺中了胸口,陆辰儿惊吓得圆睁着眼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抱出了车厢,陆辰儿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几个蒙面人打斗分不开身的余丙秋。 那人抱着她飞上了马车顶,只听身后那人一声高呼,“都给我住手。” ps: 补昨天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八回怕死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风,迎面吹来,似刀子般刮得脸蛋生痛。 因为这痛,空白的脑袋才慢慢填满,回过神来时,陆辰儿的脖子上已架了把刀,抬头,触目所及,场内护卫与四十五个黑衣人打成一团,下面车厢里,时不时传来罗绮着急害怕的呼唤声,唤着云锦的名字。 血,刀剑无眼,似染料般点缀雪地开花。 面对眼前的惨烈,陆辰儿不住地摇头,整个身体颤栗得无法抑制,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如果不是后面人抱住她,大约人已经瘫到了地上。 场内的打斗,并没有因那声高呼而住手,混乱中,不知谁说了声,不好,是小姐,护卫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但也仅仅一下,瞧见对方没有停下来,护卫也没有停。 不时又有人倒下。 “我数五声,再不住手我就杀了这女子。” 高呼起再次响起,就在陆辰儿身后,声音高得似要刺穿耳膜,随着这话一落音,陆家的护卫已慢慢聚成堆,无心再战,只有王府的护卫似没有听到般,手中的刀剑没有停。 随着后面的人开始数数,陆辰儿能感觉到了锋利的刀刃似已割进了脖子,能感觉到血溢了出来,上一世自缢时,脖子挂上白绫后,那种紧致难受瞬间涌入脑海中,密密致致地让她透不过气,无法呼吸……只是这一次,不是心定,而是害怕。 不要,她不要死。 眼眶淌出了两行清泪。 有了求生的念头,整个人突然镇静了下来,声音轻缓却是吐字清晰,“你放了我,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因这打断。后面劫持她的人明显一愣,连数数的声音都停顿了一下,然而,回应她的也仅仅是这一下。 那人冰冷的声音又接着响起,每数一下,似离死亡又近了一步,陆辰儿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畏惧死亡,忙地又道:“两万两白银如何?” 脖子上的刀刃猛地又刺进了些许,痛得陆辰儿不由惊呼了一声,那人的手劲顿时轻了许多。刀刃只挨着脖子,并未再刺进肉里,连数数的声音都迟缓了许多。 钱财。最易使人心动。 “做事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已经收了钱,但小姐可以出两万两白银请我们给小姐报仇……” 话还未说话,声音就嘎然而止了,紧接着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股清苦的药香随风而来,再后来,人已经从车厢顶上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风吹来,凌乱了发丝。 人影动,安定了心神。 陆辰儿望着眼前的李璟,抱住他的胳膊。没有放开,她怕,她这一松开。人就会瘫到地上。 李璟也看了出来,遂轻声道:“我带你去那边坐坐。” 劫后余生,陆辰儿颔首,并未说话。 正要迈开步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咚地一声。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陆辰儿紧扣住李璟的胳膊,回头一看。只瞧着先前劫持她的蒙面人坠落在了地上,瞪大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胸口的伤口正不停往外冒血,很快便又凝固了。 手中的长刀已落在了他的身旁。 人,这样就死了。 鲜活地摆在眼前,陆辰儿圆睁着眼浑身发颤,毛骨悚然,甚至连丁季就在旁边和人动手打斗,刺耳的刀兵相撞声,都浑然未觉。 一个又一个倒下。 “我们走吧。”李璟伸手扳过陆辰儿的头,拉着她走开。 只是才走两步,却没见陆辰儿跟上,突然间,抱着他胳膊的手劲一下松开了,回头,瞧见陆辰儿整个人已昏了过去,李璟忙不迭地伸手接住,人才没掉到地上。 李璟抱着陆辰儿,看了丁季一眼,“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话,人已走远。 场中的打斗声还在继续,惨呼声不绝。 只是一方,已明显占了上风。 另一方,想拼个鱼死网破。 ——*——*—— 朦胧中只觉得身下的褥子绵暖暖的,不知是什么料子,下次让云锦都垫这样料子的褥子。 只是一想到云锦,脑海中闪过一幕画面,白晃晃的刀刃刺入云锦胸口,快速抽出来时,鲜红的血喷薄而出,顿时心头一阵巨痛,犹如刺在她的胸口。 人立刻便清楚了过来,所有的思绪全部回笼。 罗绮守在旁边,忽然瞧着陆辰儿睁开了眼,忙道:“姑娘醒来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涌过来,刘妈妈、林妈妈、来妈妈,还有红袖绿衫春雨春绸,刘妈妈连着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陆辰儿就着罗绮的手起了身,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云锦呢?” 罗绮忙道:“云锦姐正在歇息,大夫说那一刀刺得不深,并没有刺中要害,养好伤就没事了。” “姑娘的伤口已上了药,过几日伤口就能愈合,除了脖子外,姑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再让大夫过来瞧瞧。”林妈妈说完这话,便转头望向一旁的绿衫,绿衫忙地退了出去。 陆辰儿摇了摇头,牵动到颈脖上的伤口有些痛,忙地止住了,“我没事了,我们现在在哪里?” 说着挣扎着要起身。 “这是德州城的县衙官邸,昨晚上的事了后,那些毛贼除去当场死掉的,活抓了八人,如今关在县衙大牢里,李公子先带了姑娘进了这德州城,我们是打斗结束后,才跟着大队伍一起进城的,今日清晨的时候才到,我们的护卫死了一大半,那位十爷也挨了一刀,他的护卫死伤了二十余个,受伤的更多。” 罗绮一边絮絮叨叨地和陆辰儿说着昨晚的事,一边和红袖一起服侍着陆辰儿起来穿衣梳洗,“云锦的伤大约要养上几个月,那位十爷伤了胳膊,倒不影响赶路,受伤的护卫却是有许多伤得很重了。怕是暂时都没法赶路。” 说到这,突然听到刘妈妈道:“姑娘,我们死伤严重,只怕要在这德州城养一段日子,要不老奴给京中去封信,免得日子过了,老爷和夫人在京中担心。” 陆辰儿抬头望了刘妈妈一眼,“这封信我来写,妈妈不必再写了,等信写好了。妈妈直接送出去。”昨夜的事,绝不能写信告诉父亲和娘亲,要不哪怕她没受什么伤。父亲和娘亲也会担心得紧,这事,只能回京后,当面和父亲娘亲细说。 那时候人好好站在他们跟前,他们才能安心。 刘妈妈大约听明白了陆辰儿话里面的意思。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有来妈妈带着两个小丫头端着几味点心进来了,摆到了外间的案几上,陆辰儿这边梳洗完毕,林妈妈就请陆辰儿过去吃点东西。 陆辰儿摆摆手,“我不饿了,带着我去瞧瞧云锦。我瞧过她才能安心。” “姑娘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过去瞧那丫头吧。”刘妈妈忙劝了一句。 陆辰儿只淡淡道了句,等我回来再吃。就让罗绮在前面领路,带她去瞧云锦。 这是官衙的后院,与普通的三进院落没有什么区别。 因都住在西厢房这一排,没走多远的路,很快就到了。 进门时。却有些意外,余丙秋竟然也在。只听一旁的罗绮小声嘀咕道:“他会些医术,昨夜里云锦受了伤,是他及时给止的血,要不云锦就撑不到回程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上前对余丙秋道了声多谢,余丙秋只憨厚地笑了笑,“是云锦姑娘福大命大,那一剑刺偏了,伤口又不深所以才没事的,如今伤口上了药,脉相已经完全平稳下来了,姑娘不用担心,接下来只需要每日按时上药吃药,将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心下暂安,转身进里间去看云锦。 云锦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应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此刻双眼紧闭正昏睡着。 陆辰儿在床榻边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云锦,就这般守着坐着,过了许久,罗绮和红袖几个也不敢上前打搅。 好一会儿,罗绮上前低语道:“姑娘,李公子来了,人就在外面。”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他不会无缘无故来云锦这,大约是来找她的,遂起了身,又看了一眼云锦,对着身边的红袖道:“你去和刘妈妈说一声,就说我说的,让她派来妈妈和两个丫头过来照顾云锦。” 红袖应了,飞快地出去了。 陆辰儿出了里间,只瞧着李璟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陆辰儿走过去到隔座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瞧着李璟的精神不是很好,遂关心道:“你身体一向不好,昨夜又吹了小半夜的风,怎么还出来。” “我……无事……”李璟想说我无事,只是话刚出口,就咳嗽起来,忙地侧过头,等缓过劲来,望向陆辰儿,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没想到自己身体这么不争气,当场就给他露底了。 “你的身体原本冬天就吹不得寒风,昨夜吹了风,只怕又得将养半个月才能出门,接下来你就别再出门了,好好在屋子里养了。” “我自己身体我知道,真的没大碍,德州离京中近,这段距离我还是能撑过去的。”说完看了余丙秋和罗绮一眼,两人带着丫头先退出去,只听李璟又道:“延平王遇刺的消息,过不了几日便会传入京中,因而,陆家的人你让主事的妈妈安排一下,受伤的人就留在德州这边养伤,我们这两天就进京。” 如果消息不日就要传入京中,那么她就不能在德州逗留,要不父亲娘亲得了消息,只怕会急着赶过来。 思及此,陆辰儿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好,我这边安排一下。” 抬头,望着眼前的李璟,一身灰色的深衣,眉如卧蚕,眸如星辰,脸色白而透,素唇浅而薄,恰似那沈腰潘鬓销磨,平添了俊逸出尘淡然。 她原是想问:他是不是早知道昨夜里会有人来夜袭? 话到嘴边还是打住了。 不管知不知道,昨夜里都是他救了她。 忽然听李璟问起,“我原以为你是个胆大的,毕竟当时我从背后靠近那黑衣人时,你竟然还和他在镇定地谈判,正因为当时你分了那人几分心神,我才那么容易得手,所以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你脱险了,就直接晕了过去。” “哪里是胆大,我都被吓破胆了,只是因为不想死,所以才撑着一个口气。”陆辰儿此刻说起来,想起当时的场景还一阵后怕。 “这么怕死?”李璟似不信,“没让吓得当场晕过去,都还能撑着一口气想主意活命,这已经很不错了。” 陆辰儿想摇头,想到脖子上的伤口遂止住了,只淡淡道:“我是怕,若我死了,我父亲和娘亲怎么办,只怕他们也活不成了。” 李璟听了这话一怔,瞬间沉默了下来,难怪,难怪昨日他抱住陆辰儿时,清晰看到脸上淌着两行清泪。 ps: 1、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2、这两章是比较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情节,扒拉扒拉删删减减写了十个小时,最后貌似把种田文写成了武侠,搔头中。。。。。(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五十九回安神香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璟回房的时候,延平王的护卫守在门口,推门进去就瞧见延平王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右手胳膊上包着纱布,“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派人去说一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听丁老头说,你去见陆家的小美人了,我自是要识趣。” 屋子里放着火盆,一进门火气就扑面而来,李璟脱了身上的大氅,递给丁季,望向延平王淡淡笑道:“这话别胡说。” “这话可不是胡说的。”延平王特意扬了扬受伤的胳膊,“若不是你去英雄救美,我怎么会受伤。” 李璟摇了摇头,这还不是他爱出风头,最后抓住几个活的蒙面人,他兴冲冲从车里出来,不防让人给刺了一剑。 不过这样也好,李璟暗忖一下,行到下首坐下,只瞧着延平王微微侧了下身子,望向李璟咂舌道:“平日没看出来,萧家老二倒是个狠角色,昨晚这些人,可是要置你于死地,竟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么?”李璟想起老二那张与人无害的笑脸,老大应该就是这么让老二骗了,如今还不自知,老二的世子位本来就是使计谋来的,心里有鬼,坐不安稳,先是担心他有样学样去算计那个位置,天天防着他,也正因为如此,才让老二无意间发现他常年不在府里,常以这个要胁他,后来是他发现老大腿残疾的原因后,老二又担心他向太夫人告发,从而一而再地对他动了杀机。 只是这些却不好对外人讲。 李璟问道:“那些人全招了?” “我身边有位长史是酷吏出身,对付这些人惯有手段,容不得他们不招。”延平王十分满意,望向李璟道:“真把这事传出去,萧老二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只是这样一来。对安定公府的名声却是损害极大。” 李璟没有一丝迟疑,“就这样吧。” 说完话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一旁的延平王瞧见了,眉头皱了一下,关切道:“你怎么又咳嗽起来了,要不我们歇息几天才起程?” “无碍的,就明天起程。” 这回的事虽是老二挑起的,但他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还是及早赶回京中的好。 ——*——*—— 陆辰儿和刘妈妈说起明日起程回京的事,刘妈妈很是惊讶。她原以为这一停,又得在德州待上半个月,原还作了长期留下来的打算。没想到明天就起程。 又听陆辰儿说起,一拨人跟着回京,留下一拨人照顾伤员等,刘妈妈都一一应了,她是惯做事的。安排起来自能得心应手,只有云锦是陆辰儿的大丫头,特意问了一下陆辰儿的安排。 到了晚上的时候,绿衫过来报信,说是云锦醒了,陆辰儿听了。立马下了床要过去,天黑时分她去看云锦时,云锦还没醒。大夫只说可能夜里会醒,于是陆辰儿叮嘱着来妈妈一声,让云锦醒来就派人来告诉她。 余丙秋早已回去了,说是要给李璟熬药,留在一位老大夫守在屋子外面。 陆辰儿进去的时候。老大夫正在给云锦把脉,见到陆辰儿进来。已是避之不及,来妈妈要引着大夫出去产,还是陆辰儿忙道:“这在外面,不用那么讲规矩,先给云锦诊脉,我就在这瞧着。” 来妈妈应了一声,又重新把大夫引到床榻上,大夫转头瞧了陆辰儿一眼,才重新低头给云锦诊脉。 没一会儿大夫就出去了。 陆辰儿坐在床边,瞧着云锦挣扎着要起来,忙地伸手按住她,“你别动,你的伤口在胸口,接下来伤口没愈合之前,都别再下床。” 云锦躺着没有再动,旁边的小丫头又替她掖了掖身上盖着的锦被,云锦睁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陆辰儿一番,尔后开口唤了声姑娘,声音很弱。 陆辰儿只看了她一个眼神,就明白她想什么,于是忙道:“你放心,我没事的,后来李璟赶了过来,我没受伤,这已经是在德州城,我们都安全了。” 果然,听陆辰儿这话,云锦眼中的担心隐去了,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许久才轻声道:“好,这样就好。” 陆辰儿和云锦说起明天回京中,让她在这边养伤,等她伤养好了再回京,又嘱咐了几句,瞧着来妈妈服侍云锦喝完药才离去。 出了房间的门,只瞧着外面回廊里挂着灯笼,放出浅黄色的晕光,檐瓦上槛杆上以及中庭的花坛,都覆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借着雪光能把整个西厢都看得分明。 寒气迎面而来,风声耳畔穿过,陆辰儿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低着头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脑袋一直在回想着昨夜的事,只差那么一点点,又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近了死亡。 此刻想来,都后怕不已。 那些人出手狠辣,好似有备而来,只是那些护卫似乎也不是全然不备,晚上的时候,李璟特意到车厢前嘱咐了一句,记得晚上别出车厢,由不得她不怀疑,似乎李璟早已预料到昨夜里会有事……只是又觉得这念头可笑,如果早就知道,应该就不会在山谷露宿,而是回德州城,毕竟昨夜护卫的伤亡很大,可知打斗是十分惨烈。 甩了甩头,似想把这个念头给赶出去,然而,心中的疑惑却怎么也压不住。 回到房里,脱了半篷,接过罗绮递来的手炉,才刚在榻上坐下,却见刘妈妈走了进来,“姑娘,德州城知县夫人带着姐儿过来想见姑娘。” “这么晚?”陆辰儿抬头望了刘妈妈一眼,“妈妈知不知道德州知县叫什么名字?” 刘妈妈正要摇头,只听一旁的罗绮笑道:“这个奴婢却知道,叫江德音。” 陆辰儿在脑海中努力回想着这个名字,两世的记忆都是空白的,遂道:“回了吧,就说我已经睡了。” 刘妈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才走到门口,又听陆辰儿道:“明儿清早就起程,妈妈应该知道怎么回吧。” “老奴知道。”刘妈妈忙道,额头上似有汗水渗出,这二十两银子实在不好拿。 “妈妈去吧,别让人久等。” 待门一阖上,只听罗绮冷哼了一声,“她也是做惯事的,平日在夫人跟前,我不信她这事都挡不了。” 陆辰儿笑了笑。“不用理会她,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她也是难得出来一趟。” 罗绮听了这话。不再多说,看了眼屋子里的沙漏,“都戌时一刻了,奴婢服侍着姑娘早些歇着吧。” 陆辰儿同样望了沙漏一眼,望里面走去。因先出门前已梳洗过了,这会子直接换了中衣,上了床榻,躺下了,罗绮刚要放下帘帐,突然又听陆辰儿道:“罗绮。今儿晚上你把昨晚刘妈妈拿来的那五根安神香点上一支。” “姑娘不是不喜欢那种味道?”罗绮诧异不已,昨日晚上她在车厢里刚点上,陆辰儿嫌弃味道太刺鼻。所以她就熄掉了,还用平日的香。 “这是在屋子里,不比那车厢里,空间狭小,在外面点上一支。刘妈妈既然说好,我们总要试试。” “那好。”罗绮应声放下帘子。 次日。陆辰儿是在摇晃中醒过来的,又是焦急的呼喊,又是被人摇了摇身子,迷糊中睁开眼,只瞧着刘妈妈带着几个婆子丫头一大堆人站在她旁边,这些丫头婆子平日都不会进她的房间的,怎么这会子她们都进来,林妈妈和罗绮呢?甚至红袖绿衫也不在。 抬眼望去,没有林妈妈和罗绮的声音,却听到外面有丫头在唤她们几个。 “这是怎么了?”陆辰儿伸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快要打架了,又是一脸惺忪。 “昨日说了今日辰时三刻起程,只是早上的时候一直不见姑娘这边屋子里有动静,老奴没办法,只好带着人闯了进来,不想屋子里林妈妈和罗绮几个丫头,都还在睡,让人叫了许久才摇醒了,进了里间,瞧见姑娘也还在睡,老奴轻唤了几声,都不见姑娘醒来,只好大着胆子,摇醒姑娘。” “现在什么时候了?”陆辰儿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睡饱,还想躺一会儿。 “巳时初刻了。” 陆辰儿的睡意登时全消了,睁大眼睛望了刘妈妈一眼,犹不敢信,“什么?都过巳时了,罗绮怎么没叫我?”忙不迭地掀了被子就要下床,昨晚怎么会睡得这么死? 刘妈妈上前忙地扶住她,“姑娘稍等一下,还是让罗绮和林妈妈过来服侍姑娘。”姑娘有贴身服侍的丫头,她身边这边丫头婆子自是不能沾边的。 说完这话,让跟着她进来的丫头婆子都出去,又让一个婆子去给李公子送个信。 没一会儿,罗绮和林妈妈就梳洗过来,红袖和绿衫也端着热水衣裳过来了,只是四人脸上都是一脸倦容,还径自打着哈欠,只是看见刘妈妈在屋子里,生生给忍住了,最后还是罗绮开了口,“我们要服侍姑娘梳洗,还请刘妈妈去外面候一会儿。” “我还是在这看着,你们四人陪着姑娘一起睡,竟然都睡得这么沉,都到巳时初刻了,还连一个清醒的人都没有,云锦那丫头不在,我实在不放心。” “云锦自是个好的,但平日奴婢和林妈妈都十分惊醒,只因昨夜点了妈妈给的那支安神香,效果实在是很好,方才奴婢想了一圈,还想问问妈妈这香的事。” 听罗绮这么一说,陆辰儿也明白过来了,平日晚上哪怕点了安神香,她都很容易惊醒,何况,昨晚是红袖和绿衫轮流守夜,她们俩不可能睡的这么沉,想来应该是那香的问题,抬头,望向刘妈妈。 刘妈妈一怔,“那前儿夜里姑娘……” “前儿夜里在车厢里没点。”罗绮抢白了一句。 刘妈妈登时禁声了,站在一旁欲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陆辰儿看了她一眼,想着她终究是娘亲身边的人,遂道:“我要梳洗,妈妈不用在这待着,先去外面候着好了。” 刘妈妈如得了赦令一般,忙地退了出去,临走时,却说了一句,“那香是李公子给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回回京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从德州出发,赶到京中时,一路之上用了大约九天左右。 前一天,延平王在德州官道上遇刺的消息传入京中,一时哗然。 陆辰儿顾不上其他,没有在京郊外驿站停留一晚,直接进了城。 李璟送了陆辰儿回了上屯里陆府,陆老爷已经下了衙,亲自在书房里见了李璟,陆辰儿回内院见程氏。 陆辰儿回内院连衣裳都没去换,直接去了正房,往常她来京,娘亲纵然不出府也会去垂花门接她,但今天,方才一下车,父亲一出来,站在她跟前仔细打量她一番,就吩咐她快去内院见娘亲。 步履匆匆地进了正房,门口的婆子见了她,忙地见礼唤了声姑娘又赶紧打起毡帘,屋子里很安静,正堂里只有丫头婆子,并不见程氏,里间传来玉翡的说话声,“……下床,姑娘已经到了,马上就会过来。” 也不等丫头婆子去回禀,陆辰儿穿过深色帷幔,往里走去,一眼就瞧见程氏倚坐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满脸憔悴,陆辰儿当即就猜到,娘亲大约是听到了消息后,心内担心,一时受不住才会卧床不起,忙唤了声娘亲,三步并作二步走了过去。 玉翡回头瞧见陆辰儿来了,起了身退了两步,说了声姑娘来了,陆辰儿也没在意,行至床榻边扑到程氏怀里,“娘亲,不用担心,我没事。” 程氏见到陆辰儿,搂着陆辰儿,听到陆辰儿的声音,登时十分忧心去了九分,自是喜之不尽,口中欢喜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抱着陆辰儿许久。才放开她,却是拉着陆辰儿的手仔细打量,“上次扔下你回来后,你父亲还说我糊涂,我当时还不肯定承认,昨日听了延平王的事后,我就后悔不已,幸而姐儿没事,和我说说路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好好的,娘亲有什么好后悔的。”陆辰儿笑了笑。又问道:“娘亲,您身子怎么样?” 她原以为娘亲在内院,就差了一天时间。所以才没刘妈妈提前送信,况且,若送了平安信,娘亲没见到人,指不定心里更不安心。只是没想到娘亲这么快听到了消息,父亲一向谨慎,纵在朝堂上听到了,也不会告诉娘亲的。 “我没事,原不过是担心你,存着心病。如今亲眼见到你平安无事,心里高兴,病也就好了。”程氏两眼落在陆辰儿身上没有移开。“快和我说说路上的事,那帮匪徒是什么人,身边有这么多护卫,怎么会刺到延平王?” 陆辰儿唤了声娘亲,“瞧您急的。我刚才一下车就直接赶来正房见您了,如今身上衣裳都没换。您就让我歇歇好不?” “好好,我先不问了,只是外面冷,你也别跑来跑去了,就在这屋子里梳洗一番,换身衣裳。” “不行,父亲还在家呢。” 谁料,陆辰儿的话音才刚落,只瞧着陆老爷清朗的笑声传了进来,“我在家怎么了,难不成丫头有什么事要避着我和您娘亲说。” 说完话,人已经进来了,目光炯炯,神情朗朗,陆辰儿起身迎上去,抱住陆老爷的胳膊,亲昵道:“才不是的。”扶着陆老爷在床榻边坐下,又道:“父亲既然来了,和娘亲坐一会儿,女儿去漪兰轩换身衣裳,洗去一身风尘就过来。” “去吧。”程氏这回没再多说什么,笑着挥了挥手,“快去快来,过来正好用晚饭。” 陆辰儿笑了出了门,刘妈妈和罗绮林妈妈她们都已经进了内院,想着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正要带着罗绮和林妈妈回漪兰轩,刘妈妈突然撇了众人,到陆辰儿跟前低声问道:“姐儿,如果夫人问起路上的事,老奴该怎么说?” 她一进府,留在府里的一个老姐妹就给她传了话,说是夫人昨日出门,在宴会上一听到延平王遇刺的消息,当时就急晕过去了。 “都照实说,至于那晚的事,只说云锦为护我受了伤,后来李璟赶了过来,及时救下了我。” 这是说那晚她遭到匪徒劫持的事一概不提,但当时陆府的护卫都看到那一幕了,刘妈妈有些迟疑,陆辰儿自是看出来了,又道:“其他人怎么说,我相信妈妈的能耐。” 刘妈妈听了这话,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头,却又得硬着头皮答应。 陆辰儿再停留,直接往漪兰堂去。 而在里间的陆老爷和程氏却说起了话,“……我说了,丫头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偏不信,这不好好地回来了。” “我没亲眼瞧见总不放心。”程氏说完睨了陆老爷一眼,“我就不信,你心里不着急。” 陆老爷大方一笑,“着急总免不了。”这样一来,程氏反而不好计较,遂丢开了。 所以说,这一辈子她和夫君就永远不会有吵架的时候。 她性子虽急躁,脾气也是说来就来说去就去,但夫君的性子却是不紧不慢,总能让她平和下来。 只听陆老爷又道:“刚才是萧家老六亲自送丫头回来的,那孩子倒是个不错的。” 程氏轻轻哦了一声,“刚才我也忘了问姐儿,那孩子的身体还好吧?” “他那不足之症是先天的,养了这些年,如今能这样出来行走,已经是很不错了。”说到这陆老爷却叹息了一声,似忆起了旧事一般,带着几分惋惜,不过,也只一下子。 “只是他都能出门了,怎么还对外称卧病于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孩子今年也有二十了,若在外面的名声还是病入膏肓,长期卧病在床,头一件事,只怕就是对娶亲十分不利。” “这个萧太夫人自有主意,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陆老爷说完又赞了一句,“这孩子也是个聪慧的。” 程氏听了,不甚在意地笑道:“他们家哪里有不聪明的孩子。” 陆老爷并没有接这话,想起方才在书房里,老六那孩子和他说起,这次延平王官道上遇刺,是萧家老二所为,目标却是针对老六,又说起老大腿疾的事也是老二所为,老六这么直接和他说,而不是直接回府里和太夫人及国公爷说,就是希望借他的口去告知太夫人及国公爷,想来终究是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不好插足安定公府的家事中去。 在京中,安定公府还算是人口简单,当年送他去安定公府,原本是要给他一份富贵安闲,不想却是这样的事发生。 明天他去一趟安定公府,找找国公爷。 抬头,瞧见玉翡从托盘里接过药碗端了过来,“夫人,该吃药了。” “放着吧,我都没事了,还吃这个做什么。”程氏摆了摆手,她胸口痛,是因为担心辰姐儿,如今姐儿平安回来了,她满心欢喜,哪还有什么病痛。 玉翡并没有端走,而是望向一旁的陆老爷,陆老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药碗,让丫头们都下去。 “我真的没事了,真不用吃这个药了。”像是为了证明一般,程氏还特意坐直了身。 陆老爷直接把这话忽略了,一手拿着药碗,一后拿着银勺,勺了两下,尝了一下,药温正好,望向程氏道:“丫头都回来了,等会儿就要过来,你赶紧吃了药,再起来,正好一起吃个晚饭,谦哥儿知道丫头今儿回来,估计等会儿也就到家了。” 说着勺了一银勺药递到程氏唇边,程氏没有张嘴,陆老爷也没有移开,而是笑了笑,道:“你说,你是自己喝,还是让我喂你,我倒是乐意,但是我想,你总不会乐意等会儿让丫头和哥儿进来瞧见我们这样吧。” 程氏的脸腾地一下子全红了,低声骂了声老不正经,却是张嘴喝了银勺里的药,接着便接过药碗,几乎是抢过陆老爷手中的银勺,自己喝了起来了。 陆老爷瞧了,望着程氏轻声地笑了起来,等程氏喝完了药才起身,“我让玉翡进来服侍你穿衣,我先去外面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一回变端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果然,谦哥儿没多久就回来了,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了晚饭,晚饭后,又陪着陆老爷和程夫人说了会话,陆辰儿和谦哥儿才离去。 有丫头婆子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后面也跟着一众丫头婆子,两姐弟并肩而行,时而说上些话,庭院里积雪堆积,白皑皑的一片,唯有中庭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了。 临分别时,谦哥儿忽然低声问了句,“我……二十二婶娘还好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脚步一顿,回头望向谦哥儿,只瞧着谦哥儿的脸上略带着几分忐忑不安,想来他刚才是想问我娘亲还好吧,只是临了才意识到如今不能这么叫了,说到底二十二婶是他生母,他过继过来时已经记事了,这份母子亲情怎么都无法抹掉,心头微微叹了口气,遂道:“你娘亲身体很好,这回在宣城我见到诚哥儿诤哥儿他们都很好。” 谦哥儿听了这话,先时脸上一阵错愕地望向陆辰儿,尔后又仿佛被陆辰儿看穿了心思般,有些手足无措,许久才讷讷地道:“好就好,有劳阿姐费心了。” “娘亲既然已经把二十二婶子都接到了府里住,自然是不在乎这些了,阿弟是父亲和娘亲的嗣子,如果过继后真是对亲生母亲漠不关心,那才会令人寒心,阿弟既有心,以后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谦哥儿一怔,长久一来,心头的矛盾与挣扎,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与回应,只是待他回过神来时,陆辰儿人已走远,于是转身回了取我轩。 陆辰儿回到漪兰堂,罗绮替她脱了身上的猩猩红锦缎披风。扶着她在榻上坐下,递给她一个暖炉,“姑娘方才怎么能和谦哥儿说那样的话,他既然已经过继给老爷和夫人了,就是老爷和夫人的儿子,只能认夫人为娘亲,二十二奶奶不过是他的婶娘。” 终究没忍住,陆辰儿笑了笑,先前说那话时,陆辰儿就瞧见身边的罗绮变了脸色。一路回来的路上瞧着她一副欲又止的模样,陆辰儿原以为一进屋他就得说,不想还忍了这么久。 陆辰儿往后仰。倚靠在后面的大迎枕上,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谦哥儿并不是一出生就抱到娘亲身边抚养的,他唤了二十二婶八年的娘亲,而来到娘亲身边也不过四年。将来他能够不忘记父亲和娘亲这些年的抚养栽培之功,已是十分不错了,哪能真隔断人家亲生母子呀?” “这样的话,当初就应该过继一个刚出世的孩子。” 罗绮这话刚说完,就让陆辰儿给喝斥住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瞧着陆辰儿变了脸色。神情不似往昔,知道这事上陆辰儿是认真了,遂忙道:“奴婢再不会了。” 得了罗绮这话。陆辰儿遂撇开话题,问起了桃夭的病来,“你派人去瞧了没,怎么样?” 罗绮忙道:“只是受了点风寒,卧病在床。奴婢去的时候,大夫正在给桃夭姑娘诊脉。大夫说好在桃夭姑娘身子结实,没什么大碍,养一两天就能下地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放心地哦了一声。 次日,陆老爷回来的很晚,晚饭的时候,听程氏提起,陆辰儿才知道陆老爷去了安定公府。 在这腊月里,要么程氏常常出门,要么常有人上门拜访,陆辰儿懒懒的没有出门,有访客来,除了和陆家是通家之好的,其余也不见,就这样天天窝在漪兰堂,陆辰儿的消息依旧很灵通,天天听着罗绮从外面打听来消息。 这些天果真不平静。 延平王遇刺的消息,最是不容易平息,延平王回京第二日,安定公府的太夫人就让太后给宣进了宫,听说回来时,直接晕在了府门口,紧接着,圣上又申饬了安定公府的国公爷。 没过几日,安定公府的世子之位就易主了,国公爷的长子请封了世子。 本朝曾有规定,身体残废之人是不能承爵的,原本国公府因长子腿有残疾,才把世子之位给了嫡次子,可这一回,为求长子能承爵,国公府交出了太祖所赐的铁券丹书,圣上收回,并准了国公爷的所请。 当罗绮说到这儿时,陆辰儿正在喝茶,听了这话,捧着茶碗的手一时不稳,呯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手上也倒了一手的茶水,幸而茶水不烫是温的,要不就烫到手了。 这一切太出乎陆辰儿的意料之外了,也不怪乎她如此失态。 倒是一旁的罗绮看着有些不解,“姑娘,有什么不对吗?” 一边询问,一边和红袖几个丫头收拾着残局,瞧着陆辰儿的衣裳下摆湿了一块,又服侍着陆辰儿换了身衣裳。 “没,没什么。” 陆辰儿摇了摇头,前一世,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进京,但是安定公府的世子一直是老二,这一世,世子易主,而铁券丹书已经交了上去,是不是意味着三年后,安定公府不会重蹈覆辙了呢? 只是有这样的变端,不知怎么,如同鬼使神差般,陆辰儿首先想到了李璟,觉得和他脱不了关系。 这样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待延平王遇刺的事,尘埃落定以后,陆辰儿跟着程氏去了趟安定公府。 大约前不久才让圣上申饬,整个安定公府从太夫人到府里的仆从,情绪都很是低落,太夫人的上房里,虽济济一堂,但是陆辰儿一眼望去,和上年她见到太夫人时相比,整个人老了许多,已露出了暮年垂老之态,国公夫人柳氏也似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般,精神不济,至于岑氏,脸上虽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怎么看怎么勉强,再没有以往说话时的眉飞色舞。唯有廖氏,在低眉敛首不经意间流露出几许暗自得意。 这一次,唯一受益的就是长房,廖氏这样的反应实属正常。 廖氏和岑氏妯娌俩争强好胜,争了有十余年,如今一朝得胜,怎能不舒心。 陆辰儿给众人行了礼了,太夫人便派了一位妈妈送陆辰儿去萧琳的院子,陆辰儿才发觉,今儿萧琳没过来。 陆辰儿是知晓今日程氏过来,是想和太夫人说琳姐儿和谦哥儿订亲的事,她留在这里也不合适,遂跟着一位妈妈出了上房。 刚出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低声的叹息声,“……可惜了……” 陆辰儿心中微一滞,脚步却并没有停。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一小块一小块在空中打着圈,飞舞了一阵,才降落到地上。 因太夫人疼孙女,萧琳住的地方离太夫人的上房并不远,穿过几段回廊,很快就到了萧琳的院子。 紫葵迎了出来,并不见萧琳,“姑娘正在屋子里抄女诫。” 陆辰儿一听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无法想像萧琳安分地坐在书案前抄女诫的情形来,正要打趣一句,却瞧着紫葵的目光似有意无意地望向送陆辰儿过来的那位妈妈,难道方才此葵这话不是对她的说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快领我进去瞧瞧你们姑娘。”陆辰儿望向紫葵说道。 紫葵应了一声,带着陆辰儿进屋。 一进去,只瞧着萧琳抱着迎枕半躺在临窗的软榻上,神情有些呆滞,望见陆辰儿来了,也只淡淡道了一句:“辰姐姐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望着这样安静的萧琳,陆辰儿明显有些不习惯。 只是这话才一问出,只瞧着萧琳瘪了瘪嘴,却突然大声哭了起来,这状况倒吓了陆辰儿一大跳,赶紧替她拭去眼泪,“怎么突然哭起来了,你若不喜欢抄女诫,挑个识字的丫头替你抄就完事了,太夫人一向疼你,也不会认真去计较的。” 陆辰儿一边用手绢替萧琳拭眼泪,一边又劝道:“好了,快别哭了,妈妈还有外头,若惊动了妈妈,报到太夫人那儿去,太夫人还会以为我欺负了你,我娘亲可就要怪我不懂事了,好好都把你惹哭了。” 萧琳哭的声音小了下来,陆辰儿又劝了些话,过了一会儿,哽咽低声道:“他们都说是大哥的腿瘸是二哥害的,可我不信,二哥怎么会害大哥呢,二哥如今还关在祠堂里,一直没有放出来……还有祖母对我好凶,以前祖母从不会让我抄这些东西。” 说着还特意指了指案几上的抄写的女诫。 对于前半句话,陆辰儿听得心中猛然一惊,却并不敢多说什么,只劝慰道:“这有什么,从前我常被娘亲罚抄女诫,你可幸运多了,长这么大了,才第一回被罚抄。” “真的?”萧琳倏地拿开擦眼睛的手,瞪大着眼望着陆辰儿,不敢相信道:“陆伯母那么疼姐姐,也会罚姐姐抄这个,那姐姐会不会真自己抄,还是找丫头代?” 陆辰儿忙道:“娘亲虽疼我,可凶起来我也害怕,哪敢找人代,只好自己老老实实去抄写。” “我也是,祖母虽一向疼我,可这回凶起来我害怕极了。”大约因同病相怜的缘故,萧琳竟生出几分猩猩相惜的感慨,心思转移了大半,也不见再哭了,反而和陆辰儿絮絮说起这些天所受的委屈来。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感谢mkh_texas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二回解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琳姐儿如今在禁足,没法出院子和陆辰儿去松柏斋,于是让罗绮去绊住外面跟来的妈妈,让紫葵领着她去一趟松柏斋。 曲径幽深,人迹罕见,让积雪压垮的树枝,铺陈挡在路中间,都没有被清理掉,更别提路径上的雪。 幸而,陆辰儿刚才出来有时,紫葵有先见之明,拿了双高木屐让她换上,木屐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哑吱哑的声响,衬得四周显得更寂静了。 好一会儿,到了松柏斋的门口,紫葵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老妈妈,约莫六十来岁了,望着紫葵一脸和蔼,笑着问道:“姑娘来了,琳姐儿怎么样了,还不能出院子?” “劳蒋妈妈问了,太夫人还没松口,不过过两天就是小年了,想来姐儿应该就能出院子。” “这位是谁?”蒋妈妈在看到紫葵身后的陆辰儿时,脸上的笑意登即隐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着陆辰儿,语气有些生硬。 “这位是陆姑娘,听说六少爷病了,过来瞧六少爷,上回琳姐儿带着陆姑娘过来见过六少爷一回,还请蒋妈妈帮忙通报一下。”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蒋妈妈的语气中满是质疑,又看了一眼陆辰儿,才道:“稍等一下,老奴进去问一下少爷。”说完,转身阖上了门。 陆辰儿瞠目结舌地望着阖上的黑漆大门,一旁的紫葵有些尴尬,伸手拉了拉陆辰儿,无奈地笑了笑,凑上前低声道:“蒋妈妈就是这样,从前太夫人来这里,蒋妈妈也不通人情,偏太夫人还赞蒋妈妈忠心。从那以后府里就没人敢说什么,不过也因六少爷的病需要静养,后来就很少有人来这儿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诧异不已,这蒋妈妈是不是太怪异了,连太夫人都敢拦,这安定公府里可没有人能越过太夫人。 两人在雪地上转悠了两圈,只听吱啦一声,门开了,走不来的不是蒋妈妈。而是余丙秋,“陆姑娘来了,外面冷。快进来吧。”说完,打开两边门,侧了侧身子。 两人进了门,陆辰儿望向余丙秋道:“你主子身体怎么样了,好了些没?”回京的时候。李璟当时就咳嗽得挺厉害了。 “如今在家养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儿就一直醒着,没有睡。”说到这,似想到了蒋妈妈,遂又道:“蒋妈妈是侍候主子的老人。性子有些古怪,姑娘别太在意,刚才主子听说姑娘来了。就命小的过来迎姑娘。” 陆辰儿笑了笑,“那位老妈妈也是尽本分,若没有她,这松柏斋不会这么清静,六少爷也得费一番功夫。”否则。李璟常年不在府里,只怕府里都人尽皆知了。 后面的那句话。余丙秋听懂了,点头称是,“这倒是真的,也亏了蒋妈妈。” 说话间,人已进了堂屋,正巧在堂屋里碰上出来的蒋妈妈,蒋妈妈神情怪异地盯着陆辰儿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余丙秋要带着陆辰儿去里间,看了一下紫葵道:“紫葵姑娘在这候着吧,我领着进去里间。” “这,这只怕不好……”紫葵迟疑了一下,望向陆辰儿,陆辰儿同时也迟疑了一下,有些后悔,方才应该带着罗绮过来,又有些懊恼,云锦不在身边,只是若云锦在身边,又少不得她一顿好说教。 脑袋里飞快地一番思索,只犹豫了片刻,向紫葵道:“你就在这候着,我瞧了六少爷就来。”说完跟着余丙秋进了里间。 为了避免透风,里间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与外间是用垂地的深色帷幔给隔开的,大约是药没有在屋子煎,清苦的药香味淡了许多,如今虽是白天,但屋子里却点着几盏羊角宫灯,散发出晕黄色的光亮,让人感觉起来暖洋洋的。 李璟仰靠在床头,脸色依旧很苍白,精神却很抖擞,没有一丝倦意,偶尔咳嗽几声,却不会上气不接下气。 “看来,你好了许多。”陆辰儿近前,余丙秋搬了张绣墩放在床前,陆辰儿在绣墩上坐下。 “我原就没事,不过是老毛病。”李璟说完,望向余丙秋一眼,才缓缓道:“两年前,在松林镇城外,你救我回城的那次,我是遭了人暗算,人是我二哥派去的,这次在德州城外遇袭,同样也是二哥买通了杀手过去,原是为了除去我,只是他没料到延平王会跟着我一起回京,这些,回来后,我都和太夫人说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想起琳姐儿说的那些话,此刻,她与琳姐儿一样,不敢相信,良久,才出声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璟只抬头望了陆辰儿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陆辰儿的问话,而是继续又道:“两年前的暗算,事前我不知道,德州城外的袭击,那晚和那些人打斗,不过是为了请君入瓮,我给了刘妈妈一盒迷香,让你们那晚点上,我原想着,那些人的目标是我,只要你们在车厢里没有动静,那些人不会找上你们,不想他们狗急跳墙,竟然直接去劫持了你,这是我没料到的。” “你既然都事先知道,为什么不事先阻止他们?”其实嘴上问出这话时,心头已隐隐有了答案。 “我觉得你之前提醒我的有些话有些道理,我不想十爷成为历史上景帝时的梁王,更不想安定公府成为下一个顺国公府,遂将计就计。” 果真如此。 他既然事前知道,只怕已有了萧老二派人去除去他的证据,再加上刺杀延平王,依照当今太后对延平王的宠溺程度,肯定不会轻饶了老二,甚至不会轻饶安定公府,太夫人为了保住安定公府,势必会用铁券丹书,并且,经过此事,安定公府和延平王不和事,已众所周知,退一万步讲,将来太后百年延平王有个好歹,也累不到安定公府,更何况,经此一事,太后会更在乎的是延平王的平安保障,会向今上为延平王讨一个平安保障。 思此及,陆辰儿豁然开朗,遂笑道:“我原本心中有疑问,这回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不想话还开口,你倒先说了。” “纵使你不问,我也会找你说清楚的,毕竟我这么做间接连累到了你。” 陆辰儿摇了摇头,这事谈不上连累,若真因此,安定公府这一世能平安度过被夺爵抄家流放的劫难,她遭那一夜的罪,也是极愿意的。 近来,她愈来愈觉得上一世,安定公府能牵进延平王的谋逆案,程常棣功不可没,他是元兴九年的榜眼,父亲托人为他谋了从七品的大理寺主薄的官职,可是不过短短三年,因这一案,越级提为从五品大理寺少卿,进而更是入了赵相的眼…… 陆辰儿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事从脑海中驱赶出去,望向李璟道:“谈不上连累,后来还是因你出手相救。” 又起身道:“好了,我该走了,你好好养病。” 李璟嗯了一声,“我让余丙秋送你出去。”说着望了余丙秋一眼。 陆辰儿起身跟着余丙秋出了里间,外间丁季守在门口,紫葵在堂屋来回走动,似等得着急了,忽然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陆辰儿出来,眼睛一亮,忙上前道:“姑娘终于出来了,六少爷的病怎么样?” “好了许多。”陆辰儿说着,没有停顿而是一起往外走,余丙秋一直送她们俩到松柏斋的门口,才回转身,在门口时,瞧到蒋妈妈,脸色比先时又难看了几分。 忽然,陆辰儿转头问身边的紫葵,“你刚才在堂屋那般急做什么?” “奴婢瞧着快要到晌午了,担心太夫人的上房要传饭了,姑娘得早些回去。” 陆辰儿听了这话,抬头望向天,没有太阳,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天上的云昏沉昏沉,有乌云压城的趋势,只怕下午又得下雪。 回到萧琳的院子,紫葵带着陆辰儿从侧门偷溜进去,到了屋子里才刚坐下一会儿,就瞧见上房又派了位老婆子过来了,过来传话,说是上房要开饭了,让陆辰儿和琳姐儿一起回上房。 琳姐儿初一听这消息,先是一呆,尔后却是高兴起来,还特意把那位老婆子给叫进屋子里,又问了一遍,“祖母真说我可以出院子了?” 那老婆子忙笑答道:“回姐儿的话,太夫人说了,让姑娘过去上房吃中饭。” 得到准确的话后,琳姐儿还是高兴地跳了一下,能见到祖母就好,等会儿吃完饭,再和祖母磨磨,或许能把一百篇女诫减为五十篇。 心中计较着这个,忙急着唤了紫葵给她换衣裳。 她一向风风火火,陆辰儿在一旁见了,也已不觉得奇怪。 琳姐儿在炕边换衣裳的时候,还不忘记转头和陆辰儿说话,“对了,先时我只顾了伤心,倒忘记问姐姐,今儿桃夭姐姐怎么没过来?” “她前些天受了点风寒,今儿就没跟着出门。” “严不严重?我得和祖母说说,去看看她才是……”声间叽叽喳喳,先时的伤心跑得早扔得无影无踪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三回门生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下午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北风嗖嗖地吹过,干冷干冷的,陆辰儿一上了马车便窝到程氏的怀里,程氏低头抱住她,目光柔和,伸手摩挲着她的后颈,声音带着宠溺,“是不是中午没午睡,想睡觉了?” “不想。”陆辰儿摇了摇头,仰面望向程氏,“只是有点冷,想抱抱娘亲。” 听了这话,程氏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来,娘亲替你渥渥。”说着握住陆辰儿的手,其实,陆辰儿的手并不凉。 半晌,陆辰儿抽回手,在程氏怀里挪了挪位置,抱住程氏的胳膊问道:“这回谦哥儿和琳姐儿的亲事谈妥了?” 只听程氏嗯了一声,“两家算是正式说定了。”瞧着陆辰儿额上的头发有些乱,程氏伸手替她捋了捋,又道:“我打听过了,明天明大夫会从南山回来,到时候请他到府里给你瞧瞧,上回的药让他重新开,务必要把你的身体调养好,这回吃药,我得每天盯着你吃。” 陆辰儿听了,心头咯噔一下,她倒把这事忘记了,禁不住想狠狠拍自己的脑袋,拉长声音,娇喊了声娘亲,不料程氏反而瞪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恼火道:“别喊我,这回再不许把药扔了。” 瞧着程氏故意板着个脸,脸上的笑意都没了,陆辰儿瘪了瘪嘴,但还是忙道:“女儿又没说不吃药,只是女儿想着明天请明大夫过来,着实不妥,后日就是小年了,哪有年里还吃药的,况且我这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索性过了正月十五以后再开始请大夫吃药。” 程氏听了这话觉得有几分道理,心下始安。而且又不是真气恼,脸上的表情顿时松泛开来,“这样也好,反正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就是别想躲了。” 陆辰儿轻轻哼了一声,还有意摇了摇程氏的胳膊表示不满,心里暗忖:这事还是得和娘亲说实话,到时候怕是一顿责备生气是免不了的。 马车很快就到家了,母女俩才下了马车,便瞧见端研亲自送了一个中年人出来。留着八字胡,身形微胖,见到程氏和陆辰儿。没有回避,而是迎了上来,上前对程氏躬身行了礼,程氏受了礼,笑道:“是慧明呀。今儿过来了,什么时候进京的?” “今早刚到,来看看先生和夫人。”那人抬起头,望了眼一旁的陆辰儿,又笑道:“想必这就是辰儿妹妹了。” “正是姐儿,”程氏说着轻轻推了推陆辰儿。“你这丫头,还不给你慧明兄见礼。” 陆辰儿回过神来,忙笑着行了礼。那人和气地笑了笑,“这回来京中,我给妹妹带了几件小玩意,已交给先生了,希望妹妹能喜欢。” 陆辰儿忙道了谢。 又听程氏笑道:“其实只要你人来看老爷。老爷已经很高兴了,哪能每次来总这么破费。没得显得生分了。” 那人摆摆手,“一些小东西不值什么钱。” 程氏无奈地摇头,这事上已不再多说,因为每回都白说了,抬头瞧了瞧天色,遂道:“既然来了,要不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 那人忙道:“原是该陪先生和夫人吃顿饭,只是明日还得去吏部,学生还有些未完的事今日要赶早回去,所以就不留下来了,不过,这回学生要在京中待上三日,过两日一定再过来。” 听了这话程氏也不再强留,道了声也好,依旧嘱咐端研送出门。 待人走远了,回内院的路上,程氏拉着陆辰儿说道:“这就是娘亲和你常说的,河洛巡抚马晓,是你父亲的门生,他和颍川的孙牧之,还有南阳的史修,最中你父亲的意,这些年往来都比较勤快。”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马晓她自是知道,上一世,在父亲葬礼上,她还见过他一面,他也是唯一一个从外地赶来宣城参加父亲丧事的门生,因而,刚才他走近时,她才会一时发怔。 马晓,字慧明,河洛人氏,上一世,她自缢前,听程常棣偶尔一次提起,他已调入京中,任工部右侍郎。 孙牧之,字郊外,家居颍川,至于那个南阳史修,陆辰儿微微蹙了下眉头,有些困惑地问道:“娘亲,南阳史修也是父亲最中意的门生吗?” “这是当然,他们三人中,我听你父亲曾说过,史撰与持重练达,可以托大事,慧明及郊外皆不及,不过说起社稷之才,却又都不及长沐。”撰与是史修的表字,长沐是公孙梁的表字。 这就怪了,上一世,史撰与之名对她来说如雷贯耳,但却不是什么好名,因为程常棣任大理寺少卿时,当时的大理寺寺卿就是史修,听程常棣说过,寺卿史大人似对他有很大的成见。 程氏和陆辰儿回了正房没多久,陆老爷便从外面的书房过来了,“听端研说,刚才你们回来时碰到慧明了。”说完望向陆辰儿笑道:“丫头可有没有向慧明好好道谢?” 程氏起身替他脱了身上的大氅,“这回慧明送的是什么?” “两支野参,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给丫头的是胭脂水粉,这回大约又是他哪个闺女出的主意,给谦哥儿的是澄心堂的纸” 说着话,只瞧着玉翠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置着几个精美的瓷盒,递到陆辰儿跟前,陆辰儿伸手拿过来看了看,一盒红蓝花,一盒紫草,还有几盒胡粉,那两盒胭脂也就罢了,不过是寻常用物,只是有瓶琉璃瓶装着的胡粉,却是不曾见过,打开闻了闻,清香馥郁,沁人心脾,这个却是好的,合起来放到托盘里,对玉翠说道:“姐姐交给罗绮收起来吧。” “怎么,不喜欢?”陆老爷在大师椅上坐了下来。 陆辰儿手撑着榻,两条腿前后轻轻摇晃,“除了那瓶琉璃瓶装的胡粉,其余都不过是寻常之物,我倒喜欢小时候他送的东西,河洛的纸鸢,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你都多大了,还玩纸鸢,跟个孩子似的,亏你说得出来,我都替你羞的慌。”程氏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陆辰儿的膝盖。 陆辰儿伏身靠到程氏怀里,仰面道:“可我就是喜欢,再说,不论我多大,在娘亲和父亲面前都是孩子。” 陆老爷听了这话,呵呵一笑,“若是喜欢,让慧明这次回去给你捎几个过来,这也不值什么。” “那好,二月之前给我捎几个过来。” 陆辰儿兴致勃勃地计较着,二三月正好可以约人一起去曲江边上放纸鸢,根本没理会程氏的瞪眼,程氏只好横了陆老爷一眼,“你也太惯着她了,人家慧明好歹是一地巡抚,倒替你办起这事来。” 陆老爷轻笑不语,程氏彻底没辙,最后要伸手戳陆辰儿的额头,陆辰儿忙地闪躲,和程氏闹成了一团,嘻嘻的笑声响彻了整间屋子,直到有婆子通报,谦哥儿过来,陆辰儿才从程氏怀里坐直身。 外面天色已暗,屋子里点上了灯,刹时明亮起来,于是程氏吩咐丫头摆晚饭。 晚饭后,陆辰儿也没多作停留,和谦哥儿一起出了正房。 正屋里,陆老爷起身坐到榻上,和程氏相对而坐,玉翡添了茶水后,便让陆老爷给遣退了。 “老爷有话要说。”程氏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笃定,两人相处几十年,什么事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 只听陆老爷轻轻嗯了一声,又道:“慧明有个堂侄,父母双亡,他自小依着慧明过日子,比丫头大一数,今年正好及冠,如今有个秀才的功名在身,后日慧明把人带过来,到时候你也见见。” “这次我可不敢再拿主意了,”程氏说完,又道:“你不是说,这回要让姐儿自己选?” “当然是让丫头选,只是我们先看看人,若是觉得合意,到时候你再问丫头,肯定要丫头喜欢才行。” 程氏沉吟了一下,抬头望向陆老爷道:“她才刚和离,现如今和她说起这个,是不是太急了点,况且,前日龚夫人和高夫人递了话,我给推了。” “以后但凡有这种都给推了,我想在慧明、郊外、撰与、长沐他们几人的族人中寻一个。” “为什么?”程氏望着陆老爷不解问道。 “紫卿,你我如今已快要年逾六十,只盼着天假其年,能多看顾丫头几年,旁的人你和我都不会放心,唯有他们四人,而慧明又是他们几个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还刚过四十,丫头如果嫁入马家,至少慧明还能看顾二十年。” 语气中有着淡淡地感伤,令程氏一怔,良久才道:“好,都听你的。”又伸手握住陆老爷的手,“可你得答应我,如果真要到了那一日,你也得比我晚一步。” 陆老爷反握住程氏的手,轻笑道:“你就别胡思乱想这些了,我这么说不过是想着为丫头长久打算,未雨绸缪罢了,至于寿考几何,这都是天命,非人力可为,况且你我身体如今都极好,没什么恶疾缠身,或许还能活上十几二十年都说不定。” “十年也罢,二十年也罢,我不管,你既然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哪怕是黄泉路上也得比我晚一步。” 陆老爷起身,坐到程氏身侧,伸手揽住程氏的肩,轻轻拍了拍,暗自叹息了一声,原本是说辰丫头的事,没料到勾出这一出。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四回早起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回到漪兰堂,瞧着时候还早,便先去了桃夭的屋子。 桃夭住在漪兰堂右边的小跨院,从漪兰堂正屋出来,通过一段长廊往右有个月亮门,进去便是了。 西侧室点着灯,人影映在窗纱上,绰绰影影的。 “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陆辰儿进了里间,只瞧着桃夭半伏着身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手中拿着张桃花纸笺。只是一听到声响,桃夭立刻手忙脚乱地把纸笺埋到迎枕下面,抬起头来望向陆辰儿,“没,没什么,不过自己临的一张字帖。” 一瞬间,满是慌乱,整个人有点战战兢兢的,好似有什么秘密生怕让人发现了一般。 陆辰儿狐疑,走到床边,桃夭的右手已从迎枕下面伸出来了,人翻了一下身,仰躺着,整个后背都靠在迎枕上,又拉上锦被盖住身子,望着陆辰儿脸上扬起笑问道:“辰姐姐怎么来了?怎么不让丫头通报一声?” 一双乌黑的眼眸滴溜地转个不停,就是不敢直视陆辰儿的眼睛,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有鬼,桃夭生性淳朴,她和陆辰儿一样,都是不善于撒谎的人,属于那种一撒谎就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因而,陆辰儿怎么也不会相信刚才桃夭手中拿的那张桃花纸笺是张她临过的字帖,在床边坐下,把手伸到桃夭身前,“拿来。” 桃夭故作糊涂,“什么呀?” “字帖,你刚才不是说你看的是一张你临的字帖,给我瞧瞧,这大半年,你的字有多大长进了。” 桃夭拉长声音唤了声辰姐姐,“写得不好。姐姐就别看了。” “放心,我不会嫌你写得不好,当初你刚习字时,鬼画符我都见过,我相信你已经练过大半年的字了,如今的字总不会比当初还差。” “辰姐姐,真的是字帖,姐姐就别看了,求姐姐了。”桃夭紧紧靠在迎枕上,伸手拽住陆辰儿的衣袖口摇晃不已。 瞧着桃夭这样。是怎么也不愿意拿出来了,陆辰儿总不好真的上前抢,想着明儿私下里找春纤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撂开手道:“好,我不看了。” 桃夭听了这话,登时高兴起来,“我就知道辰姐姐最好了。” 陆辰儿拍开她的手。免得衣袖让她给扯断,“吃晚饭了没?我瞧着你劲儿挺足的,方才怎么不去正房吃晚饭。” “吃过了,我是吃过饭后再吃的药。”桃夭担心陆辰儿追问她为什么不去正房,于是忙转开话题,“姐姐和干娘今儿去了安定公府。我好久没见过琳姐儿了,姐姐知不知晓她最近在忙什么?” “琳姐儿今儿还问起你,不过。她最近比较惨,前两天禁了足,被她家老祖宗罚抄女诫。” 桃夭如今已不再是从前刚进城时什么都不懂,因而,陆辰儿说的禁足和女诫。她都知晓一二,不由诧异地望向陆辰儿。“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听她说老祖宗一向比较疼她,怎么还会罚她。” “她和太夫人顶了几句嘴,太夫人气极了才罚她。” 桃夭听了这话,觉得不可思议,晚辈那敢和长辈顶嘴,虽然琳姐儿一向性子跳脱又任性,但平日里从她语间,也能看得出来,她是极敬重她祖母的,是怎么也不会去和祖母顶嘴的,不由担心问道:“那她还好吧?” 陆辰儿笑道:“禁足今天已经解了,只是一百篇女诫,要花些功夫去抄。” “幸而,你们都是从小习字,不像我,我最怕写字了。”桃夭说到写字两个字时,脸上害怕的表情极其夸张。 陆辰儿不由伸手轻拍了一下桃夭的脑袋,“上回我离京前,我可记得你是立志一定要练出一笔好字,不会又放弃了吧。” “没了,我天天都有写,每天都有写五千字,不信你问问春纤。”桃夭似生怕陆辰儿不信,还特意指了指立在一旁的春纤,拉着春纤给作证。 只听春纤忙笑着回道:“这个确是真的,桃姑娘每天都临五千大字,哪怕是这些天生病了也不曾落下,自从桃姑娘来京以后,临的字帖堆起来,都有书架高了。” 陆辰儿听了,不由笑道:“既然这么用功,多少都有些进步,怎么还不愿意给我看你方才手上写的东西。” 桃夭没想到陆辰儿又绕了回来,忙唤了声辰姐姐,伸手揉搓着陆辰儿的胳膊,虽隔着厚实的袄子,但桃夭力气比一般人大,陆辰儿只觉得胳膊肘都得让她折断了,忙推开她,“好好,我不问了,没想到这半年不见,你也有秘密,竟连我也瞒着。” 陆辰儿话刚说完,只瞧着桃夭蜜色的脸庞上,爬上了一层红晕,“辰姐姐。”却是转开了脸。 古怪,这也太古怪了,桃夭一向不知羞涩为何物,如今竟然也脸红了。 “还真有秘密?” 陆辰儿俯过身,轻声问了一句,刚伸手扳过桃夭的脸,谁知桃夭躲开了,却是翻身趴在迎枕上,一张脸全埋到了枕头里去了。 桃夭这反应,陆辰儿越发的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 只瞧着桃夭依旧埋着头,没有应答,陆辰儿伸手拍桃夭的肩头,桃夭看也不看就反手把她推开,还有些担心陆辰儿来抢枕头下的纸笺,又挪了挪枕头,这举动,好似后脑勺长了双眼睛一般,令陆辰儿哭笑不得。 好一会儿,才见桃夭转过脸来,拱起身,侧靠着迎枕,望向陆辰儿道:“辰姐姐这回就别问了好不好,以后,以后我一定告诉姐姐。” 说话的语气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成份,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一见她这样,陆辰儿只好不问了。 俩人都不再说这事了,陆辰儿嘱咐她早些休息,便离了这屋子。 外面的雪早已经停了,雪光映射下,依稀能看清脚下的路,陆辰儿便没让绿衫提灯。 回了漪兰堂,才刚在炕沿上坐定,春绸递了过暖炉给陆辰儿,陆辰儿接过,“今儿屋里可有什么事?” “宣城舅太太寄了信过来,其中有一封是桐姑娘写给姑娘的,奴婢中午的时候去正房拿过来了。”春绸拉开多宝阁最低层,拿出一个信封,罗绮过去接过,放在手里看了一下,从炕头的针线篮子里拿出了一把小剪刀,把封口剪了,拿出信笺递到陆辰儿手中。 陆辰儿放下暖炉,打开信笺,是桐姐儿的字,从头看去。 一旁的罗绮没有去看信的内容,不过瞧着陆辰儿看到后面,嘴角上扬,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很是高兴,于是待陆辰儿折好信,忍不住问道:“桐姑娘说了什么事,姑娘这么高兴。” “喜事。”陆辰儿脸上依旧笑意盈然,泛着光彩,想遮都遮不住,但却不愿意多说,只道:“我该梳洗歇息了,今儿我答应父亲以后每日都送他上朝,明儿要早起,卯时初刻记得唤醒我。” “这么早?”罗绮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回过神来才合上嘴,心里不由腹语了一句,姑娘能起得来才是怪事,但却不敢说出来。 陆辰儿瞧着罗绮脸上的表情,哪有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瞪了罗绮一眼,“就是怕起不来,所以今儿晚上才要早些睡,才要你们明儿早些唤醒我。” 罗绮脸上登时讪讪的,小声地嘀咕道:“奴婢只是觉得早了点。” “是有点早。”陆辰儿看了罗绮一眼,笑了笑,重新拿起手头上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让她把蜡烛拿过来,把手中的信笺给烧了。 峰回路转,陆辰儿没想到桐姐儿和诚哥儿的事,竟然峰回路转。 桐姐儿给她来的信,信中提到她已经和诚哥儿订了亲,而且这事还是得程陈氏一手促成了。 还说,她现在和诚哥儿很好很好。 字里行间透着欢喜,这么说来的话,上次的拒绝,大约是个误会罢了。 只可惜了书不尽,要不陆辰儿还真想好好问问桐姐儿。 次日清晨,破天荒的,陆辰儿早早的便起来了,在屋子里梳洗了一下,便出了漪兰堂赶去了正房。 东方既白,天还未亮,正房里灯火通亮,到门口时,早有婆子打起毡帘,陆辰儿忙唤了声娘亲父亲,进去只瞧见案几上摆着早食,陆老爷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正就着烛光瞧着手中的象牙笏,看到陆辰儿进来,忙笑道:“丫头过来了。” 陆辰儿笑着应了一声,程氏从下首的太师椅子上起了身,拉过陆辰儿仔细瞧了瞧,“不错,精神还挺好的。” 陆老爷起了身,望向程氏轻声道:“我该走了,今儿让丫头送我出门,你就别出门了。” “也好。”程氏说完,上前替陆老爷系上斗篷的带子,然后才打发他们父女俩出门。 这府邸不大,从正房去二门,走得慢,也不过半刻钟左右,根本不需要送,只是娘亲自年轻的时候,就有个习惯,每日父亲上朝,都会亲自送父亲到二门上,看着父亲上轿,才回房,数十年如一日,虽中间隔了八年,但自从父亲重新入朝后,习惯依旧不改。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五回坦白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矗立在垂花门前的台阶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东边的天空,出神良久,天色一点点慢慢地亮了起来,手中的暖炉都感觉不到温度,一旁的玉翠瞧着着急,不得不再次提醒,“姑娘,该回去了,夫人已派人过来问了。” 这次陆辰儿有了回应,转头望了玉翠一眼,旁边除了玉翠罗绮,还有娘亲屋子里的丫头秋影,“回去吧。”手摩挲着已微凉的暖炉,转身往里走,丫头们忙跟上。 一进正房,就听到程氏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这么长功夫都能到到皇城兜一圈回来了。” 陆辰儿把暖炉递给秋影,让罗绮帮忙脱了披风,轻笑道:“我很少早起,刚才出去后,瞧着东边天空渐渐泛白,觉得好看,于是在外面瞧了一会儿才回来,耽搁了些许时间。” “又胡闹。”程氏听了这话不由气结,“还真是少见多怪,天空有什么好瞧的,要瞧可以夏天的时候去瞧,这个时节天寒地冻,在外面站这么久,万一冻着了怎么办,马上就要过年了,年里最忌讳生病吃药。” 陆辰儿坐到炕沿上,挨着程氏坐下,唤了声娘亲,“哪有这么容易生病,我身体可好着呢。” 程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握着陆辰儿的手,在手里暖着,“手都凉成这样了。”说着却不免又得责怪玉翠和罗绮不好好劝着。 陆辰儿只得忙道:“没事,我抱一会儿暖炉就好了。”抽出手来,从旁接过秋影递上来的暖炉,抱在手中。 程氏望着陆辰儿,轻柔地替她理了理乱了的鬓角,又道:“你难得起这么早,困不困。要不先吃点早食,再在这炕上靠一会儿?” “暂时不想吃。”陆辰儿摇了摇头,整个人就仰靠在后面大迎枕上。 程氏见了,拉了床大红遍地金妆花的毯子给她盖上,“那你先躺一会子。” 陆辰儿嗯了一声,望向程氏道:“时候还早,娘亲要不也躺一会儿?” “我都习惯了,况且这些天我得忙年里的事,可不得空,这会子老刘家的已带着丫头婆子在花厅候着了。” “要不我跟着娘亲。给娘亲打下手。”陆辰儿却作势要起来, 程氏忙地摁住她,没让她起来。“明儿吧,明儿让你跟着我,今儿在外面冻了半日,我瞧着你精神不济,还是靠一会儿。再睡着回笼觉。” 知女莫若母。 陆辰儿自小在庶务上就极没耐心,从前让她跟着学时,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而,听陆辰儿说要跟着打下手,程氏并不当真。陆辰儿纵使真去了,也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 没一会儿程氏便出去了,陆辰儿靠在炕上迎枕上。侧转了身,目光望向窗户上贴着的窗花。 娘亲说她精神不济,她的确有些精神恍惚,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先时送父亲出去时。父亲和她说的话,说的是夫妻相处之道。自回京后,无论是娘亲还是父亲都刻意避开她和离的事,父亲甚至都没有问一个字,这还是回京之后,父亲第一次和她说起。 日子或好或坏都是人过出来的,端看你怎么去经营,把男女之情,化作亲人之情,才经得起岁月的考验,相守白头,能做到相敬如宾就已经不易了。 说不嫁,那都是敷衍的话,女儿家哪有长留在家的道理,除非是招婿在家,如果她愿意,父亲会帮她物色。 能和离一次,但总不能和离第二次第三次,因而,这一次,父亲给她两年时间,让她好好想想,也好好寻寻,这一次会直到她点头,才会让她出嫁。 来来回回,耳边时不时萦绕着这些话,父亲说得郑重其事,容不得她不认真,这也是自和离之后,促使她第一次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之前,除程常棣给出的困扰,她几乎没再去想这些,不论是生了和离念头时,还是和离后,她一直想着就这般留在家里,陪着娘亲和父亲就好,何必再去牵累他人,因而一直有意避开,扔至脑后。 或许潜意识里知道,纵使她想留在家里,父亲和娘亲都会为她打算好。 世俗眼中,女儿家都需嫁人生子,而如今,她要做的只是说服父亲和娘亲,脱开这世俗之理。 ——*——*—— 小年这一日,晚上的时候,马慧明过来,除他之外,还带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过来,和他长得有几分相像。 这些是陆老爷和马慧明在书房里说话时,陆辰儿事先躲在书房书架后面,透过书架瞧见的。 陆辰儿知晓父亲这是让她在一旁瞧瞧,但只是她原已打定了主意,因而,只应景般瞧了一眼,也没细看,人就蹲到了书架下,甚至连他们说什么都没留意。 直到在花厅摆了晚饭,陆老爷带着马慧明及那个年轻人出了书房,陆辰儿才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拍了拍额头,还是郑重其事地和父亲说清楚吧,要不以后这种事只怕无穷无尽。 因有外客,晚饭摆在花厅,却是男一桌,女一桌,中间用屏风隔开。 晚饭后,马慧明和那年轻人留了下来,在府里住下。 谦哥儿回取我轩,陆辰儿想和桃夭回漪兰堂,却让程氏留了下来。 没一会儿,陆老爷就从外面进来了,因喝了点酒,程氏扶着他在炕沿上坐下,又吩咐着玉翡去端醒酒过来,陆老爷摆了摆手,“不用了,不过沾了几口,我和丫头说几句话,等会儿就去睡了。” 陆辰儿坐在旁边笑道:“正好我也有话要和父亲说。” 程氏瞧了陆老爷一眼,遣退了丫头,坐到陆辰儿身边,只听陆老爷道:“成章那小子是个老实人,只是我瞧着过于木讷了。” “谁是成章?”陆辰儿这话脱口而出,只是说出口,才意识到,父亲说的是马慧明带来的那个年轻人,不由忙伸手捂住嘴,低垂下头。 她是太不上心了。 对面的陆老爷登时摇了摇头,程氏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脑袋,“不是让你去书房瞧了,还明知故问。” 陆辰儿尴尬一笑,只犹豫了一下,便鼓起勇气抬头望向父亲道:“父亲,昨日早女儿和您说起,不愿再嫁人,说的是心里话,不是敷衍。”说完,又道:“心地好性子好的人,这世上只怕难有人比得上淡之了,可是连和他都过不下去,更别提别的人了。”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打赏!!!!!!!! 话说这两天,不是一般卡文,因而,今天一晚上才码了两千字。。。。。。先上传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六回后悔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老爷怔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陆辰儿。 程氏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忽然想起,最后李皓白和陆辰儿俩人在梨香园说的话来,还有她恼怒后,陆辰儿的哭诉,忙道:“姐儿,上次为娘就和你说过,世上夫妻万千,人心又最易变,但也不能因此就因噎忘食,自古以来还都不这样过来的,不许你再生这些心思……既然你觉得二郎好,我瞧着二郎对你也有情分在,你们可以复合。” 程氏已急得语无伦次了。 “娘亲,我知道我不该生这心思,但女儿只盼着往后能陪在娘亲和父亲身边,女儿是真不愿意再嫁人了,希望娘亲和父亲成全。” 陆辰儿说完,已下榻双膝跪到了地上,正要磕头,程氏已急急起身扶住她,“你起来,不许胡闹,我和父亲不会答应的,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你这不如要了我的命,快起来。”说到后面,抱着陆辰儿,悲从心来,竟带着哭音。 陆老爷见了,长叹了口气,上前扶起程氏,唤了声紫卿,“你别急,丫头不过是一时想岔了,误入了迷途,你先去里间歇息,容我和丫头说几句。” 又唤了玉翡进来,让她扶程氏进去,然而,程氏不愿意,“老爷,我不答应,你也不能答应。”拉着陆老爷,满是担心与慌乱,完全失了方寸。 “好,我不会答应,你先别急。”陆老爷亲自扶着程氏去了里间,“你去里间坐坐,,丫头既然说出这话来,生出这心思也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时候再急也没用……好了好了。快别哭了,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让人笑话……” “这也不是丫头第一次提,我能不着急……” 声音渐隐,但没过多久,陆老爷便出来了,瞧着陆辰儿还跪着,心里叹息一声,走到陆辰儿跟前,俯身望向陆辰儿道:“还不起来?难不成真打算跪到我和你娘亲答应你才肯起来?” 陆辰儿唤了声父亲。迟疑了一下,还是起了身。 陆老爷轻应了一声,到炕沿上坐下。又让陆辰儿也坐下,才道:“丫头你就不能省省心,你瞧瞧你把你娘亲急成什么样。” “是女儿任性了,女儿也不想这样。”陆辰儿低垂下头,如同做错了事般。两手来回握着,极其不安,“但女儿是真的再无心婚事,也不想父亲和娘亲再为此事操心,更不必再去寻个什么合适的人,女儿只想这一生都留在家里。陪着娘亲和父亲,恳求父亲能应允。” “为什么?” “人心易变,情难长久。女儿是真怕了,也不想再经历一遭,这一世,只想守着娘亲和父亲,过些清静日子。” 陆老爷听了直摇头。叹了一声,“丫头。你怎么就入这魔障了。” 又道:“夫妻间只要能做到相敬如宾就很好了,至于那些小儿女时的小情小爱,等你再大了些,就会发现不是那么重要了,人活一辈子,要做的事有许多,而所谓夫妻过日子,就是找个相互扶持的伴一起过完一生,至于中间的磕磕碰碰,那是再所难免,只要心地放宽,各退一步,自然是海阔天空。” “丫头,如果你要留在家里做老姑婆,有我和娘亲在一日,你自是能安稳一日,但你想过没有,寿无金石固,我和你娘亲终究有撒手的一天,那时,你一个人形单影只该怎么过,现如今我和娘亲的年岁,你要的清静日子又能有几年?” 她知道这世道对女子苛刻,自是知道真正洽意安稳的日子,也就父母在的这几年,至于将来,或是谦哥儿媳妇能容她,她便在陆宅多待几年,或是不能容她,她可以去宣城的家庙修行,父母当初给她的嫁妆都够她好好过一辈子了。 她如今的愿望也不过是陪着父母过这几年罢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娘亲会更受不了。 沉吟良久,陆辰儿才道:“这些女儿都知道,女儿能陪父亲和娘亲几年是几年。” 上一世,父亲是两年后离开的,一念至此,陆辰儿心里猛地窜起一阵恐慌,不由抬头望向父亲,目光灼灼,似想瞧个透,心头登时升起一个念头,等过了年,得请个大夫给父亲好好瞧瞧身体。 又听父亲道:“该说的,为父都和你说了,你仔细想想为父的这些话,等你想明白了,打消了念头,觉得是这个理,就和为父说一声。” 陆辰儿知道父亲这是没有答应,只认为她入了魔障,还要再说,然而,她刚唤了声父亲,却瞧着父亲摆了摆手,“今晚就到这儿,夜也深了,丫头回屋去吧。” 临了又嘱咐了一句,“以后别再说这些话让你娘亲着急了。” 待陆辰儿出去了,陆老爷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前面那七个,若能活下来一个,这些年他和紫卿也不会这么操心,患得患失,生怕有个闪失。 这晚的事,谁也没再提。 因朝中各级官署,从小年开始“封印”,因而,接下来一个月陆老爷都休沐在家。每日里或是在家宴请同僚,或是在家招待来京的门生旧识,或是出门赴宴,剩下的时候,只要天不下雪,便陪着程氏和陆辰儿她们出门在京里各处名胜游逛。 日子倒也其乐融融。 马慧明和马斐叔侄俩是小年后第三天走的。 旧年的最后两日,上门求桃符的人很多,陆老爷给人整整忙了两天。 在桃符与爆竹声中迎来了元旦,又迈进了新的一年。 去年元旦日,宫中宴会上,太后意欲让今上立延平王为皇太弟,后来,费了好几个月这事才平息下来,今年元旦日宫中宴会上传出来的消息同样令人咂舌,延平王意欲求娶赵相长女作继室。大家可没有忘记,去年第一个出来阻止今上立延平王为皇太弟的,不是别人。正是赵相。 消息一经传出,一时成为一大热门,引得京中人士议论纷纷。 羡慕有之,不屑有之,旁观更有之。 陆辰儿听了这事,倒是想起来,上一世好似不曾有过这件事,但是这一世,因她和赵雅南的缘故,有好些事已偏离了上一世的轨道。陆辰儿只能猜测,或许是赵雅南做了什么,引起了延平王的注意。 只是赵雅南不是一心一意念着程常棣吗。而且延平王的结局并不好,怎么会想着去引起延平王的注意? 这边陆辰儿心中疑惑不解,那边厢,如今赵雅南已急得跳脚,自从得了消息。天天待在家里,连春日宴都不跟陈夫人出门参加。 赵相在宫宴上,没有拒绝延平王的求娶,毕竟赵雅南并未定亲,况且这事也容不得他拒绝。 此刻,赵雅南心中后悔不迭。早知道,去年宫宴上,她就不会让父亲去揽那份功劳。前一世,出来阻拦的是吏部尚书龚大人,也使得龚大人后来一直圣宠不衰,死后获谥“文正”,这是文臣的最高谥号。大成朝开国一百多年来,也只有前朝施相得过这样的谥号。后来,天子亲至吊孝,可谓极尽哀荣。 且不论延平王最后的结局不好,她赵雅南只会嫁给程常棣。 赵雅南唤了声青琐,“爹爹在不在家?” 一旁的青琐忙道:“老爷在书房。” 自从延平王求娶的消息传开,当日,姑娘就冲到老爷跟前发了一通火,怪他没有当场拒绝,老爷都不敢语,这些天,自家姑娘的心情一直就很糟糕,她们在一旁服侍都得小心翼翼的。 “去,去书房。”赵雅南起身就往外走,她再这样什么都不做了,接下来就只有听懿旨的份了。 在门口遇上玉关,玉关听说赵雅南要去外书房,想着刚听来的消息,不由忙道:“姑娘,老爷这会子在会客,奴婢刚才听前院的人提起,来的客人是延平王的长史。” 什么,延平王的长史过来了?派长史过来做什么? 赵雅南眼睛圆睁了一下,脚下的步子只停了一下,“正好,我正要去会会这位长史。” 转身就走。 青琐和玉关见了只好忙地跟上。 赵雅南一路匆匆往外院去,在外院书房的门口,正碰到赵相送一位白面中年人出门。 这是外院,少有女眷过来,眼瞧着眼前的赵雅南粉面含怒,一副来势不善的模样,那位中年人正要开口询问,只瞧着赵相开了口,“南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是延平王府的白长史,你既然来了,就见过白长史吧。” 说完,又望向白长史笑道:“让您见笑了,这位正是小女,只因她是长女,自小作男孩养在膝下,不免少了些姑娘家的规矩。” 这在人前,赵雅南自是听赵相的话,给白长史行了福礼,却见白长史笑呵呵地对赵相道:“原来这是大姑娘,果真名不虚传,模样出众,落落大方,瞧着这性子也甚是明快,不拘小节,果然是个极好的。” 赵相少不得客套地谦虚几句,亲自送了白长史出门,返回身时,瞧着赵雅南已进了书房,顿时头皮发麻,头痛不已。 在门口徘徊了几步,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先声夺人,“南儿,你不用担心,这门婚事圣上是不会同意的,明儿为父就进宫求见圣上,推了这门婚事,为父答应过你,你的婚事让你做主,是不会食的。” “就算圣上不同意,但如果太后颁下懿旨怎么办?” “这……”赵相一下子就噎住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赵雅南不由轻哼了一声,延平王所求的事,什么时候会去求圣上了,人家只要求太后就行了,“您想个法子,这两日安排我进宫见太后,只要太后不答应,延平王就没法子,所以如今只能说服太后。” 进宫见太后,赵相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看了眼女儿,瞧着女儿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早已有了主意,不由暗暗自嘲,倒是他大惊小怪了,“你是不是有了什么主意?不如先跟为父说一声,为父帮你掌掌眼,你虽自小聪慧,但太后毕竟高居深宫几十年,不是寻常人。” 在宫里能熬到做太后,自不会是寻常人,这一点赵雅南承认,但再怎么不寻常,也是为人父母,一片父母心总差不了多少。 她会想利用前世的一些事来说服太后,但这些却不能和父亲说,因而摇了摇头,“爹地您放心,我不会胡来了,更不会给家里招祸,女儿一定会说服太后,顺利解决这件事。” 赵相听了这话,便明白赵雅南是不会说了,这个女儿自小聪颖,八岁以后更是如此,仿佛有洞察先机的本领,她虽不说缘由,但每次让他做的事,从来都没有失手过,譬如去年宫宴上的事,若不是女儿提醒,他是不会出头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为今上做的事已经够多了,足够他荣身终老,但是经过去年宫宴上的事,圣上对他的信任又更上一层楼了,也正因为如此,他十分相信这个女儿的能力。 “好吧,这两天我会和夫人说一声,让她递牌子,找个时间带你进宫见太后。” ps: 1、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2、关于古代官员休假: 汉朝是五日一休,隋唐是十日一休, 宋朝是最轻松的,根据《文昌杂录》载:“官吏休假,元旦、寒食、冬至各七日;上元、中元、夏至各三日;立春、清明各一日,每月例假三日,岁共六十八日。”宋朝还有一个特殊规定,各级官署,每年十二月二十日“封印”停止公务,公务人员回家过年省亲,要到次年正月二十日才返回衙门“开印”办公。 元朝一年只剩下十几天的休息时间,到明朝开始的时候只有三天,元旦、冬至、自己生日,后为行不通才又改了,一月多了添了三天月假, 这是水清在百度上查来的信息,供大家看看。 其实,从休假中看出来,在古代,冬至好像是个不小的节日,都能和过年相比拼了。。。。 至于文中小年开始,一个月,是我杜撰的,之前没去查过,汗颜。。。。。(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七回不栉进士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正月初七是人胜日,前一天黄昏的时候,西边霞光映天,连日来的雨雪天气,在这一天转为晴好,迎来了新年以来的第一个晴天。每年的人胜日,圣上都会在京郊城外的天柱山皇家别院大宴群臣,并赐予群臣佩戴华胜。 到了这一天,陆老爷带着谦哥儿早早的就出了门。 天气依旧冷嗖嗖的,陆辰儿和桃夭坐在正房外间临窗的榻上,阳光浅灿灿地洒落在窗棱上,瞧着,就暖人心房。 心情自是格外舒松,俩人懒洋洋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及至夜幕降临时分,陆老爷才回来,由着谦哥儿和端恭扶进屋,程氏迎上去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不由蹙了下眉头,只听扶着陆老爷的谦哥儿忙道:“母亲,父亲喝醉了。” “怎么喝醉了?快扶到榻上躺着吧。”程氏引着把陆老爷安置在外间的软榻上,又嘱咐丫头去端醒酒汤过来,端恭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陆老爷半阖着眼,脸上一片通红,程氏坐在榻沿边上,伸手摸了摸陆老爷的额头,转头望向立在一旁的谦哥儿,“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特意嘱咐了一遍,让你在旁劝着了老爷,怎么还让他喝了这么多酒?醉成这个样子。” 谦哥儿忙回道:“先时父亲没喝多少,孩儿也替了些,只是后来,父亲和赵相说得欢喜起来,就喝了许多,还不让孩儿替喝,孩儿也没法子。”他何尝不想劝,只是那时两人说得正高兴,酒是一杯一杯的干,他上前劝,反而让赵相打趣了一番。父亲也说难得高兴,让他别扫兴。 程氏沉着张脸,躺着的陆老爷拉了拉程氏,“是我一时高兴,不免多喝了些,没事的。” 程氏哼了一声,“什么没事,上回就有大夫吩咐过,你的身体要少喝酒,一个两个都不听。把身子不当一回事。” 陆辰儿听到谦哥儿说起赵相时,明显怔住了,尔后。瞧着秋影端了醒酒汤进来,忙伸手端过,走到榻边,笑道:“娘亲,先让父亲喝醒酒汤吧。” 程氏看了陆辰儿一眼。上前扶陆老爷坐起,玉翡忙拿了大迎枕垫在陆老爷身后,陆老爷半坐着靠在大迎枕上,程氏从陆辰儿手里端过醒酒汤,用勺子试了下温热。 陆辰儿伸手轻轻拉了拉谦哥儿的衣袖,谦哥儿会意。俩人一起出了屋子,“我瞧着你脸色酡红,应是替父亲挡了不少酒。你不碍事吧?” “我没事。”谦哥儿笑着摇了摇头,“姐姐放心,我并没有喝多少,睡一觉就好了。”自来京后,每年的人胜日陆老爷都带他过去了。除了第一年,他只沾了杯。这两年酒量也慢慢大起来了,只要不是和人拼酒,很难得再喝醉了。 陆辰儿瞧着站在眼前的谦哥儿,身高都快及她耳侧了,只是依旧瘦得如同一根竹竿,这几年再怎么养,也不见长肉,好在大夫看过,说谦哥儿身体很好,这会子两眼乌黑透亮,神采奕奕,没一丝醉态,陆辰儿遂信了他的话。 又听陆辰儿问道:“父亲怎么会和赵相一起喝酒?” 在陆辰儿以往的印象中,父亲和赵相绝不可能吃到一锅里去,两人一起能做到相安无事,但一定不会达到相谈甚欢的地步,可方才他瞧着父亲说高兴时,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是真的高兴。 “宴会上父亲和相爷互敬酒时,父亲随口夸了相爷的长女一句,谁知相爷就来了兴致,拉着父亲坐下说起女儿的事来,又问起了姐姐,父亲自是说了几句,不知怎么父亲和相爷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聊了起来,到后来,谁也没料到他们越说越投机,酒就一杯接一杯的喝,俩人说得高兴处,还说要一醉方休,还是高大人和龚大人说要回城给拦住了,要不只怕今儿要在别院里留宿一晚了。” 陆辰儿听了心中疑惑,“好好的,父亲怎么会提起相爷的长女?” “提起这个却是有趣,”谦哥儿好似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一般,神情明显有些兴奋,“说起来,今年宴会的重头戏,并不是到场大人们的登高赋诗,佳句频出,反而是相爷的长女赵姑娘男扮女装参加宴会,赵姑娘冰雪聪明,今天参加宴会上的射覆游戏,全部射中,这是往年从没有过的情形,圣上知道后高兴极了,又瞧了赵姑娘做的诗也极好,遂亲口夸赞赵姑娘是不栉进士,要大加赏赐赵姑娘,谁知赵姑娘却不要首饰珠宝,只上前求了一个恩典,希望今年榜下选婿,她自选夫婿后,能得到圣上赐婚。” “当时谁也没料到赵姑娘这般大胆,不说在场的大人,就连圣上都被惊住了,后来,却是开怀大笑,说是现如今难得有这么个真性情的姑娘,连宫里的几个公主都不及赵姑娘,二话没多说就一口应了。” 陆辰儿一时哑然,赵雅南能在这种宴会上说出榜下选婿,看来元旦日延平王的求亲,赵府已经拒绝了,并且圣上也是不赞成这门亲事的,但是她记得太后在延平王的事上一向不好说话,也不知相府是怎么拒绝这门亲事的。 对于赵雅南的女扮男装,陆辰儿已见怪不怪了,上一世,赵雅南第一次见到程常棣,可不她女扮男装参加琼林宴上,在宴会上遇上的,只是重活一次,赵雅南比上一世的胆子更大了。 陆辰儿淡淡道:“只怕这事明儿起又会成为京中的新闻。”盖住延平王向相府求亲的事。 “可不是,今儿在宴会上就已经炸开了锅,有赞扬有贬低有羡慕,还有左佥都御史禇大人当场就弹劾赵相,说是宴会不能携女子参加,倒是父亲给驳了一句,说是并没有明文规定,圣上也说了这是在别院,可以随意些。”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父亲并不是拘小节的人,他是真赞赏赵雅南,因而父亲的反应很正常,“这种事自是毁誉不一。”说完似又想什么,又道:“方才娘亲并不是有意冲你发火,她只是关心父亲,所以失了方寸,你别放在心上。” “不必姐姐多说,这些我都明白。” “你明白就好,今天也累了一天,你早些回屋去,我让丫头送醒酒汤过去,你喝完再歇息吧。” 陆辰儿让秋痕送谦哥儿回取我轩,回转身,瞧着桃夭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只听桃夭道:“我想回漪兰堂了,姐姐要不要一起回?” “你和春纤先回,我进去看看父亲。” 桃夭嗯了一声,先离开了。 陆辰儿往屋里去,听到父亲的说话声传来,“……不凡那老匹夫,有这么个胆大女儿,也够他头痛的,他那大姑娘,我瞧着聪慧是个聪慧的,就怕聪慧过了头,到时候只怕他跟在后面有收拾不完摊子,今儿这事,还不引得京中人人对赵相府侧目……” 听到这,陆辰儿不由顿住了脚步。 不凡,是赵相赵琦芳的表字,以往父亲每每提起赵相,或是称全名或是称赵相,还从来没这么亲切称字,瞧这情形,俩人今天这酒喝得已是前嫌尽释了。 “……也不知道这伶俐的姑娘,今科哪位士子有这个福气让她选中,到时候一定是能成为一段佳话……你说,我和不凡两人掐了一辈子,半世恩怨,到头来,没想到为女儿的事诉起苦来,竟能说到一块儿去,连顺明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俩能够同桌喝酒喝到一醉方休的地步。” 只听程氏笑道:“好了好了,别说话了,每每喝醉酒就成了话唠子,早些歇着。” “我这不是高兴嘛,高兴才喝酒……你别看不凡在外面是相爷,可在他女儿面前就成了小受气包,今儿听他说起时那憋屈样,我就想着,还好丫头没养成那样……只是丫头也不是个省心,顺明今儿还跟我说起,他有个小外甥要参加今科的会试,让我去相看相看,我直接就拒绝了,后来,我听不凡提起,他答应了长女,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当时我就想,这世上若有人能让丫头愿意嫁给他,哪怕他是文盲乞丐我也认了,可这丫头就像吃了称砣铁了心般,如今瞧这情形,只怕要等铁树开花了。” “你不是说丫头只是入了魔障,我们慢慢劝着,她就会好起来,原都是哄我的。”听着程氏这急切的声音,陆辰儿暗道了声不好,唤了声娘亲父亲。 程氏转过头,望向进来的陆辰儿,讶异道:“你还没回去?” 陆老爷已经移到里间的床榻上,论理,陆辰儿这么不该闯进来的,“谦哥儿也喝了不少酒,我送了谦哥儿回取我轩,再回来瞧瞧父亲。” “有什么瞧的,在发酒疯了。”只瞧着程氏甩开陆老爷的手,起身往外走,语气不忿道:“正好,你给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陆辰儿暗自唉叹了一声,父亲这会子醉得正晕乎乎的,怎么能哄住娘亲? 到了外间,陆辰儿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娘亲,父亲需要您照顾,有什么话明早再说吧,女儿先回漪兰堂了。” 说完,也不等程氏反应过来,转身出了屋子,飞快的跑了出来。 好一会儿,远远听到程氏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有能耐你这丫头明儿就别过来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八回亲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宣城陆府,清辉园中,夜风吹过,透过敞开的窗户灌进屋子,高台上的烛火呼啦啦直往上窜,蜡烛燃烧偶尔发刺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又格外刺耳,程常棣站立在窗前,刚才打开窗户的手,还放在窗棱上没有收回来,仿佛只有这冷风,才能让他清醒几分,理智几分。 外面黑影幢幢,廊庑上挂着的灯笼摇晃不已,院子里偶有丫头婆子的喁喁私语声传来,却听不真切。 程陈氏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满是无措,吹进屋子的冷风让她不由地打起哆嗦,瞧了眼儿子的背影,却又不敢说什么,她没料到,这次儿子会生这么大的气,在她看来,诚哥儿和桐姐儿的亲事,是再好不过了,她写信到京中告诉程夫人,程夫人这回来信也说极好,她也是得了程夫人的信,觉得这件事做得对,想着过了今天的人胜日,明天儿子就要起程去京中参加会试了,因而,晚饭后,一家人吃了长面,她留下儿子,和儿子说起这事,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免得还要为桐姐儿的亲事操心。 谁料,她说得正高兴,儿子却突然怒吼了一声够了,打断了她的话,她登时心头一颤,以往儿子对她做的事不满时,每回最多只是沉沉脸,好歹她是他母亲,甚至不曾在她面前高声说过话,每一回和她说话、劝她时都是轻细语,何曾这样大声喝斥一声,然后直接撂脸子,她想大声指责儿子不孝,却没来由的心怯。 她瞧着儿子脸色惨白,额上青筋浮现,在烛光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除了从温家离开的那次,小儿子生了病,她从未见儿子这般模样,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只觉得儿子盯着她的目光慑人,碰上儿子那噬人的目光就慌地移开了眼睛。 在她眼中,大儿子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谦和有礼,笑脸视人,进退得宜。 因而。这回的情形让她疑惑,同样让她心里没底直打鼓,她瞒着儿子私下里做的事。这不是头一次,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并且,她也不认为,她瞒着儿子她就做错了。譬如桐姐儿婚事,她就觉得极好。 怎么这一次,儿子会生这么大的气。 她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儿子又一个字都不多和她说缘由。 良久,屋子里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程陈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这门亲事你姑母都说极好。我想着你在书院要专心读书,就没写信去问你,难不成真有什么不妥?” 程常棣听了。一时怒极反笑,“是很好。”两家都换了庚帖订亲了,这门亲事已经成定局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还能如何? 唯有举双手赞同。 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的心绪。没有再说出别的话,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的难受。在这屋子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伸手关上窗户,转身就要离去,刚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扔了一句话,“母亲早些歇着吧,我后天起程去京中。” 程陈氏听了,抬起头来刚想问怎么改成后天了,人已经离开,不见了影子,不由叹了一口气,同时也吁了一口气。 虽说之前她答应过儿子,桐姐儿的亲事让儿子做主,但这回她给桐姐儿订的亲事,诚哥儿是姑太太嗣子的胞兄,和陆家联了姻,怎么看都对儿子的前途有帮助,怎么他还会生这么大的气? 程陈氏心里存着这事,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桐姐儿来给她请安,瞧着程陈氏眼下一片青黑,不免问起来,程陈氏看到桐姐儿,又想起昨晚的事,少不得牵怒,“还不是为了你,常棣对你的亲事极不满意,嫌我自作主张了。” 桐姐儿一怔,尔后回过神来,脸涨得紫红,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程陈氏瞧见她这样就更来气,又想起,前不久接到温家的来信,姐姐对她好一番怨念,于是怒道:“我是你母亲,你的婚事我倒做不得主了,早知道还不如把你嫁进温家,也省得一次两次无法消停,上次为温家恼我,这次又为陆家恼我,这门亲事连姑太太也是极赞成,偏他不满意了,你倒说说,这回是不是你不满意,跑去和常棣说,常棣才怨怒起我来。” 桐姐儿听了这话,不由讷讷道:“我没有和大哥说过这事。”母亲这话也太没道理,每每自己惹大哥生气了,转头就把气发到旁人身上,这些年她和二哥都已经习惯了, 瞧着程陈氏明显不信她的话,又数落了几句,才停歇,桐姐儿也不争辩,等程陈氏数落完了,才从正房退出来。 桐姐儿想起,大哥昨日晚饭的时候,说了今儿走,母亲怎么没有去送大哥?难道改期了? 于是,转身去了程常棣的屋子。 门口的丫头进去通报了一声,没一会儿出来引着桐姐儿进去。 屋子里除了程常棣,还有陆菁儿,桐姐儿有些诧异,不过更令她的吃惊的是,陆菁儿两眼红红的,似乎哭过,看到她时,正手忙脚乱地想掩饰,程常棣也起了身,“妹妹怎么过来,有事?” “我刚从母亲那请安出来,过来瞧瞧大哥。” 桐姐儿说着话,眼睛却是不时往陆菁儿那边瞅着,程常棣见了,转头望向坐在绣墩上的陆菁儿,“你想想我刚才的话,先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我再去找你。” 陆菁儿应了一声,忙地起身,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桐姐儿寻了个离大哥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抬头望向大哥,才留意到,才一夕不见,大哥的面容清瘦了许多,和母亲一样,眼下有青影,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我还以为大哥要启程了,过来送送大哥。” “临时改了主意,明天再走,多留了一天。” “菁儿姐姐这是怎么了?方才瞧着她似乎哭过。” 听了这话,程常棣顿时迟疑了,躇踌着要不要和桐姐儿说,又想到陆菁儿已经订了亲,遂道:“我是要让陆姨娘大归,想今天把这事办妥,方才正在和她说起这事。” 桐姐儿啊了一声,满脸震惊地望向程常棣,“大哥这是怎么了,菁儿姐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这原是当时我犯的糊涂事,这几年我和她之间也没什么情分,不如放了她出去,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程常棣说完,又道:“再者,我还没成亲,身边放着位良妾本就不合规矩。” “这事母亲知道吗?还有华姐儿怎么办?” “我就要和母亲去说。”他既已拿了主意,和母亲说,不过是告知母亲一声,况且,他也不指望母亲能帮他什么,思此及,望向桐姐儿道:“华姐儿自是留下,到时候还请妹妹帮忙多看顾一下。” 桐姐儿想到陆菁儿的温婉,想到陆菁儿的柔顺,还有她每每提起大哥时,脸上浮现的笑意,那是提起喜欢的人才有的欢愉,桐姐儿自己也曾有过,因而,能够明白几分,只怕,只怕陆菁儿是不会愿意离去的,要不方才也不会红了眼圈,不由心生不忍,“菁儿姐姐是本分的人,况且她是华姐儿的生母,大哥是不是再考虑一二?” “这事,我已想过好些时候了,原是想着等科考结束以后再回来办,如今提前处置了,也好,免得总挂在身上,当作一桩未了事。” 这就是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桐姐儿顿时缄默不,程常棣见了,遂道:“你妹妹若是没什么的事,我就去正房给母亲请安了。” 说着就欲起身。 桐姐儿一急,脱口问道:“大哥是不是不赞成我和诚哥儿的亲事?”这话她一进来就想问了,可又觉得姑娘家问起自己的亲事不妥,话在脑海中百转千回,在喉咙了打了几回圈,就是说不出来,谁知这一急,倒说了出来。 “你满意这门亲事?”程常棣反问道,不用多想,定是桐姐儿在正房请安时,母亲和她说的。 面对程常棣打量的目光,桐姐儿只觉得心头呯呯跳得厉害,脸也通红起来,半晌,才低声喃道:“其实,大哥不必和母亲生气,这门亲事,是我主动求的母亲,母亲才答应的。” 听了这话,程常棣错愕不已,盯着桐姐儿的眼眸,不由加深了几分,甚至怀疑着眼前人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好一会儿,才道:“既是这样,你满意就好。” 桐姐儿点了点头,又羞怯地补充了一句,“诚哥人很好的,大哥以后和他接触就能知道。” 程常棣瞧着桐姐儿虽脸红不已,却带着满足的笑意,柔柔软软地从眼底淌出,是真的欢喜,只略怔了一下,遂笑了笑,“你喜欢就好,你今年也有十七了,我会嘱咐母亲,今年把你的婚事办了。” 罢了,桐姐儿自小没提过什么要求,既是桐姐儿看上的,如今,已成定局,就顺桐姐儿一回。 至于他的事,想到陆辰儿当时的拒绝,八字还没有一撇,不由摇了摇头,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粉红票和平安符, 感谢爱上糯米糖的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六十九回投缳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程常棣和程陈氏说起陆菁儿大归的事,程陈氏惊讶之余却是无不应允,自从陆菁儿生了华姐儿后,她就不待见陆菁儿。 从正房出来,程常棣便去西院陆菁儿的屋子,这屋子,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踏进去,屋子里窗明几净,陆菁儿临窗坐在绣墩上,手中正做着针线。 旁边的丫头瞧见程常棣过来,忙道了声表少爷来了,陆菁儿听了心头一颤,拿针的手一时不稳,猛地戳中了手中,疼痛从指间传来,她才缓过神来,放下针线,刚要起身,只听程常棣道:“坐着吧,不必起来了。” 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一旁的丫头道:“你们都下去,我和姨娘说几句话。”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响起又遁去,丫头们都退了出去,程常棣在一把长椅上坐下,陆菁儿低垂着头,猛地抬起,望向程常棣,瞪大着眼睛,秋水明眸,似水盈珠,满是期待,又满是慌惧,一时间,程常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忙地转头撇开,“你大归后,我会叮嘱你父亲,给你找户好一点的人家,到时候在外面做正头夫妻,总比在我屋子里做妾室强。” 程常棣话一说完,陆菁儿的眼泪就哗啦地落了下来,饶是她再克制也止不住,“我不要。”紧接着低呜的哭声传来,陆菁儿两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溢出。 早上程常棣派人请她过去,记得那时,她还是挺欢喜的,她想她要告诉程常棣,她已跟着府里的丫头认了不少字,桐姐儿说她针线进步很好,还说她有几分天分。短短几个月,已能赶上陆辰儿的水平,其实,她哪有天分,不过是她有心去做。 可是这份欢喜只维持一会儿,在她踏进程常棣的屋子,在程常棣和她说话前,就止住了,她做梦也没想到,程常棣找她过去。是和她说,让她大归。 她几乎无法相信,懵懂间缓过神来。想起家里的那三间屋子,想起长年卧病在床的娘亲,想起家里的境况,还有那永远灰蒙的屋子,怎么也擦不干净的陈旧家什。还有那烟熏火燎的灶头,她不要再回那种地方去了,再也不要了。 真出了这里,不说她如今年纪大了,单爹地,能给他找个什么好人家。到时候,只怕又得如从前那般,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没有个尽头,十四岁那年,她第一回见到陆辰儿,才知道原来女儿家也能娇养,不会因为是女儿而遭到亲生的爹地的嫌弃。那一天,她觉得她似乎看到一丝生活的曙光。至少,她想明白,她需要什么。 于是,从那日起,她时常来陆府,来讨程夫人的欢心,也正因为如此,连爹地在谨哥儿没被选为嗣子后,对她也另眼相看,再后来,程常棣来了,他长相出众,又有学识,听陆府的下人提起,将来必是能中科举,她心动了,就像往日在村社里看戏,戏文里所说的那样,若得此人成婚配,不枉人生一世春。那时爹地正在给他找婆家,那些人和他一比,简直是金玉之比泥猪,如果是从前也就算了,而如今,她却不甘心。 只是她却也有自知之明,她爹地是白身,家境又不好,只怕无法嫁她作正妻,故而,才有了后来的事。她果真如愿以偿。 程常棣不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当时她想着,人心都是肉做的,总能够捂热的,只是没想这样的过三四年,等来的不是一颗让她捂热的心,而是一句大归的话。 这不是她要的,哪怕他不喜欢他,就像这三四年这样安稳地过活,她也不要大归离去,她还有华姐儿,对了,还有华姐儿,那是他们的孩子,陆菁儿摸去眼泪,望向程常棣抽气道;“我不能走,还有华姐儿,我是姐儿的生母。” “我会把华姐儿交给桐姐儿,这几年你和桐姐儿相处的极好,应该能够相信桐姐儿,你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算是给你将来嫁人时的陪嫁。”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陆菁儿的脑袋似拨浪鼓般摇晃,“我努力地学认字,努力地学刺绣,我不会给夫君添麻烦,求夫君,求夫君让我留下,不要赶我走。”说着竟然是起身,走到程常棣跟前要跪下。 程常棣忙地伸手扶住,陆菁儿只呢喃着不要离开,目光痴迷地望着近在眼前的程常棣,这是这几年以来,她离他最近的一次,好闻的苏合香萦绕周围,面庞清俊,眉目风流,让她不舍,让她移不开眼,程常棣低头,瞧着陆菁儿的呆滞的目光,不由蹙了下眉头,扶着陆菁儿在长椅上坐下,放开了手。 正要说什么,外面的丫头进来通报,说是陆十九老爷来了,听了这话,程常棣忙回头道:“带他前面的花厅,我马上就过去。” 丫头应了一声,出去了。 “爹地怎么来了?”陆菁儿腾地一下子起了身,不安地问道。 程常棣望了陆菁儿一眼,遂道:“是我请他来的,你收拾一下东西,我等会儿跟他一起回去……” 头一遭,陆菁儿打断了程常棣的话,尖叫地出了声,“我不要。” 然而,程常棣却并不在意,又继续道:“我会你父亲说清楚,我既然把话说了出来,就不会再留你,与其这般闹闹不休,不如好和好散,于你于我于大家都好。” 说完,转头吩咐着丫头进来给陆菁儿收拾东西,先去了花厅。 陆令琨这人并不难缠,许之以利,卖儿卖女的事都会愿意干,自从丢了族长家里的活,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家计也渐渐艰难起来,更加唯利是图起来。 在程常棣开口许了三百两现银后,陆令琨就搓着手什么都答应了。 因是良妾,当是有纳妾文书的,这个需要到衙门里去消档,衙门要正月二十以后才开始办公,因而,暂时办不了,他明日就得起程回京中,只能交给旁人去办理。 程常棣和陆令琨谈得正顺利的时候,却听到婆子过来禀报,说是陆姨娘投缳自尽了,陆令琨吓了一跳,生怕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又想若真出了事,可以再敲诈一笔银子,于是高呼声道:“什么,这丫头怎么这么傻?,走,我去劝劝她。” “十九爷等等。”程常棣拦住陆令琨,手微微握成拳,他倒没想到了陆菁儿有胆子自尽了,平时倒看不出来这般刚烈,程常棣压住心中的怒火,望向那递消息的婆子,“还有没有气?” 目光带着几分慑人,见程常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那婆子只觉得腿打颤发软,忙惶恐道:“没,没有,刚踢掉凳子,就让推门进去的喜鹊发现了,救了下来,如今只是人昏了过去,太太派人去请了大夫。” 程常棣放下了心,陆令琨有些失望,程常棣回头看了陆令琨一眼,不免哂笑,有这样的爹地,也难怪陆菁儿不愿意回去,遂也没心思再和陆令琨说话了,和陆令琨作了辞,请他先回去,让他下午过来接人。 陆令琨唯唯应声离开后,程常棣转身回了清辉园。 进了园子,迎面就碰上赶出来的程陈氏,手拍着胸口道:“幸而没事,你说哪有这年纪轻轻的就想不开,平日好好一个人,怎么尽干害人的事,若这事传到京中,姑太太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 程常棣淡淡道:“好了,不是说发现及时,已经没事了,我陪母亲回屋。” 听了这话,程陈氏道了声好,桐姐儿不由问道:“大哥不去瞧瞧菁儿姐姐?” 程常棣转头望向桐姐儿,“你派人守着她,等他彻底清醒,我再过去。” “菁儿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大归这事实在太过突然了,我今天听了都无法接受,更别提菁儿姐姐了,大哥还是去多劝劝菁儿姐姐,免得她存了死志。” 程常棣冷哼一声,“她自己要寻死,怨得了谁。” 桐姐儿顿时觉得大哥这话太过无情,一旁的程陈氏开了口,“依我看,不如还是留下她吧,横竖一个屋子,几个仆人的事,若你实在不喜欢她,连将来去了京中也不必带上她,就把她留在宣城。刚才是幸好,如果真出了事,她到底姓陆,传至京中,姑老爷和姑太太必是不喜欢。” 不是幸好,而是陆菁儿根本不想死,倒是他往常少觑了她,温婉和顺都是假的,先时他见陆菁儿,陆菁儿眼中除了泪水,犹闪烁着光芒,这样的人怎么会舍得死,何况真存死志的人,要投缳自会悄无声息,哪会弄出这么大动静,她不过以此为要胁,罢了。 他程常棣可不是受要胁长大了。 “母亲不用管,这事我有主意。”要么她就真死了,或许他还会赞叹一句,可这行为,他偏偏不喜,真安分也没什么,但就冲她这作态,留了下来,以后,他后院也难安。(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回头痛之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伸了个懒腰,望着贴着年画的窗纱,昨日出了太阳,冰冻的积雪渐渐消融,许久未曾见天的泥土露了出来,然而,因为融雪,与前些日子相比,更冷了几分。 今日早上一起来,连头发都没梳就窝在榻上,桃夭过来邀她一起去正房给娘亲请安,陆辰儿心里还念着昨晚的事,哪里敢去,遂让桃夭先过去了,然后起身,在屋子里练字,练到方才,放下手中的狼毫,罗绮赶过来收拾案几,笑问道:“姑娘不会因为昨晚上的事,午饭都不去正房?” “等会儿自是要去的。”陆辰儿咧嘴一笑,“什么时候了?” “巳正了,听说老爷已经起来了,刚去了外间的书房,玉翠姐姐也该回来了。” 玉翠早上就去了正房,到现在都没回来,“你派个小丫头去,也比派她过去强,她一去,娘亲只怕什么都知道了。” “奴婢不过去,夫人也什么都知道了,姑娘的那点心思,哪能瞒过夫人。”人未到,声先传,话音一落,玉翠已从外间走了进来,身上的斗篷已经脱掉了,手在身上拍了拍。 罗绮问道:“外面又下雪了?” “才刚下,不过不大。” “还以为天要放晴了,雪该融化了,不想又下了起来,也不知这冰雪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 玉翠看了罗绮一眼,笑道:“你和姑娘这是第一回在京中过冬,自是不知道,这才正月,要想积雪全部融化,最早也要到二月初才行,前年遇到寒春,到了二月下旬天气才回暖。” 罗绮一向惧冷。听了这话直唉叹不已,陆辰儿上一世在京中待过几年,自是知道,望向玉翠问道:“姐姐去了这么久,娘亲的气是不是消了?” “就姑娘记得这个,夫人哪会和姑娘计较这个,纵有气恼,过了这一晚也消得没了影。” 陆辰儿一笑,“我当然知道娘亲不会真恼我,只是怕娘亲唠叨得厉害。所以今儿才没去。”说完,又望了一眼罗绮和红袖,往里间梳妆台走去。“在屋子里窝了一上午,是该出门了,帮我换身衣裳绾个发。” 罗绮和红袖忙地跟过去,玉翠笑着摇了摇头,还真让夫人说中了。她若不回漪兰堂,姑娘就不会出门。 收拾妥当,只瞧着绾了个双罗髻,插了支累丝嵌珠金牡丹簪子,耳上挂着串珠水晶明月珰,身上穿着大红五蝠捧云的刻丝小袄。下着暗花白棉裙,手上戴着赤金长命锁的手镯,手镯还是年初二的时候。母亲特意带她去菩提寺求来的,让她时时戴着。 出了漪兰堂,玉翠瞧着陆辰儿走的方向不对,不是去内院而是去外院的方向,忙问道:“姑娘不去正房?” “我先去外书房瞧瞧父亲。等会儿再和父亲一起回正房,姐姐先去正房报个信吧。” 玉翠听了这话。只得应一声。 因出来时,雪不大,陆辰儿没有让丫头撑油纸伞,只戴上斗篷的帽子。 一行人到了垂花门,只瞧着垂花门前停着两顶轿子,陆辰儿转头望向罗绮,“可打听了没有,是谁来了?” “没有,姑娘要不要在这等,奴婢去问问,应该是刚刚过来的。” “也好。”陆辰儿应了一声。 罗绮上前去问门口的婆子,婆子却摇了摇头,于是索性去西南角问书房里的小厮,没过多久,罗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老爷请姑娘过去,说是史世兄和公孙世兄过来,让姑娘见见。” “什么,”陆辰儿一惊,父亲怎么会特意让她过去见外客,蹙了下眉头,“你没听错?” 罗绮否认,又道:“是奴婢在外间和端砚说话时,老爷在里面听到了,问了一声,见是奴婢,就说请姑娘过去。” “是不是史修史大人和公孙梁公孙大人?”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瞧着老爷这么说,应该是这两人,比较朝中大人,姓史的和姓公孙都不多。” 既然父亲都发话了,就过去瞧瞧。 一行人遂往西南角走去。 到了书房外,自有人通报,陆辰儿让罗绮和红袖替他小心翼翼地摘了帽子,尔后端砚引着陆辰儿进去。 一进屋,除了坐在书案前的陆老爷,谦哥儿站在陆老爷身后,其余还有两人坐在下首的太世椅上,左边那位一身玄色净面杭绸直裰,须发半白,身形偏瘦,唯有双目明亮如炬,令人见之难忘,右边那位穿着靓蓝色锦锻棉直裰,长得白白胖胖的,眼睛小小的,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 记得上一世的时候,程常棣曾提过史修是笑眯眼,无需多想,也知道右边的那位是史修,只是他这形象,实在和父亲对他的评价持重练达,没有半分能挂不上勾,至于公孙梁,也算是久闻其名,瞧那模样,身上有几分父亲的影子,在她看来,还真是社稷之才,当然,这也是她心底偏心的缘故。 陆辰儿先上前给父亲行了礼,然后父亲又给他介绍了公孙梁和史修,果真和她猜想的不差,她上前一一行了礼,只是心里又有一番腹讥,马慧明也就罢了,公孙梁和史修两人都比父亲少不了几岁,这声世兄实在叫不出来。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唤了一声,倒是两人都说不用多礼,只听父亲笑道:“她年纪小,给你们行礼是应该的,往后还需要你们多看顾一二。” 听了这话,公孙梁和史修心头一震,怎么有点托孤的味道,原本刚才先生说请世妹,他们就觉得奇怪,生生受了这一礼。 寒喧了几句,陆辰儿行了礼,陆老爷也没让下去,因而,陆辰儿和谦哥儿一样,站在陆老爷身后。 屋子里因方才她进来中断的话题又展开了,有说到朝政,也有说到日常的一些琐事,听他们的谈话中能听出一些事,史修如今还只是大理寺少卿,如今的大理寺寺卿是父亲的同科好友卢祥,天佑元年的两榜进士,公孙梁已于年初调入京中任吏部右侍郎。 说来说去,又免不得提起赵相女儿赵雅南来,只听史修大笑道:“赵相的女儿胆子实在大了些,昨日在宴会上我都被吓到了,今年的礼部试,也不知道哪一位士子有福气,能入得了赵大姑娘的眼,到时候一定能哄动京城,还是龚大人和蔡大人有福气,能先好好瞧……” 今年的春闱,主考官是吏部尚书龚大人,副主考官是礼部尚书蔡大人。 公孙梁忽然咳嗽一声,打断了史修的话,“前段日子,我收到郊外的信,说是今年他欲来京中天柱山访道,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怎么样?” “我也收到他的信。”陆老爷笑道,回头望了陆辰儿一眼,“你们姐俩先回去吧,长沐今年也来京了,以后在京中见的机会很多,也不拘在这一时。” 谦哥儿和陆辰儿忙地应了一声,行了礼退了出去。 待门阖上,陆老爷望向公孙梁,“长沐你也太过讲究了,既然我让丫头来见你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你多虑了。” 公孙梁听了一笑,“是学生想多了。” 尔后又道:“先生上次问起给世妹选婿的事,我族里倒有几个适龄的小辈,我已经写信回去,让他们开了春来京中一趟,到时先生瞧瞧。” “我族里没人,却有几个外甥还不错……” 陆老爷摆手打断了史修的话,只觉得哭笑不得,当时他是一厢情愿,自从弄清楚丫头的想法后,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几个说,“有劳你们费心,这事不急,先暂时搁着,赵大姑娘胆大包天,赵相头痛不已,我如今也正头痛着,不比赵相的好过。” 史修不由笑道:“世妹瞧着挺乖巧的,怎么也不会有赵大姑娘那般惊世骇俗的举动。” “是瞧着乖巧,却也不是个省心的。”陆老爷满是无奈,看了公孙梁一眼,又道:“之前李家的二郎,撰与你是没见过,但长沐瞧过,相貌学识,哪一样也不差,甚至性子也是极好,偏她过不下去,闹了和离的事,如今又说再不嫁人了,和她怎么说都说不通。” 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叹道:“我倒宁愿她能像赵大姑娘那样,嚷着要自选夫婿才好。” 听了陆老爷的话,无论是公孙梁还是史修,都一时哑,两人如今都有孙辈子,公孙梁都快要接重孙子了,因儿女较多,对儿女的婚事很少操心,都是夫人做主,因而,实在不能够插上话。 沉默了一会儿,陆老爷自己也意识到了这问题,不由微哂,“是我病急乱投医,这事哪能问你们,说起来,如今能和我谈这事的,也是赵琦芳那老匹夫。” 难怪先生昨日宴会上,先生能和赵相相谈成欢,史修和公孙梁相互看了一眼,登时明白过,他俩见到昨日的情形,都以为天要下红雨了。 史修岔开话道:“自从郊外八年前致仕,我就再也没和他联系过,原以为他一心修道,已非红尘中人,不想他与先生和长沐还有联系。” 公孙梁笑道:“元佑二年,他去金华观修行,打从宣城过,特地上门拜访了先生,自后,就一直有书信往来……” 三人遂又说起别的事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齐齐起身作辞,因是年里,恐家下有宴,陆老爷便没强留他们俩,让端砚送他们出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一回多心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老爷刚走出屋子,正要回内院,忽然听到陆辰儿唤了声父亲,陆老爷转头,只瞧着陆辰儿从西侧室窜了出来,“你怎么还在这里?谦哥儿呢?” 陆辰儿上前挽住陆老爷,笑道:“谦哥儿已经先回取我轩了,我在这里等着和父亲一起回正房。” “你呀,”陆老爷无奈地望了陆辰儿一眼,“你别有事没事就惹你娘亲生气。” “昨晚是父亲说了醉话,娘亲急起来,要拷问起我,我只好先走了。”陆辰儿扬了扬头,又笑道:“这事,还是父亲帮我辩解两句,要不娘亲唠叨起来肯定没完。” “行,这回是为父给你招惹的。”陆老爷摇头笑了笑,目光宠溺地望着陆辰儿,又咕咙了一句,“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我那么做是为了谁。” 陆辰儿在旁边自然是听到了,却只是嘻嘻一笑,当作没听到,父女俩下了台阶,空着还飘着小雪,不曾见停,罗绮和红袖在身后撑起两把伞,陆辰儿回转身,伸手从罗绮手中拿过一把撑开的油纸伞,“不用麻烦你们了,我来。” 陆老爷转头瞧了陆辰儿一眼,“等会儿仔细手痛。” “这样更好,让娘亲给我揉揉,娘亲就把昨日的事给忘记了。” 陆老爷听了这话,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丫头呀! 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正房,陆辰儿进了屋子,唤了声娘亲,脱了身上斗篷,就往程氏跟前凑。 程氏伸手推开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儿不过来了。” “哪能不过来。女儿先去瞧了父亲,正好和父亲一起过来。”陆辰儿挨着程氏坐下,靠在程氏肩上,陆老爷在对面坐下,听到陆辰儿提起,在来路上替他撑伞,手腕还有些痛,陆老爷口中含着的一口茶,不由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 还好转头得快。全喷到地上,没喷上人,只是衣裳沾到一点。玉翡带人上去收拾,陆老爷望向陆辰儿道:“我说丫头,你还真敢说,我就坐在你跟前呢。” 陆辰儿摊摊手做了无辜状,程氏伸手戳了戳陆辰儿的眉心。推开她起了身,“老爷去唤身衣裳吧,等会儿谦哥儿他们过来,就该摆饭了,早些吃完,下午还得去龚家。” 好似应景一般。程氏的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的婆子的通报声,说是谦哥儿和桃姑娘过来了。只着厚实的毡帘打起,谦哥儿和桃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俩人都上前行了礼,程氏便吩咐着婆子在西侧室摆饭,尔后让他们三人先坐坐,转身和陆老爷先去了里间。 ——*——*—— 陆菁儿坐靠在榻上。瞧见程常棣进来,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迅速移开了眼。 两手交叉握着,带着几分局促。 醒来没见到程常棣,等了许久,直到她快要绝望地以为程常棣不会再来了,没想到程常棣又来了,只是那脸色的阴沉,眉宇间更是带着几分极不耐烦。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存了死志,只是到底还是她不了解他。 哪怕听到她自尽,他也并没有立即赶过来,而是等她耗尽了期盼,他才出来。 这时,她如同溺在水中时,抓到一根浮木,只想尽力靠岸。 程常棣刚一落座,陆菁儿勒到了脖子,说话的声音有些暗哑,“我想问一下,你给多少银子给我父亲?” 程常棣一怔,却想到陆菁儿会先说话,而且会问出这话来,不过只一下,就明白她已经想通了,遂道:“三百两现银。” “我要三千两银子。” 程常棣听了这话,不由愕然,抬头望向陆菁儿的目光如同看一个疯子,许久,哂笑道:“三千两,可不是三两,你倒是说得出口。”如果他没估错,就她家里一年的开支,也不二三十两,要不,陆十九老爷不会对三百两现银这般动心。 然而,他并没犹豫,而是答应了,“可以,但我一时拿不出来这么多,我给你准备了五百两现银,至于余下的两千五百两,后面,你如果能信得过我,我会陆续给到你,五年时间,每年五百两。” 这笔钱足够她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只当是她生了华姐儿,他欠她的。 只是这个钱,他得想其他办法去筹,不能问陆家要了。 又听陆菁儿道:“临走,我想去拜别母亲。” 程常棣应了声好,“你大归的文书,已让你父亲签好了字,等过完年,衙门上班,到衙门备案留档即可,你平日的一些穿戴衣赏手饰都可以带走。” 陆菁儿目光复杂地望了程常棣一眼,心里的决定又坚决了几分,很快就起了身,也不吩咐着丫头进来帮忙,自己打开箱笼,收拾起来,在陆府,每年每季都添做新衣裳,至于首饰,多是程夫人节里打赏的,后来程夫人去了京中,每逢过节,平婶都不曾落下这一项,因而,这三四年她存下的也不少。 程常棣瞧着她收拾起东西来,便转身先离开了。 到了正房,程陈氏焦急问道:“怎么样,她愿意离开?” “她同意了。”程常棣低头没提起那三千两银子的事,“等会儿她收拾好东西,会过来给母亲请安。” 程陈氏皱了下眉头,“有什么好请安的,你直接送她走好了。”这才上午刚寻死的人,她可不愿意沾这嫌晦气。 “母亲就见见她吧,横竖只是请安。” 程陈氏听儿子这么说,便答应。 原以为请安花不了多少功夫,只是没想到陆菁儿进去,一刻钟了还不见出来,程常棣在廊庑下转着圈,在他印象中,母亲并不待见陆菁儿,怎么还能说这么久的话?她们能有什么可说? 想起方才,陆菁儿进去给母亲请安时,他正在一旁,陆菁儿望了他一眼,突然说想和母亲单独说几句话,他迟疑了一下,便退了出来。 只是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影出来,程常棣不由目光一沉,正想进去,却瞧见陆菁儿掀帘走了出来。 程常棣想从陆菁儿找出点蛛丝马迹,望着她好一会儿,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半晌才道:“走吧,你父亲已经过来。” 或许是他多心了。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打赏,哈哈,我今天算超水平发挥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二回拜年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二回:拜年 漪兰堂西稍间,陆辰儿手捧着茶碗坐在软榻上,目光不善银地瞄了对面的人一眼,偏那人一副神神在的模样,根本不予理会。 “赵雅南,你这回又想弄什么事?”陆辰儿实在没耐心和她周旋。 “我不是说了,正月二十八日是我的生辰,我来邀请你和桃夭参加我的及笄礼。” 陆辰儿把茶碗往案几上一放,厉色道:“我说了,我不会去。” 全京师的人都知道赵相和陆御史不对付,人胜日那场宫宴,两人举杯推盏起来,竟能一笑泯恩仇,令许多人瞠目结舌,今天这还没出年节,赵相带着夫人长女上门来访拜年,只怕明日又会在京中的官场和士林中掀起一阵浪花。 陆老爷在书房接待了赵相,程氏带着陆辰儿在内院接见了陈氏和赵雅南,陈氏说了句,把她们姑娘家拘在跟前,倒令她们不自在了,于是程氏便让陆辰儿带着桃夭和赵雅南去了漪兰堂。 桃夭看到赵雅南,惊讶不已,拉着赵雅南问长问短,好一会儿才停歇。 后来,还是陆辰儿打发桃夭先回房去,又把丫头婆子都遣退了,才不用脸上再堆着笑脸。 赵雅南从来不会费劲去做没有目的事。 甚至,陆辰儿都怀疑,父亲能和赵相握手和,这其中也有赵雅南的一份功劳。 “陆辰儿,我和你不一样,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心里只念着程常棣,你可以另嫁,或许将来还会再嫁。”赵雅南抬头望向陆辰儿。目光无比坚定,“但我不会,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陆辰儿心头倏地一滞,只觉得堵得厉害,撇开眼道:“这样很好呀……上一世,你们相识恨晚……你上次不是说了,你们很好,只等你及笄,他金榜题名,如今万事皆备。等到三月春闱一过,你便能如愿以偿了,喜讯在望。我提前说一声恭喜了。” 只听赵雅南嗤的一声冷笑,“你还是心乱了。” “我没有。”陆辰儿只觉得脑袋发涨,“我没有,你别胡说。” 赵雅南也宁愿相信陆辰儿没有,但眼前陆辰儿的神情却无法说服她相信。语无伦次,辩驳苍白。 不,她不能再输。 赵雅南想着。 程常棣是真动了心思,她无法阻止。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能令程常棣放弃的。只有陆辰儿的拒绝。 “我也想相信,你没有心乱,甚至没有想过再嫁给程常棣。但是,你能让我相信吗?” ‘辰儿,我喜欢你……今生定不纳妾,一生只你一人。’ 那日的话,蓦地闯入脑海。陆辰儿心里忽地咯噔了一下,呢喃道:“没有。我不要。”摇着头像是甩去记忆一般,“我不会嫁人,更不嫁他,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陆辰儿抬对望向赵雅南。 “你发誓,我要你发誓,以李皓白性命起誓,这辈子你不会嫁给程常棣。”赵雅南太过了解陆辰儿,她最不愿意牵及无辜,何况她今生原本对李皓白有愧疚。 “起誓?”陆辰儿呢喃了一句,听她提起李皓白,心头便生出几分恼火来,却又突然呵呵一笑,许久才停住,“是我昏了头,还是你昏了头,我心乱也好,不嫁程常棣也好,你信不信与我有什么相干,不嫁是我的事,你不信是你的事,我根本就没必要起誓。” 听了这话,赵雅南登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上来,恼怒地瞪着陆辰儿一眼,气急败坏地说了个你字,身上散发出腾腾怒气,偏偏不能发出来,还有一分理智提醒她,她们俩身边的丫头婆子都在外面守着。 陆辰儿形势逆转,顿时觉得痛快。 勇者无惧,无欲则刚。 赵雅南有所求,她无所求,也就不会患得患失,她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没一会儿,却见赵雅南哂然一笑,“也对,你不嫁他是你的事,没必要对我起誓。” 听了这话陆辰儿神情一凝,只听赵雅南接着道:“我如今已得到自选夫婿的诏书,你如果真要嫁给映棠,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去求了圣旨,又如上一世那般,娥皇女媖共侍一夫,你若愿意,我们可以把上一世重来一遍,如今,陆大人和我父亲已经和,我们都了解映棠,熊与鱼掌可以兼得,我相信,映棠会更乐意的。” 陆辰儿不敢置信地望着赵雅南,许久才吐出两个字,“疯子。” “或许,在大雁塔顶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赵雅南望了陆辰儿一眼,又凉凉道:“要不,那时明知他是有妇有夫,我怎么还会想嫁他,重来一世,我怎么会依旧不敢初衷,你又怎么会明白这些,你不会明白的。” 男儿不展凌云志,空负平生八尺躯。 那年,曲江边上,琼林宴上初见,雁塔顶上,题诗留名,只为这一句,令她心悸。 “我自是不会明白。”陆辰儿摇了摇头,她也不想明白,“你既然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年程常棣要娶赵雅南时,陆辰儿就没想明白,赵相当时已是权倾朝野,赵雅南是赵相长女,竟然愿意下嫁有妇之夫,她可以请来置左右夫人的圣旨,为什么不请来一封休离书,让程常棣休妻再娶,何必委曲求全。 陆辰儿也能够相信,在那种情势下,程常棣会向名利低头的,至于程常棣对她的安排,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又摇了摇头,不能想这些旧事,如今时隔已很遥远了,但猛地一想起,还是心头一阵刺疼。 只听赵雅南道:“就算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之前,还是尽一切努力,让事件不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况且,我既然心中喜欢他,总免不了患得患失,我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永远不会有放弃,这就赵雅南。 陆辰儿不再说别的,屋子里陡然安静下来,两人只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好久,直到丫头们进来,说是花厅摆了宴席,该用午饭了,请她们俩过去。 两人互看了一眼,陆辰儿移了移案几上的请帖,淡淡道:“你及笄那日,我会过去的。” “那好,那日我会等你。”说着起了身,俩人出了房门,都有些心不焉。 赵相一家子用了午饭就走了,到了晚上的时候,陆老爷回了内院,陆辰儿还在正房没离去,陆老爷一进来,见到她就兴致勃勃地道:“赵大姑娘如何,你们还和得来吧,听赵相说,你们在松林书院的时候就认识了?”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前年下乡的时候,她也去了,只是当时是女扮男装。” “如果你们性子能和得来,往后就常来往,你正好也多个闺中手帕交。” 陆老爷想的是,赵大姑娘还未及笄就盼着自选夫婿,辰儿和她多多相处,希望她能影响辰儿一二,让辰儿以后也能考虑自选夫婿,只是这话却不能明说,免得辰儿心生反感。 “她的及笄礼在这个月二十八日举办,她给我一张请帖,请我作赞者。” “请你作赞者?”这却出乎程氏的意料之外。 只听陆老爷坐下来笑道:“她既是有意交好,你去就好了。” “可我们和赵家,还没到这么亲近的地步。”程氏蹙了下眉头,不太赞同陆辰儿过去,一是因为陆辰儿才刚和离,那日在场的宾客较多,她不愿意女儿显眼,免得受些闲碎语,二是因为她和陈氏有往年的恩怨,如今隔阂还在,她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给陈氏的庶女做面子。 “让丫头去吧。”陆老爷望了程氏一眼,“丫头来了京中,就该多认识些人才好,常日里去参加些聚会,免得整日闷在屋子里。” 说着,陆老爷仿佛知道程氏的担心般,又笑道:“你我的女儿,这京中谁敢笑话。” 程氏嗔了陆老爷一眼,陆辰儿在场,她也不好和他争辩,陆辰儿原是伏靠在程氏怀里,这会子抬起头来,望向程氏道:“娘亲,我已经答应了,那日会去参加她的及笄礼。” “既然答应了就去吧。”程氏握着陆辰儿手,伸手摸了一下陆辰儿手腕上戴着的赤金长命锁手镯,“晚上睡觉的时候,让玉翠把这手镯放到炕榻下暖着,免得第二天戴着时候凉手。” 陆辰儿笑道:“您都吩咐过玉翠姐姐了,玉翠姐姐每日都没有忘记。” 抬头看了一眼放在多宝阁上层的沙漏,都快戌正了,于是忙道:“天晚了,我该回去了,娘亲和父亲也早些歇着吧。” 程氏也看了一眼沙漏,起了身,唤了丫头进来,罗绮手里拿了件锦锻斗篷,上前给陆辰儿披上,程氏替她理了理领子,又要吩咐刘妈妈带人亲自送她回漪兰堂。 陆辰儿忙推辞道:“娘亲,这不比在宣城,去漪兰堂就几步脚的距离,林妈妈和来妈妈都跟着,就不要了。”伸手抚了抚衣袖,望向坐着陆老爷道:“父亲,我走了。” “路上慢点,明儿不必早起,我们下午再去安定公府。” 陆辰儿道了声知道了,便转身出了正房的门,也不让程氏送出来。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粉红票和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三回埙曲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安定公府因年前那桩行刺延平王事件,这个年过得十分的冷清,老二从祠堂里放出来后,就回了兰陵老家,连元旦都没在京中过,岑氏自是跟着夫君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回去了,太夫人所居的荣寿堂少了岑氏爽朗的说话声,却是失色不少,好在廖氏也是个健谈的,才不至于冷场。 元宵节的灯会将近,众人聚在一起,离不开灯会的话题,廖氏在京中长大,做姑娘的时候去过许多回灯会,这会子说起哪里热闹,哪儿有趣,简直是如数家珍。 上一世,陆辰儿在京中待过几年,元宵节灯会也去过几次,唯有桃夭,从来没有看过城里的灯会,甚是稀奇,遂拉着旁边的琳姐儿窃窃私语。 “……不是十五是元宵节,怎么灯会是十四日开始?” “灯会一共有五天,从正月十四开始一直到十八日结束,到时候整个京中,北边的皇城,南边的民宅,还有东西的街市,都会灯火彻夜不熄,到处亮堂堂的一片,不过,参加灯会的人也特别多,每年去灯会,我最怕的就是人挤人,一般都选在十六十七日两天去逛逛,五天中唯有这两日人少一点,十四刚开始,十五是正日子,十八那日是最后一天,这三天去的人特别多。” “去灯会不就冲着人多才去,如果人比较少,去了就不热闹了,我从来没瞧过城里的灯市,却盼着这三天人多的时候去瞧瞧。” 琳姐儿听了这话,瞧桃夭一眼,遂笑道:“你和辰姐姐是第一回在京中过元宵节,当然挑着热闹的时候去。” 桃夭伸手拽了下旁边的陆辰儿手腕,陆辰儿转过头,只听桃夭道:“辰姐姐。我们第一回参加灯会,从十四到十八,天天都去好不好?” 桃夭一向喜欢凑热闹,因而,陆辰儿听了这话,并不觉得奇怪,瞧着桃夭乌黑的眼眸,满是期待,陆辰儿都不忍拒绝,遂点点头。“好,到时候每晚都去,一定让你尽兴。” 桃夭眼睛一亮。一时欢呼出了声,才意识到这是在太夫人的荣寿堂,不是在琳姐儿的院子里,忙伸手掩住嘴巴,然而。太夫人和程氏柳氏几个还是注意到了,只听太夫人笑问道:“你们三个在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 太夫人说话时眼瞅着桃夭,桃夭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还是琳姐儿忙出声道:“我们在商量着。今年灯会每晚都去,要在灯会上寻一盏最漂亮的花灯,最后比谁选的花灯最夺彩。” “就你们年纪小淘气。前些年我去过几回,灯会上每盏花灯都漂亮夺彩,哪能挑得出来,到时候有你们看花眼的,盏盏都舍不得。” 廖氏瞧了太夫人一眼。笑道:“老祖宗,琳姐儿今年这是有伴了。我只是担心到时候候别累着了。”说完,转头看着她们三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打趣,“现在你们几个人说着起劲,兴奋得说每晚都去,别逛了一晚,直喊累,到第二天就不愿意出门了,听嫂嫂的话,你们选一两天去瞧瞧才是正经。” 虽是打趣的话,但陆辰儿和琳姐儿却深以为然,她们俩逛过灯会,有过经验,但桃夭却没有逛过,陆辰儿忙笑着说道:“十四日是必去的,至于后面,如果真觉得累,再挑着日子也是好的,先还是想着每日都去,毕竟我还是第一回逛京中的灯会。” “你小时候在京中的几年,每年可都有去。” 陆辰儿看了程氏一眼,笑嘻嘻地道:“娘亲,瞧您说的,那都多少年的事了,我都快不记得了。” “也不过十来年的事。”太夫人笑了笑,望向程氏道:“我还记得辰姐儿抱在手里的情景,仿佛还是昨日发生的事,不想,转眼间,姐儿就长这么大了。” “天佑二十五年的灯会,我还抱过辰姐儿呢。”一旁的柳氏也插话道。 陆辰儿听了赧然,转过头,重新拉着琳姐儿说话。 太夫人和程氏柳氏几人,相视看了一眼,又不免一番感慨,日子过得真快。 这边只听琳姐儿数着道:“……福圆楼的元宵是最出名的,那五天晚上,都得排上一个时辰才能买到一份,东市那边,会燃上万盏花灯,到了戌正以后,还会放烟花,西市的舞龙舞狮,杂技,可惜外面的小吃不能吃,我听紫葵说过,特别好吃。” 脸上带着几分惋惜。 一旁的桃夭眼睛滴溜儿地转了一圈,轻声道:“我们可以偷偷去尝尝。” “连我都甩不开跟着的婆子丫头,你和辰姐姐有法子甩开身边婆子丫头,只怕两位姐姐和我一样,只能去福圆楼里面吃元宵了。” 瞧着桃夭眼睛直打转,陆辰儿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别乱想什么歪主意了,甩开了丫头婆子,真要出了什么事,可不是好玩的。”陆辰儿这是想起宣城的那回,因是灯会失火,若不是因是李璟及时出现,她只怕会被踩成肉酱。 桃夭轻轻哦了一声,一瞧就知道没把这话听进去,到时候让婆子看紧一点吧,陆辰儿暗道。 晚些时候,出了荣寿堂,琳姐儿拉了拉陆辰儿和桃夭的衣袖,“走,去我屋子里,最近我得了件好东西,让两位姐姐瞧瞧。” 桃夭听了欢喜,琳姐儿每回给她瞧的好东西,都不会让她失望,三人遂欢喜的去了琳姐儿的院子。 琳姐儿跑进屋子,就嚷着让紫葵把前两天她得的那只埙找出来。 陆辰儿和桃夭一进屋,只瞧着紫葵捧着一个桃木盒子,琳姐儿打出盒盖从里面拿出一个物什出来,陆辰儿定睛一看,是一只象牙埙,比从前汀姐儿送给她的那只要小一些。 琳姐儿转头把象牙埙递给她们俩看,“这是元旦的时候,我六哥哥送给我的礼物。” 桃夭接过,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望了陆辰儿一眼,对琳姐儿说:“这是象牙埙,我也有一只,是辰姐姐送给我的,比这个还要大一号。” 琳姐儿听了,望向陆辰儿,尽是讶异,“真的?辰姐姐也有?怎么我在辰姐姐那儿没见过,什么时候得的?下回去陆府我要瞧瞧。” “从前一个朋友送的,因我不常吹,就收在锦盒里,很少去碰它,上回桃夭说她会吹埙,就送给她了。” 桃夭拿着埙在嘴边试了两下音,音质挺好的,抬头望向琳姐儿道:“你会吹吗?我会吹许多乡间的小曲,在乡下的时候,我阿爷给我做过一个木埙,只是后来来城里,没带过来。” “自然会。”琳姐儿笑道:“我是瞧着我六哥哥吹埙,觉得有意思,便跟着六哥哥学了一阵子,这回六哥哥特意给我寻了这只漂亮的象牙埙,要不,我吹一曲给你听听。” 琳姐儿说着,便伸手拿了过来,放在嘴边试了两下,尔后便听到乌咽声响起,时而高低婉转,时而悠长绵延。 陆辰儿一怔。 曲调低昂,音符流转…… 并不是很流畅,还带着几分生涩,想来是刚学没多久。 这音符,是三生石的曲子。 上一世,就是琳姐儿教她的,她也只会这首曲子。 好一会儿,一曲终了,琳姐儿停了下来,旁边的桃夭满是兴奋地道:“这首曲子我知道,我听辰姐姐吹过一次,我也会吹。”桃夭在吹埙上有天赋,只要她听过两三遍,她基本上就学会了。 罗绮还曾打趣她,怎么这天赋不用在识字上。 琳姐儿听了诧异,望向已坐在榻上的陆辰儿,问道:“辰姐姐也跟我六哥哥学的?” 陆辰儿回过神来,没有否认,“嗯,听过你六哥吹过几次,后来就会了。” 桃夭拿着象牙埙吹了一首乡间小调,欢乐明快,节奏分明,很是熟练,一旁的琳姐儿听着两眼发亮,待桃夭停了下来,直嚷着要桃夭教她,又道:“若是我六哥哥听了你吹的曲子,也会自叹不如的。” 自叹不如,这个成语,前两日春纤刚教她的,桃夭自是明白,却是摇头,“我吹的不是最好的,在我们乡下,几乎人人都会吹,以前,我那村子里就有好几个吹得比我好,不过,那时他们都比我大,要不请你六哥出来和我比比?” “我六哥身体不好,不出院子的,你见不到。”萧琳摇了摇头。 桃夭不免有些失望。 陆辰儿见了,在旁暗笑,若是让桃夭知道,萧琳的六哥哥就是李璟,只怕桃夭会比见到赵雅南女儿装还吃惊,桃夭跟着娘亲来安定公府的次数也不少,时常听到萧琳提起,却从没见过。 桃夭又吹了几首曲子,陆辰儿拉着琳姐儿一旁低声问道:“你六哥又病了?” “没有,已经全好了。”说完,萧琳又想着,陆辰儿是去松柏斋见过李璟,遂又道:“最近几日都不在府里,前两日我去了一次,扑了空,蒋妈妈和我说,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 陆辰儿是因为上回见到李璟,瞧着他当时躺在床上,担心他病还没好,才随口问了一句,听了这番话,遂放了心,不再多。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四回灯会1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四日,京中的元宵灯会这一日正式开始。 怕像上次参加宣城灯会时那样堵在了路上,这一次,夜幕未下时,陆辰儿和桃夭谦哥儿早早地就出了门,赶到东市时,天正好黑了下来,万盏花灯齐燃起,瞬间,整个东市亮如白昼。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这是前人描写了元宵节盛况的诗句,而眼前景象正与这一诗相吻合。 因和琳姐儿约好在崇仁坊汇合,陆辰儿和桃夭谦哥儿便没有逗留,赶到崇仁坊的街尾候着。 没有多久,琳姐儿便赶来了。 琳姐儿一下马车就道:“我已让人去福圆楼排队了,等我们逛完一圈,再去福圆楼吃元宵。” 桃夭附和了一声好,陆辰儿笑道:“你却是最先想到吃的,谦哥儿刚还和我说,等会儿派个小厮过去排队。” 谦哥儿笑了笑,琳姐儿伸手摸了摸嘴角,“从小许多人都叫我好吃鬼,都已经习惯了。” 陆辰儿听了,看了一眼,琳姐儿的动作,如果她没记错,从前琳姐儿嘴角的那颗痣就长在她摸的那个地方。 马车停在崇仁坊街尾,四人结伴,沿着崇仁街往前走,再过去,就是西市的,因东市要戌正才放烟火,遂大家先去西市。 自有仆从在前面领路,后面也跟着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婆子。陆辰儿带着罗绮,琳姐儿带着紫葵,桃夭身边跟着春纤,因人不多,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不显眼。 越往前面走,越靠近西市,只听着锣鼓喧天。吆喝声迭起,爆竹声不绝于耳,入眼处,五光十色,灯火明亮,只瞧着店铺林立,小摊处处,有买卖花灯、纸鸢、天灯、河灯、陀螺、面具之类,还有衣服、图画、花环、领抹,也有水饭、熬肉。干脯等之类的吃食,后面两样,她们三人只是近前去瞧瞧看看。到了花灯的摊铺前,挑了六只花灯,来妈妈在一旁付帐。 又听那个中年小贩道:“今晚曲江边上有放河灯祈褔,三位姑娘要不要再拿六个河灯。” “正好,我们也要去曲江边上放河灯。就在这买了吧。”琳姐儿说完,看了谦哥儿一眼,要了七个河灯,小贩拿了六个五彩河灯,一股脑全塞给后面跟着的一位妈妈。 陆辰儿提了个金鱼的花灯,桃夭是个桃子形状的。琳姐儿提着个葫芦形状的,人流如织,这会子已经完全开始热闹起来。前方是人,后方是人,只能循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走走停停,摊位上这瞧瞧,那看看。却听着鼓声震耳欲聋,循声望去。场面十分火爆,只瞧着是一队舞龙舞狮,还有一群口喷火焰的异域人。在那边闹得正欢,四周已是内三环,外三环,挤满了人,桃夭二话没多说,立即被吸引了,欢呼了两声,就赶着要过去。 陆辰儿只好让两个妈妈跟着。 琳姐儿比较矮,若过去,要么挤进去,要么就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因而,陆辰儿琳姐儿还有谦哥儿,三人便待原地,没有赶过去了。 况且他们都见过这些杂技表演。 人流有停驻的,有拥上前的,有离开了的,络绎不绝,眼瞧着桃夭挤进了人群堆里,眼瞧着她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眼睛亮晶晶的,场内的表演越发地精彩起来,桃夭的脸上的笑意更欢了,拍着手跟着周围的人群欢呼,不曾停歇。 一旁的琳姐儿约是被感染了,也顾不得人多就要过去。 陆辰儿想拦都拦不住,很快过去了,就和桃夭挤作了一堆。 “阿姐不过去?”谦哥儿目光望向陆辰儿。 四周锣鼓声欢呼声太大,陆辰儿并没有听清谦哥儿的话,谦哥儿又近前些,又问了一遍,陆辰儿摇了摇头,“我不过去,人太多了。”宣城那年的踩踏,如今对她来说,还心有余悸。 只一会儿,陆辰儿对谦哥儿道:“你过去吧,看着她们俩一点。”说着有目带深意的看了谦哥儿一眼。 谦哥儿顿时觉得脸上赧红,也不知是这四周灯火太旺,还是人流太多,应了一声,忙地赶过去,以便不让陆辰儿发现。 陆辰儿瞧着旁边就是个水饭的摊子,旁边坐下来吃东西男男女女也不少,陆辰儿便找个位置要坐了下来,罗绮忙地拿了两块手绢铺上,然后才扶着陆辰儿坐下,只是她才刚坐下,摊贩上系着围裙的老头子就走了过来,大声问她们要吃什么。 嗓子无比嘹亮,不仅吓了一跳,耳朵都让震得有些痛,只瞧着来妈妈忙地上前,递给那个老头几个铜板,又和老头说了几句话,老头遂离开了,又去招呼其他人。 案几上黑漆漆的一片,在灯光照射下又油光发亮,也不知道积了多少层油渍,瞧着就容易让人反胃,偏偏前面锅子里煮着水饭,又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闻起来,直让人想尝一尝。 忽然耳边听到哟的一声,陆辰儿本不在意,却听到身边的罗绮的喊了声赵大姑娘,陆辰儿回头望去,不是别人,正是赵雅南,不由蹙了下眉头。 赵雅南不是一个人,她的两个妹妹赵雅冬赵雅蓓都跟在她身后,赵雅南的三个妹妹,陆辰儿的上一世都见过,也不知道是赵雅南太过强势了还是她生母何姨娘太过强势了,相比而,她下面的三个妹妹都显得过于懦弱了点。 这会子陆辰儿抬头望去,只瞧着赵雅冬和赵雅蓓形容有些畏缩。 陆辰儿也没耐烦多看,更没打算起身。 只瞧着赵雅南近前来,青琐把陆辰儿邻近位置的凳子挪开,玉关放了一个矮绣墩,赵雅南在绣墩上坐下。 好家伙,竟然带着绣墩出门。 罗绮在一旁瞧着,暗道她们倒是想得周全,又瞧着自家姑娘坐在那黑漆漆的木凳上,不由想着,明儿若出来,一定要得把几把绣墩出门。 陆辰儿回头瞧着罗绮眼睛转着圈,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觉得好笑。 这丫头攀比心太明显了点。 只听赵雅南道:“我刚才远远瞧见罗绮,就猜到你在这里,近前一看,果真是你,怎么,你今儿就一个人出了门,桃夭没跟你一块儿?” “他们去看舞狮了,我不耐烦去挤,就在这里等他们。” 赵雅南抬头望西边望去,中间隔着许多人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人,反正一会儿又转了回来,“既然这偌大的西市,我们都碰上了,今晚就一块逛吧,我瞧着你仆从手中也抱着河灯,等会儿一起去曲江边上放河灯,如何?” 陆辰儿听了,没好气地看了赵雅南一眼,她能说不好吗? 这儿太嘈杂了,说什么都得大声说,免不得旁边的丫头婆子听了,遂什么都不说。 何况赵雅南的性子,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若是她说不好,等会儿她自会找桃夭,还是会一起。 赵雅南似预料到了一般,笑了笑,伸手招了招玉关,嘱咐了几句,只瞧着玉关走向赵雅冬和赵雅蓓,两人年龄相仿,听了玉关的话,怯生生地望了赵雅南一眼,遂由几个婆子领着往西边舞师舞龙的场地走去。 还真是一龙生龙子,子子各不同,那两人在赵雅南面前就好似隐形存在一般。 陆辰儿正自出神,忽然赵雅南的声音传来,“映棠过几日会来京了吧?” 陆辰儿一抬头,只瞧着赵雅南一张脸就在眼前,忙地后仰了几寸,“你吓人呀。”陆辰儿瞪了赵雅南一眼。 拍了拍胸口,想起赵雅南的话,不由讥讽道:“你们不是很好,怎么,最近没收到他的信?” 赵雅南听了这话,抿了一下嘴,脸上的笑容淡去,却是嗯了一声,这倒令陆辰儿吃一惊,什么时候,赵雅南会愿意示弱了,她一向都是死鸭子嘴硬得厉害,没影的事都能让她生出影子来。 陆辰儿却是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上次接到桐姐儿信的时候,他都还没回宣城。”说到这,抬头望向赵雅南道:“你该知道,新年里,过了人胜日才会出远门的,你自己心里这个估计还是有的吧。” 赵雅南没理会陆辰儿的冷嘲热讽,伸手挠了挠落下来的鬓发,淡淡道:“他到的时候,你派人送个信给我吧。” 陆辰儿很想拒绝,不过片刻,又想着算了,连父亲都说,今年春闱,赵雅南榜下选婿,尔后天子赐婚,定是一段佳话,既如此,她何不成全这一段佳话。 她不想牵涉其间,可那日在宣城,程常棣既然说出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轻易放弃,赵雅南执着,程常棣也不让分毫,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俩去胡搅好了。 “好。” 陆辰儿爽快地答应了,这让赵雅南心里一时没了底。狐疑地望向陆辰儿。 看到赵雅南的神情,陆辰儿心里不由感叹了一句,反常为妖,此还真不虚,若她出拒绝,赵雅南或许还能理解,而她这么痛快的答应,赵雅南便不有些不敢相信,或许还会以为陆辰儿是哄他的。 陆辰儿遂又道:“只要我有他什么时候来京中的消息,我会派红袖去相府给你送消息的,到时你可以先去南门口接他。” ps: 呵呵,第二更,看我今天能不能大爆发!!!!(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五回灯会2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不信? 不能相信? 她们之间,因上一世的恩怨情仇,彼此之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陆辰儿会有这么好? 哪怕她真不再喜欢程常棣了,也不见得愿意把程常棣推给他,或许,她更愿意推给别人,绝不会是她赵雅南。 瞧着赵雅南望过来,目光不善,陆辰儿不由摊了摊手,好人难做,想做也没人相信。 “你不是说,你愿意和我交好,还让我参加你的及笄礼,做赞者,你瞧瞧,我好意帮你,你都不信我,还谈什么交好?” “为什么?”赵雅南没理会陆辰儿语气的嘲讽,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望着陆辰儿,目光十二分的认真,生怕错过陆辰儿神情中一丝一毫的变化。 陆辰儿凉凉道:“你有勇气再来一次,可我没有,如果程常棣不是姓程,我甚至不想有牵扯。” 赵雅南听了,心头顿时无比苦涩,她何尝愿意再重来一次,望着陆辰儿笑道:“我就信你一次。” 陆辰儿呵呵一笑,俯身上前,“不如我再送你一个消息,如何?” 赵雅南瞧着陆辰儿一张笑脸,登时心中警铃大作,只瞧陆辰儿上前快要附上她的耳侧,低声道:“我父亲的学生大理寺寺卿史大人,他有个孙女,去年及笄,还未订亲,预备今年春闱榜下选婿,听父亲说起程常棣会参加今年的会试,已经和父亲提过,欲招程常棣为孙女婿。” “当真?” “信不信由你。” 果然非好事,赵雅南气馁。 脑海中又跳出程常棣说的那句话:我的亲事,我会参考陆大人的意见。 该死,暗咒一声,她只能选择相信。 今天。她庆幸遇到陆辰儿,又恼火遇到了陆辰儿,不由横了陆辰儿一眼。 “我这可是一番好意,你别不领情。”陆辰儿笑道,却是起了身。 转头对秦妈妈道:“看了这么会子,这一场表演也快完了,妈妈去把谦哥儿他们叫过来吧,要不就赶不上曲江边上放河灯了。” 秦妈妈忙应了一声,却往西边的表演场地走去。 赵雅南也跟着起了身,却是让她的妈妈去把赵雅冬和赵雅蓓叫回来了。 陆辰儿看了赵雅南一眼。看来,她还真打算今晚一起了。 没一会儿功夫人就到齐了,瞧着琳姐儿和桃夭。两手脸上红扑扑的,一上前来,琳姐儿就嚷着手掌都快拍红了,桃夭一见到赵雅南就兴奋地道:“赵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去看表演。是不是和辰姐姐一样,怕人多挤得慌。” 赵雅南笑嘻嘻地道:“我和你辰姐姐说话,就没过去了。” 说着又见赵雅冬和赵雅蓓姐妹俩过来了,于是彼此之间又是一番认识厮见。 算是两队人汇合,尔后一直沿着大通坊一直往曲江边上走去。 琳姐儿和赵雅冬赵雅蓓两姐妹年纪算是最相近,不免有意和她们说话。只是才说几句话,瞧着她们说话吞吞吐吐,又带着几分扭捏顾忌。便是不喜欢,最后,还是拉着桃夭提着花灯疯癫般地往前走。 陆辰儿和赵雅南两人并排走着,手中连花灯都没提,交给了身后的丫头。 人流比先时又拥挤了几分。大约是全涌到曲江边上来放河灯祈福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比肩接蹱,到处是人。 平日里姑娘出门,都还带着幂离,这一日,姑娘们都抛去这束缚。 不来参加灯会,不知京城人多如此。 不来参加灯会,不知京城佳丽如云。 靠近曲江边上,堤岸两边火树银花,映得江面倒影清晰可见,偶尔江风拂面,令人神智清明。 此刻,江中河灯已点缀了大通坊这一段的整个河面,江上波光粼粼,在河灯浅黄色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好看。 寻了个人稍少的地方,陆辰儿他们几个在江边蹲了下身。 这时节的天气还是寒意浸人,这一蹲下,就能感受到江面寒气凌人。 水中倒映着一轮圆月,这才发现,今晚天上竟然难得的有一轮圆月,抬头瞧去,只见皎白的明月圆如玉盘,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相比于整个京师的灯火璀璨,热火朝天,衬显出几分冷清的味道。 夜晚人间亮如白昼,人们都望了抬头仰望,忘记了天上明月当空。 陆辰儿把已经点燃的河灯放入水中,便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旁人。 瞧着那盏漂到江心的河灯,灯火在风中摇曳。 阖上眼,双手合十。 河灯祈福,她只愿父亲娘亲身体康健。 却突然颈后一阵巨痛,正要睁眼回头,就昏了过去。 ——*——*—— 罗绮放掉手中的河灯,起身,身边并不见陆辰儿,忙地回头望去,唤了声姑娘,没有人回应,罗绮举目四望,有陪着琳姐儿的谦哥儿,有赵大姑娘和桃夭,有赵二姑娘和三姑娘,还是丫头婆子小厮一个不少都守在不远处,就是不见了自家姑娘。 连唤了几声姑娘,都不见人回应,四处张望,到处是人,却看不到陆辰儿的影子,心头猛地跳了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罗绮心下一急,额头上竟然冒出汗来,叫唤声愈加的急切起来。 一旁的谦哥儿听到罗绮的声音走了过来,“罗绮姐姐,怎么了?阿姐呢?” “姑娘,姑娘刚才就在奴婢旁边,奴婢一起身,姑娘就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谦哥儿吓了一大跳,登时也急了起来,抬头四望,人海茫茫,仕女不少,却瞧不到陆辰儿的影子。 罗绮已经慌得拉住近旁的一位老妪问道:“方才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姑娘,就站在我身边的。和我一般高的。” 那老妪忙地摇头,推开罗绮,“我没有,没有瞧见了。” 谦哥儿把守在不远处的十来个婆子及十来个小厮唤了过来,问起她们可看见陆辰儿往哪儿去了。 陆府的婆子听说陆辰儿不见,登时变了脸,来妈妈甚至失声道:“怎么会不见了,刚才老奴还瞧见姑娘和罗绮哥儿几个在一起放河灯。 罗绮慌乱道:“姑娘放了河灯就起了身,又让奴婢去放,奴婢放了河灯再起身时。姑娘就不见影子了。”语调都变了。 人不见了。 突然间,众人浑身冰冷,似置身于冰库里。 这会子桃夭琳姐儿和赵氏姐妹都过来。齐齐变了色,一群人往周围看去,却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急拉着周遭的人打听。十人有九个摇头不知道,还有一人避着走开。 越到后面,陆府的人就越惧怕起来。 无论是谦哥儿,还是来妈妈,都已急得脸色发青。 正当他们急成一团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位年轻的妇人道:“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位穿着红色斗篷的姑娘?” 罗绮忙不迭地应道:“就是。就是,太太看着我家姑娘往哪走了?” “我瞧着那位姑娘站这里突然昏了过去,然后一位年轻的男子把他抱走了。我还以为那人是他的……情郎呢?” 这话一出,他们一行人倒吸了一凉气,只听赵雅南道:“这只怕是被人劫走了。” 来妈妈听了,急骂了句天杀的拐子。 谦哥儿和罗绮都不骇然作色,心头惶惶。桃夭琳姐儿也急得不安起来。 “太太有没有注意到了往哪个方向去了?”琳姐儿忙上前拉住那位妇人问道。 那位妇人一脸歉意,摇了摇头。“瞧着那男子抱住她走了,我就转开了眼,没留意了。” 琳姐儿放开那妇人的衣袖,眼中尽是失望,那妇人临走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我瞧着那男子似有些武艺,不似平常人,要不现在这人流这么多,不会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谦哥儿上前道了声谢,再望向众人道:“我先带两个小厮回府送个信,来妈妈带人在这继续找。” 秦妈妈忙地上前阻拦道:“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哥儿回去报信,岂不是让老爷和夫人着急。” 话音一落,赵雅南一声冷笑,“这妈妈好不省事,你家姑娘已让人劫走,这会子不回去报信,难不成就你们眼前这么几个人去找,你仔细想想,今晚灯会,偌大个京师,东西市的人加起来,没百万,也有几十万,如何去找,能瞒得多久。” 谦哥儿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看向来妈妈道:“你们就在这附近寻人,我先回一趟府里报信。” 看了眼琳姐儿和桃夭,“琳姐儿先回吧,桃姐姐和我回府。” “好。”琳姐儿立即答应了。 “我不走。”桃夭却是摇头。 赵雅南把桃夭拉到身边,劝道:“你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让人分心照顾你,听话,你先回府。” 桃夭忙道:“我不走,我不会拖累人,我力气大,我能照顾自己。”这个时候回去,她根本无法心安。 赵雅南听了,看了一眼谦哥儿,“她就在留在,我暂时也不会回去,就交给我看着她吧。” 谦哥儿瞧着桃夭是真不愿意走,只得应了一声,忙地带人离去,琳姐儿也在自家婆子的簇拥下离开。 赵二姑娘和赵三姑娘自听说陆辰儿不见,已吓得不敢离开自家婆子半步,这会子见外人都走了,遂上前和赵雅南说,要回府,赵雅南看着她们那满眼的害怕,就来气,没好气道:“堂堂京师,天子脚下,有什么好害怕的,都给我在这待着。” 听着赵雅南动了气,那两人遂后退几步什么也不敢说了。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六回灯会3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六回:灯会(3) “姐儿,姐儿这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回崇仁坊的方向?” 琳姐儿身后的一个婆子忙地跟上来,急急问道。 今儿陆姑娘被劫了,她们几个都担心不已,心内惶惶,想着陆家那些个仆从,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就替他们捏一把汗,此刻,更是把琳姐儿就如同看着眼珠一般,都不敢眨眼,生怕一个眨眼,自家姐儿就不见了,这会子,只想着立即把琳姐儿送回安定公府才好,要不她们就得悬着心。 琳姐儿没好气地瞪着眼前这婆子,“谁说要回崇仁坊了?” 那婆子听了忙道:“马车停在崇仁坊街尾,难道姐儿要雇辆马车回府,只怕这时候,西市那边的马车不好雇。” “谁说我要回府了,让开,我今晚还要逛逛灯会再回府。” 那婆子听了心内一急,“这怎么行……” 话未说完,人已让紫葵给推开了。 紫葵是李璟给萧琳的丫头,练过几年武艺,因而,平常婆子哪里是她的对手。 那婆子一个身形不稳,差点就要倒下,还是后面跟着的另外一个婆子忙地扶住她,“你就别劝了,姐儿既然想逛逛,我们就跟着。” “可万一……” “少不得我们几个不眨眼。” 那婆子想着也只能这样。 一路跟着萧琳往曲江横桥走去。 萧琳瞧着这四周人少了许多,遂抬对望向紫葵道:“把那信号弹点燃吧?” 紫葵听了,瞧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几个婆子,望向萧琳道:“姐儿,这样妥吗?” 萧琳上前一步,紫葵俯下了身,只听萧琳轻声道:”没问题。等会儿六哥哥来了,你去见六哥哥,和六哥哥说辰姐姐被人劫走了。”这信号弹,原是她今儿来参加灯会,六哥哥怕她出意外,特意给了她一枚,让她若是遇上紧急情况,就发了信号弹,他就会赶过来救她。 紫葵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声知道了。 遂从手上的花灯里取了火。点燃信号弹,只听嗤地一声飞向空中,如同一小束烟花绽放般升上空中。紧接着便是一声响亮的雷鸣,几乎让人误以为天上打雷了。 后面跟着的六个婆子和六个小厮,先是愕然,尔后是一脸茫然,待回过神来。一个婆子忙上前道:“紫葵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姐儿在摊位上买了只烟花,奴婢在刚才替姐儿放了。” 一个婆子不信,“有这么小,这么怪异的烟花?” 可紫葵却是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态度,不作多解释,又起身从另外一个婆子的手中拿过垫褥。铺在一块石板上,拍了两下,望向萧琳道:“姐儿就在这坐会子吧。大约快到戌正了,东市的灯会该放烟花了。” 萧琳嗯了一声,在旁边坐下,那几个婆子见紫葵和萧琳根本没有要立即回府的意思,不由心头暗暗着急。却又不敢上前,紫葵下手可一点都不会看情面。 ——*——*—— 谦哥儿回到陆府。陆老爷和程氏在正房,正在商量着等陆辰儿他们回来了,在自家院子里也放烟花,吩咐着刘妈妈去垂花门外布置。 突然间,一个婆子在外面通报,说是谦哥儿回府了。 陆老爷和程氏听了,都惊讶不已,这么早,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是望向多宝阁上的沙漏,才刚过戌正。 他们还以为,几个人怎么也得过了子时才能回来。 程氏忙道:“快让哥儿姐儿进来吧。” 却不见人进来,没一会儿,只瞧着秋痕从外间走了进来,“辰姐儿呢?” 秋痕忙回道:“回夫人的话,姐儿没有回府,婆子说只有谦哥儿先回来了,谦哥儿说有事要和老爷说,请老爷去一趟书房,哥儿在书房候着老爷。” 程氏听了这话,不由不喜,“这孩子,有什么事要和老爷说,竟然连我也不能听不成?”回头嗔望了陆老爷一眼。 陆老爷笑了笑,“或许真是有事,我去一趟。” 说着起了身,披上件大氅,又望向程氏道:“我就觉得丫头没这么快回来,那个桃夭可是个人来疯,有她在,不到灯会散场,是不会回来,你要不先歇一会儿,养会儿精神,等姐儿回来了,一起放烟花的时候,再叫你起来。” 程氏摇了摇头,送了陆老爷出门,“我精神尚好,坐着没事,你先去吧。” 陆老爷出了正房,到二门外,再转到书房,才进院子,就瞧见谦哥儿满脸急切地在书房门前走来,整个人完全惊慌失措,没了心神。 “这是怎么了?瞧你急成这样。” 谦哥儿几乎就要脱口说出来了,但还是止住了,迎上陆老爷,“父亲还是先进书房,孩子有事要和父亲说。”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父子俩进了书房,谦哥儿扶着陆老爷在花梨木的太师椅上坐下,才缓缓道:“父亲,阿姐在曲江边上被人劫走了。” 什么? 陆老爷放在椅靠上的手陡然间滑落,高声道:“什么叫被劫走了?” 整个人顿时间惊慌失色,手足无措,身体一时似找不到重心,腾的正要站起身,一阵晕眩,身体直往下落,谦哥儿忙地上前接处,才不至于倒到地上。 纵使当年接到流放西疆的圣旨,也没有这般失措过。 陆老爷使劲全身力气,才扶住椅子上的扶手,撑住整个身体,长长地吁了好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心绪平和下来,“我听着,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谦哥儿见陆老爷这样,心头暗自庆幸,幸而他刚才没有鲁莽地直往内院去,要不程氏得了消息,只怕更受不住了。 谦哥儿把陆辰儿的失踪过程细细说了遍。 被人劫走? 这是在皇城,天子脚下。谁有这么大胆子? 陆老爷脑袋中转了一圈, 他这辈子得罪过人是不少,但没有谁会有这么大胆子是,手上青筋一跳一跳的,“你们怎么会赵家几姑娘在一起?” “在西市遇到的。” “你回来的时候,赵家那三位姑娘没有离去?” “没有,赵大姑娘还带着赵府的家仆留下寻阿姐。” 陆老爷沉吟了一下,遂道:“你带上府里一半的护院,立即去曲江边上,把赵家三位姑娘请到陆府来。不管是押还是劝,只不要伤及人即可。” 谦哥儿迟疑地唤了声父亲。 陆老爷摆了摆手,“亥时初刻前。她们三人要请到府里,我让林平陪着一起去。” 谦哥儿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陆老爷又叫住了他,“你先回一趟内院。给你母亲请安,就说丫头玩得起兴要过了丑时才能回来,打发下人回府送消息恐我和你母亲不相信,遂让你亲自回来一趟,若问起我,就说我们俩说话的时候。冯先生来了,我就先不回内院了。” “孩儿知道了。”谦哥儿退出了屋子。 陆老爷喊了声端砚,“你现在就去了三位先生来我书房。再把人林平叫进来。” 端砚方才在外面,谦哥儿和陆老爷说的事,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一身的冷汗,但还是忙地答应。又喊了端恭来服侍,他亲自去请三位先生。 冯先生和章先生就住在府里。唯有岑先生,因家小来京,遂搬了出去产,住在府里后街的一套两进式的院落里。 ——*——*—— 陆辰儿是被一阵轰轰的声音吵醒的,醒过来时,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的床上,想动下手脚,手脚都让绳索给绑住了,无法动弹。 陆辰儿一惊,后脖子痛得厉害,脑袋开始清醒起来。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当时在曲江边上,脑袋一阵痛得厉害,尔后就没了意识……不会又是让人给绑架了? 铜岮山的那次绑架,让她印象深刻,也使她没有顿时失了分寸,更没有出声呼喊。 这是在京师,谁有这么大胆? 人躺着,根本没法起来,只好抬眼打量屋子,屋子中间摆着张圆桌,桌上放了盏桐油灯,有四个绣墩,左边几个高木柜子,是用来放东西用的,没有榻,没有椅子,也没有屏风,这显然不是居家的屋子,倒有点像客栈的厢房。 轰轰烈烈的烟花声响起,外面一片光亮,烟花升起,照亮整个整夜晚。 这竟然是在东市附近,今夜灯会,没有宵禁,更没有关城门,陆辰儿还以为已出了京城。 东城的烟花,会放两个时辰,现在还在燃放,那么,此刻便还未过子时,想到这,陆辰儿突然着急起来,若是罗绮他们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府告诉父亲和娘亲,这样,父亲和娘亲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着急了。 想到这,陆辰儿便也顾不得其他,张喊就要喊人,只是嘴巴被一只手给捂住了,发不出声,陆辰儿心下骇然,接后看清眼前的人,更是目瞪口呆。 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站在她身前的人是柳束兮。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束兮忙低声道:“别出声,快躺好,我会救你。”说着松开手,倏地一下就窜进了床底下。 门也正好在此刻给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陆辰儿忙地闭上眼睛。 门紧接着又给阖上了。 一人走到床前,看了一眼,却突然出声道:“长治,你让谁去抓的人,怎么把陆姑娘给抓来了?我不是吩咐过,让抓赵姑娘。” 陆辰儿心里愕然,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别人,正是延平王。 原来竟是闹了个乌龙。 陆辰儿正要睁开,让他放了自己。 却听另一个声音道:“当时赵大姑娘和陆姑娘在一起,大约认人的时候,指错了,不过,既然抓错了,就将错就错了……” 这话使得陆辰儿不敢开口,“……赵相的女儿和陆御史的女儿。对王爷来说,没什么区别。” “长治,你就跟着胡闹了。” “白胜,长治这话说得没错,于本王来说,所娶的继室是赵相的女儿和陆御史的女儿根本没什么区别,横竖都能给皇兄添堵,只是本王实在咽不下赵琦芳那个老匹夫一口恶气。” 延平王顿了一下,又气咻咻地道:“坏了本王的好事,还敢怂恿着女儿在皇兄面前拒绝。这让本王的面子往哪搁。” 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方步。 只听那位叫白胜道:“王爷,还是撒手吧,太后说了。会从前王妃的娘家,颍川孙家再替王爷选一位王爷,这样一来,对三位王子也是极好。” “别和你提母后,”延平王怒喝了一声。“你知道母后这回怎么说,让本王回登州,从此不要再踏进京中,连她将来百年,也不要本王回京奔丧,皇兄这是要做什么。还不是想把本王像其他那些个藩王一样,圈起来当猪养,往后连出登州境内都不许。就想这么卸磨杀驴,门都没有。” 白胜劝道:“王爷,太后这样,也是为了王爷着想,王爷在登州。天高皇帝远,想做什么都可以。何必来京中受这些朝中大佬的气。” 长治往床榻边走了两步,看了一眼床上的陆辰儿,说:“听说陆御史的女儿是前不久和离归家的,长得倒还不错。” 延平王听了这话,转身,端详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辰儿,遂道:“你们都出去,既然娶不了赵相的女儿,娶陆御史的女儿也是一样。” “王爷,”白胜上前一步,“还请王爷慎思,陆御史膝下唯此一女,陆程两家也只此一女,必是如珠似宝,既然能和离归家,哪怕王爷今儿真做下什么事,让全京城的人都知晓,只怕陆御史也不会愿意的把女儿嫁给王爷,王爷既已结怨于赵相,何必再得罪陆御史,再退一步讲,王爷还曾说过,陆姑娘是萧家六公子看上的人,王爷难不成要夺人所好。” “还请王爷三思。”白胜竟然在地上跪了下来。 延平王见了,不由一阵烦燥,怎么要个女人都这么难,转头却是瞪眼望向一边的长治,“你是怎么办事的,我让你抓个人都能抓错。” “当时两位姑娘在一起……” “别说了,”延平王没耐心地挥了挥手,“白胜,你去派人把老六叫来,让他把人带回去。” 白胜听了,忙欣喜地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屋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了,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陆辰儿忙地睁开,扭动了一下身子,只瞧着柳束兮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 柳束兮又忙地捂住她的嘴,“你声音轻点,外面的守卫还没走呢。” 陆辰儿忙地点点头,柳束兮才松开手,陆辰儿吁了一口气,望向柳束兮又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那个萧家老六你认识吧。” “不仅我认识,你也认识。”陆辰儿压低声音笑道,“快给我松绑。” 只瞧着柳束兮从腰侧拿出一把匕首,把陆辰儿身上的绳索上下两刀给割断了,舒松了手脚,瞧着留着两道印迹,不由揉了两下。 柳束兮问道:“萧家老六我也认识?是哪一位?” “就是李璟。”陆辰儿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他既然瞒着身份,要揭开这身份,也该他和柳束兮说才是。 不过,柳束兮果然很惊讶,“他不是姓李,怎么又姓萧了,而且能认识王爷,想来家族也显赫?”只是她自来到大成朝,就没想过在这里长待下去,因而,对大成朝并不熟悉。 “其实我觉得奇怪,只是他不说,我也不好问。”陆辰儿说完,下了床榻,又问道:“对我,现在什么时候了?” “外面的烟花已停了,应该过了子时了。” 陆辰儿暗道了声不好,“我得回府了,傍晚出门的时候,我答应过娘亲,一定在子时前回府,你现在能不能带我出去?”柳束兮习过两年的武艺,这个他是知道的。 “再等一会儿。外面的护卫正在撤。”柳束兮拉住陆辰儿。 两人在屋子里没再说话,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样子,柳束兮轻轻打开门,带着陆辰儿出了门,又阖上门,偶尔能听到延平王气急败坏的说话志,柳束兮放轻脚步,拉着陆辰儿从别一边的走廊,沿着楼梯下去。 原来她们是在二楼。 到了下面,陆辰儿看了眼四周。果然是在东市附近,而且离崇仁坊不远,便欲往崇仁坊去。柳束兮忙地拉住,“等会儿李璟来了,你人不见了怎么办?” “要不你留在这里,等他来,我回家后。派个家仆来接你,你住我家去。”陆辰儿说到这,又问道:“还没问你,怎么到京中了,你最近住在哪里?” “离开龙家庄园后,我去年在松林待过一阵子。因从没来京中,就赶到京中来瞧瞧,今晚逛着灯会。在大通坊时,瞧着一个人抱着你从身边走过,你当时昏睡不醒,那人我又不认识,瞧清是你后。我便远远跟在他们身后,没想到。他们原来是劫持了你,我一惊,只是瞧着那人的功夫我敌不过,不好下手,只好跟着混进了这家赏月酒楼,希望能伺机救你,。” “没想到兜兜转转遇到的全是熟人。”陆辰儿哭笑不得。 柳束兮讶然,“延平王你也认识?” 陆辰儿点了点头,“好了,不和你说了,我真的要尽快赶回去,要不我父亲和娘亲铁定要派人出来寻我了,就这么说定,你在这等一会儿,等会儿我就让仆人回来接你。” 柳束兮听了这话,却不放心她一个人走,“你一个能回去?”她身边可是一个仆从都没有。 “前面就是崇仁坊,出来时马车就停在街尾,我走过去就好了,应该没问题,况且如今正是灯节,到处都是一片灯火通明,还有许多逛灯市的人。” 柳束兮往街上一看,就小猫三两只,哪有许多,而且还都是步履匆匆。 只是听说京中每年上元节五天灯市,从来不宵禁,也不关城门,因而,那怕到拂晓,人也很多,今日还是今年上元节第一天灯市,怎么人会这么少? 柳束兮满心疑惑,追上陆辰儿,“你不觉得奇怪,这会子怎么这么少?” 陆辰儿方才只想着急急回家,听柳束兮这么一说,才注意到街上的人,真的是没几个,而且个个都在急着赶路,没有半点逛街的闲情怡志。 只瞧着柳束兮忙拦住一对夫妇,“请问一下……” “你是谁呀,快让开,我们得回家。”那妇人急吼了柳束兮一句。 “这是怎么了,前面的灯市散了?” “还什么灯市呀,城门已经关闭了,羽林军和巡城兵都已经出动了,说是丢了什么人,如今正在挨家挨户找人,谁还敢逛街市。” “丢了什么人?” 那男人没好气道:“谁知道,往年灯市也常有人走失的,从来没见过官府这样大规模寻人的,大约是宫里的吧。”拉着妇人从一侧走去,柳束兮没再拦。 “难不成今天还有其他人走失?”陆辰儿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些,现在她得急急赶回家去才是正经,要不家就不得安生。 柳束兮上前道:“宫里都能丢人,看来今儿晚上实在不太安全,你一个人回去,我实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回去吧,等会儿到了你家,再派个仆从过来传话吧。” “也好。”陆辰儿笑了笑,真让她一个人回府,她心里也真直打鼓,说不害怕是骗人。 一路往前走,果然,街上的人很稀少,有穿羽林军制服的,有穿巡城兵制服,正挨家店铺在找人。 俩人赶到崇仁坊的街尾,陆家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留下来的仆人也不见了,整个崇仁坊如今是一条空巷,“他们都不在。” 陆辰儿望向柳束兮一脸赧然,“平日出门都是坐车,我也不知道从这儿怎么回上屯里?” 柳束兮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我刚到京中,也不知道上屯里在哪个地方,要不我们还回先前的地方,去等李璟。” 于是两人又转身往回走,才刚走几步,又听到一声吆喝,“你们俩站住?” 柳束兮先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巡城兵,陆辰儿接着回头。 只听柳束兮道:“军爷,我们和家人走失了,不知道回去的路,天晚了,打算去找个客栈先住下。” “你们住哪?” “上屯里北二街。” “既然住上屯里,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只瞧着里面走出来一个长个络腮胡子的人,他一说话,外面的那位军爷就立即止声了。 只瞧着他跑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却见那位长着络腮胡子的人拍了拍那位军爷的肩头,“长点见识,住在上屯里北街的,都是些大人们,瞧今儿这阵势,说不定,送了这两位小娘子回去,你长官我就能得了头大人们的青眼。” ps: 错字明天再来修改,今天都快要虚脱了,第一次,一天写这么多。。。。。。(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七回打架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姑娘在你这里?” 李璟听完白胜的话,满是惊诧地望向延平王,他从琳姐儿那得到消息,带着余丙秋和丁季两人,满京师的寻人,不想,最后却是延平王把人抓来了。 伸手抚额,同时却也松了口气,“你之前不是见过陆姑娘吗?” “这不是长治派人去抓赵姑娘,她们俩当时正好在一起,抓错了人把陆姑娘给擒过来,所以才叫你过来,让你把人给送回陆府。” “带我去见她,我送她回去。” 想着如今外面到处都是羽林军和巡城兵,李璟只觉得头痛,延平王身边的长史也有好几个是科班出身,怎么还会让他干出这样的蠢事? 这话他也不好对延平王说,如今早些把陆辰儿送回去,盼着大家都能息事宁人才好。 白胜领着他进了第三间亮灯的屋子,推门进去,里面空空如也,只听白胜失声道:“怎么回事,怎么没人?” 白胜又忙地退出屋子,看了看门,确定他没有走错房间,瞧着李璟望过来质疑的目光,忙道:“不久前,我和长治陪着王爷来过这里,当时陆姑娘就躺在这张床上,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李璟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床榻,一切平整,没有任何打抖挣扎的痕迹,应该是陆姑娘自己出了这间屋子,于是猜测道:“你们没有派人看守,她会不会醒过来后,自己走出去了?” 白胜忙否认,“不会,当时劫她来的时候,怕她醒过来不听话,把她的手脚用绳索给绑了,她纵使醒过来。也出不了这屋子。” 延平王因在那边屋子里听到白胜的惊呼声,赶了过来,忙问道:“怎么了?”进屋瞧着屋子里空空的,望向白胜道:“陆姑娘人呢?” “我和萧公子进来,屋子里就没人。” “那就派人四处去找呀,她一个姑娘,能跑到哪儿去,不是本王小看她,只怕出了这酒楼,她一个人连怎么回上屯里都不知道。” “怎么找?外面全是羽林军和巡城兵。”李璟看了延平王一眼。又道:“王爷守在这酒楼里,大约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吧,一个时辰前。顺天府知府秦大人去赵相府邸,半个时辰前,赵相和陆御史两人进了宫,紧接着关闭城门宵禁,羽林军巡城兵都出动了。今上在位九年了,这还是头一回上元节戒严宵禁。” 延平王先是吃惊,尔后只哼一声,却不解道:“怎么会牵上赵琦芳那个匹夫?” “陆姑娘不见了的时候,赵家几位姑娘就在旁边,陆先生大约是疑心到赵相身上去了。” 这也是李璟刚才根据外面的情况猜测来的。具体情况就不知了,自从赵相和陆先生进宫,一直没有出来。更没有半丝风声传出来,那怕羽林军和巡城兵在搜查时,只说找一位姑娘,也不知道是谁。 “陆姑娘不见了更好。”延平王突然大附掌,兴奋的哈哈笑起来。“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让赵琦芳和陆令凯两人鹬蚌相争。本王来做这个渔翁。” “王爷有没有想过,倘若陆先生一旦知道今晚劫持陆姑娘的人是王爷,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况,一个赵相,已让王爷左右支绌,再加上陆先生,王爷一向睿智,今日仕林,赵相和陆先生各占其半,难不成王爷想结怨整个仕林。” 李璟这话一出,白胜听了这话,眉心跳了一下。 “睿智?本王要睿智何用?” 一番话却换来延王王的一声冷笑,“本王的七叔中山王,景帝爷还亲口夸赞其天纵英才,雅量高致,可自景帝爷去逝后,七叔去了中山国,这四十余年,除了生了三十几个王子,还有一百来号王孙,他做了什么,连修北朝史都没修成,最后交给兰台,如今呢,如今中山国的封地,交上的赋税连那些王府里的王子王孙都养不起,有些过得还不如一般人家。” “本王既然得罪了赵琦芳,就不怕再得罪陆令凯,最坏不过是把本王驱逐出京。” 瞧着延平王这是嘴上耍起横来了,李璟也不和他多说,只望了一眼旁边的白胜,凉凉提醒道:“登州知府是谁白长史应该知道吧,既然王爷心里有数,既然陆姑娘不在,我先去一趟上屯里,看陆姑娘是否已经回府了。” 说着出了屋子,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延平王瞧着李璟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去了,于是回头望向白胜问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登州知府黄敬是天佑二十二年戊辰科两榜进士,知府虽只是正四品的地方官,但他们如果要在所辖地严格执行朝廷藩王的管理制度,到时候王爷只怕也是有苦难,中山王就是现成的例子。” 本朝对藩王管理严格,无事不得出封地,回京得禀报朝中宗正司,得圣上同意方可入京,像延平王这样年年入京,时常跑出登州境内,是因为太后还健在的缘故。 “谁要你提醒这些,他黄敬敢为难本王试试看,借他也没这个胆。”延平王怒目横视了白胜一眼,出了这屋子。 如今正是半夜,外面寒气逼人。 ——*——*—— 陆辰儿和柳束兮遇上的巡城兵是东城兵马司的,那位长着络腮胡子的长官,就是东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史,叫曹安国,他们今晚在寻一位姑娘,在灯会上走失的,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 这些都是他雇了辆马车,送她们回来的那位军爷王点子,在路上和她们絮叨的。 约莫用了二刻钟左右,到了上屯里北二街的陆府,陆辰儿没让马车从侧门驶进去,而是在大门外就下了马车,今夜全城灯火通明,陆府也不例外。 大门外守着的两个仆从,见到陆辰儿,一人揉了揉眼睛,喊了声是姐儿回来了,另外一人撒腿就往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姐儿回来了。 陆辰儿一见那仆从的反应,就登时明白过来,只怕谦哥儿早已回府报了信,府里已派人出去找了,一想起娘亲和父亲的着急,也顾不得和王点子再多说话,招呼了剩下的那个仆从过来,吩咐他好好招待王点子。 转身就拉着柳束兮匆匆进了府,“我要先回内院见我娘亲。”娘亲怕是急坏了。 然而,人还未过垂花门,却瞧着好些人赶了过来,桃夭和琳姐儿从里面出来,谦哥儿和几位先生从书房那边过来,甚至顾不得什么礼节,近前来只想瞧清是不是陆辰儿。 桃夭和琳姐儿是早就扑了过来,惊喜地拉着陆辰儿上下打量,生怕少了什么,嘴里还嚷着,“姐姐没什么事吧。” “我挺好的。”陆辰儿牵着她们俩的手,笑了笑。 一旁的岑先生道了句,“姐儿没事就好。” 陆辰儿听了这话,抬头望向几位先生,想来是他不见了,父亲找他们过来商量事,遂喊了声岑先生冯先生章先生,又道:“我没事了,劳三位先生费心了。”说完,又对三位先生道:“几位先生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内院去见父亲和娘亲了。”说着就欲转身回内院。 “阿姐等等,”谦哥儿忙止住陆辰儿,“母亲还并不知道姐儿今晚失踪了,姐儿进去见母亲,先只说自己是看灯会刚回来吧,至于失踪的事,等父亲回来再说吧。” 娘亲不知道就更好,陆辰儿这般想着,也就不急着回内院了,抬头望向谦哥儿诧异道:“父亲不在府里,父亲去哪儿了?” “我是戌正回来告诉父亲阿姐的消息,半个多时辰前,父亲进了宫。” 父亲怎么会进宫? 难不成刚才外面那些羽林军还是巡城兵是在找她,陆辰儿心头顿时惊骇涛浪,忙问道:“谦哥儿,今儿灯会,宫里走失了人没有?还有没有别家走失了人?” 谦哥儿摇了摇头,“自阿姐走失后,家里人除了母亲跟前瞒着消息,其他人都在寻阿姐,别家的情况我们就不知道了。” 只瞧着冯先生在一边吩咐着人进宫给陆老爷送消息,一边又吩咐人给赵相府送消息,尔后,又对转头对谦哥儿道:“至于赵家几位姑娘,还是先留在府上,等老大人回来后再送回赵府。” 谦哥儿应了一声,几位先生便先回了书房,陆辰儿带着柳束兮转身回了内院,陆辰儿忙拉起谦哥儿问起些事,谦哥儿自是仔细道来。 原来父亲得知她被人劫走的消息后,着急不已,又猜疑到赵相身上,遂让谦哥儿把赵家几位姑娘接进了陆府,看管起来,又到顺天府报了案,让顺天府知府带人去赵相府要人,赵相正恼火父亲接走了赵家几位姑娘,要父亲放人,父亲疑心是赵相派人劫走了她,也要赵相放人,还直说我家丫头没事,你闺女我自会放回,丫头是和赵家几位姑娘在一起失踪的,纵使不是赵家,也和赵家脱不了干系,两人争执之下差点在赵相府打起架来,后来在双方幕僚的劝阻下,说是先寻到人要紧,遂进了宫。 后来,进宫没多久,巡城兵和羽林军就出动了,全城搜人。 只是宫里也没有消息传出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八回回府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百七十八回:回府 丑时三刻,陆老爷从宫中回来了。 和陆老爷一起回来的还有赵相,两人都一脸的阴郁,下了马车,互瞪了对方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 赵相瞧着陆老爷也不招呼他一声,急急就要往府里去,遂忙道:“既然你闺女回来,是不是该把我三个闺女给放了。” 陆老爷脚步微顿,回了一下头,“还得请相爷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我家丫头,若丫头无事,我自会放了你家姑娘。” “陆令凯,”赵相气急败坏地吼一声,又咬牙切齿地道:“我和你再说一遍,今晚的事,和我无关。” “有没有关系,等我见了我家丫头,一问就知道。”陆老爷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人已进了府里,只余下背影。 赵相在原地气得不行,也不管不顾,直往里闯,到垂花门前时,岑先生正从书房赶了过来,忙上前笑脸迎人,“相爷来了,相爷请到书房略坐一坐,喝杯清茶,我家老大人见了姐儿很快就会出来。” “这大半夜的喝什么茶,我家闺女呢?”赵相怒气冲冲地问道。 “几位赵姑娘在府里好好的,刚才我家姐儿回来后,见到赵大姑娘,俩人还说了许多,相爷放心,稍候片刻。”岑先生说着引着赵相去西南角院。 如今女儿还在陆府,而陆令凯已经进了内院,要撒气,也找陆令凯这个正主,没得撒到一个幕僚身上,遂大声地哼了一声,跟着岑先生去了西南角院。 从顺天府伊秦明带人到相府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窝着一股邪火。到现在都没散,今儿还真是人在家中人,祸从天上来,他和陆令凯就是天生犯冲。 圣上还希望他俩能齐心协力,就这样,他们能怎么齐心协力? 一身火气,走着路,脚下的一个石子让他踢得老远。 跟在一旁的岑先生,嘴狠狠地抽了一下,这么用力。敢情他是把那颗石子当作老大人了,却还是笑道:“相爷尽管放心,三位姑娘都很好。接到我们府里后,就一直待在我家姐儿的闺房里,由着安定公府的八姐儿陪着。” 赵相没好气道:“最好是没事,要不看我不找那老家伙拼命。” 岑先生听了这话,想起先时在赵相府邸。陆大人和赵相两人几乎快要动手,还好让他们给拦住了,两人加起来都有一百来岁了,赵相比陆大人还大上两岁,俩人哪怕在朝堂上争了一辈子,从来都是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最多不过辞过激,谁能料到,临老了。竟为了女儿的事,要动手互搏起来,他们在一旁的几个幕僚,当时都吓了一跳,两人年龄都不少了。真动起手来,一个不好就得伤胳膊断腿。可经不起折腾。 最后,阻拦住后,只好提议,找到姐儿才是正经。 遂有后来的两人进宫。 也不知道在宫里又是什么情况,想来不至于在圣上面前动起手来吧。 ——*——*—— 陆辰儿回府后,先瞧过娘亲,尔后去了漪兰堂见过赵雅南三姐妹,赵雅南神闲气定,就差把漪兰堂当成她闺房了,赵二姑娘和三姑娘,却是惶惶恐恐,一见到陆辰儿就上前道:“既然陆姑娘没事,是不是能送我们姐妹回府了。” “急什么。”赵雅南喝斥一声,看了两个妹妹一眼,然后转头望向坐下来的陆辰儿问道:“今儿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话一问完,看到跟在陆辰儿身边的柳束兮,不由惊骇了一下,“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凭谁,一个在三年前消失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都无法做到淡定自如。 陆辰儿拉着柳束兮在软榻上坐下,“今晚还是她救了我,要不我还不能这么快就回府。” 赵雅南听了忙问道:“你真是让人劫了?劫你的人是谁?”谁这么大胆子,做了事敢让她爹地背黑祸。 “今晚这祸事,还真和你有关。”陆辰儿也不避讳,只把抓错人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提到延平王。如今太后健在,就算知道这事是延平王做的,张嚷了出去,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何必给父亲结怨。 “你胡说,我们俩不仅长得不像,身高也不一样,谁劫持个人,还把人弄错,你糊弄谁呀,是瞧着今儿你父亲胡闹起来,圆不了场了,才编了谎话来糊弄我吧。” “如果不是弄错了,我能这么快平安回来。”陆辰儿凉凉地看了赵雅南一眼。 顿了一下,又道:“等会儿我父亲回来后,会派人送你回赵府,我提醒你一句,回去后,最近一段时间好好在府里待着,别胡乱出门,你真被劫了去,可不会像我这样毫发无伤地抓回来,我听那人的意思,可是不愿意罢休的。” 桃夭忙问道:“那姐姐知道哪人是谁吗?” 陆辰儿道:“不知道,我不曾见过。” 赵雅哼了一声,“我可不信,人家凭什么要劫持我?” “还不是你父亲得罪的人。” “彼此彼此。”赵雅南冷笑一声,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 “信不信由你。”陆辰儿撂下话,也不再和她多说,嘱咐着桃夭和琳姐儿下去歇息,尔后,又让红袖给柳束兮安排住处,“我要去正房陪着娘亲,等父亲回来,都已经半夜了,你们就先歇息吧。” 桃夭和琳姐儿应了一声,去了西跨院,柳束兮跟着红袖下去了,陆辰儿便要起身,赵雅南忙道:“那我们姐妹呢,还真打算让我们在陆府住一晚。” 陆辰儿看了赵雅南一眼,“等我父亲回来自会送你们回去,你放心,你不愿意在这待着,我更不愿意你在这儿待着,等你走了,我少不得让下人把这东跨院的东西全换了,还得把地冲洗三遍。” “陆辰儿。”赵雅南气得直跳脚,“今儿你们陆家不给个说法,我还真不走了。”她自是相信,今晚的事不会是爹地做的。 “要不是你今儿非得和我们一起去曲江边上放河灯,我还不会遭这桩罪,我父亲也不用担心我,都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依我看,以后咱们俩还是离得远远的好,免得祸从天下掉,说都说不清。” 赵雅南怒瞪着陆辰儿,“你讲点理行不行,又不是我劫持了你,也不我爹地劫持了你,真要怨,也该怨那起歹人。” “我没功夫在这儿和你胡扯。”陆辰儿也不多留,径直出了屋子。 赵雅南待要跟上,早有婆子上前拦住了,赵雅南恨恨地瞪向陆辰儿离去的方向,今儿她还真后悔,一时发善心,知道陆辰儿失踪后,留下来寻她,谁知好心没好报。 不过,这会子再后悔也没用了,她坐回榻上,虽说对陆辰儿的话不能全信,但却不能不信,陆辰儿并不擅长编故事说谎,刚才她瞧着陆辰儿的神情,说不定还真其事,爹地在朝多年,得罪的人不少,到底谁要害她呢? 不提赵雅南做如何想,陆辰儿回了正院,瞧着程氏坐在榻上,手撑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一见她进来,又睁开了眼,醒了过来。 陆辰儿近前唤了声娘亲,“您既然想睡了,要不先去歇着,等父亲回来了,我再唤醒您。” 程氏摇了摇头,笑道:“还是真是年纪大了,不服老也不行,从前他父亲有时彻夜不归,我等一晚上,都不曾瞌睡过,如今就坐了这么小半夜,就熬不住了。”说完看了眼沙漏,又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见回来,要不让人去和岑先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再出去打听打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这般火急燎急的。” 陆辰儿听了,笑了有些勉强,还是让父亲和娘亲说吧,免得娘亲又得担心起父亲,遂道:“等父亲回来,娘亲一问不就知道了,这会子急也没用。” “说了也是。” 母女俩坐着,陆辰儿遂和娘亲说起灯会上的事来,虽说不是什么新鲜事,程氏年轻的时候,京中的灯会也没少逛,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陆辰儿心神不宁,时不时瞄了眼沙漏。 时间在指缝中滑过,又很慢,又很快。 直到外间有婆子通报,说是老爷回府了,陆辰儿如同听到佛语纶音一般,忽地一下就起了身,“我出去接父亲。”也不等程氏反应过来,就跑了出去。 程氏先是一愣,倒从未见过陆辰儿听到老爷回府有这般急切的反应,尔后笑着直摇头,也不知道这丫头今儿怎么了,回来后,就一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陆辰儿在中庭碰上急急从外面进来的陆老爷,忙唤了声父亲。 一声称呼,猛然,陆老爷止住了步,抬头瞧见是陆辰儿,“是丫头呀。”激动地伸出手来拉住陆辰儿的手,眼睛上下打量着陆辰儿,许久才语气平缓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没事了,我有话要和父亲说。” “也好,我正要问你今晚的事,先去看看你娘亲,等会儿再去我书房吧。” 陆辰儿笑着嗯了一声,挽着陆老爷先回了正房,程氏正站着门口含笑看着他们父女俩。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七十九回接人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老爷和陆辰儿刚到书房坐定,只听端砚进来禀报,说是赵相要进来,岑先生怎么也拦不住。 “让他再等会儿。”陆老爷说完,又吩咐一声,“把门关上,他要闹就让他闹一腾,派人去请赵家几位姑娘出来。” 话音才刚落,外面就响起赵相的的叫骂声,直呼陆老爷的名字,甚至骂骂咧咧,陆老爷听了火气上冒,就欲起身冲出去,陆辰儿忙地上前拦住,“父亲,不如请赵相一起进来,虽说这事不是赵相做的,但也和赵姑娘有关,免得他觉得冤枉了他。” 陆老爷听了这话,望向端砚点了点头,尔后气咻咻地道:“我就知道,沾上他们家就没好事,以后你离那个赵大姑娘也远点。” “我说陆令凯,这事你却说岔了。”赵相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岑先生冯先生,毫不客气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看了一眼,站在陆老爷身旁的陆辰儿,又继续道:“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折腾了大半夜,你家姑娘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弄不好根本就是在府里,你却找个由头寻我晦气,关了我家三个闺女。” 陆老爷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这老匹夫,你就消停消停,往后记得让你家大姑娘离我丫头远点,别自己一身晦气,惹得我家丫头跟着遭罪。” “我家大姑娘好着呢,你家十个丫头都比不上。”赵相已经跳了起来。 陆辰儿忙道:“今晚的事,是不是真的,相爷等会儿去问问赵大姑娘就知道,旁人的话相爷不信,赵姑娘的话相爷总能够信吧。”本来这场合轮不上她说话的,只是眼见着平日里两个精明的人又一不和斗了起来,甚至连正事的都抛至脑袋。舍本求末起来,只好出了声。 赵相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陆辰儿,虽说话噎人,但他总不能和一个姑娘弄气吧,遂狠狠地瞪了陆老爷一眼,陆老爷同样也一点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双方看对方都不顺眼,又同时撇开。 半晌,只听陆老爷冷冷地道:“我丫头要和我说今儿晚上的事,你要不要听。要听了话,就在这听着,不听你就出去。我已让人去请你家三位姑娘出来了,等会儿你就可以带着你家三位姑娘回去了。” 赵相嗯哼道:“老夫就权且听故事。” 陆老爷直想拿东西赶人,对着陆辰儿道:“丫头暂时别说了,等这老匹夫走了再说。” 陆辰儿应了一声,又望向赵相道:“小辈原是想提醒赵相一句。既然赵相不领情,我也就不多说了,只是这几日,若是赵大姑娘也如这样不慎走失了,到时候可别怨小辈没提醒。” “你这什么意思?”赵相心头紧紧扣着不慎走失几个字眼,所谓关心则乱。一颗心吊到嗓子眼上,目光紧紧盯着陆辰儿,让陆辰儿势必说出个所有然来。 “相爷想知道。就认真些听。” 这话是一点客气都没讲,想他赵不凡位居相位九年,除了陆令凯之外,哪怕是今上,对他说话也一向是客客气气的。他也就在他家大姑娘跟前受过气,没想到今儿又多受了这个丫头的气。这丫头还真是个没轻没重的,毫无顾忌,又想起前不久,陆令凯和他说起,他家丫头种种不省心来,如今看来,还真是个不省事的。 偏他不能真和一个姑娘计较,不由心里又鄙夷陆令凯一番,竟是找自家姑娘来做帮手,若是他大姑娘在这就好了,定能把这丫头气回去,一心念着自家大姑娘来了帮他找场子,于是说道:“好,我听着,看你们父女俩看哪一出戏。” 陆辰儿直想翻白眼,这人还真不能有偏见,一旦有偏见,这心首先就偏了,再说什么都无用,遂不再理会赵相,低头和父亲把今晚的事细细说了。 当然,声音尽量提高了一点。 约莫一刻钟左右,陆辰儿把对赵雅南说的话,重新又说了一遍,因为是第二次叙述,不免流畅许多,连省去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猜疑。 听完后,陆老爷抬起头来,就没好气地瞪了赵相一眼,果真是和赵家脱不了关系。 赵相心里关心,都没在意,就急道:“你真不知道那人是谁,长什么样?” 陆辰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吓得要死,根本不敢睁开眼。” “编故事也编得不像。”赵相伸手捋了捋山长胡子。 陆辰儿没理会,陆老爷放了心,看向赵相不由嗤笑一声,别人不知道,他和赵琦芳相处四十余年,赵琦芳每每担心起来,有个习惯,会伸手摸下巴,后来上了年纪留了胡子,就开始捋胡子,这面上虽故作轻松,但心里只怕如火煎一般。 不由心里暗忖:我急了大半夜,如今该轮到你着急了罢。 又想着那人幸而还有点良心,知道抓错人又把人送了回来,还有也得好好谢谢那位柳姑娘,到于送她们回来的东城兵马司的人…… “老爷,进去请赵姑娘的婆子回来说,赵大姑娘这会子不愿意出屋子。”只瞧着端砚在门外回话。 赵相大吃一惊,忙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出屋子?” 陆老爷喊了端砚进来,“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端砚迟疑了一下,才道:“听婆子说,她们去请赵姑娘时,赵大姑娘说了,陆府平白无故抓了她们,又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理应老爷……理应老爷该给她们陪罪,但她想着她们小辈,受不起这个礼,父过女替,请我们家姐儿过去给她们陪罪,请她们出屋子,要不,她们就不出陆府。” 陆辰儿听了这话,顿时气得倒仰,赵雅南还真得寸进尺,一步不让。 孰料一旁的赵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还拍起手,“真不亏是我姑娘,这主意不错。”还真是父女连心,他刚正想着让大姑娘给她找场子,大姑娘立即就出手了,心里高兴,竟然拿起旁边案几上的茶,看了脸色铁青的陆辰儿的一眼,悠哉地喝起了茶来。 “行,我去请她。”陆辰儿气极道。 甩手就要走,却让陆老爷拉住了,“你今儿替她遭了罪,她都还没谢,哪还需要向她陪罪,传了出来,也是她不知好歹,再说了,陆府也不差三个人的口粮,她们爱住就让她们住下。” 听了这话,陆辰儿顿了步子,赵相忙地哼了两声,“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替罪,什么不知好歹,你把话说清楚。” 陆老爷想想今晚的事就来气,自是没好话,“我家丫头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又不是没听到,难不成方才你耳背还要重述一遍。” “谁知道是真是假,编故事骗人,也是有的。”赵相此时恨得牙根痒痒的。 “是真是假,你不是早有分晓。”陆老爷凉凉地看了赵相一眼,“嘱咐你一句,这几日,还是少让你家大姑娘出门,免得又像今晚灯会一样,早早就草草收场了,又得挨圣上一顿说。” “今儿还不是你连累我的。”想起方才在未央宫的事,圣上瞧着他们俩的眼神,整个一副恨得不成刚的样子,心气就怎么也没法顺。 “要说连累,也是你连累了我。”他何曾有过如今晚这般慌乱失态。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陆辰儿不禁抚额,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她印象中,父亲很少会这样与人斗嘴,今夜这方才两刻钟的时间都不到,两人就吵了两次,看来还是真是结怨不浅。 此刻,父亲那颗平和心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站在屋子里的几位先生仿佛见怪不怪了,还有端砚站在屋子中间,已完全让人忽视掉了。 陆辰儿看了岑先生一眼,示意岑先生上前阻止,岑先生无奈地笑了笑,遂上前道:“现都已经四更天,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老大人忙活了一夜也该歇息了,既然赵大姑娘不愿意回去,不如相爷今晚也在这府里歇着,等明儿再和几位赵姑娘一起回府。” 赵相腾地起了身,“谁要住你们府上了,我就住在前面,回去一刻钟都不要。” 陆老爷正想说我府里也没地让你住,抬头瞧着丫头望着他,眼中正偷着乐,只是没笑出声来,才意识到自己和赵琦芳这老匹夫又没风度地做了口齿之争,遂伸手轻拍了下额头,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赵相刚走两步,回过头,“我要先去看看我家三位姑娘,再回府。” “那是我家丫头的院子,你不能进去,若实在不放心就派个婆子进去瞧瞧。”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赵相哼了一声,“反正众目睽睽之下,看着我家三位姑娘进了陆府,谅你也不至于把人弄没了。” 赵相虽这般说,但到底关心女儿,还是派了个跟着赵雅南她们三姐妹出来看灯会的婆子进去瞧瞧,没多久,婆子出来了,带着赵二姑娘和三姑娘出来了,说赵大姑娘已经歇着了。 赵相见了,遂带了两个小女儿及几个婆子小厮回府。(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回烟花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待赵相离去,陆辰儿和陆老爷回内院的路上,才和陆老爷把延平王的事说了。 陆老爷听了,手背在身后,心里不由暗暗记了延平王一笔,不过,这事却不用他出手,既说了赏月酒楼,赵琦芳那匹夫一定有法子查到,到时候他们互掐起来,他再添一把火就足够了,遂嘱咐陆辰儿道:“既然没说出来,以后也就别说了。” 陆辰儿点头嗯了一声,又道:“娘亲那边今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也不能一直瞒下去,今晚京城动静这么大,只怕明儿就会传遍了,父亲瞅个空和娘亲说说吧。” “我省得,你早些回院去歇息吧。”陆老爷笑了笑,大约是一晚上没睡,又和赵相斗了一晚上,如今脸上已是一脸的疲态。 陆辰儿忙地答应,“父亲也早些歇着吧,明儿不必起得那么早。” 陆老爷摇了摇手,打了个哈欠,“想早起,只怕也不够了。” 父女俩在回廊上分开,陆老爷去了正房,陆辰儿去了西边的漪兰堂。 陆辰儿回到漪兰堂,先时大约是心里想着事,遂不觉得困,如今只觉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一进屋子,迷糊糊地让罗绮和红袖服侍着梳洗一翻,径直往床榻上一趴,人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的午后。 起来后,才梳洗完毕,罗绮带着丫头正在服侍她穿衣裳,就瞧见外面吵了起来,隐隐约约传来赵雅南的声音,陆辰儿才记起她昨晚没回去,还在府上,不由心烦,刚才起来时的那股神清气爽登时跑得无影无踪了。“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功夫,只瞧着玉翠走了进来,“姐儿,是赵家大姑娘要见姐儿,外面的婆子拦着,没让她进来,她的婆子正在吵着,依奴婢看,不如把那几个婆子绑起来才好。” 陆辰儿瞧着身上的衣服已穿整齐了,遂道:“让她进来吧。” 出了里间。到外间的榻上才坐下,只瞧着赵雅南粉面含怒地走了进来了,大声哼了一声。就往榻上一坐,不知怎么,看到赵雅南这模样,陆辰儿脑袋里立即出现赵相的影子。 还真是父女俩。 “是急着来给我道谢的。” “我还想着你能给我赔罪呢。” “做梦。”陆辰儿呸了一声,这可不是她陆辰儿给赵雅南赔罪。若依赵雅南昨晚那话,那就是替父亲给她赔罪,她赵雅南想也别想。 坐在对面的赵雅南这回没有生气,连先时进来的时的怒容都敛了去,反而笑了笑,“我要回府了。这是来作辞的,想着昨晚在府里住了一晚,我也该向程夫人作辞。” 陆辰儿愕然。昨夜里还死活不愿意回去,怎么这过了一个晚上,调转了个头,一来就说要回府了,不过。听她提起向娘亲作辞,陆辰儿还是敬谢不敏地摆了摆手。“不必了。”赵雅南回去,她是拍手欢送,十二分的乐意,但和娘亲作辞,还是免了吧,也不知道娘亲知不知道这事,别让她一去,吓着了娘亲,况且娘亲和陈氏有积怨,连着也不怎么待见赵雅南。 想来陈氏也亦然,要不上一辈子…… 甩了甩头,说好不想的,怎么又想起上辈子的事了。 “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贸然和程夫人提起昨晚的事,我只说昨晚我们俩逛灯会逛得尽兴,遂一起来了陆府,再说,昨晚安定公府的八姑娘琳姐儿不也来了陆府,我和她一个说辞就好了。” “不行,你要走,我就送你出门,今日我不会让你见我娘亲的。” “还真干脆。”赵雅南望了陆辰儿一眼,她从前从没觉得陆辰儿是个干脆的人。 “那帮我问一下映棠什么来京总可以吧?”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人胜日那日从宣城出发,骑马过来,你算算不就知道了,何必还来问,你又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赵雅南摇了摇头,说着起了身,“行了,我该走了,再在这待着就惹你厌了。” 陆辰儿没吱声,也跟着起了身。 出了屋子,两人并排走着,却谁也没有出声,使得跟在她们身后的丫头婆子都暗暗称奇,还以为两位姑娘拌嘴了。 到了垂花门前,早有婆子套好了马车,陆辰儿送赵雅南上了马车,赵雅南进去,又突然窜出个头来,近前附到陆辰儿的耳侧,低声笑问道:“你说,经过昨晚,你父亲对我印象会不会深刻一点?” “你什么意思?”陆辰儿满是疑惑又满是警备地望向赵雅南。 赵雅南笑了笑,又轻飘飘地道了一句,“我还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想嫁给映棠罢了。” 抬起头,又是一脸嘻嘻地回到了马车里。 陆辰儿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直到马车启动,她才恍过神来。 锲而不舍,金石可缕。 在赵雅南眼中,程常棣就是那块金石吧。 不知怎么,突然之间,她心头窜起一阵羡慕。 隐约记得,这些她也曾拥有过,只是记忆太过遥远了。 “姑娘,我们回去吧,夫人和老爷早就起来了。” 罗绮瞧着陆辰儿发呆,忙地提醒,陆辰儿缓过神来,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望里走去。 陆辰儿一进正房,就瞧见父亲和娘亲相对坐在软榻上,她唤了声父亲和娘亲,只瞧着娘亲的眼睛还红红的,想来父亲已经和娘亲说了昨晚上的事,果然一进前,娘亲就把她搂在怀里仔细打量着,又是埋怨那起人没眼神,连抓个人都会抓错,好好地连累了她,又问起她有没有受伤,陆辰儿瞧了只好一再强调,自己没事,程氏情绪才缓和了些。 她也没起身,就靠在娘亲怀里,只听对面的父亲笑问道:“赵大姑娘走了。” “走了,刚我亲自送她上了马车,又嘱咐林叔务必把人送到陈夫人或是赵相手中才能回来,免得到时出了什么事寻上我们。” 陆老爷笑了笑,“因昨晚的事,哪怕赵琦芳那老匹夫不全信,但这些日子,只怕赵大姑娘也不会出门了。” 一旁的程氏却也忙道:“你也不许再出门了,等会儿让人送琳姐儿回安定公府,也和安定公府的柳夫人说一声,接下来也不要再出门了。” 这是草木皆兵,不过经过昨晚的宵禁戒严搜查,只怕接下来四天,灯会也不会太热闹了。 好好的节日,尽让这破事给冲淡了。 只可惜了桃夭还没尽兴,昨晚又吓了一回,到时候让柳束兮带她出去逛逛吧。 ——*——*—— 正月十五才是正日子,因今儿大家都不出去,程氏遂让人购置了许多花灯,府里满满得挂得到处都是,连每棵树枝上都让人挂上不少,又把岑先生一家子请了过来,晚上的时候一起吃元宵,整个气氛和和乐乐的。 岑先生的一个小孙子,才四岁,长得像个元宝似的,一团喜气,程氏瞧着就喜欢得紧,遂嘱咐岑先生的儿媳妇王氏,以后常抱孩子到府里来玩。 东城是戌正开始放烟花,府里便也从戌正开始点放烟花。 绚烂升向长空,衬得天上圆月无色。 瞬间夺目,瞬间璀璨,瞬间落下,瞬间沉寂, 就在这明暗相交间,只为那刹那芳华。 烟花易逝。 那么人生呢,又有多长? 转眼间,重新活过来,今年都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 如果赵雅南是为了程常棣, 那她呢,到底为什么而来? 回头间,瞧着父亲和娘亲站在廊下,忽然娘亲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袖,一脸柔和,父亲略低头聆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偶尔颔首,眉眼飞扬,仿佛一切再寻常不过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一回又一场灯会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明月当空,皎如明玉。 上元佳节,灯火璀璨。 倚坐在屋顶梁上,隐隐能看到整个京城的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华景象。 今年都能有这般热闹,想来往年更胜今年。 陆辰儿望了眼身侧的李璟,方才回漪兰堂,正准备歇息,罗绮突然从外间走了进来,说是他来了,有话要和她说,想起昨夜的事,延平王最后让人去寻了他来,后来,她再派人去赏月酒楼,却并没有见到他,想来是错过了。 她遣退了院子里的丫头婆子,才出院子,就让他给带上了屋顶。 果然不差,是为了问昨晚的事。 许久,只听李璟轻轻道:“王爷做事是太不谨慎了。”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跟着他,万一哪天性命都不保。” 陆辰儿后面一句说得很轻,只是李璟习武之人六辩比寻常人强许多,自是听到了,不由哂笑,“谁说我跟着他了?” 陆辰儿满是疑惑地望向李璟:“你没有跟着他?”那他们怎么那么熟。 李璟摇了摇头,“若我跟着他,昨晚就不会把人劫错,况且纵使劫人,就不会只把人打晕,怎么也得下迷药,不会让你知道这件是他做的。” 陆辰儿目瞪口呆了一下,尔后却道:“就算不知道,可我和父亲说了后,父亲都说了,赵相一定能查到王爷干的,这有什么区别,反正最后都会查到。” 李璟似笃定般摇了摇头,“只要你不说,柳束兮不说,你父亲不说,这回赵相查不到的。” 陆辰儿却并不信。于她来说,她自是更愿意相信父亲的话。 李璟目光望着南边,也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陆辰儿抬头望向天空,除了圆月,还有天灯,从大通坊那边飞过来的,昨晚曲江边上是放河灯祈福,今晚应是天灯了。 突然只听李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不想去曲江边上放天灯。”说完,又添了一句。“放心,今晚我带着你,不会让你再遭人劫了。” 陆辰儿初吓了一跳。尔后正习惯性摇头,却又听李璟道:“当是陪我好了,我从来没放过,想去放一只。” “好。”鬼使神差的话就说了出口,说完陆辰儿正自后悔。待要说天太晚了,不要去时,李璟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抱着他飞出了陆府。 脚一触及地面,陆辰儿腿打了一下颤,还好李璟忙地扶住他。待她缓过劲来,陆辰儿忙道:“天太晚了,我不去了。你还是送我回院子吧。” 谁知李璟根本不听,“要不你自己回内院,要不跟着我去曲江边上,等会儿我再送你回来。” 陆辰儿听了不由直跺脚,看了陆府的大门一眼。又看了李璟一眼,从来没觉得他这么可恶。正要说话,才说一个我字,就让李璟拽着往前,“好了,你别总这么犹犹豫豫、粘粘乎乎的,上前两步,退后一步,一点都不像先生的女儿,人既然都出来了,就去一趟,你不是以为我是跟着延平王干活的,今儿你就是当成是昨晚他让人劫持你,再补你一个上元灯会。” 陆辰儿彻底无语了。 人傻傻地被他拽着出了北二街,幸而,街尾停了辆马车,赶车的正是丁季,他没有想着一路飞过去。 近前来,丁季一看到是陆辰儿,不由习惯性地蹙了蹙眉头,等两人上了马车,丁季问了句,“余丙秋还没过来,要不要等等。” “不要了,去横桥,他会知道赶过去。”横桥正是曲江南畔的那座桥。 马车很快启动了。 很快出北二街。 十五夜灯,果然不夜天。 如今已是亥时初刻,到处依旧马车粼粼,往家里走的很少,许多都是街市去的。 陆辰儿回过头,望向李璟道:“看来昨晚的宵禁戒严,影响不大。” 李璟笑了笑,“就是怕受影响,今日白天的时候,官府到处贴告示,说昨晚的人已经找到了,今晚灯市继续,今日黄昏的时候,圣上还亲自上了奉天门城门,燃灯放烟火,与民同乐,要不哪能有这景象?” “还有这等事,怎么我们都没听到动静?” “经过昨晚的事,程夫人定是不会让你出门,哪还会和你说外面的事。”李璟说着,想起今儿下午的时候,琳姐儿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松柏斋和他说起陆辰儿已回府的事,还说因程夫人的叮嘱,接下来四天,太夫人都不会让她出门,央求他明晚带她出城。 陆辰儿点点头,“这倒也是。” 尔后,又转头望向街市。 处处火树银花,处处富贵繁华,粼粼车马不绝,游人如织,川流不息,花灯照汇,华彩夺目。 到达西市后,李璟就带着陆辰儿下了马车。 李璟到一家小摊贩前,买了两只纸糊天灯,陆辰儿选了张身体康健的吉祥语,李璟只瞧了一眼,至于他选了什么,陆辰儿没有留意。 从摊贩前走开,李璟自己拿一个天灯,让陆辰儿拿一个,陆辰儿不由愕然,但还是伸手接过,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画面。 上一世,她和程常棣一起来逛灯会时,当时也买了两只天灯,不过程常棣自己拿了两只,另给她买了只漂亮的花灯,让她提着好玩…… “你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连路都忘记走了。” 陆辰儿回过神来,看着伸手在眼前晃的李璟,不由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只是瞧着那只花灯漂亮,看呆了罢了。” “是吗?”李璟听了狐疑,随着陆辰儿的目光望过去,“我没觉得那盏灯有多漂亮呀?” 的确是一盏精致的五角宫灯,但也绝不能让人这么高兴吧,方才明显是想什么事,想到高兴处,才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好了,不是要去曲江边上,还不快走。” 说着就往前走,低目望向地面,只瞧有无数只脚来回走动。 怎么又突然想起他来? 看来,又许多好的回忆,也不是一件好事。 使劲地甩了甩头。 抬头对一边的李璟笑了笑,“我刚才说那只花灯漂亮,你怎么不买给我?” “你想要。可你方才又没说要买。”李璟不解道。 陆辰儿听了,不由觉得哭笑不得,不过却是心情又突然好了起来。 他不是程常棣。这世上也只有一个程常棣。 就如同世上只有一个父亲,不是所有人都像父亲那样重情,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娘亲那样幸运,天佑元年,那场杏花烟雨。成全了父亲和娘亲,也成全了这一世情缘,所以父亲和娘亲才成了另类。 或许,父亲和娘亲,只可羡,不可仿。 连父亲都看得清楚。唯有她迷蒙了双眼。 不知何时起,李璟已牵着她的手领着她往前走。 人海茫茫,灯海似火。眼前,说不尽的繁华,道不尽的风流,直逼人眼眸,不容人有丝毫错过。也无法错过。 曲江边上的人流,一批走了。又来了一批,络绎不绝,就不曾断过,横桥上人流不息,但却都是成双成对的走过,横桥又名情人桥,这回李璟没有放手,陆辰儿也没有硬要抽出手。 下了横桥,到江畔,春寒料峭的时节,临近午夜时分,阵阵江风习习吹来,还是令人感到寒意浸人。 李璟点好天灯,直接把火石递给陆辰儿,陆辰儿接过还有些温热的火石,先是一愣,尔后却忙道:“我不会,你帮我点。” “这个都不会,在乡间那半年你白呆了,回去向你丫头请教请教吧。”李璟只得伸手接过。 陆辰儿不由嘀咕了一句,“我才不要学呢,再说在乡间那会子,再不济也有淡之帮我做,哪需要我自己动手。” 话一说完,陆辰儿只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望了李璟一眼,只瞧着李璟只低头点着天灯,并没说话。 一时之间,陆辰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便也不再说话,直到放天灯,天灯升起,天灯飘远,都没人再出声。 (二) “回去吧。” “嗯。” 从曲江边上离开,陆辰儿任李璟牵着手,只顾着低头望前走,再抬头时,直觉得不对,直看到城楼上写着崇仁坊三个字才察觉到,“怎么来东西市了,怎么没回上屯里北街。” “崇仁坊的四楼,能俯瞰除了北边皇城之外的整个京师,本来想带你去大雁塔,可上回听你说,你只能爬到四楼,再上去就害怕了,所以就带你来这儿。” 说话间,他们已进了崇仁坊,在柜台处付了钱,就直接往上走去。 到处皆是人,大约今儿灯市,就没有哪个地方没人。 一楼,二楼,三楼,紧接着四楼,四楼走廊处,早已围满了,李璟先进去挤了位置,尔后才把陆辰儿拉过去。 俯首望去,陆辰儿心头还是禁不住一颤,这地方也太早了点,只觉得腿有些软,遂把目光投往灯会上的姹紫嫣红,琳琅满目,除了这些,便是乌压压的人头,闪闪发亮的头饰耳坠乃至手镯。 两手撑着栏杆,欲往回走,她实在不适合来这高地方。正要转头和身边的李璟,却见李璟目光盯着某一处,许久不曾移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顺着目光望过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再无他物。 “你在看什么,我……” “你在这待一会儿,我下去一下,等会儿再来找你。”只瞧着李璟情绪十分的激动,只扔下这么一句,人就急匆匆地走了。 似一阵风一般,速度快得陆辰儿要拉他都来不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辰儿不由瞠目结舌,尔后却是害怕。 然而,更令陆辰儿没想到的是,惴惴不安的心绪围绕着她一晚。 因为这一等,就是一个晚上,直到拂晓时分,直到灯会上的人影已稀。她强撑着没有睡过去,好在这是在崇仁坊,店家还问他要不要订间房住一晚。 李璟回来的时,天都快破晓了,已打过五更天的鼓。只瞧着李璟近前来,整个人形容憔悴,神情倦怠,似跑了一晚上一般,陆辰儿虽瞧着他这样,但抱怨的话还是脱口说了出来。“你做什么把我扔在这儿一个晚上。”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带着哭腔,她也不记得她有多久没这样委屈过了。 好似。好似,自重生以来就很少。 “对不起。”只听着李璟声音暗哑,带着几分懊恼,又有几分沮丧,又有几分无措。“好了,别哭了,明儿我再赔你一个灯会,我先送你回陆府吧。” 说着,拉着陆辰儿往下走。 “谁要你再赔一个灯会,弄不好又把我扔城楼一晚。先时我一个人时,我还胡思乱想着,幸而。你没把我带上屋顶,要不在屋顶上坐一晚上,打瞌睡时肯定会从屋顶上掉下去的。”陆辰儿抽噎地说完,甩开他的手,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下去,去了哪里?” 李璟苦笑道:“以后。以后我再和你说吧。”说完,又拉起陆辰儿,“走,我先送你回府,再不回去,你的丫头该急了。” “你也知道我的丫头该急了。”陆辰儿白了他一眼,只得跟着一起下了楼。 以后,她得多来东西市几次,记清回府里的路,免得像昨夜和今晚一样,待在这里,都不知道怎么回府。 回去后,到了北二街,下了马车,行到陆府不远处,李璟侧身,看了陆辰儿一眼,又道:“本来是带着你出来,想让你高兴高兴,不想遇到这样的事。”说完,顿了顿,犹疑了一下,“我是在寻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只是寻了一晚上,最后都没再看到。” “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陆辰儿虽堵着一肚子的气,可这么会子,早已让睡意全盈满了,根本没心思多计较。胡乱地点了点头。 李璟瞧着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头纵有再多的愧疚,这会子也不是说的时候,况且他心头还惦记着事,伸手抱着陆辰儿进了内院,到漪兰堂把她放下,罗绮大约也是一晚上没睡,见到他们,忙地走上前来,低声抱怨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一晚上,奴婢都快急死了,如果天亮还不回来,老爷和夫人问起姑娘来,奴婢可就惨了。” “先进去吧,服侍你家姑娘好好睡一晚上。”李璟把陆辰儿交给罗绮,又看了陆辰儿一眼,“我先走了。” 陆辰儿望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你也回去歇息一晚,别又病了。”说完由着罗绮扶他回内院。 李璟瞧着他们俩主仆进了屋子,急急飞出了内院。 第二天下午,陆辰儿就发现自己病了,整个人头重脚轻的,鼻涕横流,从正房请了安回来,整个人又重新回到床榻上,不想起来,到了晚上的时候,连晚饭都没去正房用,只让罗绮去和娘亲说一声,就说她嫌弃天气冷,不想出门。 原以为只是受了点寒,饿上一两顿,捂捂被子就没事了,谁也料到了,到第三天早上的时候,脑袋重得都抬不起来了,又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罗绮急得不行,玉翠知道了这情况了,亲自去正房告诉了程氏。 程氏得了消息,登时就怒斥道:“怎么一下子就这么严重了,不是让你过去好好伺候着,怎么昨天不来报?” 玉翠吓得连辩驳都忘记了,当然这事上她也不能辩驳,虽夫人打发她到姑娘跟前服侍,可她毕竟不比云锦罗绮两人,云锦和罗绮服侍姐儿都有十来年人了,她如何能近身服侍,况且,云锦还好说,万事都能周全一二,罗绮是个做事有头忘尾的,就这样,偏还是个掐尖的性子,姐儿都没发话,她如何去争,原想着等云锦回来,她能松一口气,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不过,此刻程氏恼怒归恼怒,却也没多大功夫训人,立刻打发人去了大夫,尔后急急去了漪兰堂。 程氏到了时候,陆辰儿还正躺在床上。正睡着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额头一阵清凉,呢喃了一声,又听到程氏的呼唤声,陆辰儿强睁开眼,等适应着强光,就见到程氏在她身旁,“娘亲怎么来了?” 说话喉咙有些痛,声音又极低极哑,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 “我能不来吗?瞧你都病成这样了,昨日下午就觉得你不对劲。偏你说没事,这下好了,都烧成这样了。” 陆辰儿又唤了声娘亲。程氏却制止了她,不让她再说下去,“好了,别再说话了,等会儿大夫人就过来。让大夫给你瞧瞧。”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程氏在一旁瞧着又急又气,屋子里这么多丫头婆子都成了死物不成,瞪了罗绮和林妈妈几个一人,罗绮不由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 程氏唤了声玉翠。“既然我拨你来服侍姐儿,往后你就给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姐儿,如果姐儿再有个万一。你也不用来见我了。” 玉翠忙地应一声。 程氏看了众人一眼,又一字一句地道:“若是有谁不服的,就打发出去,不必在这漪兰堂里待着了。” 陆辰儿听这话,不由伸手拉了拉程氏的手。程氏反握住她的手,犹带着三分怒气。“养着一大堆人守着你,最后让你病成这样,养着她们做什么,这回你什么都不许再说的,你如今什么都不许再想,只能想着快点好起来。” 的确要快点好起来,且不说娘亲担心,光这会子她想说话,整个人都有心无力。 嗯呀了一声,人似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夫很快就过来,请了脉,只说是受了风寒,又开了药方,程氏不放心,问了好几遍,大夫再三说没事,程氏才摆手,让人拿了药方去药店抓药,自己只在陆辰儿旁边守着。 因陆辰儿昏睡着,强灌了一次药,到了下午的时候,药方能自个儿吃。 到了晚上,烧退了下去,程氏遂放下了心,还让早上时的大夫给诊了脉,说是再吃两剂药就能好了,让人送了大夫出去。 下午陆老爷就来过一次,到了晚上的时候,又来了漪堂一趟,瞧着陆辰儿人已经醒过来了,遂道:“丫头的烧退了,你也守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明儿再过来瞧瞧。” “没事,我今儿就在这里歇着,陪丫头睡一晚。” “你若不放心,我在这儿守着,你先回去,别的明儿丫头好了,你又病了。” “姐儿都这么大了,哪能让老爷守着,又不是小时候。”程氏没好气地瞪了陆老爷一眼。 陆老爷笑了笑,瞧着程氏脸上的几分倦容,不由心疼,“你既知道,就该跟着我一起回屋,若不放心别人,让玉翠和玉翡两人都留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了陆老爷这话,程氏只好嗯了一声,要不总不能他留下守着吧。 仔细交待玉翠和玉翡一番,才和陆老爷一起回房。 第二日醒过来,人已完好了许多,只是头还有些发涨,人却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躺了两天了,原想着下地走走,不想程氏一来,就忙地阻止了,“你若不养好病就下地,我就让你在床上躺上一个月。”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伸了伸舌头,靠在床头的大迎上,嘟着嘴嚷了声霸道,程氏近前,伸手就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果然像你父亲说的,是个没良心的,都这么大了,还让我们俩个老家伙日日悬着心,又稍微不留神,一个照顾不到,就三病八灾的,你就能给我好好儿,无病无灾安安乐乐的。”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愧疚顿生,忙唤了声娘亲,“以后再也不敢了,娘亲就别生气了。”说完又哄道:“娘亲,我还病着呢,您就不能等我病好了再训我。” 程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突然眼圈就红了,“你如果真跟你那些哥哥姐姐一般,倒也能让我和父亲省省心,偏吊了这么近二十年,从小到大就没几日能消停过,这会子还不省心。” 陆辰儿听了,一时只觉得鼻头有些酸涩,忙地伏到程氏怀里,抱着程氏道:“娘亲,那日觉得不舒服,我也不想娘亲担心,以为渥一晚上被子,发散了汗就没了事,谁料第二日就那样迷糊了,只好让丫头去告诉您,女儿这次真不是有意瞒着您的。” “不管你有意,还是无意,好好的怎么会病成这样,是不是那日晚上坐在外面淋了夜露的缘故。”程氏说到这,免不得又看向一旁的罗绮一眼,“大约都是你唆使的,你给我自己去刘妈妈那领罚。” “奴婢不敢,”程氏那一眼望过来,罗绮已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听程氏这般说,忙地求饶。陆辰儿见了,也顾不得其他,忙伸手拉了拉程氏,“娘亲,罗绮和云锦的弟弟云锦的婚事已订了下来,就在下月初,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等她成了亲,也就不会再在我身边贴身服侍了。” 程氏嗯哼一声。 “这是怎么了,丫头在养病,怎么还这么吵?”说着话,随着婆子的通报声,陆老爷已经走了进来,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罗绮,不由看了程氏一眼,程氏只好道:“还不快下去,没得耽误了姐儿养病。” 罗绮忙地起身退了出去。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明天再捉虫子(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二回东窗事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病了后,程氏把玉翡给拨到了漪兰堂,因程氏发了一通火,又有玉翠和玉翡两人在旁,漪兰堂原有的一拨人统统靠了后。 虽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程氏要她多躺在床上养几日,便不允许她下床,玉翠和玉翡在一旁守着,还真是寸步不离,陆辰儿再愤然都无用,又一点可趁之机都没有。 百无寂寥,又懒懒的不想动针线,况且这还在正月的里,唯有躺在床上打着滚。 这才一刻钟都不到,已不知是第多少叹息了,一旁进来看陆辰儿的柳束兮都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你就知足吧,让你躺着,你还觉得累了,实在嫌闷得慌,你两眼一闭蒙头睡过去就好了,这也值得你叹息。” “不好。”陆辰儿侧头望了柳束兮一眼,又抱怨道:“白天睡足了,到了夜晚就难熬了,到时候半夜醒过来,睁着两眼无法入睡更难受了。” 说完陆辰儿又叹息了一声,柳束兮不想耳朵遭罪,直想掩耳朵,“现在程夫人不在,等程夫人在的时候,你当着程夫人的面唉叹,或许程夫人一时心软,就会同意你下床了。”她来了大成这么久,像程夫人和陆老爷这般疼孩子的也是少见,昨儿她来看陆辰儿,瞧着陆辰儿醒来,正趴在程氏怀里,当时她惊愕不已,毕竟陆辰儿已到双十年华,不说在这个时代,就是在她们那里,都是大姑娘了。 陆辰儿一脸无奈,“这回没用。” 什么哀兵之策撒娇撒泼诸如此类,她都用过,娘亲这回是铁了心,无动于衷,再看看玉翠和玉翡。就是两蹲佛守在这。 忽然听柳束兮问道:“前几日在这里的赵相的女儿赵雅南,是不是以前曾女扮男装在松林书院读书?” 陆辰儿笑着嗯了一声,“是她,我忘了和你说了,没承想你倒是眼利,看了出来。” 柳束兮得意一笑,“这是自然,女扮男装的事我可干过不少。”那是她刚来大成没多久的时候,总想着逃出柳家,女儿身在外面诸事不便。每次都是化装成男子,可每回都能让大哥给抓回去。 “那如今在外边行走,怎么不穿男装了?” “穿男装除了方便。还有是为了安全,如今我有功夫防身,自保是无虞,何必费那番周折。” 陆辰儿想想也是,遂央求柳束兮和她说起。这几个月来路上的所见所闻。 当听到柳束兮提起,她回去过河东一次,但没进柳宅,只见了大哥柳敏兮,陆辰儿突然想淳姐儿来,忙道:“对了。还有一个在京中的人特别想见你,等娘亲放我出屋子了,我就带你去见她。” “谁呀?”柳束兮不记得她在京中还认识谁了。除了陆辰儿余下就只有李璟了,但特别想见她,遂又摇了摇头。 “淳姐儿,不过如今该叫她江少奶奶了,她为了见你。还曾去过河东寻你。” 柳束兮听了,不由愕然。“她呀,她什么时候嫁到京中的?” “去年嫁到了京中,夫婿是他四伯母的内侄,在京中轩辕书院读书,旧年年底来京的时候,我去看过她一回,那时她正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若不是她有身孕,她四伯母又不让她出门,我倒能打发人去请了她过来,现在只能等我好了,再带你去瞧她了。” “那你就快点好,等你好了,我还想着你带着去京中各处逛逛。” 陆辰儿听了,趴在大迎枕上刻意唉叹了一声,“其实我已经好了。”眼睛瞄了玉翠和玉翡一眼,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柳束兮闻笑道:“不过再躺两三天罢了,这个耐心我还是有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好好的大正月怎么就生起病来。” 一听柳束兮提起这个,陆辰儿心里就委屈,想起李璟来,以往看着做起事来挺靠谱的一个人,怎么那日会那么莽撞,后来又不着调地把她扔在城楼上大半晚上,不过,她在城楼上候了大半晚上就病成这样,他那晚在外面跑了一晚,况且他身体原就不好,想到这里,不由担心起来,他说要补她一个灯会,今天都十八,还没出现,别又是病了。 心里正想着要不要打发个人去安定公府问问,却听婆子在外面通报,说是琳姐儿过来了。陆辰儿先是愕然,尔后却是一喜,抬头瞧着琳姐儿已经走进来了。 “辰姐姐身上大好了没?”琳姐儿脱了身上的披风,走到床前,见柳束兮在,上回已见了,两人照了面打了声招呼。 红袖忙挪了个绣墩过来,陆辰儿也坐起了身子,“放心,早已经好了,你今儿怎么来了?” “母亲打发人送东西到你们府里,听说姐姐病了,母亲便派我过来瞧瞧姐姐,老祖宗也惦记着姐姐。” 陆辰儿笑道:“劳老祖宗和伯母费心了,回去和她们说我早好了。” 琳姐儿仔细瞧了瞧陆辰儿一眼,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好在精神很好,“这话我一定替姐姐带到。”说完,又叹息了一声,“好好的大正月,怎么大家都生病了,六哥哥也是前两天病倒的,我原还想着十六日或十七日他能陪我去灯会,不想前日去看他的时候,那日就昏睡在床上,余丙秋在一旁急得不行,后来,我和祖母提了一句,祖母请了太医进府,瞧了也只说吃药静养,余丙秋还直骂庸医,连太医留的方子都不用。” 陆辰儿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是病了。 大约那日送她回来,就已耗尽的精神。 “昨日也没醒吗?” “听余丙秋说醒过来一次,但我去的时候,六哥哥一直昏睡着,老祖宗也去瞧过他一回,六哥哥也没醒。” 陆辰儿忙问道:“那余丙秋怎么说?” “余丙秋说又得大半个月出不了门,别的倒没说什么了。” 陆辰儿见过李璟养病,也见识过余丙秋的医术,听了这话遂放了心。 琳姐儿陪着陆辰儿直到下午才回安定公府。 这一回,陆辰儿是在床上实打实地躺了十日才下床,下床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骨头都酸痛不已,去正房给程氏请安,只瞧着程氏一脸的不豫,陆辰儿只当是还为她这次生病的事气恼,忙上前唤了声娘亲,人就往程氏身上靠,谁料程氏不仅没有像往常那般伸手抱着她,反而是一手推开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粘乎,就不能安分些。” 娘亲什么时候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陆辰儿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抬头,瞧着程氏板着个脸,心里纵有疑问却也不敢像平日那般嘻嘻哈哈,只好又轻声唤了声娘亲,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却见程氏撇开了眼,“好好坐着,等会儿大夫过来了,让他给你瞧瞧身体。” “我病都好了,还瞧瞧什么大夫。”陆辰儿忙地辩解一句。 “我说让大夫给你瞧瞧,你坐在这里就好好让大夫瞧瞧。”程氏这话说得特别冲,火气十足,陆辰儿都不得不噤声,低头,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了,昨晚娘亲去看她的时候,还是一脸和气,怎么今儿会这么生气,让她摸不到头脑。 屋子里已架起了帘布,外面有婆子通报,明大夫过来,陆辰儿几乎是陡然间明白过来,看向程氏,只瞧着程氏的脸上已是布满了怒容,忙地唤了声娘亲,“娘亲听我说。” “好好坐着,什么都等明大夫诊了脉再说。”大约是有外人在场,程氏怒火并没有当场发出来,这话比先时平和了许多,但陆辰儿只觉得头皮麻,娘亲这回是动了真怒了,而且,昨日衙门开印,今日父亲去了朝堂,最快也要午后才回来,这回真死定了。 瞧着外面的人影,果然是明大夫,任由婆子托着她的手递了出去,陆辰儿闭上了眼。 一眼陆辰儿这样,程氏哪有不明白的,一时间就更来气了,头一回想拿荆条抽陆辰儿一顿,自去年起,她就日日为陆辰儿的身体悬着心,这丫头倒好,和着外人一起骗她,若不是昨日她随口问了大夫一句,是不是因为丫头是寒性体质,所以才容易受风寒,谁知大夫说丫头并不是寒性体质,她当时还犹不信,今早又请了另外一位大夫,大夫依旧这么说,还说丫头身体很好,根本不影响生孩子,一个两个都这么说,由不得她不信,心头就憋着一股恼火,于是又派人去把明大夫给请了过来。 陆辰儿听着明大夫和程氏说,姐儿身子很好,也不是什么寒性体质等等,有种想昏过去的冲动,偏这会子精神好得很,只好低头含胸,避免让程氏的目光给凌迟了。 待明大夫出去后,陆辰儿忙地伸手抱住程氏的胳膊,忽略掉程氏脸上的怒意,唤了声娘亲,“是女儿不好,不该欺骗娘亲,但女儿真不是有意要骗娘亲的,还请娘亲听女儿说……” “出去。”程氏甩开陆辰儿的手,起身怒喝一声。 陆辰儿一时不防,倒在了榻上,忙唤了声娘亲,程氏根本不理会,又喝道:“出去,给我到外面的廊庑下跪着。” 此刻,程氏柳眉倒竖,气得直喘气,手指发颤地指向门帘,看向陆辰儿的目光是恨不得动手抽她一顿,屋子里的丫头婆子都齐体噤声,没人敢出声。 陆辰儿见了娘亲气成这样,况且又正在气头上,生怕娘亲气出个好歹来,遂不敢再待在屋子里,忙地应了一声,到外面的廊庑下跪下。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三回什么时候是头?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才在廊庑下跪下,只听着里面传来秋影的惊呼声,“夫人,您小心点。” 一听这声惊呼,陆辰儿忙地起身,冲进去,只瞧着秋影正扶着程氏躺到软榻上,她唤了声娘亲,正要上前,却见程氏转过头来,怒道:“出去,谁让你进来的,谁允许你起来的,还不去给我去跪着。” “娘亲,您……” “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程氏瞪了陆辰儿一眼,又喊了声刘伴家的,“你给我好好看着她跪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刘妈妈只得应一声,拉着陆辰儿出了屋子,到了廊庑下,才低声道:“夫人这回是真生气了,如今正在气头上,姐儿先忍忍吧,老奴派人去衙门打听打听,看老爷今儿能不能早些回来。” 陆辰儿跪下身,却是摇摇头,“我只是担心娘亲的身体气出个好歹来。” “姐儿放心,夫人身体很好。”刘妈妈说完,看了陆辰儿一眼,这回姐儿是真有些过分了,但说到底,也是夫人和老爷宠出来的,当年前面几个,老爷和夫人管教起来,可是一板一眼,不曾留情,最后轮到辰姐儿,俩人都下不了手了,只一味惯着,七八岁上还抱在手上…… 这一跪,直到黄昏的时候,陆老爷回府。 “你这回又做了什么,惹你娘气成这样?”陆老爷近前来,望着跪在地上陆辰儿无奈地笑问道。他一下衙,就听林平说起,下午的时候,姐儿让夫人给罚跪了,现在还没起,他听了这消息,回了府就急急赶来了内院。 陆辰儿咬了咬嘴唇。“就是上次我和父亲说的事,今儿娘亲知道了。” 这事她和父亲提起时,父亲当时也不过是吹吹胡子,瞪瞪眼睛就过去了。 又动了动膝盖,虽说如今天冷,穿着衣裳比较厚,但在这青石板上跪了一下午,膝盖却痛得厉害,幸而刘妈妈没一本正经地真看着她,她还能时常动动。又时常坐到腿上,要不这会子只怕有她难受的了。 “活该。”陆老爷没好气笑了笑,伸手要去拍陆辰儿头顶。又觉得不合适,遂收了回来,“再耐烦着好好待一会儿。” 陆辰儿苦笑地点了点头。 门口的婆子通报一声,陆老爷走了进去。 只瞧着程氏仰躺在大迎枕上,见到陆老爷进来。也没起身,只嗯哼了一声,板着脸道:“这又是谁去做了雷神子,给通风报了信。” “还气着。”陆老爷笑了笑,走至榻前,在程氏身旁坐下。“这都一下午了,气还没消?” “你大约还不知道这丫头做了什么,若我再年轻几岁。真想拿荆条抽她一顿,竟然拿身体的事来骗我们,害得我们日日担着心。” “我知道,上回丫头和我说过……” “你知道?”程氏突然拨高了声音,一时气急。直想拿东西砸人,“和着这回是你们父女两联起手来。骗我一个人,害我白白担了这么久的心。” 陆老爷忙地伸手拉住她,“好了好了,我也就是早两天知道的,原是想这两日找个时间和你说说,偏这两日忙着事,就没来得及说。” “真是这样。”程氏瞧着陆老爷,一脸狐疑。 “你仔细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程氏听了这话,迟疑了一下,扔迎枕的动作才停歇下来,陆老爷伸手抚了抚程氏后背,又道:“丫头这事上是过火了点,她也知道错了,又怕你生气,就先我说了,如今你气也气了,罚也罚了,既然丫头身体没事,你该高兴才是,何必再生气呢。” “原就是她无中生有,白白害我们操心,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程氏一说起这个就来气,一个下午都没法平息。 “至少丫头身体好好的,往后你也不用再为这事操心的,你还有什么可气的,她也受了罚,跪了一下午,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罚,就让她先回房吧。” “不行,害我担心了大半年了,哪能就这么轻易饶了她。”程氏忙道,她这会子气还没消了。 “这时节,青石板上冰凉,外面廊庑下风又大,丫头的病才好没几天,别这么一罚,又冻病了,如果你实在不消气,我罚她去抄书。” 听陆老爷这么一说,程氏不由有些动摇了,只是嘴上却不饶过,“哪有这么容易冻病。” “要真是病了,到时候又该你心疼了。” 只程氏没好气地嘀咕道,“我这会子气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去心疼她来。” 陆老爷笑了笑,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秋影,“去让刘伴家的送丫头回漪兰堂,嘱咐她屋子服侍的人,好好给她揉揉膝盖,别淤了血。” 秋影应了一声,出去了,程氏没出声阻拦,却是回头瞪了陆老爷一眼,“都是你惯的,她胆子才这么大。” “好,是我惯的。”陆老爷声音轻缓道,“她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也能替她兜着。” 听了这话,程氏只乜斜着眼睛看了眼陆老爷,起了身,屋子点上了灯,外面天已经黑了,遂吩咐着摆晚饭。 晚饭后,刘妈妈回来说:“姐儿已经回去了,只是两边膝盖都跪青了,如今正让玉翠和玉翡两个丫头拿着活络油给姐儿揉揉膝盖。” 程氏听了嗯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而,端茶碗的动作明显一顿,看着棋盘也都有些漫不经心,几步走了下来,明显心神不宁,陆老爷瞧着心里暗笑,落了一颗白子,转头对刘妈妈道:“下去吧,等会儿我们过去瞧瞧丫头。” “我才不去瞧她。”程氏抬头对陆老爷嗔道。 只怕是担心等会儿瞧过之后,就心软了,陆老爷也不点破,只笑道:“好,你不去,是我去。” 陆辰儿在青石板上跪了一下午,当时站起来的时候,腿就麻痛得厉害,膝盖上的两块淤青,先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然而,玉翠和玉翡给她揉膝盖的时候,还是不免咬牙抽气了几下,要不怕留下淤痕,她还真不愿意让玉翠和玉翡揉。 晚饭吃了点东西,就直接趴在床上不愿意动,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 一听到婆子在外面说,老爷来了。 陆辰儿忙地拿起被子,整个人躲到被窝里,只露出双眼睛。 父亲后面还跟着刘妈妈,刘妈妈手中拿着药,在一旁交给玉翡。 陆辰儿见了,遂安了心,唤了声父亲,“娘亲的气可消了?” “你这丫头,”明知故问,陆老爷也没有坐下,只近前看了陆辰儿一眼,瞧着她精神还好,站在床榻前问道:“晚饭吃了没?” “吃过了。” 陆老爷嗯了一声,“好好养两天,等淤青散了就没事了,这回给你个教训也好,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胡闹。” “我都知道了错了,下次哪再敢呀。”陆辰儿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让陆老爷看了直摇头。 “既然你这几天腿不利索,就别出门了,把赵大姑娘的及笄宴给推了。” 陆辰儿愕然,又听陆老爷问道:“难不成你想去,若是想去,就随你。” “没有,我才不想去呢。”陆辰儿忙地摇摇头,正好,如今有现成的借口,只是赵雅南怕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况且毕竟是她先答应了,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遂问道:“父亲,最近有没有收到程家大表兄的信,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来京?” 陆老爷奇怪,“你关心这个做什么?昨日收到了一封信,已在济州境内了,二十七八日大约就能到京中的。” 陆辰儿不慌不忙地道:“春闱就在下月中旬,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大表兄要参加这届春闱,还没有到,所以女儿随口问问。”怎么这么不凑巧,正好碰上那两天,赵雅南要准备及笄礼,这样一来,赵雅南哪有功夫去城门口迎人,不过,这却不是她担心,明儿把及笄宴推了,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赵雅南吧。 陆老爷听了,想起一事来,遂笑道:“趁着这次春闱,你娘亲让我给桃丫头选个合宜的夫婿,要不到时候你也去瞧瞧?或许能寻个合心意的人。” 陆辰儿一怔,尔后却是嗔怒唤了声父亲,忙地扭开头,“我才不要。”上一世,赵雅南就是琼林宴上看中了程常棣,这一次,只怕赵雅南还是会去,虽然她对琼林宴十分好奇,但她才不要和赵雅南作堆。 陆老爷见了,满脸无奈,叹息道:“你这丫头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顿了一下,又道:“这两天先别去上房给你娘亲请安了,好好在屋子里把女则多抄几遍,过两天带去给你娘亲瞧瞧,你娘亲顺顺气也就没事。”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啊了一声,瞧着父亲望过来的目光,想着听父亲的总不会错,遂答应了。 陆老爷又嘱咐了她好好歇着,才离去。 目送着父亲离去,想起父亲先时的叹息,顿时,叹息声如影随形直敲在陆辰儿心头,在床上转了下身,眼盯着纱帐顶出神良久。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ps: 十分感谢热恋^^的打赏。。。。。(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四回后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正在屋子里抄女则,忽然听到丫头进来禀报,说是赵大姑娘来了。 就知道会这样。 陆辰儿重重地吐一口气,手提着笔顿了一下,抬头目带询问地望向春雨,“陈夫人也来了?” 春雨忙回道:“陈夫人带着赵姑娘来拜访夫人,陈夫人在上房和夫人说话,赵大姑娘听说姑娘病了,就要过来探望姑娘,夫人就让秋痕姐姐领着过来了。” “先领她去西稍间,我马上过去。” 春雨喏地一声,退了出去。 陆辰儿把笔搁在笔架上,让玉翠和玉翡给她换身衣裳。 罗绮让娘亲给撵了回去,如今还在家闲着,那日她病好了,原是要去求了娘亲,依旧让罗绮回来,可谁知,这两天又惹娘亲生气,因而,这事就搁在这里了,玉翠和玉翡两人就成了在她身边贴身服侍的人,她们俩好是好,但一来是娘亲的人,二来用惯了云锦和罗绮,如今陡然换了人,总觉得不习惯。 这几天娘亲还在气头上,她断不敢提这事,于今只好盼着云锦能早些回来。 前两天接到信,云锦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下月初能到京了。 到了西稍间,进去瞧见赵雅南已经坐在屏风前的软榻上,丫头们已上了茶。 因一屋子丫头都在,陆辰儿少不得皮笑肉不笑地和她寒暄几句,尔后坐下来,把丫头都打发了出去。 “是我父亲觉得我没必要参加你的及笄宴,正好我也不太想去,所以便才打发丫头过去,临时把这事给推拒了。” 赵雅南瞪大着眼望向陆辰儿,“可你已经答应过我。你一定要去的,哪能像你这样而无信。” “我父亲既然让我不必去,想来赵相也不会想我去,我想这个你比我更清楚,既是这样,我还去做什么?”听岑先生说,自衙门开印以来,父亲和赵相在朝堂上闹得纷纷扬扬,势成水火,不可开交。难不成这样了,她还去参加赵雅南的及笄宴。 “朝堂上是朝堂上的事,大人人们是大人的事。和我们闺中女子有什么干系,况且,从前陆御史和我爹地不和,这是谁都知晓的事,上回他们能握手和。以后也会,如今不过是一时的纷纷攘攘,过些日子,就能好起来。” 陆辰儿摇头,望向赵雅南道:“我的确是比较好奇,你怎么劝动陈夫人陪你来陆府的。”陈夫人只是她的嫡母。 只觉得陆辰儿的目光刺人。赵雅南转开眼,“我何必想法子去劝动母亲,母亲不过听爹地的话。”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她是从陈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而不是从姨娘肚子爬出来的。 这就是了。 陆辰儿颔首,赵相能答应,陆辰儿并不意外。就像父亲,她如果想去参加赵雅南的及笄宴。父亲也不会拦住,只是心里不愿意罢了。 “那日去的的女眷,想来都会是你父亲手下的故吏,如果平常也就罢了,如今在这风尖浪口上,我可不想让唾沫星子给淹了。”陆辰儿摩挲着手中的茶碗,又沉吟道:“这两日天气又不好了,程常棣也不一定能二十八日就能赶到京,纵使能赶到京中,他也不一定能去参加你的及笄宴,若是赶不到,你拉上我有什么用,若是赶到了,你仔细想来,春闱在即,他那样的人,会有多少心思去关注旁的事,现在对他来说,什么事都比不上春闱来得重要。” 赵雅南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抖,眼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望向陆辰儿,瞬间又化作一抹苦笑,“你都知道了。” 哪你上次还答应? 陆辰儿仿佛明白赵雅南的那抹苦笑一般,又道:“我原是猜到了一二,那日才会答应你,这会子和你挑明,只是想告诉你的,我是想掇合你们,不管我的出发点的是为了什么,但相信,这个目的,你应该很满意。” 程常棣心思坚定,拿定主意的事,就不会有更改,他既能对她说那样的话,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她猜不到,她只知道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既然这样,何不让赵雅南绊住他,至少,到时候他的算计也会出现偏差和落空。 然而,这样一来,只怕将来赵雅南纵能够如愿以偿了,到了程常棣那里也讨不到好,赵雅南应该也很了解这一点,但她还是要这么做,可见执念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人忘乎所有。 但这是赵雅南的事,也不是她陆辰儿该操心的事。 只听赵雅南道:“满意,自是满意。” “那你还需要这么着急做什么,如果想让赵相相看女婿,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等他金榜题名,有的是机会,至于史家,”陆辰儿呵呵一笑,望向赵雅南道:“到时候就看琼林宴上,谁的手脚快了,而如今你真正需要做的,是要说服你父亲,别忘了,毕竟程常棣姓程。” “这个不用你替我担心,于我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赵雅南低头呷了一口茶,唯有这事上,她有十足的把握,上一世如此,今生亦是。 “不是问题就好。”陆辰儿吁了一口气,“既然话都摊开说到这份上,你没必要再让我去参加你的及笄礼了吧。” “其实,我还是想让你去……” “赵雅南。”陆辰儿低喝了一声,在瞧到赵雅南满脸促狭的笑意时打住,撇开了眼。 “不去就不去吧。”赵雅南大约是真满意,松了口,退了一步,况且,陆辰儿真不愿意去,那一日,她总不能到陆府来拉人,赞者缺席,丢脸的可是她,陈夫人可是很愿意看到这一点,一想到这,她心头就一抽一抽的,若是姨娘能安分些,陈夫人也能看她顺眼些,会乐意多帮衬她几分,偏姨娘不安分。 ——*——*—— “……你瞧瞧,今有皇长子,中宫嫡出,人品贵重,宜立为储,早日就位东宫,使臣民有盼,天下归心,还有这后面,使诸王得以退处宽闲,优游岁月,呵呵,不亏是两榜进士出身,写出来的东西就极动听,你说说,如今春闱将近,蔡和那老家伙,不忙着用心准备春闱,他上这折子做什么,还带着礼部一帮人,天天请皇兄册立太子。” 延平王拿着本抄来的折子,站在李璟床榻前念了几回,气咻咻地来回走动,晃得李璟头都昏了,许久,才出声道:“这不是早晚的事,王爷心里应该早有数。” 这些天,李璟在松柏斋养病,许久没出院子,对于外面的情形什么都不了解,况且他一向对朝堂上的事也不是十分关注,谁知道今天延平王过来了,而且还是满腔怒意,一来就滔滔不绝地说起朝堂上的事,这些天,几乎是天天吵嚷着立储,还有就是各地藩王犯事的折子,如雪花般飞入京师,也不知怎么会这么凑巧,都察院都已经闹翻了天,如今在京的王爷也只有延平王一个,还不气得他急跳脚。 又听延平王哼了一声,“中宫嫡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至于人品贵重,一个四五个月大的奶娃娃,本王没看出来,他哪里贵重了。” “王爷慎。”李璟靠在大迎枕上,咳嗽了一声,才又道“圣上说皇长子是中宫嫡出,那就是中宫嫡出,至于人品贵重,既是中宫嫡出,自然就该贵重。” 延平王叹了一声,“其实这些也就罢了,去年宫宴上的事没成,母后就我说过,让我别再肖想了,我也就死心了,不敢再生那念头了,可是,” 说到可是二字,延平王的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极为大火,极为恼恨,“这折子最可气的是后面,说藩王在封地目无法纪,残暴不仁,建议把封地收税的权力交由朝廷,再由朝廷以俸禄的形式拨付给王府,甚至还有,最后这句使诸王得以退处宽闲,优游岁月,说得极动听,这是连藩王们出城的权利都给剥夺了,以后只能待在城里,别说封地,没有朝廷允许这连城外都去不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蔡和那糟老头子,写出这些东西,就该把他们都关在屋子里,哪儿都不允许去,看他们还会不会写这东西出来。” 李璟苦笑,瞧着延平王这样,张口就骂起了蔡和,就猜到,估计白胜没给延平王提个醒,蔡和是天佑元年的两榜进士,和陆先生同科。 不仅蔡和,如今吏部尚书龚大人,户部尚书高大人,还有刑部,几位老尚书都是天佑元年的两榜进士,那一届如今占着朝中一大半的高位,这折子出来,绝不是蔡和一个人的主意,何况还是在蔡和和龚顺明既将主持着春闱的时候。 既然白胜都不说,他也不提醒了,免得延平王又因此生事。 “这回王爷什么时候离京?” “就这两天,宫里母后已催了好几回了,只怕这一去,往后数年本王都不会来京了。”说着又指了指手中的折子,延平王又哼了一声,“这折子,十有*皇兄会准了,这一回皇兄已收了本王的左中右护卫,也不知道这一无趟回去,本王进了登州城,往后还能不能出登州城。” ps: 当初特喜欢清末宣统帝退位诏书中的那句“得以退处宽闲,优游岁月。” 今儿套了进来,呵呵。。。。。(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五回拜访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闷在屋子里三日功夫,把女则抄了十遍,才拿着去上房请安。 程氏的脸色依旧不好,但不比那日还气头上,因而,陆辰儿只管笑嘻嘻地靠上去,程氏作势推开她两下,也就不理会她了,瞧了眼陆辰儿抄的女则,就翻看了几眼,转头,望向陆辰儿道:“我记得你父亲和我说,是让你抄写五十遍,怎么还是十遍。” 父亲可没说抄多少遍。 陆辰儿嘟了一下嘴,伸手抱住程氏的胳膊,靠在程氏身上,小声道:“女儿原是想多抄几遍,只是站久了就膝盖就痛得厉害,最后没法子,只抄了十遍,剩下四十遍,等女儿膝盖上的淤青全部消了,膝盖不痛了,女儿再补齐可好。” 程氏嗯哼了一声,“还痛呢?玉翠她们不是都天天有给你揉。” “痛着呢,她们是有给我揉,但给我揉得时候就痛得更厉害,每每我都得咬得牙忍着,不信,你问问玉翠和玉翡她们俩,两边膝盖如今还青着呢。” “活该,”程氏瞪了陆辰儿一眼,又望向立在旁边的玉翠和玉翡两人,“你们俩给她揉的时候,只管下死力揉搓,就该让她多痛几下,要不她不会长记性。” 陆辰儿忙地唤了声娘亲,“哪能不长记性,早就长记性了,那日跪了一下午,青石板上又冰又凉,以后再也不想遭那罪了,现在只要一想起,膝盖就作痛。” 程氏听这话,也知道陆辰儿是故意夸大其辞,伸手就要拍向陆辰儿的膝盖,但最后,却变成了在陆辰儿膝盖上揉了几下。终究是下不了手,就像老爷说的。罚了姐儿,最后担心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这三天,陆辰儿没来正房请安,可每天早晚,她都得让玉翡来和她禀报陆辰儿的情况。 程氏伸手把陆辰儿搂进怀里,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项,“过两天程常棣来京了,到时候,你陪我去菩提寺一趟,给他求支功名签。希望这次春闱他能高中,这样舅太太能放心了,我也算是对子炎兄也有了个交待。报答他当年收敛你舅舅一家子的骸骨入土安葬的情谊了。” “那以后他们还会和我们一起住吗?”陆辰儿目光盯着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等他成了家,自不会再和我们一起住了。”说到这,程氏又突然笑了起来,“史家那孙女。上回我特意去见过一回,还真不错,是史家的嫡长孙女,针黹女红样样不错,为人又端方宽厚,配上程常棣堪堪正好。等撰予见了程常棣,定也会极满意,这亲事也算是成了一半。” 陆辰儿听了。心里暗叹,但愿这回别祸害了史家姑娘才好。 程氏瞧着陆辰儿不说话,知道她一向不喜欢程陈氏一家子,遂道:“这座宅子小了点,东厢那边又住了好些幕僚。这回程常棣来了,先让他住在谦哥儿的取我轩。如果这次他能得中科第,到时候就给他在北街这边置座宅子,舅太太带一家子来京,也就不用挤地方了。” “这也是极好,常说远香近臭,以前在宣城就罢了,反正宅子大,来京后,还挤成一堆,说不定会生出什么龌龊来。” 况且程陈氏也不是个安分,又是属于一朝得意便猖狂。 “你这丫头,脑袋里尽想着些什么东西,就是住进来,也不过才几口人,能有什么龌龊?”程氏拍了拍陆辰儿的头顶,“这么一做,一来是因为程常棣年纪大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顶立门户了,二来嘛,还不是为了你那点小心眼。” “我什么时候小心眼?”陆辰儿却不愿意承认。 程氏笑道:“还不小心眼,也不知道舅太太一家子什么时候得罪过你,这么不招你待见。” 他们还真得罪了她,只是这话她却不好说出来,只微微嘟嚷着嘴,以示抗议,却不愿意再在这事上多说,便转开话题问道:“娘亲准备什么时候菩提寺?” “下月初一吧,到时候可以约了太夫人一起,最近安定公府,也是家宅不宁,人口不安,回兰陵的老二一家子,岑氏吵着要回来,不愿陪老二呆在兰陵,至于老六,前两天听说又病了,也不知道个好歹。”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息南是每月初四过去,如今她担心在娘亲跟前提起息南,娘亲想起当日作假的事,又会生气,便不提了,大不了,先陪娘亲去了,到了初四那日,她再去一趟菩提寺。 ——*——*—— 匡四爷匡行智,如今在户部任侍中,就住在上屯里北六街,从陆府坐马车过去,不过两刻钟左右就能到了。因两家常有来往,四夫人江氏常来给程氏请安,因而,陆辰儿带着柳束兮过去,便没有先递拜访的帖子,而是直接过去了。 坐在车里,柳束兮打起车窗帘子,瞧着外面一座宅第,回头问向陆辰儿,“是不是上屯里北街这边的宅子全是官员的住所。” 陆辰儿靠在大迎枕上,笑道:“不独北街,整个上屯里,全是官员的宅第,北街这边,随便指一家,大约都是在六部任职,至于南街那边,随手指一家,都是在翰林任职,或是刚入京的,因而常常有官员从翰林院调到六部,每每第一件事,便是在北街寻一所宅子,然后再把南街的宅子给卖了,但北街往往是一宅难求,为了换宅子,还曾闹出过好多笑话,有时候一座宅子,同时有两家人要搬进去,最后还闹起了纠纷。” “难怪说京中居大易居,北街寸金寸地,我当时还以为北街是条店铺林立的街市,不想全是一座座宅第。” “这不是贵的问题,而是有价无市,平常人出再多的钱,也买不下这边的房子,况且这边离皇城近,也是为了方便官员们上早朝。” 马车很快就到了六街,再往前走,到了一个门前有两棵大梧桐树的宅子前停了下来,长风去敲了门,没一会儿侧门就打开了,马车从侧门驶了进去,到了垂花门前停了下来,下了马车,便有婆子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少奶奶这两天正唠叨着陆姑娘,夫人担心她的身子,不让她出门,不想姑娘就过来了,正好劝劝奶奶。” 陆辰儿笑了笑,拉了拉柳束兮,只向婆子说了一声,“这位是穆姑娘。”便没再多说什么了。 那婆子也没多问,引着她们往内院走去。 先到正房给匡四夫人请了安,匡四夫人忙笑着让她起了身,寒暄一番,拉着陆辰儿在她旁边坐下,“前几天,听说你病了,想着你吃药,只所嘴里苦得厉害,便派人送了樱桃凝露蜜过去,不知你吃得怎么样?” “我吃着挺好,今儿来,娘亲还让我好好谢谢嫂子呢。” 匡四夫人听了,笑道:“不过是些小东西,有什么值得谢的,表妹若是喜欢,下回让江家那边多送些过来,反正在江宁那边这东西很多。” 陆辰儿笑嘻嘻地道:“嫂子送的那两瓶,我还只开了一瓶,等吃完了,一定派人来和嫂子要。” 匡四夫人正待要说起什么,就听到婆子进来禀话,“说是江奶奶听说陆姑娘来了,过来见陆姑娘了。” “让她进来吧。”四夫人说完,望向陆辰儿道:“还是你们感情好,听说你来了,就赶了过来,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她身子不利索,原想着和说几句话,就让你去彩凤轩,不想,这片刻她都等不及了,就这么急巴巴地赶了过去。” “这还是早两年我们俩在姨母跟前的一桌吃饭,一床睡觉,相处起来的情分,那时候我们俩还姐姐妹妹的混叫过呢。” “如今就不混叫了。”四夫人乜着眼看了陆辰儿一眼。 仿佛是为了回应四夫人一般,淳姐儿一进来,就唤了声辰姐姐,陆辰儿登时抿嘴一笑,四夫人嗯哼了一声,淳姐儿忙地捂住嘴,不过也仅仅是捂着嘴,上前给四夫人请了安,然后目光盯向一旁的柳束兮,唤了声穆姐姐。 柳束兮唤了声江奶奶,仿佛第一次见面般。 因之前陆辰儿早派了丫头给淳姐儿送了消息,因而,淳姐儿见到柳束兮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吃惊。 只听着四夫人望向淳姐儿咳嗽了一声,“你这也太没规矩,难不成从前在老太太跟前也是这样?” 淳姐儿忙地瘪了下嘴,这声姑姑,她还真唤不出来。 陆辰儿看了四夫人一眼,忙打圆场,“这原是我不让她叫的,不过比她大几岁,让她唤几声姑姑,直把人给唤老了。” 四夫人笑道;“扶拐杖的侄子,摇篮里的叔叔,这辈份却不能错了,到外面就弄人笑话了。” 每回都得来这么一遭,还是一旁四夫人身旁的老妈妈开了口,“辰姐儿难得来一回,奶奶也正念着姑娘,想必有许多话说,不如和奶奶去兰熏轩坐坐,等晚些时候在这里用晚饭再回去。” “我正有这个意思。”淳姐儿望向四夫人。 四夫人自是忙地点头答应,派人亲自送她们去了淳姐儿兰熏轩。(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六回父女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兰熏轩中自是免不得一场相见欢了。 淳姐儿拉着柳束兮问长问短,柳束兮拣着要紧的,和淳姐儿说了说这几年的遭遇,听说柳束兮如今在外面天南海北的到底行走,淳姐儿羡慕之余,却又不得一番担心,反而劝道:“姐姐如今年纪大了,还是该找个年貌相当的人,成亲嫁人生子,至于游山玩水,这些都是以前年少时有那股子冲劲时生出的念头,和人好好过日子才是,下辈子顺顺当当的才是正理。” 听了这话,柳束兮笑着喊了哎哟,望向陆辰儿,伸手指了指淳姐儿道:“你瞧瞧,果然是成了亲,就成了死鱼眼,当初是颗光泽水润的珍珠,如今倒也生了这俗念头,我本来是兴冲冲的来见了,现在看来,只能败兴而归。” 淳姐儿如今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珠圆玉润,连双下巴都有了,此刻却老气横秋地看了柳束兮一眼,一本正经道:“我说的可是正理,你让辰姐姐来评评理。” 这哪还是十七八岁的姑娘,模样是年轻,但神情看起来却好似三四十岁了。 陆辰儿笑着嗯了一声,柳束兮没好气地看了陆辰儿一眼,“这话可不单单说我,你别在一旁偷着乐,如今我们俩可都是剩女。” “剩女?”淳姐儿和陆辰儿齐齐望向柳束兮,这又是个新鲜词,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从柳束兮眼中听到了新鲜词,遂已习以为常的了,只等着柳束兮解释。 只听柳束兮道:“剩女,就是指年纪大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胡话,这可不是说我们。”陆辰儿摇了摇头,“我们俩可不是嫁不出去。” 柳束兮哎呀了两声,挥挥手。“都是一个意思,反正就是没把自己嫁掉的老姑娘。” 淳姐儿噗嗤一笑,望向柳束兮打趣道:“今年春闱一过,柳姐姐多往曲江边上,横桥上多走两圈,或许就能碰上自己的姻缘。” 柳束兮下死眼瞪了淳姐儿一眼,偏淳姐儿笑得更欢了。 “你这丫头,怎么才几年不见,就变成这样了,连我也敢打趣。小心你夫婿,到时候榜下捉婿给捉了去。” “放心,他已成亲了。别人可不会再挑他了。” 两人又打打闹闹好一阵子,才坐下来,安安稳稳地说话。 淳姐儿又问起来,“柳束兮这回要在京中待多久?” 柳束兮伸手抿了抿掉落下来的头发,望向淳姐儿道:“等哪天我玩腻就走了。大成朝疆域这么辽阔,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逛个遍。” 听了柳束兮这话,无论是淳姐儿还是陆辰儿都没当真,以为她是说着好玩的,直到许多年后,陆辰儿和淳姐儿才发现。原来,柳束兮真是这么想着,不是任口胡说的。 晚上的时候。和四夫人一起用了晚饭,陆辰儿和柳束兮才回去。 回到陆府,陆老爷早已下了衙,进了正房,程氏听说她们吃了晚饭。拉着陆辰儿问了几句话,便打发她们俩回屋去歇着。 因程氏邀安定公府的太夫人二月初一去菩提寺。提前几日,便带着陆辰儿去了趟安定公府。 陆辰儿和荣寿堂请了安,便早早地接着琳姐儿回了琳姐儿的院子。 琳姐儿说起她又得了只木埙,打算送给桃夭,便问起桃夭,陆辰儿见了不由笑道:“过几日去菩提寺的时候,她带过去,到时候送给她吧,这些天她天天和穆姑娘出门,连我都难见到她的面。” 琳姐儿听了,嗯了一声,听着陆辰儿问起李璟的病来,却带着撇下丫头,带着陆辰儿去了趟松柏斋。 开门的还是蒋妈妈,在瞧见琳姐儿时,自是十分欢喜,至于陆辰儿,她似当没见到般。 只是人刚到堂屋,却见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送他出来的是余丙秋,要回避都已经来不及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延平王。 只听琳姐儿忙出声,“王爷来看六哥哥了。” 延平王嗯了一声,笑道:“你这丫头,前几次我来都没见到你,许久不见,又长高了不少,越来越漂亮。” 眼睛看着延平王的步子停了下来,这回陆辰儿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了,只得忙行了礼。 “陆姑娘客气了。”延王王在她面前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圈,“不知上回陆姑娘是怎么回去了,本王好奇,那绳索是怎么解开了,难不成自动断开的。” 哪有人这样,还特意提起这个,好似怕人家不知道那事是他干的,想来李璟没和他说多少,只装傻道:“民女不知道王爷这话什么意思。”想起上回遇劫的事,后来让父亲担心闹出那么大动静,她心里就对他没什么好感。 依旧低垂着头,她并不是善于撒谎的人,一抬起头,让人一看清她的脸和眼睛,就露馅了,一旁的琳姐儿好奇问道:“什么绳索,怎么会自动断开?” “我也不知道。”陆辰儿忙地摇头。 只听延平王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待人不见了影子,陆辰儿拍了拍胸口,看了琳姐儿一眼,“方才你怎么不说延平王来了。” 琳姐儿笑道:“我也不知道,听说延平王明天离京,今儿来大约是和六哥哥辞行了吧。”尔后又眨了眨眼睛,“其实他人很和气的,你大约是第一次,所以紧张才会这样。” 陆辰儿没和琳姐儿争辩,反正两年后,太后病逝,他就让今上给处置,下场不是很好,只是这一世,他别再牵累安定公府就行了。 余丙秋送着延平王出去,瞧着她们俩还在厅堂着,“进去吧,今儿主子精神还不错。” 琳姐儿嗯了一声,忙拉着陆辰儿一起进去。 屋子里依旧飘满了淡淡的药香,微微有些清苦刺鼻,但陆辰儿和琳姐儿都不是第一回进李璟的屋子。因而,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了。 只瞧着帷幔后面,李璟坐在床榻上,背靠在床头,没了那日清晨的狼狈和憔悴,但形容清瘦,大约是卧病在床的缘故,脸色十分的苍白,眼瞧着她们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们来了。”又轻咳起来。 余丙秋搬了两张绣墩在床前,陆辰儿挨着琳姐儿坐下。 “今儿辰姐姐跟着程夫人过来,问起六哥哥的病。所以我就带辰姐姐过来了。” 李璟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望向陆辰儿,两人目光一碰触,只瞧着他忙地移开了,大约是想到了那日的事。他原想着第二日能去找她,不想撑到松柏斋躺下后,就起不来了,说起来他就不该对他的身体充满信心。 “不是都养了十来天,怎么还没好?”陆辰儿先开口问道。 “已经无碍了,养了差不多了。大约过几日就能下床了。” “你还欠我一个灯会呢。”琳姐儿嘟嚷了一下嘴,“明年一定得给我补上。” “好呀,明年一定给你补上。我这不是病了,要不也不会失约。”李璟看琳姐儿一眼,低低笑道。 一旁的陆辰儿听了,只觉得耳根一阵发烫,突然疑心。这话他不但是对琳姐儿说的,也是对他说的。 “灯会年年都有。你还是养好身体才是要紧的,过两天太夫人去菩提寺祈福,到时候让琳姐儿给你去求支平安签吧。” 琳姐儿说到这,又叹了口气,“我最烦去菩提寺了,偏太夫人每次去我都是必去的,若是凡事求神灵有用,六哥哥就不用生病了,每年太夫人给六哥哥点的佛前海灯,都是五斤油的,钱撒了进去,没听到声音,我也替求了许多平安符,六哥哥也常年带上身上,却是一点用都没有,说来还不如大夫管用。” 陆辰儿望了琳姐儿一眼,笑道,“不过是愿意,一份心意罢了,这事你也较真。” “我就说这几年我身体怎么都老样子,一看就是你求神的时候,心都不诚,你求的那些平安符,自是不管用,估计跪拜的时候都偷了懒。” 听了李璟这话,琳姐儿眼睛张了张,满是不敢相信,“我才没有不诚心了,只是菩萨不灵,我诚心了她也看不见。”琳姐儿说着瘪了瘪嘴。 最后的时候,琳姐儿和陆辰儿起来起身要走,陆辰儿嘱咐了一声,好好养病,李璟轻轻嗯了一声,手扶在大迎枕上,望了眼陆辰儿,又低头道:“初一那日,我也去菩提寺上柱香,或许心意到了,菩萨看到了,往后我的病就真利索了。” 琳姐儿听了这话,回过头来,问道:“六哥哥跟我们一起出门?”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过呢。 李璟笑着嗯了一声。 “我去告诉祖母一声,让祖母也高兴高兴。”琳姐儿欢喜道。 说着两人出了屋子,路上琳姐儿又和陆辰儿叽叽喳喳地说起事来,说李璟因身体不好,自从小到大就没和他们一起出过门…… (二) 程常棣二十九日才回京,和他一起来京的还有云锦,想来是因为和云锦等十来个仆从一起同行才晚了几天功夫。 程常棣在正房给程氏请了安后,瞧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是这二十来天赶了一路,问他路上几句平安,就打发他去取我轩梳洗歇息。 陆辰儿回到漪兰堂,见到云锦自然是另一番欢喜,仔细瞧瞧云锦,这一个多月不见,大约是养得好,还胖了不少,脸圆了许多,“你不在这些日子,娘亲不放心我,把玉翡也派给我,我日日惦记着你回来,如今可算是回来了,也不用再把玉翡拘在我身边了,免得娘亲身边没个周全的人。” 一旁的玉翡听了,不由笑道:“这话姐儿去和夫人说,夫人一日不发话,奴婢可不敢离开了这漪兰堂,再说如今夫人身边的秋影几个做得也不错。” “做得不错也不如你呀,昨日娘亲要找件前向年得的项圈,秋影翻遍了几个柜子,都没找到,最后还是把你唤了过去,那边也有十来个人,偏只有你知道什么东西收在哪里。这份心思可不是旁人能及的。” 陆辰儿说完,又拉着云锦坐下,“你如今胸口可还痛?等过两日,家里得闲了,再请了大夫过来给你仔细瞧瞧,千万别留下病根才好。” 只瞧见云锦摇了摇头,“姑娘太着紧了,奴婢是养足的日子才下床,大夫都说没问题。” 主仆两又说些话,晚上的时候。陆辰儿想着父亲和娘亲是必叫程常棣去上房吃饭的,索性找个理由,没有过去了。在漪兰堂用了晚饭。 晚饭后,陆辰儿拉着云锦在屋子里说话,忽然听云锦提起,“近日进京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在南门口遇上了赵大姑娘。后来瞧着赵大姑娘进了大表少爷的马车,过了许久的才出来,奴婢掀起车窗无意间瞧见赵大姑娘下马车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好似哭过一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辰儿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回只怕有赵雅南好受了啦,不过,抬起头来。望向云锦笑道:“你管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没的理会这些闲事。” 这话好似对云锦说的,却又像是对她自己说的,陆辰儿不由捎了捎头,心头十分烦闷。 且说这厢陆辰儿心头烦闷。那边厢赵府里,赵雅南也不惶多让。甚至情绪更低落几分。 她不是没有见识到程常棣的拒绝,上回在松林书院的时候,程常棣的拒绝更明显,可是那个时候,她还想着有时间,她还有机会,还可以慢慢努力,改变这一切,然而,随着时间往前走,越来越临近春闱,她越就越来心浮气燥,患得患失,偶尔心头还会窜起一阵害怕,害怕一切都将成泡影,那么这些年她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若不能如愿,甚至连她重新活过来都没有意义。 正自怔神时,突然听到门外有婆子通报老爷来了,赵雅南恍过神,回头,就瞧着爹地走了进来。 赵雅南唤了声爹地,“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我听你母亲说,明儿你又要去陆府,所以过来问问。” 赵雅南嗯了一声,扶着赵老爷在太师椅上坐下,又亲自替赵老爷端了碗花,“听说他们腊月初一要去菩提寺上香,女儿也想去,遂想和陆辰儿一起。” “你是真的想去见陆家那丫头?”赵老爷一双眼望向赵雅南,完全不同于那日和陆老爷斗气时所表现出来的神情,这会子打着几分考究,同样带着几分考量,赵雅南一下子就看了出来,说起来,她是最了解爹地不过了,想来下午南门口的事,爹地已经知道了,于是大大方方地道:“就是下午我去见的那人,上上届,宣城解元,这次春闱,想来必是能高中的,虽是程家人,但和程夫人家都出了五服了,算不上什么至亲,这些年不过是家里遭难,投靠了陆家。” 赵老爷沉吟道:“我可打听到了,大理寺寺卿打算招他为孙女婿。” 顿了顿,又道:“不管他和程夫人是不是至亲,但一想到他姓程,我这心里就隔得慌,这回参加春闱的青年才俊不少,到时候我带你去参加琼林宴,或许你能看中别人也不定。” 赵雅南摇了摇头,“松林书院有两千多人,可我就只看上了她。” “固执,”赵老爷瞥了女儿一眼,又道:“其实真的以后过日子了,你就发现不过是这么回事,相貌出众又不能当饭吃。” “和着您见过他一面,就看中了他的皮相。”赵雅南没好气地瞪了赵老爷一眼,这下她是一点都不怀疑,她去南门口的时候,爹地就算没亲自去,至少也派他幕僚跟着她了。 既然让女儿猜到了,陆老爷也供认不讳,“袁先生又没有当面和他说话,站着远远地瞧了一眼,自然是只看到了他的皮相,难不成,就年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才学,何况他连马车都没下。” “你不相信女儿,总该相信匡先生吧,三年前若不是陆御史进京主持春闱,他就能来参加科考了,如今又经过了三年,这次春闱必是十拿九稳。” 听了这话,赵老爷叹息了一声,看来这丫头是真入了魔了,许久,才轻声语重深长地劝道:“女儿,我不是担心你现在哭鼻子,我是担心你将来哭鼻子,你瞧瞧,你现在哭鼻子,还有后悔的余地,等将来哭鼻子,你可连悔的地方都没有。” “我才不会后悔呢。”赵雅南忙地撇开眼,扭开了身子。 “你别是受了陆家那丫头影响,想着若是错了,又和离什么的,虽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对女方来说,终究是吃亏。” 赵雅南听了这话,忙唤了声爹地,“您胡说什么,我这还没嫁人,你怎么就提那晦气的事,反正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赵老爷听了这话,怔愣了好一会儿,女儿虽脾气不好,但从来也不见她这样胡闹,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便出声斥责了一声,“你一个姑娘家,胡闹什么,什么叫除了他不嫁,若真这样,不嫁也好,我招个女婿在家,望哥儿年纪小,正好替父亲照顾望哥儿,你母亲是没多少心思,姨娘又是个拎不清的。” “才不招上门女婿。”赵雅南哼了一声,“若是嫁不了映棠,我就去庵里当姑子。” 听了这话,赵老爷几乎气得倒仰,嚷了声,“你敢?” 甩袖起身,气冲冲地就往外走去。 想着女儿的出格,不免又埋怨起陈氏没好好教导。(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七回上香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老爷休沐日的时候带着程常棣去了趟轩辕书院。 二月初一,程夫人要去菩提寺上香,桃夭和柳束兮两人便没有单独出行,而是跟着程夫人一起,一行人一起去了菩提寺。 垂柳挂丝春来到,桃李争艳花先发。 如今外面冰冻的积雪早融化了,许多地方都露出了原有的表象。 春寒料峭时节,依然寒意侵人。 在菩提寺前下了马车,陆辰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轻轻哈了口气,还能看到白雾, 一旁跟着下了马车的柳束兮拉着桃夭,走过来笑道:“我来菩提寺好几回,每回都是人流如潮,我还以以是因为我来的时间点不对,没想到今儿这么早,人就已经这么多了。”说着话,还特意伸手指了指广场的密密麻麻的人。 扶着程氏的陆辰儿转头对柳束兮道:“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现在已经差不多已是巳正了。 只瞧着程氏笑道:“只怕是太夫人已经到了。” 话刚说完,果然见到两个婆子走了过来,一个是太夫人跟前的妈妈,一个是匡四夫人跟前的妈妈,两人上前先行了礼,只听太夫人跟前的妈妈先开了口,“因六哥儿今儿头一遭跟着太夫人出门来寺里上香,一家子出门便早了点,太夫人如今已去了后院的禅房,派了老奴过来瞧瞧夫人来了,和夫人说一声。” 程氏诧异,“六哥儿也出门了,前两天说是病了,如今能出门了,想来是病好了吧?” “太夫人瞧了,说是无碍了。” 程氏点了点头,“你去了太夫人说一声。我在大殿上了香就去后院的禅房。” 那妈妈忙地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程氏望向另一位妈妈道:“还真凑巧,你如今在这里,难道今儿老四媳妇也来了寺里?” “回夫人的话,我们夫人是前几日听辰姐儿说起,今儿夫人会在来寺里上香,因而,早早地就赶了了过来。” 陆辰儿听了,忙笑道:“那天在六街的时候,晚饭前。我只提了一句,没想到四嫂子也过来了。” “这是知道夫人来烧香,我们夫人正好也要求人口。遂过来了。” “也是了,淳姐儿如今都有五个月身孕了。”程氏附和一声,又道:“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儿上了香,就会去后院。今儿初一,还是寺里主持讲经,少不得听上半日功夫。” 听了程氏这话,那妈妈应了一声,柳束兮和桃夭,因不去大殿上香。便在广场里随便逛逛,程氏带着陆辰儿去了大殿,大殿里香火缭绕。上完香后,又替程常棣求了支功名签,却是上上签,程氏心里自是欢喜。 陆辰儿一旁瞧着,却是撇撇嘴。最近来求功名签的人极多,难不成还会有下下签的。 去了后禅院。程氏和太夫人以及匡四夫人聚在一起说了几句,便往平日里寺里讲经的屋子缘来轩走去,陆辰儿和琳姐儿不耐烦去听主持讲经,俩人禀了长辈没有跟着过去。 程氏和太夫人倒都没有拘着她们,只嘱咐着婆子好生看紧了。 琳姐儿先拉着陆辰儿先去了东边的一间厢房,陆辰儿正自疑惑,要开口询问,却瞧见琳姐儿抓紧陆辰儿手,轻声道:“我六哥哥要见你,我带你进去。” 陆辰儿嗯了一声,紧跟在陆辰儿身后的云锦,登时眉头皱紧了几分。 紫葵上前轻叩了下门,没一会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余丙秋,琳姐儿笑嘻嘻地道:“我和辰姐儿过来瞧六哥哥,劳烦你通报一声吧。” “几位姑娘请进。”余丙秋侧了侧身,陆辰儿正要抬步,跟着的来妈妈忙道:“姑娘,既然是公府里六哥儿在里面,这样进去不妥?” “你这婆子,有什么不妥的,又不是单单只让辰姐姐进去,本姑娘陪着辰姐姐一块儿进去,还有云锦和紫葵都一起进去,要不,你们也一起进来了?”琳姐儿说这话里,甩了甩手,只觉得不习惯,原来今日没带鞭子出门。 陆辰儿看了来妈妈一眼,笑道:“放心,这事回去后,我会和娘亲说了。” 琳姐儿哼了一声,拉着陆辰儿走了进去,一边地小声低咕道:“可不能听母亲的,下回出门的时候,我一定给带根鞭子出门,六哥哥送我的那根马鞭可漂亮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想着,说不得为了这事,琳姐儿又得和柳夫人闹一番了。 来妈妈是真准备跟着进去,最后,还是安定公府的婆子把她拉住,“我们还是在外面的守着吧,有琳姐儿陪着,不过是问问六哥儿的病,等会儿就出来了,我们进去没得惹人嫌,来妈妈大约还不知道,我们府里的几位哥儿自小就是最厌烦妈妈们进他们的屋子。” 来妈妈听了这话,顿住了脚步,看了云锦一眼,遂道:“那我们就在门外守着吧。” 陆辰儿点了点头,才和琳姐儿转身走了进去,琳垦殖免不了和陆辰儿咬耳道:“最厌烦这些婆子,之前,桃夭去院子也是,还得想法子把她们绊在前院,我和桃夭才从后院溜出去。” “在你院子溜出去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偷溜出安定公府半日。”陆辰儿不由打趣道。 琳姐儿只嘻嘻一笑,并未答话,陆辰儿便也没太在意。 这回李璟没有躺在床榻上了,而是站在一方案几前,手边有一边厚厚的册子,想来她和琳姐儿没来时,他正在翻看那册子,屋子敞亮,陈列简单,更没有帷幔屏风,一进门就一目了然。 只听琳姐儿唤了声六哥哥,李璟转过身,笑道:“你们来了。” 琳姐儿忙道:“六哥哥有什么话要和辰姐姐说,就快些说,我还要去广场那边找桃夭。” 陆辰儿拍了拍琳姐儿的肩,“你急什么?今儿还有大半日功夫,桃夭又跑不了。” “我这不是有东西要送给她,心里惦记着才着急。”琳姐儿忙做了个鬼脸。 李璟笑了笑,看了陆辰儿一眼,“之前听说映棠会参加这一届的春闱,我找你来是想问一下,他什么进京?” 陆辰儿听了,心里有些疑惑,他怎么突然问起程常棣,但嘴上还说道:“他前天已经进京了,父亲昨日带着他去了一趟轩辕书院,如今不在府里,会在轩辕书院住到考试前。” “他哪还用这么用功,在书院的时候,山长都赞扬过他的学问,科举功名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还不为了保万无一失,况且他也想要个更好名次。”考试这事谁能预料,上一世,壬午年皖地乡试,他就落了第,当时参加考试前,父亲都说过,他中个举人是没有什么问题。 陆辰儿却是微微蹙了蹙眉头,她不明白,怎么李璟突然关心起程常棣来,再说,她如今对程常棣的事,实在提不起兴趣,更不喜欢和旁人说起。 “映棠是谁,我见过吗?”琳姐儿好奇地看了眼陆辰儿,又看了眼李璟。 “你没见过,不过,下回你去陆府时,或许就能见到。”李璟说完,又看了眼门外婆子,还有屋子里的云锦紫葵乃至琳姐儿,想要询问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桃夭的婚事怎么都会到春闱以后,倒也不急在今日,下回他再单独找陆辰儿问一下,一思及此,又想起昨日尚知玄来找他,心里不禁埋怨起尚知玄来,每回尽给他出难题。 三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琳姐儿和陆辰儿便先出了屋子。 待人走了,余丙秋关上门,看了眼李璟,却是劝道:“主子,若实在不行,尚公子的事您就别管了,他既然有胆子生这样的心思,就有胆子去陆府求,若是良缘还好,但程夫人既然认桃夭做了义女,就断不会让桃姑娘作妾,又何必让您在中间做这个为难的人。” 李璟摇了摇头,“我只是答应帮他探探口风,至于别的自是他自己去想法子,我也是觉得这事不好开口。”陆家并没有妾室,断不会让女儿作妾的,依照程夫人的性子,哪怕是义女,怕也是不行的。 余丙秋也觉得是这个理,昨日尚公子还松柏斋一说起这事,他就觉得荒唐,偏自家主子却不过情还答应了。 李璟转身看了眼案几上的册子,沉吟了半晌,没有抬头,“这两日丁叔有没有回来?” “没有,主子既然派他去上屯里北街蹲点,没有什么发现就没有回来了,主子如果找他有事,小的去找他回来。” “暂时不必了。”李璟轻轻拍了拍案几上的黄册子,又道:“下午的时候,你去一趟东市的那家仁方堂,让他们查一下京中有多少家寺庙庵堂,每一家像这种记载香火施主的册子都抄一份给我,从前是没想到这一块,如今我想从这上头去查。” 余丙秋听了,不由一怔,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却是有几分迟疑,“只怕很难,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往这上头记。” 李璟依旧没有抬对,声音略微低沉道:“虽不敢标上顺国公府的名头,但名字却没有问题,毕竟同名同姓是常有的事,至于丁叔那边,上屯里北街少说也有上百号人家,女眷又不常出门,丁叔又没见过那女子,我那日也不过是模糊觉得有些像,并不敢确认,找起来怕更是难上难,或许从寺院入手,比在北街蹲点,希望更大一点。” ps: 感谢爱上糯米糖打赏的粉红票票。。。。。 今天只有一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八回熟人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和琳姐儿去了广场那边,在一家卖挂饰及手串的摊前看到了柳束兮和桃夭,走近前去,刚唤了声束兮桃夭,就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熟人,陆辰儿见了不由愕然,怔忡间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只听琳姐儿笑嘻嘻地道:“尚哥哥也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尚知玄。 此刻,只瞧着他笑着道:“前面有家卖古砚的摊子,我过来瞧瞧。”目光移向一边的陆辰儿,唤了声陆姑娘,“许久不见。” “是许久不见了。”陆辰儿缓过神来,回应了一声,身形有些僵,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廖怀音的身形在脑海中一恍而过,再抬头,只瞧着尚知玄笑容满面,神采焕发,只觉得碍眼,忙地撇开眼,低垂下头,目光望向那琳琅满目的小摊上,各试挂鉓手串,做工精致,夺人眼目,若是搁在平时,她或许会有兴趣,去挑一二,但此时,却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听说他已经娶了怀音的堂妹。 想来过得不错吧。 廖怀音,之于他,大约不过是他生命中某一段时期的过客罢了。 他的生活,依旧要继续。 突然,她心头升起一抹淡淡的感伤,不知是为了廖怀音,还是为了她自己。 那边厢琳姐儿把她带来的木埙送给桃夭,桃夭正欣喜异常,“前几日才得了一个,和这个好似一模一样。” “这是也是我六哥哥帮我寻我,瞧着是木埙,就留着特意送给你的。”这是琳姐儿的声音。 不提旁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喧闹不已,单单琳姐儿和桃夭两人说话。陆辰儿听在耳中都只觉得嗡嗡直响,听不真切。 突然感觉让人轻轻推了一下,“你怎么吗?” 陆辰儿转头,见是柳束兮,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一些事走神了。” 柳束兮狐疑,有些不信,陆辰儿刚刚来找她们时,明明还心情愉悦,这才一会儿功夫就变得郁郁寡欢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瞧你这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是吗?”陆辰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头,尔后。轻轻一笑,“是想得太认真的缘故。” “没想到你认识这位尚公子。” “他从前在松林书院读书,那年去乡下的时候,他和淡之分到了一组。”陆辰儿话一说完,才觉得不该在柳束兮跟前提起李皓白。她来京中这么多天了,两人也偶尔会待在一起说话,但好似有默契了一般,从不提起李皓白,就好似有意避开一般,这会子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地看向柳束兮,谁知柳束兮神色如常,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这么说。他和桃夭之前也认识?” 陆辰儿点点头,“今儿你们怎么就碰上了?” “这些天我和桃夭出门,每天都能碰上他,白云观、天柱山以及后海等这些景点都是由他领着我们去的,他对桃夭却是不错。” 陆辰儿不由郁卒不已。她对尚知玄已存了偏见之心,因而。听到柳束兮说这些天他陪桃夭和柳束兮逛京师,着实不喜欢,许久才道:“桃夭是孤儿,在乡间的时候又救过他们七人,后来,把她带回城,他们七人都把桃夭当作妹妹看待,对桃夭都十分照顾。” 当妹妹? 柳束兮挑了一下眉,这几日她看到的可不是这情形,遂拉了拉衣袖,轻声道:“我瞧着他们俩是相互喜欢,你不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很般配吗?” “胡说。”陆辰儿忽然激动起来,声音不免拨高了些,周围好奇的目光都望了过来,陆辰儿登时觉得有些尴尬。 柳束兮也没想到陆辰儿反应这么激烈,怔愣了一下,还是琳姐儿走了过来,“不知道辰姐姐和柳姑娘在说什么悄悄话,要不说我听听。” 陆辰儿张了张嘴,不知从哪说起,刚才柳束兮的话,她只觉得荒唐。 只听柳束兮笑道:“我和她正在讨论是这件牛骨的挂饰好看,还是这串核桃的手串好看,正相持不下,我说了句牛骨的挂饰漂亮,她觉得手串好看,就说我胡说,你们来给我评评理。” “谁喜欢哪一件,谁就买哪一件,要是都喜欢,可以把两件都买了。”桃夭笑眯眯的地道。 琳姐儿也道:“桃知这话说得有理,没得还为这两件小东西争得面红耳赤就不值了,我和桃夭在摊子上挑东西都从来不争的,没想到你们俩比我们大这么多,倒是争起来了。” 这下好了,原本没有面红耳赤,让琳姐儿这么一说,陆辰儿立即觉得脸上发起烫来了,柳束兮却还好,大方地说两件都要了。 从挂饰摊子离开,陆辰儿的目光不免在桃夭和尚知玄两人身上打转,但又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过分亲近的举动,桃夭和琳姐儿靠在一起,尚知玄只在旁边不远处跟着,只是看向桃夭的眼神,有些不同寻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柳束兮的话,才会令她产生这种错觉。 走了一段距离,在几家玉石摊前停了下来,陆辰儿因先时柳束兮的话,免不了胡思乱想,想着这些天,她和桃夭出门都和尚知玄在一起,或许真看出了点什么,心里一阵心惊,忙拉着柳束兮慢了几步,轻声问道:“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 “就是男有情妾有意。” “不可能。”陆辰儿只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瞧着柳束兮嘴巴一张一合,许久才缓和神来,忙抓住柳束兮的手,“是桃夭亲口和你说的?” 柳束兮的手让陆辰儿抓得生痛,她倒没料到陆辰儿力气这么大,忙地拉开陆辰儿的手,尔后才道:“没有,只是我看出来的,要么每回出门,怎么都哪么巧,都能碰上。” “原来是你猜的。”陆辰儿心头顿时一松。 柳束兮却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眼睛,“难道你看不出来?” “原本他们几个就对桃夭很照顾,知道桃夭想陪你逛京师,恰巧尚知玄对京师也很熟悉,带着你们逛几日也没什么。” 这话柳束兮却不信,又听陆辰儿道:“尚知玄早已经娶妻了,这个桃夭都知道。” 柳束兮神情一滞,或许她该找个机会,好好问问。 遂不再多语,犹如相信陆辰儿的话一般。 陆辰儿想起前两天,父亲唠叨着要找个黄玉石刻印章,如今既然在玉石摊子前,便走过去瞧瞧,看能不能寻块好一点的。 中午的时候,在寺里面吃了素斋,下午还有一个时辰的讲经,陆辰儿便在后禅院的厢房歇了一会儿,直到程夫人听完经,才一道回了陆府。 回了府,桃夭和柳束兮先回了漪兰堂,陆辰儿跟着程夫人回了正房。 天黑时分,陆老爷才下衙回府,瞧着她们母女俩坐在炕上下棋,不由笑着问了一句,“这回丫头又要你让了几子?” 陆辰儿喊了声父亲,“这一局我没有让娘亲让一个子。”说着,跳着起了身,下了炕,跑到陆老爷跟前,挽着陆老爷的胳膊,又道:“刚才这一局女儿落子的时候,就一直盼着父亲快些回来,替我把这局棋下完。” “好,我替你下完。”陆老爷笑了笑,往炕前一站,棋盘上的白子明显落了下风,“你这都死了一大片,难不成还期望我能帮你赢回来?” 陆辰儿忙笑嘻嘻地摆手,“不是让您帮我赢回来,只要父亲不让我输得这么惨就行了。”再说,我也没见您赢过娘亲几回,每回都是娘亲赢您二子。 不过后来这句话,陆辰儿只在心里腹讥,没有说出来,扶着陆老爷在炕上坐下。 尔后转身挨着程氏坐下,程氏忙地推开她,“去去去,坐那边去,你这棋品也太差劲了,每回都这样临阵撂手。” 陆辰儿死皮赖脸地坐下,“我这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棋艺差,如今父亲回来了,还不赶着让贤,您和父亲的棋艺正好在伯仲之间,这样下起来才有意思。” 陆老爷落下一颗白子,程氏也没多功夫来理她,但是陆辰儿在旁边坐着,却并不停歇,瞧着程氏和陆老爷一来一往地落子,少不得在一旁指指点点,时尔说这一步妙,时尔嚷着走错了,要悔棋什么的,程氏恨恨瞪了她一眼,“观棋不语真君子,安静些在旁边看着。” “我可又不是君子,也不要做君子。” 听了陆辰儿这话,程氏想恼想气又想笑,又瞪了陆辰儿一眼,偏陆辰儿依旧我行我素,和程氏不免为了走哪一步争执起来,最后,陆辰儿一手不稳,把整个棋盘推了一下,哗啦一串声,棋盘棋子全落到了炕上, 程氏见状气咻咻地伸手狠拍向陆辰儿的手背,“让你胡来。” 陆辰儿忙地缩一下手,避了开来,“不过就是一盘而已,等会儿晚饭后再来就行了。”反正这事她往常也没少干。 对面的陆老爷瞧着她们母女俩笑了起来,“丫头说得对,就一盘棋,等会儿晚饭后再来一局。” 程氏看了陆辰儿一眼,“吃完晚饭,你就给我立即回漪兰堂,别在这胡闹,扰人清静。” 陆辰儿只笑哥呵呵地应了一声,惹得程氏又瞪了她一眼,然而,吩咐秋影摆饭。 ps: 晚上还有两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八十九回说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晚饭后,陆辰儿把在菩提寺前小摊上挑选的几块黄玉石送给陆老爷,父女俩对着那几块黄玉石,又讨论了一下好坏差别,尔后,陆辰儿才回漪兰堂。 回到漪兰堂,让玉翠和云锦服侍着她梳洗,从净房出来的时候,红袖递上来一个帖子,说是今儿下午的时候相府的赵大姑娘派人送过来的。 陆辰儿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邀请她去相府赏春梅,借口找得不错,屈指轻叩了两下,正欲吩咐红袖时,瞧见一旁的玉翠,登时住了嘴,于是把帖子扔给云锦,“你先收着,明儿早上起来,我再决定去不去。” 次日,瞅着玉翠不在跟前的时候,把红袖唤进了屋子,“你替我去相府跑一趟,就说程家表兄去轩辕书院,如今不在陆府,要等春闱结束后,才会回陆府住。” 红袖之前一直是替陆辰儿跑腿去相府,里面的弯弯曲曲也猜到几分,因而,听了这话,并不觉得奇怪,再想着这事只关系到程家表大少爷和赵大姑娘,没有牵连到自家姑娘,到时候也不怕落得罗绮一样的下场,便应了一声。 待红袖退出去后,云锦看向陆辰儿诧异道:“姑娘一直和赵家大姑娘不对付,怎么进了京还和她有往来?况且,程家表少爷和赵家大姑娘的事,姑娘还是别理会的好。”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我也是替自己消灾,就不知这灾能不能消掉?”说到后面,声音近似于低喃,神情里也多了几分惆怅。 红袖去了相府一趟后,往后数日,赵雅南那边都没有动静。 陆辰儿想着息南是每月逢五,都会去菩提寺烧香。于是,前一天晚上的时候,和程氏提了一下,初五那日她想去一趟菩提寺,程氏虽有些奇怪,陆辰儿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烧香了,但也没说什么,只吩咐刘伴家的一声,让她安排明儿陆辰儿去菩提寺的车马。 “……,你上回吃的药可吃完了?”陆辰儿望向对面的息南问道。 如今天气依旧寒气凌人。她们不可能去后面的亭子里坐着说话,于是和息南在大殿里上了香,便要了一间厢间。两人在厢房里说话。 只听息南回道:“早就吃完了,后来,又请了明大夫开了一个疗程的药丸,一直在吃没有断过,不过。我也没觉出什么变化。”说完,又问起陆辰儿的近况来。 陆辰儿少不得把自己这大半年的事,如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听得息南一惊一乍到的,到最后才收了惊,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半晌,才问道:“那你以后怎么办,真打算就一直在家里做老姑婆?” “现如今这样陪在我娘亲和父亲身边。挺好的,至于往后的事,我也不去想了。” “哪能不想。”息南摇头不信。 父母健在,自是万分好。 又听息南道:“上回我婆婆听说我和你认识,一直希望能上门拜访程夫人。只是我虽知道你来京了,但因在陆府的那次。实在不是帮你做什么好事,也不敢上门和你联系,我婆婆也不敢贸然上门,既然今日碰上了,你能不能帮忙引见了一下,我对我婆婆也好交差。” 陆辰儿听了这话一惊,抬头瞧着息南,息南脸上挂着几分不自然,见陆辰儿没有接话,又赶紧道:“如果不方便,妹妹就当我没开这个口。” “不是不方便,我回去后会先和我娘亲说一声,到时候再派个人告诉你。”若是其他人,陆辰儿也就答应了,每日里都会有上门拜访程氏的夫人太太,更别提每年程氏和陆老爷的生日宴,不请自来的人就更多。 但是息南上回帮她一起作恶,程氏连着息南也恼上了,这会子上门,只会招程氏不待见。 息南听了陆辰儿的话,觉得回去能向婆婆交待了,便也不再多说这事,只说京中近来的一些琐事。 中午在寺里吃斋饭的时候,一个小沙弥走过来,传了句话,让她饭后去一趟东厢房,陆辰儿不解,抬头瞧见余丙秋,在外面远远站着,朝她这边望来,好似告诉他,这话是让他让小沙弥传的,果然,因没有得到陆辰儿的回应,那位小沙弥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余丙秋,“是那位施主让贫僧传的话。” 难道李璟那日没有回去,如今还在寺里东厢房住着? 陆辰儿心中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马上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 小沙弥得了这话才走开,向余丙秋那边走去,想来是去复命了。 “那人你认识?”息南看了陆辰儿一眼,“长得还不懒,只是人太黑了,像块黑炭头一般。” “他是我一个朋友身边的长随。”陆辰儿心里唉叹,余丙秋还真只适合在乡下待着,或者他和李璟该中和一下才好,一个长得太黑了,一个又过于苍白。 息南不信道:“长随都能长得这么气神采英拔?” “人家是习武之人,自是不同常人。”陆辰儿说着,瞧着息南还要开口问什么,遂忙道:“斋饭都上来了,安心吃饭,这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听了这话,息南便没再说话了,拿起勺子用起了斋饭。 午饭后,息南便要回去了,陆辰儿把几位婆子留下,说是要去寺里各处逛逛,只让云锦跟着,来妈妈只是不肯,一定要跟着,陆辰儿只觉得有些头痛,也是因为灯会上的事给弄怕。 最后,拗不过来妈妈,陆辰儿只好回西厢那边的厢房。 云锦阖上门,对陆辰儿道:“既然去不了,就别去了,在这屋子里歇一下午觉就回府。” 陆辰儿却想着李璟不会无缘无故让余丙秋来找她,应该是有事要说,自是听不进云锦的话,正自焦头烂耳之际,却听到后窗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叩窗声,主仆俩先是一惊,尔后云锦走过去,听到外面的人道了一声,“是我。” 云锦忙的打开窗户,余丙秋正站在外面,云锦先是欢喜,尔后却又是蹙,轻声问道:“你家公子有什么事,由我替姑娘去一趟吧。” 余丙秋憨厚一笑,露出白晳的牙齿,“我知道你们不方便,刚才一过来,就瞧着四五个婆子全守在门口,幸好这厢房有后窗,要不陆姑娘从这后窗上出来,小的领着陆姑娘过去。” “只能这样了。”陆辰儿苦笑。 如今这些婆子已是草木皆木,恨不得眼睛盯在她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若这样走了,万一妈妈们进来,看不到人怎么办?”云锦说出了担心。 陆辰儿沉吟了一下,“我跟着余丙秋过去,你留下作掩护。” “不行?”云锦想也没多想就否定了。 陆辰儿和余丙秋同时问了声为什么,只听云锦道:“奴婢不放心。” 余丙秋望向云锦笑道:“我带着你家姑娘过去,再亲自送你家姑娘回来,你还不放心吗?” 云锦听了这话,神情突然一滞,望了余丙秋一眼,却是忙地转开,许久才嗫嚅道:“那快去快回吧,若有婆子进来,我就说姑娘在午睡。” 拿了两条木凳过来,扶着陆辰儿爬出了窗台。 去东厢的路上,陆辰儿少不得询问几句,“你家主子怎么没回府,倒在寺院里住了起来?还挑如今这时节来住,每天只怕是没得清静。” “可不是,”余丙秋感受极深,“但是姑娘也知道我家主子在寻人,最近想从寺院这边入手,就索性在寺院里住了下来,这样,出入比在安定公府方便多了。”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说问了,至于寻什么人,上回李璟没告诉,估计从余丙秋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 菩提寺比较大,足足走了一刻钟,才从西厢那边走到东厢。 西厢那边住的是女客,至于东厢这边住的大部分男客,只因春闱将近,进京赶考有家贫住不起客栈的,便在菩提寺借住,如今整个人东厢都人满为患,不过,都是关着门在屋子里攻书的,偶尔还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 只怕这些天,住在寺里,是没得清静。 到了上次的那间屋子,余丙秋推门先进去,尔后才引着陆辰儿进去。 那次来,李璟手边只有一本黄册,今日一走去,陆辰儿抬眼望去,只瞧着案几上堆了好几十本册子,分两堆摆放案几两端,大约一边是看过的,一边是还未看的。 “你来了,坐吧。”李璟从册子抬起头来,看了陆辰儿一眼。 陆辰儿嗯了一声,离案几不远处,就有张绣墩,便在那张绣墩上坐下,只是她才刚坐下,就听到一声门阖上的声响,余丙秋却已经出去,陆辰儿遂口道:“他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事避着他不成。” “不是避着他,只是这事他不乐意听。”其实他更愿意说,李璟想到既将要说的事,脸上的神情难得的多了几分为难。 果真是有事情要说。 陆辰儿抬头,只瞧着李璟沉吟半晌也没把话说出来,不由说道:“到底有什么事,你只管直说好了。” 李璟应了一声,没一会儿艰难地开了口,但是却让陆辰儿为之呆滞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回为妾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尚知玄想纳桃夭为妾。 哪怕是缓过神来后,陆辰儿的心头依旧排江倒海般无法平复。 脑中又涌起初一那日在菩提寺前,柳束兮说的那番话来,尚知玄和桃夭相互喜欢,还有尚知玄带着她们逛各处名胜的事来,又跳出廖怀音的影子,廖怀音从前十分喜欢桃夭,从前也不曾见桃夭对尚知玄有过多的注意……一团浆糊的脑袋,许久才露出一丝清明,桃夭自来京这大半年,陆辰儿因为自己有一堆事伤神,并没有给予过多的关注,是不是有什么事她已错过了。 陆辰儿呢喃地问了一句,“这事,桃夭也愿意?” 桃夭和尚知玄? 陆辰儿只觉得不可思议,更为吃惊的是,于这事上,桃夭竟然能瞒得家里人谁都不知晓,甚至包括时时守在她身边的春纤。 “知玄既然想到要探一下陆家的口风,他应该是先和桃夭说过,况且桃夭喜欢知玄。” 听了这话,陆辰儿神色一振,却摇头道:“不可能的,这事上娘亲绝对不会同意,娘亲既然认了桃夭作义女,便一定不会让桃夭去给人作妾。”说完,又添了一句,“我实话和你说,父亲打算在这届进士中,替桃夭选个清寒人家的士子做夫婿,你还是劝尚公子打消这个念头吧。” 李璟一脸无奈。“劝阻的话,我何曾没有说过,只是我和知玄说了一大堆,但知玄如今是横了心,一定要纳桃夭为妾,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桃夭好,但是这件事,你还是先问问桃夭,看她什么意思。若是她愿意,便依了她吧。” 陆辰儿大怒,语气不免尖锐了些,“你们把桃夭当作妹妹看待,难道对她的定位就只配作一个妾室?嫁个进士为妻,与嫁入勋贵家作妾,高低立现,况且,父亲挑的人,必定是人品才学都是上佳的。你们若真把她当作妹妹,还记得在乡下时的那份情谊,就该知道什么是真正对她好。” 李璟大约没料到陆辰儿会真恼怒。而且态度会这么激烈,怔愣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找不出说好的说辞来反驳,许久,才苦笑道:“要不。我再劝劝尚知玄吧。” 听了李璟的话,陆辰儿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毋宁说是为了桃夭,更不如说是她对于纳妾这个词太过敏感了。 后面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陆辰儿就从李璟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任由余丙秋送她回西厢。直到后来回到陆府,陆辰儿只觉得自己脑袋一直在嗡嗡作响,根本无法停歇下来。 在正房心不在焉地陪着程氏说了几句话。恰巧程氏这边又有人上门拜访,陆辰儿便回了漪兰堂。 因桃夭和柳束兮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于是一心等桃夭她们回来。 这一等,直到入夜时分,桃夭和柳束兮才回来。 听丫头们说陆辰儿找桃夭。桃夭过来的时候,柳束兮也跟着过来了。 进屋子。陆辰儿让云锦把丫头们都遣退了。 陆辰儿抬头望向桃夭,身上穿着粉红色杭绸小袄,湖蓝色八幅湘裙,这两年人已经慢慢长开了,容貌已见出挑,一双乌黑的眼眸,更是如同宝石般,闪闪发亮,居移气,养移体,已完全不是刚从乡间来的那个黑丫头了。 思此及,陆辰儿不由一阵恍惚,初次见到桃夭的场面,还如今昨日。 “姐姐这是有什么事?”桃夭先开了口。 “这几日你们又天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不知又去了哪些地方?” 只听柳束兮忙兴趣盈然地道:“今日去了大通坊那边,如今天虽寒,在雁塔那边士子却多了许多,京中仿佛一下涌进几千人似的,如今在外面走一圈,随处都能碰上几个赴考的士子。” “看来,你还真把淳姐儿的话给听进去了,老实说,这些天,在横桥上走了多少回?”陆辰儿打趣般看了柳束兮一眼,这是上回淳姐儿和她们俩说的,春闱将近,让她们俩去曲江边上多走走,指不定就能遇上个看中眼的。 柳束兮听了,白了陆辰儿一眼,“真要去,我怎么都得拉上你。” 却听一旁的桃夭道:“束兮姐姐的确没上横桥。” “那你呢?”陆辰儿转头望向桃夭。 谁知桃夭脸色一僵,却是郝然,瞬间便有红晕爬上。 陆辰儿见了,心头暗道了声不好,沉吟了一下,才道:“对了,这几日还是由着尚知玄和你们一起逛京师?” “他算是个有心的,每日里出门都能碰上门。”柳束兮说这话时,笑的有些勉强,想到前两天她问桃夭的话来,不知该不该和陆辰儿说起,毕竟如今桃夭在陆府住着,算是程夫人的义女,更何况,她实在不能苟同桃夭的想法,偏又劝不住。 柳束兮想到这,抬头望向桃夭道:“桃夭,今天逛了一天,你也累了,先回屋子吧,我和辰丫头有几句话要说。” “既是和辰姐姐说的,想来我在一旁听着也无妨的。”桃夭笑了笑,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柳束兮一滞,哪有当面说人的事,登即觉得有些不好开口,桃夭仿佛知道般,只听她又道:“束兮姐姐是要和辰姐姐说前日我的事罢,正好,这几日我要和辰姐姐说,不如今日就说了吧,我也心安。” 一旁的陆辰儿听了心头一跳,如果之前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翼,希望桃夭能否认,此刻,所有的希翼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如果是你和尚知玄的事,那就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 “姐姐怎么知道的?”桃夭问了一句,又道:“难不成是知玄哥告诉你的。” “算是吧。”陆辰儿淡淡,神情不由自主地竟流露出厌烦来。 桃夭低垂下头,说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羞赧。 柳束兮在一旁再次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和桃夭说什么,这几日,劝的话,她也没少说,但如今桃夭已经全部心思都迷了进去。 已是浑然忘我,眼中心中只有尚知玄一人。 “你还记得怀音姐吗?” 突然听到陆辰儿的声音,只是声音极淡极淡。 桃夭抬起头,微微一怔,一会儿才点头,“自是记得。” “她绝对不希望你给尚公子作妾的。” “可我喜欢他,而且,只要我嫁给他,以后……以后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了,况且,知玄哥说,我们高兴,怀音姐也会高兴的,一定是这样的。”说这话时,桃夭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迷离。 “可是他已经有妻子,你还怎么嫁给他?” 桃夭只微微噎了一下,但很快就答应道:“不是还可以纳妾,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就知足了。” 陆辰儿抬头,只瞧着柳束兮对她使了使眼色,看来这话,柳束兮早就对她说过了。 是了,柳束兮也是最讨厌妾室的。 “桃夭,有些事你大约还不知道,父亲已打算给你挑个士子做夫婿,与人为妻,和与人为妾,是天差地别,至于尚公子这边,你还是断了吧。” 这回桃夭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低垂下了头,脸色似扶了血色,嘴唇近似于白,陆辰儿也并没有催促,只耐心等待的。 好一会儿,又听柳束兮道:“做了妾,哪怕你能时常和他在一起,但是你上头还有一个人压着,不仅生死由人,而且如今生同衾的人不只有你一人,将来死同穴的人也不会是你。” “生死由人是指奴婢通房,不是还有种良妾贵妾吗?会有正式的纳妾文书,知玄哥说,他会以贵妾的之礼迎我进门的。” 声音如同蚊讷般小,但却是一字一句,无论是一旁的柳束兮还是陆辰儿,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辰儿只觉得一颗心,一瞬间掉到了冰库里,许久,才道:“你是良民出身,但一个乡下出身的姑娘,凭什么以贵妾的身份迎进承恩侯府?况且,尚公子妻子出自宁国公府,她为何要容你一个乡下丫头。” 桃夭听了这话,顿时只觉得呼吸都停了下来,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来,“可他说,程夫人认我做义女,就没人会把我当成乡下丫头。” 陆辰儿听了冷哼了一声,看来尚知玄是什么都考虑了,什么也都和桃夭说了,只是他有一点没有考虑到,陆家的女儿的绝不会给人作妾。 “你如果执意要嫁给尚知玄为妾,那么以后,你和陆家没一点关系,如果你断了尚知玄的关系,你依旧是娘亲的义女,父亲依旧可以为你选一门好亲事,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桃夭似完全怔呆了一般,整个人眼睛中已无神采,许久,才反应过来,起了身,“那我先下去了。”说完竟是就往外走,只是要不是春纤扶着,只怕她早已摔到地上。 陆辰儿坐在原地也呆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若是这样,她宁愿当初不带桃夭来京,把她留在宣城,至少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一回强求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过一日,桃夭没有跟着柳束兮一起出门。 再过一日,传来桃夭病了的消息。 程夫人听了下人的禀报,不由觉得有些奇怪,“那丫头身体瞧着挺结实的,怎么好好的又病了?” 坐在程氏身侧的陆辰儿,看来一眼来报信的丫头,吩咐道:“先请了大夫人来给她看病,我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过去瞧瞧她吧。” 但愿不是心病,陆辰儿心里暗道。 这两天桃夭都没出过小跨院,听春纤传来的消息,桃夭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一直不停地练字。 那日的话,陆辰儿后来想起来,觉得太过刻薄了,也太过直白了,桃夭只怕是受不住。 心中还是有几分懊恼,只是当时她也真是急了,她怎么都没料到,桃夭竟然愿意做妾。 大夫诊过脉后,只说是受了点风寒,好生将养就无碍。 听了这话,程氏也就没多在意,只打发了丫头过去瞧瞧。 陆辰儿回漪兰堂的时候,一只脚刚踏进小跨院,又退了出来,那日说了那样的绝决的话,这会子进去,她不知道怎么单独面对桃夭,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云锦,“我不过去了,你就先代替我进去看看她吧,嘱咐她好生养着身体,我晚上的时候得空再过去瞧她。” 那日的话,云锦也在场,因而,得了陆辰儿的吩咐,知道自家姑娘这是拉不下脸,遂喏地应了一声,于是,陆辰儿转身带着红袖等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直到晚上柳束兮回来后,陆辰儿约了柳束兮一起就瞧桃夭。 往往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陆辰儿未见到桃夭时,只盼着不是心病才好,但进了屋子。一眼瞧见躺在床榻上的桃夭,容颜黄瘦退三分,陆辰儿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若说桃夭病了不是因心病,连她都不会相信。 陆辰儿只觉得心头百味杂陈,对桃夭既怜惜,又心痛,又恼火……许许多多劝导的话,瞧着她这憔悴的模样,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听柳束兮后来细说。去年桃夭来京后,没多久,在安定公府就见过一次尚知玄。后来,有一次尚知玄带着桃夭和琳姐去了一趟西市,自那以后,每回去安定公府,尚知玄都会带桃夭偷偷出门。琳姐儿还会在一旁打掩护,大约就这样,一来二往的,两人生了别的心思。 提起琳姐儿,陆辰儿却是十分了解,对于琳姐儿来说。她替桃夭和尚知玄打掩护,就如同她常带着陆辰儿去见李璟一样,不过是热心帮忙。并不会想到其他上面去了。 琳姐儿还是小孩子的心思,若琳姐儿有姑娘家的心思,就绝不会做这事。 桃夭病中,陆辰儿没有答应让她去见尚知玄的请求,于是。桃夭的病就一直断断续续的不曾好起来,最后。还是柳束兮劝住陆辰儿,既然她想见尚知玄,就让她见见,横竖有她们在旁看着,闹不出什么事来。 瞧着桃夭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每回大夫来诊脉,只说是郁结于心,药石无灵,陆辰儿心头一时之间便犹豫了起来。 没两日,却见余丙秋来了趟漪兰院,当然和他主子一样,不走大门,大约是不方便,余丙秋没有来见她,而是让云锦带着句话:与其堵不如疏,如果可以,这两天还是让桃夭去菩提寺和尚知玄见上一面。 在惊讶于云锦这会竟然会通透起来,见了余丙秋还能帮他带话? 陆辰儿没去细想。 但李璟的话,还是令陆辰儿一震,心头便松泛起来。 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桃夭就这么病下去,眼见着原本结实的身体,一天天地虚弱下去。 于是陆辰儿便去上房和程氏说起:“桃夭已病了十来天了,喝了许多药都没用,大约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如去菩提寺给她做场法事,或许病就能好起来了。” 一听起这个,程氏首先担心起来,“你八字弱,又和她住同一个院子,可别牵累了你,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着眼睛看向陆辰儿,又要伸手摸陆辰儿的额头。 瞧着程氏这样,陆辰儿一时觉得哭笑不得,忙拉住程氏的手,阻动程氏的动作,唤了声娘亲,“我身体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我明儿想带她去一趟菩提寺,娘亲到底准不准?” “可以,我让刘伴家的安排一下,明儿派几个婆子去菩提寺给她做场法事。” “既然是做法事,桃夭亲自过去就更好了。” 程氏不由疑问,“你不是说,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这样,她能下得了床,还能出门?” “又不需要走路,反正是坐马车过去,从漪兰堂到垂花门前,可以用春凳抬过去。” “都这样,还折腾着出门。”程氏摇头不应。 陆辰儿见了,不依道:“去菩提寺也是希望她的病好起来,要不一直这么病着也不是办法。” 程氏听了这话眉头一紧,她去看过那孩子一次,当时大夫在场,听大夫说是郁结于心,所以才药石无灵,她当即就不喜起来,她原以桃夭出自乡野,心思单纯,她疼她几分也无所谓,若是是个心思重的人,她可就疼不起来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过去看桃夭了。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后来,待知道桃夭和尚知玄的事后,程氏便彻底对桃夭厌恶起来。 陆辰儿拉着程氏的胳膊摇晃了几下,大有不答应就不停下来,程氏满无奈地看了陆辰儿一眼,“好,随你,但有一点,我多安排几个婆子跟着,你不能去。” “娘亲。”陆辰儿拉长声音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软软糯糯,程氏却不动如山,“没的商量,要不只派婆子去,要不你别跟着去。”眼瞧着陆辰儿沮丧着的脸,张大着眼,眼巴巴地望着程氏,程氏哼了一声,“你父亲吃这招,这会子你父亲不在,这招对我没用。” “那我等父亲回来,我和父亲说。”陆辰儿嘟囔了一句。 “这事你父亲不管。”程氏瞪了陆辰儿一眼,却又把陆辰儿抱住怀里,语气深长地道:“既是怀疑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自小三病八灾,遇到这样的事就该避得远远的,否则过到了你身上,我和你父亲又得操心了。” 听着娘亲都这样说了,陆辰儿只得妥协,遂依了娘亲,让娘亲安排,明天让婆子带着桃夭去一趟菩提寺,到时候,请柳束兮跟着,柳束兮一向机敏,应该没什么问题。 晚上的时候,陆辰儿去和桃夭说起,让她明儿去一趟菩提寺和尚知玄见上一面,桃夭听了这消息,竟然激动地坐了起来,之前灰蒙蒙的眼睛也一下子明亮起来,陆辰儿瞧着,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这样于她是好还是坏? 或许,我之砒霜,彼之蜜糖。 次日,桃夭出门的时候,陆辰儿亲自送她出的门,根本没用到春凳,病了这么十来天,她竟然能撑着走出屋子,并且整个人精神焕发,还真像戏文里所唱的:十分病情少九分,灵丹妙药不若此。 ——*——*—— 春闱十五日最后一场结束后,程常棣就住回了取我轩。 次日,赵雅南就来了陆府,从前还好,赵雅南来陆府还会拉着陈夫人作虎皮,如今却直接上门,打着来找陆辰儿的名号,又因第一回陆辰儿在漪兰堂见了她,自那以后,二门上的人自是不敢拦她。 陆辰儿为之怨怒不已。 “……你怎么不直接去取我轩好了,来我这儿做什么?”陆辰儿瞪了一眼坐在炕沿上的赵雅南,又道:“只要你有胆子过去,我一定嘱咐着府里的仆人,不让他们拦住你。” “你不用激我,我如今正烦着呢?” 陆辰儿听了不由气结,决定不理她了,她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端起案几上的茶,自顾自地在一旁喝了起来。 赵雅南根本没注意到陆辰儿的情绪变化,她脑袋还一直在想着这些天以来,爹地每天下衙后,什么事都不干,也不和幕僚在书房里商量国事,天天对着她耳提面命,说这届春榜,谁家孩子才华横溢,又谁家孩子长得仪表堂堂,又谁家孩子杏榜争名……一大堆,让她到时候去琼林宴上瞧一眼,她还是第一回发现,自家父亲可以去做媒婆。 当然,她听在耳中也是郁卒不已。 偏这样,来陆府后,陆辰儿陪着她去过一趟取我轩,程常棣还不待见她。 突然,只瞧着赵雅南手拍了一下案几,“走,去取我轩。” 一旁的陆辰儿吓了一跳,差点把茶碗给摔了,没好气地瞪了赵雅南一眼,这么用力拍下,也不自己手痛了。 “我不去,我让红袖陪你过去。”陆辰儿凉凉地道,抽出手帕拭去手上洒落的茶水,她可没忘记,十六日那日,陪着赵雅南去了趟取我轩,程常棣看向的目光,带着探寻,直令她心里发毛。 若有可能,她再也不愿意私下里见程常棣了。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今天只有一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二回三元及第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不愿意去取我轩,一旁的赵雅南说得口干舌燥,陆辰儿也不为所动,最后,赵雅南幸怏怏地回了府,后来,虽隔三差五的,也常来陆府,却再也没有提起去取我轩了,陆辰儿心头虽暗暗称奇,却有些欣喜。 至于桃夭,自去了一趟菩提寺后,身体便慢慢好了起来。 只是话少了点,其他都没有什么差别。 陆辰儿心里只往好的方面都想,以为是桃夭想明白了,便也不再多说,她和尚知玄的事就没有让程氏知道。 程常棣或是在取我轩,或是常出门,再加上陆辰儿的有意回避,两人见面的机会几乎很少。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却又顺心顺意。 二月底杏榜出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程常棣中了头名会员,又比上一世的成绩。 陆辰儿听了消息,就觉得不可思议,虽说程常棣的才学出众,但本朝开科以来,才学出众的士子不知凡几,神童更出了不少,然而二十岁头,乡试会试连占鳌头,这科举之路也太顺利了点,和上一世没法比,虽说上一世,程常棣殿试时点了榜眼,但他第一次参加乡试就落了榜,第二次虽中了举人,但名次也只是靠前,再后来的会试亦如此。 难不成这一世,程常棣比上一世勤奋? 想到此,陆辰儿不由摸了摸额关,弄不好,真应了程陈氏的话,他儿子三元及第都没问题。 不管陆辰儿这厢怎么想,因着这桩喜事,程氏择日在陆府摆了酒席,宴请房师及程常棣的书院好友,这回松林书院的来京中参加会试的人。大约占了参加考试人数的四分之一,中贡士的人数,也同样的占了四分之一,基本上还是四大书院,四分天下的局面。 上门道喜的人,有一部分是不请自来,例如赵相、再例如息南的婆婆等,既然客上门,又是喜事,当然不会把客往门外推。一时间宾客盈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一回,息南的夫君弄聪落了榜。淳姐儿的夫婿江峰也落了榜,好在两人本来年纪也不大,长辈并不甚十分在意, 酒宴已开了,陆辰儿瞧着人多。便没久留,和程氏说一声,转身往漪兰堂去,经过回廊时,远远瞧见前面树荫下有人,近前就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你说你要考虑一下,都这么些天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成,我既然决定的事。你见过我有几次反悔的,回内院去吧,别再白白浪费心思了。” 陆辰儿一惊,这说话的两人,正是程常棣和赵雅南。怎么好死不死的就碰上了他们俩。 她原是来找谦哥儿,因听陆老爷昨日提起。已看好两个贡士,预备挑选一个给桃夭做夫婿,所以过来找谦哥儿,想先替桃夭瞧瞧,早知道就不该来花厅这边,打发个婆子叫谦哥儿把人带到父亲的内书房就好了。 陆辰儿还正自懊恼,又听话那边话的传来,赵雅南的声音有些尖锐,“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且不说陆辰儿,就是陆老爷和程夫人根本就没这心思,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和他们一提,不但事不成,反而失了欢心,丢了陆老爷的助力。” 说到这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了许多,“而我这边就不一样,只要有我,爹地一定会看重你,况且陆家和赵家成了姻亲,陆老爷能和我爹地相和,圣上见了也会高兴,如此,早日入圣上的青眼,前程就更不用愁了。” 这回不仅是陆辰儿心惊,连跟着的云锦和红袖两人脸色都白了许多,还好因今日娘亲身边比较忙,玉翠去娘亲那边帮忙了,就没有跟在她身边。 不过,相信依照赵雅南这说话的声音,估计娘亲最迟明儿也就会知道了。 也不知道赵雅南是有意的,还是程常棣这回没了脑筋,竟然选在这里说话。 陆辰儿都不敢再停留半刻,急急地就回转身往回走,不去花厅了。 临走时,程常棣说话的声音还是传入了耳朵里,“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直到一脚踏进漪兰堂,陆辰儿绷着的心弦才放下,只听云锦开口道:“这赵姑娘也太不像话了,她爱说什么随她,但怎么就把姑娘的名字脱口说了出来,若让底下的人听了去,还不知怎么嚼舌根呢,到时候,话到了夫人那里,只怕会完全变了味,依奴婢看,这事,今晚上,姑娘去上房的时候还是先和夫人说一声。” “凭白无故有什么好说的。”陆辰儿摇了摇头,她不过是听墙角听来了,她当作正经事去和娘亲说,弄不好,还会让娘亲误会她动了心思。 陆辰儿打算去小跨院找桃夭,没想到刚进去,就听门口的小丫头说桃夭姑娘参加宴会上。陆辰儿一怔,却有些意外,这些天,这丫头都没怎么出门,天天只闷在屋子里做针线和练字,没想到今日竟然出了门,这样也好了。 转身回了自己屋子,云锦便说起一事来,原来是罗绮已经和云飞成了亲,如今一直歇在家里,看陆辰儿能不能找个机会,把她依旧调入漪兰堂,虽不再做近身服侍的,但能在院子做管事的媳妇。 陆辰儿听了,想着前面的已过去了一个多月,而且这两日程氏心情很好,她近日和程氏去提应该没问题,于是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到黄昏的时候,人才渐散去,陆辰儿去上房请安的时候,程氏忙活了一整天,整个人很累,在屋子里让秋影给她敲肩捶胳膊,陆辰儿喊了声娘亲,走了进去,“父亲还没回来了?” “史撰予他们几个在,如今正在书房陪着你父亲说话。”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遂提了罗绮的事,程氏果然应了,也没多问什么话。 “今儿我瞧着桃夭那丫头,眉眼间有些不对劲,上回说是病好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利索,你天天和她待一处,她最近到底怎么样?” “她挺好的呀。”陆辰儿顺口答了一句,程氏这么突然说起桃夭,让她一时之间摸不到头脑。 程氏嘀咕了一句,“真的没有什么事?”不过她也没多去费心思,方才不过随口一提罢了,听了陆辰儿的话,遂又道:“好就好吧,你父亲瞧的那两个人,今儿来内院请安,我瞧了一眼,长得都是十分不错的,两家都有女眷过来,都是性子挺好相处的,桃夭过去,等殿试结束,得了名次,再请到府里,让桃夭自己相看一眼,挑选一个她满意的吧。”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心里暗道:只怕这会子,除了尚知玄,桃夭要么是看谁都不满意,要么是看谁的都满意。 这样的事,上一世,她便经历过,当时,除了程常棣,父亲和娘亲说了好多话,无论好话歹话,当时,她当时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犹如入了魔,一门心思迷了进去,除了程常棣,她谁都看不上眼。 这一回,但愿桃夭顺从一点吧。 等了这坎,也就没什么事了。 殿试是三月十五,仿佛真是为了应那三元及第的彩头一般,程常棣被当殿点了状元,消息传出,一时哄动京师,大成朝,程常棣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大成朝,第二位三元及第的进士,也是大成史上最年轻的状元。 松林书院,也由此完全压住了轩辕书院。 接下来,跨马游街,琼林宴会,雁塔题名,一时风头之盛无可比拟,连着父亲都与有荣焉,对程常棣更是喜欢的紧,出门会客都带着程常棣。 有一次,还听父亲醉后提起,圣上原瞧着程常棣长得仪表堂堂,想钦点他为探花,后来听赵相提了一句,他是壬午年皖地解元,今科会试会员,登时兴起,大笔一挥,就点了程常棣为状元。 游街那日,陆辰儿没去,听柳束兮回来说,榜眼叫陈子俊,探花是应渊,这样看来,和上一世相比,前三甲的人都没变,只是陈子俊和程常棣的名次互换了一下。 陈子俊,对这个名字,陆辰儿却是有几分印象,陈子俊是前陈相幼孙,赵相夫人陈氏的内侄,因曾立誓不中进士,不娶妻,使得年过三十,还内室空虚,上一世他也是三十二岁才中的状元,赵相想招其为婿,不想赵雅南看上了程常棣,所以这段姻缘没成。 华灯初上,又一次,程常棣跟着陆老爷从外面回来,陆老爷喝多了点酒,因而,并不急着回内院,由着程常棣搀扶着回了书房。 “虽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但我也瞧出来了,你这孩子一向喜欢做实事,也别在翰林院那地方待着了,吏部、户部、刑部再加上大理寺,你想从哪个衙门做起?” “大理寺吧。”程常棣答道,他也不想去翰林院待着,考虑了几天,心里有了选择,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已让陆老爷察觉了,因而,陆老爷这一问,他就立即说了出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三回曲江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理寺。 陆老爷了听了怔愣了一下,目光打量着程常棣,许久未说话。 府中为程常棣设宴庆贺,赵相不请自来,陆老爷还觉得纳闷,后来,才知道,赵大姑娘相中了程常棣,前些日子,程氏和他提起,那日赵大姑娘和程常棣曾在花厅旁的柏树下说过话,那些话中还提及了陆辰儿,陆老爷不得不惊警。 他原本是抱着旁观的心态,虽心里更希望程常棣能娶撰与的孙女,但程常棣娶赵大姑娘,他也乐观其成,这事就看程常棣的的意愿了,但是如果牵涉到辰丫头,他就得好好考虑了。 故而,才会有这么一出试探,相信,这些天以来,虽没明说,但依着程常棣的聪慧,他希望程常棣能娶史撰与的孙女,他的这个意思,程常棣应该已经猜到了。 把大理寺也加上,不成想,程常棣想也没多想,就选了大理寺,看来了,他并不想和娶史撰与的孙女,而且已经考虑了很久,要不就不选大理寺。 陆老爷回过神来道:“好,你先在翰林院待几个月,其他的我这边会给你安排的,早些回院去歇息吧。” 程常棣应了一声,起身告退,却又听陆老爷道:“赵家的大姑娘也不错,今年春宴,圣上还夸她是不栉进士,等过些日子,我会让你姑母派人去赵府提亲。” 程常棣听了这话,一脸愕然,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外,又退了回来,“赵家姑娘,非侄儿所愿。” 然后,却是跪到了陆老爷跟前。磕了三个长头,望着陆老爷收敛住有几分激动的情绪,才开口道:“侄儿心慕表妹,想求娶表妹为妻,期盼着姑父能成全。” 陆老爷想着他的意思,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程常棣这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了,却装作不知,很显然。陆老爷想成了后面一种,原本听了程氏的话,他是不怎么相信。但这些天也曾话里暗示过,他没料到,程常棣就这么直白地开了口,甚至并没有口灿莲花一般,说上许多好话。就这么简单,只为心慕,再无其他。 于陆老爷来说,他从不曾把程常棣作为辰丫头夫婿的人选,程常棣太过精明,又功利心重。辰丫头太过简单,他们并不适合,因而。他从未作此想法,况且,辰丫头若嫁给程常棣,丫头的舅家虽和常棣一家早已出了五服,但仍旧有回族的嫌疑。这也是他从未曾考虑过的原因。 但自从丫头和离后,就一门心思要作老姑婆。这让他很是头痛,因而,这会子,瞧着程常棣说了这样的话,虽是吃惊,但私心来说,却并不想反对,陆老爷是怎么也不舍得女儿在家做老姑婆,更不愿意女儿就此终生不嫁,一时间心思百转,既没说好,更没说不好,沉吟好一会儿,才道:“我曾说过,丫头点头,我再会让给她许婚,你如果能说动丫头点头,这门亲事我就成全,若是不能,那就作罢。”至于史撰与的孙女,程常棣如果无意,也就不耽搁人家了。 程常棣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欣喜不已,他原想着,陆老爷会反对,没想到陆老爷竟然答应了,虽有前提,但只要陆老爷和程夫人不反对,剩下的,他也就不担心,虽然陆辰儿对他着实不待见,但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一切事在人为。 程常棣怀着无比欢喜的心情走出了书房,回到取我轩。 陆老爷瞧着那笔挺的背影,一时间微愣,他仿佛间看到另一个自己,年轻了近四十岁的自己,年少登科,春风得意,杏花烟雨,佳人难得。 看着看着,直到程常棣的背影消失不见了,陆老爷不禁失声呵呵笑了起来,原本因程常棣的话,沉闷的心情,竟然也愉悦起来。 站起身来,往内院走去。 陆老爷和程常棣的对话,在漪兰堂的陆辰儿依旧一无所知,她还在想着桃夭的事,前几日,陆老爷把给桃夭所选的两个进士带回家,陆辰儿陪着桃夭在书房的书架后面相看,谁知平常很好说话的桃夭,当着父亲和娘亲的面,就说两人她都没看上,说一人话多,另一人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弄得父亲和娘亲登时下不了台,待她出去后,程夫人立即发了一通火。 陆辰儿在一旁劝了好一会儿程氏才消气,直接和陆老爷说,“那丫头的事不管了。” 这话是气头上说的,陆老爷也没当认真,只是陆辰儿却觉得,这事不像是桃夭平常性子会干的事,她总觉得这回桃夭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好似是要故意激怒程氏的,让程氏不再管她的亲事。 说实话,想到这一点,陆辰儿心头很不是滋味。 回到漪兰堂时,她开口问桃夭,桃夭却只说她一个都没看上,至于其他的,她是一个字都没有说,也不愿意再说,甚至对陆辰儿都有抵制情绪。 陆辰儿满腔无奈,有时候,想多了,心里有些气起来,还真萌生过不再管桃夭的念头,她若是抱定的心思,别人劝再多也是无用的,既然这样,还不如成全她,是好是歹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然而,一想到她是孤儿,又相处两年了,心蓦地就软了。 既然这边问不出来,或许去找李璟,问问尚知玄吧,也不知道上回尚知玄怎么和桃夭说的,但这会子,尚知玄来劝她比任何人都管用。 次日,陆辰儿打发罗绮去安定公府问琳姐儿,李璟有没有回府,罗绮回来后,带回来的消息,知道李璟如今还住在菩提寺,便挑了个逢五的日子去了趟菩提寺。 “你怎么来了?” 李璟依旧还在翻册子,只是案几上的册子又比上次多了一堆,见到余丙秋领着陆辰儿走了进来,抬头望了陆辰儿一眼。 “还不是因为桃夭的事,”陆辰儿轻轻叹息了一声,“父亲给挑选了两人,桃夭一口就回绝了。娘亲都为这事生起气来了,偏桃夭嘴上又问不出什么来,只好过来求助。” “上回怕你担心,我没有让余丙秋过去和你说一声,今日你过来,我还是告诉你好了,这回的事,知玄是铁了心了,我怎么劝都不管用,依照桃夭的态度来看。两人如今倒是一般的心思,不如还是把这事告诉程夫人吧,好坏都由程夫人决定。我相信,知玄这回是认真的,哪怕桃夭和陆府再没有半点关系,有知玄对桃夭好,桃夭在承恩侯府也会过得好的。” 陆辰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因为她曾告诫过桃夭,不让他把这件事往程夫人跟前捅,因而,这些天来,桃夭只是沉默以对。并没有和程夫人说出来。 “这样好吗?”陆辰儿低喃了一句。 “程夫人的性子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横竖横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何不痛快一点,这样拖着也不是什么办法,最后只会把大家的情分给消磨得一干二净。” 何尝不知道是这个理呢。 陆辰儿坐在绣墩上低垂下了头。 桃夭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娘亲对她没有那么多的包容与宽厚,况且。原本就不是多亲近,程氏气急之下。都已经让陆老爷不要管这事了,可见是真的没多少心思去管桃夭。 “也对,是我着相了,总想着稳妥,故而两边都瞒着,以至大家反而生的间隙。”陆辰儿抬头无奈地笑道,心里既有了主意,便想着立即回府和程氏说。 于是要起身作辞,谁料,李璟却开了口,“白云观后山的杜鹃花开得挺好的,你今日有没有空,有空我带你过去瞧瞧?” 陆辰儿一怔,没想到李璟突然出口相邀,刚要摇头,却道:“你这桌上还有这么多册子,你有时间出去吗?” 李璟见陆辰儿没有拒绝,“反正我都看了快两个月,也不急在这一时。”伸手把册子合上。 陆辰儿见了,却急了起来,“这回真不行,我是偷着出来,西厢那边四个婆子还守在外面,我可不敢跟着你去,等会儿午觉时候一过,她们一进去,见不到我,到时候又得有一声官司案了。” “真不去呀?” 瞧着李璟又问了一遍,陆辰儿摊摊手,摇摇头,“这回是真不行。” 李璟见这样,便唤了余丙秋回来,让他送陆辰儿回去。 下午回府时,刚上马车,却瞧见了程常棣,心头一滞,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已去了翰林院? 她还正自发怔,就听到程常棣近前来道:“回府后,在上房请安时,听姑母说你来了菩提寺,反正我在府里也无事,就过来接你回府。” 接他回府? 是不是脑袋发烧了,她身边跟着的丫头婆子好些人,需要他来接吗? 陆辰儿心里的嘀咕了一句,但这话却并没有说出来。 只嗯了一声,“多谢了。”说着就上了马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辰儿把目光望向云锦,谁料云锦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大约是真无事,所以过来接姑娘回府吧。” 陆辰儿嗤了一声,总觉得今日见到的程常棣与往日有些不同,多了几分自信。 这会子还没有把父亲和娘亲的态度考虑进去。 随着马车缓缓启动,陆辰儿靠在大迎枕上,因中午去了李璟那说话,没午睡,这会子阖上眼养眼,不想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知这了许久,马车停了下来,云锦看了眼陆辰儿,正想着不如让陆辰儿睡醒了她们再下马车,于是便掀开车窗,想和外面的来妈妈说一声。不曾想到,掀开了车帘后,才发现,并没有到陆府,还是在外面。 这是怎么回事? 云锦疑惑把唤了来妈妈过来,来妈妈忙上前回道:“是表少爷说时候还早,不用急着回府,带姐儿来大通坊这边走走。” 来妈妈正说着话,只瞧着程常棣也已经走了过来,瞧着他那架式,似正要唤陆辰儿,云锦忙阻拦道:“姑娘已经睡熟了。要不就让姑娘睡一会儿吧。” 听了云锦这话,程常棣嗯了一声,“反正时候还好,也不急。” 云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放下车窗帘子,云锦满肚子疑惑。 同样,满肚子疑惑的还有陆辰儿,就在刚才,她已经醒了过来了。 说不恼火是不可能的。 程常棣的胆子大,她是知道的。但这样问都不问她一声,是不是太过分的。 难不成怕她拒绝不答应,连问都不问。 虽不甘不愿。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程常棣的一惯手法。 “姑娘,既然都来了,要不要下去逛逛?” “不去,就说我要睡觉。”陆辰儿正一肚子郁闷。 “难不成姑娘打算在这车厢里睡一整个下午,总不能他每回过来。我都说姑娘没醒吧。”云锦这话却带着几分少有的揶揄。 陆辰儿叹了一声,又想着比毅力,她是比不过赵雅南,更比不过程常棣,何况,正如李璟所说。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于是便坐直了身。 “算了。我下去瞧瞧,他到底想做什么?”陆辰儿让云锦给她拾掇拾掇了一下,便下马车。 如今正是柳絮翻飞,百花盛开的季节,天气回暖。到处春意盎然,鲜花朵朵。蝴蝶蜜蜂。忙忙碌碌穿梭其中,曲江两岸,桃树柳树鳞次栉比,花瓣轻絮逐水而飘,顺流而下,平添了几分生气。 这会子,不比三月三,来江边上的人并不多,不过是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远没有成群结队的气势。 瞧着程常棣席地坐在一片绿茵的草地上用柳条编织东西,陆辰儿踏步走了过去。 程常棣的手巧,这样的事,上一世,程常棣为她做过不少,那时,他心里十分的欢喜,每每都围在他身边打转,嚷着抢着要帮忙,可每回最后都是在帮倒忙,这一世,这还是第一回,没有那分欢喜,更没有那份甜蜜,心里有的只是复杂难辩。 原来同一件,不同时候做起来,给人的感觉也会不一样。 陆辰儿在旁边坐了下来,程常棣抬头望了他一眼,笑道:“如今正是春意正浓的时节,我想着你平日不是去寺庙,便是待在家里,便带你到这儿来瞧瞧,这儿的景色比宣城澄江畔的景色更好。” 是特别好,桃红柳绿,汇在一起,像一副画。 陆辰儿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看向程常棣手上编织的东西,是一个花环,翠绿纤细的柳条,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灵活了许多,穿来拉去,陆辰儿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仿佛什么东西重合了一般,再仔细看,风和日丽,树枝摇曳,随风吹过,江上水波一片荡漾。 陆辰儿起了身,“我去折几枝桃花吧。”说完,不等程常棣回应,就起了身,往江畔走去。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意测,她总觉得她好似又回到原点。 特别是最近,赵雅南没有再过来找程常棣了,那日花厅树荫下的话,赵雅南都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难不成程常棣不动心,不该如此呀。 正要伸手去攀折一枝桃花,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我来吧,是这枝吧?” 陆辰儿抬对望去,只瞧着程常棣手中正攀折着一枝桃枝,上面花朵鲜艳,朵朵绽放,开得极盛,正是她刚才看的那一支,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就是这枝。”听了这话,程常棣一笑,把那枝桃枝给折了下来,接下来,只要陆辰儿目之及,程常棣都会折下来。 一连折了好几枝,陆辰儿方道:“就这些吧,再折多了引人侧目就不好了。” 上一世,有一回,他们因瞧着好看,折了许多,回去的时候程常棣手中抱了一大捆,差点遭人围攻,最后他们连折下来的桃枝都不顾了,落荒而逃。 后来,他们再来曲江边上时,就吸引教训,不敢再折了…… “你喜欢就好,再折多点也没事,我给你捧回去。”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一震,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于赵雅南是苦苦追寻,于她是唾手可得。许多话想冲口而出,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遂轻轻摇了摇头。 又重新到了原来的草地上坐下来了。 程常棣手上的那只柳条编织的花环,还只织就了一半。 陆辰儿伸手拿了起来,慢慢编织了起来,她这手艺还是他手把手教的呢。 “没想到你也会这个。” 陆辰儿淡淡道:“曾经有一个人教的。” 只是这话一说完,程常棣已经自动把这人认为是李皓白,便笑道:“我还会做编织其他许多玩意,到时候都可以教你,我做的花灯也不错。甚至你想要什么样的图案,我都可以画上去。” 在程常棣看来,刚才下车以后的陆辰儿与往日不同。他原以为她在车厢里装睡躲着他,只怕要躲一下午了,但没想到,没多久,陆辰儿就下了马车。没有让他去请,她就走了过来,而且这回心绪十分的平静,没有因为不经询问带她来曲江边上而生气,更没有拒绝,这样。心里很高兴,只要陆辰儿不拒绝他就好。 至少,他能够做一些事。也足够他去一些事来改变陆辰儿对他的态度以及看法。 因存了这心思,程常棣便更愿意和陆辰儿多说些话。 甚至于找找话来说。 陆辰儿的手没有停,动作虽没有程常棣的灵活,却胜在熟练。 待花环编织好了,陆辰儿又挑了几枝桃花插在上面。最后,一个漂亮的花环就成了。 “我原是想着做一个送给你的。不想最后却是你自己动手了,要不我给偏笔筒吧。” “不要了,刚编出来挺新鲜的,等过几日叶子枯了,就不好看了,到时候扔了又可惜。” “反正不过是玩意,为的一时高兴罢了,等枯了,扔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说完瞧着程常棣要动手,陆辰儿却忙阻止了。 “表哥,我们坐着好好说说话吧。” 陆辰儿开了口,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每每遇上他,并世的记忆立马就跳了出来,萦绕住她整个思绪,她不想这样。 可她又太知道程常棣,太了解程常棣了。 “赵雅南很好。”陆辰儿这话才一出,只瞧着程常棣就变了脸色,但是陆辰儿抬头望向远方,似没看到一般,带着向分迷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和淡之和离,我就没有想过再嫁。” “你和淡之也相处了三年多,你也知道他人很好,就是这样,我和他能走到这一步,就是因我抱着这样的心思,其实不关淡之的事,既然已经连累了他,往后我不想再连累其他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辰儿转头望向程常棣。 程常棣只觉得呼吸一滞,许久才道:“姑母和姑父知道这事吗?他们能怎么也不会答应你的。” “他们知道,父亲和娘亲都知道,他们没有答应,但也不会逼我。” 说到这,抬头望向程常棣,“但是你能答应吗?。” 说完又垂下了头,“我知道,你能等,但你能等我久,五年,十年,那么二十年了,只怕你能等,你母亲也等不了。” “你为了让我打消念头,也不必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承认,或许我等不了那么久,但是你觉得,依照姑母和姑父的年纪,你还能等上二十年,他们能等得上吗?” 程常棣摇了摇头,“你这话我却不信。” 说完,看到陆辰儿道:“为什么今天你的态度变了这么多,不像往日,只要遇上我,你就想着逃开?” “逃开有用吗?”陆辰儿心里低声笑道,“我只是忽然发现,不论怎么做,到最后,似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 “辰儿,我对你是认真的,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别再和提什么赵雅南,往后,也别邀我出来和赵雅南见面。” 陆辰儿诧异,望向程常棣道:“什么时候我邀你出来和他见面了?” “就是前不久。会试之后没多久,难不成不是你?”程常棣也疑惑起来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四回坦白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明显一怔,程常棣见到陆辰儿这样的表情,只犹疑片刻,就明白过来,遂笑了起来,“是了,不该是你,如果我稍微深思一下,就知道不会是你。” 避他不及,又怎么会主动邀他出来。 赵雅南。 头一回因想到这个名字,而为之头痛。 或许,赵雅南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和他是一同类人。 再抬头望向对面的陆辰儿,手上把玩着那只花环,脸上的表情平静淡然,曾经他无数次想过,希望有一天他们俩能这样平和地坐下来说话,只是如今有这个机会,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皓白说她心很软,容易哄,也果真如此,她并不是意志力坚决的人,就像这次,明明不想下车,还是下了车,明明不想和他在一起,却还是坐了下来。 只要费些心思,她便会很容易妥协,甚至很容易退让。 和李皓白和离的事,相信,如果李皓白再多一分心思去争取,只怕事情也不能够走到和离这一步。 看清了这一点,其实,他心中很有把握,只需要他多用了心思,日子一长,他在陆老爷跟前所说的,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娶到陆辰儿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这点认识,他原该感到高兴的,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也有些许明白李皓白当时的心情了,他不需要了这份妥协与退让。 许久,程常棣却突然出声道:“走吧,我们回去吧。”说着站起了身,伸手要扶住陆辰儿起来时,陆辰儿却避开了。 程常棣心里有淡淡的失落,却并没有再强求。 回到陆府,陆辰儿先回了趟漪兰堂。换身衣裳收拾一下情绪,才去正房。 程常棣已经离开了,陆老爷回来了,还没有回正房,陆辰儿一进屋,就瞧着程氏手头上有一本老黄历,正在看黄历,唤了声娘亲,“今儿怎么突然看起了黄历来?难不成最近家里有什么喜事,要挑选日子。”细想想。大约是赶在程陈氏来京中把给程家置的宅子找好,需要挑个好一点的吉日搬进去。 “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坐在这里无事。所以把黄历翻出来瞧瞧,若真有喜事就好了。”程氏说到后一句时,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陆辰儿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是为了桃夭的亲事。正因为这样,所以陆辰儿才觉得替娘亲不值,又想着桃夭是她带进府来的,当初程氏认义女也是因为她,更使得她心头不好受了。 就按李璟主意来好了,免得娘亲操了一大堆心。最后桃夭也不一定会领情。 陆辰儿在程氏身边坐下,缓缓开了口,“娘亲。桃夭的婚事……” “放心,”程氏伸手拍了拍了陆辰儿的手背,都没让陆辰儿把话说话,“既然为娘答应了你替那丫头选一门好亲事,就一定会好好去挑。只是那丫头挑剔些,大约需要些时间。” “娘亲。还是算了,桃夭的亲事您别再操心了。” 程氏转头望向陆辰儿,一脸的愕然,“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桃夭自己有看上的人。”陆辰儿斟酌了一下字眼,留心程氏的神情,果然,听了她的话,瞬间,程氏的眉头就蹙成了一团,“什么时候的事?哪一家的,若是适合,我可以派媒婆上门去说媒。” “不是读书人。”陆辰儿只能先避重就轻,“春闱前她才和女儿说,只是那时候娘亲和父亲已一心一意要在今科进士中替她选个清寒之家的人读书人为婿,女儿一直试着打消她的念头,只是没能够,上回那两个,父亲和娘亲都满意,桃夭都看不上,这几天女儿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娘亲,她的亲事我们就别管了。” 程氏听了这话,倒也没见有多生气,“男女婚事,提前相看是常有的事,就是她看上了,最后也得让媒婆去说媒,亲事才能成呀,到底是哪一家的公子?” 陆辰儿抱住程氏的胳膊,倚靠在程氏的怀里,仰面望向程氏,笑道:“娘亲,您虽认了桃夭做义女,但桃夭并不算是陆家的姑娘,是不是?” 程氏瞧着陆辰儿,不知怎么,直觉这事有问题,要不她问陆辰儿,对方是哪家公子,连问了两遍,陆辰儿都没有说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既然如今她在这府里住,到时候以你父亲义女的名头从这府里嫁出去,去了婆家也能让对方高看一眼,可比无亲无眷的乡下丫头强许多。” 哪也要人家稀罕这名头才行呀。 陆辰儿无奈地笑了笑,“那人是承恩侯府尚家的五公子,那年在乡下时,就认识了的。” 程氏嗯了一声,沉吟了片刻,“我隐约记得承恩侯府没有适龄的公子,最小的五公子,去看好像就娶了亲。”说到这,忽然停了一下,程氏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大约又想起什么,急道:“我记起来,那位五公子去年是娶继室,还是原配廖国公的孙女。” 说到这,程氏脸色一变,“难道这位继室身体又不行了?如果真是这样,只怕再娶还是廖家的孙女,廖尚两家一门心思联姻,绝不会断了这门姻亲的。” 听了程氏的话,陆辰儿只觉得哭笑不得,她才说一句,娘亲一下子就想到这么多,忙唤了声娘亲,阻止道“瞧您想到哪儿去?谁说那位继室不行,人家还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她怎么看上人家……”程氏心思一转,马上就想到了,脸色一下子就铁青起来,“难不成她想上门作妾?”语气中已带着几分恼火。 陆辰儿硬着头皮说了一声是。 话音一落,就听程氏怒道:“不行,绝不可能。”她现在能够明白,为什么从进屋到现在,陆辰儿迟迟哎哎地一直兜圈子,这一点不符合陆辰儿的性子,原来症结在这里。 陆辰儿坐直了身。知道娘亲平日最妾室,更厌恶那些送女儿作妾的,这会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陆辰儿伸手握住程氏的手,轻缓开口道:“娘亲,女儿是觉得桃夭并不算得上是陆家的姑娘,甚至,往后,娘亲只把她当成女儿的一个朋友就好,不必把她当作义女。” “姐儿。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程氏望向陆辰儿问道,在她心思。她更希望是陆辰儿的意思。 陆辰儿淡淡笑道:“算是女儿的主意吧。” “这近一年时间,我时常带她出门参加宴会,只怕京中知道她是我义女的人不在少数,她去承恩侯府给人作妾室……”程氏一想这儿,还是忙地摇头。“不行,若是她刚进京,刚在陆府住下,她实在是铁了心要给人作妾,那是她自家的事,最多以后不来往就没事了。但如今却不行,太后健在,承恩侯府如今隆恩正胜。这会子她上门给人做妾,那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父亲收个义女攀附权贵,可不许因为她影响到老爷的清流之名。” 程氏又望向陆辰儿,“若是别家。就依你这主意,但是承恩侯府却是不行。” 说完。程氏心里又十二分的不自在,原本,她带在身边教养了一年的姑娘,竟然愿意给人作妾,一想想,就觉得如同吞了一只蚊子,心里恶心不已。 “我却不这么想。” 陆辰儿继续道:“父亲和承恩侯府原就没什么来往,桃夭嫁过去后,只要两家维持原状,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外面的猜测便会自动就消失了,到那时,还有谁会去疑心这件事,况且,父亲的清流之名,举国皆知,哪会受这点小事影响。” “你说得倒轻松。”程氏伸手就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心里的怒火依旧没有消,“好也罢,不好也罢,我不会让她影响到你父亲的名声,哪怕是一丁点也不行。” 程氏的话刚说完,只听着陆老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谁会影响我的名声?” 话音一落,人已经踱步走了进来,两手背在身后,一脸淡淡的笑意,陆辰儿忙喊了声父亲,陆老爷瞧了陆辰儿一眼,近前来,在旁边坐下,“今儿去菩提寺,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事?” “瞧你说的,女儿才没有呢。”陆辰儿嗔怪地看了陆老爷一眼,却是起了身,“娘亲,这事还是您和父亲说,看女儿说得对不对,女儿先回去了。” “不吃了晚饭才走?” “我回自己院子吃。”陆辰儿回了一句,便出去了。 陆老爷有些诧异,“怎么今儿我一来,她就走了,难不成还真闯祸了。” “她倒是没有了。”程氏摇了摇头,遂和陆老爷说起桃夭的事来。 陆辰儿这边出了上房,便回漪兰堂,想着既然已经和娘亲摊开了,就去和桃夭说一声,遂先进了西跨院,看门的婆子通报了一声,陆辰儿走了进去,只瞧着满地宣纸,几个小丫头正在收拾,桃夭已坐到了一边的炕上。 “姐姐来了。” 语气淡淡的,也不知是不是陆辰儿心里作祟,总觉得自桃夭病了以后,桃夭和她说话时,就多了份疏离。 陆辰儿心头还些淡淡的惆怅,坐下来怔愣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相对无,大约就是这种情况吧。 陆辰儿勾起唇角自嘲:情之一字,原来影响这般大。 幸而……幸而,她已历了一劫,沧海已过,桑田不再。 又想起,下午曲江边上的,程常棣后来,什么话都没多说,更没有强求什么,不像在宣城的那次,他把心思都挑明,这回了多了份雾后迷蒙,反而让人瞧不清他的意思了。 后来程常棣的变化,陆辰儿还是感觉出来的,不过,这样或许也好,多几次,他的心思就会淡了。 “我已经和娘亲说好了,让父亲不必再为你在这科进士中挑夫婿了,以后,你的亲事,娘亲也不会再插手。” “为什么?”桃夭满是惊讶地望向陆辰儿,大约这个消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毕竟陆辰儿的态度。在这以前,从没有软和过。 此刻,瞪大着眼睛望向陆辰儿,不敢置信。 陆辰儿转开了头,轻轻启唇,“你和尚知玄的事我已经和娘亲说过了。” “义母同意了。” “我说服了娘亲。”对于桃夭满腔的激动,满脸的欣喜,陆辰儿浑不在意,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谢谢姐姐了。”突然只瞧着桃夭下了炕沿,对着陆辰儿作起了揖来。这突然来的喜讯,似从天而降般,让她整个人一时之间似乎突然活了过来。 “不必谢了。”陆辰儿摇了摇头。桃夭是她带进京来的,说实在,桃夭和尚知玄的事,她千般不愿的,甚至。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日没有带她进京,让她留在宣城,一切会不会都将不一样,但这却不容许她再假设,一切都已发生了。 再多想也无用。 就当最后一次帮桃夭。陆辰儿也但愿,这是真的在帮她,而不是在害她。 “接下来。你可以跟着柳束兮出门,至于尚知玄找媒婆的事,你找个机会和他商量着办吧,这事,父亲不会过问的。” 桃夭连连点头。应了一声,整个人已完全变了样。不若刚进来的那般死气沉沉,如今是活力无限,只瞧着她拉着陆辰儿的衣袖道:“我好高兴,我就知道姐姐最好,最疼我了,往后我一定常回来陪姐姐的。” 陆辰儿先是嗯了一声,后面,脸色却是变了变,伸手拉桃夭的手,正色道:“桃夭,你嫁去尚府后,有一点我希望你牢记,等轿子抬你出了陆府的门,从此往后,你和陆府就再没有多点关系了。” 如同上次陆辰儿说出那些决绝的话一般,桃夭听了这话,脸色同样白了白,抬头仔细瞧着陆辰儿,希望找出一点破绽,陆辰儿这是在和她开玩笑,只是可惜了,半点玩笑原影子都没有,桃夭脸上的表情勉强笑了笑,重新拉住陆辰儿的衣袖,亲昵地坐在旁边,“姐姐说笑了吧,我知道姐姐是最好了的,大约是舍不得我走,才会说这样的吓唬我,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 到后面,嘴里的话都变成了呢喃,似要说服陆辰儿,也似要说服桃夭。 陆辰儿依旧抽回了衣袖,动作虽缓,桃夭脸上的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只听陆辰儿的声音有些低哑,“妾室的母家不是姻亲,若是陆家和尚家因你有了来往,这是打廖国公府的脸,这样的事,娘亲和父亲断不会做,之前,我也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想你多少也听了一些,不信,你也可以去问问尚公子,既然你喜欢尚公子,我成全你,以后,你自己就好自为之吧。” “姐姐,”桃夭唤了声陆辰儿,她不明白,刚才还是好好的,都已经愿意成全她和尚知玄了,为什么还要说出这样生分的话来,程夫人认她作了义女,又照顾了她近一年时间,那么,哪怕她嫁的出去,也能够常回来看看他们呀。 陆辰儿想着话已经说明白了,便也起身告了辞,退了桃夭的屋子。 桃夭的脸色有些白,眼中的神情有点无助,有些迷惘,她怕,她再坐下去,又会不忍心。 唯有看不见,心不愁。 走出跨院,穿过中庭。 如今的时节,夜风微凉,陆辰儿伸手微微抱了抱胳膊,抬头爷望天空,几颗星星稀稀落落地挂在深蓝色的空中。 无月,亦无云。 次日早上起来的时候,听红袖来报,说是桃夭跟着柳束兮出了门,陆辰儿微微怔愣了一下,也仅只一下,道了声知道了,就再无多话。 然而,心里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沉闷得发慌,担心程夫人看出来,便连去上房请安也没过去,只让玉翠回了一趟上房,说她在睡懒觉。 ——*——*—— “……我算是服了你了,这样的好的天气,风和日丽,阳光正好,你竟然这么晚了,还躺在屋子里睡懒觉。” 对于李璟耳边传来的嘲笑声,陆辰儿只当听不见,不予理会,自他出了陆府。上了他的马车,李璟打趣的话就没停过。 陆辰儿突然回转身,望向车厢里的李璟一眼,“往后你别再直窜内院的,像今儿这样,你派人来说一声,我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出去,比哪样心惊胆颤地怕让人发现好上许多。” “你确定?”李璟瞟了陆辰儿一眼,“今儿是程夫人去高尚书家,要不你能这么利索就出了门。还不得报备上半点,就是这样,没说清楚理由。程夫人只怕也不会让你出门。” “我娘亲这边,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法子。” 但是怎么说呢,出来这么快,今儿也的确是因为程夫人不在家的缘故。 “对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陆辰儿望向李璟问道。 “没有,大海捞针哪有这么容易。”李璟摇摇头,却又道:“希望接下来三个多月能找出点眉目来,大约六七月以后,我就不会再待在京中。” 陆辰儿倒没料到他要出京,讶然问道:“哪什么时候回来?” 李璟苦笑道:“最早大约明年六七月吧。你也知道,去年冬日赶路,我可是不想再遭那个罪了。” “不过你这身体。在南边也好,一年当中,至少能少受两个月的罪。”陆辰儿又问道:“如果寻人的事,你不再寻了。”她算是知道,那人对他似乎很要紧。 “以后等我回京后再寻吧。”李璟想着。反正也寻了这么些年,也不差这一两年了。况且,他不在京中,也还是可以让仁方堂的留意。 马车很快就到了白云观。 春日是个出门踏青的好季节,正逢天气正好,捂了一个冬天,这时节出门外游的很多,眼前白云观的游人便纷沓而至,络绎不绝。 因程氏信佛,对于道观,陆辰儿来得很少,白云观她只来过一次,还是琳姐儿带她过来的,如果不是听李璟说起白去观后山满山都是杜鹃,她都不知道。 相比矮丛生长的杜鹃花,出门踏青的人,更愿意去瞧桃花梨花杏花。 当然,菩提寺的那片栀子花,是名气使然,至于白马寺的桃花,雁塔下的杏花,花开正盛,天气正好的时候,更是游人如织,慕名而至。 下马车时,云锦让陆辰儿带上帷帽,陆辰儿拒绝了,如今她是大归之女,还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进了白云观,一行人走了进去,少年仕女,熙熙攘攘一片,看着十分热闹,这会子陆辰儿十分的庆幸,她不在京中长大,认识的人不多,并不容易碰到熟人。 只是世上有句话叫做冤家路窄。 陆辰儿大约怎么也没想到,她来逛个白云观,都能碰上赵雅南,瞧着对面走过来的赵雅南,显然刚从后山出来,手中正抱着一捆杜鹃花,只听赵雅南笑道:“还真是巧了,你怎么今儿有闲心来白云观了?我记得你家没人信道,不像我家,我母亲信道,我时常会替她跑白云观。” 是真巧呀! 陆辰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红艳艳的杜鹃花,“听说白云观后山的杜鹃花开得好,所以过来瞧瞧,不过瞧你手中的花,还真是艳。” “是挺好的看了。”赵雅南一笑,露出白晳的牙齿,又道:“我记得你一向喜欢桃花,这时节,不应该去白马寺,或是去曲江边上也好呀。” 陆辰儿脸登时一僵,想来前几日,她和程常棣在曲江边上的事,赵雅南已经知道的,“前两天刚去过一趟曲江,那儿的桃花的确开得不错,只是比不了宣城的。” 宣城陆府的桃林,陆辰儿相信,赵雅南应该知晓。 既然如此,她这就是在和赵雅南说明,无论怎么怎样,这一世,都比不了上一世。 赵雅南眉光一闪,“是我多心了,我母亲还等着我,我先走了,下回再去陆府找你说话。” 陆辰儿嗯了一声,她就觉得奇怪,怎么 ps: 感谢热恋^^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五回坟墓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赵雅南走后,陆辰儿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李璟在旁边,刚才两人怎么没打招呼,一转头,并没有看到李璟的影子,连着余丙秋的影子也不见了,陆辰儿一时觉得好笑,想必在赵雅南没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避开了。 白云观是建在山顶上,说是后山,不如说是没有围起来的后院,杜鹃花一丛丛的,有粉色的有大红色的,大朵大朵的艳丽极了,这儿瞧瞧,那儿看看,让人爱不释后,瞧着三三两两的游人,也有人折的,因而,陆辰儿也让云锦折了几枝。 俩人走到山岗上,往山下瞧去,只见整个白云山树木葱葱郁郁,花儿五颜六色,阳光明媚下,景色宜人,赏心悦目,林间有鸟儿鸣叫,草丛有虫子啾啾,处处春意盈然,散发出勃勃生机。 云锦手中已经折了一大把杜鹃花,瞧着她又要弯腰之际,陆辰儿忙笑道:“你还不住手,等会儿抱不下去,扔了就可惜了。” “放心,不是还有余丙秋,等会儿全让他抱。”说到这儿,云锦又奇怪道:“他们俩脚程快,应该早就到了,怎么我们都到了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有人影。” 云锦抬头望这眼前望去,游人不少,但都没有发现李璟和余丙秋的影子。 陆辰儿一进来,直到此刻也没瞧见李璟和余丙秋,“或许有事吧,他们先去找观主了。”应该是与寻人有关。 不过,李璟那边,还真是与寻人有关。 李璟和陆辰儿刚进道观的时候,因老远李璟就瞧到了赵雅南,两人若碰了面,不免又得解释一番,于是就带着余丙秋索性先出去了 出了观主。从道观外面绕去后山。 因没有路,他们沿着西边的那道围墙的低灌木穿过去。 白云观占在极大,单单西边这一段转围墙都有两里长,余丙秋在树上窜来窜去,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道:“主子,那边有块墓地。” 李璟上去沿着余丙秋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约莫有三十几个隆起的土包,似坟墓堆一般,但从来没听说过。白云山有墓地,而且是在白云山北麓,道观建南麓。因而,北麓那边怎么会有墓地? “大约是块空地吧。”李璟说着没在意。 却听余丙秋道:“但是也太奇怪了,怎么就独那一块地方有人收拾过,我过去瞧瞧。”话一说话,人已飞了过去。李璟要阻止都不及了。 李璟站在树梢上,抬眼再仔细看去,那地方似有人清理一般,方圆十余米的地方,一根杂草都没有,因而。才会这么显然,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站在山岗的高大的松树树梢上,根本看不到那一片空地。站在山岗上,都掩埋在整个山林中。 只瞧着余丙秋在那看了一周,又在最前面的一个土堆前停留了一下,然后忙地回来了。 上了树,脸色有些奇怪。“主子,我们到底下找个地方说吧。” 余丙秋说完话。甚至没有征得李璟的同意,就已经下了地,山岗上的人不少,两人在北麓找一个树荫,瞧着四处无人,余丙秋递给李璟一张烧剩下一角的浅黄色纸片。 李璟疑惑,但还是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的脸色就变了,握着纸片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睁大眼睛望向余丙秋道:“这是你在那边空地上寻来的?” 语气是无比笃定,只瞧着余丙秋点了点头,“小的数了下,那边有三十八口墓地,这是在最前面的最中间的那堆墓前寻到的,小的去的时候,烧的纸钱还在冒着青烟,前面的线香只燃了一半,显然人刚去没多久。” “今天是三月二十六。”李璟呢喃了一句,一脸的骇然,“那就错不了,原本是我错的。” 这张纸片上只写着三个字,谭公羡。 李璟把纸片揉在手心,人就往那边的去了,余丙秋见状,匆忙走了过去。 一会儿,两人就齐齐出现在那片空地上,矗立在坟墓堆中间,李璟仔细数了数,果真是三十八个土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当年顺国公满门男丁斩首,正是三十八口,听说是有忠仆收了尸,但寻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忠仆,更找不到埋葬地,不想竟然葬在白云观北麓,今天是三月二十六,顺国公谭公羡八十冥生。 他们家信佛,因而他今天让菩提寺做场法事,也因着这个心情沉闷,看那些黄册子时,他一个字都看不下去,遂才想着出来走走。 李璟走到最前面,最中间的那个坟墓堆,线香还没有燃完,坟前的纸钱已全部化作的灰烬,还留有一星半星的零碎火星,而且这应该就是外祖父谭公的墓了。 来祭祀的人会是谁,会不会就是他要寻的那位小姨母? 李璟前屈膝跪了下来,跟在后面的余丙秋也忙地跪了下来,只瞧着李璟磕了三个长头,许久也没有起来。 “你去道观借些纸钱过去。”只听李璟吩咐道。 余丙秋先是啊了一声,尔后回过神,应了一声,瞧着李璟眉宇间的沉郁之色,“主子,既然已经找到了这墓地,往后清明冥日有的是机会尽孝,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余丙秋实在是有些担心李璟。 “我没事的,你快去吧,多拿些。” 余丙秋听着李璟话里的坚决,只好起了身,心里想着,还是得把丁叔给调回来,主子身边没人实在不能够让人放心。 没一会儿,余丙秋就离开了,四周寂寂,李璟也起了身,从第一个坟堆起,挨个磕了三个长头,这些坟墓,除了隆起的土堆包子,没有墓碑修栏,唯有这土,应是年年都有人来翻过。 使得坟头无草。 生前荣耀,不过瞬夕而变,死后,就占着这方寸之地。 待李璟把三十八口坟墓都磕拜完,余丙秋人已经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两个大竹箩筐,往地面上放,里面装着的全是祭祀用的物什。 李璟脸沉似水,重新在跪到谭公坟头前,亲身接过火石,点起两盏蜡烛,又重新在原来的地方烧起纸钱,余丙秋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根本插不上手,并且,李璟似也不愿意他插手,最后,余丙秋只好屈膝跪在李璟身后。 日上中天时分,两箩筐纸钱才烧完,李璟才起身,大约跪得太久了,腿都麻了,起身时,腿还打了个颤。旁边的余丙秋也是一样,但还是忙地伸手扶住了李璟。 既然在白云山北麓,白云观里的观主不可能一无所知。 李璟想及此,便往道观方向而去,要去找观主,然而,刚到山岗上,余丙秋瞧着李璟没一丝停留,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主子,还有陆姑娘,陆姑娘今儿跟着我们一起来的。 话一说完,抬头瞧着李璟样子,一看就知道李璟因方才突如其来的事,把陆姑娘给忘记了。 此刻,李璟伸手拍了下额头,一脸懊恼,长长吁了口气,“她不是来后山了,我们在这瞧瞧。” “都一个多时辰,陆姑娘怎么可能会还在这山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余丙秋的话一般,李璟的眼睛寻觅了一圈,果然不曾见到陆辰儿半分影子。遂急急下了后山,往前面走去。 在道观门外的下马处看到她们刚来时的马车。 还没有走。 李璟忙地走了过去,“看了眼赶马的伯叟,问道:“你家姑娘回来没?” 伯叟刚说了声回来了,只瞧着马车车帘已掀开了,首先露出来的是云锦的一张脸,尔后是陆辰儿,李璟往车窗边上一靠,看了陆辰儿一眼,“刚才我和余丙秋有些事,所以就没及时去后山。” 陆辰儿瞧着李璟脸色微戚,眉头微蹙,似遇到了什么事一般,膝盖上还沾有黄色的泥灰,既然他说有事,陆辰儿便也没有追问,只道:“我和云锦在后山逛了半个多小时,折了许多杜鹃花,瞧着你和余丙秋没来,还担心你们遇到上了什么事,既然你们没事就好,我让长风去寻了,他还没回来。” “我去把长风找回来吧。”只听余丙秋迅速地说了话,尔后拔腿就跑开了。 李璟看了眼陆辰儿又道:“等会儿长风过来,你就先回去吧,我在白云观这边还有些。” “不用我等你,那等会儿你们怎么回去呀?”陆辰儿说完,又道:“反正时候还早,我在这等一会儿,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回去。”白云观可不比菩提寺,菩提寺在城内,白云观在城外,从这儿到北城门,坐马车也得半个时辰。 李璟听了这话,沉吟了许多,望向陆辰儿,勉强笑了笑,“那好。”又带着几分无奈,“没想到这会子我又失约了。”他原是想陪着陆辰儿逛后山的。 “从前在宣城的时候,你不是每年都会送一柳篮杜鹃花给我吧,今儿你还没送,要不今儿你送一份给我吧。” 听了陆辰儿的话,李璟脸上露出了丝惊诧,“原来那两次你都知道了。”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六回劝戒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她自是知道。 陆辰儿嘻嘻一笑。 只瞧着余丙秋很快就过来。 后面跟着长风。 李璟见人回来了,便和陆辰儿说一声,匆匆往白云观去。 待人背影都消失时,云锦不由抱怨了一句,“奴婢总觉得这位李公子神神秘秘的,姑娘方才怎么不问问李公子是怎么回事?” “他又没说,我有什么好问的。”陆辰儿看了云锦一眼,慵懒地躺靠在大迎枕上,马车的角落里放着一大捆先前山上采来的杜鹃花。 云锦瞧见陆辰儿这样,嗔视了眼陆辰儿,“那有姑娘这样,白白在马车里等了半个时辰,什么事都不清楚,又还要不知等多久,姑娘方才就不能好奇问问,想来李公子也愿意说的。” 陆辰儿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好奇问问,上回灯会上的事,李璟回来的时,满脸憔悴,她开口问了,李璟只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她。 而方才,虽然李璟没说什么,但瞧着那脸色不是很好,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股愁绪,陆辰儿想着,他遇到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不是好事,她就更不应该问了。 李璟回了道观,去主屋求见观主。 刚开始门口有着的小道士直接说不见,余丙秋只好忙地把名帖给递上去。那小道士打开看了一眼,又正眼打量了李璟一番,才转身进屋子。 瞧着方才那小道士的态度,余丙秋还在担心着要候上许久,没想到,很快小道士就出来,对着李璟客气地抱拳拱身,“师傅在里面候着施主,请施主随贫道进去。‘ 李璟有礼地回了一礼。跟着那位小道士往里走,只是才迈两步,门边另一位小道士却拦住后面要跟着进去的余丙秋,“这位施主不能进去。” 余丙秋忙道:“我要跟着我家的主子。” 领着李璟的那位小道士见了,也是一脸的为难,把目光望向李璟,“师傅只说见施主一人。” 听了这话,李璟只好对余丙秋道:“你就在这外面守着吧,我马上过去。” 李璟走过一段长廊,又穿过三道推拉格子门。才最里面一间的时候,那位小道士推开门,没有进去。而是对李璟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璟看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陈设简单,案几桌椅透着几分沧桑与陈旧,屋子最里间,正中间的铺团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到李璟进来时,那老者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李璟。 这位想来就是白云观的观主了。 李璟上前行了礼,只听那位老者道:“李施主请坐。” 李璟看了眼老者跟前的那个铺团,应了一声,屈膝盘坐在那铺团上。 老者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李璟。许久才道:“像,实在像。” “观主见过我父亲。” “见过,大约也是施主这般大的。他来过白云观替景恭太后祈福,那时贫道见过他一面。”又道:“从前贫道听陆先生提过,李施主去了安定公府,没承想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像是无限感慨,“不知李施主今儿过来所谓何事?贫道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施主尽管说。” “今儿我在白云山北麓看到一片墓地,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八个。” 一听李璟提到北麓二字,观主的胡子颤了一下,虽只一下,但坐在他的身前的李璟还是看得一清二楚,观主果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后面话就说得慢了些,一字一字的缓缓吐了出来,他相信,观主应该明白。 观主听明白了李璟话里的意思,话里带着几分庆幸,“没想到施主竟然找到了,或许合该谭公今日显灵了。”顿了一下,移开了眼,“自二十年前入葬后,贫道把白云观北划为禁地,久而久之,再没人过去了,不承想今日施主过去了,还无意间发现了。” “今日是我外祖父八十冥日,我去看过,那边有人在烧纸钱,我想知道今儿去祭祀的人是谁的。” 李璟话一出,观主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沉默不语,许久才道:“施主何必了,都这么些年了,如今已成一桩旧事,往昔皆成过往,不如放开,她也不想让人打扰。” 昨日种种昨日去。 李璟一滞,好一会儿才道:“她如今过来好吗?” “很好。” “我想见她一面,观主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 观主看了一眼李璟,才道:“几年前,她曾去见过一回。既然没有和施主相认,施主又何必强求,既已知道她过得好,何必又要再去牵起那些前程往事呢。” 李璟听了这话,顿时有些浑浑噩噩。 这是他十岁以后的执念。 不是观主旁人说一句两句就能放下。 良久,思绪才回笼,望向观主道:“那人的那个忠仆还在吗?” 这回观主沉吟的时间更久,“当年收骨的那位仆从,只是出面的人,真正做这件事的,是当时刑部尚书老高大人和陆先生,国公爷一家葬在后山,也是后来,先帝下罪己诏后,他们俩择定的,安葬后,,那位忠仆便远走他乡,至于是否还活这世上,甚至去了哪,知道的人也有老高大人和陆先生了。” 李璟这回是震惊,不过很快却又明白过来,他该想到,树倒猢狲散,那时候顺国公府完全倒了,又是那们的情形,一个老仆从如何敢去收尸,应该也是朝中有大人帮忙。 思及此,李璟起了身道了声多谢,“我走了,打扰观主了。” “前尘往事如幻如影,公子还是把这些都忘了,贫道不知公子怎么知道了当年曲折,但是如今公子只要记住自己是安定公府的六公子,此生安乐,不受牵累,才不负先帝之悔,陆先生和老高大人的苦心。” 李璟应了一声,行了一礼,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生安乐。 这或许是从他未出生时,就给这一生做了规划,只可惜,若没有十岁那年,无意间听到陆先生和太夫人的话,或许他还真就懵懵懂懂地过一生,什么都不知道,更或许,他没有出京治京,几年前就早早地离逝了。 李璟不知道怎么出了道观的门,跟在他身边的余丙秋,瞧着李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更是担心不已,想问李璟问出来什么没有,只是他说了许多话,李璟都不不语,一不发。 直到出了道观的门,瞧着李璟抬头望向湛蓝色的天空,好似这一瞬间,整个人的心神才完全恢复过来。 马车回程,进城门后,陆辰儿想先送李璟回菩提寺,李璟看着日已过中天,两天都还没用午饭,这个时候赶去菩提寺,或许还能赶一中午这顿斋饭,遂点头应了。 陆辰儿瞧着李璟整个人神情都些有茫然,与来时完全不一样,正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孰料,李璟先开了口,“若是你长久以来寻找的东西,突然有人让你不用找了,而且也没必要找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陆辰儿一怔,问道:“是不是你上次要寻找的人,今儿你已经找到了?” “还没有,我只知道她现在很好,”李璟摇了摇头,“但是她知道我的存在,已经见过我了,原本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如今一下子不用找了,我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 陆辰儿哦了一声,“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陆辰儿听了不由一笑,“实在不行,就每天吃饭睡觉就好,其余什么也不用想。” “那不就成了猪了。”李璟笑了笑,又道:“和着你就是这么过日子。” “我以前是看话本打发日子,如今是有空闲就做钱线,还有每天腾出一个时辰来练字。” 李璟听了不置一,等马车到了菩提寺,两人一起用了斋饭,等陆辰儿再出菩提寺的时候,李璟也出菩提寺,他这回是回安定公府。 陆辰儿瞧着李璟整个人神情都些有茫然,与来时完全不一样,正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孰料,李璟先开了口,“若是你长久以来寻找的东西,突然有人让你不用找了,而且也没必要找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陆辰儿一怔,问道:“是不是你上次要寻找的人,今儿你已经找到了?” “还没有,我只知道她现在很好,”李璟摇了摇头,“但是她知道我的存在,已经见过我了,原本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如今一下子不用找了,我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 陆辰儿哦了一声,“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陆辰儿听了不由一笑,“实在不行,就每天吃饭睡觉就好,其余什么也不用想。” “那不就成了猪了。”李璟笑了笑,又道:“和着你就是这么过日子。” “我以前是看话本打发日子,如今是有空闲就做钱线,还有每天腾出一个时辰来练字。” 李璟听了不置一,等马车到了菩提寺,两人一起用了斋饭,等陆辰儿再出菩提寺的时候,李璟也出菩提寺,他这回是回安定公府。(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七回程陈氏上京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瞧着红袖端了一瓶插好的杜鹃花进来,摆到了屋中间的圆桌上。 赵雅南望向陆辰儿道:“我以为你中午前会从白云观出来,所以在家吃完中饭就回来,没想到你挨了这个时候才过来。” “我也以为你说的下回再见,至少得过一段时间,没想到,一回到就能看到你。” 中午没睡午觉的缘故,这会子,陆辰儿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听说桃夭要嫁给尚知玄作妾室,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你还不知道。”陆辰儿抬头望了赵雅南一眼,“你进府,就先去了西跨院,见了桃夭,还来问我做什么?” “那就是真的咯。” 瞧着赵雅南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陆辰儿心头忙地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你动歪心思之前,先想想,你和桃夭在地窖里一起待过七天,后来又一起逃出。” 赵雅南表情凝了一瞬间,“不用你提醒,我记性很好。” 陆辰儿没有留意到赵雅雅脸上的变化,听了她这话,便压下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 又听赵雅南说起陆菁儿的事,当听到陆菁儿的已经大归了,陆辰儿有一点惊讶,也只是一点点。在宣城的那回,程常棣和她说起,会另外安置陆菁儿,或许那时,她就已经想到了,今生陆菁儿的结局便已经定了。 难怪今儿赵雅南心情这么好。 只听赵雅南道:“这一回陆菁儿大归前,也选择了自缢,自可惜,她比较惜命,没有成功。前世你自缢而亡,你说是不是因果循环。” 陆辰儿只觉得呼吸一滞,脸色沉了起来。撇开了眼,望向桌子上那瓶红艳艳的的杜鹃花,没有立即说话,好久才冷笑道:“若是因果循环,陆菁儿已遭了报应,那么你呢,你什么时候也自缢寻死一回。” “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一天。”赵雅南望向陆辰儿,十分开心,“我比陆菁儿更惜命。” “但愿如此。”陆辰儿的声音有着淡漠。伸手端着茶碗,没再开口说话。 赵雅南也并没有再留下来的打算,临走时。望向陆辰儿道:“我是昨儿得到的消息,今儿过来,是专程过来好好谢谢你的。” “谢就不必了,以后你少来府里,我就念阿弥陀佛了。”陆辰儿起身把她送到院门外。才回身。 程陈氏于四月初十赶到京师,给程家找的宅子在北七街,早在三月三十日,程常棣就搬了过去,家什仆从该添置的在此前都已经添置了。 故而,程陈氏一行人直接去了北七街的程府。并没有来北三街的陆府。 程常棣亲去了南门口迎接程陈氏。 初十这一天,陆老爷和程夫人带着一家子都去了北七街给程陈氏接风。 程陈氏只带了程常林上京,桐姐儿因和诚哥儿已于一月前成了亲。便留在了宣城,这回没来京中。 下了垂花门,程夫人拉着程陈氏往内院去,陆辰儿跟在后面,刻意落后了好几步。正低头瞧着形状各异的鹅卵石,突然听到程常林的声音窜入耳中。“你什么时候嫁进门做我嫂子?” “你胡说什么?”陆辰儿脚步突然一停,倏地抬头瞪大眼睛望向程常林,眼中尽是骇人,又忙地转头四周看了一下,程陈氏和娘亲在前面有十来步远的距离,丫头婆子跟在后面,有四五步脚的距离,又想起方才程常林说话时,有意近前几分,声音很低,一时间,伸手拍了下胸口,心才放下。 再瞧向程常林,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的,不由气恼起来,低声喝斥:“你作死呀,这样也能随便说。” 程常林浑然不在意,脸上的笑意未褪,双手环抱胸前,跟上陆辰儿的步子,斜乜眼看向陆辰儿,“这就是作死,那晚你们在女墙下面幽会,若是被人发现,就不是作死了。” “你看到了?”陆辰儿心火直往上窜,“你既然看清楚了,怎么不上前帮我一把?” “我可不想去惹我大哥。”程常林慢慢说话,整个人优哉游哉地睇视着陆辰儿。 陆辰儿怕自己等会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今儿是给程陈氏来接风的,若等会儿沉着一脸就不好了,遂不再说程常林说话,再快了步子。 只是程常林没有死心,又抢着问了一句,“你不会这么容易哄,就真答应了吧?” “放心,你嫂子永远不会是我的。” “那就好。” 这话听在陆辰儿耳中,只觉得程常林似松了一口气一般,缓了几步,转头望向跟前的程常林,程常林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几分,弄得陆辰儿不由一脸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看我大哥不如意的样子。”程常林说着,又附了一句,“你不觉得我大哥做什么事都太过顺畅了,难得见到他不如意的样子,我都想放鞭炮庆祝庆祝。” “刚才门口不是有放鞭炮,你还可去跑去放几串,这样,惊动这四坊街邻,今儿上门的人就更多了,府里就更热闹了。”陆辰儿撇了撇嘴。 只瞧着程常林嗯了一声,轻拍了下自己的胳膊肘,“这个主意不错,再说我是进不了轩辕书院的,如今来了京,从前的那些朋友都没过来,要再认识些朋友才行,要不往后日子就难过了。” 话一说完,还真就转头往二门去,连后面的婆子要询问一句怎么了,都没来得及。 性子还一点都没变。 上一世,他们住在十二街那边,程常林一来京,没多长时间,就结识了一堆狐朋狗友,打人闯祸逛窑子,什么都干,每每京中出现坏事件,程常林总能在里面参一脚,程常棣因忙于公务,也没有多少功夫管他,再加上,他从来不在家里拿一分钱,而且每回都能全身而出,后来,程常棣也就听之任之了。 果然进了内院,到了上房没一会儿,就听外门又传来的鞭炮声,程陈氏和程夫人一愣,还以为旁边又有谁家有喜事,坐一旁边的陆辰儿不由抿了抿嘴,那家伙还真是幼稚。 他得有多不待见他大哥程常棣。 只是那晚的事,就让程常林给鬼使神差的撞见了。 陆辰儿甩了甩头,不愿再想。 上回曲江边上,俩人的说话,程常棣应该已经想清楚了。 在这用了晚饭,陆老爷和程夫人才带着陆辰儿和谦哥儿回府。 上了马车,陆辰儿瞧着程夫人的一脸的欢愉,“如今只差他们俩兄弟娶媳妇了,常林还好,找个性子模样好的就行了,映棠的媳妇却要好好挑挑,我在旁瞧着这几年,舅太太是个不善理家的,等映棠娶了个好媳妇回来,舅太太也就能想清福了。” 娘亲倒是看得清,可程陈氏却是个自己拎不清,她可不舍不得把管家权交给儿媳妇,上一世,来京后,她就吃了亏,只是她本不喜理庶务,看出程陈氏的心思,便直接遂了她的心,这一世,倒是要看看赵雅南要怎么应付。 陆辰儿瞧着程氏是一脸羡慕,心里暗叹一声,趴到程氏的怀里,“男子十六就能娶亲,谦哥儿今年已是十三岁,看十四,再过两三年功夫,就能娶亲,等琳姐儿一过门,娘亲也能享清福了。” 程氏伸手抱住陆辰儿,低头看了她一眼,直摇头,“有你这丫头在,我哪里还敢惦记着享清福?” 陆辰儿焉有不明白娘亲话里的意思,不由娇喊了一声娘亲,“瞧您说的,我这样天天陪着您和父亲,一家人不弃天伦之乐,比前两三年不常见面可好上许多。” “你呀,”程氏轻拍了下陆辰儿手背,“又是这样歪理,我和你父亲是有得愁了。”说完又叹息了一声。 陆辰儿听着,只觉得叹息声像一把锤子似的,重重地捶在胸口,心里有些难受得慌,只好转开眼,不敢去看娘亲的脸。 回了陆府,陆老爷今儿没喝什么酒,直接一起回了内院,陆辰儿陪着父母回了正房后,再回了漪兰堂。 今儿早上临出门的时,桃夭身子有些不舒服,便留在了屋子,没有一起去北七街程府。 天色已黑,屋子里早已点上了灯,陆辰儿踏进小跨院,进了屋子,只瞧着桃夭还躺在床上,脸色腊黄腊黄的,眼睛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恐慌与惊惧。 一见陆辰儿进来了,忙地起了身。 陆辰儿行至床头坐下,“你这是怎么了,早上我瞧着还好,怎么这会子脸色这么差。”说着,伸手摸了摸桃夭的脸。 只瞧着桃夭死死拽住陆辰儿的一只,轻喊了一声,“姐姐救我。” “这是怎么了?”陆辰儿一头雾水。 桃夭抿着嘴,望向边上跟着陆辰儿进来的几个丫头婆子。 陆辰儿会意,看了一旁的云锦一眼,“我和桃夭说说话,你领着她们去外面候着吧。” 云锦只狐疑地看了桃夭一眼,忙地应了一声,把屋子里人都带着下去,唯余下春纤一人。 只是陆辰儿刚转头,要问桃夭究竟什么事时,桃夭撇开了头,尔后,春纤突然跪了下来。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八回雷劈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听了春纤的话,陆辰儿半晌没回过神来,待回来神来时,只觉得整个人身子都摇摇晃晃的,支撑不住,一只手撑扶在床上。 再抬头望向抱着被子,一脸惶恐的桃夭,这会子倒知道怕了。 桃夭竟然怀孕了,怀的是尚知玄的孩子。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未婚先孕,陆辰儿脑袋似让雷劈了一般。 桃夭不可能不懂,尚知玄更不可能不懂,两人竟能做出这种事,听大夫说起脉相,快两个月的,不多不少,正好是那回桃夭去菩提寺见尚知玄的时候有的。 瞧着桃夭一脸的惶恐,整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陆辰儿喉咙里责备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光火石间,陆辰儿只知道这事绝不能让娘亲知道,一旦娘亲知道了,一怒之下,指不定会直接把桃夭给赶出门去。 许久,才问道:“这事除了春纤,还有谁知道?” “这屋子里只有奴婢知道和桃姑娘知道,诊脉时,丫头婆子都在,大夫留了个心眼,只说是胀食,后来,奴婢送大夫出去的时候,大夫才告诉奴婢,奴婢便又给了大夫十两银子,让他别说出去。” “这样很好。”陆辰儿微微点了点头,“旁人问起只说是胀食。” 又望向桃夭,只觉得心头火气难平,刚压下去的怒意似又要冒了上来,陆辰儿只好忙地移开眼,“尚知玄有说什么时候来提亲吗?这回是真不能再耽搁了,还有你怀孕的事,除了春纤,你和我,在你出嫁前,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了。尚知玄那边,我会打发人给尚知玄递个消息,总不能两人做错了事,你一个人承担着。” “上回他说等浴佛节一过就来提亲。” 浴佛节? 今儿都初十了,都已经过了两天,怎么还没动静。 “消息这两天我就让人递过去,再等几日,如果没动静,再去问问。” 桃夭早已失了身魂,从今日上午看了大夫后。心就没安过,如今得了陆辰儿这话,哪有不允的。 陆辰儿看着桃夭战战兢兢的模样。心头不忍,又嘱咐道:“这些日子你就别出门了,好好在屋子里养身体。”不说别的,就桃夭现在这模样,只要一出这屋子。就会引起人起疑。 况且刚才跟她进来的丫头婆子,哪个不是精明伶俐的,只怕已看出端倪来了,等会儿出去,还得想个借口打发她们才好,免得他们嚼舌根。让娘亲发现就不好了。 站起身,拍了拍桃夭的肩膀,“你好好休息吧。记住我的话,我先回去了。” 桃夭嗯了一声。 陆辰儿回房后,坐在榻上,只觉得头痛不已,不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成了什么事? 尚知玄就不能干一回靠谱的事。 只是陆辰儿没想。第二日晚上的时候,更有她恼火的事。 且说次日。陆辰儿和程氏说一声,去安定公府找琳姐儿。 程氏诧异,“不是前两天她刚来见过你,这才过了两天,你又要去找她,你们还真焦不离孟称不离砣了。” “娘亲,她前两玩的那条马鞭留在我这里,我这不给她送过去,正好去瞧瞧她。” “行了行了,要去就去吧,别找这么烂的借品,我也不拦你。”琳姐儿那丫头爱玩,马鞭都不只一条,肯定也不差这一条,程氏心知肚明,不过,因她是谦哥儿将来的媳妇,心里是十二分的乐意陆辰儿和琳姐儿感情好。 只瞧着程氏唤了声秋影,“把昨日从舅太太那拿来的敬亭绿雪和涌溪火青绿茶准备五份,让姐儿带去安定公府。” 秋影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陆辰儿心中一喜。 程氏拉着陆辰儿道:“既然过去一趟,总不能空跑着去,你把茶叶送去,我让刘伴家的跟着你一趟,到时候只说是宣城寄来的新特产,送给他们尝尝。” 陆辰儿点头称是。 坐下来陪着程氏说了些话,待秋影把绿茶装好后,陆辰儿便起身出了门。 马车先时早已备好。 萧陆两家原本走得勤快,因而陆辰儿到了安定公府,直接就到上房给太夫人请了安,又奉上茶,太夫人瞧了高兴,陆辰儿陪着太夫人说了几句话。 待唤了琳姐儿过来,太夫人才放了她们俩一起去琳姐儿院子说话。 “你六哥今儿在不在府里。” “我不知道,要不我带你过去瞧瞧。” “你先派个人过去看看,若在,我再过去吧。” 琳姐儿觉得有理,便打发了紫葵去松柏斋看看。 “我瞧着姐姐今儿这般急,可是什么事?” 听着琳姐儿的话,陆辰儿心头一惊,忙地伸手摸了摸脸颊,“真有这么明显?” “在上房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只是这才刚一进院子,都还没到屋子里,姐姐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的确的是很明显。” 幸好。 在上房没有显露出来。 陆辰儿松了口气,“是有些事。”说到这,忽然想起一事来,又问道:“尚五公子,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他。” “有呀,”琳姐儿有些讶异,陆辰儿不喜欢尚五公子,她是知道的,这会子怎么突然又提了起来,但还是如实回答,“昨日他就来找过六哥哥,不过,最近他好似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昨日见到我时,都一脸的不高兴,迎面走过,要不是我唤了一声,他都没看到我。” 陆辰儿没去注意琳姐儿瘪嘴的动作,只把心思放在‘似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这几个字眼上,难不成承恩侯府不允许他纳妾? 没道理呀,勋贵之家,不比清贵门第,对于纳妾几乎没有规定,更是鲜有不纳妾的。 千万别再弄出个什么不靠谱的事,让桃夭成为第二个廖怀音,白白遭罪。 一时间,陆辰儿只觉得心神不宁,坐到榻上,手撑着脑袋。 没过多久,紫葵就回来了,说是六少爷在府里。 听了这话,陆辰儿腾地一下就起来了,看向琳姐儿道:“我们过去吧。” 又把云锦叫了进来,让她在这守着那些婆子,遂跟着琳姐儿从侧门去了松柏斋。 在路上的时候,陆辰儿嘱咐了琳姐儿一句,“我有几句话要和六哥哥单独说,等会儿我就先进去好不?” “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琳姐儿不由嘟起了嘴,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就如同尚家哥哥一般,先时还带着她一起偷偷溜出去,后来,就只带着桃夭姐姐了。 陆辰牵住琳姐儿,无奈地笑道:“不是你不能说,而是你还小,姐姐不知道该和你说才好,等以后你再大了些,我一定什么事都不瞒你。” 唉,都是年龄小,连借口都一样,琳姐儿从前也追问过,可每次都问不出什么来,这回便索性放弃了,也不刨根究底的问了。 心里唉叹一声,只盼着她快些长大吧,要不一个两个全只拿他当孩子。 琳姐儿伸着两根手指头在陆辰儿跟前晃了晃,“姐姐等着,再过两年我就十五岁了,等我及笄后,看姐姐还怎么拿我年龄小说事。” “就这一回,往后我再不瞒着你了,等你及笄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陆辰儿伸手握住琳姐儿的手指头,一脸笑意。 然而,却是诺易许,兑现不易。 当然,这是后话。 一路上,陆辰儿的脚步不免快了些,很快就到了松柏斋,进了门,到了中庭,就瞧见余丙秋匆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轻笑道:“你们倒是来得快,小的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上前来却不是引着她们去堂屋,而是去了东边的小院,一排五间屋子,领着他们去了最东边的那间。 陆辰儿推门走了进去,这回琳姐儿没有跟着进去,余丙秋还正不解,却听琳姐儿嘟着嘴道:“姐姐单独有话要和六哥哥说,你这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带着去堂屋坐坐吧。” 余丙秋应了一声,领着琳姐儿走开了。 这是一间书房,两排书架上,满满的全是书。 来松柏斋,好似除了第一次,李璟主动见她,那回是在中庭的树下,后来的每一次,都是在正房那边,李璟生病躺在床上的时候。 这还是头一回,像个正常人一般,站在书案前练字。 一见到她进来,放下的笔。 “坐吧。”陆辰儿嗯了一声,打个绣墩坐下。 李璟从案几上的茶盅上倒了杯水递给她。 陆辰儿伸手接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这松柏斋好像从未见过服侍的丫头,婆子除了蒋婆子,再看不到其他人了。 “我今儿来,是想着说桃夭的事……”陆辰儿因心里着急,便直接开门见山地把桃夭怀孕的事说了出来。 李璟听后,反应和陆辰儿昨晚上刚听到消息时的反应一模一样,似瞬间被雷劈了一般,伸手拍了一下案几面,“知玄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火气不比陆辰儿昨日的大。 “现在只能是快些让他们成亲,到时候掩过去,要不桃夭这事一旦暴露出来,桃夭只怕要受活罪了,况且到时候影响到陆家的声名,娘亲更不会让桃夭好过。”(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百九十九回顾忌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百九十九回:顾忌 李璟派人去找了尚知玄过来,陆辰儿也没有急着回陆府,便和琳姐儿回了院子等候。 尚知玄下午申时初刻才过来。 整个人看起来心烦不安,精神神色萎靡不振,尚知玄这几天急得焦头烂额,原本他和母亲说要纳房妾室,母亲和媳妇都同意,只是听到说是陆御史的义女后,他媳妇廖氏就不同意了,甚至于母亲和父亲都不同意,他在父亲书房前跪了一夜,父亲也没松口,他和廖氏吵了一架,廖氏跑回了宁国公府,母亲又催着他去宁国公府把廖氏接回来了。 尚知玄到了的时候,李璟的气已完全消了,因而,心平气和地和尚知玄说了桃夭怀孕的事,尚知玄听了,也惊住了,浑身冰凉,他和怀音没有孩子,小廖氏嫁给他还不过半年的时间,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孩子。 回过神来尚知玄呢喃了一句:我们就只一次。 李璟听了这话,直想打尚知玄一顿,让他清醒过来。 都到这时候了,不想着怎么解决,反而埋怨起来。 “我听说,你之前和桃夭说过,初八派媒婆去陆府提亲,怎么都过了两天还没动静?”这个李璟是听陆辰儿说的。 尚知玄一怔,望向李璟一脸的无奈,似找了个倾诉的人一般,“家人同意我纳妾,却不同意纳陆御史的义女为妾,我求了父亲好几天了,又在外书房跪了了晚,但我父亲都不同意,母亲也劝我打消念头,还说如果我不喜欢丫头出身的,可以另找良家女子。我说了,桃夭进门后,就不再是陆御史的义女,从此和陆府断了关系,可是母亲不相信,只说纳谁为妾都行,就是不能是陆御史的义女。” 又道:“早知道这样,当时带桃夭来城里,就不该让她跟着陆姑娘,这样的话。如今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事,况且我就不信,陆家多往上数几代。他家就没有姑娘给人做妾的。” “够了。”李璟喝止住尚知玄,听着尚知玄说起了蛮横话来,一时之间气就不打一处来,幸而陆辰儿不在这儿,要不还不让尚知玄气得半气。 李璟抬头瞪了尚知玄一眼。“当初进城,桃夭若不跟着陆姑娘,那让她跟着谁,跟着你?那更不成样子了,至于陆家的事,陆姑娘已经说服了程夫人。桃夭进你家门后,从此与陆家毫无干涉,你媳妇的顾忌也少了。如今你先说服你媳妇,让小廖氏同意桃夭进门了,这样一来,哪怕是你父亲和母亲都不会再反对。” 毕竟,这件事情。受伤害最大的是小廖氏,承恩侯和侯夫人不同意。也是为考虑到小廖氏和宁国公府。 听了李璟的话,尚知玄吞咽了一口口水,满脸不可思议,想起前几天和小廖氏吵的那一架,尚知玄就甩头,“还要她同意做什么,我再回去求我母亲,我母亲一直希望我有孩子,既然桃夭有了身孕,母亲一定会同意桃夭进门的。” “你昏了头了。”李璟已怒不可遏,“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事能说,你考虑过没有,一旦你家里人知道了,或许会同意让桃夭进门,但等桃夭进了门,桃夭和陆家断了关系,将来她在侯府里如何立足,这事就是她一生的污点,会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若是不同意,桃夭就只有死路一条。” 尚知玄大约也让李璟这话给吓到了,忙不迭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母亲会同意。” “你若想桃夭进门,若想桃夭以后在侯府好过,这事就暂时谁也不要说,甚至别人问起来时,你还要说你们是清清白白的,告诉你这事,只是要你心里有个数,快些让桃夭进门。” 李璟说完,瞧着尚知玄迟疑的模样,心里就有些后悔后,不把这事告诉尚知玄或许更好,这一说了,八成尚知玄会坏了事,遂又叮嘱了遍:“这事,你家里人谁都不要提起,如今你只要好好劝你媳妇,让你媳妇同意,等桃夭进了门,到时候再和你娘亲说也不迟。” 尚知玄瞧着李璟说得郑重其事,只好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但是一想到他去劝他媳妇同意,脸上就露出心烦意燥的神情来,“也都回了宁国公府好些天了,我还怎么和她好好说,没见过脾气这么不好,拌个嘴就往娘家跑。”从前怀音也没这样。 李璟一时哑然,再见尚知玄脸皱成一团,像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李璟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哭笑不得,合则他干了这样的事,还有理起来,不先怨自己行为胡闹,倒怨起旁人来。 “不管其他如何,现在没你媳妇就不行,除非你逼死桃夭。”李璟直接挑明。 尚知玄听了,也是心头一慌起来,跺脚道:“罢了罢了,我回一趟宁国公府,把她接回来吧。” 李璟也觉得无语,若不是看在小时候相处几年的情分,李璟真想让他受些皮肉苦,好好揍他一顿。 “这些事要做,就赶紧去做,桃夭如今这个情况,只怕就等不了太长时间,况且,记着我和你说的,回去后做任何事前,好好想想桃夭。” 这会子,对于桃夭,尚知玄还在兴头上,或许,他还会有点顾忌。 别的,李璟也没再说了,再说下去,就尚知玄这样,也只有让他生气的份。 尚知玄从东院出来时,正好碰上陆辰儿来松柏斋。 陆辰儿是连招呼也懒得打,就直接道:“桃夭的事,你准备哪一天派人去陆府?” 自从怀音去世之后,陆辰儿不待见他,尚知玄也心知肚明,这会子听着陆辰儿冷冰冰的声音,刚才让李璟训了一顿,也知有几分理亏,遂不多计较,忙道:“明儿,明儿我就派人过去。” “那好,明儿我在家等着你的人上门,若是侯府明儿没有派人去,我就让娘亲给桃夭落了胎,然后送桃夭去水月庵做姑子。” “陆姑娘,有必要逼得这么急吗?”尚知玄的声音都拨高了几分,满是着急地横了陆辰儿一眼。 陆辰儿却浑不在意,凉凉道:“我再急,那也比不上你心急。” 听着陆辰儿意有所指的话,尚知玄登时脸上火辣辣地烧,又想着桃夭在陆府还要在仰仗着陆辰儿,遂没再多说什么,扭头就走了。 陆辰儿叹了一声,实在看不出来,这人到底有什么好,怎么怀音掉进去了,桃夭也这么没头没脑地就掉进了。 进了东院,又和李璟说了几句话。 陆辰儿回陆府后,已是天黑时分,府里都已经掌灯了。 下车时,正巧碰上下衙回来的陆老爷,陆辰儿忙地迎了上去,唤了声父亲,近前才瞧见父亲一脸怒容,只是在看到陆辰儿时,立即隐去了,淡笑道:“丫头这是从哪里回来,怎么这么晚才着家?” “去了趟安定公府,和琳姐儿说话,没留意时间,回来时才知道晚了。” 只瞧着父亲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对她道:“既在外面逗了一天,快进去见你娘亲,免得她挂心,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要去书房一趟,要些功夫才能过去,晚饭你们娘俩先吃,我在书房和几位先生一起用吧。” 哪怕父亲面对她时,已敛去了怒容,但眉宇间的皱褶却依旧,瞧着父亲这样,陆辰儿不由心疼,早知道上一世的时候,她就多关心关心朝政,像赵雅南那样,如今还能凭着上一世的记忆,给赵相一些提醒和帮助,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陆老爷瞧着陆辰儿迟疑地望着他,猜到大约是刚才刚下车,那一脸怒容让她胡思乱想了,遂忙道:“丫头回去,我没事的,不用担心,不过是朝堂上的一些龌龊,我找岑先生几个说说话就好了。”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 她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转身往内院去。 只是才刚转身,又听陆老爷道:“丫头,你再试着劝劝桃夭,她和尚家那人的事能不能就作罢算了。” “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陆辰儿听了这话,惊出一身冷汗,若在从前,陆辰儿或许会答应,但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如何作罢,又急忙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见陆辰儿急了起来,陆老爷忙否认,“难事倒不至于,只是这毕竟不是陆家和尚家两家的事,还牵涉到宁国公府。” 陆辰儿听了这话,猜测着父亲大约是在桃夭的事上有些为难,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和她提起这事,遂忙道:“也牵涉不到陆家,当时女儿带桃夭来京时,只让她认娘亲作干娘,至于领养手续,当时都没有去办,她算不上陆家的人,权当亲戚寄养在我们家,不过多帮她备一份嫁妆而已。”如今作妾,是连嫁妆也省去了。 听了这话,陆老爷笑了笑,道“丫头若是这样想就好办了。” 说到底,陆老爷只不过是顾忌着女儿。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和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回变化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回:变化 到底,眼瞧着父亲回了书房。 陆辰儿心里不放心。 回了内院,给娘亲请了安后,说起父亲要在书房和几位先生用晚饭,娘亲就吩咐刘妈妈,去厨房说一声,多添几个菜,送去外书房。 陆辰儿陪着娘亲用了晚饭,又陪着娘亲坐了好一会儿。 一回漪兰堂,陆辰儿就让红袖去找了罗绮来,打听消息,罗绮一向是一把好手,陆辰儿在这一点上是一点不怀疑。 待罗绮来后,把话简略地说了一下,让她去打听打听,父亲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罗绮领了命就下去了。 陆辰儿让云锦服侍着梳洗一番,没有进内室,只在外间的榻上躺着,等着罗绮的消息。 罗绮没让陆辰儿久等,没过多久,就把消息打听出来,“端砚那边说起,今儿和赵相在未央宫的时候,赵相提了一句,老爷的义女要送给尚家五公子做妾,圣上听了,似有些不高兴,说了句,承恩侯太胡闹了。” “后来,下衙回府的时候,老爷又和宁国公遇上了,宁国公廖公爷,好似有意在候着大人,两人说了会话,宁国公走了之后,老爷坐在轿子还摔了东西,生了好大的气。” 陆辰儿听了宫里那一段,登时就想到了赵雅南,难怪,昨日她心头一股不好预感,想来就是因为赵雅南当时就打了主意,要不赵相怎么会知道这事。 只怕明儿整个京都的人都会知道,陆府想送义女给承恩侯府做妾了。 陆辰儿不由气从心头生,登时恨得咬牙切齿,她就不能安生几日。 也难怪父亲先时没忍住,和她提了句桃夭的事。 今儿她已经说了那样的话,相信父亲也不会再多顾忌她了吧。 因心里想着事。陆辰儿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了大半晚上才迷迷糊糊睡了,第二天,天一亮,就起来了。 眼下青黑一片,玉翠拿了鸡蛋给她敷了好一会儿,才消去一点。 陆辰儿写了张帖子,让红袖送去赵相府,给赵雅南了。 然后再去上房给程氏请安。 程氏的脸色也不太好,大约和她一样,一夜没睡好。 一看到陆辰儿。程氏便拉着她道:“往后桃夭的事,姐儿就别插手了,都交给我吧。” “娘亲。”陆辰儿惊呼了一声。猜测着父亲应该是和娘亲说了什么,毕竟父亲有什么事是从来不会瞒着娘亲的。 “若是这几日尚府派人来提亲,娘亲就依了吧,若是过了这几日,尚家那边没动静。娘亲和父亲想怎么管,女儿都不再管,这样可好了?” 说完,趴在程氏怀里,又低头呢喃了一句,“毕竟她是我带进京的。就当还了当年她救过淡之和程家大表兄的情。” 程氏听了,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抚着陆辰儿的发丝。轻声道:“好吧,这一回就依你一回吧。” 这样就好了。 陆辰儿也不能再求其他了。 又和程氏说起,等会儿她想去曲江边上踏青,程氏应了,并给她安排好马车。 然后。陪着程氏用了早饭,程氏要去花厅管事。陆辰儿便先回了趟渏兰堂。 进入东跨院,桃夭这两天一直待在床上没下地。 因昨日晚上回来时,陆辰儿心里有事,并没有来见她,这会子她见陆辰儿来了,忙急急地坐了下来,目带期盼道:“姐姐见过知玄哥没有,他怎么说?” 幸而,刚才云锦有先见之明,进来的时候,没让其他丫头婆子跟进来,要不就桃夭这迫切样,指不定就露陷了。 陆辰儿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脑发胀得厉害,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行到床榻边上坐下,抬头就瞧见桃夭一张俏脸,怯生生的,陆辰儿心里生气,也发不出来,尽量控制着情绪,低声道:“尚公子已经知道了,他说今儿会来提亲,我和他说了,今儿他若不派人来提亲,我就让娘亲给你堕了胎,然后送你去水月庵。” 一瞬间,桃夭惨然失色,尔后才勉强笑道:“他既然这么说,今儿会来,那么今儿是必会来的。” 瞧着桃夭满脸期望,陆辰儿心头烦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有了期待,一旦落空,比一开始知道没有希望,更难于让人接受。 这会子,陆辰儿心里更是期盼着今儿尚知玄会过来,要不桃夭希望落空,只怕会受不住打击。出了东跨院时,又把罗绮叫来,吩咐道:“这些天,你什么都不要干,只记得天天守着桃夭,一刻也不能让她离开你眼皮底下。” 但愿是她多心的。 柳束兮这回去了天柱山,已连着好几天没有回来了,等她回来,再让她好好守着桃夭吧。 罗绮见陆辰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遂忙地答应,又带着两个小丫头进了东跨院。 陆辰儿约了赵雅南巳时二刻在曲江边上见面,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出了门。 二门上的马车早就备好了,跟着她出门的人,都候在外面。 陆辰儿带着云锦和红袖上了马车,还是把玉翠给留了下来。 曲江边上,风景依旧美如画。 两岸桃柳,惹来游人踏青行。 陆辰儿在横桥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只坐了一会儿,赵雅南便过来了。 “却是难得,平日都是我去找你,若我没记错,这还是你第一回主动来找我,说吧,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赵雅南笑嘻嘻地挨着陆辰儿坐下,这几日,她心情很好。 “你不会知道我找你什么事?”陆辰儿此刻已完全黑了脸,“我前日就提醒你,让你别忘记了,在乡间的那回,是桃夭救了你们一伙人,不想你却是完全没有听进去,你每回做什么事的时候,能不能别尽想着自己,能不能稍微顾忌到别人?” 赵雅南让陆辰儿这么一吼,先是有些懵了,尔后回缓过神来,却是笑了起来,这一世,她还难得见到陆辰儿这么对她发飙,因而,看了陆辰儿好一会儿,才轻笑道:“就为昨日我父亲在未央宫的事,你也太着紧了点吧,我这么做,也是在帮桃夭呀,还有焉知不是在帮你父亲,你再仔细想想,我还想着进程家的门,这个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着得罪你们家。”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辰儿望向赵雅南,带着几分狐疑,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想过没有,这事现在圣上知道了,总比桃夭进了承恩候府的门后,再有人捅到圣上跟前好上许多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赵雅南刻意停顿了一下,有意上下打量了陆辰儿一眼,“这个道理,你想不到,陆御史不会想不到,怎么你还怨起了我来,若是不信,你去问问你父亲,看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 陆辰儿听了明显一怔,再仔细回想昨日父亲说的话,‘难事倒不至于,只是这毕竟不是陆家和尚家两家的事,还牵涉到宁国公府’难不成,父亲昨日的怒气真是因为宁国公和父亲说的什么话的缘故,并不是赵相在圣上提了一句的缘故。 “说实在的,有时候我挺佩服你的,你说桃夭和你无亲无眷,你竟然为了她,能够忍心让父亲名声受损,亏了自家人,若是我,我才不这么干。”赵雅南一边说着,一边揶揄地打量着陆辰儿。 又道:“从前,你为了陆菁儿也是这样掏心掏肺,摔了一跤还不知道悔,看在你帮我忙的事上,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又栽了跟前,有句话叫做斗米恩,升米仇,对人好,也没好过头了,到头来把自己给搭进去就不值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气结,就知道从赵雅南嘴里就听不到什么好话。 “不用你提醒我,桃夭不会是陆菁儿的。” “那可说不定,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你自己好好留心桃夭的事吧,如今她已不再是昔日那个乡间丫头了,要不也不会搭上尚知玄,从前在松林的时候,也待过一段时间,那会子可没见她搭上过谁。” “我知道你最善于挑拨离间,这次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再怎么变,无亲无靠的,又是能何,再说那会年纪还小,如今正是情窦开的年龄,尚知玄又恰时的出现,才会这事的。”陆辰儿虽嘴上这么说,但听了赵雅南的话,心里着急一惊。 两世为人,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相信,赵雅南看人的眼光比她准多了,况且,在她眼里,一直以来,桃夭如何变,都不能改初见时的印象。 她对桃夭的印象,也永远停留在初见时。 “你信也好,不信她好,只记得派个得力的丫头好好瞧着桃夭,别让她再闯出什么夭蛾子来,别到时候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陆辰儿心头苦笑,如今哪还能可以收拾。 桃夭除了嫁尚知玄为妾,,还能有什么法子。 陆辰儿摇了摇头,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咽住了,桃夭不可信,赵雅南就更不可信。 遂什么也不再说了。 绕开了这个话。(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一回决定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仰头瞧着日移中天,赵雅南起了身,伸手拍了拍裳裙,“已经到中午,正好我肚子饿了,不如一起去福圆楼吃顿午饭?” “不去了。”陆辰儿就着云锦的手起身,“我出门时就和娘亲说好了,中午会回家吃饭。” 赵雅南听了,咂了咂舌,“打发个人回去说一声就好了,我在福圆楼已订了位置,这是我第一回请人吃饭,你就当给我面子好不?” 陆辰儿避开赵雅南要挽手的动作,问道:“还有什么事?” 赵雅南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这般殷勤地请她吃饭,肯定是有事。 “真无趣。”赵雅南无奈地看了陆辰儿一眼,“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转身,就要离开。 “好了好了,我说。”赵雅南忙上前拦住了。 看了看跟在陆辰儿身边的云锦一眼,伸手把陆辰儿拉到一边,低声道:“我让人去请了程常林,你也知道那小子一向对我有偏见,从前也就是罢了,这一世,我第一回和他见面,他就对我不待见,我和他吵了几句,谁知这几天,只要我去北七街,他就在路上堵我,我想和他和,请他吃饭,他也不理我,既然今儿遇上你的,你就当帮我个忙,我以你的名义请她出来,想必他会来的,到时候你帮我说和说和。” “我不去,”陆辰儿忙地推开赵雅南,那小子一张嘴,什么话张口就好,她可是能避他多远就避多远。 赵雅南只是不放手,“不行,你得帮我,就当送佛送到西天。” 陆辰儿瞪了赵雅南一眼。想抽回手,只是让她扣得紧紧的,抽不出来,不由气结,总不能真唤了丫头过来帮忙吧,只好道:“你和程常棣说一声就好了,程常林再无赖,对程常棣的话还有几分听。” “可这事我不想让映棠知道。” “那是你的事,你快放手,若再不放手。我就唤丫头过来了,别闹得到时候大家脸上就都不好看了。” 这话一说完,赵雅南瞧着陆辰儿还真有转头的架式。忙地放开手,嘀咕了一声,“这回算你狠。” “也比不上你狠,手腕都红了。” “谁让你戴那劳子手镯,我也没用多大力气。都是那手镯勒的。” 陆辰儿白了赵雅南一眼,伸手正了正手腕上的长命锁手镯,还好能遮住,遂抬头对赵雅南道:“我回去了。” 转身就走。 赵雅南愤恨地嗯了一声,望着陆辰儿上了马车,才上了自家马车。 两辆马车差不多时候离开。陆辰儿坐在车上,走到一半的时候,似突然想起什么。对云锦道:“你派个人去一趟福圆楼,如果程常林到了,赵雅南没有去,你就和程常林说一声,就赵大姑娘邀她去的。不是我。” “这是为什么?”云锦忙问道,她没听到刚才赵雅南和陆辰儿的话。对于陆辰儿的这声吩咐,一时觉得有些没头没脑。 陆辰儿遂把赵雅南刚才和她说的话说了一遍,云锦听后,不由愤然,“哪有赵大姑娘这样的,奴婢这就让人过去。” 云锦叫了声停,待马车停下来后,下了马车,唤了长帆,把事情给交待了一遍。 见长帆得了令走了,陆辰儿才放下心,她既然没去,赵雅南断然不会去了,到时候程常林还不把这事记在她头上,这是赵雅南惯做的事,只是这回她不背这黑锅,把事给捅破,接下来少说一个月,赵雅南去北七街,少不得要受程常林折腾了。 回到府里,听婆子说起江南巡抚章夫人带着姐儿过来拜访,一时没想起来,还是云锦在一旁提醒了一句,去年回京时,路上时还和章夫人同行过一段路。 陆辰儿才想起那张古板的脸,只是貌似她不怎么待见自己,思及此,陆辰儿便不欲过去了,先回了漪兰堂。 因打听上房那边留了饭,陆辰儿遂在漪兰堂独自用了午饭,歇了午觉,醒来时却是睡过了头,已过了申时,一坐起身,望向云锦问了,“除了章夫人,今儿还有人上门吗?” 云锦知道陆辰儿是想问承恩侯府有没有人上门,忙摇头道:“没有。” 下午的时候,春纤已到二门上跑了好几趟。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说不上失望,望着干净的窗户,西边的阳光透过纱窗射进了屋子里,一地的黄灿灿,出神良久,才缓过神来。 “章夫人走了没?” 一旁的玉翠忙道:“吃过中饭就走了。” “我梳洗一下就去正房。”边说着话,边下了地。 云锦吩咐着红袖去打水,又让绿衫去拿衣裳,然后上前扶着陆辰儿去了里间的梳妆台前坐下,替陆辰儿梳头。 到了上房,瞧着程氏坐在炕沿上看账册,一见她就进来了,就让秋影给收走了。 “你这午觉也睡得够长时间的。”程氏拉着陆辰儿在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陆辰儿脸上的红印子。 陆辰儿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忙地躲开,因侧着脸睡的,又睡得沉,起来才发现脸上有一块印痕,一时去不掉,横竖不用出门,她也没多大在意就过来了。 这会子程氏这么一说,不由伸手捂住两边的脸颊,“我想着娘亲这边有客人,不急着过来,也没让丫头叫我,谁知就睡过头了。” “你不耐烦见她们,早就打发她们走了。”程氏笑了笑,望向陆辰儿又叮嘱道:“下次记得让玉翠提醒你,免得到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我听玉翠说起,你有时候晚上也拿针线绣东西,以后要做绣活,也白天挑个光线好的地方去做,左不过是打发时间,又不图什么,没得晚上把眼睛给熬坏了。” “以后不会了。”陆辰儿笑嘻嘻应了,心里对玉翠颇有几分怨念。 有玉翠在漪兰堂,她前一天做了什么,第二天早上娘亲就能知道了。 这拿针线,也不过是前儿晚上,她睡不着的时候,拿了出来做了一会儿功夫,当时玉翠还在屋子里多点了几排蜡烛,陆辰儿还感激她一回,没想到一转头,她就告诉了娘亲。 陆辰儿在上房和程氏说着,直到天黑时分,陆老爷下了衙回府,也不曾见到承恩侯府派人过来,陆辰儿心里不由打起了鼓,虽然她口上和尚知玄及桃夭说,若今日承恩侯府不上门提亲,就送桃夭去水月庵,但那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为的是吓唬尚知玄,让他尽快把事情办妥,可如今没人上门来提亲,她心里不由先急了起来。 总不能真送桃夭去水月庵。 抬头瞧了一眼娘亲的脸色,一脸平常。 陆辰儿心里就越发不能平常了。 程氏似察觉到陆辰儿的不自在,也洞察到陆辰儿的为什么事不自在,于是伸手握着陆辰儿的手道:“桃夭的事,你不许再管了,还有,等会儿你父亲回来,不许再和你父亲说起桃夭的事,惹你父亲心烦。” 陆辰儿咬了咬嘴唇,垂头丧气地应了声好。 “我们给过她机会,她既然不要,就怨不得旁人,往后别再为她的事费神了。” 程氏说完又道:“你若喜欢和一些姑娘做伴,长沐和撰与两家家眷如今都在京中,他们两家都儿孙众多,未出嫁的女儿和孙女都有,到时候多和她们走动走动,你若喜欢和谁说话,和谁玩,接她过来陆府住也没关系。” 程氏原就不喜欢桃夭,她当初接受桃夭那丫头,原是为了姐儿欢喜,没想到如今倒成了累赘,这样,还不如另找别家的姑娘给姐儿做伴。说来,也怪当时她没怎么上心,不想一个乡下丫头,能折腾出这么些事来。今儿章氏过来,问起她,府上怎么会送义女给承恩侯府作妾,她当时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才不过一夜功夫,章氏都知道了,想来整个京城,没有不知道了。 陆老爷只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就直接回了内院,来正房时,陆辰儿瞧着父亲一脸笑意,反正她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晚饭后,娘亲就早早地催她回漪兰堂了。 待陆辰儿走后,程氏的脸就沉了下来,“今儿承恩侯府没有打发人过来。” 陆老爷笑了笑,吩咐着秋影摆上棋具,程氏见了,揉捏着手上的帕子,望向陆老爷急道:“你倒是和我说说,我这心里可一点底都没有,七上八下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陆老爷在炕沿上坐下,端起茶碗,只叮嘱道:“你记得这几天好好劝着丫头就行了,丫头如果放不开,先依她几天,别让丫头为这事,心里不自在,等过了几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置。” 程氏放下了心,又多了一层担心,“这我晓得,不过,这么说来,承恩侯府那边是不会派人过来了。” “不会了,”陆老爷点点头,“今儿我回来的时,宁国公已把孙女给送去了承恩侯府,听说承恩侯已把小儿子给关了起来,没个半个月是出不来了。” 这样也好。 程氏坐到了炕沿上,桃夭真去了承恩侯府作妾,她心里实在是不自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二回私奔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零二回: 陆辰儿一回漪兰院,还没进屋,只到中庭,就碰到春纤过来禀报,请她过去瞧瞧桃夭,说桃夭连晚饭都不愿意吃。 抬头仰望夜空,明月缺角挂在空中,几乎看不到星子。 这会子,桃夭心里难受,只怕是免不了。 心里也替她难过,但还是跟着春纤去了西跨院。 一进屋,就瞧着桃夭躺在外面的榻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门口,一见到陆辰儿进来,忙坐直身急问道:“是不是知玄哥派人过来了?” 陆辰儿一愣,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桃夭还没死心,听着她说话的声音嘶哑,应是许久未喝水未说话的缘故,虽不忍心,但还是据实以告,“没有人过来,他们今儿大约是不会过来了。” 桃夭听了摇头自自语道:“不会的,知玄哥一定是让什么事给绊住了,一定是这样的。” 瞧见陆辰儿行到榻前,忙伸手拉住陆辰儿,“好姐姐,我们再等几天好不好,再等几天,知玄哥一定会来的,他说过会让我进门的。” 陆辰儿瞧着桃夭睁大眼睛,一脸的挣扎与惶恐,生怕陆辰儿不答应,在听到陆辰儿说了声,“好,再等几天。” 一瞬间,桃夭的眼中就盈满了欢喜,忙不迭地道:“好,好,再等几天,知玄哥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陆辰儿忙地转开头,不忍心看桃夭,在榻沿上坐了下来,许久才道:“春纤说你还没吃晚饭,我已让丫头热了饭菜重新送过来,你现在起来,等会儿吃点东西吧。” 桃夭点头称是。“我是该起来吃点东西,这会子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说着就忙地起了身,只是下地有些猛了,差点就一头栽了下来,幸好一旁的陆辰儿和春纤忙伸手给扶住了。 “你怎么样,哪我不舒服?”陆辰儿扣着桃夭的手腕,只觉得骨瘦如柴,再仔细打量桃夭,才发现她已经瘦了许多,两边脸颊都瘦得有些瘪了。桃夭原本骨架有些大,以前身体结实身上有肉的时候还好,如今一瘦下来。就露出高高的颧骨, 只听桃夭笑嘻嘻地道:“我没事,我没事,我很好,很好。”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终不悔。 但愿桃夭能够终不悔,也但愿这回尚知玄别再令人失望。 ——*——*—— 一天,两天,三天,依旧没有动静。 桃夭脸上的笑意,一天天地锐减。到最后都消失殆尽,却仍旧不死心,拉着陆辰儿求着陆辰儿派人去承恩侯府瞧瞧是怎么回事。 陆辰儿有些犹豫了。然而,也只片刻,最后又答应了。 回到房,却实在不想去找尚府。 陆辰儿首先想到了李璟,便连夜打发了红袖去安定公府找琳姐儿。只是红袖回来说,琳姐儿这几天不在府里。前两天跟着柳夫人去了河东外祖家。 陆辰儿听了,不由着急起来,怎么这么不凑巧,这样一来,明儿她去找琳姐儿都不行了,忽然记起来,柳束兮今儿已经回来了,于是忙地又重新去了西跨院,去了柳束兮住的屋子。 柳束兮听了陆辰儿的话,有半会子的惊愣,她没想到李璟竟然是安定公府的六公子,又听陆辰儿道:“我知道你有些功夫,安定公府后面西北角有一片柏树林,有单独进出的门,你从那儿越过去,进去找李璟,让他看看尚知玄那边竟然是出了什么事?” “那边有没有守卫的巡城兵?围墙高不高?”柳束兮突然发问,上屯里这边的宅院,围墙都高了点,她这功夫,都翻不过墙,而且常有巡城兵来回巡逻,连借助其他工具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我还真没仔细瞧过,要不你先过去瞧瞧,找到余丙秋也行。” “那我过去瞧瞧吧。” 柳束兮勉强应了,她也是下午回来的时候,看着桃夭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 柳束兮出门后,一个夜晚没有回来,陆辰儿也一晚上没合眼。 然而,到了第二天,过了辰正,柳束兮都还没回来,陆辰儿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去一趟东市的仁方堂问问,她记得,在松林的时候,李璟那次就是让她去仁方堂递话,想来他们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及到巳时的时候,陆辰儿准备去上房,柳束兮才回来,送回来一个不好消息,尚知玄让家里给囚了起来。 陆辰儿听了,浑身发凉,这么说来,承恩侯府根本就不允许桃夭进门。 又听柳束兮道:“李璟如今在府外等着,他能把尚知玄给带出来,你预备着怎么帮桃夭,要不要见见他,和他说说?” “还怎么帮?”陆辰儿伸手撑住额头,整个人有些颓废,再加上一夜没睡,嘴唇干裂得有些厉害。 “承恩侯府不同意桃夭进门,想帮也是不能够,我娘亲肯定不会愿意找承恩侯夫人的。”依照这几天的娘亲的态度,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还有一个法子,让尚知玄带着桃夭私奔,逃得远远的,他们俩便还能在一起。” “你疯了,这不是话本。”陆辰儿瞪大眼睛望向柳束兮,柳束兮这想法也太惊悚了,她不能赞同,“那他们去哪儿?他们出去后,怎么生活?不可能只他们俩人,桃夭还好,尚知玄生活上还需要人服侍,就算桃夭能吃得惯粗茶淡饭,尚知玄呢?” 尚家虽早年流放,但尚家出事时,尚知玄还不满五岁,便被赦免了,在宁国公长大,除了乡下那半年,可以说从小到大也不曾吃过一丁儿苦。 “如果尚知玄足够爱桃夭,就会愿意吃这些苦,带着桃夭远走他乡,听说桃夭已有了身子,若进不了尚家的门,她这一辈也完了,俩人私奔,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陆辰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柳束兮,对于柳束兮的语出惊人,陆辰儿之前已领教过许多,没想到这一会还是被惊到了。 “如果被抓住,两个人的下场更惨。” “让李璟帮忙,绝对不会让人找到他们。”柳束兮说得笃定,这也是她听到尚知玄被囚后,想到的法子,如果尚知玄真有心,就会赞同,如果尚知玄没有心,就该让桃夭早早醒过来。 陆家这边可以让陆辰儿求求陆老爷和程氏,把桃夭送去庵里待上一段时间,等如今的风头过了,再寻个普通人家嫁了。 “可是尚知玄愿意吗?” 柳束兮瞧见陆辰儿已经松动了起来,忙道:“可以问问他,至于桃夭,也可以问问桃夭,如果他们俩都乐意,我们就帮这个忙,成人之美,如果有一方不同意,那我们就只能搁手了。”毕竟,这事上,旁人如何都强求不了。 “好吧,我去问问桃夭,李璟我就不去见他了,我若出门,还得去上房和娘亲说一声,你直接过去把想法和李璟说了,看他有什么意见。” 于是,两人商量了个时间便分头行动。 柳束兮走后,云锦走了进来,“姑娘,玉翠姐姐刚从上房过来。” 陆辰儿听了嗯了一声,站起身道:“你陪我去西跨院就好,让她留在屋子里。” 说着便径直出了门。 西跨院内,桃夭半躺靠在床,已面如死灰,这会子哪怕瞧见陆辰儿过来,脸上也没惊起半分波澜,直到陆辰儿在榻沿上坐下,桃夭才转过眼来,“姐姐问了没,他那边怎么说?” 陆辰儿叹了口气,遂把尚知玄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把柳束兮的想法说了一遍,桃夭听了眼睛一亮,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自语道:“我就知道他是难处的,他不会不管我,我就知道,就知道……”又伸手抓住陆辰儿的手腕,“姐姐,这样也好,带我出去,只要有他在,随便去哪儿都好,都好……”说着说着,竟是忙地起身,“我得换身衣裳,我得出门6” 桃夭整个人似乎又活了过来一般,陆辰儿瞧了,在榻沿边上坐着,如泥塑一般望着桃夭,如今她都不能分辨出,这样到底是在帮桃夭,还是在害桃夭,但不管怎么样,总得救桃夭一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倒下去。 李璟那边进行的很顺利。 但具体如何,陆辰儿也不知道,到了晚上约定的时候,李璟瞅了个空,进了一趟内院,柳束兮给掩护,把桃夭给带了出去。 尚知玄和桃夭见了面,两人心情都十分激动,特别是尚知玄,这些天让父亲给关在家里的祠堂里,整个人都已经快要绝望了,不想李璟突然找了过来,还说能让他带着桃夭一起私奔,尚知玄一时之间,只觉得是绝处逢生。 甚至有些埋怨自己怎么早没想这样做。 马车早已经准备好了,待李璟拿到一份开城门的文书,尚知玄带着桃夭出了城,柳束兮同行,车马消失在夜色。 此刻,两人的心情都是十分的欢悦,特别是出了京城后,好似一朝蛟龙入海,说不出欢畅。 只是谁也不曾灶到几个月以后的事,那时再也不复今日的好心情。(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二回满城风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回房后,陆辰儿一直满心忐忑不安。 明日,父亲和娘亲就会知道,桃夭不在府里了,同样,承恩侯府那边的也会发现,尚知玄不在祠堂里了,最迟明天早上就会发现。 娘亲必定会来询问她,至于承恩侯府那边,侯府里的人找不到尚知玄,会不会来陆府,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辰儿更是坐不住了,万一那边来人时,娘亲还不知道桃夭不见了…… 越想,陆辰儿越发地坐立不安,连着一旁的云锦都比她镇静。 瞧着陆辰儿来来回回走着,都快有小半个时辰了,云锦只好拉住陆辰儿,让她停下来,“姑娘昨日一夜没睡,今儿早些睡吧。” “可我睡不着,你说,明儿万一侯府那边找上门要人,到时候娘亲就会被为难,会不会吵起来?”陆辰儿焦虑地望向云锦。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姑娘如果还不睡,也不用等到明儿早上了,等会儿夫人就会发现桃夭姑娘不见了,如果现在派人去城外寻人,大抵明儿上午就能把他们抓回来了。” 云锦摇摇头,自家姑娘还是不适合做坏事,“姑娘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疑心承恩侯府找我们要人,但如果姑娘不知道这件事,桃夭姑娘不见了,夫人也可以去他们府里要人呀。” 听了云锦的话,陆辰儿大抵觉得有几分道理,果真她心里是不能有事的。 一夜辗转,次日早上,陆辰儿去正房,陪着程氏用了早饭后,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和娘亲先说一下桃夭的事,低头细想良久,一会又欲说。一会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突然只听程氏问道:“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陆辰儿胸口猛地跳了一下,抬起来啊了一声,眼睛里有三分诧异,三分茫然,还有四分惶惶,“什么?” 对上程氏了然的眸子,陆辰儿忙地撇开,不敢对视,人坐在炕沿上,如坐针毡。两手掌撑在身侧的褥子上,两只脚晃得厉害,绣鞋鞋头上的流梳穗子也跟着晃得厉害。 “桃夭。那丫头昨晚离开了,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你怎么知道了?”陆辰儿吃惊地抬起头来,望向程氏,对上程氏的不恼不怒的目光,陆辰儿一阵心慌。格外紧张,只觉得无地自容身。 只听程氏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看看你都认识了些什么人,那丫头原以为是个老实的,不想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为了个男人。弄成一身的病,最后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要连累老爷。如今倒好,又多了一条,与人私奔。” “另外一个,姓穆的那丫头,也是个来历不明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规矩的。昨晚上的事,没劝上半句,反而还推波助澜,如今这般走了倒是一干二净,若不是牵涉到承恩侯的小公子,我们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偏是和他们家有牵涉,你说说,今儿承恩侯府的人找上人,这事该怎么收局?” 陆辰儿似焉了般,低垂着头,程氏见了,又气恼又心疼,再有责怪的话,却已经说不出来了,手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陆辰儿听在耳中,咬着嘴唇,半晌才道:“女儿,女儿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敢做?”程氏又哼了一声,陆辰儿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她的火气就上涌。 “我只是想帮桃夭,我是真的害怕,娘亲会把她送到水月庵去。” 程氏听了,登时怒斥道:“送她去水月庵去都是轻的,像这样廉不知耻,未婚先孕的,合该沉塘才是,至于这次私奔,你想过后果,只要今儿这事一传出去,只怕陆尚两家就成为大家的笑柄,你倒好,别人说什么,就应什么,也动脑子想着,我和你父亲教了你这些年,都白教的,你觉得你这是在帮她,焉知不是在害她。” 陆辰儿任由程氏数落,不敢再吱声,程氏瞧了,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骂狠了,遂唤了刘伴家的进来,“你去让二门上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承恩侯府。” 听了这话,陆辰儿抬起头来,不解地望向程氏,待刘妈妈出去后,才心怯地问道:“娘亲,您要去承恩侯府?” “不去怎么办,难不成还坐等着人家找上门来。”程氏狠狠地瞪了陆辰儿一眼,去里间换衣裳,玉翡和秋影几个忙地跟进去。 陆辰儿坐着半晌,想了想,却有些不明白,娘亲怎么这么早就知道了这些事,而且,连柳束兮和她说的话都能知道,她明明已经避开玉翠了。 还有,娘亲刚才和她说话时,并没有大动肝火,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中。这让她都有些怀疑娘亲昨晚就知道桃夭出逃的事了,但是却没有拦住,这又是为什么? 脑袋里一时错乱不堪,也跟着进了里间,却听到程氏正在对秋痕交待事情,“……让几个婆子把服侍那丫头的几个丫头婆子都给看管起来,另外,从今儿起没我允许不能让姐儿再出府门半步……秋影去一趟安定公府,请太夫人半个时辰后去一趟承恩侯府……” 陆辰儿在门口守着,等程氏说完话,才进去,程氏见到陆辰儿依旧没有好脸色,陆辰儿上前抱住程氏的衣袖,“娘亲,只是尚家不说出去,我们府里的人不说出去,到时候谁也不会知道的,况且这事既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两家人自是不会说的,这样也就能捂住了。” 程氏没好气地瞟了陆辰儿一眼,没理会她的话,而是道:“你别在我眼前晃,这两天好好在漪兰堂待着,那儿也不能去。” “我……”陆辰儿在程氏严厉的目光下,住了嘴,没再说下去,眼瞧着程氏已换了衣服,带着丫头出去了,陆辰儿忙地跟上。 直到送程氏上了马车,陆辰儿才回到漪兰堂。 不知怎么,陆辰儿总觉得今儿的事,透着分古怪,按理,娘亲知道这消息,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况且,好似一切都在预料中一般,可不对,若是昨晚娘亲就知道了这事,定然会阻止,桃夭不可能那么顺利就能出府的。 她屋子的事瞒不过娘亲,桃夭屋子里的事同样瞒不过娘亲,譬如,她从来没让人和娘亲说过,桃夭有孕的消息,可刚才娘亲说了未婚先孕这事,像来娘亲早就知道这事了。 陆辰儿拍了拍脑袋,她的小脑袋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事。 “姑娘,既然夫人去承恩府了,这件事便能悄无声息地给处理妥善,姑娘不用担心,想来为了不闹大,两府里都不会派人去寻找。” 陆辰儿也愿意像云锦这样想,如果尚知玄没有成亲,或许为了两家的名声,这件事便能捂住,但尚知玄已经成亲了,还牵涉到宁国公府,现在关键要看宁国公府的态度了。 陆辰儿抓了抓脑袋,倒有几分后悔,昨日的一时头脑发热,只期盼着尚知玄和桃夭从此能天长日久才好,要不,她以后就更后悔了。 程氏是中午回来的,听秋影说,在承恩侯府那边很顺利。 那就是这事能捂下来了。 陆辰儿心头遂放下心了。 然而,只睡了一晚上的安稳觉,次日上午陆辰儿到上房去请安时,才进院门,就听到程氏在屋子里摔东西的声响,稀里哗啦一片,陆辰儿忙问了外面的婆子怎么回事,那婆子小心翼翼地道,“老奴也不知晓,只知道刘家伴的刚进去,不知说了什么,后来夫人就开始发火砸东西。” 难不成桃夭和尚知玄的事,外面都已经知晓了? 脑袋中蹦出这个想法,陆辰儿心头骇然。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娘亲因发火而砸东西,而如今,只有这件事才能让娘亲生这么大的气。 陆辰儿掀帘就要进去,忽然只瞧着一个圆瓷盘扔了过来,跟在身后的云锦忙地喊了声,“姑娘,小心。” 可惜已避之不及,陆辰儿微偏了偏头,还是砸中了额角,陆辰儿只觉得额头一阵巨痛,喊了一声哎哟,伸手捂住额角。 紧接着却是程氏急切的声音,“砸到哪里了,让我瞧瞧,怎么就这么冒失地走进来了,门口守着的婆子也不能报一声。” 只瞧着程氏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陆辰儿见屋子里一片狼藉,案几上,多宝阁上,置物架上,所有的陈设都飞之不见了,索性什么都不问,只嚷着痛了。 不知谁说了声流血了,陆辰儿也感觉到有粘粘液体流出来,程氏回头见屋子里横七竖八的物件,已是没有立足的地方,忙和玉翡扶着陆辰儿去东稍间。 刘妈妈忙吩咐人去找大夫。 众人簇拥着陆辰儿去东稍间,刘妈妈跟在后头,心头也有几分庆幸,若不是姐儿出事了,老爷没回来前,夫人这怒火,还不知道怎么收拾。 只是尚家五公子带着桃夭姑娘私奔的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夫人这步棋终究走险了。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2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四回后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零四回: 陆辰儿额角被砸中伤后,血流不止,程氏在一旁瞧着心里着急不已,也不假手丫头婆子,坐在陆辰儿身侧,拿着手帕紧紧按压住额头,“姐儿,你觉得怎么样,一会儿大夫就过来,你先忍一忍。”又吩咐着秋影去拿了止血膏。 瞧着程氏的担心,陆辰儿虽觉得额头痛得慌,但还是覆盖住程氏的手,“娘亲,我没事的,您别担心,那瓷盘不过是碰到了额头,并不是很痛。” “不痛就好,不痛就好。”程氏瞧着手上的帕子都染红了,忙地扔掉,又换了一条,只是手才刚离开,鲜血就汩汩往外貌,忙拉过玉翡递上来的手帕,重新压住,急得自责道:“都怪我,我不该胡乱扔东西的……” 等大夫来的时候,止了血,清洗伤口时,才发现额头上砸了一道深口子,忙地替陆辰儿包扎了一番。 包扎完后,程氏望了陆辰儿一眼,又望向大夫,慌乱道:“你再帮我好好瞧瞧姐儿,有没有砸到要害。” 大夫摇头道:“幸好,没砸中额心,也没砸中太阳穴,要不就没命,只是额角上的伤口有些深,好了之后只怕会留下疤痕。” 程氏听了,心头一松,又望向陆辰儿道:“姐儿,你有没有觉得脑袋不舒服,若是觉得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让大夫给你好好瞧瞧。” “娘亲,我没事。”陆辰儿拉了拉程氏的袖口,脸上扯出一抹笑,“如今大夫包扎好了,连伤口都不觉得痛了,只是破了相,不知道留下的疤痕会有多大?” “不会的。在这地方不算破相了。”程氏说完,又吩咐刘妈妈把大夫送了出去,拿了方子去抓药,然而,在陆辰儿身边坐了下来,“你放心,在这额角,那怕有疤痕,到时候把留海放下就遮住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 忽然,刘妈妈进来禀报。说是舅太太过来了。 能让刘妈妈称舅太太的也只有程陈氏了。 程氏听了,吩咐着刘妈妈道:“领着舅太太去西稍间,我马上就过去。” 刘妈妈应命出去了。程氏看了眼陆辰儿,“你好好躺着,别乱动,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着丫头一声就行了。” “我知道。娘亲快去吧。” 程氏起了身,出去了。 丫头婆子又陆陆续续地出去了,云锦才上前来。 “夫人这回也是气狠了,刚才瞧着姑娘额头的那伤口,就挺吓人的。” 陆辰儿无奈地笑了笑,却又带着几分庆幸。“不过这伤也算是值了,要不依照娘亲先时的怒火,只怕我得挨一顿了。你们也要跟着遭殃了。” “姑娘快别这样说了,夫人听见,又得惹夫人生气了。” “娘亲这会子才不会和我生气呢。”陆辰儿特意伸手指了指扎着白布条的额头,不过真的很痛,先前流眼泪可不是假的。 这边厢。云锦陪着陆辰儿说话,那边厢。程氏在西稍间见了程陈氏,程氏是料到今儿上门来拜访的人必不会少,但是没想到程陈氏是第一个,她消息倒有些灵通,只是这回却并不是什么好事,一想到满城现在议论着这事,朝堂上,老爷只怕没得清闲,程氏只觉得胸口痛得厉害,看着程陈氏的目光就有些不喜。 “……,从前我就觉得那丫头不妥,只是瞧着姑娘喜欢,不好和姑娘说了,没想到姑娘带着那丫头进京后,还让姑太太收作了义女,这原是她造化大,只是那丫头也太过胡闹了,这回会闯这么大的祸,连累了你们一家子,姑太太当初就不该纵着姑娘,认那丫头做义女,也就不会有这桩事。” “什么义女?”程氏已经沉下脸来,“舅太太这说的什么话,桃夭姑娘不过是姐儿在乡间时,收留了一位姑娘,当初这位姑娘还救过映棠他们几个人的命,算是映棠他们几个的救命恩人,姐儿把她带回来照顾也是应该的,只是小丫头,进了城,迷了眼,一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也是有的,但这并不妨碍当初收留这丫头。” 程氏听了这话,不由讪讪一笑,“是这意思,这丫头对映棠他们有救命之恩,我也听映棠说过,只是如今这事已出,到底还是影响了姑老爷的官声,映棠在翰林院,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波及?” 来这么早,原来是为这个。 程氏忙道:“这你放心,还影响不到映棠那孩子。”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程陈氏脸一红,“这事传了出来,我只是担心姑太太和姑老爷连累。” 程氏端起了案几上的茶,呷了一口,没有放下,而是缓缓道:“能受什么牵累,那丫头,说到底是她自己作的选择,就该她自己承担后果,再说了,陆家家风一向清正,老爷清流之名更不是这么一件小事就能影响到的,舅太太尽管放心好了。” 程陈氏听了,见着程氏手中的茶碗,便起身告辞。 待人走后,程氏抓着手中的茶碗就想砸掉了,不过想起先时砸中陆辰儿额角的事来,便又忍住了,玉翡在一旁瞧着分明,心头暗松了口气,只怕往后,再遇上什么大的事,夫人也不会砸东西了。 除了程陈氏来访,到了下午的时候,又有龚夫人高夫人结伴而来,两人是不相信外面的传的那些流蜚语,过来问个明白。 程氏也从她们俩人口中知道,外面传得有多离谱,竟然把辰姐儿也给牵涉进去了,拿辰姐儿和离大归说事,还传桃夭会这样,是因为跟着陆家姑娘有样说样。 程氏听了,只觉得气血上涌,不由气恼道:“这个祸害,走了都得害姐儿一把。” 龚夫人柳氏和高夫人冯氏在一旁忙劝住,“紫卿,你也别着急,这不过是那些嘴碎的在外面乱嚼舌根头罢了,至于她们说了什么根本不用理会,等过些日子,再出个什么事,谁还记得这些。” 程氏看了眼前的两位蜜友,气恼之后,又叹了口气,“这事上,也的确是我识人不明,当初收留那丫头就该好好管教,也不至于闹出这件事来。” “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无论尚家还是你们家,都应该掩盖下来,不会传出去的才的,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柳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陆家还好一些,家里人口简单,像她们两家,家里人口多,保不齐会出这样一两件事,何况是一个义女,不上心也是常有的,只是一旦发生了事,一般都会会及进捂住,收拾得干干净净,断不会让这事给传出去的。 “还能有谁,这会子除了廖家的,不会有别家了。”程氏望了柳氏和冯氏一眼,又道:“今日早上我让人去了一趟承恩侯府,五公子的妻子,廖氏又回了宁国公府,宁国公府派人来谈两家和离的事。” 柳氏和冯氏都很诧异,望向程氏道:“还有这事,那*不离十,是他们家了。”不过,这件事上,最无辜的的确是廖家。 “你们两家有没有派人去把人追回来?” 程氏摇头,“还没有,我也不好拿主意,原是昨日都说妥当了,当时廖家也有人在,不想过了一晚上,廖家变卦了,我只能等老爷回来,再问老爷的意思,至于尚家那边,今儿还没消息传出。” 陆家不比尚家,桃夭不是亲闺女。 如果是亲闺女,程氏这会子早就急上火了,但是那丫头,程氏如今只担心着这件事对陆家的影响,对老爷的影响。 要不要追回,她也就不急。 只是有些后悔,那天晚上不该让那丫头逃出去,早知道会成这个局面,她哪怕招惹姐儿恨,也得把那丫头送进水月庵,让她剃头做了姑子。 “还能有谁,这会子除了廖家的,不会有别家了。”程氏望了柳氏和冯氏一眼,又道:“今日早上我让人去了一趟承恩侯府,五公子的妻子,廖氏又回了宁国公府,宁国公府派人来谈两家和离的事。” 柳氏和冯氏都很诧异,望向程氏道:“还有这事,那*不离十,是他们家了。”不过,这件事上,最无辜的的确是廖家。 “你们两家有没有派人去把人追回来?” 程氏摇头,“还没有,我也不好拿主意,原是昨日都说妥当了,当时廖家也有人在,不想过了一晚上,廖家变卦了,我只能等老爷回来,再问老爷的意思,至于尚家那边,今儿还没消息传出。” 陆家不比尚家,桃夭不是亲闺女。 如果是亲闺女,程氏这会子早就急上火了,但是那丫头,程氏如今只担心着这件事对陆家的影响,对老爷的影响。 要不要追回,她也就不急。 只是有些后悔,那天晚上不该让那丫头逃出去,早知道会成这个局面,她哪怕招惹姐儿恨,也得把那丫头送进水月庵,让她剃头做了姑子。 陆家不比尚家,桃夭不是亲闺女。 如果是亲闺女,程氏这会子早就急上火了,但是那丫头,程氏如今只担心着这件事对陆家的影响,对老爷的影响。 要不要追回,她也就不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五回回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1、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2、前面两章稍作了修改,有兴趣的可以回前看看。。。。 第三百零五回:回报 “我不喝药,”陆辰儿望着云锦手里端着的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倏地就想起上一世喝的那些药来,胃里就一阵作痛,眉头蹙成了一团,“大夫都说了,我这是外伤,只要敷药就好,这药可喝可不喝。” “这汤药是夫人让煎的,奴婢刚才已经试尝过,这剂药不苦,姑娘喝了,伤口会好得更快。” 陆辰儿坐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伸手正要推开,抬头看见陆老爷走了进来,忙喊了声父亲,屋子里的几个丫头也忙躬身行礼。 “怎么又不愿意喝药了?” 陆老爷行至榻前,云锦端着药退开几步,早有丫头搬了绣墩过来,陆老爷在绣墩上坐下,慈祥的目光落在陆辰儿包扎着白布条的额头上,“伤口还痛不痛?” “不痛了,下午歇了一觉,刚醒来好多了,只要不去碰它就好。”陆辰儿伸手摸了摸额角,“大夫说了,我额头上的伤口可以不喝汤药的,只要这几天按时敷药,伤口很快能好起来,父亲,您和娘亲说说,别让我喝药了。” “等会儿你娘亲过来,你和你娘亲说,我不掺和你们母女俩的官司。” “父亲。”陆辰儿咬着嘴唇,上前亲昵地拉着陆老爷的衣袖央求道,“您瞧女儿今天刚让娘亲给砸破了头,那道口子都有二寸长,还流了好多血,看在女儿受伤的份上,您怎么也得帮女儿一回。” 陆老爷听了这话。差点噗嗤笑了一出,“你这傻丫头,脑袋就不能开窍一点,既然不想喝药,和你娘亲说一声不就完了,你娘亲今儿不小心扔东西砸到了你,心里正自责不已,这会子你求什么她不会答应你?” 陆辰儿觉得有几分道理,笑嘻嘻道:“也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和云锦在这啰嗦。”转头望向云锦道:“把药端下去,娘亲那边,等会儿娘亲来了我会和娘亲说的。” 云锦有些为难。看到陆老爷摆了摆手,遂应声下去。 陆老爷笑着对陆辰儿道:“你说我和你娘亲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笨丫头,既不像我,又不像你娘,脑袋一点都不灵光。” “我可记得。从前父亲说过,我长得像父亲。”陆辰儿依旧一副笑嘻嘻地样子,“再说了,就是因为父亲和娘亲太聪明的,把我的那份聪明都占用了,所以我才会这么笨。” “胡扯。”陆老爷笑着瞪了陆辰儿一眼。 父女俩说着话。没一会儿程氏就过来了,因陆辰儿坐在榻上,程氏就让丫头婆子在床榻前架起了案几。把晚饭摆到案几上,一家子在床榻前一起用了晚饭。 晚饭后,程氏原是想让婆子搬一张床进西稍间,今晚就让陆辰儿在正房这边住下,还是陆辰儿嫌麻烦。便要回漪兰堂。 “娘亲,女儿不过是伤了额头。又不是动不了,况且,新换张床,女儿睡不习惯,晚上又得睡不着了,娘亲总不能漪兰堂那张床给搬过来吧。” 陆辰儿说完,陆老爷也适时的开了口,“就让丫头回漪兰堂,你也免得折腾。” 程氏原有些迟疑,听了陆老爷这话,遂点头道:“行,回去就回去,让云锦她们服侍你起来,早些回去歇着。” 陆辰儿嗯了一声,陆老爷先出了西稍间。 程氏亲自送了陆辰儿回漪兰堂,瞧着陆辰儿躺下,才回正院。 临了,陆辰儿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拉住程氏,“娘亲,女儿真的没事了,您别担心。” “我才不担心呢。”程氏没好气地看了陆辰儿一眼,只是嘴角微抿,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伸手把陆辰儿的手放进被窝,又替她掖了掖被子,“别胡思乱想,你好好休息,明儿早上不必去上房请安,晚点时候,娘亲过来瞧你。” 陆辰儿嗯了一声点点头。 程氏又嘱咐玉翠几句,才放心地离开。 回到上房,进屋,瞧着陆老爷坐在炕沿上,炕上早已摆上了棋具,程氏走了过去,到对面坐下,望了眼陆老爷,“你今儿还不累了,这会子还有心思下棋?” 程氏虽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拾起一枚黑子,先在棋盘上落了粒子。 “你又不是不知我,越是该急的时候我反而不急了,再说,我这件事最坏的结果都已经出来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今晚该睡不着的不是我们,反而,是宁国公府了。”陆老爷跟着落了一粒白子。 “宁国公府?”程氏抬头望了陆老爷一眼。 “放心,不用我出面,这回我是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就让老蔡帮帮手,我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陆老爷望着程氏轻轻笑了笑,“宁国公有两个嫡子,是前后两任妻子所出,原本爵位传给长子就好了,没想长子早夭,留下个遗腹子,其实隔代传给嫡长孙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如今宁国公府内院是由继妻掌管,次子又在羽林军里任郎中令,对于爵位自是也有些盼头,这样宁国公府想太平也无法太平。” 程氏放下了心,又有几分气愤,“他们心里不平,把私奔的事给传出去也就罢了,但也不该把姐儿给牵扯进去。” “如果不拿丫头说事,我也不会去理会他们。” “先前你和姐儿说话时,没和姐儿提起这些事吧。” “我和丫头提这事做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一边说着话,一边下着棋。 及到一局终了,程氏又赢了两子,瞧着时辰已过戌时了,再唤了丫头进来收拾。 次日,陆辰儿醒来时只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回过神来,才想起,额头上的伤,反正最近这样子她也出不了,遂又躺下了。 这样在屋子里养了十来天,陆辰儿额头上的伤口才完全愈合好起来,不过,果真留了个凹进去的疤痕,云锦给她梳头起,特意梳了一小撮流海下来,把那个疤痕给遮盖住。 程氏瞧着陆辰儿的伤好了,又想起她在屋子里窝了十来天,便挑了个日子,带她去一趟菩提寺。 这回去菩提寺,程氏又约了龚顺明的夫人柳氏和高牧之的夫人苏氏。 一见面,两人拉着陆辰儿的手笑道:“上回去陆府,你娘亲说你病了,如今病可是好了。” “已经好了,所以今儿才跟着娘亲来菩提寺筹神。” 瞧着陆辰儿脸上莹白透亮,眼睛明亮有神。柳氏笑着放开了陆辰儿的手,“看起来精神是不错,好了就好,免得你娘亲担心。” 柳氏和苏氏转头同程氏说话,陆辰儿便跟在程氏身后。 听着她们的谈话,陆辰儿心头一惊,没想来,才过了十来天,京中针对桃夭和尚知玄私奔的流蜚语已完全让宁国公府后院的龌龊事给掩盖住了。 什么长子死了蹊跷,什么长孙在十五岁,国公夫人就送了好几个艳丽的丫头放在长孙的屋子里,还有国公府年轻的时候,包养了个外室,前不久找上门来了等等。 这些事,上一世,陆辰儿在京中的时候,也隐隐听过不少,因而,并不惊讶,于她来说如今不过是故事从别家移到了宁国公府家,认真计较起来,这京中有几家是干净的,只是这些龌龊一向是见不得光的,一般都不会泄露出来,府里当家主母会把这些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宁国公府应该也不例外,上一世她在京中几年,可没听到他家有这样的传闻。 大约是这十来天,程氏没有出门,柳氏和苏氏便把这些事当成乐子,说给程氏听。 程氏只当着乐子来听,脸上虽不显,但心里却是冷哼一声,一院妻妾,一屋子嫡子庶子嫡女庶女的,能干净才有鬼。 在大殿上香,陆辰儿没有跟着程氏她们去禅房听佛经,如今已是春暮夏初,百花皆已凋零,便带着丫头婆子去后院各处逛逛。 后院那片栀子树还是翠绿一片,花期大约还要一个多月。 到时候,可以约息南一块儿来。 陆辰儿在亭子里坐着一会子,旁边来游逛的仕女也有不少,都是成群结队,不似她,除了丫头婆子就她一个人,登时便想想琳姐儿和桃夭来。 琳姐儿大约到八月以后了才能回京,至于桃夭,这些天,娘亲让她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甚至身边的丫头婆子也行动受制,也无法打听到桃夭的情况。 如今京中这边的风头是已经过去后,听娘亲话里的意思,尚府也没有派人去找他们,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如果顺利的话,柳束兮应该能在南边给他们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临走时,她把私房钱一千两银票全给了桃夭,有这些银子,如果像在乡下那般节俭着用,安家费生活费应该都够用了。 等时间一长,大家把这事都忘记了,尚知玄还能够回承恩侯府,只是桃夭,承恩侯府怕是不会接受她的。 现在只盼着等到他们找到地方,柳束兮能写封信给她,让她知道桃夭和尚知玄的情况。(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六回真相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零六回: 回府的马车上,陆辰儿懒洋洋地趴在程氏的膝盖上,低声问了句,“娘亲,宁国公府的事谁传出去的,怎么这么缺德去窥探人家后院。”还有那个外室,早不上门,这都过了几十年了,偏偏前几天找上门来要名份了。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她才不会相信,就这么凑巧,所有的事,同一个时间点全部泄露了出来。 “他们家干了缺德的事,自然会有缺德的人找上门。” 程氏笑了笑,承恩侯府这回出手也太狠点,全然不顾两家多年的交情,不过,这不是她该去想着,目前的情况,她是乐见其见,这么些天没出门,不想一出门,柳氏和苏氏就给她带了这么个好消息。 一提起宁国公府,陆辰儿就容易想起怀音,一想起怀音。 若是没有铜岮山的事,怀音就还活着,若怀音还活着,就没有这么多事。 陆辰儿不由又出了神,回过神来时,神情便多了几分恹恹的,索性闭上眼靠在程氏怀里。 程氏伸手抚了抚着陆辰称的额头,右边额角上的伤口已完全好了,只是有些微陷下去,幸而,流海放下去,就完全遮盖住了,不算破相。 要不,就有她后悔的。 回了府里,陆辰儿跟着程氏回了上房。 陆老爷今儿下衙早,早就回来了,和程常棣在书房说话,晚上的时候,陆老爷留他下来用晚饭,进上房来给程氏请安时,陆辰儿也在旁边,两人碰了面,见了礼。目光一对上,陆辰儿又忙地避开,这应该是自曲江边上见面以后,两人头一回见面。 只寒暄地说了句客套话。 程氏吩咐着婆子摆了饭,便坐了下来,一桌用了晚饭。 陆辰儿低头数着碗里的米饭没有说话,甚至用饭时,陆老爷和程常棣也没有说话,饭后,陆辰儿喝了半碗茶。便不愿再坐下去,和程氏说要回漪兰堂。 她才刚说完,程常棣似掐好时间一般。也起身告辞。 陆辰儿才出屋子,程常棣也跟着出了屋子。 不知怎么,这回程常棣似没有顾忌一般,脚底快了几步,也不顾旁边前后跟着的丫头婆子。上前来轻轻道了一句,“你送送我吧。” 陆辰儿惊愕地望了程常棣一眼,这回程常棣的目光没有避开,夜色下,眼睛如星子一般透亮,凝视着陆辰儿片刻。见陆辰儿没出声,又重新说道:“送我到二门可好?” 陆辰儿回过神来,移开眼。瞧着周遭的丫头婆子,便轻轻嗯了一声。 程常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和陆辰儿并排着往外走。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了,难得的静寂。前后跟着的丫头婆子也面面相觑,这场面。也太诡异了点。 玉翠则盯着两人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不敢移开,生怕错过什么,明儿一早一定得把这事和夫人提起。 直到了垂花门前,马车就停在门前,陆辰儿停住了脚步,程常棣才转过身,没有近前,也没有退后,也不管旁边站着的丫头婆子,静静地瞧着陆辰儿良久,才低声问道:“你觉得我娶赵雅南可好?” 你觉得我娶赵雅南可好? 陆辰儿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涩涩的,这一世,他终究踏出了这一步。 上一世,他好似也问过这句话。 当时,她是震惊。 如今,她依旧震惊。 前世的震惊,是因为没想到他要再娶,那又置她于何地呢。 这世的震惊,是他娶谁,和她有什么关系,他来问她都做什么。 可好? 她说不好,他就会不娶吗? 陆辰儿摇了摇头。 “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怎么知道。”陆辰儿转过了身,不想再作片刻停留。 程常棣忽然喊了声等等。 既将离去的步子,又停了下来。 只是没有回转身。 半晌,直到陆辰儿又要离去时,程常棣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隐约听到一声叹息声。 萦绕耳畔,回响不绝。 回到漪兰堂后,陆辰儿梳洗完毕就躺到了床上,云锦替她掖被子时,瞧着方才回来,陆辰儿一直不不语,这会子见玉翠下去,终究没忍住,问道:“姑娘,您还好吧?” 陆辰儿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云锦瞧了,又道:“姑娘养伤的这些日子,大表少爷也来过府里几趟,每回都是和夫人问起姑娘的伤情,还想见姑娘,只是夫人没有同意。” “把灯熄了,我要睡了。”陆辰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来嘶哑的声音。 云锦听了,只好放下银钩上的帘帐,然后又把屋子里的蜡烛熄了,只留一盏桐油灯,用灯笼罩罩着,使火光瞧起来有些朦胧低暗。 云锦就守在帷幔外面的小榻上。 陆辰儿卷了卷身上的薄锦被,把自己卷成一团。 脑袋望着模糊不清的白纱帐顶,出神。 娘亲不让她来见自己是应该的。 他要娶赵雅南,赵雅南这一世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只是这些和她有些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她宁愿永远都不知道,眼泪嗖地一声就叭啦涌了出来。 偏又来扰她的心神。 又被子把整个头给罩住,整个人缩进了锦被子。盖得密密实实的…… 次日醒来,一切又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如以往。 只是云锦收拾床被子时候,发觉绣枕上的枕帕湿沾沾的,还未干透。 日子过得快,又过了慢。 不知不觉,端阳已近。 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 这一日,陆辰儿在外书房找字帖,没想到陆老爷早早就下了衙,陆老爷进书房的时候,她还在里面。 陆辰儿忙过来道:“父亲,您上次临的柳公权的那本玄秘塔碑放在哪儿,我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 “不就在你面前的案几上放着。”陆老爷近前来,把案前的那本柳公权的玄秘塔碑的字帖翻了一下。 “不是这个,我要的是您临的那个本,我又没要临他的字,是临您的字。” “就你古怪,”陆老爷虽这般说,脸上却是极其高兴,“我临的那几份都不好,让端恭给烧掉了,你既然想要,等再这几日,我休沐日那天,我好好临一份给你作样本。” “那好。”陆辰儿上前挽住陆老爷的胳膊。 陆老爷看了眼眼前笑容可掬的陆辰儿,好一会儿,似想起什么事一般,在案几前的太师椅上坐下,又让陆辰儿移了张椅子过来,在旁边坐下。 陆辰儿虽觉奇怪,但瞧着陆老爷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还是照做了,在一旁坐得笔挺,望向陆老爷道:“父亲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陆老爷笑了笑,“别整得这么严肃,我只是问你几句话。“ 一听这话,陆辰儿马上就焉了,手靠在案几上撑着脑袋,整个身子就半伏靠在前面的案几上,“这不瞧着您一脸严肃的表情,女儿才只好配合你。” 陆老爷端着茶碗,刚喝口茶,咽了下去,忙地摆手,“算了,我可不指望你配合了,为父只是想问你几句话而已。” 说完看了陆辰儿一眼,才又道:“上回带桃夭出去从府里出去的那人是谁?” “父亲。”陆辰儿心头猛地一跳,吃惊的喊了一声,半晌才吱吱唔唔地道:“您……您那晚都看到了?” 陆老爷缓缓道:“隐隐约约看到个背影,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陆辰儿听了心里直打鼓,忙地把话题移开,“其实,只是……一个认识的朋友而已。”陆辰儿思绪一闪,忙地转开话题,“既然那晚父亲都看桃夭让人带出了府,父亲和娘亲怎么没有出来阻拦?” “我和你娘亲出来阻拦,能拦得住。”陆老爷望了陆辰儿一眼,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那时候我和你娘亲只想着,那丫头走了也好,免得你成天为她操心,到时候免不得牵累你,让她一走了之也好。 陆老爷端着茶碗,刚喝口茶,咽了下去,忙地摆手,“算了,我可不指望你配合了,为父只是想问你几句话而已。” 说完看了陆辰儿一眼,才又道:“上回带桃夭出去从府里出去的那人是谁?” “父亲。”陆辰儿心头猛地一跳,吃惊的喊了一声,半晌才吱吱唔唔地道:“您……您那晚都看到了?” 陆老爷缓缓道:“隐隐约约看到个背影,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陆辰儿听了心里直打鼓,忙地把话题移开,“其实,只是……一个认识的朋友而已。”陆辰儿思绪一闪,忙地转开话题,“既然那晚父亲都看桃夭让人带出了府,父亲和娘亲怎么没有出来阻拦?” “我和你娘亲出来阻拦,能拦得住。”陆老爷望了陆辰儿一眼,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那时候我和你娘亲只想着,那丫头走了也好,免得你成天为她操心,到时候免不得牵累你,让她一走了之也好。辰儿思绪一闪,忙地转开话题,“既然那晚父亲都看桃夭让人带出了府,父亲和娘亲怎么没有出来阻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七回寿宴1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五月十五是吏部尚书龚顺明的夫人柳氏的六十大寿,到了这一日,程氏带着陆辰儿一起去龚府贺寿。出门前,有丫头进来通报,说是舅太太来了。 只听程氏说了声,“知道了,你过去请舅太太在花厅那边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可以出发了。” 那丫头领了命马上下去了。 倚靠在大迎枕上的陆辰儿立即坐直了身子,望向程氏问道:“她过来做什么,难不成要跟着我们一起去?这样的寿宴,她就算没收到请帖,也可以去的。”毕竟龚大人是程常棣的座师,程常棣可以以门生的身份去贺寿。 “她收到了份请帖,只是昨日晚上,她特意派了人过来,说想跟我一起去,我也就答应了,她刚来京中,想来这一个月来,碰了不少壁,受了不少冷遇,我能帮衬她一把就帮衬她一把。”程氏说完话,进里间去了换了衣裳。 陆辰儿坐在炕沿上撇了撇嘴,又作势要躺下,让一旁的云锦和玉翠忙地拉住了,“好姑娘,就要出门,姑娘就别再躺着了,让奴婢替姑娘拾掇一下。”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好又坐了起来,云锦给她理了理流海,又重新插了下梅花簪子。 陆辰儿抿着嘴,半晌才道:“你们俩说,这会子我和娘亲说不去了,娘亲会不会答应?” “怎么好好的姐儿又不去了?” 玉翠弯下身正替陆辰儿又系了一下腰上的秋香蓝丝绦,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望了陆辰儿一眼。 “这都要出门了,姑娘哪能说不去了,自上次去菩提寺,姑娘都快有小半个月没出门了,姑娘就当出门去走走。散散心,今儿寿宴上去的姑娘必定很多,或许能多碰上几个可以说话的姑娘,以后常来往,姑娘就不用再窝在家里了。” 云锦话音一落,又听玉翠笑道:“不为别的,单单只为柳夫人,姑娘也合该去的,上回姑娘额头上受了伤,柳夫人还特意送来了一盒润肤膏。姑娘也该去给柳夫人贺寿。” “还有这样的事,那是该去。”陆辰儿心里的那丝犹豫便也消去了。 程氏已换了身衣裳,从里间走了出去。“走了,该出门了。” 陆辰儿上前亲昵地抱住程氏的胳膊,一起出屋子。 到了垂花门前,程陈氏也刚从花厅出来,上前来见了礼。旁边还跟着一位美妇人,约莫三十来岁,长得容貌出众,陆辰儿觉得眼熟,似在哪儿见过,只听程陈氏引见道:“这位是今科探花应探花的娘子应太太。因和我住在一起,她也收到了帖子,就约好一起过去。我就把她带过来见见姑太太。” 难怪眼熟,上一世,也有过几面之缘,只是她觉得这位应太太为人太过精明了点,心里不喜。便没多少来往。 陆辰儿笑着唤了声应太太。 那妇人看了眼陆辰儿,瞧着她紧跟着程夫人。唤了声陆姑娘,回之一笑,来的时候,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已听程陈氏说过了。 程夫人诧异地看了眼陆辰儿,除非是在长辈面前,要不她都懒惫和人打招呼,今儿倒出奇了,不过,程氏也没开口多问,只客套了两句,就一起出发。 应太太虽有一辆马车,但还是和来时一样,上了程陈氏的马车,程氏带着陆辰儿上了陆家的马车。 马车缓缓从侧门驶出。 “刚才位应太太,你见过?”程氏问道,目光望向一上车就抱着迎枕靠在车厢壁上的陆辰儿。 陆辰儿半低垂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案几上的茶盅,轻轻地嗯了一声,“好似在哪里看见过,我不记得了。” “不喜欢就不用理会。”程氏拉着陆辰儿的手,把她拉到身侧。 “谁说我不喜欢了?” 程氏望了陆辰儿一眼,笑道:“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又说道:“等会儿给你龚伯母行了礼后,就去找撰与和长沐的孙女说话吧。”别家的姑娘她还真不放心,上回的流虽已平息了,但今儿来的人极多,保不定有些口没遮拦的,说出些不中听的话。 因而,这些天,她也没让陆辰儿出门。 “我不去。”陆辰儿摇了摇头,这两家的孙女,只比她小几岁,却一口一个祖姑姑,叫得她极不舒服,况且,无论她怎么说,两人都不改口,所以上回见过她们一回后,陆辰儿就再也不愿见她们了。 “那几个姑娘,我瞧着都长得挺漂亮的,性子又都柔和乖巧,怎么你都不喜欢?” 就是都太乖巧了,陆辰儿心里怨念不已,撅着嘴,靠在程氏身上。 程氏见了,搂了搂她,“好,不喜欢就不喜欢,那你就坐在我身边,只要你不怕嫌闷得慌。” 陆辰儿嗯了一声,“我就陪着娘亲坐,哪儿也不去。”她如今倒是越来越能坐得住了。 龚府就在北四街,很快就到了。 来贺寿的人多不胜数,宾客盈门,十分热闹,熙熙攘攘全是人,整个人北四街,都快要把小半条街给堵住了,因而,马车移动得很慢。 好不容易,等到接待处的人来了,见是陆府的马车,忙又来几个仆从,从另一道侧门进来了。下了马车,早就婆子在那等着了,一见到程氏,就上前行了礼,笑道:“夫人和姐儿终于来了,我家夫人也是才发现,今儿有这么多人来贺寿,就怕夫人给堵在了门口,所以特意派了人来接夫人和姐儿。” 程氏笑道:“我刚看了眼,这没帖子的大约比有帖子还多一倍呢,今儿府里准备的酒菜只怕都不够吃。” 那婆子忙笑着回道:“纵不够吃,夫人和姐儿的那份也是足份的。” 程氏笑了笑,把程陈氏和应太太也带上,让那婆子在前面领着她们往上院去。 到了上院,就听正屋里传来欢快的说话声,一进屋子,里面已坐着济济一堂。都是平日相熟的夫人,一见到程氏进来,有些都已忙地起了身,见了礼。 坐在柳夫人身边的苏氏,瞧着程氏进来,就笑道:“今儿又是你来得迟,倾之还怕你给堵在了路上,派了冯喜家的去接你。” “可不是堵住了。”程氏过去,在柳夫人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陆辰儿忙地给柳夫人和苏夫人请了安。又见了其他几位年长的夫人,才郑重其事地给柳夫人拜寿,才跪下磕了头。柳夫人就要上前拉她起来,还是程氏给阻止住了,“她是晚辈,一年难得给你磕个头,你就让她把礼行全。” 旁边也自是少不了说趣的。礼部尚书的蔡和的夫人孙氏,不由笑道:“紫卿,我六十岁生日,你不在京中,下回我七十岁生日,让你闺女给我磕头。你别不舍得了。” “给你磕头贺寿的还少,倾之是没有闺女,你可是有六个闺女。哪还轮得到我家姐儿。” “贺寿是为了喜庆,自是不嫌多,再说辰姐儿小时候在京中的那会子,我疼姐儿可不比倾之少。” 程氏和孙氏说着话,这边陆辰儿已让柳夫人给拉了起来。握着陆辰儿的手笑道:“上回我派人送去的那盒润肤膏你用了没?觉得如何?” “我还正为这事要谢谢伯母呢,用过后。娘亲亲说那个伤疤浅了不少,如今就一直在用。” “有用就好,你先去你娘亲身边坐着。” 陆辰儿笑着嗯了一声,坐到了程氏身后,接着程陈氏和应太太上前拜见柳夫人,程氏在一旁引见,柳夫人受了礼让她们起来,就让冯喜家的带她们去宾客处。 屋子里又重新恢复了谈笑声。 陆辰儿只静静地坐在程氏身后,没一会儿,苏氏留意到了,忙对着程氏轻声道:“我和倾之的几个孙女都在旁边的屋子,要不让辰姐儿过去,正好姑娘家一起做伴说话。” 程氏听了,把目光望向陆辰儿,“你要不要过去?” 陆辰儿摇了摇头,“多谢高伯母费心。” 程氏望了眼苏氏,“五娘是不知道,这丫头如今懒惫得厉害,额头上的伤好了,都有小半个月没出门,初五那日,你家在白云观打醮,那日我让她去她也不愿出门。” 苏氏听了这话,遂没再多说了,又和程氏说起了别的话来。 没过多久,就听到婆子进来通报,说是陈夫人来了。 能到这上房来的陈夫人,大约只有赵相夫人陈氏了。 果然,掀帘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氏,后面跟着女儿赵雅南。 见了一番礼后,陈氏刚好坐在程氏的对面,赵雅南坐在陈氏的后面,这位置安排得还真一绝,陆辰儿瞧着程氏的目光就没再往对面看过,那怕是无意扫过,也很快就移开了。 倒是赵雅南对着对面的陆辰儿招了招手。 尔后,没一会儿就绕到了陆辰儿身后,“要不我们去别屋说说话?” “不想去。”刚才苏夫人还一片好心,怕她坐在这里闷了,让她去隔壁屋子里,她都拒绝了,何况是赵雅南说的话。 只是陆辰儿说完,才发觉赵雅南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带着几分尴尬,陆辰儿抬头,才发现,满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她们俩。 一时之间,陆辰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说话说得太过大声了点,脸上不免也多了份尴尬,只听程氏开了口,“多谢赵大姑娘好心了,只是姐儿最近懒得厉害,每每站着就想坐着,坐着就想躺着,精神不好,我就让她在我身边待着,不让她去别处。” 赵雅南笑了笑,“我也是瞧着陆姐姐坐着无聊,才想着邀她出去说话,不想姐姐没精神,那就算了,等下回姐姐精神好的时候,我们再说话。” 尔后赵雅南回到位置,整个屋子的人在瞬间的怔愣后,又恢复了正常,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只是对面陈氏却趁人不注意时,狠狠地瞪了赵雅南一眼。 ps: 1、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2、经人提醒才突然发现哗啦啦地写了八十万字,都超出了预料,接下来,水清会加快进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八回寿宴2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中午的午宴,程氏和上院的十来位夫人都没有出上院,直接带着家里的女眷在上院用了午饭。 午饭后,因撷芳轩搭了戏台,这些夫人便一起去撷翠芳看戏。 因陆辰儿一向有午睡的习惯,又不喜欢看戏,便没有去,柳夫人便让她媳妇曹氏领着她去芹姐儿的屋子歇午觉。 曹氏是柳夫人的四媳妇,比陆辰儿只大两岁,芹姐儿是曹氏的女儿,柳夫人最小的孙女,才四岁。 曹氏嗯了一声,带着陆辰儿出了上房,往府里姑娘们住的地方去。 曹氏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笑道:“还是做姑娘的时候好,早知道,我也就像辰姐儿这样待在家里就好了。” “做姑娘有做姑娘的好,做媳妇有做媳妇的好,再说了,你若还是留在家里做姑娘,哪里会有芹姐儿这么可爱的女儿。” “这倒是,我可舍不得这个宝贝女儿。”曹氏笑呵呵地道,从妈妈手中抱过芹姐儿。 陆辰儿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芹姐儿白嫩的脸颊,肌肤溜滑,摸起来十分的舒服,让陆辰儿爱不释手,似看到了亭姐儿的影子一般。 一微怔的出神,便放开了手。 到了翠华园,曹氏领着陆辰儿进了左边的院子,进了屋子,让丫头婆子重新铺了床榻,然后让陆辰儿睡下,吩咐道:“我留了婆子在外面,等会儿姐儿醒了,可以让婆子领着去撷芳亭找陆婶子。” “我知道了,有劳嫂子。”陆辰儿应了一声,待曹氏出去,便让跟着的玉翠和云锦服侍她去了头饰外裳,耳附手镯,然后再躺到了榻上。 云锦放帘帐。就守在帐外。 曹氏才刚走出院门,就见到柳夫人派人过来,“夫人吩咐了,让少奶奶不必去撷芳轩那边服侍了,在这边看着辰姐儿就行了,正好带着芹姐儿歇个午觉,等会儿辰姐儿醒了,陪着辰姐儿去撷芳轩。” 曹氏听了这话,忙笑道:“那劳烦妈妈帮忙说一声,多谢母亲偏疼我了。” 那婆子应了一声。便急忙离去了。 待那婆子离去,曹氏对着回头对着身边的妈妈道:“大清早的醒来,忙到现在。终于让我拾了便宜活做,难得今儿还有个午觉睡,我也不回院子了,就在芹姐儿屋子歇一歇吧,晚上的时候只怕来的人更多。” 中午是女眷居多。到了晚上的时候,官员下了衙,大约都会来一趟。 曹氏转身回了屋子。 陆辰儿因心里突然想起亭姐儿,又因换了屋子,睡得十分不安稳,一直迷迷糊糊的。平日午睡都得歇上半个时辰,今儿才两刻钟就转醒了过来。睁开眼躺在床榻上,好一会儿。唤了声云锦。 云锦掀开帘帐服侍着陆辰儿起来,玉翠吩咐着屋子里的丫头去打水,这边服侍着陆辰儿梳洗穿戴,那边厢曹氏也起来了。 收拾妥当后,出了院子。曹氏瞧着陆辰儿还一眼惺忪,不由道:“姐儿是不是睡不习惯。被子褥子都是新换的,屋子里的苏合香,也是姐儿进去的时候燃上的。” “不是这个缘故。”陆辰儿摇了摇头,抬头望着曹氏勉强笑道:“大约是先前吃撑了点,刚躺下那会子睡不着,后来是突然醒过来,又睡不着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正说了话,却瞧见赵雅南走了过来。 只瞧着赵雅南上前道:“我在撷芳轩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你的影子,后来听说你来翠华园歇午觉,就特意跑了过来。” “有什么事?”陆辰儿打了哈欠。 “许久不见你了,找你说说话呗。”赵雅南笑道,“我去你府里找过你好几回,只是听程夫人说起你病了,不便见客,所以每回都没有见到你。” “什么时候我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上个月下旬,还有这个月上旬,我都去了三趟了。” 陆辰儿看了眼赵雅南,“这段日子我的确不适合见客,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重要事和你说,我们去那边柳树下说说话可好?” 赵雅南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柳树。 陆辰儿眉头微蹙了蹙,“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赵雅南听了,没开口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曹氏,陆辰儿也注意到一边的曹氏,不由苦笑,望向曹氏道:“嫂子先去撷芳轩吧,我和赵大姑娘说几句话,到时候一块儿去。” 曹氏听了这话,不由一怔,她可没忘记先时在上房时那尴尬的一幕,原她就听婆子提起,赵相和陆御史不和,陈夫人和程夫人也是有旧年的公案,因而,两家女儿的不和也很正常。 但这会子陆辰儿却让她走开,她便有些不放心。 只听赵雅南看向曹氏笑道:“嫂子不用担心,我也常去陆府找陆姐姐,等会儿我和陆姐姐说完话就去撷芳轩。” 曹氏望向陆辰儿,陆辰儿点了点头,“嫂子先去撷芳轩,顺便和我娘亲说一声,我等会儿就过去。” 曹氏听了,不由犹豫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答应。 待她走后,陆辰儿和赵雅南才向那边的柳树下走去。 赵雅南先说了话,“你说,如今我怎么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比上个月我见映棠还好。” 听了这话,陆辰儿便知晓,只怕上个月程常林没少使坏,“你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是找你算程常林的帐,只是过了这么些时候,如今我已把那事给忘记了,再说,映棠已经训过程常林了,算是帮我报了仇……” “有事说事。”陆辰儿懒洋洋地扶着柳树干,打断了赵雅南的话。 赵雅南不由啧啧出声,“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会没耐烦心了,不是因为映棠的话,又动了凡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如果你再扯着这个不放,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陆辰儿冷冷地看了眼赵雅南。 赵雅南摊了摊手,“行,我不说了,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映棠前不久已经和我说过了,会考虑和我成亲,我想着知道,他的这个考虑,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最近他去陆府去得很勤。” “只有第一回我见过他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陆辰儿瞧了赵雅南一眼,“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说完就离开,她和赵雅南之间的话,似乎永远都绕不开程常棣,说实话,陆辰儿已经十分厌倦了,就如同此时,她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只是刚移动脚步,赵雅南却拦住了她,“我十分满意,只是在他没完全答应前,我还是有担心。” 陆辰儿厌烦道:“我想,这一世,自我们头一次说话,我就应该把所有的话都说得明明白白了,你到底还有些不放心的。” “你是说清楚,但是我担心程常棣的毅力,更担心你的心软。” 赵雅南这话说得有些大。 陆辰儿的脚步有片刻停滞,“那又如何?以后别再为程常棣的事来找我,也别再为你们的事来找你,你们成亲前,你若再来找来,我之前说的话,就全部作废。” 什么? 赵雅南转过头来,拦住陆辰儿,瞪大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 赵雅南不由啧啧出声,“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会没耐烦心了,不是因为映棠的话,又动了凡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如果你再扯着这个不放,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陆辰儿冷冷地看了眼赵雅南。 赵雅南摊了摊手,“行,我不说了,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映棠前不久已经和我说过了,会考虑和我成亲,我想着知道,他的这个考虑,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最近他去陆府去得很勤。” “只有第一回我见过他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陆辰儿瞧了赵雅南一眼,“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说完就离开,她和赵雅南之间的话,似乎永远都绕不开程常棣,说实话,陆辰儿已经十分厌倦了,就如同此时,她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只是刚移动脚步,赵雅南却拦住了她,“我十分满意,只是在他没完全答应前,我还是有担心。” 陆辰儿厌烦道:“我想,这一世,自我们头一次说话,我就应该把所有的话都说得明明白白了,你到底还有些不放心的。” “你是说清楚,但是我担心程常棣的毅力,更担心你的心软。” 赵雅南这话说得有些大。 陆辰儿的脚步有片刻停滞,“那又如何?以后别再为程常棣的事来找我,也别再为你们的事来找你,你们成亲前,你若再来找来,我之前说的话,就全部作废。” 什么? 赵雅南转过头来,拦住陆辰儿,瞪大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 赵雅南转过头来,拦住陆辰儿,瞪大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零九回寿宴3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内容已作修改,标题,只能等星期一编编上班才能改了。) 第三百零九回:寿宴(3) 阖府灯火通明,座上客满,杯中酒盈,丝竹声不绝,欢笑声不断,席上觥筹交错、喧哗迭起,整个晚宴的气氛热闹非凡。 陆辰儿上席没多久,在程氏身边只坐了一会儿,早早地就离了席。 今晚皓月溶溶,圆月当空。 小径两旁都亮起了明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陆辰儿蹙着眉头,只想寻个人少的地方的去坐坐,然而,今晚整个撷芳轩就没有个安静的地方。 待要出园子,柳夫人派来跟着她的婆子忙地拦住了她,“夫人吩咐了,姐儿想逛,就在这园子里走走,今儿客人多,园子外面客人又比较杂,还是请姐儿别出这园子。” 陆辰儿停住了脚,望向眼前这个长得又高又胖的婆子,“你叫什么?” 那婆子迟疑了一下,回道:“老奴夫家姓庞。” “原来是庞妈妈,这园子里有没有人少一点的地方?” “姐儿若想休息,老奴可以领着姐儿去旁边的小跨院,那里有歇息的地方。” “我没要进屋子。”她现在只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屋子外面,有哪个地方人少一点,你领着我过去转转吧。” 庞妈妈听了,犹豫了一下,“姐儿跟着老奴来吧。”说着回转身,往回走。 绕到戏台对面,往西南角走去,前面有一个池塘,池塘四周植满了柳树,月色下,水波荡漾。一阵微风吹来,柳条摇曳,偶有虫鸣声啾啾,丝竹声、喧闹声隐隐传来,却是若有若无,的确是个难得的清静地。 云锦找了个光洁的大石头,铺上一层厚实的锦褥,“姑娘就在这地方坐一会儿吧。” 陆辰儿嗯了一声,云锦扶她过去坐下,又听玉翠道:“这地方临水。如今又是夜里,有些凉,姑娘坐一会子就回去吧。免得着了凉就不好了。” “我身体很好,哪有这么容易着凉。” 柳絮池塘,淡淡风,夏初夜色,习习凉。 瞧着眼前月色下的景象。似铺上了一层银光,陆辰儿突然觉得应该在自己家里也建一个这样的池塘,然后就像这地方一样,在池塘旁边建几间茅屋,夏夜,确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陆辰儿抱膝而坐。瞧见站在身边的云锦和玉翠,抬起头道:“你们都退远一点,不必挨得这么近。” 玉翠待要劝。让云锦给拉住了,自家姑娘时不时会抽一下风,她都已经习惯了,前些年尤甚,只是这两年才好了一点。 待人退下后。陆辰儿下颌靠在膝盖上,整个人似泥塑一般。一动也不动,脸上眼眸中有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惘然。 曾经过往如影如幻。 她终究是不想程常棣娶赵雅南吧,哪怕那个人她已决定不要了。 要不,怎么以前说得轻松,如今,一听到程常棣要考虑和赵雅南成亲,又慌乱了起来呢。 除了这种,没有其他能解释得通。 上一世,赵雅南便是恨不相逢君未娶,也正因为如此,她终究是恨赵雅南多过程常棣,甚至多过陆菁儿……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脚踏草丛发出吱哑的声音,陆辰儿没有回头,只轻轻道了一声,“你来了。” 轻朗的声音低低地应了声嗯,“你找我?” 不是别人,正是程常棣,是她让罗绮去请她过来的。 此刻,陆辰儿甚至没有问程常棣是怎么进撷芳轩的,也没问,是否避开了旁边的丫头婆子。 只瞧着程常棣席地坐在陆辰儿的旁边,低声说道:“是龚清带我过来的,没想到你真在这儿,我已让龚清把庞妈妈那些人调开了,然后我才过来。” 陆辰儿回头,果然只见到云锦和玉翠站在不远处。 她不认识龚清,不过听名字,大约是柳夫人的某个儿子。 “你上次不是问我,你娶赵雅南可好,如果我说不好,你会不会就不娶她了?” 程常棣听了忽然有些许激动,眼中尽是希翼,只是却又让陆辰儿下面一句话给扑灭了,灭得一干二净,“父亲之前是希望你能娶史寺卿家的长孙女,或许你可以考虑下寺卿家的长孙女。” 听到程常棣问道:“这是姑父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话的声音有些冷。 “不是我父亲的意思。” 许久的静寂,陆辰儿依旧抱膝,脸望向池塘水面,程常棣目光盯着陆辰儿,这些天她一直在躲他,他是知道的,因而,到龚府时,听到云飞的传话,说他家姑娘今晚想见他,让他想法子去一趟撷芳轩,他当时是极高兴的,毕竟这么长久以来,这还是陆辰儿第一回找他。 甚至于刚才,他都还满腔欣喜,只是这满腔欣喜,而今都化作了满腔苦涩,从来不会是他期盼的那样,她不过是不喜欢赵雅南罢了,所以才在意,或许换了赵雅南,除她之外,其他人谁都可以。 “辰儿,我根基不深,我需要得力的妻族……” “赵雅南是所有人里面,条件最好的。”陆辰儿回头望向程常棣,嘴角含笑,一副了然的模样,慢慢地道:“还有她对你情深意重。” 程常棣一脸默然。 陆辰儿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已变得惨然,早知道会是这样,不过是不死心罢了,又再试了一次。 时至今日,陆辰儿都不免怀疑,上一世,他娶她,到底有多少是为情,有多少是为势? 只怕能够有一半是为情就不错了。 陡然间明白了过来,心里竟然没那么难受了。 陆辰儿放下腿,起了身,“没事了,前面大约快散席了,我该回去了,你也该走了。这到底是内院。” 程常棣一怔,瞧着陆辰儿要离开的样子,忙道:“你如果真不喜欢赵雅南,我不娶她就是了。” “不必了,你想娶谁就娶谁,原本就不必问我,今儿请你过来,也是我自己庸人自扰。” 陆辰儿没有回头,却突然让程常棣拉了一把,不提防。跌撞着后退了几步,人重新坐到了铺着锦褥的大石头上,紧接着就听到程常棣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若想娶你,你能答应吗?”气息就在耳侧。 大约是刚才看到程常棣用力拉陆辰儿的动作,云锦和玉翠忙地赶了过来,玉翠看了眼程常棣,“表少爷。我们姑娘该走了。” “你先退下。”程常棣皱眉望了眼玉翠,他认识,这是程夫人跟前的大丫头,想来今儿这事回去,程夫人就会知道了,既然这样……程常棣紧握着陆辰儿挣扎的手。索性就不放开了,反而伸手揽住陆辰儿的腰。 只听玉翠又道:“如果表少爷有什么事,下回去陆府。当着夫人的面,可以找姑娘说。” 这回声音大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斥责,就差上前来推开程常棣了。 “玉翠,云锦。你们俩先下去。” 头一回,程常棣觉得陆辰儿的话中听。玉翠和云锦听了陆辰儿的话,迟疑了一下,云锦还是把玉翠给拉了下去。 “还不放开?”陆辰儿仰面瞪向程常棣。 程常棣突然一笑,愈发贴近了些,揽着陆辰儿腰的手,又紧了些,果然纤细若许,柔软无骨,“你说,若是今儿所有宾客过来,看到你我如今这般模样,是不是我就能娶到你了。” 陆辰儿心气突然平静的了下来,妩媚一笑,如春花般绽放,看得程常棣心头一滞,他何曾见过陆辰儿这样,怔愣了好一会儿,只听陆辰儿道:“看到又如何,反正我的名声前段时候就已经传得不成样子了,失德失行的大归女,再添一桩也不多,只是你要想想你的仕途,名满京都的状元,三元及第的英才,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程常棣缓过神来,犹疑了一下,手还是放了下来,“你不必太在意那些话,不过是些嘴碎的人罢了,我不会在意这些的。” 陆辰儿只轻轻嗯了一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话,娘亲原本是怕她听到,但她还是听到了一些。 转身便要离去,程常棣突然唤住了她,“辰儿,我是真喜欢你,真想娶你为妻,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回?” 说这话,拦住了陆辰儿的路,走到陆辰儿跟前,望着陆辰儿莹白的脸庞,皎洁月光下,似泛着一层荧光,不自觉地抬起手,只是手指刚要碰上,又颓然地放下了。 陆辰儿没有说话,程常棣眼睛望着跟前的陆辰儿,好一会儿,移开了身体,让陆辰儿离去。 陆辰儿举步就走,只是才刚走两步,就听程常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会娶赵雅南为妻,既然娶不到我最喜欢的,我就娶对我助力最大的。” 似在告诉陆辰儿,更似在说服自己。 “随便你。”陆辰儿脚步只停顿了一下,扔下三个字,就离开了,隐约听到了程常棣半带笑意,半带讥讽的声音传来,“还真是无情。” 走了一段路,路上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陆辰儿转头望向玉翠,“今儿晚上的事,我不想娘亲知道了。” “请姑娘恕奴婢做不到?”玉翠低下了头。 “你要禀报,我也无所谓,但是程常棣怎么会到了这撷芳轩,只希望,你到时候能和我娘亲解释得清楚,今儿跟在我身边的只有你和云锦两人,但云锦一直跟着我寸步不曾离,至于你,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着。”(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回池中之物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一十回:池中之物 陆辰儿赶到宴席处的时候,宴席已散了,玉翡站在台阶上,一看到她过来,就忙迎上来道:“可算是回来了,方才柳夫人还说要派人去寻姐儿。” “我娘亲呢?” “夫人和苏夫人在稍间说话。” 说着领着陆辰儿进了西稍间。 玉翡打起帘子,让陆辰儿进去,瞧见跟在后面的玉翠脸色不好,不由一疑。 屋子里果然只有程氏和苏夫人,两人坐在榻上说着话,陆辰儿唤了声娘亲和伯母,便挨着程氏坐下。 “去了哪,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撷芳轩西南角那边有口池塘,瞧着那边月色好,就在那边坐了会子。” 听了这话,程氏摸了摸陆辰儿的手,果真凉得慌,“大晚上的跑到水边去做什么,也不怕凉着了。” 陆辰儿嘻嘻一笑,旁边的苏氏开口对程氏道:“你也太着紧了,我瞧着姐儿这出去一趟,脸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又不比先时整个人神情恹恹的,姐儿还年轻,你平日里别拘得太紧了。” “这个你可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拘着她了,除了上月那事,以往她要出门,我从来就没拦着,最多嘱咐她多带些人出门而已。”程氏对着苏氏无奈地一笑,手握着陆辰儿的手没松开。 没过多久,就听婆子过来传话,说是陆老爷问程夫人和姐儿好了没,好了就一起回府,他在西边的侧门等着夫人和姐儿。 一听这话,程氏对苏氏道:“五娘,我带着姐儿就先走了,倾之这会子也忙我就不过去辞她了。等会儿你去见倾之的时候,就帮我说一声。” “好,我晓的,今儿是我家老二媳妇跟我过来的,我已派人去唤了老二媳妇来了,估摸着等会儿也要走了。” 苏氏要起身,让程氏给拦住了,“你还和我客气,快别起来了。” 苏氏便没有起身,程氏拉着陆辰儿起身。陆辰儿又向苏氏行了一礼,才跟着程氏出了门。 由那传话的婆子领着去西侧门。 到的时候,陆老爷在那已经等了一会儿。正和程常棣在说着话,见她们母女俩过来了,就打住了话题。 一近前,陆辰儿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程常棣在等程陈氏,陆老爷遂带着程氏和陆辰儿先上了马车。 自始至终。陆辰儿只唤了声大表兄,就没再多说其他话,甚至于都未抬头看程常棣一眼。 一上马车,陆辰儿就趴在程氏怀里。 陆老爷见了,忙问了声,“丫头这是怎么了。刚才瞧着你还挺精神的,怎么这一上车又怏怏的了?” “没事。”陆辰儿侧了侧头,“只是有些困了。” 程氏搂了搂陆辰儿。笑道:“你若早些回来,我们也可以早些回去,也没见谁像你这样,这般不喜欢热闹,在宴席上大家吃得正高兴的时候。你却要离席。” “太吵了。”陆辰儿低声嘟囔了一句。 陆老爷听了,也只笑了笑。“晚一点走也好,散席那会子,北四街都堵住了,后来,我也是听说路不堵了,才派人去里间问你们娘俩能不能走了。” “这来的人也太多了点,我听倾之说,来的客人比发帖子请的人多了两倍,幸而,上回我和五娘提醒她一次,让她多准备些,要不今日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所幸她有四个儿媳妇帮着,倒也不至于乱套。” 陆老爷看了程氏一眼,“去年你一个人不还是忙过来了。” 程氏笑了笑,那是她还请了倾之和五娘的几个儿媳妇来帮忙,要不哪能忙得转。 却见陆辰儿仰起了头,“这样大肆操办宴会也太累了,整个晚上我见龚家几位媳妇,没有谁坐下来吃口东西,龚伯母的寿诞原该一家子坐一起好好乐乐的,反而让外人给搅了气氛。” 陆老爷听了,不由哑然,尔后笑问道:“照你这般说,以后我们家都不办宴会了?” “如果是生日宴就不用办了,免得娘亲受累,真要请也就请几个极相熟的来聚一聚,至于其他不熟的人,就不必了。” 听了这话,程氏摩挲着陆辰儿的后背,“你一向是个躲清静的,那儿清静,你往那儿躲。” “丫头这话也有几分道理,要不明年你整生就不办了,到时候就全部推了。” 程氏斜乜了眼陆老爷,笑道:“若是能推得掉,我是求之不得,只是别家还好,高家龚家蔡家还安定公府,这可是推不掉了。” 陆辰儿听了,不由提议道:“先全部推了,等到了那几日,我们可以关了门去天柱山待几天,到时候就我们一家子陪着娘亲过六十大寿就行了。” “尽胡想,”程氏瞪了陆辰儿,“你这会子倒不困了,越说越有劲了,若按照你这么说的去做,关门去天柱山住几日,那干脆就在天柱山别回来了,要不一回来,上门询问的肯定不少。” 陆辰儿瘪了瘪嘴,歪腻在程氏怀里没再说话了。 陆老爷看了陆辰儿一眼,笑呵呵地道:“丫头若想去天柱山住几日,就中秋节过去吧,正好我有三天休沐,那边的别院也好久没过去住了,到时候提前一个月派人过去修葺一番。” 程氏不由感慨了一句,“上回去的时候,姐儿还抱在怀里,都有十几年没去过了,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只留着老成一家子在那边看着。” “那你就早些派人过去瞧瞧,如果不行,就早些请人翻修。” 程氏应了一声。 因道路畅通,马车很快就回了陆府。 到垂花门下车,陆老爷和程氏回了正房,直接让陆辰儿回了漪兰堂。 回了正房,程氏正预备叫人打水梳洗,却听陆老爷唤了声紫卿,“时候还早,你陪着下盘棋吧。” 程氏听了,瞧了陆老爷一眼,不比先时在车上,此刻,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吩咐着秋影在榻上摆上案几和棋具,程氏也没去换衣裳,和陆老爷对坐到了榻上。 如往常一般,程氏执黑子,陆老爷执白子,程氏先落子,陆老爷没说话,程氏也没问。 静默无声,却似有声,夫妻间几十年的默契,早已刻进了对方的骨子里。 一局终了,程氏看了看棋盘,“老爷棋艺又见长了许多,这回我只怕输的不下二十余子。” 陆老爷目光盯着棋盘,又似不在棋盘上,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程常棣意欲娶赵家大姑娘为妻,我已经答应了他,到时候你帮着舅太太那边打理一下,赵府那边,过些日子你也过去一趟。” 程氏听了这话,吃了一惊,许久缓过神来,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孩子我原瞧着挺好的,没想到心这么大,幸而,上回姐儿的事,你没答应,这才多久功夫,就变了心思。” “男儿志在功名前程,这也不算什么,再说了,他的确根基浅了些,需要妻族的助力,若是赵大姑娘真去请旨,天子赐婚,到时候也算是一段佳话。” “好,赵家那边我会挑个日子过去的,不过,他既然和你提了出来,应该心里是有五成把握吧。”程氏说到最后,目光望向陆老爷。 陆老爷嗯了一声,“前两年,赵大姑娘在女扮男装在松林书院待过两年,至于赵大姑娘当初在圣上跟前求的赐婚的恩典,原也是担心我和她父亲不和,到时候我和赵相不会同意这门亲事,既然他们俩这么有心,就成全他们俩吧,我们也没必要在中间阻拦,做这个恶人。” “你觉得好就好,反正这些事上我是听你的。” 听了这话,陆老爷心头稍微松了一下,他是有些担心,紫卿不愿上赵府的门,去找陈昕芸。 如今不是开国,正逢盛世,在朝为官的有几人不是根基深厚的,老蔡是前蔡相的孙子,高牧之是前老高大人的儿子,龚顺明曾祖父是前龚相,至于他自己,上溯七代无白衣,祖父做到一方封疆大吏,父亲官至户部尚书,最弱的赵琦芳,也是前陈相女婿。 从前他就觉得程常棣非池中之物,如今程常棣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即说明他是真有心思在仕途上斩露头角。 或许将来可以好好叮嘱一下长沐。 想及此,陆老爷又摇了摇头,将来的事,会是怎么个样,还真说一定,就像他当年在上书房授皇子们课业时,就绝没有想到,当初的五皇子最终能上位。 世事如风云,皆是无法预料的。 回过神来,瞧着程氏还坐在对面,遂笑道:“无事了,你先去净室,梳洗一番,早些睡吧。” 程氏嗯了一声,刚起身,又坐了下来,“这事要不等老爷先和赵相说了,我尔后再去赵府。” “自然是这样,你放心,这几天我就去找那老匹夫谈谈。”说到这,望向程氏又笑了起来,眼中多了几分打趣的意味,“说来,大约你都不曾想过,时隔三十多年,程家竟然能与赵家结成姻亲。” “陈昕芸可都恨死程家人了,我估计她是一百个不乐意。”程氏说到这,又嗔怪地瞪了陆老爷一眼,“说起来,这事也怪你。” “怎么就怨起我来了。”陆老爷伸手捏了捏鼻子,忙地移开眼。 尔后,慌地起了身,“你既然不急,我先去净室洗梳了。”说完,就急忙往净室那边去了。 程氏瞧着他这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一回出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回到漪兰堂,着实有些困了,便吩咐着丫头打水,服侍着她梳洗。 玉翠弯下腰替她解腰间的丝绦,陆辰儿突然一把推开了她,玉翠不解,忙唤了声姐儿。 陆辰儿微微蹙了下眉头,“没事,你下去吧,让红袖来。” 玉翠听了这话,心头一惊,后退两步,突然跪了下来,“夫人命奴婢过来服侍姐儿,如果姐儿不满意,不用奴婢服侍,还请姐儿把奴婢退回给夫人,夫人会再派好的人来给姐儿使唤。” “你是娘亲派给我的人,一向稳妥,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陆辰儿顿了一下,又道:“我不过是一看到你,心里就想着,若明日早上娘亲问起今儿晚上池塘边的事,我该怎么解释,不免心烦了些。” 玉翠忙磕了个长头,尔后直起身,“夫人既然把奴婢给了姐儿,奴婢就是姐儿的人,如果姐儿不想今晚的事让夫人知道,明早奴婢不禀报就是了。” 陆辰儿听了诧异,不由转头疑惑地望向云锦一眼,云锦忙目光示意她不知道怎么回事,陆在辰儿看向跪在地上的玉翠,“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玉翠迟疑了一下,却是忙地起了身,退出了屋子。 云锦让红袖和绿衫几个服侍着陆辰儿梳洗,她先出了屋子。 待陆辰儿梳洗好,躺到床上的时候,云锦才进来,遣退了红袖几个,才低声对陆辰儿道:“听罗绮提起,在回来的路上,玉翠和玉翡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陆辰儿听了,轻轻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好一会儿才道:“我就疑惑,她怎么这么快变了主意,如果真是这样没主意的人,也不可能在娘亲跟前做那么久的大丫头。” “不过,”云锦看了眼陆辰儿,“奴婢说句逾越的话,玉翠到底是夫人跟前的大丫头,姑娘在园子里说的确重了点,当时玉翠吓得不轻。” “我当时是实在不想今晚的事让娘亲知道。再说,她若隐瞒了这件事,也是多了把柄在我们手里。以后若是再有事不想让娘亲操心的,就也能让她替我们隐瞒。” 云锦听了一笑,“姑娘也真是的,玉翠这么做,到底还是为了姑娘好。今晚的事,奴婢也是极不赞同的。” 陆辰儿笑呵呵地道:“你不赞同,但我不想你告诉娘亲,你就不会告诉娘亲呀。” 云锦满脸无奈,“姑娘歇着吧,今晚我让春雨和春绸在外面守夜。” 陆辰儿嗯了一声。云锦才放下帘帐。 —-*——*—— 上房内,陆辰儿满脸惊讶地抬头望向程氏,“娘亲。要去赵府做什么?” “映棠要和赵府结亲,舅太太刚来京不久,你父亲让我去一趟,和陈夫人商量这事。” 动作还真快。 陆辰儿撇了撇嘴。 半晌才道:“您不是和陈夫人不对付,怎么还过去。纵使舅太太刚来京,以后是她和陈夫人做亲家。要去商量这事,也该是她去呀。” 程氏笑道:“舅太太当然也要去,我领她走一遭,把这亲事定了下来,以后就是她和官媒那边的事了。” 陆辰儿焉着脑袋,没再说话,趴在榻上翻着手上的绣谱,带有图画,这是前两天娘亲派人去锦绣阁买来的。 程氏看了眼陆辰儿,以为陆辰儿是担心她,遂劝道:“你放心,这事是赵相吩咐过的,陈夫人纵有心为难,也不敢搞砸这桩事。” “知道了。”陆辰儿突然起了身,把手上的绣谱一合,“娘亲,我先回房了。” 程氏应了一声,“去吧,等会儿正好有人要来,你也不耐烦见了。” 出了上房的门,陆辰儿把手中的绣谱往云锦怀里一扔,云锦忙地接住,满脸疑惑,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一下子就丧起气来了。 难道是为程家表少爷和赵雅南的亲事不高兴。 一念至此,云锦心里吓了一跳,忐忑不安地跟着陆辰儿回了漪兰堂。 一回漪兰堂,陆辰儿便唤了罗绮进屋,“这两日,李璟若再来府里找父亲,到时候,你帮忙问一下他,有没有桃夭的消息。” 罗绮正要答应,一旁的云锦忽然开了口,“如果姑娘想知道,奴婢现在可以去一趟安定公府问问。” “你能见到他?”陆辰儿疑问的目光望向云锦。 “上回余丙秋和奴婢说过,姑娘若有事找他家主子,可以派人直接去安定公府后面西北角的侧门,守门的人会帮忙传话的。” 听了云锦的话,陆辰儿望向罗绮,“那你现在就出门一趟吧。” 罗绮应了一声出去了。 陆辰儿重新从云锦手中拿起那本绣谱,往旁边的美人榻上一坐,靠在了大迎枕上,似没事人一般,又重新打开了那本绣谱,还吩咐着云锦把她的针线篮子拿来。 下午的时候,罗绮回来了,“李公子那边也没有收到桃夭姑娘的消息。” 陆辰儿听了,哦了一声,又听罗绮道:“李公子还让奴婢带一句话给姑娘,他已经和老爷说了,那晚是他带了桃夭姑娘出了府,甚至还说了尚公子也是他让人带出府的。” “他已经和父亲说了?”陆辰儿的声音突然拨了几分,不敢相信。 罗绮确认了一遍,“李公子亲自和老爷说了这件事。” 良久,陆辰儿不由抱怨了一句,“他早说了,怎么不派人来告诉我一声,害得我担心吊胆这么久。”难怪父亲后来,都没有再问那晚的事了,原来是他合盘托出了。 “李公子说,他原是想要告诉姑娘一声,只是最近有别的事,把这事给忘记了。” 陆辰儿摆了摆手,“好了,没事了。” 他是经常忙,更是经常忘记,幸而,她都已经习惯了。 ——*——*——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 外面日头毒热,陆辰儿每日只躺靠在临窗的美人榻上,榻上早已换上了竹席,门窗四扇打开,任微熏的南风穿过屋子,带来几分凉爽。 程常棣和赵雅南的亲事都已经订了下来,程氏时常去程府,帮着程陈氏忙着成亲的准备事宜,陆辰儿劝阻过一回,让程氏不要插手,任程陈氏去操办,程氏没听,陆辰儿便没有再劝过。 每次在上房的时候,只要程氏提起婚事,陆辰儿就一句话都不说,直接从上房回漪兰堂,次数多了,程氏虽觉得奇怪,但也很少再提了。 忽然只瞧着玉翠走了进来,“姑娘,老爷派了个婆子过来,让姑娘去一趟外书房。” 陆辰儿仰头看了玉翠一眼,才想起今日是父亲的休沐日,娘亲又去了程府,遂应了一声,“我马上过去。” 从榻上坐起了身,云锦上前替她穿好绣鞋,身上正穿着霞影色半臂蜜色襦裙,不耐烦换了衣裳,便没有让云锦替她换衣裳了,只让云锦把褶了的地方抚平。 “单单唤了我过去,还是连谦哥儿也一起叫了?” 玉翠忙道:“谦哥儿一个时辰前过去了,才刚离开了,章先生也在。” 听了这话,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谦哥儿过去应是考较谦哥儿的学问,“今日有谁过来拜访没?” “奴婢不曾听说过,谦哥儿离开后,章先生也离开了,这会子外书房只有老爷一个人。” 陆辰儿瞧着收拾妥当了,遂道:“我知道了,走吧。” 说完,提步往外走去,云锦和玉翠忙地跟上。 这会子太阳已经落山了,但余热依旧,跟在身后的云锦替她打着扇子,陆辰儿摆了摆手,让她停了下来,看着云锦手中的那把小团扇,不由怀念起前年在乡下时用的那种大蒲扇,也不知道东西市有没有买,这两日让端行去东西市寻寻。 进了院子门口,瞧着书房的门窗也是全部敞开着,陆辰儿没让端砚通报,唤了声父亲,便直接走了进去。 陆老爷正站在案几上,后中执着支狼毫,似在看什么东西,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忙道抬起了头来,“来了。” 手中的笔没有放下,仍旧在圈圈点点,陆辰儿近前一看,原来是谦哥儿的功课。 只听陆老爷问道:“听你娘亲说,你这些天都窝在家里,没怎么出门?” “天气太热了,只去过一趟菩提寺,那边的栀子花如今开得正盛。” 陆辰儿边说,边伸手翻了翻案几上的东西,要么是空的折子,要么是字帖,还有两本辞典。 陆老爷放下了手中的笔,看了眼陆辰儿,“你每回一来书房,端恭都得收拾一遍。” 陆辰儿听了,笑嘻嘻地道:“他替父亲打理着书房,每天收拾一遍也不多,况且我又不是每天来。” “你呀。”陆老爷摇了摇头,把端恭叫了进来,把手中的几张稿子递给端恭,“把这个送去取我轩,让谦哥儿好好看看,我提了几个问题,晚上我回来后,会再问他的,让他先想想。” 端恭接过退了出去。 “父亲要出门呀?”陆辰儿吃惊问道。 陆老爷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走吧,你娘亲刚打发人过来,说是今晚在程府吃晚饭,让我带你过去。”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二回画像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一十二回:画像 “我不去,要去您自个儿,如果您没其他事,我先回屋子了。”陆辰儿说着转身就要举步离开。 陆老爷忙地唤住,“丫头,他们家怎么招你了?这么不受你待见?”原本他前些日子听了紫卿的话还有些不信,以为紫卿多心了,可方才瞧着丫头一听到他提起程家就突然变了脸,由不得他不信了。 陆辰儿微微撅起了嘴,“我就是不喜欢他们一家子,没有为什么。” 陆老爷听了不由失笑,斥了一句,“又胡闹了。” 近前来,拉了拉陆辰儿的胳膊,“再不喜欢,瞧着你娘亲的份上,也不能这般疏离,你瞧瞧你这嘴上都能吊个油瓶了,笑一笑,高高兴兴地跟着我一起去,不过是吃顿晚饭而已。” “父亲,”陆辰儿喊了一声,推开陆老爷的手,“我说了,我不去就不去。”脸上已尽是不耐烦。 陆老爷见了,伸手拉着陆辰儿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好好好,不去就不去,我派人去和你娘亲传个话,我们俩不过去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陆老爷在左侧的那张太师椅上坐下,“和父亲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丫头这举动太反常了点。 陆辰儿嘴上嘟囔了一句,“就是不喜欢,哪还有缘由。” “你认识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不喜欢他们一家子?况且你娘亲说,你和桐姐儿挺好的,还时常有书信来往。” 陆辰儿折叠着手中的手帕,许久才道:“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到过他和赵大姑娘,所以后来,第一次见到他们俩时。我还吓了一大跳,和梦里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梦里他们也成亲了,我觉得这事情挺怪异的。” “怎么从来不见你提过?” “父亲还记得我十三岁那年生病的事吗,就是在我生病的时候,昏迷的那十来天,连着梦到这些,我当时还没见过他们,以为不过是做了一场寻常的梦的。也没太在意,再后来,直到见到他们。我才觉得诡异,所以想着,他们大约是和我八字相冲,要不他们怎么会在我昏迷的时候出现在我梦中,既是这样。我自是不敢再和他们亲近,只求离他们远远的。” 前一世的事,她自是不敢和父亲说明,只好拣着部分说。 陆老爷听着不由一怔,好久,瞧着陆辰儿的神情。又不似在撒谎,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使脑子保持清明。好一会儿才斥责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想来不过是巧合罢了,你别因一个梦就胡思乱的。” 丫头只要一撒谎,就很容易看出来, 若不是因为他太过了解丫头。他都要怀疑丫头在编故事了。 “如果只是巧合,那时我还没见他们俩。怎么会知道他们俩长什么模样,反正那时候在梦中,我瞧到他们的长像,和现在他们的长相一样,没有分毫之差,由不得女儿心里害怕。” 陆老爷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这话没和你娘说吧?” “没有。”陆辰儿摇了摇头。 陆老爷遂忙嘱咐了一句,“以后也别说。” 如果不是因为方才父亲问得认真,蒙混不过去,她刚才也不会说出来,所以,理所当然,她肯定不会和娘亲说起这事。 又听陆老爷问道:“梦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单单只梦到程常棣和赵大姑娘,丫头不至于这么不喜欢程家人。 陆辰我迟疑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还有我自己,我梦到我快要死了,后来不知怎么了,又突然活了过来,再后来,就醒了过来了。”当时她醒过来时,是普渡寺。 陆老爷听了心头一惊,想抬起手,都觉得手上无力,整个人似一下子虚脱了一般,特别听到陆辰儿说‘梦到我快要死了’这几个字,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目光盯着眼前的陆辰儿,生怕她消失一般。 陆辰儿也注意到父亲的异样,不由一惊,忙起身,近前问道:“父亲,您怎么了?您没事吗?” 心中不由暗自后悔,千不该万不该提自己快要死的事。 只听陆老爷道:“我没事,你记不记得你当时多大?” 陆辰儿哪里还敢再说,只模糊道:“我好像就是和生病时一样大,在梦里一直没变。” “那就好,那就好了。”陆老爷甚至没留意陆辰儿眼眸低敛,只松了一口气,纵使这个梦有什么,丫头也已经度过十三岁的劫了。 遂缓过了神来,“这些事,千万没再和你娘亲提起半个字,往后你不想去程府,就不去吧,我会和你娘亲说的。” 陆辰儿应了声好,“那就多谢父亲了。” 陆老爷嗯了一声,让她先回漪兰堂。 待陆辰儿走后,陆老爷伸手摸了摸额头,是一手的汗,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刚才惊吓的,尔后,却是笑了起来,他这还真是自己吓自己,不过是丫头的一个梦而已。 到底不比从前,如今他是越发经不起折腾了。 陆辰儿回漪兰堂,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回想起父亲刚才那模样,还有那陡然变了的脸色,前一刻,父亲还训斥她子不语怪力乱神,后一刻就吓成那样,终究是太过着紧她了,只怕她走后,父亲都还心有余悸吧。 一想起这个,就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就该蒙着头编个谎话,哪怕让父亲看出来,也不比这样实在的说强上百倍。 想到这,遂又唤了玉翠,重新去外书房,吩咐着婆子把晚饭送去外书房。 对于陆辰儿的去而复返,陆老爷倒有些奇怪,“怎么又来了?” 陆辰儿忙道:“既然娘亲不回来了,父亲也不去程府了,我就过来陪父亲一起用晚饭,我已让人等会儿把晚饭送到这儿来了。” 陆老爷拉着陆辰儿,笑着道了声好,目光瞧着陆辰儿,没移开一丝一毫。 父女俩在书房用了晚饭,又说了些话,没多久,谦哥儿又送了功课过来,陆辰儿在一旁听着父亲的点评,没有离去,直到程氏回府,三人才离开书房。 陆老爷和程氏回上房,陆辰儿回了漪兰堂,谦哥儿去了取我轩。 经过这一晚后,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和娘亲说的,娘亲再也没有在她跟前提起程常棣的婚事,甚至连程家人都没有再提起,每回程家再有人过来,娘亲便不再唤她去上房, 以至于后来,程常棣和赵雅南成了亲,她都不知道,还是从李璟口中得知的。 “这是谁的画像?”陆辰儿接过李璟递过来的画像,打开看了一眼,挺漂亮的。 “我要寻的人,和这人长得有七八分像。”李璟说完,又道:“你仔细瞧瞧这人,我让你去寻的人,比这张画上的人大约大个二十来岁左右,你去高府时,留意那此大约四十来岁的妇人就行了,长得与这画中有七八分像就可以了。” “高府的婆子少说也有几十号人,而且我接触的有限。” 听了陆辰儿这话,李璟犹疑了一下,又道:“不是那些普通的婆子,你留意那些妾室和姨娘就好了。” 陆辰儿不由一惊,抬头望向李璟,李璟却并没有再解释,陆辰儿知道他不会再多说,也不再问,只道:“我平日在高府,要不就是和她家的那些孙女在一起,要不就是和高夫人在一起,要不你这副画能不能暂时留在我手中,十九那日观音诞,娘亲已和苏夫人几个约好一起去菩提寺听经,到时候我问一下高府和相熟的孙女,这样比我去寻,应该更容易些。” 李璟听了,点了点头,“那好。” 不过,又嘱咐了一句,“我副画像,你别随便拿出来,另外,除非那人十分可靠,要不,千万别拿出这像,更别开口去询问,我只是想证实这人是不是在高府,至于别的,暂时还没想过去见她。” 陆辰儿听了这话,忙不迭地应好,“放心,我不会随便拿出去的。”说完,又问了句,“不过,这倒是有些奇怪,上次灯会的时候,你那么急匆匆地追了过去,怎么这会子又不想见她了?” 只听李璟无奈地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觉得没必要见她的,目前只要确定她活得好就行了,这样,若真想见了,知道她在哪,去见她也方便。” 话里凭地多了几分苦涩。 陆辰儿哦了一声,把画收好,看了李璟一眼,“你走吧,我约的人大约快来了,你在这儿,到时候让她看见了不太好。” 李璟听了这话,应了一声,便快速地离去了。 陆辰儿才下了亭子,把手中的画像交给云锦。 因为如今这时节,桅子花开得极盛,她便和息南约好来菩提寺赏桅子花,她到的时候,息南还没有过来,她便先到这后院这片桅子花树旁的亭子里坐下,只瞧着李璟便过来了,说请她帮个忙,让她帮他在高府寻一个人,接着便有了上面的一幕。 好在这会子太阳正毒辣的厉害,来了寺里,也多半在寺里歇息,这里根本没有人过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三回家家经难念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六月十九观音成道日,这一日菩提寺会举办讲经会,大施斋饭,更有许多人带着孩子来菩提寺举行上契仪式,以求平安,保佑孩子平安长大。 陆辰儿小的时候,在菩提寺做过上契仪式,后来十六岁那年,在普渡寺脱契。 是故,来京后,每年六月十九,程氏都会来菩提寺酬谢观音菩萨。 因天气太热,一大清的早的程氏便带着陆辰儿出了门。 到菩提寺的时候,苏夫人柳夫人及孙夫人几个都还没有来。 程氏带着陆辰儿先拜了菩萨,然后,便去了后院的禅房,派了两个婆子在广场里候着,等其他几位夫人来了后,及时通报。 苏夫人是最先到的,人未进门,声音就传了进来,“我原以为我会是最早到的,不想今日你倒成了最早的。” 话音一落,只瞧着了苏夫人由长孙媳姚氏和二儿媳妇张氏扶着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女眷,有儿媳有孙媳,有女儿还有孙女,平日里去高家,陆辰儿没留意,今日一看,才发现,高家的女眷也太多了,这中间还不包括姨娘,一进屋,一茬茬竟然将近有二十人,未嫁的女儿只有两个,约莫十三四岁,孙女一溜排就有十个,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还只有一岁,抱在手上,大约今儿是来做上契仪式。 只听程氏笑道:“我不比你,你带着一大家子出门,这个时候能到就已经非常难得了,倾之和源娘都还没有到,最近天气太过炎热了些,我便带着姐儿早些出门。” 两人到屋子里的团蒲上坐着说话,张氏带着高家的女眷上前来见礼。让程氏给拦住了,“不必了,我和你婆婆说着话,就别把这些姐儿拘在这里了。” 苏氏听了也极赞同,看了一眼长孙媳姚氏,“姑娘们是难得出门一趟,听主持说那儿的栀子花开得正盛,你带着娟姐儿她们姐妹几个去后院那片地方逛逛,不必守在这里了。” 姚氏笑道:“我还是留在这里陪着老祖宗,等会儿二弟妹要去给小十做上契礼仪。三弟妹刚进门,和姑娘们年龄最是相近,不如让三弟妹陪着婵姐儿她们逛逛。” “这样也好。”苏夫人点了点头。又嘱咐一旁的二儿媳张氏道:“既然小十要做上契礼仪,你和秦氏一起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张氏应了一声。 还有一位年轻的媳妇也上前应声,后面,陆辰儿瞧着她领着众位姑娘出去。应是姚氏口中的四弟妹了,只是刚出门时,苏氏又唤住了,“让娟姐儿留下来。” 没一会儿,只瞧着一位眉眼清秀的小姑娘走了过来,众姑娘一愣之后。跟着那位年轻的媳妇出了门。 一下子,这屋子里就空了许多,剩下的就是苏氏的四个儿媳妇。两个孙媳妇,还有那位娟姐儿。 娟姐儿原是站在母亲张氏身边的,苏氏对她招了招手,让她近前来,只瞧着苏氏拉着程氏的手笑道:“娟姐儿你也常见。是老二的嫡女,我瞧着辰姐儿坐在这里也无聊。便让娟姐儿留了下来,让她和辰姐儿做伴吧。” 陆辰儿在一旁听了,倒有些几分不解,平日在高家时,出来和她做伴的都是苏氏的长孙女婵姐儿,怎么今儿倒换成了娟姐儿,高家的孙女虽多,但平日她也就和婵姐儿接触过,只是婵姐儿性子有些高傲,两人又不是同辈人,待在一起,婵姐儿和她便有些不合,她还想着,今儿画像的事要不要问婵姐儿? 程氏转头看了陆辰儿一眼,“还不快谢过你苏伯母。” 陆辰儿嘻嘻一笑,道了声谢,起了身,正要作个揖,却让旁边的姚氏上前给拦住了,仍旧拉着她到程氏身边坐下,嘴上利索地笑道:“老祖宗心疼姑姑,可舍不得姑姑行礼。” 说完看了苏氏一眼,苏氏脸上笑开了花,“是不必行礼了。” 程氏忙道:“你倒是个嘴甜的,她才多大,你唤她辰姐儿就行了,倒不必拘泥辈份。” 陆辰儿倚靠在程氏身上,一脸窘然,这是她最不喜和这些人待在一起的缘故,因两家世交的缘故,她原是比这些孙媳妇还小,偏一个个赶着叫她姑姑,让她浑身不自在。 前世也是这样,她来京后,听了娘亲的话,给苏夫人柳夫人孙夫人都去请过安,头一回就让一大家子人以及这些称呼给厌烦了,后来就很少登门。 苏氏瞧了一眼陆辰儿,大约也看出来她的不自在,又听了程氏的话,遂笑道:“既然程夫人都说了叫姐儿,以后就唤姐儿吧。”尔后看了众位媳妇一眼,“你们也不必在这屋子里站着了,都出去,让我们安静说说话。” 程氏也看了眼陆辰儿,“要不你和娟姐儿也出去走走?” “好。”陆辰儿一口就答应了,这倒让程氏一愣,“今儿倒是奇了,我还以为你又不会乐意出去。” 陆辰儿抱住程氏的肩头,“我喜欢后院的那片桅子花,想过去摘几束带回家里养着,花蕾用水能养七八天。” 程氏笑了笑,“难怪,最近来菩提寺这么勤快。” 苏氏忙道:“那去吧,和娟姐儿一起去。” 陆辰儿嗯了一起,起身,和娟姐儿一块出了屋子。 程氏又叮咛了一句,“那片坡比较陡,让婆子下去给你摘。” “知道了。”陆辰儿回了一句,人已经出了屋子。 苏氏笑看了程氏一眼,“我说你这样也太着紧了,你不可能守着她一辈子,小时候倒也罢了,如今她都已经这般大了,总该试着放手。” “她长到十六岁,脱契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如今又大归回了家,不守着还能怎么办?我和她父亲能守她一天是一天,能替她多安排以后的事,就尽量替她安排好。别的我们也不求,只要她这辈子能安安乐乐就行了。” 说到后面,平添了几分感伤,“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和她父亲是真怕了,只盼着她能给我和她父亲送终,免得像前面那七个短命鬼似的。” 苏氏听了,心里也不免叹息了一声,当年他们去流放地,就不该把两个孩子带过去。送回舅家或许还能活下来一两个,不过如今说这些都无用了,遂忙转开话道:“你们给她的寻夫婿。现在可有相中的?” “她父亲如今在慢慢挑着,还是要姐儿点头才行,要不我和她父亲相中的也无用,最后过日子的是姐儿。” “这倒也是。”苏氏顿了顿,又道:“若是你放心。把她放到我和倾之源娘家,其实更好。” 程氏却是摇了摇头,“你们三家,家里人口多,我可不想让姐儿进去,妯娌间可不是好应付的。到时候我总不能天天为这事上门找你们吧。” “你呀,”苏氏没好气地瞪了程氏一眼,“我们几个都愿意赔了儿子或是孙子了。你倒先嫌弃起来了,也不知道你们夫妻俩怎么想的,真到了寒门小户,要操持生计,辰姐儿也不一定待得住。” “这个你倒是放心。凭着我和她父亲这辈子的积攒,无论到了哪家。她也不需要操持生计。” “你倒真敢说,就不怕到时候你们的安排比不上变化。”苏氏直摇头。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姚氏进来禀报,“柳夫人来了。” 只一会儿功夫,柳氏由孙媳曹氏扶着进来了,程氏瞧她身后没跟着人,不由问道:“怎么你今儿就带着小儿媳妇过来了?” “没了,都来了,这不是一进院,我瞧着五娘的几个媳妇都候在外面,便让她们别跟着进来,想着你们不耐烦见她们,连请安也免了她们。” 柳氏行到榻上,到苏氏旁边坐下,见姚氏退了出去,便让曹氏也出去,尔后转头看了眼程氏,“怎么了,今儿辰姐儿没陪你过来。” 苏氏忙笑道:“我们到了有一会儿功夫了,早和我家娟姐儿去后院了。” 柳氏望了眼苏氏,“你是最我们这几个里面最勤快的,但我可不是最后一个,源娘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 程氏不由问道:“她家又出什么事了?我最近忙着程家那位侄儿的婚事,除了上回那次寿宴,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苏氏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屑,“还能有什么,估计又是她那长孙媳出什么妖蛾子,说起来这也怪源娘太过优柔寡断了,既然一而再再而三出这种事,这样的人就该利索地打发掉。” 柳氏笑了起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倒成了千里眼,不过这话也就我们三个私下里说说,可千万别在源娘跟前说,她也为难,再不好,到底是娘家的侄孙女,难不成还真休回家,那她也没法见兄嫂,说来说去,到底这长孙长媳,可一定要挑仔细,至于下面的几个小的,不问性格人品,要亲上加亲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孙氏现在都六十来岁的,孙媳妇都有三个了,却仍旧是孙氏在管着家,长媳是个懦弱的,长孙媳性子又骄纵,甚至连自己院子里的事都收拾不干净,孙氏根本不敢放权。 程氏笑道:“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就差点直夸自己有眼光,如今也乐得个清闲。” “我说得可是实情,要不你问问五娘,可就是这个理。”柳氏说着,伸手指了指苏氏。 苏氏笑了笑,也没问柳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起别的话来。 孙氏等会儿来了只怕又要诉苦了。 ps: 非常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四回同类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一十四回:同类 又是个大热天,天上晴空万里无云。 陆辰儿和娟姐儿走出禅房的时候,太阳还刚出来,然而已经能感觉到几分燥热了。 两人从前也常见,但是陆辰儿并不热衷于交际,除非是对长辈,要不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而娟姐儿长得不及婵姐儿明艳,更不像婵姐儿那儿,走到那都是发光体,走到那儿都能引人注目,因此,貌似两人在此前,都不曾说过话。 这回,陆辰儿心里有事,原本她对婵姐儿印象就不好,但高家的这些孙女,她就和婵姐儿稍微熟悉一点,所以才会犹豫着要不要向婵姐儿打听画像的事,但今日高伯母一反常态,让娟姐儿和她做伴,她正好可以看看娟姐儿的性子,若是娟姐儿能和她合得来,或许等过段日子,她可以向娟姐儿打听,顿时便存了结交娟姐儿的心思。 “你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 “姑姑平日在家做什么?”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开了口,都不由一怔,尔后相视一笑。 娟姐儿先说道:“我喜欢刺绣,平日里除了上学外,都在屋子里做绣活。”刚才出来后,母亲又把她叫了过去,嘱咐了几句,叮嘱她好好陪着陆姑娘,若是能让陆姑娘喜欢她,在祖母面前时常提一两句,祖母高兴了,比她平日闷头做几条抹额送给祖母还管用。 祖母有十个孙女,曾孙女到如今都有四个,除了养在身边的堂姐婵姐儿以及大侄女妞妞,平日哪能注意到她们余下的这些孙女曾孙女。 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这位陆姑娘什么性子,往常看到她,要么就是坐程夫人身边,要么就是和堂姐儿在一起。话也不多,因而,她刚才才会兴头说起话来,不想,陆姑娘竟然也同时开了口。 只听陆辰儿道:“那你的绣活应该做得极好。” “还可以,祖母喜欢我做的抹额,等天冷了的时候,我做两条送给姑姑和陆家祖母。” “那我先在这里多谢你了,去年我也给我娘亲做了条抹额,娘亲嫌太丑了。出门都不敢戴,我让娘亲话给打击得不敢再做了。”陆辰儿笑了笑,娟姐儿比她少上六七岁。叫她姑姑她还能勉强接受。 娟姐儿咧嘴一笑,“只要是姑姑送的,无论是什么,只怕陆家祖母都会高兴。”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伸手指了指娟姐儿。“先前我娘亲还说你大嫂子嘴甜,如今瞧着,大约你们家人都嘴甜。” “大嫂子原就是个利害,像我这样的小丫头那能比呀。”娟姐儿摊了摊手,才说了几句话,娟姐儿就发现。其实陆姑娘的性子也挺好相处的,并不拿长辈的款,一时之间。忐忑之心倒去了不少,遂又问道:“姑娘还没有说,平日在家里做些什么?” “闲着无聊的时候,会做针线打发时间,但是我虽学了十几年。绣活却实在拿不上台面,只会简单的缝缝补补。”陆辰儿说到这。又揶揄地笑道:“要不然那条抹额也不会让我娘亲嫌弃。” 只听娟姐儿道:“我们姐妹做针线,也不过是打发时间,谁还靠这门手艺不成,我是喜欢做绣活,所以在课堂上不免多学些,闲着的时候,又时常做做,绣活真真做的好的,也只有锦绣阁的绣娘了,可惜那里的绣娘很少上门给人做师傅。” “之前教我的师傅倒是出自锦绣阁,尚师傅是回乡养老,让我娘亲请来做我的针线师傅,可我连皮毛都没全学会。”陆辰儿说起来,不禁生生生出来几分窘意,“不过,前些日子,我得到过一本锦绣阁的绣谱,上面讲的倒是挺详细的。” “姑姑有锦绣阁的绣谱?能不能到时候借我瞧瞧?” “好呀,反正我前两天也看完了,今儿我回去,我就打发人给你送过去。” 娟姐儿听了满脸兴奋,笑了起来,“那就多谢姑姑了,我会尽快看完,就还给姑姑的。”她喜欢刺绣,对锦绣阁的刺绣手艺更是崇尚至极,可惜家里姐妹多,不会因为她一个人,单独替她去请锦绣阁的绣娘做师傅。 “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看,我原本也只是好奇瞧瞧,上面许多刺绣方法,虽配了图,有些我也看不明白,等你弄明白了,到时候正好可以教教我。” 娟姐儿嗯了一声,忙点点头。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到了后院的植满桅子花树的地方,如今正是花期,远远就能闻到阵阵幽香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 大约今日来寺里的女眷,大半姑娘都到这儿来了,苏氏的三孙媳妇可不正带着自家六七个小姑子坐在上面的亭子里。 一见陆辰儿和娟姐儿来了,倒是招手让她们上去。 “我原还以为姑姑要陪着老祖宗她们,不想姑姑却和娟姐儿一起出来了。”三孙媳妇起身拉着陆辰儿的手,让陆辰儿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其余几位姑娘都唤了声姑姑,陆辰儿只笑着应了一声,瞧着这亭子人太多了,却不乐意待在这。 “我想亲自去折几枝桅子花,就不在这里待着了。” 三孙媳妇忙道:“要折几枝花,也不必姑姑亲自去,派几个婆子去就好了。” “婆子们折的,我未必就喜欢,再说了,让她们折,那有自己折的有趣。”说着就抽回了手,看了一眼娟姐儿道:“你是留在这儿赏花,还是陪我一起去下面折花?” 娟姐儿笑道:“祖母让我和姑姑做伴,我自是陪着姑姑一起去。” 三孙媳妇倒也没有拦住她们。 两人才出了亭子,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声,陆辰儿不由皱了皱眉头,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婵姐儿的声音。 等下了台阶,到了底下,只听娟姐儿轻声道:“姑姑不必理会,大姐就这性子。” 陆辰儿摇了摇头,目光望着娟姐儿,“你这与其在劝我不必理会,倒不如是在说服自己不必理会吧,我猜想着,往日,婵姐儿一定是得你祖母独宠。” “她是在祖母跟前养大的,自是我们比不了的,而且,十个手指头还有长短,我哪里会去计较这么多。” “这倒也是。”陆辰儿十分赞同这话,但凡她能多个亲兄弟,亲姐妹,父亲和娘亲也就不会像如今这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 说着两人往下面的桅子花树林走去,娟姐儿却顿住了脚步,“姑姑还真要下去,自己亲自去折花?” “当然是自己下去,刚才我和你三嫂说的话,可不是胡说的。” 娟姐儿不由犹豫了一下,“但刚才出来的,陆家祖母还嘱咐,这下面坡陡,姑姑要折花,也让婆子过去折,姑姑也答应了。” “那你在这上面,我可下去了。”陆辰儿笑了笑,拉着娟姐儿的手往前走,“好了,你放心,这些婆子丫头都跟着我们,有她们在前面开路没事的。”说着还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几个婆子。 娟姐儿不由鼓着腮帮子,满是惊讶地望着陆辰儿,“原来姑姑也会骗人。”尔后却是伸手拍了拍陆辰儿的肩膀,近前附在陆辰儿身侧轻声笑道:“不过,我挺喜欢的,平常母亲和身边的婆子总是说这个不许,那个不行,我是最厌烦这个了。” 这回轮到陆辰儿吃惊了,倏地张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娟姐儿一番。 娟姐儿喜欢刺绣,和桐姐儿的爱好一样,先入为主的观念,使得陆辰儿认为娟姐儿的性格大约和桐姐儿差不太多,是个性子腼腆,心地善良的姑娘,并且外面看起来,也是特别的文静,没想到一下子就颠覆了,难不成这是隐藏版的琳姐儿,隐藏着几分叛逆。 陆辰儿瞧着娟姐儿道:“我还以为你是最守规矩了的,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番话来。” “放心,我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最守规矩的。” “这么说,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陆辰儿揶揄道。 娟姐儿笑了笑,“只是发现姑姑和性子一样,不免就露了出来,姑姑在长辈面前,同样也是最守规矩的,你也不怕这些婆子回去告诉陆祖母。” “只要不让树枝刮到,不从树上掉下去摔伤了,娘亲知道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会认真计较的。” 听了这话,娟姐儿心里一由多了几分羡慕,她平日想任性做什么还得避开身边的几个婆子丫头,不过,今日跟着陆姑娘,想来那些婆子也不会上来拦,心里便急不可待地拿着陆辰儿往下面的那片桅子花树林走去。 这些桅子花的树都长得好些年了,有些树干都比较粗,和桔子树的树干差不多。 亲自下来折花枝的姑娘还是少数,多数都是姑娘在上面看中的那枝,让丫头婆子下来替她们折。 因陆辰儿折的花枝多半是没有绽放的花蕾,为的是折回去能用清水再养些日子,到时候花瓣同样也会绽放,散发出幽香,养在屋子里是最好的,连香饼都不用熏。(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五回闲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直到太阳落山,大地的余热渐将散去,程氏才带着陆辰儿从菩提寺出来,此时,苏氏几人早已带着家里的女眷回去了。 到了广场的时候,瞧着陆老爷候在马车旁,陆辰儿忙上前唤了声父亲,“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陆老爷笑了笑,“我下了衙,顺道过来接你们母女俩回府。” 陆辰儿听了,心头不由一嗤,各部衙门在北城,菩提寺南城,陆府也在北城,这也叫顺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马车。” 听着陆老爷的话,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先上了马车。 程氏瞧了陆老爷一眼,“我不是说了,不要特意跑一趟,怎么还过来了。” “我今日下衙早,回去也无事,想着你和丫头肯定要天晚了才出来,所以就过来了。”陆老爷说着,伸手扶着程氏上了马车,尔后才跟着上去。 回到陆府,下马车后,陆辰儿眼瞧着父亲和娘亲一同往内院去,两人都微侧着头说着话,状似亲密,不由顿住了脚步,“娘亲,我先回漪兰堂了。” 程氏听了,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还没吃晚饭呢。” “不过去了,我在漪兰堂单独吃点。” 程氏不赞同,正欲说话,陆老爷开口笑道:“那行,你回房吧,晚上不必再来正房请安了,早些歇着。” 陆辰儿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便离去。 待人不见了,程氏伸手拍开陆老爷牵着她的手,嗔怪道:“你还不了解丫头,让她单独吃,她就给你不吃,在眼前还好。一个不盯紧就任性起来,今儿在菩提寺,我前面叮嘱着让她不要自己去折桅子花,那片坡陡,容易摔倒,树密容易刮伤,后面她带着婆子丫头过去,偏不听,依旧下去自己折,胳膊上划了好长一道口子。要不是换了身衣裳让我问了出来,还打算瞒着我。” “不过划了一道口子,她自己都不记痛。你替她着急什么,再说她喜欢就让她去做,你何必约束着她……”陆老爷说到这,瞧着程氏横过来的目光忙地打住,“好好。我不说了,丫头横竖有一大堆丫环婆子在旁边守着,做什么也是小打小闹的,出不了什么大事。” “上回的事也是那桃丫头的事小打小闹?”程氏没好气地白了陆老爷一眼,“这是你那日在场,若是依我的性子。出了城门,我也得把她给追回去,直接送水月庵。让她出家。”说到这,似想起什么,忙道:“这回你得把好关,不能让那丫头再和姐儿的有联系了。” “放心,有我呢。那姑娘以后不会再来找丫头了。” 听了陆老爷这话,程氏才松下一口气。遂又和陆老爷说起其他话来,“五娘今儿又和我提起来,让我们姐儿放到他们几个家里去,我没答应,她们几个家里,人口众多,纠纷也多,今儿早上源娘还让长孙媳给气到了。” 一听程氏提起这个,陆老爷就不禁伸手拍了下额头,只要牵涉到丫头的事,他们俩想得再好也没用,丫头根本就不会按他们的路走,握着程氏的手慢慢往前走,“还是那句老话,他们这几家你都拒绝,我看能不能把慧明早些调入京中,丫头的亲事我还是欲从马家选,上回马斐那孩子就不错。”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不是说郊外来京了,如今就住在天柱山的登来观中,我倒有七八年没有见过他了,这回也不见他上门来拜访。” “他如今是方外之人,哪还能理这些红尘俗事,前些日子,长沐和撰与两人一起去登来观寻他,他正和登来观的主持一起闭关,长沐和撰与是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前两天还找我抱怨着。” “哪你什么过去?”程氏不由揶揄般笑问道。 陆老爷呵呵笑道:“他既然能给我书信,离京前怎么都会上门拜访一次,何必我去天柱山,再说我过去了,没得扰了他修道。” 程氏笑了笑,尔后,又不免带着几分惋惜道:“你说当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做了道士?我是再也想不通了。” “当年妻儿亡故后,他又不愿意回孙家,孑然一身就入了此道。”陆老爷说着话,握着程氏的手,不由紧了紧。 当年他还不就差那么一点了。 ——*——*—— 陆辰儿回漪兰后,先进净室梳洗了一番,换了件薄纱中衣走了出来,正瞧见春雨过来询问云锦,晚饭摆哪。 “还是摆在西稍间。”云锦说完,扶着陆辰儿靠在榻上的大迎枕上,红袖用锦帕给陆辰儿拭湿头发。 只听陆辰儿语气慵懒道:“我中午吃的有点撑,等会儿就不吃了。” “不行,多少吃一口,要不奴婢只好让玉翠跑一趟正房了。” “你就拿着棒追当针吧。”陆辰儿瞪了云锦一眼,人往榻里边转了一下,伸手摸到了一本册子,拿起来一瞧,见是出自锦绣阁的那本绣谱,遂递给云锦,“今日娟姐儿向我借了这本书,你现在打发个人送去给高府。” 云锦应了一声,伸手接过,看来这娟姐儿是入了姑娘的眼了,最近这两个月,桃夭姑娘离开了,琳姐儿去了河东,使得姑娘都不怎么出门,史家和公孙家的姑娘上门来了好些个,偏姑娘没有碰上一个投缘的。 瞧着云锦没动,陆辰儿又催促道,“赶紧去,晚了宵禁了,又得等明天了。”高家在北二街,说来也特别近。 云锦不由道:“瞧姑娘急的,不过是一本绣谱,明儿送过去也没什么。”嘴上虽这么说,但云锦还是忙地走了出去。 这一日,因天气炎热,陆辰儿窝在屋子里没出门,就伏靠在凉席,听着罗绮在榻前边说着近日京中的流,全当消遣。 瞧着红袖手中握着一把大蒲扇,遂伸手拿了过来,这扇子是前两天端行在东西市寻来的,寻来二三十来把中,只有这把最像间时的用的那种大蒲扇,便又让端行多买了十来把,如今这漪兰堂,都把小团扇弃了,全部用上了这种大蒲扇。 “还是由奴婢来给姑娘扇风吧。”红袖瞧着陆辰儿自己摇起了蒲扇,不由上前要来拿。 陆辰儿避开了她的手,“不用,我自己来。” 听着罗绮说闲话,陆辰儿用扇边沿抵着额头,突然出声打断了罗绮的话,“你是说赵大姑娘真去请了旨?” “是呀,表少爷和赵大姑娘成亲那日,因老爷和赵相的关系,整个京中的官员都去了贺喜了,出阁的时候,十里红妆……” “谁要听这个了,换别的。”陆辰儿蹙着眉头打断罗绮的话。 罗绮一怔,但马上乖觉地转移了话题,“另外倒有一件新鲜事,前不久忠义侯的长子杀了忠义侯的宠妾,忠义侯一怒之下,废了长子的世子位,还把长子给逐出了府,如今承继世子之位的正是那位宠妾所生的小儿子……” 陆辰儿打住了罗绮的话,“好了,不听了,怎么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云锦原是坐在绣墩上做着针线活,听了陆辰儿的话,不由抬起头来,笑道:“姑娘自己要听外面的新鲜事,这些能流传出来的,还传得这么广,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糟心也不会传不出来。” 陆辰儿摇着手中的大蒲扇,听了,不由笑道:“你说得有理。”说着移动了下身子,又望向罗绮道:“倒是我错怪你了,你先下去吧,桌上那盘冰镇的西瓜,你拿去家吃吧。” 罗绮忙笑着连道不道。 陆辰儿道了声困了,让丫头们都退了出去,又吩咐着罗绮把那盘冰镇西瓜端走。 云锦放下手中的针线,行至榻边,“奴婢留下来给姑娘打扇吧。” “不用了,你也出去。”陆辰儿转过头,目光盯着四扇敞开的窗户,廊庑前边的柳树,让毒辣的太阳,烘烤得萎靡不振,叶子一动不动,这会子是一丝风都没有。 云锦瞧着陆辰儿出神的模样,不由心里叹了口气,原本好好的没什么事,这又让罗绮一席话给勾了出来,程家大表少爷如今都已经成亲了,上次在龚府,也都已经说得那般明白了,怎么姑娘还放不下。 于这事上,连云锦她都看不明白,姑娘到底是怎么说,若说有情,就不会该避着表少爷,若说无情,每每牵涉到表少爷的事,姑娘情绪都波动得厉害。 陆辰儿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一身是汗,稍微动了动,云锦就走了进来,“姑娘醒来了。”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起身,“什么时候了?” “申时初刻了。”云锦说着,瞧着陆辰儿满额头的汗,忙用手绢替她拭去,又拉起掉在榻上的大蒲扇,替陆辰儿扇风,“柳夫人下午过来了,刚刚才走,夫人派人过来传来,让姑娘醒来后去上房一趟。” “有说什么事吗?” 云锦摇了摇头,“不知道。”瞧着陆辰儿不甚在意,犹豫了一下,又添了一句,“听玉翠说,柳夫人走后,夫人脸色十分不好看。”(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六回找到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一十六回:找到 陆辰儿一进上房,就听到程氏厉声问道:“上回在龚府,晚上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瞧着程氏脸沉似水地坐在榻上,目光中盛着怒火,陆辰儿不由一怔,好一会儿回过神来,“那日女儿不是和娘亲说了吗?就在池塘边坐了会子,后来就回来了。” 上前走到程氏身边,挨着程氏坐下,趴在程氏的肩头,又问道:“娘亲,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起了气来,有什么不妥当吗?” “你那日在池塘边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陆辰儿心头骇然,脑袋里窜出第一个念头,就是玉翠和娘亲说了那晚的事,但又觉得不对,忆起刚才柳夫人过来,难不成是龚府的其他丫头瞧见了,和柳夫人说起,柳夫人告诉了娘亲。心里登时有些害怕,面对娘亲严厉的目光,她想说没有见到什么人,话到嘴边说不出来,遂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程氏一瞧她这模样,那有不明白的,不由伸手戳了下陆辰儿的脑袋,狠狠道:“你呀!你就不能给我省心点,你父亲还千叮嘱万嘱咐,不能和倾之她们几家结亲,偏你自己撞上了,那个龚清是倾之的小儿子,从小也是娇惯着长大的,娶了新媳妇没有一年,就闹分了,你怎么就和他碰到一起去了。” 听了这,陆辰儿只觉得脑袋一时似被卡住了一般,抬头望向程氏道:“等等,娘亲,您说什么龚清,我没见过他呀。” “你没见过?”程氏满是狐疑,“但你龚伯母今儿过来,说小儿子龚清那晚在池塘边见过你。难道你没看到他,那你见到的人是谁?” 陆辰儿低垂头,嗫嚅道:“不知道,来了就走了。” “那肯定就是龚清了,要不那晚其他人也不会时撷芳轩,你龚伯母说,旁边有个小茅屋,就是龚清找人建的,每逢天热的时候,龚清就会搬到那儿去住几个月。”程氏叹了口气。“你说怎么办吧,你龚伯母今儿是来替小儿子求亲的,说龚清想娶你。” 陆辰儿听到这。已完全惊住了,这也太荒唐了点吧,瞪大着眼睛望了程氏一眼,却趴到了程氏怀里,好一会儿才道:“娘亲。我是真不认识龚清,连他长什么模样我都不清楚,况且我也不要嫁。” “这回可是你自己招惹的,虽说龚清也胡闹,但你龚伯母如今是正乐意,他也刚和离。你大归,再也没比这更好的姻缘了。” “娘亲。”陆辰儿忙地抬起头来,带着几分着急。“我是说真的,我不要再嫁人,你赶紧和龚伯母说清楚,怎么还能跟着一起凑趣。” 程氏瞪了眼陆辰儿,“你瞧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自己做事不稳妥,倒还怨起我来了。” 陆辰儿见了。撅着嘴腾地一下就起了身,抬腿就要走,程氏忙地一把拉住,“这就真生起气来了,快给我坐下。” 程氏伸手推了一下陆辰儿的脑袋,“你瞧瞧你坏脾气,如今说都说不得。” 陆辰儿撇开眼,不说话。 程氏一瞧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若依我三十年前的性子,我非好好用荆条抽你一顿不可。” “你既然没见过他,那就见见,那小子承袭了你龚伯母的容貌,瞧着长得倒不错,至于其他,只能问问你父亲才知道。” “不见,我不见。” 程氏瞧着陆辰儿还是撅着个嘴,不由笑了笑,“不见就不见,这事我也不赞同,龚清前一任妻子闹了和离,想着也不是个安分的,再加上你龚伯母又偏疼幺儿,只怕这坏脾气和你有得一拼,为了以后我和你龚伯母少为家务事闹心,这事还是不成的好的。” 陆辰儿听了程氏这话,倒有些诧异地望向程氏,既然娘亲不赞同,怎么还把她叫过来问这事。 程氏仿佛看明白陆辰儿的疑惑,遂又道:“我这还不是担心,你没个分寸,和那小子订了私情。” “您怎么就想到这上面去了。”陆辰儿张着嘴,满脸不高兴。 “你龚伯母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由不得我不信,况且,那晚上的事,玉翠可没和说实话,至于什么,我瞧着你那晚回来后精神好了许多,想来不是坏事,也就懒得问。” 这回陆辰儿是真吓住了,惊吓得张大嘴,能吞下了一枚鸡蛋,许久才阖上,小声嘀咕道:“还真神了,连这个都猜中了。” 程氏哼了一声,“就你肚子里有几两存货,我还不清楚。” 陆辰儿呵呵一笑,靠趴在程氏的肩头,没有说话。 又听程氏无比庆幸道:“这事上你无意也好,若真有意,就该我和你父亲头痛了。” 陆辰儿一时无语。 到了晚上的时候,程氏自然和陆老爷提起了这件,陆老爷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只仔细听了程氏说起陆辰儿的反应来,待程氏说完,陆老爷才开口,“这事下衙的时候,顺明特意跑来我和说过,我当时说了,只要有法子让我家丫头点头,我是不拒绝。” 程氏不由皱了下眉头,“你怎么不直接拒绝,我今儿是直接拒绝了倾之。” 陆老爷轻声笑了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用担心,今儿就为你一句打趣的话,丫头差点和你翻脸,你觉得丫头点头的可能有多大。” 这倒也是,程氏不由一笑,“对了,龚清那孩子品性怎么样?” “和淡之比,心性只怕差远了,和丫头一个德性,都是被惯坏了,在家里是有求必应,顺明都头痛,偏柳夫人宠着,打又打不得。” 程氏颔了下首,“这倒也是,要不,好好的一桩婚事,才一年不到,就闹了和离,我记得这桩婚事,当时柳夫人就是怕儿子受委屈,才给小儿子娶了自己娘亲的堂侄女,最后闹成这样,如今她都不好意思回娘亲。” 说到这,程氏又道:“若他真和姐儿凑成堆,只怕我和倾之过不了多久,就得成仇家了。” 陆老爷直摇头,“这个就别肖想了,这段时间,你别带着丫头去龚家。估计,也就那孩子一时兴起罢了,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这个我晓得,都闹出了这事来了,我哪还敢带着丫头去龚家。”程氏说到这,又顿了顿,“撰与家和长沐家的姑娘,姐儿是没有一个合得来的,如今倒是和五娘的二孙女有说有笑的,娟姐儿时常送些东西过来,姐儿也会时常送些东西过去。” “这样也好,姐儿性善,以后别再让她认识外边的那些不明来路的人,有几个闺中能说话的人就行了。” 程氏点头称是,也不唤丫头进来,亲自服侍着陆老爷梳洗。 ——*——*—— “天气这么热,你怎么过来了。”陆辰儿瞧着娟姐儿走了进来,忙从榻上爬了起来。 娟姐儿笑着摇了摇头,由着丫头引着,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这会子还早,太阳还刚出来,祖母听说我来和姑姑说话,还让我带了份冰镇的绿豆汤过来,给姑姑和陆祖母尝尝。” 说着话,只瞧着一个丫头捧了一盅汤进来了,红袖忙伸手接过。 “难为高伯母想着我了。”陆辰儿笑了笑,拉着娟姐儿到榻上坐下。 只瞧着娟姐儿从身边的丫头绿萼手中接过那本绣谱,递给陆辰儿道:“多谢姑姑的绣谱了,我今儿是来还这个的。” 陆辰儿接过,“你这也看得太快了吧,这还不过十来天的样子,你就看完了?” “哪有这么快,我只翻了一遍,我四哥善画工,我就让我四哥费了几日功夫帮我临了一本,这样的书要慢慢看,慢慢琢磨,我想着姑姑得这本册子也不容易,自己大约也要看,总不能总放让我那儿。” “这有什么,你这么喜欢,放你那总比放我这儿暴殄天物强些,我拿着它,不过是闲着的时候翻翻,打发时间,于刺绣上我可实在没天分。” 说着翻开侧子,两人又说起了书中的一些刺绣法子。 期间,程氏有打发人过来问问她们要不要吃什么东西。 到了中午,娟姐儿在这里用了午饭,因天气实在太过炎热了,陆辰儿便没有放娟姐儿回去,直让她晚上再回去。 午觉后,陆辰儿遣退了丫头,拿着李璟给的那副画给娟姐儿看,娟姐儿先是一脸不解,尔后看到画像,还没等陆辰儿问话,就听娟姐儿嘀咕道:“这人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陆辰儿一时有些激动,忙道:“真的,你再想想,在哪见过,她是谁?” “姑姑在寻这人?”娟姐儿望向陆辰儿,陆辰儿忙地点头。 娟姐儿遂对着画像仔细回想着,许久,才拍着脑袋道:“我想起来了,他是小五叔的姨娘。” “什么小五叔的姨娘?” “就是我五叔的生母,不过,她一般不出屋子。” “姑姑在寻这人?”娟姐儿望向陆辰儿,陆辰儿忙地点头。 娟姐儿遂对着画像仔细回想着,许久,才拍着脑袋道:“我想起来了,他是小五叔的姨娘。”(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七回弄瓦之喜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淳姐儿上个月生了个女儿,七月初十办满月酒,程氏原是不必去的,只是陆辰儿想过去瞧瞧,程氏带着陆辰儿一起去北六街匡府贺喜,这倒让匡四夫人喜出望外,亲至门口迎接,“不过是个小辈,没想到劳姨母亲自来一趟,我原还想着,等再过几日,让淳丫头带着孩子上门给姨母请安,顺便让姨母给瞧瞧孩子。” 程氏笑呵呵地道:“这添口添丁的喜事,我怎么能不上门来讨喜气的呢。” 匡四夫人上前扶着程氏往内院走去,早已吩咐着婆子去兰熏轩把孩子抱出来。 陆辰儿跟着一起进了上房,屋子里来了几位夫人,都是匡家的世交,或是和匡四夫人极相熟的,彼此寒暄一番,重新又往了坐。 没一会儿,只瞧着奶娘抱着孩子出来了,一个月大的孩子,小小个头,长得粉嫩粉嫩的,匡四夫人接过孩子,递给程氏,程氏伸手抱过来孩子,轻轻拍了几下,只瞧着原来闭着眼睛的婴孩,突然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直瞅着程氏,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两靥露出两个酒窝来,陆辰儿在一旁瞧着,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却立即招来程氏的阻挠,腾出一只手来拍开陆辰儿的手,“你别胡来,没个轻重。” “娘亲,你放心我有分寸。”说着伸手轻劝捏了捏孩子的肥嘟嘟的脸颊。 程氏回头瞪了陆辰儿一眼,匡四夫人在一旁忙笑道:“我瞧着辰姐儿也是极喜欢孩子,才逗这孩子。” 程氏听了这话,转头看了陆辰儿一眼,“你既喜欢,要不要抱抱孩子?” “好。”陆辰儿忙伸出手来,程氏把孩子递给陆辰儿。她在一旁瞧着原本还有些担心,怕陆辰儿会抱得孩子不舒服,不想,陆辰儿抱孩子的动作十分娴熟,好似抱过许多遍一般,程氏心中倒放心了,看来照顾孩子是女人有的天性,这方面都能无师自通。 程氏又让玉翡把先时准备的一对赤金长命锁拿出来,送给孩子。 匡四夫人笑着替孩子收下,直说过些日子让淳姐儿亲自带着孩子去陆府给程氏请安。 陆辰儿逗着孩子有一会儿。突然孩子就哭了起来,陆辰儿忙道:“是不是饿了?”说完抬头望向一边的奶娘。 只听奶娘上前道:“姐儿刚吃过,大约是尿了。姑娘把孩子给奴婢吧。”说着伸后来接孩子,陆辰儿忙把孩子递给奶娘。 又听匡四夫人笑道:“没想到辰姐儿倒还懂这些,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孩子一哭,连淳姐儿都手足无措。” “大约是看得多了吧。”陆辰儿一阵汗颜。 好在程氏只看了她一眼。倒露出疑问。 孩子让奶娘抱了下去,程氏和匡四夫人及屋子里的人唠起了话,陆辰儿便说要去兰熏轩看淳姐儿,匡四夫人让身边的老妈妈领着陆辰儿去一遭。 兰熏轩里十分安静,陆辰儿进去的时候,只瞧着淳姐儿正靠在榻上打磕睡。屋子里的窗户却是关着的,比外面倒多了向分闷热。 淳姐儿大约是没熟睡,一听到脚步声眼睛就睁开了。看到陆辰儿忙笑道:“姐姐过来了。” 话音一落,陪着陆辰儿进来的老妈妈咳嗽了一声,陆辰儿笑了笑,让那位老妈妈先出去。 淳姐儿做个鬼脸。 陆辰儿近前,“没想到孩子都生了。你还这么大咧咧。” “我什么性子,和有没有生孩子可没什么关系。”淳姐儿抢白了一句。又笑问道:“姐姐还是坐绣墩上吧,我如今身上还没干净,这屋子又闷,近前来气味不好闻。” “这都有一个多月了,怎么还这样?难道如今还不能见风吗?” “大约各人体质不同,我只怕还得要一个月身上才能干净,这两日天气凉了下来才好些,前些日子才遭罪,天天闷在这屋子里,可把我闷坏了。” 陆辰儿听了,不由一笑,“你家姑娘我刚才瞧见了,长得像你。” “我怎么没看出来,刚生下来的时候跟个猴子差不多,偏四伯母也说长得像我,害得我郁闷了好一阵子。” 这话怎地这般耳熟。 突然间,陆辰儿心头一滞,神情略微一顿,可不是耳熟,这话好似她也曾说过,遂忙地甩了甩头,回过神来道:“这日子过得还真快,刚见到你那会,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一切还恍如昨日,不想一下子功夫,你女儿都生了。” “也有三四年了,况且姑娘家最变化最大的可不就是及笄前后两年么。” “这话确是真的。”陆辰儿笑了笑。 又听淳姐儿问起柳束兮的事来,陆辰儿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四月份离了京后,我就没有她们的消息了,不过,想来没有消息,总比传来坏消息强,大约如今也在南边安定了下来。” “亏得我之前还和柳姐姐一再强调,往后无论她在哪里,希望她能时常和我通信,如今她这一走,又把这话给抱至脑后了,都快三个月了,就这样杳无音信,下回别让我再见到,再见到她,我一定要好好念念她。” “你就等下回再见到她的时候再说吧,她这一走,以后只怕不会再来京了,而你这几年大约也不会出京,下回再见,弄不好就是十年八载以后的事了。” “说得也是。”淳姐儿嘻嘻一笑,又让唤了奶娘把孩子抱来,和陆辰儿逗了一会儿孩子。 午宴过后,陆辰儿才跟着程氏回府。 陆辰儿先陪着程氏回上房,尔后才回漪兰堂。 正准备午歇,罗绮却走了进来,说是有事要禀报。 陆辰儿遣退了丫头,只留下云锦。 “上午的时候余丙秋过来了,说是他家公子回来,原是想见见姑娘的,只是不巧,姑娘出门了,于是余丙秋留下话,让奴婢问问姑娘什么时候有空,他家公子想见见姑娘。” 前两天她从娟姐儿那儿得到消息,就派罗绮去安定公府传话,只是那边的人说李璟不在京中,于是罗绮留下话,说是画像上的人找到了。 依照李璟对这事这么着紧,大约今日才回京,就急匆匆过来询问了,对他来说,自是越快越好,遂道:“你去一趟安定公府传个话,就说明儿上午我会出门去曲江边上一趟,到时候在那儿见吧。” 罗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云锦看了一眼陆辰儿,“明儿姑娘出门只怕不妥吧。” 又道:“中元节,我们府上是七月十二日祭祀祖先,但是从明儿开始,各家便开始祭祀祖先了,到时候请吃饭的人一定会不少,我听玉翠说起,往常年,除了十二日那天,因我们府里请别家吃饭,遂不出门外,其他三天,老爷和夫人都会出门去别家吃饭。” “还有这样的事,之前怎么没听说过。”陆辰儿嘀咕了一句,不过很快就道:“没事的,出门前我问一下娘亲,明儿是去谁家,到时候我从曲江那边赶过去就行了,反正只要能赶上中饭,就无碍。”若是明儿不行,就得等到七月十六日了,李璟如今正焦急这事,没得倒让他白白多等几日。 云锦听了这话,也就没再说别的话的,服侍着陆辰儿午歇。 到了次日,陆辰儿去上房和程氏提起要出门一趟,程氏果真没有立即答应,“去曲江边上做什么,想去等这了几日再去吧,今日中午要去你蔡伯母家吃饭,等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去,后日是龚家和高家,十四那日要去安定公府,后日我去龚家,你去高家吧。” “我和息南好些天前就约好的,我就去一趟,和她游一圈,就立即就去蔡家好不?” “上回我不是说了,让你要和那人来往,怎么如今你还见她。” “娘亲,息南人很好的,前次的事真的不能怪她,她原是不肯的,是姑娘软硬兼施逼着她就范的,何况也就那么一回,娘亲就别再为这事耿耿于怀了。” “就那么一回,骗我大半年。”事到如今,一提起这事,程氏依旧火很大。 陆辰儿拍了拍脑袋,早知道就说娟姐儿好了,伸手抱住程氏的胳膊,靠在程氏的肩头,磨蹭道:“娘亲,下回再约时,我会提前和娘亲说的好不好,娘亲不答应,我就不答应见她,但今儿我就出去一会儿,保证午饭前一定赶到蔡府,去给蔡伯母请安。” 程氏瞧着陆辰儿一脸憋屈的小样,不禁又笑了起来,伸手推开她,“要去就早些去吧,别在这磨蹭了,记得一定要在巳时三刻前赶到蔡府。” 得了这话,陆辰儿高兴不已,又抬头望了眼沙漏,已容不得她耽搁,遂起身道了句,“那我先走了。” 话一落,人就蹦出了屋子。 程氏忙唤了刘家伴的去二门上安排,只是刘伴家的赶到二门时,陆辰儿却已经带着人从侧门走了,看来刚才陆辰儿去上房前,就已经吩咐二门上的套了马车。 刘伴家的忙摇着头回去复命。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八回竹花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到有一会儿了吧。”陆辰儿瞧着站在横桥上的李璟问道,却并没有上横桥,只站在下面的桥墩旁。 刚才一下了马车,把马车停在大通坊那边,她只带着云锦和罗绮就过来了,没让其他几个婆子跟着,但她们还是远远守在大通坊那边,若是此刻,她一上了横桥,远远的那些婆子就能看到她。 李璟从横桥上走了下来,沿着台阶,走到了江边桥墩边,“我也只刚到。” 陆辰儿听了,一别不信的样子,不过并没再多说什么,把手中的画像递给李璟,“这个给你。” 李璟伸手接过,又听陆辰儿道:‘你要找的人,若是长得和这画像上的人一样,那么她的确在高府,与你说的年纪也相符,她高尚书的妾室,高家五少爷的生母,但是别的消息,就查不出来了,因她住的好逑园,在高府也是个禁地,常人都不能进去,而且平日里很少出门,所有对这位姨娘,连高府的人都不熟悉,你如果想知道其他的事,除了高尚书,大约就只有那位五少爷了。” “好的,我知道了。”李璟说完,又问了句,“既然高府的人都不熟悉她,你是问了谁,才知道的。” “高尚书的二孙女,说来也巧,她无意间见过这位姨娘一面,因而,她一看我打开的这副画像,就说好似在哪见过,后来才想起来的。” “你确定那位姨娘住在高府的好逑园中,你知不知道好逑园位于高府的哪个位置?” 陆辰儿听了,微微一怔,尔后却是瞪大眼睛望向李璟,语气带着几分质疑,“你不是打算又窜入人家内院吧?” “我没有,只是想问问。”李璟有几分窘迫。刚才他心里的确升起这个念头,因而,面对着陆辰儿的目光,他忙地撇开了眼。 “骗鬼。”陆辰儿嘀咕了一句,却仍旧道:“听娟姐儿说,好逑园说是个园子,其实更像是个独立的宅子,在高府的西南角,有个小角门相通,平日里。角门是上锁的,甚至两边的婆子都不相通,里面单独住着那位姨娘和五少爷。甚至连高伯母都不会管那边园子里的事。” “多谢了。”只听李璟道了声谢。 陆辰儿摇了摇头,望向李璟笑道:“我算是送佛送到西天,只求着你到时候别过去,让人打出来,弄出些动静来就不好了。再提醒你一句,听娟姐儿说,那边守卫挺森严的。” 李璟摩挲着手中的画卷,正欲说一句,守卫再严,于他也无碍。不过想着他刚说完,他不会去窜入人家内院,遂把这话给打住了。 其实。先时不过是刚得到消息,所以心头生出一股念头,想立即跑过去看过究竟,而这会子,听了陆辰儿说了这么多话。这份念头已经消失了,想来。当年安排她逃离苏州燕子楼的就是高尚书了,而这些年,她在高府应该过得很安稳,既然是这样,他又何必去破坏她这份安稳。 “我又说要过去。”李璟说完,也不待陆辰儿反驳,又道:“对了,我还要和你说件事,大约过两天我就要离京了,你不是羡慕琳姐儿身边有个会功夫的紫葵,我也给你寻了两个会武艺的丫头,明儿我去陆府,就把她们带过去,到时候我会和陆大人说一声的,以后就留都会那两个丫头在你身边服侍吧。” “那两个丫头和束兮的武艺比,谁的更好?” “那两个丫头是从小就习武,底子很好,柳姑娘是半路学艺,学到的也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肯定比不了。” 如果束兮那身武艺是三脚猫的功夫,那么,他送的那两个丫头,功夫应该不错,“那我就收下了,不过由你先送往父亲那儿,这法子极好,要不我平白带两个丫头回去,父亲和娘亲大约是不会放心让她们跟在我身边。” 说到这,陆辰儿又道:“明儿我们家祭祖,大约你们家也会过来吃饭,等会儿要赶去蔡家,娘亲还限定我巳时三刻要到蔡府,就不敢再耽搁了。” 听了陆辰儿的话,李璟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过巳时初刻了,于是笑道:“那你还不快去。” 陆辰儿听了,嗯了一声,就带着云锦和罗绮匆匆离开了。 蔡家和高家一样,都住在北二街。 陆辰儿一上马车,红袖就递了一束漂亮的竹花过来,“这时节,实在没有什么花可摘,奴婢只好带着春雨,折了几枝竹子,然后在江边摘了些刺花,把刺花插到竹子上。” “这个挺好看的,你的主意?”陆辰儿伸手接过,刺花有粉红有白色,还有大红的,在翠绿的竹叶映衬下,格外的漂亮,再加上外面又用一屋块纱布给包裹了起来,看起来挺精致的。 刚下马车的时候,她就吩咐了红袖,去折些漂亮的花,等会儿去蔡府的时候,送给孙氏,也没细想这时节不是花季,曲江边上根本没什么花可折。 “这个是春雨的主意,奴婢们在江边转悠了一圈,只瞧着江边草丛堆里的刺花开得漂亮,但那些藤条都带刺,不好拨藤条,春雨就想了这法子。” “这个就很好,等会儿回去,让云锦赏你们一人一两银子。”陆辰儿笑望了红袖一眼,仍旧把竹花交给红袖。 红袖脸上喜笑颜开,忙地应声道谢,伸手接过。 马车摇摇晃晃的,很快就到了北二街的蔡府,马车从侧门走了过去。 下了马车,早就有婆子在垂花门前候着了,只是除了婆子,陆辰儿还看到了娟姐儿,“你也来了。” “我今日跟着祖母出门过来的,陆祖母说姑姑巳时三刻会过来,我就和马婆子到这边来候着了,没想到才刚到,姑姑就过来。” “我们进去吧。”陆辰儿上前拉着娟姐儿的手,在丫头婆子的簇拥下往内院而去。 娟姐儿嗯了一声,转头瞧见红袖手中的竹花,忙问了句,“这是什么?” “这是竹花,是我这丫头做的。” “是极好看的,能不能送给我呀?” 陆辰儿忙道:“这个不能给你,我要送给蔡伯母的,不过,你若喜欢,等会儿让我丫头再做一束送给你吧。” 娟姐儿道了声好,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内院的上房。 屋子里苏夫人龚夫人孙夫人都在,一见陆辰儿捧着束花和娟姐儿走了进来,全望了过来,陆辰儿忙地上前请了安,却是把那束竹花送给了孙夫人,“侄女去了趟曲江边上,实在没有什么能采来送给伯母的,就让做了这束竹花,当是侄女晚来赔罪的心意。” “这花挺漂亮的,我就收下了。”孙氏接过那束竹花,交给丫头,让丫头找个高颈瓶子装着,摆到案几上,伸手握着陆辰儿的手笑道:“或早或迟,你人来就行了,干嘛还非得去折腾这些玩意。” 只听一旁的柳夫人开口笑道:“这种竹花,我们几个当年可都做过。”顿了一下,看了陆辰儿一眼,又道:“这回你这丫头有些偏心,明知道我和你高伯母也在,就做了束送给你孙伯母,让我们两个眼馋。” 陆辰儿听了,忙道:“两位伯母若是喜欢,后日去两位婆子家,我也同样带一束这样的竹花过去,只求着两位伯母喜欢就好了。” “瞧这张嘴。”苏夫人伸手指了指陆辰儿,望向一边的程氏道:“你素日里还总担心姐儿是个闷嘴的葫芦,瞧姐儿刚说的话,这下你可以放宽心了,不必再担心了。” 程氏笑了笑,拉着陆辰儿在自己身边坐下,“她也就在长辈熟人面前稍微好一点,一到陌生人面前,还又成了闷嘴的葫芦。” 娟姐儿道了声好,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内院的上房。 屋子里苏夫人龚夫人孙夫人都在,一见陆辰儿捧着束花和娟姐儿走了进来,全望了过来,陆辰儿忙地上前请了安,却是把那束竹花送给了孙夫人,“侄女去了趟曲江边上,实在没有什么能采来送给伯母的,就让做了这束竹花,当是侄女晚来赔罪的心意。” “这花挺漂亮的,我就收下了。”孙氏接过那束竹花,交给丫头,让丫头找个高颈瓶子装着,摆到案几上,伸手握着陆辰儿的手笑道:“或早或迟,你人来就行了,干嘛还非得去折腾这些玩意。” 只听一旁的柳夫人开口笑道:“这种竹花,我们几个当年可都做过。”顿了一下,看了陆辰儿一眼,又道:“这回你这丫头有些偏心,明知道我和你高伯母也在,就做了束送给你孙伯母,让我们两个眼馋。” 陆辰儿听了,忙道:“两位伯母若是喜欢,后日去两位婆子家,我也同样带一束这样的竹花过去,只求着两位伯母喜欢就好了。” “瞧这张嘴。”苏夫人伸手指了指陆辰儿,望向一边的程氏道:“你素日里还总担心姐儿是个闷嘴的葫芦,瞧姐儿刚说的话,这下你可以放宽心了,不必再担心了。” 程氏笑了笑,拉着陆辰儿在自己身边坐下,“她也就在长辈熟人面前稍微好一点,一到陌生人面前,还又成了闷嘴的葫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一十九回龚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陆辰儿和娟姐儿出了屋子,在廊庑上徘徊了一下,两人不由相视不笑,这即不是陆府,也不是高府,她们俩这样贸贸然出来,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才好,遂坐在廊庑下的美人靠上说话。 陆辰儿记得,孙夫人有几个女儿,嫡长女已经出嫁的,剩下的偏都是庶女,平日里孙氏带出来,那几个姑娘也很少往人前凑,至于孙女,年纪偏小了些,因而,今儿也没出来。 只是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只瞧见孙氏的长孙媳小孙氏已徐徐进了院子,陆辰儿曾见过她几面,这会子衣着鲜亮花哨,头上插满簪环,由着一堆丫头婆簇拥着过来了,一近前来,先哟了一声,“两位姐儿怎么出来了,不在屋子里待着,倒在这廊庑下吹起了过堂风,知道的,只道是姐儿贪凉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蔡府失了待客之道。” 一惊一乍的,听着小孙氏尖酸的语气,陆辰儿就不喜欢,娟姐儿还是忙起身,唤了声嫂子,陆辰儿坐着动没有动一下,本待不理,可好歹这是在蔡府,于是便嘴上道:“想来你是来找蔡伯母的吧,蔡伯母正和我娘亲还有龚伯母高伯母在里面说话,你让婆子通报一声,进去就好了。” 小孙氏挑眉看了眼陆辰儿,这位姐儿她可记忆深刻,除了前不久的京中风行一时的谣,平日里坐在程夫人身边,见到她们是连眼都不抬一下,她偏就不喜欢,不过是个大归女,现如今倚仗着父母罢了,姑祖母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却偏喜欢这么个姑娘,她还真不服。望向陆辰儿的目光便多了几分不善。 不过没待她和陆辰儿再说上话,大约是小孙氏先前的那声哟太过大声,里面听到了动静,只瞧着门口的婆子打起了帘子,有个大丫头走了出来,“老夫人知道大少奶奶过来,让大奶奶进去。” 小孙氏嗯了一声,目光从陆辰儿身上移上,迈步进了屋子。 陆辰儿伸手把娟姐儿拉到美人靠上坐下,只瞧着娟姐儿盯着落下的帘子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声音压低了些,“我怎么觉得她看姑姑的目光。和大姐姐看姑姑的目光一样,都带着几分敌意。” “没有这事吧?我又没得罪过她,况且这还是我们第一回说话呢。”陆辰儿和婵姐儿相处并不和睦,这个陆辰儿心里有数,不过是小孩子的争宠罢了。至于这位小孙氏,她是孙夫人的孙媳,应该不至于如此。 娟姐儿抿嘴一笑,“但愿是我多心吧。”这段日子,她会时常去上房陪着祖母,大姐姐已把曾对陆辰儿的那种敌意转移到她身上来的。只不过在祖母面前,大姐姐掩饰得很好。 母亲和二嫂子却为她高兴,其实。她更愿意像以往一样,做个隐形人,至于注目、赞美,祖母的疼爱,大姐姐要都给她好了。也免得在上房的时候,面对大姐姐那凌利的目光。 甚至今儿她跟着祖母出门。大姐姐一出上房的门,就面沉似水。 正因为如此,有时候,她还会羡慕陆辰儿,陆府里人口简单,没有那么多纷争。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娟姐儿回过神来,瞧着陆辰儿正伸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忙拿住陆辰儿的手,“姑姑说什么了?” “只是想问你,那本绣谱,你钻研到哪一章了?” “也不过看到锁丝那一段。”娟姐儿笑了笑,她怎么又想到家里的哪些糟心事,大约最近母亲和二嫂子在她耳边唠叨得太多的缘故。 陆辰儿瞧着娟姐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出了神,又是蹙眉,又是甩头的。 娟姐儿回头,瞧着陆辰儿的目光正疑惑地打量着她,想来是刚才她出神,引起了陆辰儿的注意,遂忙道:“姑姑最近在家里绣什么?” “前两日天气热,我是什么都没有做,上个月答应给我父亲做的荷包,如今还只做了一半,我娘亲昨晚上还笑话了我一顿。”说到这,陆辰儿也觉得有些窘。 娟姐儿后背靠到美人靠上,廊庑外盛开着黄花的美人焦,随风招展,侧面望向陆辰儿揶揄道:“别说你还只做了一个月,只怕你做到年底,只要你是送的,陆大人收到都会很高兴的。” “你这丫头,倒拿起我打趣来了。”说着陆辰儿就要上前来挠娟姐儿,娟姐儿忙笑着躲开,嘴上却依旧道:“我说的可是实话,要不姑姑试试,你今儿在这园子里采了朵美人焦回去,陆祖母也会极高兴。” “越说越来劲了。”陆辰儿怎么是不愿意饶过她了,娟姐儿是一个劲地避开,两人正闹成一团,却突然听到嗯哼的一声,两人一转头,瞧见不知什么时候起,小孙氏已经和几位夫人都走了出来,两人登时住了手,唤了人,只听柳夫人笑道:“我就说她们俩怎么不愿意在屋子里待着,看来是在我们跟前太拘束了,不比在这外面肆意,这可还是我第一回瞧着辰姐儿和娟姐儿俩闹成这样。” 无意是陆辰儿还是娟姐儿都有些不自在,娟姐儿去了苏氏身边,陆辰儿走到程氏身边,挽着程氏的胳膊,唤了声娘亲,程氏狠狠地瞪了她一些,“瞧你闹成什么样,越大越成了孩子,没个正形,把娟姐儿都带坏了。” “从前我就觉得娟姐儿太过拘谨了,如今这样正好。”苏氏倒是拉了拉娟姐儿的手,望着程氏和陆辰儿笑了起来。 “姑娘家都这么过来的,”孙氏看了程氏,“果然还是姑娘家多几分生气。” 孙氏这话一说完,一旁的小孙氏,不由撇了撇了嘴,忙又道:“好了,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前面的祭祀大约完了,我领着几位老祖宗去花厅吧。” 遂一行人出了上院。 用了午饭,因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事,便没多逗留,一个个地都告了辞。 陆辰儿和程氏上了马车,便听程氏笑道:“看来你挺喜欢娟姐儿的。” “她是挺好相处的。”陆辰儿嗯了一声,人就趴到程氏的怀里,“只拜托着以后你别再让我去见史家和公孙家的姑娘就行了。” “行,只要你有一两个合得来的姑娘,时常来往说说话,别自个儿在屋子里闷坏了,为娘是不会再强求你见史家和公孙家的姑娘,况且,当时让她们上门来,也不过是琳姐儿去河东,你身边没个说话的人,为了让你能寻个可以说话的人罢了。” 更重要的是不让陆辰儿再惦记着那个桃夭了。当然这话程氏不会明着说出来,好在这些日子,也没见陆辰儿嘴上再提桃夭了。 却不料程氏心里这般想着,陆辰儿窝在她怀里,却正想着桃夭的事。 这都快过去三个月了,桃夭是一点音讯都没有,几次和李璟见面,李璟都说他也没有得到消息。按说,李璟和尚知玄关系自小亲厚,怎么也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不过,这些她只能心里嘀咕一下,她并没有去质疑李璟。 到了府里,陆辰儿要回漪兰堂,却让程氏拉着去了上房,又是提起龚清的事,“你龚伯母也是好意,既是你招惹来的,以后这些天你就别再单独出门了,免得碰上龚清,那个龚清也是个不着调,等这了这段时间,龚清的过了兴头,放下了这事,也就没事了。” 陆辰儿一听这话,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甚至后悔那日去池塘边,更后悔约程常棣去那儿,哪怕那日,心里再难受,坐在程氏身边熬过那日晚宴,也就过去了,总比像现在这样,似沾牛皮粘似的,还留下这么个料摊子。 “好了,女儿知道了,接下来半年都不出门了。” “瞧你这不甘不愿的。”程氏搂着陆辰儿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谁说要你接下来都不出门了,我只是说让你别单独出门,跟着我或是你父亲出门,有什么要紧,那龚清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大人面前胡来的。” 摩挲着陆辰儿的脸颊,又道:“你放心,你龚伯母最近正在给他说亲,等他亲事定了下来,成了亲就会没事了。” “他那性子,还成亲?不是祸害正经人家姑娘。”陆辰儿有些诧异,前段日子,听娘亲提起龚清求娶的事,特意让罗绮去打听了这么个人,从罗绮那得来的消息,陆辰儿只得出了八个字,纨绔子弟,京中一害。 程氏听了陆辰儿的话,却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因你龚伯母宠惯着,龚清那孩子不过是比别家孩子调皮些罢了。” 那是调皮吧,说跋扈也不为过。 凭着龚尚书的脸面,轩辕书院都不收的他,最后只得在国子监混日子。 好歹书香门第出来的人,然而,到如今快二十岁的人了,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也算是这几家独有一份了。 陆辰儿只撇了撇嘴,这话没有说出来。 反正自从打听到龚清的德性后,她心里放了一百个心,无论如何,娘亲和父亲绝不会让她嫁给龚清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回请求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回:请求 十二日,陆老爷因家里需要祭祀祖先,便请了一天的假,谦哥儿也同样请了假从轩辕书院回了府。 安定公府的太夫人早早就过来了,同来的除了长孙媳廖氏,还有便是李璟。 程氏亲迎了太夫人进内院,李璟便让陆老爷唤进了书房。 瞧着陆老爷的书桌有些凌乱,书桌的几张宣纸上划了好个璄字,不由疑惑,却也没多在意,只说起赠送丫头的事来,“……那两个丫头是两姐妹,姐姐十五,妹妹十三了,从小在义父的山庄里习武,功夫不弱,徒手都能撂倒三四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先生往日常担心陆姑娘的安全,有这两姐妹跟在陆姑娘身边,先生也可以放心了。” “你倒是有心了。”陆老爷抬头望了一眼李璟,瞧着那眉眼,似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般,也是这般年纪,不由叹息了一声,先帝太过偏激,到最后,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仲华如今身体可还康健?” “义父身体很好,先生也知道,义父是习武之人,身体原就比旁人结实。” 陆老爷笑了笑,“这倒也是,他可是天佑元年的武状元,不过,这么些年,也多亏了他,带你出了京师,治好了你的病。”在京中的时候,太医院都已宣布,已是无药可济,当时,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联系上了远避京中龙仲华,没想到真让给救了过来。 李璟没说话,又听陆老爷问道:“这回你什么时候离京?” “这几日就走。” “休阳那地方不错,往后,你就长住休阳,别再来京了,在休阳那边。让你义父给你找个身世清白的女子,好好成亲生儿育女。”陆老爷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顿,才又道:“等你在那边安定下来后,就让安定公府宣布死讯,我会让人重新给你个户籍,你看这样行不行?” 陆老爷抬头望向李璟,似在征询的他的意见,许久,才听到李璟缓缓开口。语气无比生涩,“这是先生的意思,还是先帝的意思?” 陆老爷一怔。大约他已经习惯了李璟的点头,猛然听到李璟问起这话,有些不习惯,但还是马上道:“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刘前运的手上的那笔财富。已足够你在休阳一生衣食无忧,若能好好经营,甚至几代人都不用愁,这不比拥有一个封国的王爷差,还少了管制。” 李璟立即没有接陆老爷的话,中指轻轻叩了一旁的放置茶碗的案几。似在思索,好一会儿才道:“先生,我想列入宗室属籍。” 陆老爷听了这话。诧异地望向李璟,心里却是有些担心,“休阳那边的情况我不知道具体,但匡山长在那边,多少我还是了解一些情况。当年你父亲的幕僚逃出京师的,都让龙仲华给招致了麾下。我不知道龙仲华到底和你说过什么,但今上上位是先帝遗诏所立,今上又正值春秋鼎盛,况且东宫已立,储位已定,如今是太平盛世,国泰民安,你千万别受他们蛊惑,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李璟自然是听了陆老爷话里的担心,忙道:“先生放心,我不会的。”说完,又补充道:“我并不想要回什么,我只是不再想顶着别人的名头活着,列入宗室属籍,也不过是一名闲散的宗室,并不能碍着别人什么,这个对先生来说应该并不难,相信先生能答应。” “何必呢,”陆老爷不由苦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行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想提起昭怀太子,最后还是顿住了,不过是列入宗室属籍,想来今上也不会为难的。 “那就多谢先生了。” 陆老爷摆了摆手,又道:“我记得你今年已二十了,不知道你义父有没有给你取字?” “还没有。” “如果你不嫌弃,二十而冠,我替你取个字吧。”陆老爷说到这,也不等李璟反应,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璟与璄同,就取字隐璄。” 听了这话,李璟心头升起一抹无奈,不过是提个列入宗室属籍,他原不过是想正名而已,没想到陆先生就会这么不安,若是提上去,上头那位会不会也如同陆先生这般不安了。 不安就不安,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或许,他需要这样做,来安定义父的心,同样,也需要这样做,获得义父的信任,完全接收义父手头上的事务,休阳那边的势力不能再任由义父发展下去了,要不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想到这,心里便定了下来,反正,最后的结果,他也是维安维稳。 遂不再多辩驳。 没过多久,只听端砚进来禀报,说是公孙大人和史大人过来,陆老爷道了声请,李璟忙地起了身,“既然先生这边有人拜访,我就先回府了,那两个丫头,我已经送过来了,等会儿交给端砚,先生有空瞧了之后,再送给陆姑娘吧。” “还是在这吃了饭再走吧,他们来了,正好让他们见见你。” “还是不用了。”李璟婉拒,退出了屋子。 陆先生也没再强留,而是吩咐着端恭送他出去。 才一会儿,就瞧着端砚领着史修和公孙梁走了进来,“你们俩今儿怎么过来,不会也请了假。” 只听史修道l“我是衙门今儿无事,至于长沐兄,他是真请了假。” “你们俩也真是的,为了这事特意跑过来做什么?” “这还不是郊外做的祟,我和长沐跑去天柱山看他,他偏不见我们俩,没法子,我们俩只好来先生这儿候他,今儿先生这有事,他总会过来吧。”史修忙不迭地嚷道,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一旁的公孙梁,自进来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在想着什么事,这会子坐了下来,突然,只瞧着他望向陆老爷道:“先生,刚才从这儿出去的那位是谁,我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好像从前见过的一个人。” 陆老爷只看了公孙梁一眼,似明白他所想一般,缓缓开口道:“你想的没错,就是和那人有关,这孩子出生后就一直养在安定公府,他如今想列入宗室属籍,我方才已经答应他了。” 说到这,陆老爷脸上泛出一抹苦笑。 公孙梁听了,若有所思地道:“列入宗室属籍,若是在先帝时就罢了,如今这个只怕不好办。” 只听陆老爷说道:“我当然知道不好办,这么些年来,难得他和我提起一桩事,我能不应他,尽我所能吧。” “如果你不嫌弃,二十而冠,我替你取个字吧。”陆老爷说到这,也不等李璟反应,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璟与璄同,就取字隐璄。” 听了这话,李璟心头升起一抹无奈,不过是提个列入宗室属籍,他原不过是想正名而已,没想到陆先生就会这么不安,若是提上去,上头那位会不会也如同陆先生这般不安了。 不安就不安,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或许,他需要这样做,来安定义父的心,同样,也需要这样做,获得义父的信任,完全接收义父手头上的事务,休阳那边的势力不能再任由义父发展下去了,要不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想到这,心里便定了下来,反正,最后的结果,他也是维安维稳。 遂不再多辩驳。 没过多久,只听端砚进来禀报,说是公孙大人和史大人过来,陆老爷道了声请,李璟忙地起了身,“既然先生这边有人拜访,我就先回府了,那两个丫头,我已经送过来了,等会儿交给端砚,先生有空瞧了之后,再送给陆姑娘吧。” “还是在这吃了饭再走吧,他们来了,正好让他们见见你。” “还是不用了。”李璟婉拒,退出了屋子。 陆先生也没再强留,而是吩咐着端恭送他出去。 才一会儿,就瞧着端砚领着史修和公孙梁走了进来,“你们俩今儿怎么过来,不会也请了假。” 只听史修道l“我是衙门今儿无事,至于长沐兄,他是真请了假。” “你们俩也真是的,为了这事特意跑过来做什么?” “这还不是郊外做的祟,我和长沐跑去天柱山看他,他偏不见我们俩,没法子,我们俩只好来先生这儿候他,今儿先生这有事,他总会过来吧。”史修忙不迭地嚷道,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一旁的公孙梁,自进来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在想着什么事,这会子坐了下来,突然,只瞧着他望向陆老爷道:“先生,刚才从这儿出去的那位是谁,我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好像从前见过的一个人。” 陆老爷只看了公孙梁一眼,似明白他所想一般,缓缓开口道:“你想的没错,就是和那人有关,这孩子出生后就一直养在安定公府,他如今想列入宗室属籍,我方才已经答应他了。” 说到这,陆老爷脸上泛出一抹苦笑。 公孙梁听了,若有所思地道:“列入宗室属籍,若是在先帝时就罢了,如今这个只怕不好办。”(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一回两个丫头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一回:两个丫头 午饭后,柳夫人和孙夫人就回去了,安定公府的的太夫人以及程陈氏留了下来,及到下午,安定公府的三少爷过来接了太夫人回府,天黑时候,程常棣下了衙来了陆府,陪着陆老爷吃了顿午饭,才带着程陈氏和赵雅南回北七街的程府。 程常棣成亲后,便已从翰林院里调了出来,和前一世一样,到大理寺做了从七品的主薄。 这个从七品的主薄,是陆御史替程常棣谋的,原本赵相替程常棣谋的职务是在吏部,后来,程常棣去了大理寺报到,赵相还为这事不高兴,赵雅南记得程常棣上一世就是在大理寺发迹,因而,只好说服和赵相说,程常棣中状元后,陆御史就已替他谋好的去处,他不她推辞,赵相得了这话,才作罢。 回程府后,赵雅南送了程陈氏回了屋,才回自己住的院子。 出来时,瞧着程常棣让程陈氏留了下来,赵雅南不由撇了撇嘴,这才一个多月,她算是体会到上一世程陈氏对陆辰儿的那种敌意,好似生怕谁和她抢了程常棣一般。 程常林好几天不着家了,也不见程陈氏过问一下,程常棣就在她眼皮底下,每日倒少不了中嘘寒问暖的,还叮咛着她好好照顾程常棣,每日早上问安的时候,她有时都忍不住翻白眼。 这些天来,她天天在程陈氏跟前服侍,有时一站就是半天,在嫡母面前她都不曾立过这样的规矩,这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一回屋,就让玉关和青琐给她敲肩捶背。 程常棣走进来的时候,赵雅南忙地了身。“母亲留下你可是有什么事?” “你明天派人出去寻一下常林吧。”程常棣满脸无奈。 赵雅南接过玉关递上来的茶,打发了丫头出去,把茶碗端给程常棣,“小叔这回出门,我就让跟在他身边的人每日递个消息回来,这些天他都和龚清那伙人在一起,这几天都在西市听人说书,倒也没去别的地方。我想着,既是这样也不必急着把他找回来,免得他回来和母亲闹一场又出了门。”她嫁进来才一个月。程常林在家的日子统共不超过十天,这中间还和程陈氏吵闹的两次。 “送他去轩辕书院,只怕轩辕书院是不会收的。他连门都进不了,如果送去国子监,那地方同样是鱼龙混杂。”程常棣心里苦笑,他刚才也劝了母亲,让她别再骂程常林了。“可也总不能让他日日在外面这样混,不着家,还是把他找回来吧,明日晚上我再和他说说。” “小叔今年已到弱冠之年,依我主意,也该为小叔寻门亲事。等成了亲,他也会多些心思想去想立业的事。”上一世,一年后程常林最后娶了商户之女回来。把程常棣气得不行。 上一世,是因为闵氏的父亲闵饶对程常林有救命之恩,程常林才一意孤行要娶闵氏,这回还是趁着程常林刚来京久,早早让他成了婚。想来,那位闵氏。如今程常林也还不认识。 “他这样文不成,武不就,如何给他去说亲。”一提起这个,程常棣就前痛,“那你去找官媒,也不求别的,只要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就行了。” 说到这,又顿了一下,“这事你暂时不要和母亲说,等你相看好了,我再去和母亲说。” 赵雅南听了,当然是十二分乐意,若是她去和程陈氏说,程陈氏只怕十二分不乐意。 又听程常棣道:“我瞧着你这些日子累得不轻,方才已经和娘亲说了,让她好好待你,明儿开始,你不必时时站在她跟前立规矩。” 听了这话,赵雅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想着程常棣也是心疼她,心中一时无比纠结,既郁卒又欢喜。 这会子程陈氏只怕恨死她了,明儿过去,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上一世就是这样,程常棣越是护着陆辰儿,程陈氏就越为难陆辰儿,最后闹得不可开交,偏程常棣和陆辰儿都没看到这一点,她这个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因而,这一世嫁进来第一天,她就谨记着不要重蹈上一世陆辰儿的覆辙。 偏偏程常棣是真为她好,她还真是有苦难。 “这事我就多谢夫君了。”赵雅南在程常棣身边坐下,又笑道:“其实这事认真说起来,我是新媳妇,母亲把我带在身边也是为了教导我,我服侍母亲也是我的本分,夫君往后不必再为这事和母亲提起我不用立规矩的事了,我孝顺母亲,服侍母亲,是因为他是夫君的母亲,只要夫君能记得我的好,我就心满意足。” 听到这话,程常棣转过头,瞧着赵雅南灵动的眸子泛着光彩,白晳的脸庞莹嫩透亮,不禁抬手摸了摸赵雅南脸庞,滑腻如脂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让他爱不释手。 只瞧着赵雅南羞色地微微低下了头,未几脸庞爬上一抹红晕,似花儿般缓缓绽放,欲迎还又羞,让他心头微微一怔,失了几分心神。 如花美眷,心头一时间浮上这四个字。 他想,男子终究是好颜色的。 他亦是凡人而已。 ——*——*—— “姑娘,这就是老爷让端恭送过来的两个会武艺的丫头。” 听了罗绮这话,仰靠在大迎枕上的陆辰儿抬起头来,望向刚进来的两个姑娘,眉眼间长得有几分相像,左边稍大的那位,年龄摆在这儿,此刻半低垂着头,目光望向地面,多了几分恭谨规矩,而右边的那位,却是抬着头,眼珠子滴溜地转着,打量屋子,最后目光迎上陆辰儿的目光,憨厚地笑了笑,微咧着嘴,露出一颗虎牙了,瞧着她这模样,倒几分像初见时的桃夭。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这回不待姐姐说话,年纪稍小的那位,先笑着开口道:“我叫玉娆,今年十三岁了,姐姐叫玉英,今年十五岁了。” 一听这话,玉英看了妹妹一眼,忙磕了头,才道:“回姑娘的话,这是奴婢们从前的名字,奴婢们从此服侍姑娘,还请姑娘赐名。” “不必了,就这名字挺好,我瞧了眼李公子送过来的文书,并不是你们的卖身文书,而是投靠文书,想来你们从前也是良家出身,既然你们从前并不是服侍人的,到了我这里,也就不必刻意自称奴婢,以后在我这里,就和红袖他们一样吧。” 玉英听了,忙又磕了头,倒是一旁的玉娆已急不可待地站了起来,“我也觉得称奴婢饶舌的紧……”只是在听到姐姐低声嗯了一声,瞧着姐姐望过来的目光,示意她守规矩,玉娆不免打住了话,又要跪下,还是罗绮把她扶住。 陆辰儿忙道了一声,“都起来吧,你不喜欢就不必自称奴婢。”说着目光望向玉娆,含着几分笑意,虽玉英稳妥,她倒是更喜欢玉娆这小姑娘,憨厚直率。 云锦让红袖先带着她们下去安置,因先时陆辰儿和云锦提过,院子里要添加两个会武艺的丫头,云锦便早就安排了住处,听了方才陆辰儿的话,云锦遂又道:“玉英和玉娆姑娘,往后就依照红袖和绿衫给份例。” 陆辰儿点了点头,“你安排就好,对了,她们俩刚从哪儿来?” 只听一旁的玉翠回道:“刚从上房过来,夫人昨晚上就见过她们了,又留在上房让刘妈妈等看了一晚,教了些规矩,觉得没什么问题,才送到姑娘这儿来。” 娘亲会先见她们,陆辰儿倒不意外,只是意外,怎么会这么快就把人送到漪兰堂,昨日李璟把人送过,按理了,没个十天半月,人是到不了漪兰堂的,就刘妈妈那几个婆子,教起规矩来可是一套一套的。 在宣城的时候,她就曾见识过平婶她们训新来的小丫头。 “姑娘也别坐着了,该出门了,奴婢服侍着姑娘绾个发髻换身衣裳吧。” 陆辰儿才想起,今儿要去出门,而且还是娘亲去龚家,她去高家,说实在的,她一个人实在不想单独去高家,只是她更不乐意跟着娘亲去龚家,遂道:“简单地梳一下吧,衣服就不必换了,今儿我就不出门了,我去上房和娘亲说一声。” 听了这话,云锦吃惊,玉翠称奇。 只听云锦道:“怎么好好的又不愿意出门了。” “不想去应酬。”陆辰儿道了一句,人就往里间走去。 云锦看了眼玉翠,玉翠摊了摊手,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放心,夫人早就料到了,姑娘不愿意过去,夫人也不会强求的。” 还果真如玉翠所,陪着陆辰儿去一趟上房,程氏听说陆辰儿不愿意过去,倒也没强求她过去,只说她既要装病,就装得像点,这几日都别出门,明儿安定公府也不必去。 不必去就不必去,反正琳姐儿如今也不在京中,她去了安定公府也无人说话。 于是,接下来几天,就待在府里,只是她又找到了新乐子。 看玉英和玉娆两姐妹表演功夫。(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二回别再逃避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二回:别再逃避 “你怎么来了?”陆辰儿仰头望向坐在屋顶上的李璟。 李璟没有立即说话,只一瞬间的功夫,就下了地把她抱上了屋顶,好在陆辰儿已习以为常了,见识惯了这种场面,当那股清苦的药香萦绕鼻端时,即没有惊,也没有叫。 再说,方才罗绮进来告诉她李璟过来了,早已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给遣了出去,玉英和玉娆本就是他的人,剩下的云锦和玉翠罗绮,再加上红袖,都是知情人。 云锦从前还会蹙眉,但后来发现陆辰儿和李璟之间,有的只是朋友之谊,并没有男女之情,也就放下了心。 陆辰儿才坐稳,只听李璟道:“程夫人去了安定公府,我是听说你病了,所以过来瞧瞧你,没想到你倒是悠闲,坐在屋子里看着玉英玉娆和你院子里的婆子打群架,怎么不喜欢这两个丫头。” “没有,挺喜欢的她们俩的。”陆辰儿笑了笑,又道:“你不是说玉英和玉娆两姐妹,单人就能撂倒三四个壮汉,我这不是在试她们的武艺,有没有你说的夸张,刚才和玉英玉娆打架的十个婆子,都是我往常出门时,常带在身边的,若是她们两对对付得了这十个婆子,往后出门,我就带她们俩出门就好,不必再带那十个婆子,太过招摇了。” 又指了中庭左边小花坛,花坛四周放置着四个小石狮,是花岗石雕成的,“你看到没,就是那些石狮,她们俩就独手举起来,我瞧着的时候。当时吓了一跳,她们姐妹瞧着骨骼纤细,生怕那石狮子压伤了她们姐妹。” “我有些后悔把玉英和玉娆送给你了。”李璟哭笑一得地看了眼陆辰儿,“你悠着点,她们俩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别到你这儿,就成了卖艺的了。” “放心,这是她们刚来,我不过是想试试她们功夫,又不能让她们姐妹俩打一架吧。遂先让她们搬东西,谁料他们不挑桌子案几,偏挑上那几座小石狮。刚才瞧着她们利索地把那十个婆子打得趴了一地,我也知晓她们功夫的利害了,往后不需要再试了。” “有她们俩在你身边,以后旁的人就近不了你的身。” “看出来了,她们可是比紫葵厉害。等琳姐儿回来,指不定又得吵着你再要人了。” “等她回来,我就不在京中了。” 陆辰儿想着也是如此,她白担心,抱膝而坐,下颌靠在膝盖上。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什么时候离京?” “后天,祖母查了皇历,十六。诸事皆宜。” 陆辰儿侧头看了眼李璟,“没想到你也信这个。” “老人家信,我只好顺着她老人家,信一回,反正也是为了他老人家安心。” “这事我也经常做。” 李璟听了这话。却是不信,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望着陆辰儿的目光,带着几分打趣,“如果你真顺着大人们的意思,先生和程夫人就不会整日里为了你的事痛了。” “什么呀,除了婚事,我可是事事都顺着父亲和娘亲。” 李璟抿了下嘴,不置可否,只笑问道:“那今日病了又是为了什么事?” “那是昨日娘亲不想让我跟着去龚府,我又不愿意独自去苏府,所以才对外说病了,再说娘亲也同意了。”陆辰儿瘪了瘪嘴。 “无论你说什么,先生和程夫人都会同意的。”李璟望着陆辰儿,目光带着几分柔和,语气又多了几分严肃,“辰儿,你该好好想想,先生和夫人终一日要撒手,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该如何……” 李璟话未说完,瞧着陆辰儿突然整个人往下滑,忙伸手拉住她,喊了声小心,紧紧扣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坐都坐不稳,要不我们别坐这上面,我带你下去。” 陆辰儿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伸手忙地推开李璟,手撑着瓦面离李璟隔了一臂之远的距离,瞧着李璟要过来,忙伸手指了指他,“你别过来。” 带着几分堵气的神情,又有些害怕,还是忙用手撑住瓦住,目光望向远处,看到的是房檐屋顶,绵延不断。许久才又缓缓屈了屈膝,抱膝而坐。 李璟瞧了他这模样,不由一时觉得好笑,“怎么,这就生气了,就为刚才我说的那句话?” “不用你管。” “我说的是事实,你总不能永远这样率性,你都二十了,不再是十岁,八岁,让先生和夫人能够抱在怀里的年龄,再说先生在流放地待过十年,身体在那个时候也就亏了,如今已是年逾六十的人了……” “不用你管,不许再说了。”陆辰儿声音有些尖税地打断了李璟的话,甚至情绪带着几分激动。 她何尝不知道这事,她甚至知道父亲的死期是在那一天,她心里害怕,不敢去碰这些,甚至连请大夫来给父亲瞧身体的勇气都没有。 重生时,她睁开眼,看到父亲和娘亲在床前时,并不欣喜于她重新活过来,而是欣喜于她又见到了父亲和娘亲,从前她不再无所依靠了,当时她便大哭了一场,趴在娘亲里,怎么止都止不住,也着实把父亲和娘亲都给吓坏了。 整整一个月,她没让娘亲离开过她的视线,甚至睡觉都拉着娘亲不放,整整一个月后,她才放下心,相信一切重来,相信娘亲和父亲不会突然消失。 想到二年后,想到父亲的寿数,陆辰儿眼圈禁不住红了起来。 许久才喃喃道:“这些我比你更清楚,只是我不愿意去想罢了,如今娘亲和父亲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所以别的我都不愿意想,也不敢去想来。” 眼瞧着陆辰儿的怯弱和恐惧,李璟他怎么也没想到,先生和程夫人怎么会把女儿养成这副模样。 想来,当初和李皓白的事,淡之至少有一半是无奈。 遂移了两步,靠近了些,“我今年十二月及冠,先生已给我取好的表字。” “听琳姐儿说,你是去年六月年满二十,怎么又成了今年十二月了。” “萧府的六公子,就是去年六月年满二十,但我不是,我是李璟,我的生辰是十二月初十,萧府六公子,是天佑十九年六月出生的,但我是天佑二十年十二月出生的。” “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陆辰儿蹙了下眉头,疑惑不已。 “是呀,在别人看来,我就是萧府的六公子。”李璟近前掀起一片瓦,碎成一大一小两块,拿着那片小的,用尖端在大的那块上写下了两个字,陆辰儿凑过去一看,只瞧着写着隐璄两个字。 只听李璟道:“这是先生昨天给我取的字。” “璄同璟,为什么添了个隐字?”陆辰儿也觉得有些奇怪,很少有人取表字会在字里面有个隐。 李璟没有接话,而是放下瓦片,又缓缓陈述道:“先生昨日还和我说,让我这回出京以后,就别再加京了,以后就待在休阳那边,他会重新给我换一份亲的户籍,如果真这样,到那时,我便不是萧府老六,也不是李璟,而是别的身份了。” “为什么?”陆辰儿听着云里雾里,更有些想不通。 只听李璟牛头不对马嘴地低声喃了一句,“其实,我只想做回李璟而已,先生却希望我隐起来。” 这话陆辰儿却听仔细,听得清楚,只是却有些不明白,李璟似也没有向她解释清楚的意思,她是直到许多年后,她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那时,他却又不想要这个身份了。 李璟抬头,瞧着陆辰儿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他,不由一笑,“不生气了。” 陆辰儿原是关心李璟的反常,遂一时把先时的事给抛去了,这突然一听李璟这话,忙地移开眼,登时撇了撇嘴,“谁说的,我还生着气呢,谁让你诅咒我父亲。” “我才不会诅咒先生,我心里倒盼着先生能长命百岁。” “父亲当然能长命百命。”陆辰儿嘴上抢白了一句,心底却是涌起一阵阵害怕,许久,才呢喃道:“如果是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至少把自己嫁出去,让先生和程夫人免去后顾之忧。” 李璟话音一落,陆辰儿忙地横了他一眼,“除了这个呢?” “如果不想嫁人,就得自己开始学着管事理事,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万事不管,率性而为。” “可这些,父亲和娘亲都会替我安排好的。”前一世,哪怕她嫁到了京中,整个宣城陆府,陆令琨联合族长,都没有掌控住,宅子是当时她让出去的,至于其他私产,依旧全部给了她,谨哥儿是一分一毫都没有得到,因而,这些根本就不需要她去操心。 听了这话,李璟不由摇了摇头,“我可没说,先生和程夫人不会替你安排好这一切,而是让你学着管事理事,人情世故,有些东西,不是一味就能逃掉的,以后也别总想着逃避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久久没说话,好一会儿,又听李璟语重深长地道:“以后别再逃了,试着自己去解决问题。”(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三回辞行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只听玉翠进来禀报,“姑娘,夫人回来了。” 陆辰儿半仰靠在榻上的大迎枕上,轻轻哦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手中的本绣谱,一个下午都不曾翻动一页。 玉翠瞧着陆辰儿整个人都有些木木的,不由拿眼睛看向云锦,云锦无奈地摇了摇头,自李公子走后,姑娘从屋顶上下来,神情就有些呆滞,进了屋子,仰靠在榻上,一个下午一句话都不说。 好一会儿,瞧着陆辰儿依旧盯着纸张发黄的绣谱册子发呆,云锦不由上前一步,“夫人回来了,姑娘要不要现在去上房?” 陆辰儿转了下身子,望向窗外,天色有些阴沉,看不出什么时候了。 云锦心领神会,登时明白过来,不待陆辰儿开口询问,忙道:“现在刚过申时。” 陆辰儿听了,又重新低敛下头,“等晚些时候再过去,你出去吧。” 云锦瞧着陆辰儿的的样子,只好应了一声退出了屋子。 人一到帘外,就让玉翠给拉着到外面的廊庑下,瞧着几个小丫头围在支撑着屋檐的大墩柱下说话,忙把她们都遣开,压低声音对着云锦道:“姐儿这个样子去上房,夫人肯定能看出端倪来,到时候我可不敢在夫人面前撒谎。” 今儿这事,玉翠刚一瞧见就心惊胆战,但自从上回玉翡告诫过她一句,让她在漪兰堂凡是看云锦的意思行事就不会错,所以这会子急急地拉了云锦出来。 “放心,姑娘不会这个样子去上房的。” 云锦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忐忑,也不知道今儿李公子和姑娘说了什么话,怎么姑娘又变成这副呆滞的模样,偏姑娘口中又问不出来。如果等会儿还是这个样子,能不能去上房还得两说。 云锦和玉翠两人的心正自不安,忽然听到里面唤了声云锦,云锦听得清楚,忙地走了进去,唤了声姑娘,伸手打起帘子,只瞧着陆辰儿已经坐了起来,脸上的沉郁之色已去了一大半,吊在半空中的那颗心终于落到了地面。 只听陆辰儿说:“给我换身衣裳。我要去上房。” 云锦忙应了一声,又唤了玉翠红袖她们进来,上前给陆辰儿穿了绣鞋。扶着陆辰儿下了榻。 ——*——*—— 到了十六日那天,一大清早的陆辰儿便起了身,因昨晚上她就和娘亲说了,今儿要去菩提寺,便早就安排了马车。到上房给程氏请了安,就出了门,这回她是一个婆子都没带,只带着云锦和玉翠,再加上玉英和玉娆两姐妹。 出了北三街,马车往南走。但陆辰儿没让马车去菩提寺,而是去了南门口。 听了云锦吩咐完赶车的伯叟,玉英不由抬头望向陆辰儿道:“姑娘这是要去送少主子?” 陆辰儿没有否认。而是问道:“你知道他今日出京?” “我来陆府之前,偶有一次听余大哥提起,少主子要回宣城。”玉英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都这个时候了。只怕少主子早就出京城了。” “不会。”陆辰儿摇了摇头,李璟这回回休阳。不出意外,往后数年难再回京,怎么都会向安定公府的太夫人辞了行才离去。 马车到了南门口,马车便停在离南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 虽时辰还早,城门还刚刚开不久,但南门口已是人潮涌动,这会子进出城的人已是熙熙攘攘一片。 陆辰儿掀起车帘看了一阵子,便放了下来,望向玉英吩咐道:“他多半是骑马出城,你出去瞧瞧,如果看到他,把他拦下来。” 玉娆拦住了玉英,“姐姐留在车厢,这活让我去做就好了。” 玉英有些为难,看向陆辰儿,陆辰儿望向玉娆,瞧着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禁想起刚才在马车里,玉娆坐在车窗口的位置,掀起半边车窗帘,贪看外面景致,满眼尽是新奇。遂道:“你想去,就去吧。” 玉娆听了,高兴地忙下了马车,目光殷切地打量着四周。 车厢内,云锦拿了个大迎枕,垫在陆辰儿身后,“姑娘今儿起得早,要不要躺着闭会儿眼,等会子李公子过来,奴婢再唤醒姑娘。” “也好。”陆辰儿打个哈欠,微微移了身子,转身侧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 这几日,天都是阴阴沉沉的,秋风起,秋风凉,这大清早的,还是有几分凉意侵人。 陆辰儿微微阖上眼,又觉得睡不着,脑海中不由回响着昨日李璟和她说的些话来。 他让她别再逃避的。 说起来挺容易。 然而,前世今生,她的惰性已经完全养成,甚至达到了积重难返地步。 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自然也不可能一朝一夕改过来。 其实,只要她凡事能看开了,心胸放宽些,而不是整日活在自己圈围起来的世界里,她的日子并不会难过。 上一世,后来程常棣娶了赵雅南之后,在大理寺的日子并不好过,自从这一世见过史修过后,她好似想明白了一些事,大约上一世父亲去世前,也做了一应安排,只是父亲可能想过,程常棣会休妻再娶,但绝没有想过,他会娶平妻。 上一世,她从不留心庶务,更是很少关注世事,这些父亲都没有和她说起,她似乎隐约记得,奔丧离京前,林叔说曾嘱咐过她一句:如果在京中有什么事,让她写信回宣城。 或许,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林叔那时候没把事说明。不过,那个时候若是林叔说明了,只怕她转头就会和程常棣说。 就连林叔嘱咐的这句话,她当时转身就和程常棣说了,只是如今,她已不记得程常棣当时的反应了。 “姑娘。” 突然只听云锦轻唤了一声,陆辰儿倏地就睁开了眼。 又听云锦轻声道:“李公子过来了。” 陆辰儿缓过神来,忙地爬了起来,云锦和玉翠两人替她整了整起了褶的衣裳,又替她抿了抿掉落的发丝,重新插了下钗环,才卷起半截车窗帘,只瞧着李璟穿着件灰色素面细葛布直裰,长身而立,背后是那棵大栗子树,树上结满青涩的板栗刺球。 陆辰儿探出了头,脸上还有几分惺松的倦意,“知道你今儿出城,就来送送你。” “你大约难得这么早起来了。”李璟近前侧头仔细瞧了眼陆辰儿,“瞧着你那日情绪低落,我原以为你又得为我说的那番话,闷头呆呆地想好些天,回去我还有些后悔,和你说急了些,没想到你竟然好了。” 陆辰儿轻轻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就两个时辰,我就在屋子里待了两个时辰,后来就想明白了,只是还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起来容易,两张嘴皮子一动,就完事。” 李璟听了这话,不由笑了起来,不自觉地伸手去摸陆辰儿的脑袋,才意识到她不是琳姐儿,这有些不合时宜,便忙地收回了手,“行了,你能费心思去想已不错了。” 陆辰儿又问起桃夭的事,“桃夭一直没有事,你这回去休阳,派人在南边打听一下桃夭的消息吧,一有了消息,就告诉我一声,免得我老挂着心。” “我会去寻的。”面对陆辰儿信任无邪的目光,李璟忙地移开了眼,有几分不自然,“辰儿,你顾好你自己就好了,至于桃夭的事,她既然已经和知玄在一起了,自有知玄操心,她已不比从前,你以后就别为她担心了。” 李璟说这话,陆辰儿心里是认同,只是却无法说服自己,遂道:“若是她嫁给别人,我肯定一百个放心,可是尚知玄,一提起他,我就很容易想起怀音,想到怀音,我就根本没法子放心。” 李璟听了这话,心里一滞,望着陆辰儿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廖氏的事,对于知玄的打击也很大,但是或许这件事,受打击最深的是陆辰儿。甚至,桃夭和尚知玄的事,陆辰儿是最不能接受的一个,偏又因为桃夭的乞求,而同意了桃夭和尚知玄的私奔。 心软原不是什么坏事,但过分无尺度的心软,更不是什么好事。 “好,我有桃夭的消息就告诉你一声。”能瞒她多久,就瞒她多久吧,再则,一旦桃夭回京,陆先生那边也不可能听之任之的。 又听陆辰儿道:“以后,我若是想找你,是不是还是去仁方堂药铺,报上你的名字就行了。” 李璟听了,笑了起来,揶揄道:“我又不在京,远在休阳,你去仁方堂药铺,报上我的名字也没用呀。”停了一下,又道:“不过,你如果写信,放到仁方堂,他们传给我的速度,会比驿站快些。” “那你有桃夭的消息,到时候是通过驿站还是仁方堂把消息传给我?” 李璟一时怔了一下,不过只片刻,“这样吧,往后,我若是给你写信,会通过仁方堂寄到京中的,到时候玉英去东市的那家的仁方堂取信就好了,这个玉英知道的,以后让玉英每半个月去一趟仁方堂,看有没有信。” “这个主意不错。”陆辰儿嗯了一声。 李璟又嘱咐了几句,两人方作了别。(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四回路遇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四回:路遇 待李璟一行人出了南门口,陆辰儿才让马车往回走。 一路之上,玉娆都兴致高昂地望车窗外边探头,后来,索性坐到了前面的赶马车夫的位置,也省得伸手抬帘子。 陆辰儿却也不曾禁着她,反而怂恿玉英也出去瞧瞧京都的街市繁华。 玉英只抿嘴一笑,“以后跟在姑娘身边,经常出门,这样的机会多得的事,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陆辰儿听了只浅浅笑了笑,也没在意,一旁的云锦和玉翠,不由高看了玉英一眼。 因记挂着程氏的提醒,让她尽早回府,别去曲江边上逗留,想来大约是避着龚清的事,遂吩咐着马车直拉上屯里北三街。 突然之间,马车猛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就传来一声驭马声,因陆辰儿是躺靠着的,受的影响不大,玉翠和云锦两人的后脑勺都撞到了车厢碰上,玉英因有功夫,只晃了下上身子,就稳住了。 云锦正要问什么事,却听到玉娆一声娇喝声,“怎么骑马的,怎么到大道上跑起了马来?” 玉娆话一落音,玉英已经忙地从车厢里出去,只听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是我鲁莽了,惊了你家姑娘车驾,我这就下马向你家姑娘赔罪。”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疑惑,只瞧着玉翠却是变了脸色,陆辰儿注意到了,云锦也注意到了,“玉翠,你这是怎么了?”云锦忙地问道。 玉翠忐忑道:“听这声音,好像是龚家四少爷。” 陆辰儿和云锦也跟着变了脸色,她们都知道,龚家四少爷就是龚清。 玉翠透过车帘缝隙望外面。只瞧着外面大约是六七个锦袍少年,为首的那位正在下马的少年,容貌昳丽,可不正是龚清,玉翠刚要出车厢,又想起她曾跟在程夫人身边,经常出入龚府,只怕龚清是认识她的,遂忙地把玉英给唤了进来,叮嘱道:“你和那位公子说一声。赔罪就不必要,让他把道让开,让我们过去就行了。别让他靠近我们的马车。” 玉英听了这话,瞧着玉翠和云锦脸色都十分凝重,遂忙地点点头,又出了车厢。 跳下了马车,走到龚清面前。行了一礼,“赔罪就不必了,几位公子把道路让开,让我家马车过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龚清说着话,人已往车厢旁走了过去,只是刚一抬腿。却让玉英给拦住了去路,龚清不由顿住了脚步,看了玉英。轻眺地打量了一下玉英,这丫头模样长得倒还齐整,“怎么,你想拦本少爷的路,这是你这丫头的意思。还是你家姑娘的意思?” “我家主子说了,只要公子让开道路。让我们马车过去就行了。”玉英又重复了一遍。 龚清不由蹙了下眉头,自从那回在撷芳轩池塘边上的茅草屋里,月下瞧见过陆辰儿一面,也不知是因为那晚月色惹人,还是因为佳人出众,反正让他当时是看直了眼,瞧着那模样,当时他只想到,这样的人,合该养在深闺,好好疼爱,才不负天姿。 后来,从程常棣口中得知她就是陆世叔的女儿,便央着母亲上陆府提亲,谁料母亲去过一趟后,就说这事不行,让他熄了念头,又说会给他再寻个容貌出众的姑娘为妻。 只是他回想着那晚月下美人,越想越不愿意放手,无奈母亲不答应,这些天,又天天带给他相亲,他只好琢磨着自己出马。 于是让小厮守在北三街的街口,只要打听到陆辰儿出门,他便亲自会会她。 所以才有了这一眼下这一幕,因而,哪能让一个小丫头就给打发了。 “你让开,你这话我却不信,我要见了你家主子,或是让你家主子来和我说话,我才信。”龚清笑着说完这话,望向玉英,谁料玉英根本没有移开脚步的意思。 龚清不由有些恼火,想伸手要推开玉英,又犹豫了一下,后边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少年,吹起了口哨,有的甚至哈哈笑了起来,不知谁说了句,“没想到你龚家四公子也有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的时候。” 龚清回头狠狠地瞪了那群人一眼,伸手就要推开玉英,不料没有推开玉英,反而让玉英反手给扣住了。 龚清一惊,倒没想起叫仆从上前帮忙,只把玉英当成了平常的小丫头,伸手要反抗起来,却依旧让玉英扣得死死的,遂唤了仆从。 正在这时,坐在马车里的玉翠见外面要打起来,便忙地下了马车,喝斥道:“这是陆御史府的马车,谁敢上前。” 尔后走过去,让玉英松开龚清的手,玉翠对龚清行了一礼,方又道:“奴婢是陆府程夫人跟前的丫环,如果四少爷想向我家姑娘赔罪,也可以,不如一起去一趟陆府,当着我家的夫人的面,赔罪怎么样?。” 龚清忙地笑道:“我记得你是程婶母跟前的玉翠姐姐,听姐姐一口一声你家姑娘,想必车上坐着是陆家世妹,方才惊了世妹的马,这罪自是要赔了,要不回家去,母亲知道这事,也饶不了我的,至于去陆府赔罪,这倒不必,我原意就是不想惊动了大人,姐姐不如行个方便?” “不敢当,”玉翠忙道,“既然不想惊动大人,这就更简单了,四少爷把路让开,让我家姑娘的马车直接过去,这事谁也不提,只当没发生过就行了。” “都惊了世妹的马,哪能当没发生过,让我上前赔个罪,和世妹说两句话,我自会让路,姐姐就不必阻拦了。” “四少爷还请三思,难不成四少爷是真要把这点小事闹到长辈们跟前不成?” “姐姐既然不愿意行方便,我实在没法子,虽然我不想惊动长辈,但如果闹到了长辈们跟前去,我也没法子。”说完,便唤了一声周围的仆从,一下子,马车就让人给围住了,一瞧着有二三十个人,玉翠脸色陡然变了变,看来,这位四少爷是有备而来,是她们太大意了。 玉翠正想着怎么劝止龚清别动手,伤了两家的和气,只瞧着玉英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偷偷摆了摆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回转身,就找正要动手的玉娆,轻声说了几句话。 所以才有了这一眼下这一幕,因而,哪能让一个小丫头就给打发了。 “你让开,你这话我却不信,我要见了你家主子,或是让你家主子来和我说话,我才信。”龚清笑着说完这话,望向玉英,谁料玉英根本没有移开脚步的意思。 龚清不由有些恼火,想伸手要推开玉英,又犹豫了一下,后边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少年,吹起了口哨,有的甚至哈哈笑了起来,不知谁说了句,“没想到你龚家四公子也有连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的时候。” 龚清回头狠狠地瞪了那群人一眼,伸手就要推开玉英,不料没有推开玉英,反而让玉英反手给扣住了。 龚清一惊,倒没想起叫仆从上前帮忙,只把玉英当成了平常的小丫头,伸手要反抗起来,却依旧让玉英扣得死死的,遂唤了仆从。 正在这时,坐在马车里的玉翠见外面要打起来,便忙地下了马车,喝斥道:“这是陆御史府的马车,谁敢上前。” 尔后走过去,让玉英松开龚清的手,玉翠对龚清行了一礼,方又道:“奴婢是陆府程夫人跟前的丫环,如果四少爷想向我家姑娘赔罪,也可以,不如一起去一趟陆府,当着我家的夫人的面,赔罪怎么样?。” 龚清忙地笑道:“我记得你是程婶母跟前的玉翠姐姐,听姐姐一口一声你家姑娘,想必车上坐着是陆家世妹,方才惊了世妹的马,这罪自是要赔了,要不回家去,母亲知道这事,也饶不了我的,至于去陆府赔罪,这倒不必,我原意就是不想惊动了大人,姐姐不如行个方便?” “不敢当,”玉翠忙道,“既然不想惊动大人,这就更简单了,四少爷把路让开,让我家姑娘的马车直接过去,这事谁也不提,只当没发生过就行了。” “都惊了世妹的马,哪能当没发生过,让我上前赔个罪,和世妹说两句话,我自会让路,姐姐就不必阻拦了。” “四少爷还请三思,难不成四少爷是真要把这点小事闹到长辈们跟前不成?” “姐姐既然不愿意行方便,我实在没法子,虽然我不想惊动长辈,但如果闹到了长辈们跟前去,我也没法子。”说完,便唤了一声周围的仆从,一下子,马车就让人给围住了,一瞧着有二三十个人,玉翠脸色陡然变了变,看来,这位四少爷是有备而来,是她们太大意了。 玉翠正想着怎么劝止龚清别动手,伤了两家的和气,只瞧着玉英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偷偷摆了摆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回转身,就找正要动手的玉娆,轻声说了几句话。(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五回中秋1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姐儿,要不就不去菩提寺,直接回北三街好了。”玉翠虽瞧着龚清那伙人已经散去了,但还是不免心有余悸,对于这位龚家四少爷的劣迹,她前两年跟在程夫人身边,可是听过不少,方才龚清是让人拉住,要不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撒手。 而且拉住龚清的那人,她虽不认识,但瞧着那人说话时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瞧就是不怀好意。 陆辰儿也正有此意,便吩咐着不去菩提寺了,直接回陆府。 今日这事还是要和娘亲说一声。 ——*——*—— “什么,陆姑娘没有来菩提寺。”龚清气急败坏地拎起小厮的前胸的衣襟,“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报?”满眼不信。 “小的瞧着马车往北三街那边赶去,就立即赶过来了。” 龚清听了话,猛地松开那小厮的衣襟,那小厮一个踉跄,跌坐到了地上,只见龚清怒喝道:“一个个愣着干什么,还不牵了马过来。” 有仆从把反应过来,忙忙去牵马,却听跌坐在地上的那位小厮提醒道:“少爷,只怕这会子陆家姑娘已经进陆府了。”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龚清怒斥一声,一脸铁青,抬腿就踢了小厮一脚。 转身就去找先时拦住他的那位少年,“方莱,都是你给出的馊主意,说来菩提寺这边行事方便,如今倒好,人影都没来,你说,怎么办?” “可以,可以等下回,下回陆姑娘出门。”方莱面对着龚清的突如其来的腾腾怒气。不由打个有几分畏惧,平日他们在一起,从来没见过龚清对他们发过怒。 “你以为她是你家那些姐妹,你都能随便带出门,今日她身边跟着人就少,平日里十来婆子再加护卫,我哪有近前的机会,我候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才得了个机会。” 龚清瞪着方莱,气就不打一出来。脸色铁青的欲动手揍人,旁边的几位忙地拦住,其中一位紫衣少年。上前搭上龚清的肩膀,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小叔叔,您这次什么眼神,亏您说得天花乱坠的。我瞧着陆家姑姑还没有前小婶子漂亮。” 龚清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侄儿,“去,滚一边去,毛都没长全的小子,你懂什么?” 旁人或许还会惧怕龚清几分,但龚蹈不但不怕。反而凑上去,似牛皮糖一般粘着龚清,一脸笑嘻嘻地道:“侄儿是不懂。只是小叔应该听过文家二姑娘。” “没听过。”龚清没好气地摇头,这会子他心里正烦躁得厉害。 旁边有一少年却忙不迭地配合龚蹈的话,“是不是前年,当街用马鞭抽人的那位文家二姑娘?” “对,就是那位。”龚蹈给了那人一个赞赏的眼色。 “那位文家二姑娘。两年还没长开,就胜过陆姑姑许多。这两年大了,只怕长得更出众了。”说到这更是有意地望了龚清一眼。 龚清瞧着侄儿说话语气阴阳怪气的,还有意挤眉弄眼的,不由微微眯了眼,“皮痒了,我记得你今年也有十五了,你若是喜欢,我和母亲说,让母亲给你去说亲。” 龚蹈忙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道:“别,我可不想抢了小叔叔的亲事。” 只是话音刚一落,就让龚清给撂倒在地上,摔了一个措手不及,伴随而来的一声惨叫。 菩提寺前,广场里来往的人不少,引来不少人驻足,龚蹈不顾屁股痛得厉害,忙伸人盖住脸,这回丢脸可是丢大了。 好一会儿在小厮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小叔叔,这次我可是仗义为您好,提前给你透个气,您还下手这么重,早知道我就不和您说了。” “到底怎么回事?”龚清上前揪住龚蹈的衣襟,龚蹈差点让他给提了起来。 “我说我说,您放开。” 龚清方松了手,龚蹈忙不迭地理了理前襟,“我从母亲那儿偷听来的消息,祖母已打算让您娶文家的二姑娘,祖母说是文家二姑娘出身将门,性子泼辣,能够管得住您。” “不可能。”龚清嗤笑一声,文家是武将出身,他们龚家是不会和文家结亲。 “信不信由您,祖母这回也是用心良苦,只是侄儿提醒您一句,若您再不去阻止祖母,这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后悔都来不及了,文家二姑娘用马鞭当街抽人的事,您不记得,侄儿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真娶了回来,有您罪受的了。” 听了这话,原本信心满满的龚清,一下又摇摆了起来,自从陆家拒绝了亲事,母亲劝过他许多,又怕他胡闹,就已经开始急急为他寻一门亲事了,思及此,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文家那位当街抽人的小胖妞蛮横的模样,不由出了身冷汗,忙地甩了甩头,瞧着小厮已牵马过来了,忙从小厮手中接过僵绳,翻身上了马,“我先回一趟府里。” 竟然急急离开,跟着他出来的仆从也忙地跟上,待人走远,龚蹈在放声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不会是骗你叔叔的吧。”有一少年上前吊二郎当地问道。 好一会儿,龚蹈才止住笑,白了那少年一眼,“这种事,我哪敢骗我小叔,我可不想让他吊起来揍。” 说着,又吩咐小厮去牵了马过来,看了方莱几个一眼,“原是要来看戏的,没想到戏没看成,主角先跑了,今儿就先散了。” 一伙人登时作鸟兽散。 龚蹈拉着方莱到一侧,低声道了一句,“先前的事,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后来也多亏了你解围,要不你小叔只怕还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 龚蹈忙地摆手,正要上马,却又听方莱道:“你不怕你小叔知道找你算账。” “我也没法子,不是我不仗义,只是祖母的吩咐我也不敢违。”龚蹈耸了耸肩。 ——*——*—— 回府后,陆辰儿和程氏说了街上遇到龚清的事,程氏有些愤然,下午便去了一趟龚府,之后,陆辰儿就没有再单独出过门。 此后,倒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光阴似箭,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一个月前,程氏就派人去了天柱山别院,把别院重新翻修了一遍,到了十四那日,陆老爷和程夫人带着陆辰儿及谦哥儿一起去了天柱山别院。 陆家的别院位于天柱山南麓,四周遍植松柏,葱葱郁郁,景色秀美。 南麓有一大片连排的院子,每隔几丈就有一个宅院,听陆老爷说起,才知道因景帝不喜欢住皇城的未央宫,长年住在天柱山皇家别院内,天柱山皇家别院便成了景帝朝的办公处,因而,景帝朝时,京中正四品以为的京官,在天柱山都有一处院子。 陆家的这个宅子,也是那个时候传下来的,这还是陆辰儿曾祖父时候的事了,后来,武帝朝,武帝长年难得来天柱山皇家别院一趟,这边的宅院也就空置了下来。 如今正是金桂飘香的时节,院子里有几棵金桂树,黄色的花蕊星星点点开放,浓郁的桂花香盈满了整个院子。 陆辰儿却嫌弃花香太过浓烈。 因着月色正好,晚上一家子在凉亭吃着晚饭,饭后,只听程氏道:“这边山上比城里冷多了,还是别在这外面久坐。”说完,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手,“你这丫头,比我这上了年纪的人还不如,瞧你这双手冷的。” 陆辰儿忙地抽回手,嘻嘻一笑,“没事,先时在屋子里觉得热,把比甲给脱了,这会子出来才发觉有点凉。” “那就早些回屋子。”陆老爷笑了笑,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明月,“要赏月可以明晚,到时候可以几家一起热闹一番。” “除了我们家,这回还有人来这边不成?”程氏疑惑地看了一眼陆老爷,她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前两日我随口和撰与长沐说起,今年中秋节不用上门,到时候我们一家子不在京城,偏老蔡和顺明在一旁听见了,就问了起来,他们两家也在这里有宅子,听了之后,也说明儿要过来。” 程氏摇了摇头,“他们两家人口众多,出门来一趟都不容易,况且上午过来的时候,我瞧了一眼,这边的宅子,许多都是年久失修的,想来他们两家的宅子,平日也不曾修整过,只怕过来了也没法住。” “明儿早上再看,如果他们两家有人过来,到时候你把几间厢房好好收拾一下,他们既然来了,一时赶不及修整宅院,到时候顺明和老蔡就住我们这儿吧,至于来的小辈,大约就在他们自己的宅院里凑合着住一晚上,十六日就回去。” 程氏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夜露稍寒,一家子也没久坐,很快就回了屋子。 陆辰儿一回屋子,就瞧见红袖递上来一个暖炉,不由哭笑不得,“如今才八月,哪能就抱起这东西。”说着,又望向云锦,“不会是你出门时吩咐带上的吧。” 语气中已尽是笃定,云锦抿嘴笑了笑,“我是听来过的婆子,山上晚上挺冷的,就给带上了。” “我可不用这东西,明儿晚上,多穿件袄子就没事了。”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2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五回中秋2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五回:中秋(2) 次日上午,龚家和蔡家的人就过来了,两家的别院,前一天已经稍微修整过了,家眷来了临时安置了进去。 孙牧之还待在天柱山登来观中,没有离开京都,上午的时候便来了陆家别院,同来的还有从城中赶来的史修和公孙梁两人。 陆辰儿还特意赶去前厅见了他们三人,当时谦哥儿跟随在父亲身边。 瞧着孙牧之须发全白,倒让陆辰儿侧目,她记得孙牧之应该比父亲年小十来岁,五十岁都还不到,果真是修道之人,与众人不同。 后来,才听娘亲说起,孙牧之是早年曾遭大难,一夜白头,和修道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是什么大难,娘亲却只字不提。 下午的时候,龚家和蔡家的人都过来,因瞧着陆家的宅院大,宅子因重新翻修过,看起来焕然一新,于是和程夫人商定,三家一起过中秋节。 程氏喜欢热闹,听了柳夫人和孙夫人的话,无不乐意,两家准备的中秋的物什遂全搬到陆家的院子。因人骤然多了起来,程氏便带着刘伴家的等几个婆子重新安排一下,柳夫人见了,却不让程氏忙活,“没的我们来你院子里过节,还得让你操劳。” 柳氏说着,就让程氏把晚上的迎寒祭月以及晚宴,交给她的长媳和二媳妇打理,程氏也乐得清闲,哪有不应允的,嘱咐着身边几位得力的婆子听柳夫人两个儿媳妇行事。 尔后,真不管事,只顾着和柳夫人孙夫人说话。 山林原本无比清幽,只是三家在一起过节,人多自然热闹。兼之龚家的又临时去城里请了一班戏班子上了山,到了晚上,陆家别院灯火通亮,整个天柱山南麓,丝竹声回响不绝。 迎寒和祭月仪式之后,便是晚宴,晚宴上,陆老爷和龚尚书蔡尚书推杯换盏,谈笑尽欢,谦哥儿和龚家蔡家的几位少爷坐一起。程氏和柳夫人孙夫人带着女眷坐在屏风后。 晚宴后,三家人便聚在一起听戏。 伊伊哑哑的声音,陆辰儿听得无趣。早早地就离了席。 又是一年中秋,望着天上一轮圆月,圆如玉盘,皎白明亮,两年前在休阳乡间的中秋节。历历在目,柚子灯,百家月饼……那时候,她还满怀期待着李皓白能够进京,还曾升起过一点点憧憬,只是不曾预料到后来的事转急下……再回头。却已是物非事非人非,一切都已远去。 陆辰儿正自走神,忽然只瞧着迎面似有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待回过神来时,已让一旁的玉英给踢飞了,在地上滚了两圈,接着就听到哀嚎声,一旁的玉翠忙道:“好像是龚家四少爷。”说着这话。已经赶了过去。 借着月色,瞧着已经坐起身的人。映出那张俊秀的面庞,可不正是龚清,此刻正抱着肚子坐下地上,连着喊哎哟。 跟在陆辰儿身后的婆子一个个也忙地过去,急切问伤到哪儿了,又忙吩咐人去找沈大夫过来。因天柱山在城外,沈大夫是程氏特意请来的大夫,以备不时之需,昨日就跟着陆家人一起上了山。 陆辰儿远远瞧着龚清脸色不是太好,忙转头望向一边的玉英,想问是否她下脚重了些,却见玉英忙地摇摇头,“姑娘放心,我过去瞧瞧。” 玉英说完,就跑了过去,玉英近龚清身边,没片刻功夫,只瞧着龚清忽然跳了起来,又能跑能跳,这倒一旁的丫头婆子瞪时傻了眼。 龚清狠狠地瞪了玉英一眼,却只玉英道:“我长年习武,下手一向有分寸的,这是在陆家的宅子的,我不会往人要害处踢的,我想四少爷身体应该没事,最多就是跨侧有些瘀青,等会儿大夫来了,让大夫人给四少爷开点化瘀的药膏擦上就没事了。” 听了这话,四周的丫头婆子算是反应过来,龚清却是恨得玉英牙根痒痒的,玉英也不理会,直接跑到陆辰儿身边。 陆辰儿走了过去,在离龚清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你不在前面吃酒划拳,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龚清扬了扬头,望向已从最初的惊讶,到如今的淡然,不由反问道:“那你不跟着母亲她们看戏,怎么也跑了过来?” “我是要回屋子。”陆辰儿说完,又道:“你既然无事,还是先回酒桌吧,免得惊动了龚伯母。” 只听龚清恨恨地道:“我是来找你的,没想到话还没说上一句,就先挨了这一拳,我早该想到,你身边的那个丫头,会些功夫。”大约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吃过瘪,偏他有苦难。 “所以你以后记得,离我身边的丫头远些。”陆辰儿淡淡道,转身就欲离开。 然而,才刚抬腿,就见到龚清忙地拦住了陆辰儿的去路。 守在陆辰儿的身边的婆子不由全都蹙起了眉头,来妈妈先上前来开了口,“四少爷不该来这里的,还请四少爷回前边去。” 来妈妈板着脸,带着几分说教,龚清却并不理会,啐了一口,“你这老婆子,别在这碍眼。” 来妈妈脸色一变,转头向身后的婆子使了眼色,那婆子自是心领神会,这是让她去请柳夫人,那婆子忙就转身要走,龚清看了分明,刚要转身,就让龚清给唤住了。 只听龚清喝斥一声,“谁要不许出院子,谁要出这院子,我就把你家姑娘从这院子拉出去。” “四少爷,可不是这个理,您在这里本就不妥,若是四少爷真有什么要和我家姑娘说,尽可当着柳夫人和我家夫人的面说。“ “别和我扯这些。”龚清怒瞪了来妈妈一眼。 尔后望向陆辰儿道:“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那个亭子里说话可好?” 陆辰儿满眼不可思议地望向龚清,他们这还是第二次见面吧,可这说话的语气仿佛他们很熟了一般。 “就去那边坐坐,我保证我不动你一根手指头。”又听龚清说话,这回声音中已透着几分不耐烦。 来妈妈来到陆辰儿身边,望了玉英一眼,尔后压低声音对陆辰儿道:“姑娘先回屋子,这里交给老奴几个就行了,姑娘不必理会。” 陆辰儿听了觉得有理,转身就要往屋子里去,一边的龚清见了,眉头皱成了一团,推开上来拦住他的婆子,走到陆辰儿前面,挑眉问道:“真不要去?”顿了一下,又道:“我想七月十一日曲江边,七月十六日南城门口板栗树下,你会感兴趣的,陆叔叔和程婶子更会有兴趣。” 陆辰儿心头一惊,忙质问道:“你跟踪我?”面上多了几分恼怒。 谁料,龚清根本没有回头,人已然转身往不远处的那个亭子走去。 无论云锦和玉翠,两人脸色都变了一下,好一会儿,云锦先恍过神来,拉着陆辰儿低声说道:“姑娘不必担心,他如果说了出去,姑娘和老爷夫人实话实说就好了,李公子是安定公府的六公子,老爷和夫人也不会多责怪姑娘。” 陆辰儿微微叹了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过去一下,玉英跟着我,你们在旁边守着就好了。” 说完,又嘱咐来妈妈一声,“不必去前面报信了,有你们在这儿看着,我过去说几句话无碍的。” 来妈妈明显迟疑了一下,尔后却是摇头不赞同,“你们在旁边看着,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你刚才也瞧见了,他根本不是玉英的对手,有玉英跟着我没事。” 说完,便看了玉英一眼,带着她走了过去。 龚清早已在亭子里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陆辰儿没有坐在圆桌旁的绣墩上,而是坐在凉亭边上的美人靠上。 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酒香扑面而来,今日席面上喝的就是陈酿的桂花酒,只瞧着龚清脸上一片通红,两眼也些微有些红,大约酒喝多了。 龚清没有说话,陆辰儿自然也没有开口。 就这般静坐了好一会,任凭山岚间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令人清冷许多,同样也清醒许多。皎白的月光,洒上人脸上,似罩上一层薄纱。 “那日在池塘的小茅屋见到你,你就这样坐着,沐浴在月光下,当时就让我看直了眼。” 陆辰儿没有坐在圆桌旁的绣墩上,而是坐在凉亭边上的美人靠上。 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桂花酒香扑面而来,今日席面上喝的就是陈酿的桂花酒,只瞧着龚清脸上一片通红,两眼也些微有些红,大约酒喝多了。 龚清没有说话,陆辰儿自然也没有开口。 就这般静坐了好一会,任凭山岚间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令人清冷许多,同样也清醒许多。皎白的月光,洒上人脸上,似罩上一层薄纱。 “那日在池塘的小茅屋见到你,你就这样坐着,沐浴在月光下,当时就让我看直了眼。” “那日在池塘的小茅屋见到你,你就这样坐着,沐浴在月光下,当时就让我看直了眼。(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七回结亲不成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七回:结亲不成 龚清走后,陆辰儿在亭子里坐了许久。 云锦走进了亭子,“姑娘,龚家四少爷已经走了,这里凉得厉害,还是回屋子吧。” 陆辰儿回过神来,看了云锦一眼,轻轻嗯了一声,起了身,出了亭子,仰头望向天上的圆月。 明月年年只相似,却惜年年人不同。 不让自己多想,带着丫头回了屋子。 然而,才回屋子没多久,就见程氏走了进来,“娘亲,您怎么来了,前边的宴散了。” 程氏近前来,陆辰儿才发现娘亲脚步有微凌乱,脸色也不是很好,“你没什么事吧?”坐到陆辰儿身边,伸手拉着陆辰儿的手,上下打量着一番。 陆辰儿想着来妈妈应该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和程氏说了,况且刚才又有婆子去请沈大夫过来,因而,程氏才会担心赶过来看她,遂忙笑道:“我好着了,什么事都没有,你也知道玉英和玉娆两姐妹的厉害,对付十个身强力壮的婆子都不成问题,刚才叫大夫进来,是因为玉英不小心踢了龚家四少爷一脚,请大夫给他来瞧瞧,您刚从宴会上来,龚家四少爷没事吧?” 程氏没好气道:“他有什么事,出去的时候活蹦乱跳的。”若龚清不是柳倾之的爱子,冲他这行为,她早就让人打折他的腿了。 陆辰儿忙安抚住程氏,“他进来,只是想和我说几句话罢了,并无其他的事。” “他和你说什么?” “柳伯母已经给他订了亲,再过两个月他就要成亲了。 “他和你说这个做什么?”程氏满心不解,眉头微蹙,伸手抱着陆辰儿的头放置在膝盖上。语气中多了几分语气深长,又夹杂着些许气愤,“你就不该理会他,你身边有玉英玉娆姐妹,还有来妈妈等人,你直接走开就好了,怎么还和他去亭子里说话。” “他又没做什么事,只是和我几句话罢了。” 程氏听了这话,不禁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以后你离他远点就行了。”龚清已经让倾之给惯得不成样子, 陆辰儿调皮一笑,“好。我听娘亲的。” “你呀,你别嘴上敷衍我。”程氏伸手轻轻拍了拍陆辰儿的肩头。 “娘亲不去前面了?” “我可没心情去了,况且刚才来妈妈回禀时,你龚伯母和孙伯母都在场,你龚伯母当场就黑了已经回去了。我留都留不住,你孙伯母我已让刘家伴的带她去安置了,至于少辈的女眷都已经回两家的别院了,至于龚尚书和蔡尚书,如今还和你父亲在寄闲斋吃酒呢。”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问道:“您不是说父亲不能说酒。先前晚宴上已喝了不少,怎么还让父亲喝酒。” “不用担心,谦哥儿跟着……” 程氏话还没说话。只听外面的婆子通报,陆老爷过来了,陆辰儿倒是一惊,忙地坐了起来,只瞧着门帘掀起。陆老爷已经踱度走了进来。 陆辰儿唤了声父亲,下地上前挽住陆老爷的胳膊。闻到一股桂花酒的香味,陆老爷一双眼眸透亮透亮地瞧着陆辰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程氏先问了起来,“你来了,前面散了?” “没有,我过来瞧瞧丫头。”陆老爷在榻边坐了下来,陆辰儿索性挨着陆老爷坐下,陆老爷侧头瞧着抱着他手臂的陆辰儿,笑问道:“听说龚家四小子今儿在你跟前吃了亏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汗颜,“是玉英没看清人,踢了他一脚。” “挺好的,那小子就是欠揍,你高伯父听了消息,刚才都乐得不行了,估计以后那小子再看到你,都得绕路走了。” 程氏瞪了眼陆老爷,“你们还开心,倾之刚才都黑脸了,还有,那小子实在太大胆了,就这么直直地闯进了内院。” “计较这么多什么,只要丫头没吃亏就行了。”陆老爷说完,还特意笑呵呵地回头望了陆辰儿一眼,陆辰儿一时间只觉得无语,遂低下头不做声。 陆老爷拍了拍陆辰儿的手,“你没事就好,早些歇着吧。”说着就欲起身,看了程氏一眼,“你今儿就陪着丫头一起吧,夜里我和顺明老蔡就歇在寄闲斋里了。” 程氏嗯了一声,却是起了身,亲自送了陆老爷出去,陆辰儿想着,娘亲大约有话要和父亲说,便没有跟着出去了。 ——*——*—— 自中秋节以后,日子是再平顺不过了,哪怕单独出门,都再也没有碰到了龚清了。 再次听到龚清的的消息,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那天,是父亲的休沐日,陆辰儿上午的时候就正房,听父亲和娘亲在屋子里说话。 “……我倒从来没想过,那小子会干出这种事来,家里给他说亲的时候,他没说反对,媒人上门,也不见他把媒人哄出去,这眼看着要过文定了,他一声不响地纠着一伙妇人人冲时文家在北十街文家的大门口给辱骂了起来,把文家祖宗十八代都给数落了出来,也不知道文家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是真有其事还是让他给编出来的,若是他查出来的,也有几分能力,若是全是编出来的,就不像,大约一半真一半假,似是而非,我们这隔得远,听说那日北十街整条街上的住的人都出来围观,当时可热闹了,堂堂总兵府,倒成了泼妇骂街的地了。” 听了陆老爷这话,程氏只觉得哭笑不得,“龚清那就是个混世魔王,倾之这些天是又气又恼,却又替那小子心疼,龚尚书这回下手也太重了,前两日我去瞧过那小子一回,躺在床上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听倾之说,刚打完板子那会子,瞧着只有出的气,都没有进的气的,屁股上血肉模糊一片。” “不死也脱层皮,顺明这回是真让那小子给气住了,若不是柳夫人最后在旁拦住,他是真下了死心,想把那小子给揍死,三十大板,最后,顺明还亲自上阵给狠狠地打了十来下。”说到这,陆老爷又叹了口气,“不两家这回亲是作不成了,龚家还把文家给彻底得罪了。” 程氏嘘唏了几下,忽然又听陆老爷笑道:“我现在庆幸丫头是个女儿家,若是个小子,让我们惯成龚清那样,还不知道得操多少事。” “真是个小子,也不一定就惯成龚清那样,老爷可就是独子,或许能更像老爷。”说到这,程氏又道:“说起来,丫头也不省心,横竖怎么劝,都不愿意再嫁人,龚清这回做的事,倾之是不敢再给他说亲了,这回他们俩倒撞成一堆去了,上次倾之还和我半开玩笑地说起,或许这就是他们俩的缘分,吓得我当时都不敢接话。” “以前我是觉得龚清那小子整日不务正业,有些瞧不上,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我倒对他另眼相看,瞧这回的行事,虽胡闹些,但到到底是个有主意的人,人又聪明,好好培养,大约也是个可造之材。” “这么说,你是看上他了?”程氏这话里带着几分征询。 “认可一个人,和认可一个女婿,这是两回事,你别听风就是雨,先担起心来了,这点分寸我还是能拿捏得住。” “这还差不多,谦哥儿的……” “姐儿,你怎么站在这廊下,不进屋子。”陆辰儿回过神,只瞧着秋影走了出来,满是诧异地望向立在廊庑下的陆辰儿的。 大约是里面,也听到了秋影的话,立刻就听到程氏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姐儿来了。” 陆辰儿原是想先离去,听了程氏这话,倒是应了一声,进了屋子。 只瞧着陆老爷和程氏相对而坐,坐在炕沿上,炕榻上摆着棋具,陆老爷和程氏两人正在下了棋,一见她进来,都抬起头来望了她一眼,陆辰儿忙地唤地声父亲娘亲。 如今的天气已经冷了气来,陆辰儿把手中暖炉递给一旁的丫头,又脱了斗篷,才近前,挨着程氏坐下。 瞧着这棋,这局快下完了,大约娘亲又该赢。 “怎么这么晚才来?什么时候起来的?吃了早饭没?”程氏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握了握陆辰儿的手,陆辰儿一直抱着暖炉,这会子手还暖和着。 陆辰儿一一回了程氏的话,又抱怨道:“瞧着外面冷,起来晚了些,这离十月都还不到,没想到就这么冷了,都快赶上宣城的十二月的。” 陆老爷落下最后一枚白子,笑了笑,“这是北地京师,当然不比南边,丫头若不喜欢北地,将来可以长住宣城就好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嗯了一声,她不喜欢听这话,特别是关于以后的。 她如果宣城,肯定是父亲和娘亲都不在京中了,她不喜欢这种变化,她只盼着往后长长久久都这样,一家人和和乐乐的。 这一个多月里,隔几天陆辰儿会让玉英去东市的仁方堂瞧一下,有没有李璟的信,然而,收到的两封信,信里都没有提到桃夭的消息,这会子只怕早已到了休阳了吧。(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八回分裂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八回:分裂 皖地休阳,松林书院下的平步街。 李璟大约没料到尚知玄会带着桃夭来到松林镇,而且,还住在以前他在松林镇住过的屋子里。 他更没有料到的是,这才短短五个月的时候,尚知玄和桃夭的关系竟然会恶化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他可没忘记五个月前,他送尚知玄和桃夭出京师的南城门时,两人脸上的雀跃欢欣之情,甚至带着种劫后重逢的喜悦。 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从京城,来至松林,桃夭的孩子没了,平步街的宅子,原本尚知玄回京前就已经出售了出去,这回来,是重新购置的,甚至连着屋子里的丫头婆子乃至护院,都是重新添置的,当时陆辰儿给桃夭的一千两银票,还有他给尚知玄的五百两银票,如今都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尚知玄大约还没从承恩侯府的小公子这个身份中脱离出来,从来没有考虑过银钱的事,无论是路上,还是来松林后,依旧过得从前那样豪奢生活,从吃住到使唤的人,都挑精细的,从而使得上个月他们的生活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赶过来的时候,尚知玄正和桃夭闹着要回京。 他明明已经给尚知玄传了信,尚家都把他开除出了族籍,尚知玄倒是一点自觉都没有,或许只要他回京,又可以像以前那样,依旧是承恩侯府小公子,至于,桃夭,她就更不能回京了,只要回京,陆老爷和程夫人一定会把她送进庵里去的。 想到这。李璟只觉得头痛得厉害,他当时就不太赞同这件事,尚知玄从小就没吃过苦,当时愿意和桃夭一起私奔,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 如果没有那一千五百两银票,只怕他们都到不了休阳,就返回京师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 满腔热情褪却后,剩下的还有什么? “你若是回京,桃夭怎么办?”李璟望着坐在对面太师椅上,绷着个脸的尚知玄。 只听尚知玄回道:“她可以留在松林。我们俩又没有婚约,她可以另外找个人嫁了,未再嫁之前。我每个月可以供她几两银子的生活费。”只要他回承恩侯府,几两银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事,而出了承恩侯府,没了承恩侯府的庇护,一旦他不是承恩侯府的小少爷。他才发现,他什么都不是,甚至还得为几两银子和一个奴仆争执起来,他受够了,他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李璟听了这话,难得的。生平头一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第一次有揍人的冲动。而且还是对尚知玄,当初闹得轰轰烈烈的是他,如今急得退缩的也是他,早知道过不了苦日子,何必惹出这些事来。何必去招惹桃夭。 “知玄,如果是别的姑娘。我也不会劝你,但这回跟着你的是桃夭,甚至如果之前你不闹那么大阵势,现在我也不会阻拦你半分。” “我当时可没有想过带她私奔,如果你不去找我,或许过段时间我就会忘记了这事,或许心里留些遗憾,但早知道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绝不会做这件事,落到如今这般落魄的地步。” 听了这话,李璟盯着尚知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合着这事上他尚知玄是一点错都没有,都是他和陆辰儿两人瞎掺和的,好一会儿,才厉色道:“或许你对你现在的生活不满意,认为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当初和桃夭私奔出来的错,但是你想过没有,当初,陆先生已经替桃夭相中的耕读之家的进士,你如果没有去惹陆桃夭,桃夭早就嫁给一位进士做平头夫妻,也不会落到今日这地步,没名没份的跟着你。” 说到这,李璟语气不由严肃了许多,“让桃夭未婚先孕的是谁,还有当初他来找我,说要纳桃夭为妾时,我是怎么劝你来着,我让你熄了这念头,你可以另纳个身家清白的女子,但桃夭不可以,你偏不听,还把这事闹到尚陆两家都知晓的地步,难道这也是我们唆使你做的不成,天下姑娘何其多,你怎么偏偏就要招惹桃夭,如今这日子过不下去的,你就想脖子一缩,什么事都没有,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尚知玄梗着脖子,不为所动,眼睛睁着鼓鼓的,就是不说话。 李璟瞧着就气结,良久才重新开口,语气低沉了下来,“知玄,你都已经年过二十了,该有些担当了,既然你当时选择跟桃夭在一起,你就该对她负责任,你如果真把她这样扔在松林,你回了京,你就能心安?” “我能,我现在看到她就厌烦,整日和我说没钱没关系,可以回乡间种地的鬼话,我们在乡间待过,你觉得我能下地干那些活吗?” 尚知玄眉毛都蹙成了一团。 李璟倒是惊讶,进城后,桃夭虽变了,但还是有从前的淳朴,至少,桃夭还没说,进京回陆府,她依旧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回乡间种地倒不必,你可以去休阳县衙谋份文书的职位,这院子的仆从装饰能减则减,解决一日三餐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你就别寒渗我了,这屋子里仆从,就这么二十来个人,还个个没人样,至于屋子里的陈设,没一个称得上古董的,已经特别简陋了,还怎么减,这日子没法过,我也过不下去了。” 李璟听着尚知玄这样数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桃夭怎么说?”许久,李璟才开口问道。 “她还能怎么说,”尚知玄嗤地一声冷笑,“她倒是好养的狠,照她那种过活,十两银子够她花上大半年了,反正孩子掉了之后,她认为是我推了她的缘故,把我看成了凶手,我离开了,只怕她还巴不得呢,如今可都怨起我来,是我把她进士夫人的头衔给弄没了。” 李璟听到这,已经决定再不问他们什么事,“你想回京可以,不能让京中的人知道你回去了,更不能让陆姑娘在京中见到你,你也知道,她原就不待见你,自从桃夭跟你离京后,她一起在关心桃夭的现状,陆先生那头都瞒着她,我也没告诉她你们如今在休阳。” “那我还偷偷摸摸的回去?”尚知玄不由挑眉,满不敢相信地望向李璟。 李璟看了尚知玄一眼,只觉得奇怪不已,“难不成,你还想光明正大让人放鞭炮宣告你回京不成,再说了,我记得我应该告诉过你,承恩侯已把你开除出了族籍,只怕到时候,你想进承恩侯府家的大门,都有几分困难。” 如果他高调回去,私奔一事,陆先生可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当时这事,到京中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事到如今,陆尚两家都不愿再提起。 这几年来,尚知玄怎么就不曾干过一件稍微靠谱一点的事。 “有我祖母在一日,我就不怕进不了承恩侯府的大门。”只听尚知玄悠悠道。 听这语气,李璟就知道,这事,只怕尚知玄已经想过无数遍了,这劝是不能够。 不管他这回来不来松林,尚知玄早就铁了心要回京了。 “你走,你赶紧给我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扔了过来,李璟当时就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到尚知玄的 “她还能怎么说,”尚知玄嗤地一声冷笑,“她倒是好养的狠,照她那种过活,十两银子够她花上大半年了,反正孩子掉了之后,她认为是我推了她的缘故,把我看成了凶手,我离开了,只怕她还巴不得呢,如今可都怨起我来,是我把她进士夫人的头衔给弄没了。” 李璟听到这,已经决定再不问他们什么事,“你想回京可以,不能让京中的人知道你回去了,更不能让陆姑娘在京中见到你,你也知道,她原就不待见你,自从桃夭跟你离京后,她一起在关心桃夭的现状,陆先生那头都瞒着她,我也没告诉她你们如今在休阳。” “那我还偷偷摸摸的回去?”尚知玄不由挑眉,满不敢相信地望向李璟。 李璟看了尚知玄一眼,只觉得奇怪不已,“难不成,你还想光明正大让人放鞭炮宣告你回京不成,再说了,我记得我应该告诉过你,承恩侯已把你开除出了族籍,只怕到时候,你想进承恩侯府家的大门,都有几分困难。” 如果他高调回去,私奔一事,陆先生可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当时这事,到京中造成的影响有多大,事到如今,陆尚两家都不愿再提起。 这几年来,尚知玄怎么就不曾干过一件稍微靠谱一点的事。 “有我祖母在一日,我就不怕进不了承恩侯府的大门。”只听尚知玄悠悠道。 听这语气,李璟就知道,这事,只怕尚知玄已经想过无数遍了,这劝是不能够。 不管他这回来不来松林,尚知玄早就铁了心要回京了。 “你走,你赶紧给我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一声怒吼,紧接着就(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二十九回回不去了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二十九回:回不去了 出了院子,桃夭没有追出来,走到屋前的大樟树底下,尚知玄一把甩开李璟的手,气咻咻地道:“我干嘛要避着她做什么?” 说着转身又要回院子。 “你冷静点。”李璟上前拦住尚知玄,一眼就瞧着尚知玄的手让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划破,还正在滴血,甚至于手上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痕,“瞧着方才的场面,你们俩不是头一次动手打架,难不成你就想这么一直和她打下去。” 尚知玄满心气愤化作一拳捶到树干上,终究怕痛,最后力道轻了许久,变成了扶在树干上,后来,又整个人后背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仰头,头顶上是一树翠树的樟叶。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主意或是想法,你都和她心平气和的谈一谈,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就不能弃她不顾。” “老六,我后悔了。”许久,才听到尚知玄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不断重复,“我是真后悔了……” 世上难寻后悔药,后悔又有什么用。 既然来了松林,李璟还是上了一趟松林书院拜访了一下匡山长,又在松林镇多逗留了几日,住在平步街尚知玄住的宅子里,期间,又亲历过两次尚知玄和桃夭的争吵,也正因为亲历,两人间的争吵已经看不见半丝往昔的情分,对于尚知玄的执意离去,李璟没有再多劝半句。 桃夭,他问起桃夭有什么打算,桃夭是两眼茫然,尔后,却是又笑又哭,“他说他后悔了。我想说,我也后悔了,只是他还能回去,我却回不去了。”说到这,又仰头望向李璟,“匡府我不敢去,我写了好些信让驿站寄过去,寄给辰儿姐姐,但都是没有一点音讯传回,我让淡之哥哥帮我写信告诉辰儿姐姐。他也同样没有收到辰儿姐姐的回信,璟哥哥你能帮我让我回去,再回去陆府吗?” 再回去陆府? 李璟心头一惊。面对桃夭的满眼期盼,脸庞上还挂着一大颗泪珠,他艰难的移开眼,他做不到,这件事。甚至于陆辰儿也做不到,听着桃夭的呜咽低泣,好一会儿,李璟才道:“别再写信了,陆姑娘她收不到你的信。”估计李皓白写过去的信,也让程夫人给拦住了。 桃夭不停地抽气哽咽。“想来也是这样吧,要不然,依着辰儿姐姐的性子。她肯定惦记着我。” 李璟默然,无论是从京城出来,还是这两次的通信,陆辰儿总少不得问他一句,有没有桃夭的消息。而他每回都只附带着一句,没有。他会慢慢打听。 “桃夭,当日在蓝田乡,是你救了我们七人,这份恩情,我们几个都不会忘记,就如同当日出来时,我曾说过,会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今日我找你,还是这句话,而且除了京师和宣城,你想去哪都可以。” 桃夭听了这话,低垂着头许久不曾应答,“如果,如果我想留住他,你能让他留下来吗?” 李璟一怔,他没料到,两人都决裂到这一步了,桃夭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确定你要留下他?每天都这样的吵吵闹闹地过日子?” 只听桃夭声音低缓道:“我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和他在一起了,你既然能给我们钱财,他不为钱财发愁了,或许就不会和我吵架了。” 或许起因是身边没有余钱,但是两人吵成这样,绝不是单单因为钱财,尚知玄自小在京师公侯府第长大,桃夭在乡间长到十四岁,才被带进城,就注定了两人的之间鸿沟有多大。 “我强制留下他,他也是人在心不在,如果你真想留下他,你和尚知玄说吧,不管怎么说,你们到底还曾有过感情,或许能够打动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李璟只觉得那不过是宽慰桃夭的话,尚知玄如今已经是一门心思想回京了。 话说没过几日,尚知玄就要回京,桃夭留在了松林镇,李璟原想着让桃夭换个地方住,只是桃夭不愿意,宅子里的仆从辞退了一大半,李璟让龙家庄园送了一对中年夫妇过来松林照顾桃夭,以后每隔几个月,他会让余丙秋送些银钱过来,保证桃夭的日常生活。 尚知玄走后,李璟便也准备着要回龙家庄园,天气将冷了起来,他也不适合在外面待着。 写了封信给陆先生,信中把尚知玄和桃夭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通过驿站发了出去,尔后回了趟仁方堂。 刚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转头望去,不是别人,正是李皓白,只瞧着李皓白穿着件石青杭绸直缀,旁边的两个书僮手中提着药包,从仁方堂药铺走了出来,应该是来抓药的。 只瞧着李皓白近前来,笑道:“果然是你,我瞧着侧影觉得熟悉,什么时候来松林的,怎么也不去书院找我?” “我刚从京中过来不久,在尚知玄府里待了几日,你在书院,我也不方便去打扰你。”李璟说完,又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病了?” 李皓白听了目光一闪,尔后道:“同窗中有个人身体不是很好,他家境不好,平日很节俭,我就替他抓了几副补药,让他补补身体。” 这倒像是李皓白会做的事,李璟看了李皓白一眼,“你急着回书院吗?” “不急,今日是休息日。”李皓白说完,看了眼四周,又道:“既然碰上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吃顿午饭。” “也好。”李璟没有拒绝。 李皓白便让进学和折桂两人把药包放进停靠在一旁的马车内,邀请李璟上了马车,一起去街东头的酒肆。 如今离晌午还差一段时间,但是酒肆里已经热闹不已了,进来吃饭的客人已经有不少了,两人让伙计给挑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点了酒菜,一起说说话。 尚知玄和桃夭来松林的事,李皓白是知道的,不过这会儿听李璟说起,尚知玄已经回京了,李皓白还是很惊讶,回过神来,不由有些惋惜,“当时我听说他们是私奔逃出来的,还吓了大跳,我们一向把桃夭当妹妹看待,大约从来没想到,最后尚知玄会带着桃夭私奔,只是不说当初的举动怎么样惊竦,可如今,他这般把桃夭扔在松林,做得着实不好,他该替桃夭想想,桃夭无父无母,名声也已经坏了,以后终身该如何,他想回京,也该把桃夭带去才是。” “桃夭不能回京。”李璟摇了摇头,“你不在京中,大约不知道当初这事出来后,京中的谣是如何诋毁陆尚两家的,要不是因为陆姑娘,陆先生绝不会让桃夭出京的,自桃夭出京后,陆先生和程夫人就已经不让陆姑娘知道桃夭的一切消息了,往后,若你再给陆姑娘写信,就别再提桃夭的事了,那信递不到陆姑娘手中。” 李皓白握着酒杯的手,陡然间有些许僵硬,李璟看得分明,只瞧着李皓白掩袖喝着杯中的酒,修长的指节如白玉般透明,尔后,李皓白勉强一笑,“还有这样的事,我从前不知道,所以桃夭央求我的时候,我应了她一回,大约那信也让……陆老爷和程夫人给截住了。” “柳姑娘当时是和尚知玄他们一起来松林的,这次过来,却并没有见到她,我问尚知玄,尚知玄的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他们刚到松林的时候,我见过束兮表妹一面,后来,瞧着尚知玄他们安定了下来,她便要离开松林,她说,她想去蜀中逛逛。” “一个姑娘家到处跑,终究不是个事,你怎么不留下她?” 李璟话一说完,就知道说错话了,只瞧着原本神态自然的李皓白,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李璟正想着说点什么补救一二,却听李皓白开了口,一脸无奈,“我是想留下她,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我刚回松林,她也来了松林,在这待了一个多月,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她想走,我怎么也不会去拦住她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皓白满心不自在,放下酒杯,又觉得两手无处可放,又重新倒了酒,手紧紧握住酒杯,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一时无。 良久,李璟才开口和李皓白说起程常棣的事来了。 三元及第的荣耀,让整个松林书院大放光彩,身为松林书院的学生,自是听过无数遍。 况且,李皓白偶尔也和程常棣通信,只是知道的不如李璟详细,因而,说起话来,也不至于冷场,场面又恢复了正常。 李璟也松了口气。 待酒足饭饱后,两人出了酒肆,分别时,临上马车,李皓白犹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在京中,也常去陆府?”虽不知道李璟家里的情况,但李皓白曾听程常棣来信时提过,李璟家和陆家,两家似有些渊源。 “偶尔会去见陆先生。” “那她还好吗?” 李璟微微一怔,他当然明白李皓白说的这个她是谁,恍过神来,点头嗯了一声,“有陆先生和程夫人在,她过得挺好。” “好……好就好。”李皓白淡淡一笑,目光有些迷离,转身上了马车。 李璟望着李皓白的背影,心头有一团异样的情绪窜过,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是可惜,抑或是别的……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香囊和投的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回东窗事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本章节为空章节!(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一回大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一回:大哭 大热天的,午后的院子里,静得一丝风都没有,树上蝉鸣声不绝,听起来很是聒噪,陆辰儿抱膝坐在廊庑下的美人靠上,茫然的目光有些随意,不知道在瞧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入眼中。 云锦拿着大蒲扇替陆辰儿扇着风,瞧着陆辰儿呆滞的神情,心里担心不已,自从昨天下午,从柳夫人口中得知桃夭难产而亡的消息后,姑娘经历了最初的惊骇之后,是怎么也不愿相信那个消息,晚上的时候,陆老爷请了尚家小公子过来,姑娘听了尚公子的亲口确认后,情绪曾一度失控,幸而陆老爷和程夫人在一旁劝住了,之后,整个人情绪就低落了起来,从昨晚到此刻,坐着就是坐着,站着就是站着,很少开口说话。 最多的就是发呆,神情不知游离到何方了? 刚才午睡时,陆辰儿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似还有哭过的痕迹,尔后就不不语地出了屋子,坐到了廊庑下。 这一坐便是一下午,怎么劝都不愿意回屋子里,云锦和玉翠红袖几个轮流给她打扇,后背还是湿漉漉的一片,更别提云锦她们几个,额头上汗粒渗出。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斜阳隐去,华灯初上,繁星从天际冒出了头。 “姑娘,天黑了,别在这儿坐了,回屋吧。”云锦和陆辰儿说完这话,又动手拉了一下陆辰儿,陆辰儿才给予一点回应,目光转过来,看了一眼围在身边的云锦和玉翠几个。 云锦扶着陆辰儿起身,“进屋吧,换身衣裳。去正房那边陪老爷和夫人用晚饭。” “不去了,我晚上不想吃。”陆辰儿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回屋子的时候,云锦赶紧端了碗白开水,递给陆辰儿润喉。 陆辰儿喝完水后,把茶碗递给云锦,去了趟净室,红袖和绿衫替她换了衣裳,再出来时。人就仰躺到大迎枕上了。 云锦见了,上前道:“姑娘,您多少吃点。免得老爷和夫人担心,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 陆辰儿没有说话,直接转了一下身体,用后背对着云锦。 云锦无法,只招呼着春雨进来给陆辰儿打扇。 到了外间。玉翠看了眼云锦,“夫人见姑娘还没过去,打发的人婆子在廊下候着呢。” 云锦一脸苦笑,“你跟着婆子去一趟,向夫人禀明一下吧。” 听了云锦这话,玉翠遂应着出了门。 没过多久。玉翠回来,同来的还有程氏,一脸的着急。进了屋子,三步并作两步行至榻前。 大约是觉察到软榻突然下沉,陆辰儿转过了身,瞧着坐在榻边的程氏,不由忙出了声。“娘亲,您怎么来了?” “我能不能来吗?你都要不吃东西了。我怎么能不来,今儿上午劝你的那些话全白劝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回了趟屋子又这样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这是存心想让我和你父亲着急是不是?” “我没有……”陆辰儿突然哇的一声,趴在程氏怀里,就大声哭了起来。 程氏登时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起来,伸手轻轻拍着陆辰儿的后背,“姐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哭了起来……是不是为娘话说重了,为娘不说就是了,不说了,快别哭了。” 只听程氏越劝,陆辰儿的哭声没有收敛,反而更大了些,眼泪如水一般倾注而出,程氏心里着急,伸手掰过陆辰儿的脸,哄道:“姐儿到底怎么了?你和为娘说说好不好?别闷在心里。” 陆辰儿却是抱住程氏怎么也不愿意露出脸,一边哭,还一边抽气道:“我就是……就是想哭。” 程氏听着陆辰儿的哭声,只觉得心都碎了,“好,好,你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没事。”抱着陆辰儿,手不停地摸着陆辰儿的头。 陆辰儿中午午睡的时候,迷糊中又梦到了前世的事,这已好久不曾有过了,后来,又看到桃夭了,之后,又换了画面,却是上一世父亲的葬礼,她瞧着父亲走进了棺材里,望着她笑,说他要走了,她眼睁睁看着父亲躺好后,接着旁边就有仆从要盖棺盖,她明明看着父亲还睁着眼对她笑,可仆从还是把棺盖给盖,她阻拦,周围全是参加葬礼的陌生面孔,没有一个人听她的,她怎么也无法靠近棺材去揭盖子……惊急之下,一下子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陆辰儿正哭声慢慢小了下来,听到丫头们一声通报,说是老爷过来,人还未进屋,声音就先进来了,“丫头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我一进院子,远远就听到了。” 陆辰儿从娘亲怀里抬起了头,两眼已经有些微红,只瞧着陆老爷一脸笑意走了进来,脸上的笑与梦中一模一样,瞬息之间,陆辰儿只觉得一颗心似让什么东西给紧紧掐住了,密密麻麻的透不过气了。 陆老爷行至榻前,在榻沿边上坐下,瞧着陆辰儿笑道:“都多大的人,还哭鼻子,也不嫌害臊……” 陆辰儿哽咽地唤了声父亲,瞧着陆老爷,眼泪一大滴一大滴地就往下掉,尔后却抱住陆老爷又号啕大哭了起来,陆老爷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除了陆辰儿十三岁那年,生了场大病的缘故,自从陆辰儿满十周岁后,陆老爷就没有再抱过她了,何况陆辰儿如今都这样大了,就更不合适了,不过这些,很快让陆辰儿的哭声给移开了,陆老爷瞧着怀里哭得厉害的女儿,满心的心疼,哪还记得要推开她,伸手轻轻拍着陆辰儿的肩头,一边劝慰道:“要哭就这会子全部哭出来,明儿可不许再哭了。” 陆老爷一边哄着女儿,一边把目光望向程氏,仿佛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程氏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程氏心里同样疑惑丛生,姐儿刚才明明已经停了下来,怎么陆老爷一进来,又哭得更厉害了? 陆老爷和程氏两人在旁边不停的劝着,但陆辰儿好似要把这一世的眼泪都哭尽才好,久久不曾停止,直到后来,喉咙都有些嘶哑地发不出声了,还不停的哽咽抽气。 最后,还是程氏伸手把陆辰儿抱进怀里,陆老爷身上的衣裳都湿了一大片。 只瞧着陆辰儿两眼通红一片,脸上更是湿粘粘的全是眼泪水,程氏吩咐着丫头打水,亲自用湿手帕替陆辰儿洗了把脸。 一番收拾,陆老爷也没回去换衣裳,待陆辰儿情绪稳定了些,程氏便吩咐着婆子把晚饭摆到漪兰堂,云锦端了碗水过来,程氏接过,喂着陆辰儿喝完,想着她刚才掉了这么多眼泪,出了一身的汗,便又吩咐着云锦再要了一碗。 尔后瞧着怀里的陆辰儿,低声哄道:“多少吃点东西,当是陪我和你父亲吃饭好不好?” 陆辰儿哽咽地嗯了一声,靠在程氏怀里,目光盯着陆老爷,似生怕陆老爷一下子消失一般。 如今虽是夜里,但依旧很热,程氏瞧着陆辰儿粘着她不放,遂也没有推开她,等婆子们摆好饭,下了榻,陆辰儿才从程氏怀里出来。 晚饭后,陆老爷和程氏都没有立即离开,和陆辰儿坐在屋子,程氏低声哄问着陆辰儿,“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哭得这样厉害?”说着,手摩挲着陆辰儿的头顶,又把陆辰儿的垂下来的长发撩到背后,露出那张干净的脸庞。 “没什么事。”陆辰儿摇着头,却是不愿意提起,一双红肿的目光望着陆老爷不曾移开。 陆老爷自然也注意到今晚陆辰儿的异常,“是不是做了什么梦?吓到了。”他想到陆辰儿曾和他说过的那个梦,“不用担心,不过是个梦而已,你别自己吓自己。”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一震,抿着嘴不说话,陆老爷看得分明,一旁的程氏忙低头望着陆辰儿,急道:“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今儿哭成这样。” 瞧着陆辰儿摇头,程氏不由急了,正要说什么,却听陆老爷笑着转开话题,“丫头,和为父下盘棋,这回一定让你赢两子。” “真的?”陆辰儿望着陆老爷的目光,带着几分不信,从前到大,她就没赢过父亲,不是父亲不让他,而是她的棋艺实在太差劲了。 陆老爷笑了笑,点了点头,“为父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这回你还可以悔棋,没有次数限制。” 陆辰儿眼睛一亮,陆老爷便叫了丫头摆上棋局,程氏瞧着陆辰儿情绪明显转移开了,遂放下陆辰儿做梦的事来。 这局棋,说是父女俩对奕,更胜似在玩闹,陆辰儿一会悔棋,一会儿又转头问坐在身边的娘亲下一步怎么走,陆辰儿的心思都扑到了这棋局上。 一局棋下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不多不少,陆辰儿还赢了两子,程氏点着陆辰儿的鼻子,摇头道:“旁人下棋都是为了赢棋,你父亲这是挖空心思陪你玩。” 陆辰儿抱着程氏的胳膊笑道:“还说我,往日父亲和娘亲下棋还不是这样,父亲这一手可都是在娘亲这里练出来的。” 这话说得程氏脸一红,倒有些说不出话,一旁的陆老爷只瞧着她们母女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柔和而宠溺。(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二回隐瞒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二回:隐瞒 程氏是守着陆辰儿睡去,才和陆老爷从漪兰堂里出来。 瞧着里屋还亮着灯,陆老爷问了一句:“丫头睡着了?” “睡着了,睡了还不停地抽气,很是不安稳,我就没让熄灯,又嘱咐着林平家的带着云锦和玉翠今晚守夜。”程氏说着,和陆老爷出了院子。 夜空中繁星满天,一路之上都设有明灯,虽不十分亮堂,但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 丫头婆子前后跟着,程氏拉着陆老爷的手,带着几分犹疑,“这事是因桃夭那丫头引起的,我们是不是不该骗着姐儿,从昨天下午,到今儿晚上,姐儿情绪失常,都是因为听到这消息的缘故,要不我们告诉姐儿真相算了?” “不用担心,如果没有今晚的事,那才该真正要我们担心,既然今儿丫头已经哭出来,就说明不会再出什么事了,等再过些日子,这件事也就淡化过去了,你别再犹豫,若是丫头知道那姑娘还在松林,肯定会要接那姑娘回京后,如今这样正好,彻底断了丫头的念头,至于那位姑娘,我会让老匡和老六把人妥善安置起来,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丫头的视线中了。” 程氏听了话,心里一晚上的慌乱,才有了点主心骨,“希望是这样的才好。” 陆老爷侧头瞧了程氏一眼,笑了笑,轻声道:“这已经算是最轻的了,说来尚家那小子也太过混账了。” 程氏默然。 果然,到了第二日,陆辰儿正常到正房来请安,神情的确好了许多,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昨日哭得太厉害了。把嗓子都哭坏了,喉咙嘶哑得厉害。 程氏见了,心疼不已,把陆辰儿抱在怀里,“以后别再这样哭了,瞧你这样,我和你父亲也跟着难受。” “我知道了。”陆辰儿低头应了一声,趴在陆辰儿怀里没动。 上午有人递帖子来拜访,程氏一个都没见了,只拉着陆辰儿说话。倒是听从昨夜里陆老爷的劝,没有多问陆辰儿做了什么梦。 中午母女俩用了中饭,程氏没有放陆辰儿回漪兰堂。而是让她直接歇在正房。 这样过了几日,陆辰儿的情绪慢慢恢复了过来,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 这一日,休沐日,谦哥儿陪着陆老爷参加几位大人在曲江边举行的聚会。其间即兴赋诗,文武相斗,把酒推盏,自是免不了的,谦哥儿虽在一旁代酒,但也有些推却不了。陆老爷需亲自喝,宴会从上午巳正开始,到下午申正才结束。 回程的路上。马车经过东市的时候,林平记得陆老爷要去仁方堂取什么东西,遂让谦哥儿唤醒陆老爷,只是谦哥儿连唤了几声,不曾唤醒。林平吓了一大跳,上了马车。才发觉陆老爷昏了过去,坐在旁边的谦哥儿也同样吓着了。 林平忙吩咐着人去仁方堂请了大夫出来。 没一会儿,只瞧着大夫过来时,给陆老爷诊了脉,尔后又在陆老爷头顶上扎了几针,陆老爷才悠悠转醒,大夫取了针,陆老爷伸手抚着额头,就着谦哥儿的手坐直了身子,“我这是怎么了。” 林平忙回道:“老爷忘了,要来仁方堂取东西。” 陆老爷听了,不由笑了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老六也是,寄东西怎么就寄到仁方堂来了。”说着要下车,却瞧着见马车里多了位陌生的面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仁方堂的一位坐堂大夫,他见过一面。 却听那位大夫道:“大人这样昏过去有几次了?有没有大夫和大人说过,大人不能喝酒?” 一旁的林平说道:“有过两次,年前有一次,一个月前有一次。” 那大夫又道:“而且大人的病,如今都已到了这地步,药石已无灵,心里到底该有个数,以后滴酒都不能再沾了。” 这话一说完,林平还好,他原就知道陆老爷身体不好,然而,谦哥儿还是第一回听到了这样的话,不免吓得脸有些煞白。 陆老爷笑盈盈地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夫提醒。”说完,看向一边的谦哥儿,“你下去替我取件东西吧,找仁方堂的李掌柜,就说是李璟寄给陆先生的一个桃木匣子,你过来取,李掌柜会把东西交给你的。” 谦哥儿缓过神来,忙地应了一声,待谦哥儿下了马车,车帘放下,陆老爷才重新望向那位大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太医院的一位老太医说我还有半年时间,大夫既然能诊出我的病来的,瞧着我还有多长时候?” “最迟便是明年这个时候的事了,况且,只怕明年春天都熬不过去。” 听了这话,陆老爷的神情明显一黯,好一会儿才道:“有劳大夫了。”说着便让林平给了银钱,送大夫下去。 待林平回来时,谦哥儿已捧着桃木匣子回来了,上了马车,把匣子递给陆老爷,陆老爷伸手接过,并未打开,而是放到了角落,让谦哥儿坐下,又吩咐着马车重新启动。 马车行驶后,谦哥儿望向微微阖着眼,靠在大迎枕上的陆老爷,许久才问道:“父亲到底是什么病,怎么这么严重?” 陆老爷倏地睁开了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谦哥儿好一会儿,方笑道:“不过是些旧年遗留下来的老毛病罢了,如今年纪大了扛不住了,大夫刚才的话,你心里有数就行了,这事别让你母亲和你阿姐知道。”嘱咐完后,又道:“接下来你暂时不必去轩辕书院了,我替你寻了先生,你专心准备考试的事,我当年也是十四岁下场参加科考,明年你也正好十四岁,下一次场,争取考个秀才的功名回来。” 只听谦哥儿忙道:“孩儿会尽力的。” 陆老爷嗯了一声,又重新阖上了眼,谦哥儿启蒙迟,资质又一般,幸而他勤奋,假以时日,或许能在功名路上博个举人,甚至更进一步,只是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等这些。 原想着,还需要再过些日子,如今看来,一切都该准备了。 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天不假年,他实在还有许多放不下的事,也无法放心。 回了陆府,陆老爷也没回内院,打发人回内院说一声,尔后便去了书房,又吩咐林平拿了名帖去太医院请那位老太医过来,尔后,又让端恭去了请冯先生章先生和岑先生来书房。 在这之前,陆老爷身上的病,只有林平以及服侍他的端砚和端恭知道,至于其他人,陆老爷从未说过,因而,几位先生听陆老爷说他身体状况不好,都露出吃惊的表情,毕竟,往日来陆府给陆老爷瞧病的大夫,都未曾看出陆老爷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大人是想现在致仕回宣城?” 一阵沉默后,岑先生首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陆老爷摇了摇头,“我没考虑过再致仕。”说着,又笑道:“你们别一副这么严肃的表情,老章和老冯也就罢了,平日严肃惯了,至于老岑,你怎么也板起了个脸,自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总逃不过生死这一关的,我今日告诉你们,只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免得真到那一日,束手无策,我和你们也相交了几年,若是有想去的地,我自是给你们保荐,或是把你们托给顺明以及牧之他们,端看你们的意愿了。” “小公子还没有举业,我留在陆府,等小公子出仕后,我可以继续跟在小公子身边。”岑先生又一次抢先说了。 只是听了这话,陆老爷却是摆了摆手,“不必急着给我回复,你们还有半年时间去想这些,我不会致仕,接下来半年,还是需要你们留在我们身边,到时候再给我你们的答复。” 章先生问道:“小公子的举业,大人是怎么考虑的?”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最重要的。 陆家世代为官,一门六进士,父子两尚书,书香不绝,只可惜,陆大人身后嗣子,如今还未有任何功名。 “我打算明年让他下场,不管中不中,往后,我会把他托付给松林书院的匡山长,这一点是没有问题。”陆老爷说完,伸手抚着额头,“我现在最挂心的也就是我家丫头了。” 冯先生和章先生都为之一怔,不过片刻间,又都能理解,毕竟是亲生女儿,至于岑先生,跟着程夫人回了趟宣城,更是见识了程夫人宠女儿的宠到无以加复的地步。 章先生笑道:“大人还是早些寻个良婿,把姐儿嫁了,这样,以后自有夫君照顾。”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陆老爷无奈地笑了笑,没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却有几分严肃,“姐儿不想嫁,我自是不会逼她的,她若是不嫁留在陆家做姑奶奶就留在陆家,我希望做的是,如果姐儿留在陆家,如何能保她这一世安稳。” 顿了一下又道:“你们给我找找,前代或是现今有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这回三位先生都齐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许久才回过神来,脸上都带着几分为难的神情,“这只怕,只怕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若没有先例可参照,那只有我们自己想法子去考虑周全了。”陆老爷说完,又叹息了一声,“我不能有失。”(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三回揣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三回:揣测 上午时分,待程氏在花厅处理完家事,陆辰儿方到正房陪着程氏说话,只是没过多久,就有婆子进来禀报,说是郑夫人上门拜访,就在门外候着,并把帖子呈了上来。 秋影从婆子手中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方说道:“是登州知府黄大人的夫人。” “我就想着她该来了,还真就来了,”程氏一笑,抬了下头,“请她进来吧。” 那婆子应了一声出去了,陆辰儿见了,忙地起身,“娘亲这里有人来访,女儿就先回漪兰堂了。” “别回去,这个郑夫人你也见见她。”程氏伸手拉住陆辰儿。 陆辰儿不由觉得奇怪,往常上门拜访的夫人,娘亲从不会要求她留下来见这些人的,“怎么了,这个郑夫人有什么特别?是娘亲的旧识。” “那倒不是。”程氏放下手中的茶碗,望向陆辰儿,道:“她这是第一回上门,之前我也没有见过她。” 陆辰儿坐了下来,听了这话,不免嘟囔了一句,“既然这样,我干嘛要见她。” 只听程夫人道:“黄敬在登州知府的位置上干了六年,等年底考满结果出来,你父亲打算让他调去皖地做巡抚,因而让你见见郑夫人。”这是昨晚陆老爷交待的,说今儿郑夫人上门拜访,让姐儿和这位夫人见见面。 陆辰儿听了这话,哦了一声,依旧不感兴趣。 很快,郑夫人就让人给领了进来,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又白又胖,一张脸更是圆滚圆滚的。眼睛很小,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线,看着就十分的喜感。 进来后,郑夫人上前给程氏行了礼后,陆辰儿方起身和郑夫人见了礼,一番寒暄后,程氏问起登州的近况,郑夫人回得有条不紊,后面又说起登州的一些民俗及趣事,一看就是做足的功课。有备而来,陆辰儿一旁瞧着,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来。 年底时外省官员回京述职。像这样的拜访,程氏每日都要见上好些个,哪怕不在年底,平日也常有官夫人上门拜访,因为实在太多了。在陆辰儿看来,这就是串门子,今日见了这一番,陆辰儿才明白,这哪是简单的串门子,这也是个劳心劳力的活。 瞧着这郑夫人说话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再瞧脸上那眯眯笑。从进屋时就不曾隐去过。 一般这种上门拜访的,程氏很少留饭,今儿这位郑夫人却成了例外,就不知道是因为和程氏聊得投机,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午饭时。程氏也没有放陆辰儿回屋,留她下来一起用饭。 和和乐乐地用了一顿午饭。郑夫人告了辞,程氏听说郑夫人也信佛,便约了日子一起去菩提寺烧香听经。 虽平日不曾陪程氏见上门拜访的官太太,但是陆辰儿总隐隐觉得这一次,娘亲见郑夫人有些热情过头了。 之后一个月,陆辰儿又陪着程氏见了一位华夫人,是山阳县令卢适的夫人,卢适是现任大理寺寺卿卢祥的族侄,听程氏说起,明年调至宣城做宣城知府。 这样一来,李皓白的父亲李知府,就会升职,或是平调至其他地方了。 而程氏对华夫人更是热情备至,这让陆辰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卢祥和父亲是好友,但华夫人也不至于让程氏这般待见她。 陆辰儿一时又想不到原由,坐在漪兰堂中,伸手轻轻捶了捶脑袋,后来瞧见罗绮走进来,陆辰儿望了她一眼,问道:“有什么事?” “宣城来信了,是房三奶奶寄过来的信的。” 是苹姐儿的信,陆辰儿一喜,忙道:“快给我吧。” 罗绮应了一声,但还是让春雨剪开信封,取出信笺递给陆辰儿。 苹姐儿因照顾三个孩子,又帮衬着房夫人料理家事,没有多少闲余时间,这两年里,她都是半年才来一封信,但这封信离上一封来信,才两个月都不到。 陆辰儿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信中先提及的也是一些日常琐事,只是最后却提到她公公房大人平调去了江州,她父亲邹大人升职调去了益州,不日就会起程赴任,让陆辰儿近段时间不要再寄信过去了,等去了江州后,她再把新的住址告诉陆辰儿。 房大人是皖地提刑按察史,邹大人是皖地布政使,这些都正三品,从二品的官,都是年底考核后才调动的,断不会年中调动,况且,这两人在这个位置上都做了七八年了,怎么会突然调动。 黄敬去皖地,卢适去宣城,而房大人和邹大人都是从宣城调离。 谦哥儿没去轩辕书院了,在府里跟着一位姓博的翰林准备明年的院试,陆辰儿记得从前父亲说过,说谦哥儿底子薄,待其满十六岁后,才让他下场。 陆辰儿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来,心头登时骇然大惊。 陆辰儿慌忙唤了云锦玉翠,“娘亲哪现在有谁不,帮我换身衣裳,我要去上房。” 玉翠进来忙回道:“回姑娘,刘夫人刚走。” 陆辰儿听了这话,急急忙忙下了榻,自己蹲下身穿绣鞋。 很少见了陆辰儿这般慌乱,云锦不由忙问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急成这样?” “你不用管,赶紧替我换衣裳梳头。”说着进了里间,红袖忙去拿衣裳,绿衫进去给陆辰儿梳头,云锦也忙地跟了进去。 罗绮把扔在榻上的信给收了起来,难不成是这信里提到了什么,好奇心使然,瞧了一眼,不守是日常琐事。 赶到上房,陆辰儿的心境已经平和了下来。 程氏正在看账册,瞧见她进来了,倒有几分诧异,“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你几个月前不是说要给你父亲做件袍子,什么时候能做完呀?” 陆辰儿到程氏对面坐下,“最慢,下个月也就能出来了。” 程氏笑了笑,重新低下了头,目光又望向了账面。 “娘亲,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前两天沈夫人来诊的脉,脉相正常。”程氏说着不由又抬起头,望向陆辰儿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陆辰儿呵呵一笑,“我是关心父亲,随便问问。” 程氏听了,给了她一个一明显不信的眼神,不过也没再追问,又翻了页手边的账册。 陆辰儿坐在美人榻上,手掌撑在榻上,两条腿不停地摇晃着,难不成是她想多了,可上一世,父亲是来年春天病逝的。 一想到这,陆辰儿只觉得一颗心又让什么东西给紧紧掐住了,掐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娘亲,父亲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瞧着程氏连头都没抬,陆辰儿忙地把册子拿了过来,“娘亲,我问您话呢,您先和我说完话,我才让您看这个,耽误不了多少功夫。”说着把册子放到了身后。 “你这又发什么疯?”程氏没好气地瞪了陆辰儿一眼,却也没让陆辰儿把册子给她,仔细想了下,缓缓道:“一切都正常呀,不过睡觉倒是睡得比从前沉了许多,从前上朝,都不用丫头提醒,寅时三刻前就清醒过来了,最近都需要唤他才醒来,前几日的清晨,我唤了许久,都不曾醒,当时吓了我一跳,幸而,正要去请大夫的时候,你父亲又突然睁开了眼。” 这会子程氏提起这个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她那时是真吓坏了,就怕他不醒来了,后来,陆老爷还笑着调侃了一句:年轻时候睡得少,如今年纪越大越喜欢嗜睡了,大约是要把年轻时少睡的觉全给补回来。 陆辰儿听了只觉得心惊,忙问道:“后来有没有请大夫?您有没有问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大夫怎么说?” “我问了沈大夫,沈大夫只说老年人最怕的就是睡不着,能睡是好事。”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陆辰儿自然会信娘亲这话,但是因为前世的记忆,知道父亲生年有期,就无法相信这话。 上一世,父亲是正常病逝,孙牧之荐了好几位名医,都无济于是。 或许她该去找找沈大夫问清楚。 想到这,便起了身,把册子递给程氏,重新放到案几上,翻到程氏先前看的那一页,赔笑道:“好了,不打扰娘亲看账了,我先回漪兰堂了。” 只是这回程氏的目光并没有重新回到账册上,而是心事重重地望向陆辰儿,拉着她的手道:“丫头,你是不是觉得你父亲生病了,只是他怕我们担心,瞒着我们。”说完,又呢喃了一句,“我最近也常有这样的错觉,偏你父亲说是我想多了,还特意让我去请了好几位大夫过来,当着我的面给他诊脉,那些大夫都说你父亲身体没问题。” 父亲和娘亲生活了近四十年,对彼此最是熟悉不过了,娘亲有这样的错觉,那么父亲身体肯定出了问题,要不父亲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娘亲去请大夫,当着娘亲的面诊脉,而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娘亲安心。(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四回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本章节为空章节!(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五回寻大夫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五回:寻大夫 陆辰儿眼眶红红的,怕程夫人问起,便没有回上房用晚饭,直接回了漪兰堂。 一路上,云锦瞧着陆辰儿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回房后,不由问道:“既然郁大夫说了老爷的身体很好,姑娘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这样一脸发愁?” 陆辰儿推开云锦,“你不明白的。”尔后低声呢喃,“我不信郁大夫的话,我不信。” 又抬头望向云锦和玉翠,“我不信郁大夫人的话,你们信吗?” 云锦忙笑道:“大夫肯定不会的撒谎的,姑娘想多了。” “谁说大夫不会说谎了,两年前给我诊脉的那位明大夫,还不是帮着我们圆谎。”陆辰儿这话一出,云锦嘴角的笑意瞬间隐去,脸上不由带着几分讪讪的。 陆辰儿坐在榻上,倚靠着大迎枕上,微侧着头,手托着腮,望向一旁高几上的蜡烛出神。 上一世,父亲是来年春天逝世的,后来她回宣城奔丧,听平婶说起,父亲是睡觉中去世的,娘亲夜里醒来觉察到父亲身体凉了,才发觉,又联系到上回听娘亲提起父亲的异样,睡觉比从前睡沉了许多,有一日清晨唤了许久都不曾唤醒,陆辰儿想到这儿时,心头不由打了个寒颤,父亲的身体都出现了异样,怎么可能没问题,要么那个郁大夫在说谎,要么那个郁大夫医术不精。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能相信郁大夫的话。 一定有大夫能诊出父亲的病,陆辰儿这样想着。 春雨进来问摆饭的事,云锦见陆辰儿坐着不不语,神思有些恍惚,遂上前劝道:“姑娘,无论姑娘信不信郁大夫的话。姑娘也该先用晚饭。” 陆辰儿回过神来,看了云锦一眼,迟缓地张了张嘴,“摆饭吧。” ——*——*—— 京中药铺多集中在东西两市,药铺里都有坐堂大夫,仁方堂、保和堂、千金堂、济生堂等这些都是老字号了,上回程夫人请的几个大夫,都是让人在这些药铺请过去,常来家里看病的沈大夫,就是保和堂的一位坐堂大夫。因而,陆辰儿若是找大夫,便不能在这些药铺里面寻。 要不然。得到的结果,会和程夫人一样。 陆辰儿这般想着,坐着马车日日在东西市打转,望着几家药铺人来人往,不知道去哪儿才好。 “其实京师里最好的大夫在太医院。府里也常有位老太医来给老爷诊脉,姑娘不如趁着那位老太医过来时,问问那位老太医,老爷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听了云锦这话,陆辰儿不由苦笑,她自是知道这个理。但郁大夫能说谎,去问那太医,太医自然也不会说实话。 甚至于。公孙梁和史修常来府里,他们俩肯定知道些,或许冯先生章先生及岑先生三人都知道也不一定,最最直接的法子,可是去问他们。但他们肯定不会说实话的。 陆辰儿正靠在马车里想法子的时候,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有人敲车窗,又听外面传来玉娆的声音,“是程家二少爷。“ 程常林,陆辰儿微微皱了下眉头,果然紧接着就听程常林唤了声辰丫头。 玉翠微循声掀起左边车窗帘一角,就见到程常林站在车窗旁,脸上带着几分痞笑。 陆辰儿起身凑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又在外面瞎逛?”去年的时候,赵家把程常林给安排进了北城兵马司,刚开始程常林还不愿意去,后来,进去后,在里面很是清闲,又认识了一帮子不学无术的人,从此沆韰一气,乐此不彼,程常棣为了这事,后悔不已。 只听程常林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平日都不怎么出门,怎么接连着这几日都在这东西街闲逛。” “你怎么知道的?”陆辰儿圆睁着眼瞪了下程常林,“你不会是让你哥从北城兵马司给拎出来的吧。” “胡说,进去依了他,出来可就不依他了。”程常林扬了扬头。 顿了下,又道:“你还没说你是为了什么事呢?” “你知不知道,除了这些老字号的药铺,还可以去哪些地方请大夫?”陆辰儿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保和堂。 “还有些小药铺呀,这些老字号的药铺,坐堂大夫出堂,价钱很贵,一般人家哪请得起,南城那边有许多小药铺,普通点的人家都去那边请大夫。” “那里的大夫医术都不怎么样吧。”这不怪陆辰儿怀疑,如果医术好的,肯定都会让这些大的药铺请来做坐堂大夫了。 “名气是不如这些大药店的坐堂大夫,但是看个病应该没问题,也很少听到那边的大夫就能医死人的。”说着,程常林不由挑眉看了陆辰儿一眼,“陆府谁病了?你们也不至于找不到看病的大夫吧?” “我说是我病了,你认吗?”陆辰儿促狭地笑道。 程常林听了这话,冷哼了一声,“如果是你病了,你根本就出不了门。” 陆辰儿瘪了下嘴,“还没人生病,但我想个厉害的大夫,又不想在这些大药铺里,你一年多来,你私交挺广泛的,要不你帮我打听打听。”说到这,陆辰儿满脸翼地望向程常林。 “要我打听可以,但你的告诉我为什么。”程常林目光盯着陆辰儿,斜倚靠在车窗口。 陆辰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怏怏道:“你不帮我就算了。” 听了这话,程常林移开了眼,抱怨了句:“真无趣,不说就算了。”说着就要走开。 陆辰儿也没再说什么,放下帘子,让伯叟赶马车回府。 回到漪兰堂,见到玉娆走了进来,陆辰儿望了她一眼,“你有事?” 只扣玉娆道:“今儿程家表少爷过来时,我还见到龚家四少爷当时是和他待在一起,后来,表少爷离开马车后,就和龚家四少爷一起进了福圆酒楼。” 这个倒很正常,从前就听说过,程常林和龚清走得很近,瞧着玉娆当个正经事来禀报,遂笑道:“我知道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六回嫣姐儿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六回:嫣姐儿 清晨,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陆辰儿起床,还未梳洗,披了件外裳,走出屋子,刚在廊庑下的美人榻上坐下,云锦后脚就跟了出来,“姑娘衣服都没穿,怎么,就出来了,快进去。” “时候还早,我先坐坐。”现在还刚过七月半不久。 东边天,云彩绚烂,霞光澄映。 今天这太阳大约是出不出来了。 云锦忙道:“都过了七月半了,天气已经凉了起来,姑娘穿成这样,会很容易着凉的,如果姑娘要在这廊庑下坐着,也等梳洗清爽后,换好衣裳再出来。” 说话间,玉翠也走了出来,只听玉翠道:“今日夫人要去菩提寺,约了郑夫人一起,姐儿还是早些梳洗去正房吧,免得夫人久等。” 听了这话,陆辰儿一阵懊恼,她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昨晚上,临出上房的时候,好似听娘亲提了一句,今日要去菩提寺。 云锦见了陆辰儿的神色,便上前扶陆辰儿起来,进了屋。 由着云锦带着红袖她们服侍她梳洗一番,身著米黄碎红撒花交领纱衣,头上插了支点翠镶珠蝴蝶,玉翠替她系上如意绦,手上套上那只长命锁手镯才出了门。 进了上房,程氏早就已经收拾妥当了,瞧见她进来,不由笑道:“今儿倒是早,我正打算让秋影去一趟漪兰堂,不想你就已经过来。”说着话,伸手把陆辰儿拉到身边。 陆辰儿挨着程氏坐下,“早上醒来得早,就没再接着睡了,因想着今儿要跟着娘亲去菩提寺,索性就早些过来了。只不过娘亲更早。”陆辰儿抱着程氏的胳膊咯咯一笑。 程氏摸了摸陆辰儿素颜的脸颊,“你还没吃了早饭没吧?” “没有。” “那正好,等会儿我让秋痕摆了早饭,一起吃一点吧,中午的素斋,你又不喜欢吃,每回都吃得少,早饭在家里就多吃点吧。” “今儿也要在菩提寺待一整天?” “菩提寺这个月从天竺来了位高僧,这个月的讲经会都是由这位高僧主持,你柳伯母和苏伯母去听过。回来说很好,今儿我打算听一天。”说到这,程氏望着陆辰儿又道:“要是你不耐烦待。要不,中午吃完素斋,你就回来,郑夫人会带着她的小女儿过去,你上午和她女儿逛逛菩提寺。” 陆辰儿听了这话。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只听程氏又道:“郑夫人的小女儿嫣姐儿,比你小五岁,是郑夫人上了年纪才得的女儿,已是许了人家。因是幺女,不免多疼些,便打算多留上两年。” “那姑娘大约是第一回来京吧。我陪她逛逛就是了。”陆辰儿隐约记得,上回郑夫人和娘亲说话时候,好似提过黄大人和她是江陵人氏,她这一次是第一回来京师。 程氏拍了一下陆辰儿的手背,“什么叫你陪你?是让你们俩作伴。若是陪她,找几个得力的婆子和丫头就行了。”顿了一下。又道:“你如果是不喜欢她,或是你们合不来,你就不必理她,唤上几个婆子丫头跟着她就行了,你逛你自己的。” 陆辰儿抿嘴一笑,就知道娘亲会这么说,娘亲从来只让别人陪你,断不会让她去陪别人。 然而,陆辰儿如今的心思都不在这上头,既然娘亲嘱咐她和那位嫣姐儿逛菩提寺,她自会和那位姑娘好好相处,黄敬是去皖地做巡抚的,卢适是去宣州做知府,那其他的呢,陆辰儿望向程氏问道:“娘亲,父亲有没有说起皖地布政史和皖地提刑按擦使谁将过去赴任?” “这个倒没说起,左右不过是你父亲的门生或是陆家的故旧。”陆老爷是和她私底下说过,这一回,皖地官员大变动,差不多全换上门生故旧,等以后致仕,他们回了宣城,也好有个照应,就如同当年陆老爷致仕后,把公孙梁调去宣城任知府,后来,公孙梁升迁后,举荐了现任宣城知府李淇,也就是李皓白的父亲。 程氏原以为陆老爷短时期内是不会致仕的,可瞧着陆老爷最近在皖地官员的调动上频频动手,程氏又觉得陆老爷大约又想致仕了,因为这段时间,陆老爷的举措,和天佑二十八年,陆老爷致仕前夕差不了多少。 使得她也有几分疑问,偏陆老爷只笑她多心了。 只是这些陆辰儿怎么知道了? 陆辰儿瞧着程氏疑惑的目光,忙解释道:“前不久,我收到苹姐儿的书信,和他公公和父亲都调离了宣城,所以就随口问问。” 程氏听了,望向陆辰儿道:“这些官场上的事,你不懂,也不用你理会。” 又道:“你这些日子总在外面闲逛,只是我听玉翠说,你在东西市逛了些药铺,又跑去南城逛药铺,这是怎么回事?” “您之前寻了好几个大夫给父亲瞧身体,那些大夫都说父亲身体很好,您也有些怀疑,其实女儿也有些不相信,就想去南城的药铺找找,看能不能找几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来给父亲瞧瞧身体。” “结果呢?”程氏眉毛一挑,一脸的笑意,“那些不入流的大夫,你也寻来好几个,个个都说你父亲身体很好是不是?” 陆辰儿脸上带着几分讪讪然,结果的确是这样,遂头低垂着不说话。 却又听程氏道:“你呀,那些老字号药铺里的坐堂大夫,大多是名医,他们都瞧着你父亲很好,南城那些不入流的大夫,能瞧出什么来,真瞧出你父亲身体有问题,那只能说明他们医术不精湛,如果他们真这么厉害,干嘛还窝在南城,早就让东西市老字号的药铺请去了坐堂了。” “那么些名大夫都说你父亲没事,还有那位太医院的老太医,每隔几日会来府里给你父亲号脉,上回我还特意找他过来问过,他都说你父亲没事,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再说了,你父亲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能吃又能睡,比从前,总睡不安稳,好上许多。” 陆辰儿登时觉得喉咙让什么东西给噎住了,望向程氏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要父亲有心,肯定能瞒过娘亲的,甚至还有她,若不是两世的经历,面对这些大夫的一致口径,她大约也会相信的,只是上一世的经历,还有上回的那位的梦,令她如何都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 可如今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算有大夫诊出父亲的身体真有问题了,她又能够做什么了? 打从心眼里,她更相信父亲。 如今朝堂君贤臣明,一派祥和,父亲身处庙堂,位居高位,正是能做事的时候,断不会想在这个时候致仕,如果有可能,他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朝堂。 如果是父亲有意要瞒着病情,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为了不让她和娘亲担心,一种是他的病看过许多大夫,都已经无法医治,父亲心里有数,生死有命,非人力可为,又或者,两都兼而有之。 陡然间,陆辰儿只觉得浑身冰凉。 上一世,娘亲是殉情而亡,在父亲去逝当天,也跟着去了,死在父亲身侧,连遗都没来得及和她交待。 她从京城赶回奔丧,已是十天以后的事了。 她当时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是不是因为父亲的隐瞒,所以,一时之间,面对父亲的去逝,无论是娘亲,还是她,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也正因此,娘亲才会无法接受,而选择自尽于父亲身侧。 而当时,她接到信的时候,就昏死了过去,后来,再醒来的时候,程常棣已带着她出了京师两日了…… 陆辰儿和和程氏一起用过早饭,才出门。 一行人赶到菩提寺的时候,郑夫人已经过来了。 陆辰儿瞧着郑夫人身边跟着位姑娘,和她差不多高,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的样子,眉眼间像极的郑夫人,应该就是嫣姐儿了,看到嫣姐儿的模样,陆辰儿再看看白胖的郑夫人,才敢确定,郑夫人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一位美人。 见礼了,郑夫人边上前扶着程氏一起往里走,这回程氏并没有推开,反而,俩人都满脸笑意,很是欢喜,嫣姐儿上前望着陆辰儿唤了声姑姑,进入大殿上了香火,拜了菩萨后,郑夫人扶着程氏去后禅房,便让她们俩去后院,或是去广场那边转悠转悠。 待程氏和郑夫人一走开,就见那位嫣姐儿上前道:“我母亲说,让我今儿陪你,但这菩提寺我又熟,你居京中两三年了,应该挺熟悉的,不如你陪着我逛逛好了,你正好可以尽尽地主之谊。” 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陆辰儿心头不喜,脸上的笑意登时就疏离了几分,“广场那边有许多小摊,小摊上的东西,贵在新奇,可以去淘一些有趣的玩意,后院有一大片栀子花,如今还正在花期未曾凋零,也可以去那儿赏花,看你喜欢去哪?” 嫣姐儿听了,不由撇了撇嘴,“赏花没意思,至于小摊,哪一家寺院前面的广场都有,也没什么意思?有什么是京城独有的,我想瞧瞧的。” “菩提寺是名刹,各殿里供奉的菩萨比较齐全,我可以唤了小沙弥领你去各殿里逛逛。”说到这,陆辰儿也不管对面的嫣姐儿圆瞪着眼,只唤了不远处一位小沙弥过来,嘱咐了几句,就独自出了后禅院。 身后的嫣姐儿都没来得及反应,待想去拦着陆辰儿时,陆辰儿人影都不见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七回谁更败家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七回:谁更败家 “……她这就走了,她怎么敢?”嫣姐儿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望着陆辰儿离去的方向,又瞪眼望向旁边跟着的奶娘。 “我的小姑奶奶,您大约忘记出门前,夫人怎么和您叮咛的。”那位奶娘没开口,倒是另一位婆子开了口,嫣姐儿瞧了那位婆子一眼,是郑夫人身边的得力妈妈,今儿特意派给她,就是为了提点她,让她别语上冲撞了陆姑娘。 “刚才老奴一个劲地和您使眼色,偏您视而不见……” 嫣姐儿没好气地打断那位婆子的话,“可我刚才不过说了两句话罢了,况且我说的是事实,哪里就冲撞她了。” “姑娘出门前,夫人就叮嘱过,陆姑娘是陆先生的女儿,不是从前在登州时老爷手下那些下属以同僚家的女儿,让姑娘客气些对待,但姑娘刚才说话时,仍旧像平常一样颐指气使的,陆姑娘又怎么会留下来,姑娘还是想着回去,怎么和夫人交待吧。” “你放肆。”嫣姐儿眼睛冒火地横眉怒视望着那位婆子,“别拿母亲来压我,我就不信,母亲会为了这事来怪我,况且又是程夫人让她领着我转转,她就这样扔下我,她比我长一辈,又比我年纪大,怎么都该她让着我,陪着我玩才是。” 那位婆子也算是从小看着嫣姐儿长大的,哪里看不出嫣姐儿的虚张声势。 由于嫣姐儿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不免惹夫人和老爷多疼几分,性格中多了几分娇纵,往日在登州,和她一众玩耍的姑娘,也多让着她一点半点,也正是因为如此。夫人才不放心让嫣姐儿来菩提寺和陆姑娘相处,只因程夫人提的议,今儿才带了出来,依着夫人打听来的消息,陆姑娘是陆先生和程夫人的独女,疼爱异常,想来也是个娇纵的,只怕到时候俩人会闹起来,这才出门时,好生叮嘱嫣姐儿一番。又让她在一旁看着,不想还是弄成了这种局面。 不过,瞧着那位陆姑娘。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虽没说和姐儿闹起来,但这才说了两句话,不喜欢转身就走,果真是个娇纵的。太过随心所欲,若是她们家大姑娘,纵不喜欢,也是耐着性子留下,免得留下隔阂,那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 那位婆子遂摇了摇头。“姑娘说的必是有道理,陆姑娘已经离开了,姑娘想去那。就带着丫头婆子四处瞧瞧吧,老奴去夫人身边服侍了。” 瞧着那位婆子转身要离去,嫣姐儿不由急了,忙喊道:“你站住,我让你跟着我。” 那位婆子站住了。嫣姐儿挠头骚耳地站在原地,先前喝斥婆子的声势去了一大半。对于婆子的话,她不惧,但她怕母亲,虽说平日母亲对她很疼爱,有求必应,但对于叮嘱她去做的事,从不退让,若是母亲知道她今日这事办砸了,她撒娇撒泼都没用的。 更何况,母亲这次回京,原就是冲着来京中拜访程夫人的,尔后再回老家江陵一趟。 刚才在广场刚见面时,她就觉得这位陆姑娘眼睛长大天上,原本她想着,她怎么都算是客,陆姑娘好歹的尽尽地主之谊,给予她些礼遇,又有程夫的叮嘱,不想这位陆姑娘竟是一点气都受不住,就这么跑了。 嫣姐儿在原地转悠了两圈,望向那位婆子嗫嚅道:“要不,要不我主动去找她,她好歹比我大上几岁,不可能真和我认真计较吧。”语带征询,难得的低下头,但嫣姐儿也只承认,她这是向她母亲低头。 那位婆子见了,倒是一喜,难得嫣姐儿愿意弯一次腰,遂眉开眼笑起来,“这是极好,我瞧着那位陆姑娘是个好静不好动的性子,陆姑娘刚才不是说后院有一大片栀子花,不如姑娘去后院,陆姑娘或许在那儿赏花。”她记得,上回陪着夫人在陆府时,陆姑娘坐在程夫人身边,半天都没说上几句话,连姿势都没换,是个耐得住坐的人,这会子一定坐在后院亭子赏花。 嫣姐儿只好嗯一声,带着婆子,别唤了个小沙弥过来,领着她们去后院那片植满栀子花的地方。 果然是一大片栀子花树,翠绿的树叶,洁白的栀子花,有傲然绽放的,有含苞待放的,也有凋零挂在枝头,或是落到了泥土中,上面还有个亭子,亭子里坐着几位姑娘,正在玩双陆。 只是望了望四周并没有见到陆辰儿的影子,连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的影子也没见到,嫣姐儿噔噔噔上了亭子,却是让游戏给勾引起了兴趣,她的双陆是她三哥教她的,她一向擅长玩双陆,只是平日里母亲多不让她玩,这会子勾起谗意,哪舍得离开,便让那位婆子去寻陆辰儿,等那位婆子找到陆辰儿,让那位婆子过来告诉她一声,她再赶过去。 ——*——*—— 陆辰儿出了后禅院,原是想去后院的亭子,只是过去时,瞧着一大堆人在上面玩双陆,就离开的。 双陆,上一世的时候,程常棣教过她,她虽会玩,但却不精,也正因为如此,往往是程常棣陪着她玩,后来,有一次,她见到赵雅南陪着程常棣在花园里玩这个,笑着挺开心的,她当时就唬着脸过去,掀翻了棋盘。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玩过这种游戏。 而这一世,她还没有碰过这东西。 “去广场那边转转吧。”陆辰儿说完这话,只带着玉娆玉英姐妹还有云锦和玉翠,没让其他丫鬟和婆子跟着。 广场里人流如潮,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同时也喧嚣不断。 其实,如果能让她选择,她更愿意在后院的亭子里待着,闻着清幽的栀子花香,沁人心脾,心身愉悦,可亭子的那些人她都不认识。她更不喜欢玩双陆,连看着别人玩都十分厌恶。 陆辰儿带着云锦几个往小摊那边走去。 因常有人到这儿来淘古玩或是饰品,士子姑娘不拘,因而,来这儿闲逛的姑娘,多半是戴着幂离,再不济也戴着帏帽。 像陆辰儿这样什么都没戴,或是年纪尚小的姑娘,或是上了年纪的妇人,抑或是寡妇。 陆辰儿蹲下身。在一家玉石摊前蹲了下来,之前她来这家玉石摊来过几回,也买过几块玉石。陆老爷看过之后,说是不错,于是,她来菩提寺,每每都少不了来这儿瞧上几眼。 一来二往的。这个小摊的摊主都已经认识她了。 一片嘈杂声中,只听摊主老先生说道:“姑娘今儿又来了,我这儿有新到的鸡血石,姑娘可以瞧瞧。”瞧着陆辰儿抬起头,显然听到他的话,又道:“姑娘稍等。我这就进去拿。” 陆辰儿嗯了一声,摆弄着手边的几块形状各异的黄玉石,脑海中琢磨着能做成些什么。 那位老先生还没出来。耳畔却有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这几块黄玉石都不错的,那三个小的,可以做成印章,那块大的。能够雕一座玉像,在这边的小摊上已难得碰上这么大黄玉石的。只有西市的善藏楼才有,不过,那儿的黄玉价格比这贵了一半。” 陆辰儿抬头望向,只瞧着龚清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握着一条精致的马鞭,容颜俊美,站在人堆里,如同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瞧着陆辰儿望过去,又扣龚清唤了声世妹,声音清朗如水声般叮咛悦耳。 翩翩浊世佳公子,大抵不过如此吧。 陆辰儿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待要不回话,又觉得不妥,遂说了话,“你来了,龚伯母也来了吗?” “母亲今天没有过来,我是去南城门那边,经过菩提寺。” 陆辰儿嗯了一声,又低垂下头望向小摊上。 正在这时候,老先生捧着一个梨花木盒子出来的,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玉石,两只拳头大小,外表呈鲜红色,瞧着十分的漂亮,陆辰儿伸手正要接过,却又听龚清道:“这块鸡血石质地可能不好。” 听了这话,那位老先生脸一下子涨红了脸,鼓着眼睛,吹着胡子瞪向那边的龚清,“年轻人不识货,别乱说话。” 只瞧着龚清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连一旁的玉英和玉娆都忘记拦住他了,伸手从陆辰儿手中拿走那块鸡血石,“世妹,这块鸡血石瞧着外面是一大块块血,里面可能一点红都没有。” 说着指了那一大块块血,又望向那位老先生道:“要不我让人把这块鸡血石砸开,如果里面全是红的,那么我照付价钱,如果里面一点红都没有,这个钱我就不付了。” 那位老先生没好气道:“公子,你瞧瞧这外面的块血多鲜艳,里面肯定是红的,公子不买,就别来捣乱,好好的东西,砸了值什么钱。” “我出钱买的东西,若是真像你说的是好东西,也是砸我的东西,与你有什么相干,如果质地不好,就这么砸了,也免得你再坑害别人。”龚清说着,就要把那块鸡血石交给一边的小厮。 那老先生当然不会同意,“不行,鸡血石极其珍贵,我也是喜玉之人,绝不允许公子就这样毁了这块好玉石。”伸手就要来拿回那块鸡血石,龚清却不愿意给他。 “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瞧你这一脸担心的样子,若是里面真是红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除非你不能保证。” 听了这话,那老先生也真生气了,“公子如果不信里面全是红的,老夫也没法子,公子可以不买,这块鸡血石是正宗的昌化鸡血石,我原就是拿来给这位姑娘瞧的。” 龚清却不愿意,真接把东西递给了一旁的小厮,“我可不能让这么坑人。” 一旁的老先生见了,不由急红了眼,瞧着龚清长相俊美,身穿着一件靓蓝色杭绸袍子,腰上挂着几个荷包,戴着和田籽玉的玉佩,大约非富即贵,遂忙道:“请公子把玉石给我,这东西小的不卖了还不行吗?” 龚清听了这话,根本不予理会,两手拴着鞭轻轻地甩了一下,冷笑了一声,“既然拿了出来,哪有不卖的道理,这块鸡血石,如果真如你说的,是块质地好的玉石,我一定买下来,分文不少你的,如果玉石里面一点红都没有,那只好你自认倒霉了。” “我不卖了,请公子把玉石给我。”那老先生说到这,就要去小厮手中拿,只是另外几个小厮拦住了,那位老先生怎么都拿不到,眼眶都急红了,大声嚷道:“难不成公子还想强卖强买不成。”伸手就要推开那位小厮,后面的屋子里有人窜出来帮忙,旁边也有人望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陆辰儿是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一块玉石,会发展到争执这一步,从怔忡中回过神来,忙道:“给我吧,我瞧着这块鸡血石挺漂亮的,不管里面怎么样,就这外表,颜色鲜红,我觉得也就很好了。”说完,转头望向老先生又道:“老先生,你开个价吧,我把钱给你,这块鸡血石我要了。” 老先生满脸诧异,他是没想到陆辰儿还会要这块鸡血石,而且他刚才听着这位公子话里透露出他和这位姑娘是认识的,这会子听说陆辰儿要付钱,一瞬间转为惊喜,报了个实惠的价格,陆辰儿便让一旁的云锦付银票。 龚清从怔愣中恍过神来,望着陆辰儿满脸不可思议,忙喂了一声,阻拦道:“世妹,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这块玉石可能里面一点红都没有,你干嘛还要买,而且你若是你喜欢鸡血石,可以去善藏楼购买,那铺子里的玉石都有保证。” 只听陆辰儿道:“但你也说了,可能,也可能里面全是红的。” 龚清一怔,不过这倒是有可能,刚才摊主开的价格也比善藏楼便宜了许多,只是如果里面一点红都没有,这个价格就亏大方了,瞧着丫鬟已付了钱,龚清只好从小厮手中拿过那块玉石递给陆辰儿,嘀咕道:“我父亲常说我败家,这回我终于见到了个比我更会败家的了,你也不怕刚才递过去的银票打水漂了。” 陆辰儿笑了笑,伸手接过,放到摊主递到的那个梨花木盒子里。 ps: 感谢暗夜沉吟的粉红票和打赏的香囊。。。。。 这个月开始,每天两更应该没问题了,以后水清都会保证的,至于更新时间,暂时可能还不会稳定。。。。。。。(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八回五位大夫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八回:五位大夫 “刚才那位摊主留下你,和你说了什么?” “他呀,”陆辰儿扬了扬手中的梨花木盒子,“他和我透个底,这块鸡血石他也不能保证里面是不是全是红的,到底好不好,只能看运气了。” “那你还敢要?”龚清睁大眼睛,满是惊讶地望着陆辰儿。 “我不是说了,我瞧着这块鸡血石外表的颜色鲜红,我挺喜欢的,再说了,或许我运气好呢。” 听了这话,龚清不由大附撑,用马鞭指了指陆辰儿,笑了起来,“我说陆叔叔那么一个聪明的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傻缺的女儿。” 陆辰儿脸上的表情登时一凝,咬了咬嘴唇,瞧着站在她身边的大笑的龚清,什么时候他们能离得这么近说话了,去年中秋节他们在天柱山别院那座亭子里说过一次话,后来,也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娘亲又一再嘱咐,让她离龚清远点,所以无论是她和娘亲去龚家,或是他来陆府,也只远远见过几面而已。 “不用你管。”陆辰儿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一旁的玉翠,转身就要走。 龚清一时傻了眼,不过开句玩笑话,这就生气了。 待龚清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追上,赶上后正要去拦住陆辰儿,可惜这回他却让玉娆给拽住了,不让他近前,前面走的陆辰儿并没有停下来,龚清遂忙道:“世妹,你停一下,我找你是有事我和你说。” 陆辰儿没有停了一下,拦着龚清的玉娆遂道:“四少爷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帮四少爷告诉姑娘就是了。” “和你说。”龚清轻佻地瞟了玉娆一眼。“先称称你有几两重。” 玉娆登时怒了,“那也比四少爷这张嘴惹姑娘不高兴强。” “瞧你这粗鲁样,只怕你要多烧几柱高香,多拜几拜,让菩萨保佑以后能有人娶你。” “我拳头还行,四少爷要不要尝尝。”玉娆已经抡起拳头工,若不是因他是主子,她早就一拳下去了。 龚清嗤地一声冷笑,正要回嘴,抬头瞧着陆辰儿都已经走远。不由有些懊恼,他怎么把正事忘记了,和这丫鬟斗起了嘴。没好气地瞪了玉娆一眼,“你去告诉你家姑娘一声,就说我寻了几个外地有名的大夫,她如果有需要,让她到广场尽头的老古柏树下来。我在那等着她。”说着甩了下手中的马鞭,转身就要往那边的古柏树下走去。 玉娆虽很想揍龚清一顿,但瞧着他身前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厮,真动手,只怕还没碰到龚清,打趴下这几个小厮前。就引姑娘过来了,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心中有了计较,便回转了身。 玉娆很快追上了陆辰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龚清刚才说的话和陆辰儿说了一遍,陆辰儿听了。脚步一顿,确认般又问了玉娆一声。“他真说了大夫的事。” “他是这么说的。”玉娆望向陆辰儿点着头。 一旁的云锦忙劝道:“姑娘还是别去见龚家四少爷,夫人就一再叮嘱过,让姑娘离他远远的,您瞧瞧刚才,老先生又没惹他,他差点就在小摊人上仗势欺人了,可见不是个好脾气的,至于大夫的事,既然是外地有名的大夫进了京,我们可以慢慢打听。” 这话有几分道理,她也觉得龚清不是个好相处的。 但想到大夫的事,又犹疑了一下,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半晌才道:“既然他有心去帮忙寻大夫,我还是过去见见他吧。” 又望向云锦道:“他身边也不过跟着七八个小厮,有玉英和玉娆俩姐妹在,他们也讨不到便宜。” 只瞧着玉娆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对,我一个人就能干掉那几个小厮,姐姐护着姑娘就好。” “你这是做什么,别起哄胡闹,真想要动手,可以回府找那些护院练练。”玉英瞪了妹妹一眼,把妹妹刚抬起握成拳的手拉了下来。 玉娆怏怏地垂下了头,依旧一脸的愤懑。 陆辰儿笑了笑,带着丫头往广场尽头的老古柏树方向走去。 广场尽头这边不比前面那片小摊区域,安静许多,大约是古柏树高大参天,枝干粗壮繁茂,在这阴阴沉沉的天气中,透露出几分阴森森的味道,直让陆辰儿蹙眉头。 “你说的大夫的事,是怎么回事?”陆辰儿近前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龚清瞧着陆辰儿依旧板着个脸,不由涎皮涎脸笑脸问道:“还真生气了,世妹,你这气性还真大。” “不要你管。”陆辰儿手扶着树干转开了脸,目光望向前方那片喧闹的区域。 又听龚清笑道:“幸而我之前没怎么惹你,要不,只怕我替你寻着了大夫,你也不会来理我。” 陆辰儿不打算再纠着这个问题,遂转移话题道:“大夫的事,是常林和你说的吧。” 龚清坐到古柏树从底部斜长出的树干上,背靠在主干上,轻轻嗯了一声,“是不是陆叔叔身体不。” 听了龚清这笃定的语气,陆辰儿急忙问道:“你知道了什么,还是龚伯伯和你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猜的。”龚清龇牙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 陆辰儿脸上有些失望,原以为,父亲大约不会瞒着龚尚书高尚书及孙尚书等,或许她能从龚清这里得到些消失,不想,他也是根本不知道。 “你说的那几个外地的大夫是怎么回事?” “是我让人打听的,请他们进了京的,人如今已经到京了,我安置他们住在逢京客栈,你随时可以见他们。” “你特意请他们进了京?”陆辰儿满脸诧异的望向龚清,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既然京中有名的大夫都请了遍,那只能请外地的,不过有个从青州赶过来的,大约要再过两天才能到。” 陆辰儿听了,瞪大着眼睛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一共……一共请了几位大夫。” “一共五位,青州一位,邢州有两位,冿地请了两位,这些人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杏林高手,我原是想明天休沐日,亲自送到你家府上去的,只是后来听说你和婶子来了菩提寺,就过来瞧瞧,看能不能碰上你,先和你说一声,不想真在这里遇上了你,明儿上午,你直接把人请到府里就好了。” “你请了这几位大夫一共花了多少钱?” “一共花了一千两银票。” “你哪有这么多钱呀?” 话一出口,只瞧着龚清脸的笑意瞬间凝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这不用你操心。” 陆辰儿忍不住心里暗忖,真不是她小看他,而是大家公子每个月都有月例,他未有尺寸功名,在家里无恒产又无恒业,一次性支出一千两银子,于他个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要不,明儿我给你一千两银票吧?总不能你帮忙,还让你垫钱。” “真想给我?”龚清又恢复了那副吊二郎当的模样。 陆辰儿点点头,旁眼看过去,这神情和程常林倒有几分像,难怪这一世,他们能凑合到一块儿,想来上一世,程常林那些狐朋狗友中,也断不会缺了这号人。 “我瞧着你刚才卖那块鸡血石的时候,出手挺大方的,你在家里,一个月有多少脂粉银子?” “我们家不比你们家,我们家人口少,没有月例这一说,我出门,娘亲都会让我身边的丫头带上几张银票以及一些碎银子,至于大头用钱,我和娘亲说一声,直接从帐上支银子就好了。” “竟然是这样。”犹不敢信,龚清眼睛瞬间发绿,片刻间又唉叹了一声,“我后悔了,你说当初我投胎的时候,怎么就没看清楚,如果投生到陆家多好,我花过最大的一笔钱,不过是花了几百两银子,买了块质地不好的鸡血石,让我父亲骂我是败家子,今儿和你比起来,我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陆辰儿觉得这个时候,她保持沉默就好,遂不接话。 又听龚清道:“行,你拿银子比我更容易,这一千两银子,我一定要了。” “那明天上午巳时我去逢京客栈接那四位大夫的时候,把银票带过去,你到时候派人过去取一下吧。” 陆辰儿说完,又道了声谢,想着出来有一阵子了,讲经会大约中场要休息了,便欲回后院,遂告了别。 却听龚清笑着道:“你那块鸡血石交给我好不好,雕了个东西再交给你,当是我先前说错话,给我赔罪如何?” “不要了,这个我打算交给我父亲,我父亲也喜欢雕这些东西。”说着,陆辰儿望向龚清,又多了一句话,“还有,你别再去找那位老先生的麻烦,我经常在他那里买玉石,父亲说过,他那里的玉石都很好,而且价格十分公道,就这次的鸡血石,实在也是因为质地很好的鸡血石十分罕见,至于里面是不是全是红的,这个也只能告运气。” 龚清听了,真想说一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但怕又惹她生气,遂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瞧着陆辰儿的背影远去,才往回走,到那家小摊前,让一个小厮去把之前陆辰儿看中的那块大的黄石玉买的下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三十九回乱糟糟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三十九回:乱糟糟 回到后院,听说禅房那边的讲经会还没有散。 陆辰儿直接去了西厢房,平日到菩提寺,陆辰儿经常去西厢午歇,久而久之,每回在寺院,那间屋子便保留下来,给陆家人作休息室,甚至很少再有外人住了,程夫人还因为这个,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进了屋子,婆子便守在了门外。 玉翠看了眼案几上的茶壶,里面早就泡上了一壶茶,因陆辰儿很少喝茶,更不喜欢在外面喝茶,玉翠遂提了茶壶出去,把茶水倒了,带着两个婆子去了寺院的厨房,重新弄一壶开水过来。 只听玉娆问道:“姑娘不去后院摘栀子花了?” 云锦铺了榻几上,扶着陆辰儿坐下,目光望向陆辰儿,她也觉得有几分奇怪,她原也以为刚从广场回来时,也会去后院亭子那边摘几枝栀子花的。 陆辰儿从云锦手中接过那个梨花木的盒上,盒盖上绘着鸟鸣报春图,揭开盒盖,头也没有抬一下,“今天我就不过去了,让来妈妈带着两个婆子过去替我摘几枝花回来。”她可不想再过去,碰上那些姑娘还在玩双陆。 抬头望了玉娆一眼,“若你想去摘花,可以和来妈妈她们一块儿去。” 云锦笑道:“既然姑娘吩咐了,我就去和来妈妈说一声。”说着拉着玉娆走出了屋子。 陆辰儿拿出那块鸡血石,手抚摸着外面的块血,极其鲜红,放在手里摆弄了几下,里面是不是全是红的,这还在真看不出来。 玉翠提着茶壶回来的功夫,一阵清香飘来。陆辰儿抬头,瞧着玉娆踏进了屋子里,手中拿着几枝盛开的栀子花,紧接着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除了玉娆之外,后面还跟着嫣姐儿。 只听嫣姐儿脸上笑意盈然,眼睛一眨一眨的,水眸灵动,“姑姑去哪儿了,我找了姑姑一圈都没有看到姑姑。”说着便到陆辰儿身边坐下。看到案几上的玉石,惊哇了一声,“这块鸡血石这么大了。这个是稀奇之物,我在我父亲的书房看过一块,还有这几块黄玉石,瞧着质地很好,原来姑姑是去广场那边的小摊上淘东西了。姑姑也不带上我,亏我还在后院寻姑姑。”伸手直接拿起了案几上鸡血石,又摸了下黄玉石。 陆辰儿在一旁瞧着,十分的不解,这丫头先前还那么倨傲,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样,直让她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嫣姐儿,这份自来熟。她可吃不消,身子不自觉地移开了几分。 “你若是喜欢,这三块黄玉石就送给你好了。” “好呀,那我就多谢姑姑了。”嫣姐儿欣喜地放下手中鸡血石,拿起那三块黄玉石。又道:“这黄玉石瞧着光泽鲜亮,毫无杂质。没想到广场上的小摊也会有这种货色,在登州,只怕城里的玉石铺都买不到样好的黄玉石。” 只瞧着玉翠倒了两碗白水放到案几上,望向嫣姐儿道:“我家姐儿不喜喝茶,出门也没备茶叶,奴婢不知道姐儿喜欢喝什么茶,又觉得寺里的茶叶不干净,只能请姐儿喝白水了,若是姐儿喝不惯,可以吩咐婆子去寺院的厨房重新泡壶茶。” “这么久没喝水了,是有些渴了,谢谢姐姐了,我没那么多讲究。”嫣姐儿笑嘻嘻地望了玉翠一眼,伸手端过茶碗就喝了几口水,伸手又拿起那块鸡血石,有几分爱不释手。 陆辰儿在一旁喝着水,并未出声。 后来,听到几声撞钟声,想来禅房里的讲经结束了,陆辰儿便带着嫣姐儿去后院的大棚里,那边早已备了斋饭,在禅房听经的程夫人和郑夫人很快就过来了。 午饭后,下午的讲经会是未时初刻开始,程夫人和郑夫人说了会子话,便带着陆辰儿先午歇了。 下午的讲经会开始,嫣姐儿就来了陆辰儿的屋子,一进来,陆辰儿只觉得嫣姐儿眼眶有些红,好似哭过一般,同样,嫣姐儿的态度比上午更谦恭了几分,这反而让陆辰儿更不自在了,她宁愿嫣姐儿还如同上午那般倨傲。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讲经会散了,和郑夫人作了辞,上了马车,陆辰儿趴到程夫人怀里,就直嚷着,“下回我再也不要见黄家姑娘了。” “怎么了,不过是个姑娘家,她哪里惹到你了?” “没有惹到我,我就是不喜欢。”陆辰儿动了动身子,找个了舒服的位置。 程氏笑了笑,“不喜欢就不喜欢,也没什么关系,她过些日子就要跟着郑夫人回江陵了。”等会儿晚上的时候,丫头不愿意说,等会儿晚些时候,她再问问玉翠吧。 回到陆府,陆老爷已经回府了,听说她们母女俩回来了,就从书房走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谦哥儿,瞧着跟着谦哥儿的小书僮端正手中抱着几本书,想来是父亲回来后,在指点谦哥儿学问。 一起进了屋子,一家人用了晚饭,尔后,喝了半碗茶,谦哥儿就先回屋了,陆辰儿拿出今儿买的那块鸡血石给陆老爷瞧瞧。 “这么一大块鸡血石,你也在菩提寺前的小摊子上淘的?” “父亲看看能雕个什么东西?”陆辰儿说着,停了一下,才又道:“这是昌化的鸡血石,但那位摊主和我说,瞧着这外面颜色鲜红,里面可能一点红都没有?” “这种鸡血石的确要碰运气,明天上午你来外书房,到时候我唤了章先生过来,一起瞧瞧。” 陆辰儿应了一声,反正,明天上午她是要去找父亲的。 因玉翠一般是晚上的时候,会把陆辰儿的当日的琐事一并说给程夫人听,因而,第二天早上,陆辰儿去上房和程夫人说起支银子的事,程夫人二话没说,就让刘家伴去账房拿银票,又拉着陆辰儿嘱咐道:“这次虽然龚清那小子是有心了,但是你还是要离他远些才好,这钱我会让刘家伴的送去,那几位大夫,也让刘家伴的派人去接过来。” 这个陆辰儿很是赞同,程夫人又打发她先回漪兰堂,“你父亲这会子还没醒,今日休沐,我也就没唤醒他,你先回去吧。” 听了这话,陆辰儿满眼里有说不出惊骇,这都是辰时三刻的,父亲竟然还没醒。 心头跟着直打鼓,对着程氏勉强一笑,出了上房。 昨夜里下了雨,小径两旁的草丛,还残留有水珠,泥土更是松软松软的,散发出清新的泥土味道,然而,陆辰儿的心,却是格外的乱糟糟。(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回知晓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四十回:知晓 “……不对,你们再仔细诊诊,你们不都是名医,怎么连病都诊不出来。” 外书房西稍间,传来陆辰儿气急败坏的声音,屋子里站着四位上了年纪的大夫,面对陆辰儿的指责,四人面色平和,眼波无半丝波澜,更没有出声,坐在太师椅上的陆老爷,看了陆辰儿一眼,目光微沉,对那四位大夫道:“你们都出去吧,外面会有人送你们回客栈的。” 那四位大夫忙地应了一声,行礼就要退出去,陆辰儿忙地拦住,“不行,你们不能走,你们再……” “丫头,”陆老爷唤了一声。 陆辰儿回头望了陆老爷一眼,“父亲,再让他们给仔细瞧瞧,他们都是当地的名医,不是庸医……” “让他们走。”这回陆老爷的声音多了几分严厉,让陆辰儿愣了一下,那怕历经两世,自记事以来,父亲和她说话,都是温细语,从来不见父亲脸上的表情这般严肃。 一阵窸窸邃邃的声音,没有一会儿,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包括端砚和端恭。 “以后不要再去请大夫了。”这回,陆老爷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多了几分叮嘱的口气。 陆辰儿缓过神,忙道:“可是父亲的身体不好,总不能让这群庸医给耽误了。” 听了这话,陆老爷也是满心疑惑,丫头怎么就笃定他身体不好呢,虽事实如此,但按常理说,请了这么些大夫,都说他身体很好,丫头应该很高兴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根本不相信。 如果说全是因为上回的那个梦,陆老爷不太相信。 陆辰儿在陆老爷身侧的位置坐下,又道:“龚世兄一共请了五位外地的大夫,还有一位是从青州过来的大夫,要过两天才到,等他到了京师后,到时候再请他来府里给父亲瞧瞧吧。” “丫头,最近这段日子你请来府里的大夫也不下十来个,你怎么就不相信为父的身体很好呢?” 面对陆老爷的灼灼目光,陆辰儿移开了眼。好久才道:“那父亲就别瞒着女儿了,父亲和女儿说实话吧,娘亲说父亲近半年来。睡觉比从前沉了许多,娘亲还提过,有一回早上,怎么唤父亲,父亲都不醒。当时都把娘亲给吓坏了,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大夫都口径一致地父亲没事,大约他们医术都不精,看不出父亲的病,如果是这样。女儿只会更担心,娘亲也会担心。” 说到这,陆辰儿想起上一世的事。想起上一世父亲是如何去逝,“父亲有没有想过,万一哪一天,父亲忽然一觉不醒,娘亲如何能承受得住。” 陆辰儿的话音刚落。只听叮地一声,转头一看。父亲手中拿着的茶碗掉到了地上,茶碗成了碎片,茶水四溅,父亲的衣裳湿了一片,连陆辰儿都浅到一些茶水,父亲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骇然,然而,只是片刻间,就消失了。 “平常儿女总会盼着父母长寿,那有像你这丫头这样诅咒父亲的。”陆老爷说这话,语气中有着刻意的轻松,又道:“好了,你衣裳也溅到了茶水,回漪兰堂去换身衣裳吧,为父也得换身衣裳。” 说着,也不理会的张嘴欲,就唤了端恭进来收拾,马上就站起身往外走去去,陆辰儿瞧着陆老爷的背影,急忙大声道:“女儿是巴不得父亲和娘亲能长命百岁才好。” 这话一说完,只瞧着父亲的脚步有陡然间踉跄了几步,却没有回头。 陆辰儿更加肯定父亲瞒着病情,遂跟了出去,只是瞧着父亲是往内院去,便先回漪兰堂。 换身衣裳后,陆辰儿听玉翠说父亲没有回外书房,一直在上房,因而,中午的时候,陆辰儿并没有去上房用饭,到了下午,公孙梁和史修过来,父亲才出上房,去了外书房。 陆辰儿原想打听着父亲在上房和娘亲说了什么,只是听秋影说,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老爷和夫人一起在下棋。 这一等,直到掌灯时分,公孙梁和史修才走,陆辰儿得了消息,径直去了外书房。 “为父从来不知道丫头有这般契而不舍的精神。”陆老爷笑道。 陆辰儿进外书房时,陆老爷正好从书房出来,还刚跨过门槛,就瞧着陆辰儿上了台阶。 “女儿是真想知道,父亲就瞒着女儿了。”陆辰儿这话的语气又是笃定, 陆老爷的眉头不可轻察地皱了一下,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转了身,“进来吧。” 瞧着端恭和端砚都没有进去,陆辰儿便也让丫鬟待在外面,独自进去了。 南边的窗户打开了两扇,屋子里点着蜡烛,偶有风吹进来,只听蜡烛呼啦呼啦地燃烧,火光忽暗忽明,一闪一闪的,陆老爷坐在案几旁的椅子上,右手手臂随意地靠伏在了案几前,似在沉思,目光没任何遮掩,里面有不容忽视的沉郁之色。 屋子里静谧得有些可怕,许久,才听陆老爷略显低沉的声音,轻而缓,“丫头,半年前,老太医发现了为父的病,也曾想方设法医治,可惜无能为力,不久前,老太医明,为父怕是熬不过来年春天。” 果然是这样,虽心里早已知晓,可听父亲这般亲口说了出来,陆辰儿还是心头猛地一滞,鼻头登时有些酸涩。 好一会儿,陆辰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太医说是什么病?” 陆老爷苦笑,“不过是西疆时的旧疾,能这般多活二十余年,也算是借寿了。”说到了这,又道:“我不想你和你娘亲担心,因而就让太医瞒着你们,至于你和你娘亲请的那些大夫,来之前,我都让林平去叮嘱过了,除非他们中有谁能治好的病,要不就说我身体很好,你想想呀,那些大夫医术再高明,也高明不过那位老太医,当年我从西疆回来,就是他替我看的病,这都有十余年了,连他都无力回天,其他人就更没法子了。” 原来那些大夫父亲都关照过了,原来父亲的病真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原来……陆辰儿只觉得眼睛湿湿的,忙地移开头,怕眼泪止不住就会掉下来。 又听父亲道:“丫头,自来生死有命,当年去流放地的几个人,惟有为父回来了,相比于他们身后平复,为父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你不必太过伤心。” 说到这,陆老爷停顿了许久,才又道:“我自问此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这辈子若说惟一对不起,也就是你娘亲了,她跟着我去西疆受了九年苦,其实,她不必去的,但是她去了,你那些哥哥姐姐,除了星姐儿,剩下的六个全是在西疆夭折的,这些都是让我拖累的。” 陆辰儿拭去眼泪,转过头来,急忙道:“不是您,父亲,不是您的缘故。” “傻丫头,怎么又哭了?”陆老爷脸上的笑容极谈,也带着几分勉强,“这些都过去,你该坚强些才是,为父若真到了大限那一日,还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你娘亲,你这样,教为父如何放心?”说着伸手揩去陆辰儿脸上的眼泪。 陆辰儿抽气了几声,眼泪止不住,就趴在陆老爷膝上放声哭了起来。 陆老爷见了,一半心疼,一半无奈,丫头自小未经事,一时和她说起,她怎么也无法接受,他瞒着病情,是为了不让她们母女俩担心,但他心里却是更担心,将来他有个万一,她们母女俩根本无法接受。 细声细语哄得许久,陆辰儿的哭泣声才小一点,变成了呜咽声。 直到程氏打发秋影过来,看他们父女俩怎么还没回内院,陆辰儿才让陆老爷给扶起身,瞧着陆辰儿满脸泪痕,眼獻红红的,陆老爷无奈道:“你这个样子,又不能去上房。” 陆辰儿抽泣着,没有答话。 陆老爷拿着手帕,替陆辰儿擦了脸,“你就直接回漪兰堂,你娘亲那我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说完,犹豫了一下,又嘱咐道:“这件事,你知道也就罢了,要不要告诉你娘亲,为父还要好好想想,你暂时不能露了口风,免得你娘亲着急。” 陆辰儿抬起头来,望向陆老爷,哽咽道:“那父亲准备什么告诉娘亲?” “为父要好好想想,为父还是不想让你娘亲知道,为父日子来日无多,还是希望看着你娘亲能开开心心的,而不是整日为我的身体愁眉不展。”或许提前让丫头知道,也是件好事,至少,将来,丫头能够好接受一点,由着丫头劝着紫卿,有丫头陪着紫卿,紫卿至少因接受不了,想不开。 因秋影就在外面,陆老爷让秋影先回上房,尔后又唤了陆辰儿的丫头云锦进来,“让丫鬟给你收拾一下,洗把脸,就回漪兰堂吧。” 陆辰儿点了点头,待陆辰儿洗完脸后,陆老爷才带着她一起出了书房。 抬头望天,外面的天色很暗,无月无风,从书房出去的路,路上没有明灯,遂让丫头提着灯笼,陆辰儿抱着陆老爷的胳膊,走得很慢。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一回来信烦恼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四十一回:来信烦恼 “姑娘,这是我刚从仁方堂药店取回来的信。” 陆辰儿坐在榻上,手中正打着抹额,这个娟姐儿前两天教给她的一种新打法。 听了玉娆的话,抬起头来,看了玉娆一眼,“交给云锦吧。”又低垂下头,看着手中的活计。 云锦剪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笺递给陆辰儿,陆辰儿才停下来,伸手接过。 李璟的信是每半个月就会来一封,而她也是收到信后,就回了一封信,然后交给玉英姐妹,让她们送到仁方堂药店,由仁方堂转交给李璟。 陆辰儿打开信封,信里提到这次,他跟着刘前运去了江州。 也是这一年的通信,陆辰儿才隐约知道,江南首富刘前运所经营的一切产业,竟然全是隶属于龙家庄园,而这一切,又都是龙家庄园替他经营的,陆辰儿把李璟告诉她的所有信息串连起来,还是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她隐约觉得,也许只要她开口询问,他就会说,但她虽疑心重重,却仍旧没有去信问过。 每次回信,她不过是提起京中近来琐事及陆家近况。 只是这封信看到最后,陆辰儿却是目光一凝,盯着那几个字好一会儿,又把信折起来,交给云锦,“收起来吧。” “怎么了,姑娘,少主子信里写了什么?姑娘今天不回信。”玉娆满是不解地上前问道,往日接到信,陆辰儿都会当场回信,仍旧让她送去仁方堂。 陆辰儿一怔,看了玉娆一眼,“我手头上正有活计,等今儿把这条抹额打完。晚上有空再写回信吧。” 玉娆哦了一声,云锦把信收到信匣里,瞧着姑娘重新又低垂着头,打起了那条抹额,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方才的错觉,她总觉得姑娘刚才看完信,脸色有些变化,不过既然很快就恢复了,想来也不会什么重要的事,姑娘一向不会遮掩。 云锦回头看了玉娆一眼。“你怎么还在?你外面去玩吧,姑娘这儿有我守着就行了。” “我还有话要和姑娘说。”玉娆犹豫了一下,近到榻前。陆辰儿不解地抬起头,瞧着她瞥了云锦一眼,不由笑问道:“你还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你云锦姐姐听着也无妨。” 玉娆得了这话。咧嘴一笑,“是这个,我在东市回来的路上,碰上龚家四少爷,他说有事找姑娘,希望姑娘去福圆楼见他一面。” “他有说什么事吗?”陆辰儿很是奇怪。 上回青州的那位大夫来京后。给父亲诊过脉过,说是父亲的病,他曾见过一例。有点经验,他虽没法根治,但他能抑制发病的频率,能多拖些日子。所幸,父亲这病症只是沉睡。并没有其他的痛苦,因而。便把那位大夫给留了下来,安置在了陆府,让他专门替父亲看病,也正因为这个,陆辰儿对龚清不由多添了几分感激之情,遂不像从前那般,每回都远远避着龚清,在陆府或是龚清,若是偶有碰上,也会打声招呼,不过这样的机会自是很少。 只是陆辰儿却也不明白,龚清这回找他是为了什么事?难道又是大夫的事? 却见玉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问了四少爷,但四少爷不愿意说了。” 陆辰儿问道:“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他说这几天他每天都会待在福圆楼,姑娘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过去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 玉娆说完话,登时觉得浑身一身轻,又向云锦一笑,才走了出去。 待云锦走后,无论是玉翠还是云锦,都皱了下眉头,云锦先开了口,“姑娘还是别去,若真有什么急事,龚家四少爷会来府里的,上回大夫的事,四少爷不就说了,若是见不到姑娘,第二天他会送大夫来府里。” 陆辰儿听了,抬头看了云锦又转头望向玉翠,“你也是这个意思?” “奴婢也不建议姑娘过去,夫人知道了也不会允许姑娘过去,倒是可能直接请了四少爷来府里。” 想想也会是这个情形,陆辰儿不由莞尔,“既然知道,你就不必告诉娘亲了,至于去不去,我再过去瞧瞧吧,上回我和他说了父亲的病,或许是他又请了什么医术好的大夫也不一定。” 因为青州来的那位李大夫,陆辰儿对于父亲的病,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父亲能多活些日子。 父亲的病,她这屋子,她也就告诉了云锦和玉翠,因而,她们俩听了这话,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到了晚上,从上房陪着父亲和娘亲用完晚饭回来,一进屋子,就让云锦和玉翠服侍她梳洗,穿着中衣,刚要进里间,却瞧见玉娆又走了进来,“姑娘,那封回信您今儿不写了?” 陆辰儿神色微微一变,但还是马上道:“今儿不写了。” 一听这话,玉娆脸上略露出几分失望来,云锦见了,笑道:“你先回房,这也晚了,姑娘要歇息了。” 玉娆听了云锦的话,兴怏怏地出去了。 云锦和玉翠扶着陆辰儿上了床,掖好被子,“今儿让红袖带着春雨在外面守夜。” 瞧着陆辰儿嗯了一声,玉翠才取了银钩放下帐帘。 待灯光暗了下来,一室的静寂,陆辰儿闭着眼,脑袋却陷入了沉思。 李璟的这封信,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信的最后那几个字,问的是:我义父希望我早日娶亲,你觉得如何呢? 这样的事,他不该问她的呀,按常理,他年已及冠,是该娶亲,但她又觉得,李璟这询问,不是简单的询问,他是否该娶亲的,似还有别的有意思,甚至她不愿意去多想。 通了一年多的信,偶尔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她留在陆家做老姑婆,他就做单身汉好了,免得将来有事,连累了旁人倒不好。 她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什么叫将来有事,但李璟只一笔带过,她便也不去问。 李璟写给她的信,信里提到他自己的事时,都说得特别隐晦,她也没去细较。 这一回,她其实也不想去细想,但不知怎么,自看了信后,一整天的功夫,脑海中都在想着这件事,明明让自己不去想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回信就一直搁着,没有写,也不知道该怎么写才好。 或许直接忽视掉更好。 她总这样劝自己,可偏偏又不敢提笔。 又或者,这信就不回了。 多想想,这样的念头反而更回坚定几分。 脑海中百转千回,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陆辰儿直到辰时过后才醒,又在床榻上躺了半个时辰,才起身。 眼下的青影还是十分的明显,这让玉翠很是焦心,“姑娘这样子还是别去上房了,夫人见了,肯定会问起为什么?” “最多只说我晚上睡不着就好了。”陆辰儿苦笑道。 “那夫人必会问起为什么睡不着,肯定要有原因的。” 云锦梳陆辰儿洗了脸,看了下眼眼睛,才道:“先用泡过的茶叶给敷了一下,会好一点,从前也是这么弄的。” 玉翠听了忙地出去了。 敷了浸湿茶叶后,果然好了许多,这才换了身衣裳去上房,但还是让程氏看了出来,少不得又让云锦和玉翠挨了几句训,陆辰儿只好说:“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程氏却不信这话,轻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就知道你会护着她们,若真是白天睡多了,以后白天你都待在这正房,陪着我,免得她们看不住你。” “行呀。”陆辰儿很爽快就答应了。 只是答应没多久,就有人来拜访,陆辰儿听了,便忙地要起身,程氏遂笑道:“就知道你说那话是哄我的,这一有人来了,你就跑开,怎么就这么不耐烦见这些人,难不成将来你是真打算一个人窝屋子里,独来独往,不和他人来往。”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我是先顾着眼前就好了。” 陆辰儿说完这话,便飞快地出了屋子。没有走中庭,从回廊后面那条小路回了漪兰堂。 廊下的鹦鹉一看到她们回来,就叫唤了起来:姑娘回来了,姑娘回来了…… “这两个家伙倒是通人性了。”绿衫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陆辰儿她们,不由笑道。 却听玉娆道:“这两只还只会说几句话,龚家四少爷还说,他那儿还有两只,会念诗,等过些日子,他训练好了,再给姑娘送过来。”这两只也是前不久龚清送过来,陆辰儿原是不要的,龚清最后把鹦鹉送到程夫人面前,程夫人只好接过,先是放到上院,后来,陆辰儿瞧着觉得有趣,才向程夫人讨要拎了回来。 只听玉翠道:“这两只这么聪明,你如果无事,也可以教她们念诗。” “我可不比姐姐,我认识的字有限,姐姐们倒是可以教它们念诗。”玉娆做了个鬼脸。 玉翠摇了摇头,“我可不敢靠近它们,上回让它们作死扇了一头的灰。”后来,每次,她都离这两里禽畜远远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二回出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四十二回:出门 因外面光线好,陆辰儿便没进屋,坐到廊庑下的美人靠上,吩咐着云锦把她的针线篮子拿了出来,直接在廊庑下做起了针线活。 尔后,云锦也拿着针线守在陆辰儿旁边,其他的丫头,或是打扫屋子,或是在院子里打闹,各得其所。 玉翠叫了几个小丫头端了张矮案几摆到美人靠旁边,在案几上摆了几分小点心还有茶水。 抬起头,望向陆辰儿,却突然出声道:“姐儿这是在做什么?手都流血了。”忙地上前把陆辰儿手中的针线拿下,旁边的云锦也瞧见了,果然瞧见陆辰儿的手指头上有好几个针眼,流了一点血,也赶紧放下的手中的针线,望向陆辰儿,陆辰儿似刚回过神来了一般,瞧着她们俩一惊一乍的,忙道:“放心,我没事的。” 陆辰儿说着,把食指伸到嘴里抿了两下,就伸手来拿玉翠抢下的针线,只是玉翠却不愿意给,“不行,姐儿这会子没精神,不能再做针了,姐儿昨晚没睡好,要不回屋子里补个觉吧。” “不要。”陆辰儿摇了下头,又笑道:“谁说我没精神了,刚才不过是想事情想得有点入神了,这才没有留意到了,快给我。” 玉翠不愿意给,云锦脑海中浮起上回陆辰儿不留神拿针扎手的事来,看了陆辰儿一眼,很明显陆辰儿这会子心不在焉,因而,也不赞同玉翠把针线给陆辰儿,“姑娘,是不是李公子出了什么事?昨日那封里到底说了什么,奴婢瞧着姑娘自看了那封信后,就有些心不焉。昨儿的那条抹额,后面连的线就走岔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一震,转头望了云锦一眼,有这么明显吗?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也没再问玉翠要针钱了,遂摆了摆手,手扶着美人靠的背靠,她刚才的确在想李璟问那话的意思。 “姑娘既然无心做针线,不如出去走走吧。”忽然只瞧着玉娆走了过来,她刚才又在一群小丫头跟前表演功夫。 听玉娆这么一说。陆辰儿想起玉娆昨日提起龚清有事找她,遂笑道:“也好,出去走走。”她也害怕。坐在这里,脑袋就停止不住地想那封信事的。 或许出去走走,能转移一下注意力,总比坐在这里强。 因程夫人那里有客,陆辰儿留下红袖。等会儿去了程夫人说一声,便没有去上房,换了身出门的衣裳,直接出了陆府。 陆辰儿身边依旧带着玉翠云锦及玉英玉娆两姐妹,自从有了玉英和玉娆两姐妹,陆辰儿出门。就很少再带老婆子了。 从陆府去东市,马车行驶得慢悠悠,大约用了两刻钟左右。到了福圆楼门前,陆辰儿并没有直接下马车,而是打算让玉娆先去楼上瞧瞧。 只是才刚要吩咐,却听到车窗旁有叩击声,玉娆直接撩起帘子。看到来人是龚清,不由笑道:“你么知道是我们来了。” 龚清伸手指了指在前面赶马的伯叟。“瞧见伯叟就不会错。” 玉娆调皮一笑,忙道:‘“你就不怕万一是我们家夫人或是老爷出门?” “你这鬼丫头。”龚清伸手就拍向玉娆的额头,玉娆却忙地闪开,只听龚清道:“我的那名护卫石头过来,可以让他陪着你练练手,酒楼后院有一大片空地。”石头可是他用来对付玉娆的法宝。 不过,这回因陆辰儿在,玉娆却犹豫了,“不行,我要陪着我家姑娘。” 陆辰儿开口道:“你去吧,有玉英在这儿就好了。” 玉娆得了这话,看了玉英一眼,才笑呵呵地下了马车。 “世妹还不下车。”瞧着陆辰儿还坐在马车里,没有动的意思,龚清不由笑着开了口。 陆辰儿向车窗边移了一下,“我想先知道,你今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如果我说了不是因为大夫的事,你会愿意下车吗?”龚清目光带着几分散漫,手叩着车窗有一下没一下,看到陆辰儿犹豫的神情,龚清不由夸张地叹息的一声,“你怎么就这么扭捏,能不能干脆一点,人都来了,何不上去看看,难不成没有事,你调转马车就回去,这不就白跑了一趟。” 只听陆辰儿道:“若是真没什么事,现在调转马车直接回府也没什么不可以。” 车窗外人来人往,进出酒楼的人络绎不绝,形形色色,但姑娘家或是妇人却是很少。 龚清轻笑道:“既然人都来了,你再不下车,我不介意上车拉你下来。”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怔,两眼直愣愣地看了龚清一眼,对上龚清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忙地移开了眼,“娘亲和龚伯母还真说对了,离你远远的才好。” 龚清只当作没听见陆辰儿的话,靠近车窗边,又道:“如今你都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快点下马车,我可是很乐意去拉你。” 陆辰儿也不再多说什么,由着玉翠和云锦扶着下了马车。 龚清却不知从哪儿拿来了顶帷帽,戴到陆辰儿头上,语气中又带着几分庆幸,“还好,你头上没戴什么珠钗。” 对于龚清突然近前来,陆辰儿及云锦玉翠都吓了一跳,后来瞧见是帷帽,才放下心,云锦替陆辰儿把帷帽重新戴了一遍,才跟着龚清一起进了酒楼,一起上了楼,进了三楼的雅间,才发现里面早已坐了人,陆辰儿抬头望向先看到程常林,尔后看清程常林身边坐的那位姑娘,不由一惊。 那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闵氏,前世的时候,程常林正是娶了这位姑娘为妻,为了这事,兄弟俩都差点闹翻,把程常棣闹得够呛,因而这一世,赵雅南才把程常林安排进兵马司。又替程常林选了亲事,不想,才刚订了亲后,正准备成亲的时候,女方却得病死了,再后来就没有了音讯。 看来,程常林和闵氏还真应了那句,姻缘天定,任人拆都没法拆,大抵这会子赵雅南还不知道闵氏和程常林已经一起。 “表妹来了。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了,看来这回打赌我是输了。”程常林没好气地看向龚清一眼,“你是不是使了什么诈?” “我就和玉娆吩咐了一声。不过,世妹今儿能出来,我还是很高兴,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再等个几日。” 屋了里陈设精致。中间有张大的红木桌子,桌子上摆着点心,还有几个色子,大约刚才他们在玩色子。 龚清已先坐了下来,陆辰儿却是站在一边的椅子旁,看向龚清道:“你今儿叫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若真的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急着做什么。你一整天待在家里不是做刺绣就是练字,难道不烦,我就是想着你该无聊,所以才请你出来,今儿其他人我都没邀请。只请了程常林,还有闵姑娘也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龚清说着,移了移椅子,“快坐下,既然人都出来的,就先别忙着回去,想来你是极少在外面酒楼吃饭的,福圆酒楼有几道名菜,今儿中午就在这吃饭,到时候好好尝尝,我保证,绝对让你不虚此行,如何?” 不知怎么,陆辰儿听了这话,想着,她现在要是直接转身就走,恐怕龚清也会拦着,遂坐了下来。 陆辰儿身边依旧带着玉翠云锦及玉英玉娆两姐妹,自从有了玉英和玉娆两姐妹,陆辰儿出门,就很少再带老婆子了。 从陆府去东市,马车行驶得慢悠悠,大约用了两刻钟左右,到了福圆楼门前,陆辰儿并没有直接下马车,而是打算让玉娆先去楼上瞧瞧。 只是才刚要吩咐,却听到车窗旁有叩击声,玉娆直接撩起帘子,看到来人是龚清,不由笑道:“你么知道是我们来了。” 龚清伸手指了指在前面赶马的伯叟,“瞧见伯叟就不会错。” 玉娆调皮一笑,忙道:‘“你就不怕万一是我们家夫人或是老爷出门?” “你这鬼丫头。”龚清伸手就拍向玉娆的额头,玉娆却忙地闪开,只听龚清道:“我的那名护卫石头过来,可以让他陪着你练练手,酒楼后院有一大片空地。”石头可是他用来对付玉娆的法宝。 不过,这回因陆辰儿在,玉娆却犹豫了,“不行,我要陪着我家姑娘。” 陆辰儿开口道:“你去吧,有玉英在这儿就好了。” 玉娆得了这话,看了玉英一眼,才笑呵呵地下了马车。 “世妹还不下车。”瞧着陆辰儿还坐在马车里,没有动的意思,龚清不由笑着开了口。 陆辰儿向车窗边移了一下,“我想先知道,你今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如果我说了不是因为大夫的事,你会愿意下车吗?”龚清目光带着几分散漫,手叩着车窗有一下没一下,看到陆辰儿犹豫的神情,龚清不由夸张地叹息的一声,“你怎么就这么扭捏,能不能干脆一点,人都来了,何不上去看看,难不成没有事,你调转马车就回去,这不就白跑了一趟。” 只听陆辰儿道:“若是真没什么事,现在调转马车直接回府也没什么不可以。” 车窗外人来人往,进出酒楼的人络绎不绝,形形色色,但姑娘家或是妇人却是很少。 龚清轻笑道:“既然人都来了,你再不下车,我不介意上车拉你下来。” 陆辰儿听了这话,不由一怔,两眼直愣愣地看了龚清一眼,对上龚清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忙地移开了眼,“娘亲和龚伯母还真说对了,离你远远的才好。” 龚清只当作没听见陆辰儿的话,靠近车窗边,又道:“如今你都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快点下马车,我可是很乐意去拉你。” 陆辰儿也不再多说什么,由着玉翠和云锦扶着下了马车。 龚清却不知从哪儿拿来了顶帷帽,戴到陆辰儿头上,语气中又带着几分庆幸,“还好,你头上没戴什么珠钗。” 对于龚清突然近前来,陆辰儿及云锦玉翠都吓了一跳,后来瞧见是帷帽,才放下心,云锦替陆辰儿把帷帽重新戴了一遍,才跟着龚清一起进了酒楼,一起上了楼,进了三楼的雅间,才发现里面早已坐了人,陆辰儿抬头望向先看到程常林,尔后看清程常林身边坐的那位姑娘,不由一惊。 那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闵氏,前世的时候,程常林正是娶了这位姑娘为妻,为了这事,兄弟俩都差点闹翻,把程常棣闹得够呛,因而这一世,赵雅南才把程常林安排进兵马司,又替程常林选了亲事,不想,才刚订了亲后,正准备成亲的时候,女方却得病死了,再后来就没有了音讯。 看来,程常林和闵氏还真应了那句,姻缘天定,任人拆都没法拆,大抵这会子赵雅南还不知道闵氏和程常林已经一起。 “表妹来了,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了,看来这回打赌我是输了。”程常林没好气地看向龚清一眼,“你是不是使了什么诈?” “我就和玉娆吩咐了一声,不过,世妹今儿能出来,我还是很高兴,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再等个几日。” 屋了里陈设精致,中间有张大的红木桌子,桌子上摆着点心,还有几个色子,大约刚才他们在玩色子。 龚清已先坐了下来,陆辰儿却是站在一边的椅子旁,看向龚清道:“你今儿叫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若真的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急着做什么,你一整天待在家里不是做刺绣就是练字,难道不烦,我就是想着你该无聊,所以才请你出来,今儿其他人我都没邀请,只请了程常林,还有闵姑娘也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龚清说着,移了移椅子,“快坐下,既然人都出来的,就先别忙着回去,想来你是极少在外面酒楼吃饭的,福圆酒楼有几道名菜,今儿中午就在这吃饭,到时候好好尝尝,我保证,绝对让你不虚此行,如何?” 不知怎么,陆辰儿听了这话,想着,她现在要是直接转身就走,恐怕龚清也会拦着,遂坐了下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三回去善藏楼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来福圆楼吃饭,你绝对要尝尝这几道菜。”晌午时分,雅间的圆桌已上满了菜肴,龚清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桌上的菜,一边数着菜名,“糟鹅掌鸭信、燕窝炒烧鸭丝、清炖金钩翅、芫爆仔鸽、叉烧鹿脯,这五道菜是福圆楼的招牌菜。” “凡吃过的人,没人说半个不字,你今儿一定要好好尝尝,绝对会让你还想再来的。”龚清望着陆辰儿,语气中是满满自信 陆辰儿在酒楼里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瞧着龚清满脸得意,陆辰儿也不好扫兴,便让云锦在一旁给她夹菜,大家都动了筷箸,虽在外面,但是吃饭期间,没有人再说话。 直至饭毕,大家洗了水,端上茶,龚清才率先开口说话,望向陆辰儿急忙问结果,“怎么样,我说好一定好吧?” 陆辰儿端着茶碗,道了句,“还好。” 听了这个评价,龚清并不是十分满意,忙道:“什么叫还好,你这话也太勉强了,我可瞧着你都加了碗米饭。” “还好就是好呗。”陆辰儿笑了笑,大约是家里的厨子吃习惯了,如今出来吃这一顿,还觉得味道比不上家里厨子做的饭菜香。 龚清翻了个大白眼,“一听这话就觉得假,再瞧瞧你脸上这表情,不会撒谎就别胡说话。” “真有这么明显?”陆辰儿伸手轻轻捏了捏脸颊,目光望向龚清和程常林及闵姑娘。 瞧她这举动,其他几人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笑过后,程常林出声道:“你不用理会龚四的话,凡是他觉得好的东西,他就希望所有人都说喜欢,凡是他觉得不好的东西。他就希望所有人都不喜欢,等以后相处多了,你就会发现,这家伙有时候偏执得可厉害了。” 龚清没好气地瞪了程常林一眼,又喂了两声,“你说谁呢,我人还在这儿,你倒当面说起坏话来了。” 程常林视而不见,望向陆辰儿道:“你都出来一上午了,早些回去吧。免得姑母担心就不好了。” “现在就回去?”龚清先急起来,似想起什么事般,忙道:“要不我先带你一趟善藏楼。再送你回府可好?” 程常林不解道:“去善藏楼去做什么? 这也令陆辰儿疑惑,目光望向龚清,只听龚清道:“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我不要。”陆辰儿几乎是立刻就回绝,可话一出口,瞧着龚清的表情陡然间有些僵硬。方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生硬了,况且还有旁人在场,他肯定难以下台,思及此,陆辰儿语气不免软了许多,“龚世兄。上回大夫的事,我非常感谢你,但是我是真的不能接受你的东西。希望你能理解好不?” 声音软软糯糯的,龚清心头因陆辰儿的拒绝所引起的不自在,也一时消失了一大半,微微挑了下眉,望向陆辰儿揶揄道:“我瞧着你有几分顺眼。若是一年以后,你未嫁。我未娶,我们俩凑合过如何?” 陆辰儿刚喝下嘴的茶水在听到这句话时,噗地一声,全部喷了出来,吐了玉翠一裙子,茶碗里的水也倒出来一大半,洒得手上全是茶水,云锦忙地上前给陆辰儿收拾,待收拾好了,陆辰儿转头瞧着罪魁祸首一副神神在在的模样,不由气结,半晌才道:“哪有你这样的胡闹的,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 况且,这一世,她已经胡闹过一回,断不能再这样胡闹第二回了。 嘴上说凑合的事,往往是最不能凑合的事。 “怎么是胡闹,我说的全是真心实意的话。”龚清瞧着陆辰儿好似哄孩子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快,而一旁的程常林和闵姑娘,这会子也才回过神来。 程常林虽早知道龚清的心思,但听了龚清的话,还对于龚清的话,却是无法赞同,“龚四,你这话的确逾规了。” “你程常林是个规矩的人?别和我充卫道士。”龚清的目光冷冷地扫向程常林和身边的闵姑娘,仿佛在提醒程常林一般。 登时,程常林十二分的头痛,龚清一向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这都一年有余的,原想着他的心思早歇了,这方才听了这话,哪有半分歇的意思。 陆辰儿在一旁,自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会子是真后悔出来的,她早清楚的龚清的心思,又有娘亲和龚伯母的叮嘱,方才龚清的话,令她瞠目结舌,她没料到龚清会说得这样的明白,她本就无意,既是如此,就不该再有牵扯。 想到这,忙地起了身,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我先回去,程家表兄说得对,我是该回府了,要不等会儿我娘亲该派人来福圆楼了。” 却听龚清道:“坐下。” 陆辰儿不为所动,程常林正要开口说话,龚清又说了声坐下,这会子有些疾厉色,声音也大了几分。 程常林皱了皱眉头,不知这家伙今儿又发什么神经,“龚四,你别闹了行不,表妹终究是女子,不比男子随意,你别尽着自己的性子来。” 龚清没有理会程常林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一双俊秀的眼睛斜乜向陆辰儿,里面已盈满不耐又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僵持,陆辰儿更是走了不是,不走也不是,瞧着这情形实在不好,陆辰儿遂道:“好,我坐下。”说完,就真在原来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龚清的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世妹,就去一趟善藏楼,那儿有许多玉石,你去楼里逛一圈,你就能立即回府,我一定不会阻拦。” 陆辰儿很想说,她真不愿去,可一抬头,瞧着龚清眼里的坚持,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我去一趟。” 程常林听了,不由忙地阻拦,“表妹,你别跟着龚四胡闹,我送你回府。” “她不需要你送她回府,你顾好你身边的闵姑娘。”龚清没好地瞪了程常林一眼,转头望向陆辰儿道:“走,我们下去。” 说着起了身,就要往外走。 陆辰儿站起了身,程常林忙劝道:“表妹,你真不用理会龚四的霸道,你不想去,就别跟着过去,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不成。” “程二,不用你多嘴。”本来已经走出屋子的龚清,又退回了几步,大声嚷了一句。 陆辰儿看了眼程常林,笑了笑,“我知道了,善藏楼是京中有名的玉石铺,其实我也早就想过去瞧瞧了。”说完,带着丫头出了屋子。 下了楼,早已仆从结了账,赶来了马车,陆辰儿刚到马车上坐下,吩咐着伯嫂赶车去善藏楼,却突然听到左边传来一声熟悉地喂声,陆辰儿掀起车帘,抬头望去,只瞧着左边也停了辆马车,车厢里坐着龚清,倒有几分诧异,她记得龚清出门很少坐马车,往常都是骑马。 仿佛猜透陆辰儿的心思般,只听龚清笑道:“我发现,坐在马车里,两辆马车这样平行行驶,我们俩正好可以说说话。” “你说过善藏楼的玉石价格很贵,怎么还想去善藏楼买玉石?”陆辰儿问完,又想起一事,“我上回在菩提寺前小摊上买那块鸡血石,里面的质地也很好,全是如外面块血一样的鲜红色。” 龚清嘴角扬起一抹笑,“那你运气的确很好,还真有几分狗屎运。” 听了这话,陆辰儿瞬息间有些无语,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明明有时候你是好意吧,偏从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就不舒服,就譬如先前你给我的那个帷帽,是你有心,但你如果在我未下车前,递给我,我肯定乐意接受,比下车后,也比下车后你直接扔到我头上,更容易让人接收你的好意。” “谁要你接收我的好意了?”龚清白了陆辰儿一眼,转身扭头就放下了车窗帘子。 虽动作迅速,但龚清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赧色,陆辰儿还是不小心瞧见了,瞪望着对面的车厢,又觉得哭笑不得,还真是别扭的人。 正预备放下帘子,到车厢里靠一会儿,却又瞧见龚清掀起了车窗帘子,还有意咳嗽了一声,瞧着陆辰儿的目光望向他,才说话,“陆叔到底是什么病?我问我那位青州来的大夫,偏他不愿意说。”说完,又忙添了一句,“我是想着,若是知道是什么病,寻起专治这个病的大夫会快一些。” 陆辰儿摇了摇头,“这个还真要问青州来的大夫,父亲和我说起时,也只说是在西疆时留下的旧疾,别的不肯说。” 龚清见了,不由道:“偏李大夫已经住进了陆府,要不我还能想法子逼问他。” 陆辰儿蹙眉,或许她该去问父亲。 善藏楼在西市,位于西大街的中心位置,从东市的福圆楼过去,需要穿过崇仁坊以及崇仁大街。 马车很快就到了善藏楼,上马车前,玉翠帮陆辰儿戴好帷帽,善藏楼里面的玉石琳琅满目,甚至光彩夺目,吸人眼球,让人应接不暇。 只是一进店,龚清就让陆辰儿摘了帷帽,尔后真就让陆辰儿逛了一圈,就让陆辰儿出了店铺,直接送陆辰儿上了马车,“好了,也瞧过了,你回陆府吧。” 对于龚清这样的举动,陆辰儿满头雾水。 不过,善藏楼的玉石虽好,她刚才问了几家,着实贵了些,她更愿意去菩提寺前的小摊自己淘。 ps: 1、十分感谢暗夜沉吟和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2、今天只有一更,明天三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四回谋官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回程路上,马车行驶没多久,忽然停了下来,云锦正要问怎么了,却见坐在外面的玉娆掀起车帘探头进来,“姑娘,是程家的马车,马车上坐着的是程太太。” 听了这话,陆辰儿坐直了身子,玉娆口中的程太太就是赵雅南,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还真是冤家路窄,都快有半年没见到赵雅南了,在福圆楼听闵姑娘提起赵雅南,这回来的路上就遇上。 云锦掀起车窗帘,外面并排果然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马车里坐着的人可不正是赵雅南,两辆马车不过一臂之隔的距离,只听赵雅南笑着道了声,“巧呀!” “是巧。”陆辰儿坐在车窗边上,抬头望去,赵雅南梳着堕马髻,杏眼明亮,脸庞含笑,嘴角微微上扬,手抚着车窗,微微腆着肚,神情中带着满意与得意,让人无法忽视,也是陆辰儿从未见过的,想来,这一年来,她的生活挺顺的。 “我怀孕了。” “我刚听说了,恭喜了。” 赵雅南看着陆辰儿,瞧着她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避开,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心中绷着弦的,突然间就松懈了下来,看来她是真不在意了。 “你父亲身体如何?今年已是元兴十年了。” 赵雅南记得,上一世,陆御史就是元兴十一年春去逝的,那时家里正忙着准备要订下她和陈子俊的亲事,但因为陆御史和程夫人的去逝,又让她看到了希望,嫡母又看不上她,加上她的拒绝,她和陈子俊的亲事也就不了了之。 陆辰儿心绪陡然间乱了两拍,“还好。劳你关心了。” 赵雅南在一旁看得分明,嘴角又上扬了几分,笑道:“好就好,自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表妹还是要把心放宽些。” “我的事就不劳嫂子费心了。”陆辰儿心头一阵翻滚,望向赵雅南道:“你若有心,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女子生产从来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你才十六岁。这个年纪生产儿女,只怕到时候有你受罪的,千万别步我的后尘呀。” 不料。陆辰儿话音一落,赵雅南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脸色陡然间变得铁青起来,情绪有些激动,“你别咒我。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呼啦一声,就拉上了车窗帘子,吩咐着车夫赶车。 陆辰儿见了,不由瞠目结舌,直到马车远去,才回过神来。她不过提醒一句,赵雅南这反应也太过激烈了点。 只听云锦道:“奴婢原来瞧着赵大姑娘嫁给表少爷后,性子稳重多了。对姑娘也多了几分客气,没想到还是这样,这翻脸比翻书还厉害。” 陆辰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也想不明白。刚才赵雅南的行为,“我们走吧。” 马车又徐徐启动。 而此刻。另一辆马车上,赵雅南半靠在大迎枕上,盯着车顶,卸去伪装后的眼眸,多了几分紧张与惶恐,上一世,她生子的时候,都已经二十岁了,最后,却是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因而,这一次,自从知晓怀孕后,她是一半欢喜,一半害怕。 这一生,这样的顺畅,不管什么原因,如今她和程陈相处容洽,和程常棣夫妻之间,虽还达不到琴瑟和鸣,但至少相敬如宾,况且有了这个孩子后,无论是程陈氏,还是程常棣都十分高兴,待她又好的几分。 她怀孕的时候,本来准备给程常棣安排个通房丫头,但程常棣拒绝了,天天单独宿在书房,这事因是她起了头,连程陈氏都夸了她,她心里欢喜不已。 因而,她更不想死。 虽然现在还只有五个月的身子,但府里有经验的医婆和稳婆都备了四五个,大夫请了两个,又请了妇科圣手明大夫来给她诊了脉,明大夫倒是提过她年纪尚小,令她别常躺着坐着,多出门走动。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玉关道:“姑娘,到家了。” 赵雅南回过神来,才发觉马车停了下来,就着玉关的手起了身,出了车厢,青琐已先下了马车,在下面扶着赵雅南一把。 进了内院,赵雅南还是先去上房见程陈氏,只是到上房后,听程陈氏身边的婆子说在歇中觉,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青琐扶着赵雅南在榻上坐下,“姑娘也太过小心翼翼了,这个时辰,老太太肯定在午歇,姑娘何必多跑一趟呢。” 赵雅南接过玉关递上来的水,喝了两口,仍旧递给玉关,见屋子里没有别的丫头,赵雅南才笑道:“礼多人不怪,她午歇是一回事,我回赵府一趟,既然回来了,自是要去上房给老太太请安。”其实,程陈氏不过四十出头,与其说她喜欢老太太这个称呼,倒不如说她喜欢高人一等的身份。 陆辰儿上一世犯过的错误,她这一世绝对不会再犯,一定会让程常棣夹在她和程陈氏中间为难,所以自始至终,她都对程陈氏礼遇有加。 只听玉关说道:“姑娘就是想得太多了,哪怕姑娘在相府里也不曾这么小心谨慎过。昨日大夫给姑娘诊脉,还嘱咐过让姑娘少思呢,奴婢倒觉得姑娘哪怕不过去,老太太也不会说什么的,况且,姑娘如今还怀着孩子。” 赵雅南抿嘴一笑,程陈氏是不会什么,但会记着,如今赵府权势如日中天,程陈氏那自然是万事好说,哪怕她真在府里肆意横行,程陈氏最多私底下和程常棣抱怨几句,但程陈氏还刚四十出头,而她父亲已年过六十,望哥儿才七岁,她就是为将来打算,也得好好伺候程陈氏。 这会子已静下心来,赵雅南想着刚才在路上,举止是太过激动了,差点露了馅,若是让陆辰儿猜到上一世,她是难产而亡,还不被笑话,不过,她也相信,依照陆辰儿的脑袋,大约是猜不到原因的。 最多又觉得是她在乱发脾气。 不过,想到她提到陆御史的身体时,陆辰儿紧张的神情,陆御史应该是身体出了状况,可以让程常棣去探探虚实,再告诉父亲一声,父亲或许会很高兴。 “姑娘,要不要先歇午觉?” 赵雅南看了青琐一眼,“什么时候了?” 青琐回道:“已经过了午时。” “哪就不歇了,未初时分,老太太就该醒来了,玉关你派人去那边守着,老太太醒来后,和我说一声,我就过去。” 玉关得了令就出去了。 待程陈氏醒来,赵雅南去上房请了安,又陪着程陈氏说了会子话,把赵府送的东西给了程陈氏,才回了屋子睡一会儿。 晚上程常棣回来,却是先去了趟陆府,已在陆府用过晚饭了,回来后,径直去了书房。 赵雅南在屋子里等了许久,不见程常棣回府,便带着丫头去了书房。 自从半年前,赵雅南去过一趟书房,有一次翻过程常棣的折子,引得程常棣不喜,这半年,她就再也没有去过书房了。 “你怎么来了?”程常棣抬头,瞧着站在书房门口的赵雅南有几分惊讶,不过目光移到赵雅南的隆起来的肚子时,忙地放下了手中的笔,从桌案后面走了出来,快步上前扶住赵雅南的手,扶着她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有什么事,打发个丫鬟过来和我说一声就好,你如今怀着身子,何必这么亲自跑一趟。” 又重新回到桌案上,“我今儿喝了点酒,又想着回来晚,你大约该睡了,就没去瞧你了。” “映棠,今儿去陆府,瞧着姑父身体可还好?” 程常棣听了赵雅南这话,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更不明白,赵雅南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我瞧着姑父身体挺好的。”说着,想到昨日赵雅南去了一趟赵府,今日才回,又忙问道:“你是不是在赵府听到了什么消息?” “只是父亲说起,这段时间,皖地官员调动得很频繁,所以就猜测是不是姑父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你这段时间,常去陆府瞧瞧,顺便问问姑父……” 程常棣目光微沉,打断了赵雅南的话,“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府吧。” 赵雅南抬头,瞧见程常棣脸上的笑容隐去了,心里暗道了声不好,“映棠,我也只是关心姑父的身体,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会多心的,让丫鬟扶你回去吧,早些歇着。” 赵雅南听了,倒有些后悔先提这事,遂又道:“我听父亲说起,大理寺司直最近有空缺,父亲说,大理寺寺卿史大人是姑父的学生,夫君可以找姑父,能够为你谋得这个位置。” 只听程常棣道:“说完了?还有没有什么要事?” 赵雅南见着程常棣脸上挂着笑,这话听不出情绪,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 程常棣道:“既然无事,就回去歇着,你怀着身子,以后不必再操心这些事。” 这回赵雅南听了出来,程常棣是不希望她操心这事,但不该是这样呀,上一世,程常棣三年之内,从从七品升到从五品少卿,可是很高兴,怎么这会子听到这消息,脸上无一丝喜色。 赵雅南又道:“夫君谋得这个职务应该不难,我父亲也会一力促成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五回有福无福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屋子里一片死寂,程常棣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到赵雅南的目光有些冷,这一世,这还是头一回,程常棣这般看她,令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然而,哪怕是上一世,也只陆辰儿死后,她劝着丧事时,程常棣这般看过她。 “映棠,夫君,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赵雅南心头忐忑,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许久,才听程常棣脸上缓和了一些,开了口,说了话,“雅南,我和你说过许多遍了,让你不要过问朝堂上的事,不用操心我的仕途和衙门里的事,你是内宅妇人,一心一意打理家宅,你怎么就不能听进去呢。”微微一顿,语气更冷厉了些,“是不是以后我每封奏折里写什么,都该给你看才好,我在朝堂上遇到的任何事情,都该和你说,让你帮我想主意,和我一起出谋划策才好,是不是。” 赵雅南自从知道程常棣最忌讳她翻他的奏折,过问她衙门里的公事后,就很少来书房,更很少过问了,但这一次,她不过是想着程常棣得了这个消息,该会高兴才是,谁知程常棣竟然会这般恼怒,赵雅南忙笑道:“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帮你。” “我说了,不需要。”程常棣神色淡淡的,“雅南,你记着,你是我娶回来的妻子,不是我娶回来的幕僚,你尽好妻子的责任就可以了,这些公事,我都可以找幕僚,而不需要一个妻子来分担。” 赵雅南见程常棣语气缓和了下来,遂忙保证道:“我知道,我以后不会了。” 抛开上一世,这一世,她和程常棣相处一年有余了。哪怕她不屑,但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程常棣更喜欢的是陆辰儿那样花瓶式的妻子,纵使她再不屑,却仍旧不自地收敛起性子来,甚至有意模仿,不可否认,程常棣宠起人来,有时候真是无法无天,而她也喜欢被人宠着哄着。 上一世。她只在旁边瞧着,而这一世,她亲身体验过。才知晓,原来上一世的时候,她就羡慕不已。 如果有人可以依靠,有个肩膀可以歇靠,何必还要劳心劳力的挣扎呢。 “知道就好。我送你回屋子吧。”程常棣从桌案后面走了出来,望了眼外面,“如今这晚上天气凉,出门时怎么也不加件披风。”却是高声吩咐着外面的小厮,“去西间拿件我的披风过来。”伸手扶着赵雅南起来。 赵雅南望着程常棣笑道:“我身上穿得多,刚才过来时也不冷。不必这么麻烦。” “先前还未下露,这会子只怕下露了,还是披上。你是双身子的人,更应该注意保重身体才是。” 赵雅南听了这话一怔,“好,听你的就是了。” 抬头瞧着程常棣目光柔和细腻,脸上柔情似水。淡淡的笑意从眼睛里流出来,漫延到眼角眉梢。这不是第一次,他见到程常棣这样的神情,但却是第一次面对她袒露,一颗心顿时如同掉到蜜罐里去了,心里甜腻腻的,直直地盯着程常棣,连小厮拿披风进来,她都没发觉,直到程常棣替她披上披风,她才回过神来。 程常棣比她高了半个头,因而,这披风披在她身上有点长,还好刚好触地,不用担心踩到。 忽然程常棣伸手抚着赵雅南的脸颊,“怎么了,傻了?”柔滑如玉,生生不想移开手,半晌,才放下手,心里却是自嘲了一下,把那心头刚升起的丝绮念压下,“我送你回屋子吧。”扶着赵雅南出了屋子。 ——*——*—— 这一日,高家第三个曾孙子办满月酒,程夫人带着陆辰儿一起过去。 “你家这府邸可真大。”陆辰儿由着娟姐儿领着在府里闲逛,走了大半个时辰,还没到,比陆家在宣城的府邸都大许多,“平日里你去上房请安,大约都是坐车过去吧?” 陆辰儿刚才留意了一下,从苏夫人的荣寿堂,到娟姐儿住的院子,都足足走了二钟。 只听娟姐儿无奈地笑子笑,“我们家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我们府里人口多,从祖母到上个月出生的小侄子,府里主子加起来都有四五十几号人,服侍的仆人就更多了,没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住呀。” 或许,这是京中许多百年大世家的经常遇到的事,因为长辈还在,各房都没有分家,四世同堂,甚至有的五世同堂。 大约全京中也只有陆府,人口那般稀少,连赵府,赵相都有个依傍的弟弟和他一起住。 “我累了,走不动了。”陆辰儿瞧着葡萄架下有几方藤椅,便往那儿一坐,再不肯移动了。 今日天气晴好,却又不是太过热,阳光穿过稀疏的葡萄叶,斑斑点点地落到了地上。 早已过了葡萄熟的季节,如今这葡萄藤上并没有葡萄,只留下葡萄藤和葡萄叶子,叶子也不全是翠绿,微微有些发黄,再过些日子,就该落叶了,到了冬日,剩上的便只光秃秃的葡萄藤。 “你瞧瞧那边。” 陆辰儿听了,顺着娟姐儿手指的方向望去,粉刷了白漆的女墙,越过女墙,也不过是几排院子,“没看到什么东西呀?哪是哪位大人的家?” 这北二街的房子,可不是寻常人能住进来的,不过,高府这边热闹一片,喧喧攘攘,那边倒是挺安静的。 “那边就是我曾和你说过的逑园。”说着顿了顿,脸上带着一抹苦笑,“祖父一个月几乎有一半的时候是待在那边的,除了每年除夕,我从来不曾见那位姨娘过来给祖母请安。” 金屋藏娇。 陆辰儿突然想起,当初苏夫人娶孙媳妇时,柳夫人说过的一句话:她并不羡慕五娘,五娘是这些年才好了起来,年轻时候遭的罪可不少,反而羡慕娘亲。 或许在世人眼中,娘亲是无福之人,但因为有父亲,娘亲又是有福之人,这份福气,别人甚至连求都求不出。 无论是高府,蔡府,萧府,龚府,哪一位一家之主身边不是侍妾成群,庶子庶女一大堆,就是强势的柳夫人如今掌着龚尚书府,在府里说一不二,但龚尚书的长子都不是她生的,可见她年轻时候,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那你五叔呢?” “五叔倒是和我们一样,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来府里给祖母请安,不过祖母却不怎么乐意见他,每每请了安就让她走,听说,五叔小时候在祖母屋子里吃过一回饭,回去后就闹肚子,自那以后,五叔就从不在祖母的屋子里吃饭。” “像今日这种热闹的日子,那位姨娘也不出来吗?” 因李璟曾寻过那位姨娘,加之娟姐儿每每提起,倒是有几分不屑,不由想见见那位姨娘。 娟姐儿摇了摇头,“她不会过来了,早上时候,五叔已经亲自送了礼过来了,家里的聚会,也只有五叔偶尔会来参加。” “这样呀。”陆辰儿听了不由有些失望。李璟给她的那幅画,上面的女子很美,但是却是年轻时候的画像,如今这位姨娘也有四十来岁了,大抵已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陆辰儿还记得在苏夫人屋子外面看到过一位姨娘,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娇媚可人,当时陆辰儿还以为是高尚书儿子的姨娘,后来,她偶然听人说起,说那位女子是高尚书的姨娘时,登时觉得无法接受,想着高尚书可比父亲还大两岁,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那以后,她看见高尚书都避着走。 “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过去,不过,要等晚一些时候。” “你不是说她不见旁人,怎么你能过去?” “还不是你上回那幅画像惹了,我起了好奇心,来过几次葡萄架,有一次碰到那边的婆子送东西过去,就跟着过去了,谁知道,当时那边的婆子拦着,不让我过去,正好碰到五叔,五叔就带我过去了,和那位姨娘说了几句话便回来了,后来我也是偷偷去过两回,不敢让祖母知道。” 陆辰儿笑道:“那你带我去,就不怕祖母知道。”她是听娟姐儿说过一回,她三叔小时候淘气,跑过去一趟,把那边园子里的凤仙花全踩踏了,让高尚书给下狠心打了一顿,当时苏人是又气又急,从那以后,就不允许这边府里的人跑去好逑园。 “放心,两边的守门的婆子是不敢说的。”娟姐儿说到这,又道:“不过,若带你过去,还要等一会子,祖父现在在那边,等祖父出来后,我们再过去。” 原本小孩子满月是在昨天,但因今天是休沐日,又隔得近,因而,这满月酒便推迟到今天举办,不过,陆辰儿倒没料到,这样的日子,高尚书都在好逑园。 面对陆辰儿奇怪的目光,娟姐儿无奈的苦笑,“下半月的十五天,祖父是铁定会在那边,至于,上半月,就随祖父高兴,原本这些是长辈的事,我们小辈是无法置喙的,但是我只是替祖母鸣不平,祖母才是祖父明媒正娶的正妻。” 陆辰儿想起前世的事,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六回好逑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四十六回:好逑园 上一世的时候,可不就是她和赵雅南分日子,哪怕她再不愿意,程常棣也拿了这个堵住了程陈氏和赵府的嘴。 每个月那五天,她的心情都极其糟糕。 好在,一切都已成为过往了。 陆辰儿不由自嘲地想着,若当时,她秉着现在这份心性,或许她就不会委屈自己憋屈地在程府待下去了。 可那时,甚至于上一世,她从来没想过离开程常棣,如果说父亲离逝,对她来说是天塌了下来,那么离开程常棣,于他来说,不亚于地隐了。 不会想像,不敢想像。 “我祖父好像出来了,我们出去请安吧。”忽然娟姐儿推了下陆辰儿,陆辰儿回过神,抬头望去,从门那边过来的可不就是高尚书,陆辰儿第一个念头就是躲藏起来,但一想到旁边的娟姐儿,就知道不可能,高尚书怎么说都是她的亲祖父,遂和娟姐儿出去了。 高尚书在见到她们俩时,倒有惊讶,“你们俩怎么在这儿?”看了眼陆辰儿,又望向娟姐儿道:“你可以陪着辰丫头去后花园那边逛逛。” 陆辰儿没回话,娟姐儿忙道:“姑姑说宣城的陆府有葡萄架,正巧我们府里这边也有,我就带姑姑过来了。” 高尚书听了遂笑了笑,看向陆辰儿道:“丫头,你在这儿,你父亲应该也过来了吧。” “回伯父的话,我是和我娘亲过来的,我父亲说要晚些时候,不过来我和我娘亲过来的比较早,父亲这会子也该到了。” “那我去前面了,高府比较大,让娟姐儿陪着你好好转转。别一个人走,你不熟悉,容易走失。”说着又叮嘱娟姐儿好好陪着陆辰儿。 俩人都应了一声,高尚书才离去。 然而,抬脚刚走两步,又瞧见高尚书回过头来,“娟姐儿,你若是有空,时常去那边府里和你姨祖母说说话吧,你放心。若是你祖母知道了,你祖母那有我。” 娟姐儿一愣,但还是马上就答应了。 待高尚书离开后。娟姐儿才拍了拍胸口,“刚才差点吓了我一跳,祖父很少这样郑重其事地和我说过话。”尔后,又接着道:“既然祖父都发了话,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带你过去吧。” “你真不怕你祖母怪罪?” “放心啦,在我们府里,祖母还是要听祖父的,再说,这事,祖父不会和祖母说的。” 说着。娟姐儿就拉着陆辰儿往那墙角边上的小侧门走去。 守门的婆子见了,都不待娟姐儿开口,就上前来打开门。两边都是如此,娟姐儿见了,附着陆辰儿的耳侧,咬耳道:“想来是祖父发了话,要不我前面来的那两次。可是磨矶了好久,两边的婆子才通融。” 陆辰儿笑了笑。眼前种着一大片的凤仙花,如今正是花期,红彤彤的,无比娇艳。 花丛中间,有位美妇人正拿着篮子,正在挑选着花枝,只听娟姐儿唤了姨奶奶,那位妇人抬起了头来,果然和那幅画像上的人神似,此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如空谷幽兰般,清雅脱俗。 近前来,那位妇人的目光望向陆辰儿,盯着陆辰儿瞧了一会儿,还没待娟姐儿作介绍,就那位妇人道:“你是陆尚书和程夫人的女儿。” 陆尚书,父亲曾做过吏部尚书。 陆辰儿没否认,“你认识我父亲和娘亲。” 那妇人点头,“我曾见过陆尚书和程夫人几面,瞧着你眉眼有些像,看你年纪应该错不了。” 娟姐儿忙笑道:“姨奶奶眼神真厉害,我都不用和姨奶奶介绍了。”看了看那位妇人的篮子,“姨奶奶打算采凤仙花染指甲。” 那位妇人笑了笑,瞧了眼陆辰儿和娟姐儿两人的指甲,“你们难得来一趟,屋子里的几个丫鬟正好嚷着要染指甲,要不等会儿你们俩也一起染吧。” 娟姐儿忙说了声好,又摊了摊自己的手,“上回姨奶奶给我染的指甲,这些日子已经掉了,前两日丫鬟要给我涂指甲油,我没让她们给涂。” “今儿你正好赶上了……”那位妇人和娟姐儿俩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陆辰儿走在娟姐儿旁边,听着那位妇人柔和的说话声,瞧着那侧脸,忽然间,陆辰儿只觉得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越看越觉得有些熟稔,偏偏一时又想不起来,这样的眉眼间,在哪位女子身上见过?进了屋子,那位妇人没有假手一旁的丫鬟,亲自捣弄着凤仙花,娟姐儿上前凑着趣,陆辰儿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抬头打量着这庭院屋子,陈设布置,不比苏夫人的住的上院差,不像是姨娘住的地方,更像是主母的住所。 “姐儿,请喝茶。”一位丫鬟上前递了茶给陆辰儿,陆辰儿收回目光,忙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小口,便搁在了旁边的小矮几上了。 听娟姐儿说起,这位姨奶奶是二十年前进府的,在高尚书跟前一直盛宠不衰,想来,这些年她,她的生活应该很好,目光望向正给娟姐儿包指甲的那位妇人,自见到她,好似她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李璟为什么要找她呢,想到李璟,再瞧瞧那位妇人的侧脸,陆辰儿才猛然惊觉,难怪她觉得妇人的眉眼有些熟悉,原来,竟然是和李璟的眉眼有几分相像。先前,陆辰儿只往女子身上去想,没向男子身上去想。 瞧这女子的眉眼,还有李璟当初在灯会上只瞧了一眼,瞬间的失魂落魄,后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再看看这女子的年纪,足可以做李璟的母亲了,脑海中浮起这种猜测,陆辰儿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而,越看越觉得他们俩长得像。 待娟姐儿十个手指头都包好了,那位妇人招了陆辰儿过去,捣碎的凤仙花放在一边的案几上,两人坐在绣墩,陆辰儿把手伸了出来,只听那位妇人道:“你这指甲从前有没有染过。” “从前也染过,但我不耐烦,这几年都没有弄过它了。” 那位妇人凤仙花的碎末涂到陆辰儿的指甲上,涂均匀后,再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白布条,用布条手指甲给裹起来。 娟姐儿看了一会儿,因十指都包上了白布条,什么都不能干,便走开了,瞧着娟姐儿在廊下逗八哥,陆辰儿望着那位妇人,低声问道:“姨奶奶认识李璟吗?” 那位妇人摇了摇头,“我常年不出门,哪能认识外人。” 陆辰儿瞧着妇人脸上的表情不是作假,想了想,又道:“他也叫萧璟,是萧府老六……” 话还没说完,只瞧那位妇人忽然手一抖,手中的小银勺落到了青石砖铺成的地上,发出呯地一声响,一旁的丫鬟忙道:“姨娘怎么了?” “我没事。”那妇人放开陆辰儿的手,忙地蹲下身拣小银勺。 刚才那位妇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虽很快,但因离得近,陆辰儿又一直盯着那位妇人的脸,因而,看得没有泄露,“看来他说得没错,你知道他的存在,你曾见过他。” 那位妇从蹲下身时,原本已收拾好面容了,紧接着听陆辰儿说这话,还是怔了一下,没有一说话,低头重新替陆辰儿涂凤仙花碎末包指头。 陆辰儿瞧着她没接话,又想着刚才她一连串的反应,既然已经证实了她和李璟有一定的关系,便没有再问了。 直到包好最后一个手指头,那位妇人放下银勺,把身边的两个丫鬟支开,才问道:“你和他很熟?” 很熟? 她和李璟的确很熟,遂点了点头,“他曾找过您,我见过他手中的那幅画像,说来,还是娟姐儿帮忙,才知道外您在高府。” 妇人脸上的笑意早已淡去,只留下幽幽的惆怅,“让他不必来找我,我过得很好,他若是有空,可以让他去白云观找观主,让观主领着他去后山瞧瞧吧。” 又道:“从前的事,我不知道他听说了多少,也不管他知道多少,让他全忘了,不必揣着前尘旧事过日子。” “您嘱咐的话,我会带到的。”陆辰儿虽得虽有懵懂,但却记了下来,或许李璟能听懂。 手上的包着的布条,大约过了两刻钟才卸掉,两人收拾一番,瞧着时候不早了,那边府里大约要开宴了,娟姐儿和陆辰儿便起身和美妇人告了辞,没让美妇人送,由着婆子领着去小侧门那边。 “这只包了一次,效果就这么好,也不知道里面多添了什么?”陆辰儿瞧着十只手指,指甲红彤彤的,在阳光照耀下,更是鲜艳几分,透着光彩。 只听娟姐儿笑道:“应该加了点明矾,不过,今儿我们是没时间,包染的时间太短了,现在瞧着好看,回去一洗,就会掉了,上回我是黄昏时候来的,连包了三次,隔了夜才把包裹着的布条给拆掉,过了十来天颜色才褪去。” 俩人说着话,过了小侧门,又听娟姐儿叮嘱道:“等会儿去了祖母跟前,姑姑可千万别说漏嘴。” 陆辰儿点头答应。 ps: 不好意思,晚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七回意识到心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四十七回:意识到心事 陆辰儿和娟姐儿赶至上院的时候,果然已经准备要开宴了。 宴席摆在花厅那边,上院里只摆了两桌,坐席的都是平日和苏夫人交好的几位夫人,或是上了年纪的长辈,程氏不放心,没有让陆辰儿跟着娟姐儿去花厅,把她留在了上院。 婵姐儿也留在上院陪着苏夫人,两桌上就她们两个姑娘,剩下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夫人,坐席的时候,她们就被安排坐坐到了邻座。 “姑姑这指甲染得挺漂亮的,是凤仙花染的吧。” 陆辰儿抬头,望向婵姐儿,只瞧着婵姐儿嘴角吟着一抹笑意,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陆辰儿心头一惊,记得娟姐儿曾说过,除了好逑园外,高府可没有种凤仙花,几乎是习惯性动作就要移开眼,然而,一想着,她这么忙地逃开,可不就是证实了她心虚,遂生生止住,淡笑道:“是凤仙花染的,前几日我瞧着琳姐儿染的指甲十分漂亮,又想着今儿要出门,昨晚上让府里的丫鬟给我捣弄的。” “姑姑身边的丫鬟手艺还真不错,能染出这么漂亮的指甲,过两天,等我想染指甲时,姑姑把丫头借我用用可好,我住的园子里种了几株指甲花,用它来染指甲比凤仙花的染得更好。” 指甲花,有黄、白二色,夏月开,香似木樨,宣城陆府里种有几株,但就是香气太浓郁了,陆辰儿不喜欢,所以更喜欢用凤仙花染指甲。 陆辰儿笑了笑,带着几分惋惜,“因我不喜欢用指甲花染指甲,我的丫鬟也从来没试过。只怕借给你也使帮不上什么忙。” 婵姐儿抿了下嘴,没有再说话。 陆辰儿一向不会主动找话,况且这会子,宴会已开。 午宴结束后,人就陆陆续续地散了,到后面,程氏带着陆辰儿也作了辞,起了身,由婆子领着去了侧门那边坐在马车回去,只是她们母女俩刚上马车。陆老爷也进来了。 陆辰儿上前扶了陆老爷一把。 程氏望着坐在对面的陆老爷,问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了?没有留下来和牧之老蔡他们说话。” 陆老爷呵呵一笑,“我们几个时常在朝堂上见。说话的时候多着,也不拘这一日,等会儿下午,史修和公孙梁他们会过来。” “谦哥儿呢?谦哥儿先回去了?”陆辰儿记得自从谦哥儿在待在家里攻书后,父亲出席宴会都会带上谦哥儿。 只听陆老爷道:“来的时候。我是坐轿子他是骑马,散了席,我就让他先骑马回去了。” 陆辰儿哪有不明白,父亲这是特意在侧门等候着娘亲和她。 从北二街转到北三街,距离并不远,哪怕绕了两个半条长街。马车行驶得很慢,但也很快就到了。 下了马车,陆辰儿没有跟陆老爷和程氏回上房。走时,陆老爷唤住她,吩咐她下午去外书房。 陆辰儿忙地应了一声,直接回了漪兰堂。 回屋换了身衣裳,便吩咐着云锦研墨。上回的信,陆辰儿还没有给李璟回信。既然今儿见到那位美妇人,就和李璟说一下这件事吧。 又想起父亲刚才的话来,让她下午去外书房,自从父亲和她说明了他的身体状况后,每回父亲和公孙梁史修及几位先生议事,都会让她在一旁听着。 父亲所谋所划,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和娘亲将来回宣城有一个安稳的生活,而她作为大归之女,无父兄所倚仗时,在娘亲所面临的困境以及要考虑顾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在旁听着,父亲找出方案的缺漏时,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他不能有失时,陆辰儿只觉得心头酸涩不已,心中也暗暗后悔。 无至亲依傍,留在家里做姑奶奶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父母留给她的那一大笔家财,足够她过后半生,但同样,也是招祸的根源。 这是她和李皓白和离后,头一回萌生悔意。 然而,凡事,只能上前,不能后退了。 “姑娘,您叫我。”只瞧着玉娆走了进来。 陆辰儿回过神来,望了眼玉娆,“是我让玉翠叫你来的,你稍等一下,我写封信,写好后你送到仁方堂那边去吧。” 云锦已研好墨,陆辰儿接过云锦递上来的紫玉狼毫,开始在铺好的桃花笺上写字。 ——*——*—— 江州燕子楼。 李璟接过余丙秋递上来的信笺,信只看到一半,就见乙夏带着两位姑娘走进了雅间,只瞧着那两位姑娘正值妙龄,长得纤秾合度,修短得中,如兰之茂,如玉之莹。 “这两位姑娘怎么了?”李璟话才刚说出来,才发现两位姑娘身上没有一丝风尘气息,而不旁的余丙秋听了,却有些憋不住地笑了起来。 乙夏憨厚地一笑,只说道:“小的接到庄主的信,说是让小的给少主子准备两位身家清白的姑娘……” “胡闹。”李璟打断乙夏的话,目光重新看到信上,越往下看,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到最后,把信笺往案几上一扔,望向乙夏道:“哪儿找来的人,送往哪儿去。” “可庄主吩咐过……少主子放心,这两人不是燕子楼里面的人,只是让老鸨训练过,她们可以教少主子通人事。” 乙夏话一说完,余丙秋先笑了起来,也难庄主担心,主子自十五岁以后,无论是安定公府的太夫人,还是庄主,送到主子身边的姑娘,都从未近过主子的身,就让主子给处理掉了。 李璟的脸色一瞬间青了起来,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跳,听到余丙秋的笑道,转头,目光凌厉地瞪了余丙秋,余丙秋只好收起笑。 只听李璟冷冷吩咐道:“把人带下去,义父那边我会去信的,下次别再干这种事了。” 乙夏脸上涨红,但还是忙地把人带下去了。 余丙秋瞧着乙夏的离去的背影,把门阖上,对李璟道:“主子若暂时不想成亲,其实,收个姑娘在身边,庄主也能放心,至少庄主不用担心主子……” 忽然听李璟问道:“京中还没有信过来?” “没有。”余丙秋摇了摇头,“从前都是半个月一封信,这回却是有些奇了,小的是每天都去仁方堂问一遍,都没有消息,按理信不会丢失的。” 只扣李璟轻声呢喃道:“她如果没有写信,哪会有信过来?” 他那句询问,终究是唐突了。 从前,他害怕连累别人,从没想过会娶妻的事,然而,上次在白云观,观主的劝诫,白云浮去无踪迹,昨日种种昨日去,他一下子失去了从前的执念,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要干什么,犹如大海中飘荡的小舟,一下子没了方向和目的。 后来,听了陆先生的话,抛开那些他自己压在身上的枷锁,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同样是世俗之人,或许,娶妻生子,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件寻常事罢了,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前阵子,义父让他娶妻时,他竟然有一瞬间的呆滞,口中只道不急。 甚至连他自己的都不曾料到,连着数日,做梦都梦到陆辰儿。 连着数日的精神恍惚,脑袋里回转的,都是陆辰儿的影子。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去了那封询问的信。 自信发出之日起,他就在等回信,只是不曾想到,这都过了一个多月的,都不曾见陆辰儿回信。 “是不是陆姑娘出了什么?”一旁的余丙秋猜测道。 李璟道了声不会,她在陆先生和程夫人,怎么也出不了事,又道:“余丙秋,我要回京一趟,过几天就走。” “什么?”余丙秋张了张嘴,满是错愕,“可庄主还让主子这个月回休阳,就算要解散泗石山,也要主子回去处理。” “我不过才刚接手,之前近二十年,都是义父是管理,这种事不需要我到场。” 他不想再这么恍惚下去了,既然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上了心,他就得及时把这件事处理好,不管是结果如何,总比如今这样悬在半空中,患得患失来得好。 “可庄主说他已经不管事,主子还是回去一趟,毕竟,泗石山是庄园里那些人近二十年的心血,现在庄主虽同意撤了,但那些老人只怕不愿意,这事还真只能少主子亲自回去一趟,主子这次一回京,前面所做的事就功亏一篑了,”说到这,余丙秋又建议道:“少主子如果实在想知道京中的事,小的可以联络玉英玉娆姐妹,让她们传过消息过来。“ 听了这话,李璟不由苦笑,“这事,找玉英和玉娆姐妹有什么用呀。”又道:“那我们明天回休阳吧,等会儿让乙夏去和刘前运说一声。” 余丙秋见李璟愿意先回休阳,遂放下了心,不过,略迟疑了一下,又问道:“要不要去信问问玉英和玉娆姐妹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李璟轻叩了下案几,让余丙秋拿来火,把案几上的信笺烧了。 ps: 十分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 今晚这一章写好几个小时,也不知道看着会不会觉得有些勉强。。。。。(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八回发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瞧着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陆辰儿便准备去上房,人刚出漪兰堂,听罗绮说父亲已经回来了,在外间的书房,还没有回内院。 想来父亲是要喝了药才回上房,自从李大夫来府里后,给父亲开了方子,为了不不惊动娘亲,煎药都没有到大厨房,而是端砚偷偷在外书房的院子里煎药,父亲每日都是在外书房喝了药才回内院的,清早的时候,也是先去一趟外书房,喝了药才出门。 思及此,陆辰儿脚步一顿,转个方向,便往书房那边走去。 这时节已经开始有点冷了,风吹来,穿过脖子,能感觉到凉意浸心,陆辰儿伸手拉了拉衣领,各处的灯都已经点上了,挂着的灯笼摇晃不定,晕出浅黄色的光圈,云锦和红袖手中都提着一盏明瓦灯,一前一后,才能照亮脚下的路。 进了外书房的院落,书房的里灯火明亮,走过一段小径,上台阶的时候,正瞧见端砚端着一药黑糊糊的药从西稍间出来,还冒着热气。 陆辰儿上前轻声道:“给我吧,我端进去。” “姐儿小心些。”端砚说着,把托盘递给了陆辰儿。 书房的门敞开了半扇,陆辰儿接过,丫头们在门口止了步,陆辰儿独自走了进去。 进屋子里,案几上烧着两对大蜡烛,火光把整个屋子照得透亮,此刻,只瞧着父亲两手趴在案几,头枕上手臂上,旁边还有研好的墨,旁边有几张摊开了的折子,有一张才写了一半。 陆辰儿近前来,父亲都没有抬起头来,陆辰儿唤了声父亲。把托盘放到旁边的案几空出来的位置,再抬头望向父亲,并不见父亲有任何反应,遂又唤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许多,但父亲动都没有动一下,陆辰儿顿时有些慌了起来,转到案几后,急切地又唤了几声,但父亲依旧纹丝不动。忽然,陆辰儿心头咯噔了一下,脸色一下子煞白一片。欲伸两手去摇醒父亲,手还碰到父亲的胳膊,自己的两手就发起颤来。 “老爷这是又昏睡过去了,姐儿不用急,小的去找李大夫过来。” “快去。”陆辰儿抬头望向端砚。这话于她来说,如同天赖之音一般,守在父亲旁边,两手冰凉,凉意直窜心头。 端砚转身就出去了,陆辰儿在屋子里瞧着趴在案几上昏睡的父亲。心头止不住的颤栗,四周的安静,整个人如同置身于冰库里。无比煎熬。 两手交叉紧握,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父亲一定不会有事的,试图说服自己,如今有李大夫给父亲看病。父亲病的只会比上一世好,不会比上一世坏……但两手还是止住不的打颤。连着两腿都有些站不稳。 忽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陆辰儿抬头望门口望去,只瞧着端砚进来了,后面的李大夫手里提着一个匣子跟着进来了。 “你快……快给父亲瞧瞧。”陆辰儿说着这话,嘴都不停地打哆嗦,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 端砚这会子也注意到了陆辰儿的异样,忙劝道:“姐儿不用担心,大夫给老爷扎几针,老爷就会醒过来的,我叫云锦进去产,让她扶着姐儿先去稍间歇息,等老爷醒来了,姐儿再进屋了。” “不要。”陆辰儿摇了摇,“我就在旁边看着,我没事的。”紧咬着苍白的嘴唇。 李大夫看了陆辰儿一眼,“姐儿既然在这儿,我要给陆大人施针,还请挪一下位置,坐到那边的椅子上去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脚步踉跄地挪了几步,坐在左边的下首的那把太师椅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只瞧着李大夫动作麻利地打开随身所携带的木匣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长短不一,有二三十根银针,紧接着,李大夫取出银针,动作熟练地在父亲头上扎了三针,片刻间,再收针。 拨了最后一根银针,父亲便神奇般地抬动了一下,随后就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睁开眼,眼中还带着几分惺忪,陆辰儿忙不迭地唤了声父亲,情绪有些激动地起身走过去。 李大夫已从书案后退了出来,端砚瞧见陆老爷醒了,看了眼桌案上冷却的汤药,便端了出去。 陆老爷瞧着陆辰儿一脸煞白,满脸尽是惶恐与激动,又瞧着李大夫在旁,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又昏过去了?” 李大夫没有否认,又叮嘱道:“大人这段时日昏过去比较频繁,应是思虑过重的缘故,还请大人为保重些,少些思虑才好。” “我等会儿开个新药方,大人送给钱老太医看过后,若是没什么问题,按新方子抓药吃药吧。” “明儿下午,我会请钱老太医过来一趟,到时候,你和钱大夫斟酌一下吧。” “也好。”李大人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待李大夫走后,陆老爷转过头,望向紧紧抱着他胳膊的的陆辰儿,“吓到你了吧。”伸手拍了拍陆辰儿的手,“丫头,别怕,为父这不是没事了,都没事……” 话未说完,陆辰儿眼泪哗啦落了下来。 这回没有像从前那般嘤嘤而哭,而是撇开眼,抬手就用衣袖簇新的衣袖擦去眼泪,强迫自己不许掉眼泪,尔后转过神来,哽咽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先前的汤药冷了,端砚应该是重新去煎药了,我去西稍间瞧瞧,看好了没。”说着起身,就忙地望外走去,陆老爷正要唤住,瞧着陆辰儿不稳的脚步,又止住了。 她终究面对这些的,也终究也接受这些的,现在这样,或许真到了那一日,她也会好接受一点。 陆老爷伸手抚着额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良久,低头看了眼桌案上摊开的折子,把几张空白的收了起来,放置案头,那本未写完的折子,看到旁边的墨还未干,拿起一支狠毫,重新续写了起来。 陆辰儿出了屋子,守在外间的云锦和玉翠,先前已察觉到里面的异样,只是书房,不是她们能进的,遂过在外面一直不敢进去,这时,只瞧着陆辰儿神色惶然地走了出来,忙上前扶住她。 云锦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是不是老爷出了什么事?” “没事了。”陆辰儿的声音有些低哑。 玉翠瞧着红袖等众婆子都远远守在院门口,这附近没旁人,犹疑了片刻,“姐儿,老爷身体如此不好,要不要早些告诉夫人好?” 陆辰儿目光看向玉翠的目光突然间冷洌起来,“这事我和父亲自会斟酌,我不希望娘亲从旁人口中知道这件事。” 陆辰儿这模样,去年在龚府撷芳园时,玉翠见过一回,这是她第二次见了,还是止不住地打个寒颤,忙地道声不敢。 一旁的云锦忙道:“姑娘,端砚在隔壁煎汤药,姑娘不如过去瞧瞧吧。” 陆辰儿听了,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天上无月无星,廊庑上大红的灯笼照在陆辰儿脸上,映衬得陆辰儿的一张脸愈发地煞白,已咬破的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走进西稍间,一股药味就迎面而来,屋子里放着一个火炉,炉上放着药罐,药罐冒着热气,不停地往外逸出,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火红火红的,端砚正拿着大蒲扇在扇炭火。 近前,才听到药罐里发出咕咕地声音,陆辰儿蹲下身。 端砚看见陆辰儿,遂道:“再过一会儿就好了,这儿烟熏火燎的,姐儿请先出去吧,等药煎好了,小的端过去就好了。” “我没事。”陆辰儿伸手从端砚手中拿过大蒲扇,端砚只迟疑了一下,就松了手,就瞧见陆辰儿朝着炉火轻轻扇了起来。 端砚起身也不是,不起身也不是,最后还是道:“这种粗活还是小的来吧,姐儿熏着了就不好了。” 陆辰儿并没有把蒲扇还给端砚,蹲在火炉边,炉火的热气扑面而来,烧着身子都灼热了起来,然而,她都丝毫感觉不到,手摇着大蒲扇没有停下来,目光盯着炉火中的炭火。 良久,维持着这个动作良久。 端砚瞧着陆辰儿额头上大滴的汗珠掉了下来,遂又开口劝道:“姐儿,您还是先回书房去陪老爷吧……” 只听陆辰儿语气恳求道:“我心里难受,你让我做点什么吧。”今儿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昏过去的情形,若说从前,她对父亲的病还停留在一个模糊的印象中,那么这次,却是亲眼所见,先前那会子的惶然与害怕,满满地据着她整个心。 甚至更甚于上一世,父亲世逝时对她的影响。 上一世,那时,至少,她身边还有程常棣陪着…… 端砚听了陆辰儿的话,便也不再劝了,起身用银筷箸拌了一下药罐中的药草。 忽然却听陆辰儿道:“每天早上,你是什么时候起来煎药。” “老爷卯时三刻前会出门,通常是寅时末刻,小的就要起来准备。” 陆辰儿听了没说话,又听端砚道:“姑娘不用扇了,药好了。” 抬头,就瞧端砚端开了药罐。 ps: 今天只有一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四十九回转变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四十九回:转变 陆辰儿从西稍间端了药再进书房时,神情明显平和了许多。 陆老爷接过药,一口气就喝完了,尔后,让端砚和端恭服侍着他漱了口,又含了片鸡舌香,陆辰儿知道,这是父亲怕留下药味,回内院时惹娘亲起疑,她在一旁瞧着,心中满满是感动,眼中微微有湿意。 陆老爷收拾完后,才带着陆辰儿出了屋子。 刚迈进垂花门,却听陆老爷叮嘱道:“丫头,要不你别去上房的,直接回自己屋子,你娘亲跟前我说一声就行了。”这回丫头虽没像前两次那般大哭起来,而且情绪也稳定许多,但他还是不放心,毕竟丫头自小就未经事,怕等会儿去了上房,紫卿问一两句,就能从丫头脸上看出端倪来。 陆辰儿听了这话,何尝不明白父亲的担忧,然而摇了摇头,“父亲放心,我不会让娘亲看出来。”脸上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坚毅。 陆老爷平生第一次见到陆辰儿这样的神情,怔忡了一下,心中有欣慰,更多是心疼,这个女儿,他和紫卿捧在手心里娇养了二十余年,原盼着她能一生安乐,不想临到头来,还是让她担惊受怕,又落得个终身无依,这叫他如何能放心?可惜年寿不永,若老天能再借他几年寿,等他把谦哥儿扶起来,劝丫头回心转意,他再替丫头好好寻个夫婿,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放心不下。 好一会儿才道:“好,你想去就去,你在西稍间待了一会儿,大约是那儿熏的,身上这股草药味重了些,你先回屋换身衣裳再去上房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还真抬手仔细嗅了嗅两个衣袖,倒真有股子淡淡的草药味,遂笑着应了一声。 和陆老爷分开后,转头,回了漪兰堂,陆辰儿脸上的笑意也跟着隐去了。 换了身衣裳,对着铜镜收拾着脸上的表情,许久才起身,往外走去上房,因为府上人少。通常情况下,每晚的晚膳她和谦哥儿都会去上房陪着父亲和娘亲一起用。 这会子她到的时候,谦哥儿早就到了。 一见她进来。程氏便先嗔怪了一句,“家里就你一个闲人,整日无所事事的,不想,连吃顿饭都还得让我们大家等你。” “在外书房不小心打翻了父亲的砚台。沾了一身的墨,只好回漪兰堂换身衣裳再过来。” 陆辰儿心头有些忐忑,但望着程氏嘴角微弯笑了笑,这个笑容,她刚才对着铜镜做了好几遍,上前走到程氏身边。扶着程氏起身,“娘亲若嫌我无所事事,整日吃闲饭。明儿开始教我看账册可好,以后我给娘亲分担一二。” 程氏听了这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而像看稀奇似的看着陆辰儿,“这可奇了。你不是最厌这些庶务,往日里你避之不及。这会子怎么开始揽活了。”说着话,还刻意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脑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烧糊涂了。 这倒弄了陆辰儿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地避开,“好了,好了,先吃饭。”她刚进来时,瞧见稍间婆子丫鬟捧着饭菜进去,晚饭早已摆到了稍间。 一旁的陆老爷只深深地看了陆辰儿一眼,倒没开口说话。 陆辰儿挽着程氏,和陆老爷谦哥儿一起去了西稍间。 陆辰儿知道自己不善于撒谎,为了不让情绪外泄,遂秉承着少说话的心思。 好在家里一向讲究食不寝不语。 因而,用饭的时候,是最轻松的。 晚饭后,陆辰儿直打哈欠,说是困了,程夫人就放她回去了。 谦哥儿见陆辰儿要走,遂也起身告退了。 两姐弟一起出了屋子。 路上的时候,陆辰儿少不得问两句谦哥儿功课的事,谦哥儿回了几句,出了上房院子的门,陆辰儿要往西,谦哥儿要往东,互道了声早些歇息,陆辰儿又叮嘱着谦哥儿晚上看书不要看得太晚,她是院子里的婆子说起,谦哥儿的取我轩,很晚才歇灯,早上卯初就起。 刚要转身,忽然听谦哥儿道:“我觉得今晚上阿姐有些不一样。” “是吗?”陆辰儿回头望了谦哥儿一眼,笑了笑,“那你觉得今晚上我这样好不好呢?” 只瞧着谦哥儿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到底好不好。” “既然说不上,就别多想,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陆辰儿说完,便举步离去,连谦哥儿都觉察到她的异样,更何况对她了如指掌的娘亲,不过,父亲在上房,她倒也不用担心,定会帮她圆过去,伸手拍了拍脸颊,又揉搓了一下,慢慢来吧,总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回到漪兰堂,陆辰儿只看了几张绣谱,想着明儿要早起,就让丫鬟们服侍着梳洗。 云锦服侍着她洗脸洗手时,突然注意到陆辰儿掌心有很深的淤痕,忙吃惊道:“姑娘这手上是怎么了,怎么让指甲抠成这样?” 陆辰儿听了,忙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左右手手心都有指甲留下来的淤痕,是在书房时,等候端砚请李大夫的那会子抠的,只是当时没什么感觉,后来心思不在这上头,也不觉得痛,听云锦这么一提醒,方发觉当时用了力道有些大,只笑道:“也没弄破皮,没事的,过两日就会好的。” 一旁的玉翠忙说道:“奴婢记得去年夫人给了瓶散淤膏,前次没有用完,还留有一点,奴婢去找找,等会儿姑娘躺床上去了,奴婢给姑娘揉揉吧。” “不用这么麻烦,早就不痛了,在手心的位置,旁人也瞧不见了,何必小题大做,况且我明儿还得早起,今儿想早些睡。” 听了这话,玉翠犹疑了一下,望了云锦一眼,却见云锦问着陆辰儿,“姑娘明儿真打算寅末起来?” “这是当然。” 玉翠记着先前在外书房的廊庑下,陆辰儿还说过,老爷的病暂时不会告诉夫人,因而,不由提醒道:“可姑娘一大清早就去外书房,夫人那边铁定瞒不住,到时候,只怕会发现老爷的最近在喝药的事。” “娘亲跟前我会找个妥当的说辞。”陆辰儿说到这,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感伤,低声呢喃道:“我心里难受,不做点什么,总觉得空荡荡的……” ps: 1、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2、最近写女生的性子开始发生变化,因而,有点卡……希望情节不会太过勉强…………(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回早起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夜里,陆辰儿睡得极其不安稳,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从噩梦中惊醒,身上出了一身的汗,湿湿粘粘的,云锦和红袖服侍她换了身中衣,重新躺到床上,就怎么也睡不着了,睁着双眼睛,顶着白纱帐顶出神。 屋里的灯火明亮,云锦守在床边,忽然听陆辰儿问道:“什么时候?” “刚过四更天,姑娘还是先睡会子,仪门要寅正才开,如果是睡不着,闭上眼养养精神才好了。” 陆辰儿对云锦摆了摆手,“下去吧,你先去歇息,屋子里的灯火不要熄。” 瞧着陆辰儿是想想独自静静,遂道:“奴婢唤个小丫鬟在外面守着,姑娘有事就唤一声,奴婢和红袖也就守在帷幔后面。” 陆辰儿嗯了一声,云锦把陆辰儿的手放进被窝,只觉得手上冰凉得厉害,“姑娘的手太凉了,奴婢拿过暖炉进来,姑娘渥渥吧。”说着,替陆辰儿掖好被角,便先出去了。 经云锦这么一提醒,陆辰儿才意识到,不但是放在外面的右手,哪怕是搁在被窝里的左手,十指冰凉。 那个噩梦,刚惊醒那会儿还记得清楚,这会子却已忘记了一大半,只记得,她要抓什么东西,却总是抓不住,最后只眼睁睁看着掉下去。 没过一会儿,云锦就拿了暖炉进来,拉了拉锦被,放到陆辰儿手中,却没有离去,这是在床榻在边坐了下来,“姑娘睡不着,奴婢还是在旁边守着,姑娘不想说话,奴婢就安静陪姑娘坐着。” 听了这话,陆辰儿抬头望向云锦。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前世今生,最了解她性子的还是云锦,只可惜这丫头上一世的良缘……不知怎么回事,这一世,云锦和端木竟然没看对眼,云锦比她还大一岁,这事,她有心把云锦和端木他们俩凑成堆,然而。每每和云锦提起,云锦就生恼意,只说姑娘没嫁。她就陪姑娘。 罗绮如今都已经怀上孩子了。 陆辰儿心里,更是希望云锦这一世能和端木结成良缘,而是像上一世一般,因端木离去,而一直跟在她身边做老姑婆。 当然。前提是云锦心里乐意,所以前两年,林妈妈来为端木求婚配时,陆辰儿特意叮嘱过端木的林妈妈,让端木迟几年成亲。 屋子里很安静,陆辰儿索性坐起了身。云锦拿了葱绿色的大迎枕垫在陆辰儿身后,陆辰儿捧着暖炉,半躺靠大迎枕上。 忽然只听陆辰儿开了口。“云锦,从前我和你提过的,你年纪也大了,林妈妈家的内侄端木,模样出众。品性不错,要不你还是考虑一下。” “不要。奴婢还是陪着……” 陆辰儿听着云锦的话,知道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辞,忙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别说陪着我的话,你嫁了人还是可以在我身边服侍,就如同罗绮一样,她如今都怀了孩子,还不是常来我院子,这没有什么区别。”顿了顿又道:“你和罗绮是从小就跟着我的,你服侍我的时间更长,我自是希望你和罗绮一样,能有个好归宿,早日生儿育女。” “姑娘这话说得很在理,请恕奴婢说句大胆的话,”云锦苦笑地望了陆辰儿一眼,瞧见陆辰儿示意她说下去,才又继续道:“姑娘既然觉得奴婢都该寻个好归宿,怎么到姑娘自己身上,姑娘偏就想不明白呢,于这事上,老爷和夫人的心思,同姑娘和奴婢说的是一样,姑娘若真想让老爷放心,让夫人安心,顺着老爷和夫人的意,寻个合适的人家出嫁,好好过日子,才是最管用的,这些姑娘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怎么偏偏都执拗于不愿意。” 陆辰儿心里不禁暗自自嘲,还是那句老话,道理谁都明白。 摇头刚想说她不一样,却又不由自主地晒笑,说她心境不一样,说上一世的事,只是这些都不是能说的,遂望向云锦道:“原是我要劝你的,不想倒让你劝起我来了。” “端木如今在外院跟着林叔当差,家里又没有母亲,只有他一个人,你一进门就能当家作主,和你年纪又相当,这门婚事是极好的。”上一世,他们俩能情投意和,而这一世,一直没看对眼,想来还是彼此接触少的缘故,因而,陆辰儿始终相信,只要把他们凑成堆,天长日久的,终会生出感情来的。 云锦头微微一垂,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姑娘会这么热衷于把她许给端木,端木他也见过几回,也远远说过几句话,但到底不熟,也没多大印象,好一会儿才道:“既然姑娘都这般为奴婢考虑了,奴婢听姑娘的吧。” 第一回听到云锦松了口,陆辰儿不由一怔,“我说这话,不是想让你听我的,而是让你自己瞧瞧,当然,你若是看上其他人,也可以和我说,我一定替你做主。” 听了陆辰儿的话,云锦脑海中闪过一抹影子,却是极快,“奴婢没有,姑娘觉得端木好,奴婢听姑娘的就是了,只是希望和罗绮一样,依旧是跟在姑娘身边服侍姑娘。” “你放心,”陆辰儿笑了笑,如同垒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了一般,登时轻松了许多,因为那个噩梦留下来的不畅快,也去了七八分,“你真要离去,我还真舍不得呢,你瞧瞧娘亲身边的平婶和刘妈妈,可都是当年从凉州程家跟着娘亲过来的,这么些年了,来陆府后,虽配了人,却还是一直都跟在娘亲身边。” 云锦瞧着陆辰儿兴致高,就和陆辰儿说起了院子里的丫头,玉翠比她还大几个月,亲事找就定好了,只是两年前,玉翠娘亲去逝了,等年底孝期一满,就能出嫁,剩下的就只有红袖年纪大一些,跟在陆辰儿儿算最久的。少不了把她给提拔上来。 主仆俩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过了寅正,到了寅末刻时,云锦唤了红袖及几个小丫头进来,服侍着陆辰儿起床。 穿衣洗漱,绾发妆扮,虽不断催促着丫鬟快些,还是费了两刻钟才出门。 天空依旧一片漆黑,看不到东方破晓,不过府里各处廊下的灯笼通常是彻夜不熄的。因而,外面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云锦手中的提着明瓦灯,瞧着陆辰儿往上房的方向去。不禁奇怪,“低声道:“姑娘不是要去外院的书房?” “我原也是这个主意,只是临时改的主意,说起煎药,我并不能比端砚做得好。去了反而帮不了什么忙,尽会给端砚添乱,一身药味每回都要清理,天天去,还更容易引起娘亲的怀疑,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些对父亲有帮助的事。” 父亲早朝,或是去衙门,每日娘亲都是必亲自送到仪门。目前父亲出了门,才会回内院,自从父亲开始喝药时,早上的药,都是出门后。再折回来,喝完药才重新出门的。纵使这样做。父亲也做得十分谨慎,使得有时候,父亲都顾不上喝药。 上院灯火明亮,一进院子,就能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声传出,陆老爷和程夫人早已经起来了,对于陆辰儿的到来,守在门口的婆子很惊讶,通禀后,陆老爷和程夫人同样也很惊讶。 陆辰儿进屋子时,陆老爷和程夫人正围坐在外间的小圆桌上用早饭,陆辰儿唤了声父亲娘亲,陆老爷转头瞧了她一眼,笑了笑,程夫人正在喝米粥,放下手中的银勺,招手让她到旁边坐下,打趣道:“今儿早上这是吹了什么风,怎么这么早把你吹过来了。” 陆辰儿到程氏下首的位置坐下,嗔怪地唤了声娘亲,“昨日您还说我是闲人,我今儿当然要勤快些,早些过来给您和父亲请安,如今大清早天气凉,以后每日早晨送父亲出门,就交给女儿吧。” “就你?”程夫人斜睨了陆辰儿一眼,一脸怀疑,“我记得这话你从前就说过一回,坚持不过十来天,后面就放弃了,这回你又能坚持几日?” 瞧着程夫人不但不信陆辰儿的话,还提起旧事,陆辰儿不由有些讪讪然,抬头,望向陆老爷,微蹙眉,“父亲,您瞧瞧娘亲。” 陆老爷刚吃完漱完口,听了陆辰儿的话,遂望向程夫人笑道:“丫头既然有心,你也别拿话捏她,要是她耐性上来了,真坚持了下来也说不定,难得丫头勤快一回,你该高兴才是。” “你们俩一边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我可不干。”娘亲望着他们父女俩一眼,嘴上虽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是格外的明媚,嘴角微微弯起,愉悦从心底流淌而出,陆辰儿才发现,娘亲笑的时候嘴角弯起来,和她一模一样。 应是见到父亲已经吃完了,娘亲也没有再拿起勺子,看了下搁在多宝格上的沙漏,瞧着时辰到了,便起了身。 想来今日是大朝的日子,父亲早已穿好的朱衣朱裳,外束一条罗料大带,并有绯色罗料蔽膝,下着黑皮履娘亲从秋影手中接过锦绶玉佩以及银鱼袋,替父亲挂好,又接过进贤冠,父亲戴好,尔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父亲一下,近前替父亲轻轻拉了拉腰间的带子,才回头望向陆辰儿道:“既然你说了要送你父亲出门,时候不早了,你还愣坐着做什么?” 陆辰儿听了娘亲的话才猛地回过神来,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娘亲替父亲整理着装,但刚才瞧着娘亲动作熟练,不经意间就恍了下神,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个影子般,毕竟,这样的事,她前世也做过好几年。 “好,我送父亲出门,娘亲就别出门了。”陆辰儿忙地站起了身。 出房门时,陆辰儿也没让娘亲的跟前的丫头跟着了,只让云锦和玉翠提着灯一前一后地跟着。 “……你昨日说要跟着你娘亲看账册,我已经和你娘亲说过后,既然要学,就好好跟着你娘亲学,陆家现有的产业营生是六七辈人的累积,你娘亲当年接手,用了两三年才理清,这些以后都是你的,你娘亲原是打算给你留四个管事,四个管事都是在府里做了三四代了,不过,如今你要学也好,就用心些,将来打理起来,又有那四个管事在一旁帮衬,也就更得心应手了。” 陆家的产业营生到底有多少,虽活了两世,陆辰儿却并不知道,上一世,自她和程常棣来京师,每年从宣城拨过来的银子,都是上万两的拨,父亲和娘亲去逝后,依旧没有变,而这一世,父亲对谦哥儿寄予希望,却也没有提及分多少给谦哥儿,想来上一世,谨哥儿除了宣城的那座宅子,还有办完丧事后,账面上的浮财,其余的应该是什么也都没有得到。 “娘亲都用了两三年,我只怕我笨,一时学不会。”陆辰儿汗颜地摸了摸额头。 陆老爷笑望着陆辰儿,“那就多让你娘亲教你几年,你娘亲身体健朗,五年十年你总该能学会了,好歹也是我的女儿,再拙也拙不到哪儿去。” 陆辰儿换着陆老爷,笑嘻嘻地应着,他们人已经出了上院,陆辰儿才轻声道:“我刚才在正房和娘亲是说真的,以后都由女儿送父亲上朝,这样父亲早上喝药,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陆老爷听了这话,脚步微微一滞,看向陆辰儿好一会儿,仿佛这个女儿,突然一夜之间长大了般,良久,才出声道:“我还以为丫头今儿早起是一时兴起,不想丫头存着这样的心思,真是难为丫头了,这样也好。”声音有些低沉,又连道了几声这样也好。 仪门早已打开,轿子也早就备好了。 父女俩出了仪门,陪着陆老爷进外书房,端砚见父亲和她进来,倒是吃了一惊,忙要说什么,就见父亲摆了摆手,“以后,不必再送药出门了,有丫头陪着,夫人不会来仪门,我每日这个时候会来书房喝药。” 端砚忙地应一声,父亲喝了药,漱了口含了片鸡香舌就出了院子,直到送父亲上了官轿,出了府门,陆辰儿才从仪门回正房。 ps: 1、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感谢ン贝壳投的评价票…… 2、单个账号订阅单书满10元,赠送该书的评价票一张,并只能票投给该书,这个是不需要花钱,如果大家手中有这张票,就可以投,当然,这张评价票是没有使用期限,也可以等书看完了再投……(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一回回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姐儿怎么又坐到廊庑下了,这几天天气愈来愈冷,很容易冻着的。” 陆辰儿从手中那本厚厚的账册中抬起头来,瞧着玉翠回来了,上午,陆辰儿跟在程夫人在花厅,瞧着程夫人处理好庶务,便先回来了,玉翠让程夫人给留了下来。 只听陆辰儿问道:“娘亲留你下来可是有什么事?” 玉翠就要回话,却见云锦从屋子里出来了,“奴婢这不过是一溜眼的功夫,姑娘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现在天气冷,瞧瞧姑娘这手冷冰冰的,都叮嘱过多少遍,姑娘偏听不进去,还要坐到这外面来。” 说到后面,云锦的脸都板了起来,陆辰儿抽回手,不由拿着那本厚厚的账册盖住脸,露出两只眼睛偷瞄了眼云锦,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这丫鬟说话是越来越老秋横气了。 又听玉翠道:“姐儿还是进屋吧,刚才在上房,夫人还嘱咐让姐儿注意保暖。” “我把大袄子都穿上了,冻不到我的。”陆辰儿说着,又伸手指了指天,“你们瞧瞧,今日一上午这天都是阴沉阴沉的,屋子里的光线很暗,这廊庑下光线还算好。” “屋子里的点上灯就好……” 陆辰儿摊了下手中的账册,打断了云锦的话,“你瞧瞧这上面的字,又小又密,在屋子里对着灯光看,只瞧一会儿眼睛就又酸又胀的,所以我才出来的。”屋子里的灯这会子还没熄呢。 “要不姐儿就等天气好的时候再看吧?夫人也没催着姐儿什么时候看完。”玉翠刚去上房,夫人还问起,怎么这些天姐儿似变了个人似的,格外勤快起来,在夫人眼中,原以为是姑娘一时心血来潮,图个口舌之快。没想到这一次,姑娘连着十来天,天天对着账册都不嫌厌烦,而且能耐心听夫人教她看账册理庶务,这倒先让夫人心里打起了鼓,不担心姐儿学不得学得会,先担心起姐儿会不会累着。 夫人又不敢当面问姐儿,怕打击姐儿的积极性。 连玉翠都觉得夫人这样的操心,有些令人啼笑不已,不过这样的事情。姐儿从小到大,夫人没少操心过,连精明如老爷。也是这样,若不是这回老爷的身体不好了,估计老爷也不会让姑娘学理庶务。 因陆辰儿的坚持,玉翠和云锦也只好让她坐在廊庑,只是云锦拿了件厚实的披风披在陆辰儿身上。“听说这两天就会下雨,姑娘还是保暖些来得好。” 陆辰儿没有拒绝,还伸手拉了拉绯色披风。 玉翠进了屋子,云锦守在了外面,不远处的廊庑下,春雨和几个小丫头在逗那两只新来的红嘴鹦鹉。说来奇怪,这两只新来的鹦鹉是龚家四少爷前些天送来,说是能背四五十首古诗。当日刚送到上房时,两只红嘴鹦鹉当场表演了一番,着实出了下风头,偏提到漪兰后,这两只鹦鹉就再也没有开过口。似同哑巴一般,无论怎么逗都没有用。还不如前次送来的那两只绿嘴的鹦鹉活泼。 因而,这几天,春雨带着三四个小丫头但凡有空闲就会到廊庑下逗鹦鹉,期盼着两只红嘴鹦鹉能开口。 突然,玉娆走了过来,拉着云锦过去,低声嘀咕道:“云锦姐姐,这两只红嘴鹦鹉怎么都不开口,要不我去找找石头,让石头问问他们家主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四少爷一过来瞧瞧,就能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你们这几个小丫头也是,红嘴的鹦鹉不开口,你们逗先送来的两只绿嘴的就好。”云锦说到这,就瞧见玉娆急了,使劲地摇着她的胳膊,玉娆的手劲不比寻常丫鬟,让她这么摇几下,云锦觉得全身都让她摇散架了,忙地推开了,带着几分求饶,“别摇了,红袖的老子娘和老子就是管着府里的养着的活物,等会儿和红袖说说,让她把这两只红嘴鹦鹉带回家去,给瞧瞧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玉娆才松手罢休,又去和春雨说。 中午的时候,因上房那边,今日有人上门拜访,又留了午饭,陆辰儿就没过去了,单独在漪兰堂用了午饭。 午饭后,陆辰儿正准备睡觉时,却听玉翠说玉英回来了。 上午的时候,玉英去仁方堂取信,往常取信,一来一回,哪怕像玉娆那般贪玩的,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就回来,转头,只瞧着玉英走了进来,“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路上给耽搁了。” 玉英嗫嚅了一下,见屋子还有几个小丫头,看了眼云锦,云锦会意,把人都遣了,连玉翠都退了出去,玉英方进前道:“今儿没有取到信,不过我在仁方堂门口碰到了少主子,少主子回京了。” 陆辰儿听了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走?”况且,前一封里也不曾见李璟提起要回京的事,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今日才刚到,比我早一刻钟到仁方堂药铺。” “那他身体还好吧。”陆辰儿轻轻问道。 “我瞧着还不错,少主子说,他依旧会住在安定公府。” 他这是说,她可以去安定公府找他。 陆辰儿才忽然想起来,她都有好些天没见过娟姐儿和琳姐儿了,九月九,推了娟姐儿府里的菊花宴,前两天又推了琳姐儿的邀请,连娘亲去菩提寺礼佛,她都没有跟着去了。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因前二门上的人说,陆老爷晚上不回来吃饭,陆辰儿便直接去上房,陪着程夫人用饭,后来,陆老爷回来,才知道,陆老爷去了安定公府吃饭。 陆辰儿一听,猜测着父亲大约是去见李璟了。 ——*——*—— 陆辰儿去安定公府都很随意,每回都没有提前备帖子,这回进了府,太夫人一见到她,就打趣,“这都有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听说你娘亲说,这些日子你都在家里跟着你娘亲学理庶务。” 好在柳夫人和廖氏都不在,也没旁人在场,但听太夫人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陆辰儿脸上还是添了几分羞意,论理这些她及笄前后就该学的,只有她,她现在是临时抱佛脚。 “不过是闲着无事可做,跟着娘亲学一点,希望能帮衬娘亲一二。”陆辰儿抬头,这两年间,太夫人的越发地显老了,如今已经是满头银发了,额头上的皱纹又深了几褶,陆辰儿若没有记错,再过两年,太夫人就该八十了。 又和太夫人说了些话,瞧见琳姐儿还没过来,太夫人就派了婆子送陆辰儿去琳姐儿的院子。 到了琳姐儿院子,是琳姐儿身边的另外一个大丫头把她迎进去了,好似的名唤紫嫣,进屋子后,陆辰儿才发现,琳姐儿并不在屋子,连着紫葵也不在。 只瞧着那名紫嫣姑娘一边倒茶一边忙道:“姑娘带着紫葵去松柏斋那边瞧六少爷了,奴婢不好打发人过去寻,所以只好先把姑娘迎进来。”说着倒了杯茶水捧给陆辰儿。 陆辰儿到炕沿上坐下,只问了一句,“你家姑娘去多久了?” “大半有半个时辰了,大约等会儿就会回来了。”后面一句纯粹带着安慰的成分,李璟这甫一回京,琳姐儿怎么都得在那边耗上半天,现在,她只能期盼着,那院子里消息灵通一些,琳姐儿听到消息,就会回来了。 然而,这回还真没让陆辰儿久等,果然没一会儿,琳姐儿就同紫葵回来了。 一踏进屋子,就听琳姐儿嚷道:“稀客,还真是稀客,如今我都有好些天没看到姐姐了,要不是托六……”说到这琳姐儿忙住了嘴,眼睛一转溜,扫了眼身后,婆子并没有跟进来,突然吊起的心才放下。 陆辰儿不接琳姐儿的话,“松柏斋的消息还真灵通,我原以为,怎么就得等上一上午。” “与其说松柏斋消息灵通,还不如说六哥哥估摸得准,先前我一进松柏斋,六哥哥就说你等会儿会过来,我原还不信,一进院子,听说你来了,倒不由得不信了,我就纳闷,六哥哥怎么就知道你来了。”琳姐儿带着几分好奇望向陆辰儿。 听了这话,陆辰儿一怔,瞧着琳姐儿睁大着眼睛望着她,只好道:“我父亲昨日来过,大约是父亲和他提及的吧。” 琳姐儿一副了然的模样,“这倒是有可能,要不我也觉得六哥哥猜得没那么准。”说到这,又道:“我回来的时候,尚哥哥刚好到,姐姐大约是不想见到他,六哥哥说,让我和姐姐下午的时候的再去。” “那就下午,等他走了再去,在正房的时候,我也答应了太夫人,今儿在这吃中饭。”陆辰儿倒不反对,而且十二的乐意,她也是的确不想见到尚知玄,除了那次为了确认桃夭的死讯,她没再见过尚知玄,尚知玄回京后,很少出门走动,京中各家的宴席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听说最近,尚家的老太太正在给他找门亲事,也不知道好歹,不过小廖氏却是早已再嫁了,而且已嫁去的江州,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二回表白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二回表白 天气阴冷,风呼呼地刮,正是落叶时节,枯黄的树叶肆意横飞,刚清扫过的小径上,又掉了许多,踏上去发出唰唰的声响。 进了松柏斋,余丙秋说李璟在东院的书房,便唤了乙夏领着过去,而琳姐儿没有跟着过去,侧身附在陆辰儿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六哥哥有话要和你说,我等会儿去找你们。” 和陆辰儿一起进来的玉娆也留了下来,并没有跟着陆辰儿过去。 余丙秋是常跟在李璟身边的人。 乙夏,陆辰儿只见过一两次,并不是很熟悉,一路上,他在前面领路,陆辰儿只顾着低头看脚下的路,并没有说话。 很快就到了最左边的那间,门是阖上的,上前轻叩了下门板,门很快就打开了。 入眼就瞧见开门的是李璟,一身灰色净面杭绸直缀,脸庞白晳透明,眼眸漆黑明亮,长身而立,如松间之石,清苦的药香若有若无,萦绕着四周。 一年多未见,似瞧不出什么变化。 片刻间,只听李璟道:“你来了,进来吧。”说着,人转身就往里走去。 书架书案,扶椅绣墩,窗下有个张软榻,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挂放的位置两边皆相对应,陆辰儿看了一眼,指了指左边的那幅字,“这幅字,我好似在我父亲书房见过。”上回来的时候,她没有留意过墙上的字画。 “这是先生写的《荀子?劝学》篇,当初布置这间书房时,先生派人从宣城送过来的。” 陆辰儿刚要绕过屏风,感觉身后有风吹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关上了门。 那一丝犹豫。李璟看得清楚,手指轻叩了下几面,“不必关上门的,还是把门打开吧。” “你身体不好,关上稳妥些。” 陆辰儿绕过屏风进来问道:“对了,还没问你了,你怎么挑这个时候回京?可是为了见高家的那位姨娘?我后来打听清楚,她每月初一都会去一趟白云观,可以去那儿见他。” 李璟明显愣了一下,尔后才道:“她都说了那样的话。我还见她做什么。”语气中平添了几分惆怅。 陆辰儿听了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应,毕竟。李璟曾经那么费心在找过那个人。 却又听李璟道:“不提这些了,你在信中说过,陆先生身体不好,生病了,我昨天见先生时。瞧着先生还和往常一样,身体硬朗,精神也很好,看不出来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陆辰儿听到这儿,顿时就有些焉焉的,“太医院的钱太医给父亲看过身体。如今唯一的症状就是睡得沉,前不久,我亲眼见过父亲昏睡过去。当时我都让吓得六神无主。” “我这回来,从休阳带来了位老大夫,他是坐马车过来的,要晚些日子,等到了就送去陆府。到时候,让他给先生瞧瞧身体。他专治疑难杂症,或许会有法子。” 陆辰儿心底升起一丝希翼,然而,上一世,父亲的生年有限,有如紧箍咒一般,紧紧地罩在她头上,不敢抱太大期望,生怕期望越大,到时候失望也会越大。 不过想着,他有这份心,陆辰儿还是道了声谢,“这大夫也是庄园里的大夫,从前替你看病的?” 李璟嗯了一声,“是小时候给我看病的大夫之一,当时请的那十来位老大夫,这些年陆续都去逝了,只剩下这一位了,今年都快八十岁了。” “你呢,你身体如何?”两人就这样在屋子里坐着说话,虽隔了几步远,但那股清苦的药香就一直萦绕着周围。 “我还不是老样子,这副身体只能靠药养着。”说到这,李璟想开口问什么,心头平白就生了几分犹豫,他若是正常人,或许顾忌会少一些,一时间微微垂下了头,低头望向案几上摊开的那本字帖。 因陆辰儿没有立即接话,陡然间,屋子里突然静默了起来,不知怎么,当陆辰儿意识到时,便有些不自在,想着说点什么打破这份静寂,或者直接告辞离开……升起离开这个念头时,陆辰儿却有些惊诧,没见时,明明想着有许多疑问要问的,比如他这次怎么回京了?为了什么事?又比如他到底是谁?只是到这当口,她又问不出口了,觉得没必要。 他既然没有主动说,她又何必主动问了。 若他愿意说就罢了,若是不愿意说,反而彼此尴尬。 这厢正要开口时,却听李璟先说话了,“七月份末的那封回信,我没有收到,你能不能给我个回复?” 陆辰儿有一瞬间的茫然,抬头对上李璟那双明亮如星子般的眸子时,才恍然,眼眸中隐隐带着期盼,她看得分明,也看得惊心。 不该这样的。 慌乱间,忽然站起了身,“你年纪到了,你该娶亲了。” 李璟的神色也为之一变,良久才缓缓道:“从前,我未曾想过娶亲,听了义父的询问,当时闯入我的脑海中只有你,与其娶个陌生人,倒不如娶你好了。” 声音低沉,声声入耳,然而,于陆辰儿来说,如忽地一下,天上雷鸣,这番话若是从龚清嘴里说出,她一点都不惊讶,但绝对不该从李璟嘴里说出来的。 不该的。 陆辰儿脑袋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神,“琳姐儿在外面等着有一会儿,我该去找琳姐儿。”说着,人就急急往外走去。 只是方才走了两步,又听李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知道陆先生也一直在替你寻夫婿,既如此,若让先生有生之年,看到你终生有依,先生也能放心。” 陆辰儿听了,脚步不由微微一滞,也只一滞,她需要让自己好好地清醒一下,一下子,脚步快了许多,几乎是逃也似地打开门,离开了屋子,甚至走得匆忙,连门都忘记关了。 李璟走出来时,陆辰儿人都快出院门口了,望着离去那抹窈窕的背影,李璟不由失笑,原以为她变了,没想到,还是这般,喜欢逃。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三回满意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辰姐儿,辰姐儿……” “娘亲。”陆辰儿恍过神来,望着坐在对面的程夫人,谦意地笑了笑。 “姐儿,你今天怎么回事,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这才一刻钟都不到,就走了三次神,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陆辰儿心里忐忑,“没……没呀。” 程夫人合上小案几上的账册,把陆辰儿拉到她身边,“来,有什么事,就和娘亲说说。” 陆辰儿已缓过神来,上前抱着程夫人的胳膊,乖巧地靠在程夫人肩头,“娘亲,真没什么事。”脸上的笑,带着十二分的真诚。 程夫人有些不信,“真没事?” “真没事,有事我还能不和您说。”陆辰儿这话说得十分顺溜,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已经是第五本了,我最近被这些账册弄得有些迷糊了,看了后面,忘了前面,方才我在回想着昨天看过的内容,精神不集中,一时走了神。” 程夫人想着陆辰儿最近是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些账册上,听了这话,不由就信了,“既这样,你今儿就别看了。”说着,又伸手轻轻摸了摸陆辰儿头,疼惜道:“瞧瞧你最近都瘦了,你不必这么太过费心思,这些账册,娘亲教你,只要求你会看就行了,至于将来真你接手了,我和你父亲会为你留几个管事帮衬你。” 陆辰儿欲要伸手摸脸,又忙地止住了,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人就趴到程夫人怀里,低埋着头,脸上的表情瞬间焉了,却没有让程夫人察觉。 这都第三天了。她的心情还没有调整过来,那日在安定公府,她从松柏斋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回来后,估什么事精神都不能集中。 只要想到她和李璟,她就觉得不应该会这样,一时间,人仿佛进入了死胡同一般,怎么都走不出来了。 她并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曾经有过的少女情怀,就在上一世的时候,全部给了程常棣。 所剩无几。 当日。面对李皓白时,她心绪不安,心怀愧疚,毕竟,那时他们是名正顺的夫妻。 而如今。面对李璟的情愫,她又惊又慌。 她只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然而,这两日她曾刻意模糊的揣测,却窜了出来,占据了她的所有思绪。她不该放纵自己的,若说李璟不明白,她不可能不明白了。 回了漪兰堂。陆辰儿并没有进屋子,倚着廊庑下的美人靠上坐了下来,美人靠上早已让丫鬟垫上了半新不旧的秋香色褥子,冷风拂面,心头打个寒颤。总会令人清醒许多,陆辰儿发现。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位置了。 如今越发地日短夜长了,申时末,酉时初,天开始黑下来了,各处的灯也陆续点了上来,陆辰儿想着父亲该回来了,便起身进屋,让云锦给她换身衣裳,准备去外书房。 只听春雨进来道:“姑娘,下午的时候,安定公府的琳姐儿派人送来了帖子,邀请姑娘后日去白云观。” 太夫人信佛,安定公府上下很少有人会去道观,陆辰儿明白,这帖子不是琳姐儿的,而是李璟的。 陆辰儿望了眼一旁的云锦,“你明日傍晚的时候,让来妈妈去一趟安定公府,和琳姐儿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白云观我就不陪她去了。” 云锦应了一声,看着陆辰儿欲又止,“其实姑娘出去走一趟也极好。”那日从松柏斋出来,还未出安定公府,别人或许未察觉,她却发现了陆辰儿的不对劲,连着这两日,虽陆辰儿刻意遮掩,但陆辰儿的异样,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陆辰儿从未想过能瞒得过云锦的眼睛,毕竟云锦极熟她,又时刻在她身边服侍,淡淡地笑了笑,从云锦手中接过刚换衣时脱下的那个长命锁手镯,自己戴到了手上,“放心,我有分寸的。” 尔后,玉翠给她披上红羽锦锻斗篷,手上抱着暖炉,方才出了屋子。 雪,迟迟未下,天气却越来越冷了,云锦手中提着的明瓦灯,在风中摇晃得厉害。 陆辰儿天天傍晚的时候,都会去外书房,守在仪门的婆子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回一出仪门,就瞧见了官轿,恰好陆老爷从从轿子里出来,陆辰儿忙喊了声父亲,快步走了上去。 陆老爷抬头,望向陆辰儿笑道:“你今天倒是难得把时间掐得这么准。” “我还担心晚了呢。”陆辰儿把暖炉递给绿衫,伸手抱着陆老爷的胳膊,和陆老爷一起往书房走去,如今只要父亲在府里,她都是守着父亲,隔两天李大夫就会给父亲诊一次脉,每次李大夫都直摇头,但她再也没遇到父亲昏睡过去的情形,心头方稍安。 至于寿考、天命,人力不可求,她也不敢强求。 只听陆老爷道:“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不过,你得先答应为父,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瞧着陆老爷的目光看着她带着几分紧张,陆辰儿一时觉得好笑,“那可不行,您都还没说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生气。” “那我就不说了。” 瞧着陆老爷一副明显不急的样子,陆辰儿倒有不由瘪了下嘴,“父亲,哪有您这样的,把人悬在半空中就不管了,您要么就索性一个字不提,既然提了,就说出来。” 陆老爷笑了笑,望着陆辰儿眼神,带着几分无奈,“我可不想平白惹你生气,等会儿就得好一阵哄了。” 陆辰儿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我如今才不会了。” “真不会,那就是不会生气了?” “好,我不生气,无论父亲说什么我都不生气,这样行不行了?” 陆老爷伸手拍了拍陆辰儿的手,“慧明昨日来信了了,说是马斐后日就会来京。” 陆辰儿脑海中努力想着和马斐这个名字对得上号的长相,半晌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父亲的目光正望着她,陆辰儿迟疑了下,问道:“是您让他来的京?” “是为父让他来京的。”陆老爷没有否认,对于陆辰儿的反应还算满意,至少,这一回丫头没拂袖跑人。 ps: 1、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2、今儿还有一更,只是比较晚。。。。。(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四回屋顶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四回屋顶 一顿晚饭吃得格外顺畅,一如平常。 出了上房的门,风拂过脸颊,似利刃割过一般,生痛得厉害,陆辰儿的脑子才清明几许。 难得,算是难得了,在父亲劝了一大堆话后,她没有因心生不满,更没有拂袖而去,还陪着父亲来上房吃饭,方才出门时,父亲望着她的目光,既带着欣喜,又隐含着担心。 她却回之一笑,是想让父亲安心。 父亲还是盼着她能回转心意,更希望她能嫁入马家,嫁给马斐,在马家,有马慧明照看她,父亲才能更放心。 她明白,哪怕时至今日,无论是父亲还是娘亲,都不愿意看到她在家里做老姑婆,在外书房时,听着父亲的谆谆劝诫,面对着父亲的殷切目光,她不知道该是顺从自己的意愿,还是顺从父亲的意愿,但她知道,她心头坚守的那座塔动摇了。 头一次,失去了以往的坚持。 夜空漆黑,仰头望去,什么都看不到,唯有此刻,眼中的迷茫不再遮掩。 世道对女子刻薄,对男子宽容。 但她,因为父亲和娘亲,已比旁人好上许多。 马斐到的那一日,正是李璟约她去白云观的那日。 在外书房见到马斐时,陆辰儿才把那张清俊的脸,与马斐这个名字重合起来。 马斐脸上淡淡的笑意,让陆辰儿想起了李皓白,有些相似,又有些不一样,至于不一样,大抵是淡之的神情中,多了几分自然。便成了纯善,马斐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刻意,如同她最近一般,表情都是对着铜镜练过几遍一般。 马斐在谦哥儿的取我轩住了下来。 次日晚上,李璟就过来了,当然,不是从前大门口进来,让李璟带上屋顶时,陆辰儿不由在心中埋汰了一遍玉英和玉娆两姐妹。引狼入室,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坐在屋顶上,陆辰儿冷得整个人都瑟瑟发抖。更没有力气去推他,“你怎么出来了?这儿太冷了,你吹不得寒风,小心又引出病来,快放我下去。你早些回府,好不好?” “不好。”李璟几乎没做片刻考虑,就直接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干脆,隐透着僵硬。 陆辰儿唤了声李璟的表字,“你明明身体就不好。干嘛还要作贱自己的身子,你难不成真又想在床榻上躺上十天半月,喝那些黑糊糊的汤药。” “你还知道我身体不好。还知道关心我?那为什么昨日不会白云观,我让余丙秋特意给你带了话,我会在那等你一天,结果一天都不见你人影过去。”李璟挑眉看向陆辰儿。 “我和余丙秋说了我不过去……” “他没听到。” 是没听到,还是故意没听到。故意不愿意听,难怪前日晚上。余丙秋来的时候,扔下句话,就飞地一下闪开了。 “先不管这些,放我下去,你早些回去好不好?这上面风大,你这样真会发病的。” 陆辰儿瞧着李璟苍白的脸,想起前年回京路上,也是在房顶上坐了一会儿,吹了点夜风,后来,就引发了病,记得,那时晚上的风,还没有这样的寒,心里更急了,“我们下去好不好?你快点回府,不能再这么吹下去了,真会出事的,你别把自己的身子不当一回事,那些汤药也难吃,况且那些汤药也难吃。” 李璟突然抬头望向陆辰儿,慎重地问道:“你真担心我?” 陆辰儿一愣,“自是担心你。” 李璟眼中多了份笑意,从眼眸深处渗透而出,笑意徐徐爬上了那张苍白的脸庞,“我却觉得病了更好,病得越重,每日昏睡得更久,没得个清醒的时候,如今,对我来说,不需要太过清醒了,若那样昏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你说什么胡话。”陆辰儿打断李璟的话,“隐璄,你一向理智,你别胡闹了行不行?你真不能再吹寒风了。”不仅是他,连她也不能,再在这屋顶上坐下去,她肯定也会感冒,到时候又得累娘亲和父亲担忧了。 李璟没有立即回话,脸上的笑意隐去,夜空中,漆黑漆黑,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过近了的缘故,陆辰儿能看清李璟眼中的晦暗之色,冰冷的手,第一次摸上了陆辰儿的脸庞,只瞧着白晳莹嫩中透着淡淡紫红脸庞,丹唇素齿,眼如秋水,冰冷的触感从眉角延伸至下颌,陆辰儿从怔忡中回过神来,正要伸手推开李璟的手,却听李璟说话了。 “我知道马斐是先生请来的,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也知道龚清对你的心思,更知道程常棣的心思,如果我没动心思,我不介意成全你,就像当初希望你和李皓白好好相处一般,但如今我既然动了心思,辰儿,我便不会放手的。” 李璟说完,顿了一下,又呢喃了一句,“或许,五年前,我就该带你离开。” 这回陆辰儿是震惊了。 圆睁着许久不曾回神,待回过神来,伸手就推开李璟,“我不要听这些,你放开,我要我下去。” 大约陆辰儿用力过猛,大约李璟没想到陆辰儿反应会这么激烈,一下子没坐稳,李璟手一松,陆辰儿整个人就往下倒去,沿着瓦檐就往下滚落,眼瞧着手就要离开檐角了,李璟慌地就扑了过去,最后在空中接住人,两人却还是抱着在地上打了个滚。 陆辰儿的头一阵晕乎,待看清是趴地李璟身上时,吓了一跳,忙地起了身,“你快点起来,快些回去。”虽内院的婆子早已让云锦给打出去了,但还有几个丫头在,陆辰儿满心恐慌,说完,竟然也顾不得问,他有没有受伤,转身就要往屋子里去。 才刚走两步,却又让李璟给拉住,“我已经给几天时间让你考虑了,我今儿的话,该挑明的都已经挑明,我还是那句话,别再逃避了,我不是淡之,不会让你一句话两句话就给打发了,何况这回我是认真。下回再约你出去,不许再不去了,否则我还会再来。今儿这样的事断不会少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五回不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五回:不该 朦胧中醒过来,陆辰儿感觉头很重,挣扎着要起来,身体却有些力不从心,在床榻上动了两下,身体抱成一团,眼睛都没有睁开,呢喃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了?” 有轻微的帘帏晃动声响起,紧接着就听到云锦柔和的声音,“还刚到寅正,姑娘多睡会子,老爷今日休沐,不必早起。” 窝在被窝里的陆辰儿强睁开眼皮,隐约看到人影,屋子里很暗,心头一松,遂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清醒的时候,却是天已大亮。 “……还是唤醒姐儿吧,夫人都已经派人来问过两次了。” “昨夜里姑娘睡得并不安稳,况且,这些天以来,姑娘难得睡个回笼觉,就别把姑娘叫醒来了。” 外面,传来玉翠和云锦俩人的说话声,声音虽有意压低了许多,但陆辰儿在里面听着,还是很清晰,开口唤了声云锦。 “姑娘醒了。” “姐儿醒了。” 不约而同响起两道声音,帷幔掀起,玉翠和云锦走了进来,上前至床榻前,又撩起白纱帐,纱帐挂到了银勾上。 陆辰儿一开口,声音很是低哑,喉咙干涩,心里暗道了声不好,昨晚果真受了风寒,伤风了,睁开眼,脑袋昏昏乎乎的,想到的却是也不知道李璟怎么样了,身上的寒\毒会不会又复发了? 云锦一扶起陆辰儿,就明显察觉到陆辰儿脸色不对劲,微带红潮,身子更是就着她的手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姑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云锦一边询问,一边伸手探向陆辰儿的额头。 陆辰儿的鼻子堵塞,鼻音很重。“脑袋有些不舒服,约莫是昨晚上在屋顶上吹了风,受了寒。” 云锦摸了下陆辰儿的额头,再对比地摸了下她自己的额头,吓了一跳,忙镇定道:“玉翠,你就上房和夫人说一声,姑娘病了,再派来妈妈去把李大夫请来。” 玉翠同样吓了一跳,心里却有些急。正要出去,却见陆辰儿开了口,唤住了玉翠。“上房那暂时不用过去,先派了大夫过来给我瞧瞧,先别一惊一乍的,等大夫诊过后,我去告诉娘亲一声。找大夫来的时候不必惊动娘亲。” 听了这话,玉翠绷着的心才放心,忙应了一声出去。 云锦转头望向陆辰儿,问道:“这样妥吗?” “如今这样的天气,稍不注意就很容易受风寒,前几天。上房都有几个丫头受了风寒,回家去养病了,不过平常的伤风。等大夫诊脉开几剂药,吃几天就好了,现在你们去和娘亲说,反而让娘亲担心,先让人去告诉娘亲一声。就说我等会儿会过去。” 说到这,陆辰儿又道:“我要先起来梳洗。再穿身衣裳。”大李大夫就住在府里,很快就会过来。 云锦忙唤了红袖春雨等进来。 诊脉,喝药。 陆辰儿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出屋子里,仰头,瞧着外面光线都有些刺眼,以往只要身体不舒服,就得惊动大夫,不管什么大病小病,娘亲急忙赶过来,就难得出屋子,甚至于难得下床。 瞧着红袖打起了油壁纸伞,陆辰儿才发觉,已经下雪了,雪花稀稀落,从天而降,慢悠悠地打着转儿,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伸手一接,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消融了。 早些天屋子里已开始烧地龙了,一进上院的屋子,热气就迎面扑来。陆辰儿脱了身上的斗篷,暖炉也递给旁边的小丫头,从帘外走进去。 瞧着陆老爷和程夫人坐在炕沿上,炕上摆着案几,案几上放着棋具,俩人正在对奕,见到陆辰儿来了,都抬头看了一眼,程氏指着指身边的身位,“今儿又睡懒觉了,来,到我身边坐下。” 陆辰儿走了过去,刚坐定,程氏回头瞧了陆辰儿一眼,就觉得陆辰儿脸色不对劲,苍白中带着几分潮红,不似平日吹冷风进来时,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紫红,一时间下棋的心思就去了三分,手中的黑棋扔到棋盒上,伸手就摸上了陆辰儿的额头,烫得厉害,心头急切,“姐儿,你是不是病了?怎么也不派人过来说一声?既然是病了就该待在屋子里好好歇着,还冒着冷风跑过来做什么?”一串的惊疑,等不及陆辰儿回答应,又吩咐着婆子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陆辰儿见了,少不得忙地拦住,和程氏说起已经请大夫瞧大夫,喝了药,又道:“娘亲不用担心,早上起上只是觉得额头有些烫,身体没有别的不舒服,就懒了会子床,后来,李大夫瞧过之后,不过是普通的伤风,开子方子,吃几剂药过两天就好了。” 程氏再次问了一遍,“真没别的地方不舒服?”又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额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旁的陆老爷瞧着这局棋是没法下了,放下棋子,劝道:“丫头既然能够出门过来,她身体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你放心好了。” 陆辰儿也伸手拉下程氏的放在她额头上的手,笑了笑,“我很好,您和父亲这盘棋才开局没多久,不如把这局棋下完,女儿在旁边瞧着,看是您的棋艺进步,还是父亲的棋艺精进了。”说着下颌还有意对着棋盘扬了扬。 “就你?”程氏斜睨了陆辰儿一眼,“就你那水平能看出来?” 陆辰儿讪讪一笑,倒也不觉得尴尬,“前些日子,我在书房和父亲下棋,还赢过父亲两子,往常您和父亲下棋,也不过赢两子,这么一比,我和娘亲您的棋艺水平在一个等次上。”说着,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陆老爷,“父亲,你帮我说句话,要不娘亲还当我是诓她的呢。” “好了,既然病了,就回去好好歇着。这两天别出门,好好待在漪兰堂养病。”陆老爷听得出来,陆辰儿说话时,还带着些许鼻音,不知是不是屋子里太热了,她正好又发着烧,脸上的潮红比进来时,越发显得红扑扑的了。 陆辰儿没拒绝,这会子她脑袋还是有些昏沉,脸似越来越烫了。不过是为了不让父亲和娘亲担心,强撑着坐在这儿,而一旁的程氏也忙地赶着她回去。又让刘妈妈亲自送她回漪兰堂。 回漪兰堂,待刘妈妈走后,陆辰儿就直接进了内室,直接趴到了床榻上,浑身软绵绵的不想再动。任由云锦和玉翠替她卸了头饰手饰,脱了外裳鞋子,没有换中衣,就直接窝进了被窝里。 云锦又抱了床锦被过来,加到上面,陆辰儿虽觉得有些沉。动了动,又觉得压得舒坦,便没多说。阖上眼,昏睡了过去,迷糊中又轻声嘀咕了一句,“下午,派人去安定公府问问琳姐儿。隐璄是不是病了。” 若有似无,只有守在床边的云锦听得清楚。却犹豫了。 ——*——*—— 这日下午,来陆老爷外书房,除了往日的公孙梁史修,还多了程常棣,甚至连马斐后来也去了,又是用了晚饭才回去。 寒风吹来,冷得人直打哆嗦,酒意登时去了不少,脑子瞬间醒了许多。 这天气可真冷。 程常棣上轿时,这样想着,目送着公孙梁和史修先后走出了侧门,才上轿子。 从陆府回北七街的程府,程常棣脑海中一直在想着陆老爷和他说的话,其中有一句,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 你是个有大志向大抱负的人,同样也是个有才干的人,将来仕途前程不可限量,若是丫头和马斐能得成良缘,希望将来他能在帮衬一二。 最近,赵雅南还是会偶尔和他提起,陆老爷可能病了,他原是不信了,不曾放在心上,因而,今儿听陆老爷亲口和他提起身子不好时,程常棣着实吃了一惊。 然而,更令他吃惊的是,陆老爷竟然替陆辰儿寻了再嫁的夫婿,当时他就想着,这件事,陆辰儿同意了吗?他记得,陆辰儿和他说过,她不会再嫁的。 对于马斐,他是第一次见,当他从陆老爷口中得知,马斐是陆老爷替陆辰儿选的夫婿后,他再看马斐时,只觉得这人一无是处,生平第二次,对陆老爷的眼光产生的怀疑,这人仕途上的资质,只怕连淡之也比不上。 他不知道陆老爷和她说那句话,是不是一句客套话。 马斐若真成为陆辰儿的夫婿,如果他能考上两榜进士,真需要他帮衬吗? 仕途最讲究的便是需要熬资历,他纵使政绩再突然,登上尚书的位置,也需要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因而,哪怕年少登科,真正攀上佳作顶峰时,至少都要熬到五十开外的岁数。 本朝唯有三人例外,一人是文帝时施相,任丞相时,年仅四十,一人是武帝时史尚书,任户部尚书时,年仅四十五岁,另一位便是陆老爷,任吏部尚书时,时年四十一。但这三人中,施相是因在工部时,在黄河修筑水坝,两岸平原成千里沃野,不再遭受水患,惠及千秋万代。而史尚书的越及提拔,是因先帝好武,在于三十一年,和柔然人打了二十八的战争,致使国库空虚,当时在户部任侍中的史尚书,提出充盈国库的法子,受到武帝的认可的推行,至于陆老爷,武帝朝,一场始于革新派和保守派的争斗,西疆九年流放,名震仕林,成全了一代名臣的名声,因而平反后,便一路直上,前后只用一年多时间。 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整个朝堂官场,应该是由天佑二十二年和天佑二十五年的进士掌控,而这两届,都是陆老爷的门生。而二十三十年后,这几届的进士就该掌控年朝堂了,元兴六年的进士,同样是陆老爷的门生。 想到这,程常棣只觉得手心冒汗,明明这样冷的天气,他却觉得格外的热。 谦哥儿年幼,又资质有限,考上举人,只怕都有些困难,而陆辰儿是陆老爷的独女。 他不该这么急切成亲的。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两个平安符(200)(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六回谁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六回谁知 回到程府,落轿后,程常棣在轿子里坐了好一会儿才下轿,冷风拂面,寒意浸人,才彻底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先去了上房给程陈氏请了安,尔后才回屋子。 一进院子,就见赵雅南迎了出来。 赵雅南已怀有八个月的身孕了,整个人胖了一圈,瞧着她腆着大肚子站在门边,程常棣眉头蹙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忙地走过去,“这么冷的天,你身子重,还出房来做什么,我不是嘱咐过你,让你不必迎我,怎么就不听呢。”说着,伸手扶着赵雅南进了屋子,到炕沿上坐下。 只听赵雅南笑嘻嘻道:“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想早些见到你。” 程常棣正在屋子中间脱披风,听了这话,微微一怔,直到玉关上前来接披风,才回过神,把披风递给玉关,人走到炕沿边上坐下。 又听赵雅南道:“况且,医婆和稳婆说过,我每日里多走动走动,对生孩子有利,成日里只待在屋子里倒不好了。”她经历过一次难产,现在最怕的就是难产。 程常棣抬头望向赵雅南笑了笑,问道:“孩子今天怎么样?” “下午踢了我好几下,我摸到的不知是手还是脚,只是这会子倒是安静了。”说到后面,赵雅南有些无奈。 程常棣摇了摇头,接过玉关递上来的醒酒汤,喝完后,把空碗递给玉关,看向赵雅南笑道:“我守了一上午都没有动静,我前脚一走,他倒是动起来了,如今还没出生就这么不待见我。等出来后,我一定得揍他一顿。”三个月前,孩子在肚子就会动了,可每回都是赵雅南和他说,他是一次都没赶上。 赵雅南伸手轻轻拍了下肚子,“再过一个多月就会出来了,只怕到时候你就会不舍得了。”声音轻盈,微微低垂着头,望向隆起的肚子,一张徜徉笑意的脸。泛着柔和的光彩,眼角眉稍尽是飞扬,带着丝丝满足。丝丝欢喜,整个人瞧起来,光彩照人,耀人眼目。 光彩照人,耀人眼目。 程常棣一眼望过去。只想到了这八个字,不由错愕,良久才移开眼睛,脑海中闪过另一个身影,不由忙地收敛住心神,转开了话题。“刚才我和母亲说过二弟的事了,常林要娶闵家姑娘,就依了他。让他娶,这件亲事交给母亲操办,你怀着身子,就别亲力亲为了,派几个得力的婆子帮衬着母亲就行了。” 赵雅南有些惊讶。她没料到,程常棣这么快就同意了。前几天,程常棣还为这事训了程常林一顿,两人大吵了一架,程常林当天就跑出了府,这些天都不曾回府,“闵姑娘是商户之女,映棠若是不喜欢,等我生完孩子后,就立即给小叔选一门亲事,那位闵姑娘我也见过,是个心气高的,不会愿意为妾,只要小叔成了亲,那位闵姑娘就进不了程家的门。” 程常棣摆了摆手,想起这事就烦,“他娶那位闵姑娘进门,总比他去闵家做倒插门女婿好了。” 今儿下午程常棣出门时,程常林派人送了封信给他,说不同意他娶那位闵姑娘,十天后,他就入赘闵家,依着程常林那样混账的性子,这样的事情,他还真干得出来。程常棣当即就头痛,恨不得亲自去把他抓回来,禁在府里。 去了陆府,陆老爷大约听到了什么,问起程常林的事,最后,笑着说他有些拘泥了。 陆老爷会这样说,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是没想到陆老爷会过问过事,意料之中,依着陆老爷开明的性子,还真不会看不起商户之女。 赵雅南听了程常棣这话,惊愕地圆睁着眼,上一世,闵氏进门时,她还没进门,后来,她进门时,程常林和闵氏的感情很好,因而,对于前事,她知晓的只局限于当初这门亲事,程常棣曾极力反对过,两兄弟还为这事,差点反目。 程常棣坐了一会儿,嘱咐着赵雅南早些歇着,便出了屋子,去外间书房。 书房的灯,亮了半宿。 ——*——*—— 睡了大半天,陆辰儿身体明显感觉好了许多,因而,晚上的时候,还跑去上房陪程氏吃了顿晚饭,程氏虽说了她两句,却是十分的高兴。 等到前院人都走了,父亲回了内院,陆辰儿才回漪兰堂。 云锦带人服侍着陆辰儿梳洗一番,大约是睡了大半天的缘故,虽过了戌正,陆辰儿的精神依旧很好,半躺靠在床上看绣谱,直到陆辰儿要睡觉了,云锦上前替她掖被角,陆辰儿都不曾问起安定公府六少爷的事,云锦心里不由揣测着,姑娘这是忘记了下午的吩咐,一时没问起来,还是因为,下午的那句吩咐不过是随口一说? 眼瞧着陆辰儿阖上了眼,云锦到喉咙里的话,也顿时咽了下去。 上午,她听了姑娘的吩咐,虽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打发了玉娆去了趟安定公府,带回来的消息是六少爷病了。 不过,既然姑娘没主动问起,她实在没必要主动提起。 老爷接马家少爷过来,是为了什么,她听了夫人的吩咐,个中缘由也明白一些,此时,更不希望姑娘和六少爷继续牵涉不清。 放下帘帐,熄了灯才退出内室。 凌晨,寅末时分,云锦点亮内室的灯,正准备上前唤醒陆辰儿,刚行至床前,就瞧见陆辰儿似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了,突然坐了起来,云锦忙唤了声姑娘,伸手掀起了帘帐,只瞧着陆辰儿满头大汗淋漓,脸上还带着惊恐,目光看到云锦中,才慢慢缓过神来。 “不过是个梦,醒来就好了。”云锦坐在床榻边,替陆辰儿拉了拉被子,用手帕替陆辰儿揩去额头上水渗出的汗水,瞧着陆辰儿的脸色渐趋平静,又问了句,“姑娘方才梦到什么了,又吓成这个样子?” 陆辰儿还紧紧抓着云锦的胳膊,抿着嘴却没有说话,方才那个梦,又梦到那年回京路上,遇刺那晚的事,只是不知怎么,梦中,那人受挟持的人是李璟,那把刺进云锦胸口的白刃,刺进的不是云锦的胸口,而李璟,她看到鲜血从李璟胸口冒出,那张苍白的脸,渐渐消融…… 她总觉得。 这梦,不祥。 抓着云锦的胳膊又紧了几分,嗫嚅着嘴唇,良久,才呢喃道:“也不知道隐璄怎么样了?”她都受了风寒,伤风了,前晚吹了风,他的寒毒怕是又复发了。 “奴婢派玉娆去了趟安定公府,带回的消息是六少爷病了,不过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心,他身边有余丙秋照应,府里的药材一应俱全,想来调养十来天就能恢复过来的。” 陆辰儿听了这话,还真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放心。 他病了,这是在预料之中,可方才那个梦,却是预料之外。 不过,陆辰儿沉吟了一下,却突然开口问云锦,“玉娆下午去安定公府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云锦吃了吃了一惊,满心诧异,“难不成姑娘忘记……”说着又忙地打住了,先笑了起来,“昨天上午,姑娘从上房回来,昏睡过去前,嘱咐了一句,让奴婢派人去安公定府问琳姐儿,六少爷是不是病了,因而,奴婢派了玉娆过去。” 陆辰儿满心狐疑,然而,却也知道云锦是不会撒谎的,想来是自己曾吩咐过,不过忘记了,只得勉强笑了笑,“扶我起来,梳洗完还得赶去上房。” 见陆辰儿发了话,云锦遂不再多问,唤了候在外面的丫头进来。 这一天,陆辰儿并没有去安定公府,第二天,陆辰儿也没有过去,坚持了两日,到底没按捺住,到了第三天,还是去了安定公府。 只要想起,那晚李璟说的话:我却觉得病了更好,病得越重,每日昏睡得更久,没得个清醒的时候,如今,对我来说,不需要太过清醒了,若那样昏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就怎么也无法安心。 她是上午过去的,等了一个白天,李璟一直昏睡着没有醒过来,中午的汤药还是余丙秋灌进去的,她在旁边瞧着都不忍心。 直到傍晚,陆辰儿快要离去的时候,李璟才醒过来,陆辰儿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瞧着李璟一脸煞白,病怏怏的没有精神,整个人趴在床头的姜色大迎枕上,唯有睁开眼,看到陆辰儿时,眼中闪过一抹光彩。 “你醒来。” “你还是来了。” 短暂的沉默,不料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又听李璟道:“你还算有良心,能记住我的话,大前日就派了玉娆过来询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又带着几分轻松。 好一会儿,陆辰儿才道:“下次别这样了。” 李璟笑意微微一收,目光盯着坐在旁边的陆辰儿,“那你也不许再拒绝我了。” 陆辰儿张了张嘴,正想反驳,抬头望向李璟,只瞧着李璟的眼中,已多了几分严肃,话没出口,却见余丙秋走了进来,禀报说陆老爷过来探病了。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七回说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七回 陆老爷的轿子就在前面,陆辰儿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倚着车厢壁,半仰靠在葱绿色的大迎枕上,手中抱着暖炉,云锦和玉翠拿着银火嵌在炭盆里翻炭,玉翠和玉娆姐妹坐在案几旁嗑瓜子,细声说着话。 陆辰儿脑袋里一直在想着在松柏斋的事。 当时听了余丙秋禀报后,陆辰儿心头一慌,登即就想离开,刚起身,仰靠在床头的李璟就出声了:“来不及了,这会子你出去,慌里慌张地正好碰上陆先生。” 陆辰儿急忙道:“你这屋子有没有后面侧门?我得回琳姐儿屋子。” “没有。”李璟回答得十分干脆,又道:“你现在急着出去,不就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在这坐着。” 陆辰儿这会子哪还听得进李璟的话,看了李璟一眼,人就往门口走去,只是伸手一打门,就瞧见父亲已由着乙夏领着到了门口,正要叩门。 父亲瞧见开门的是陆辰儿,很是惊讶,转头看乙夏一眼,听到陆辰儿唤了声父亲,才问道:“丫头,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和琳丫头一起吗,琳丫头呢?” “因六少爷病了,我是和琳姐儿一起过来探病的,琳姐儿刚走开,去书房那边拿替六少爷拿东西,我正要过去瞧瞧她怎么还没过来。” 陆辰儿心里慌得厉害,根本不敢抬头看父亲,只听父亲道:“去吧,快些。” 听了这话,陆辰儿抬头,只瞧着父亲脸上的情绪已完全收敛了起来,定定地望了她一眼。人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寒暄,陆辰儿已无暇顾忌,这会子只能庆幸,琳姐儿还待在松柏斋,忙去跨院那边找琳姐儿,琳姐儿和玉娆在这儿比划功夫。 父亲在李璟的屋子里并没待多久,陆辰儿拉着琳姐儿去书房,尔后从书房拿本书出来,就出了东边的院子,迎面已瞧见父亲从正房的屋子里出来了。 琳姐儿上前行了礼。唤了声伯父,父亲笑了笑,“既然是老六要的书。琳丫头就先送进去吧,免得老六等急了。” 说完,又望向陆辰儿道:“时候不早了,辰丫头就先和我回府,免得你娘亲担心。” 琳姐儿应了一声。父亲就带着陆辰儿出了松柏斋,竟然没去和太夫人和国公爷辞行,直接由婆子领着出了安定公府,一路上,陆辰儿跟在父亲后面,父亲一句话也没说。 出了府。让陆辰儿上了马车,父亲没上马车,依旧坐着轿子。 坐上了马车。安静了下来,陆辰儿就免不得多想,总觉得父亲今儿来得太巧了点,从前李璟发病时,也很少见父亲过来探望。怎么今儿就过来,况且。纵使父亲一进萧府的门,松柏斋听不到消息,但也断不会等到父亲进了松柏斋的门,才知道父亲过来,想着李璟听到余丙秋禀报父亲过来时那副自在的神情……但愿不是她多想。 早两天夜里,下了场鹅毛大雪,整个京师都覆上了一层皑皑白雪,路上积雪堆积,马车行驶得很慢,掀起车窗帘一角,此刻,已是万家灯火之时,路上轿子马车行人渐稀,寒风凛冽,窜入了车厢内,车窗帘还是忙地放下,扣得严严实实的。 马车摇摇晃晃回了陆府,陆辰儿下了马车,便急急赶到父亲跟前,唤了声父亲,上前要抱住父亲的手臂,却让父亲给拉住了,“你今日在外面待了一天,现在这么晚了,你直接回内院,免得你娘亲担心,为父喝了药,等会儿就过去。” 陆辰儿原还想着和父亲解释松柏斋的事,不过瞧着父亲根本没有询问的意思,陆辰儿刚鼓起勇气,升起的念头,又熄了下去。“那好,我先回内院。” 陆辰儿再看了眼父亲,瞧着父亲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亲昵地拍了拍陆辰儿的肩头,陆辰儿只好应了一声,转身进了仪门。 瞧着陆辰儿时了仪门,陆老爷脸上的笑意便化成了一抹苦笑,伸手抚了抚额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今儿这事,大出他的意料。 什么时候起,丫头和李璟走得这么近了,他居然不知道,除了那年回京路上,李璟地砘结伴和陆辰儿回京,后来,这一年多,李璟都不在京,他们能接触有限,但瞧着先时,丫头的惊慌,应该是瞒了不少事情,看来丫头身边的那几个丫头,都得仔细询问,管是什么情况,这件事却不能姑息,丫头到底知不知道李璟的身份? 进了书房,因今儿回来的有点晚,端砚早已把药煎好了,陆老爷直接先喝了药,后,把林平叫了进来,嘱咐林平几句,让他去询问赶车的伯叟,陆老爷记得,丫头每次出门,都是让伯叟赶马车。 林平不由问了一句,“要不去派婆子去询问云飞家的。”林平提的云飞家的,是指罗绮。 陆老爷摇了摇头,“其余的交给夫人吧。” 说着在端恭的服侍下漱了口,含了鸡舌片,便出了书房。 陆老爷进内院时,谦哥儿早已到了,见他进来,程氏便吩咐着摆饭,一家子一起用了晚饭,饭后,喝茶时,只听程氏说一些琐事,也不见陆老爷提起半句去安定公府的事,程氏问李璟的病来,陆老爷只回说一直在养着,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这样一来,陆辰儿坐在一旁,更加是如坐针毡。 早早地就从上院退了出来,回了漪兰堂。 瞧着陆辰儿忐忑不安,忧心忡忡的模样,云锦不由劝道:“姑娘也不必想太多,当年回京路上的情分,如今六少爷病了,姑娘过去瞧瞧,探病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若是父亲回来路上,和我说教一顿,大约这事就这么过了,但你瞧瞧,父亲什么都没和我说,也什么都没问我,你不觉得奇怪吗?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这心也就落不到实出。”陆辰儿坐在榻上,撑着脑袋,就是想不明白。 “老爷不问,这样不更好,若是问了起来,姑娘才要愁怎么说了,而且先前老爷和六少爷在屋子,六少爷也不知道和老爷说了什么。” 陆辰儿回想着李璟那时一点都不惊讶,一点都不急,只觉得十分怪异,他不会就直接和盘托出了吧,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像,若真和盘托出,父亲大约不会这么心平气和,至少,直到今日,父亲对她的终身大事都是特别关心,当初一个龚清,都能引得父亲对她一再叮嘱,何况今日的李璟。 长长吐了口气,还是决定不想了,不管李璟在计划着什么,也不管父亲和娘亲如何想,到最后,关系到她身上,总会和她说的。 次日清早,陆辰儿去了上房,瞧着陆老爷和程氏的脸色都十分正常,上午程氏就派人把漪兰堂陆辰儿身边的人都唤了去上房,这事陆辰儿不知道,到了下午,陆辰儿才回漪兰堂。 到了傍晚,陆辰儿去书房时,陆老爷先回了趟内院,陆辰儿要去内院,端恭却拦住了他,“等会儿老爷还会来外书房,老爷吩咐了,让姐儿在这边等等他。” 陆辰儿听了,轻拍了下额头,该来总会来,想来父亲是要和她说昨日的事,便没有离去。 果然,没等多久,父亲就来外书房了,陆辰儿迎了上前,“您怎么不喝药,就先回内院了。”说着,便吩咐着端砚端了药过来。 陆老爷笑了笑,和陆辰儿进了书房,在案几后面的太师椅上坐下,喝了药,端恭和端砚便退出去。 屋子静默了下来,陆辰儿瞧着父亲没有立即开口说话的意思,坐着十分不安,况且,自来她心里就是个憋不住事的人,因而,这会子见父亲这样,目光深深,定定地望着他,更是觉得难受,遂先开了口,从头至尾把她和李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说完,陆老爷还是没说话,陆辰儿急得不由站起了身,“真的,就是这样,那年在乡间的时候,他和淡之他们是分在一组,后来进京时,从济州一起结伴来京,再后来女儿偶尔去安定公府时常有见面,就这些,再没别的了。” “你那些丫头婆子可不是这么说的。”陆辰儿越急,陆老爷反而越淡定。 把她和李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说完,陆老爷还是没说话,陆辰儿急得不由站起了身,“真的,就是这样,那年在乡间的时候,他和淡之他们是分在一组,后来进京时,从济州一起结伴来京,再后来女儿偶尔去安定公府时常有见面,就这些,再没别的了。” “你那些丫头婆子可不是这么说的。”陆辰儿越急,陆老爷反而越淡定。 样,那年在乡间的时候,他和淡之他们是分在一组,后来进京时,从济州一起结伴来京,再后来女儿偶尔去安定公府时常有见面,就这些,再没别的了。” “你那些丫头婆子可不是这么说的。”陆辰儿越急,陆老爷反而越淡定。(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八回无心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八回无心 昭怀太子,武帝元后嫡子,性聪慧,少有才思,帝爱之,天佑七年,立为太子,天佑十九年,柔然入朝请和,武帝弗许,太子谏之,以失帝宠,逾半年,以粮草不济,强谏之,私南下退兵百余里,帝闻而怒,拱手疆土予以敌国,示弱柔然而为苟和,使国蒙羞,难堪大任,废太子位,贬为庶民,禁于西苑。次年八月,自尽而亡,十二月,妃难产而亡,合葬南郊,后三载,事平,帝悟,复太子位,追谥号昭怀,史称昭怀太子,墓附于武帝崇陵。 这是大成史书上留下来的记载,寥寥数语,概括了人的一生。 后来,陆辰儿在兰台翻看史书时,找到了这么一段,但并没有完结,史官记录的后半段,陆辰儿并不曾见到了,只有后世子孙才能看到。 陆辰儿从外书房出来的时候,看着外面的皑皑积雪,雪光映射下,还能看清脚下的路,远处的物显得有些朦胧,一如此刻,陆辰儿的心里,也同样覆上了一层朦胧,她曾想过李璟的身份,想过他可能是宗室子弟,却不想过,他是昭怀太子一脉,如果是这样,顶着萧府六少爷的身份,于他只怕是更好一些,至少不会遭人忌讳。 也难怪,父亲希望他离京,远去休阳。 陆辰儿前世的记忆只到元兴十四年,就停止了,那时候,安定公府阖府流放崖州,也不知道他……想到这,陆辰儿突然间心惊,上一世,安定公府阖府流放,难道仅仅是因为丹书铁券。是不是她想得太简单了点,她记得,上一世,延平王谋逆案,延平王三个嫡子全部死于流放途中…… 只能怪她上一世,对于这些很少关注,安定公府阖府流放崖州,至于后来如何,直到元兴十四年,她没有再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如今是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二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父亲告诉他,李璟想入宗室属籍。父亲却不希望她嫁入宗室,陆家世代清流,更不希望与皇家宗室有姻亲关系。 陆辰儿自是明白父亲的意思,她只是惊讶于李璟怎么会那么直白地和父亲挑明,不过。也只是惊讶,李璟一向也不拘泥于礼法。 好在父亲性子开明。 也好在父亲对于她的娇惯,若放在寻常父亲眼中,只怕早将女儿训导禁足了,那会像现在这样,嘱咐她好好想想。 陆辰儿没有回上房。直接回了漪兰堂。 屋子里的丫头婆子见到陆辰儿回来了,个个都低垂了头,一旁的云锦和玉翠都如此。带着几分愧疚。 陆辰儿坐在榻上,手中端着茶碗,看了眼云锦和玉翠两人,只淡淡道“这事我不怪你们,娘亲也是担心我。你们说了实话是应该的。” 云锦和玉翠两人近在跟前,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没有先前刚进来时那般紧张了。 又听陆辰儿道:“院子里的其他丫头婆子,你们俩去说一声吧,都没惦记着这事了,今儿你们去上院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云锦玉翠忙地应了一声。 陆辰儿对她们挥挥手,拿起放在榻上的那本绣谱,就着烛光,仰靠在大迎枕上看了起来。 还是看这些东西好,不必费什么心神。 次日,与往常一样,陆辰儿还是早早地就去上院,陪着陆老爷和程夫人用早饭,尔后送陆老爷上朝。 陆老爷喝完药时,望向陆辰儿问道:“丫头,我昨日和你说,你想得怎么样了?” “父亲这回是多心,女儿原也没有想过这么多。”陆辰儿递茶给陆老爷漱口,笑盈盈地道。 陆老爷看了陆辰儿一眼,见她这话不是作假,遂笑眯眯地又道“那后来,我和你说的马斐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瞧着陆老爷漱了口,接过茶碗,放到案几上,头微微低垂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道“如果女儿说,女儿主意还是没变呢,父亲会不会很失望。” 说到后面,仰头望向陆老爷。 陆老爷摇了下头,“不急,若没有想明白,就再多想想,我记得白马寺后院有一园子的梅花,等过些日子梅花开了,到时候你们一起过去瞧瞧。” 听了这话,陆辰儿明显有些不满,唤了声父亲。 陆老爷轻轻拍了下肩,“好好接触认识一番,或许你会觉得不错的,丫头,先别急着拒绝可好?” 陆辰儿听着陆老爷的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一时说不出口不愿意,只能瘪了下嘴,又听陆老爷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出门了。” 陆辰儿嗯了一声,扶着陆老爷一起出了门,送了陆老爷上了轿,陆辰儿才回内院,先去了上房。 一切如常,程氏见到陆辰儿并没有提昨日审问漪兰堂丫头婆子的事,陆辰儿便也没有主动提起。 直到中午,陆辰儿陪着程氏午饭后,留在上院午歇,程氏才开口道“萧府老六到底姓萧,谦哥儿和琳姐儿订了亲,若凑合你们俩,倒有几分换亲的嫌疑,况且,他身上素有恶疾,瞧着不是有寿之人,姐儿还是把心思歇了吧,以后萧府,你也别不必去得太过频繁了。” 不知道昨日陆老爷是怎么和程氏说的,陆辰儿听了这话,陆辰儿唯有点头,“我听娘亲和父亲的就是了。” 果真,至此后,陆辰儿去萧府的次数便少了起来,纵去了,也是跟着程氏一块儿去了。 李璟大约是一直在养病的缘故,也没有再来过陆府了。 岁月悠悠,时光匆匆。 雨雪飞扬的天气,十月很快就过去了,自此后,京中越来越冷,厚厚的积雪不曾消融过,阳光更不曾从浓厚的密云中露出脸来。 出门的人就更少了。 但听说白马寺的冬梅已经开了,陆老爷挑了个休沐日,带着一家子去了趟白马寺,马斐自是也跟着过去,陆辰儿知晓陆老爷的心思,不由苦笑地摇头。 ps: 1、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2、今天的实在够糟心的,先是笔记本电脑坏了,后是移动硬盘给摔坏了,呜呜呜,。。。。(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五十九回梅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五十九回梅园 “父亲,您身体不好,这天寒地冻的,您就别去了。”临出门时,看着外面的下着小雪,纷纷扬扬,似撒盐般往下落,陆辰儿不由劝道。 这两天陆老爷受了凉,一直咳嗽着,陆辰儿原还想着借这个机会,不去白马寺,不想,陆老爷病了,却仍旧坚持出门,陆辰儿实在不放心,陆老爷一直在用调身体的药,因而,大夫开的治伤风的方子,都没有服药。 程氏瞧着陆老爷的脸色不是很好,也很担心,“要不老爷就别过去,让姐儿和谦哥儿还有斐哥儿他们三个去就好了。” “丫头会愿意去?”陆老爷止住了咳嗽,望向陆辰儿笑了笑。 陆辰儿看着父亲满眼的无奈,哪有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但还是似小鸡啄米般忙地点头,“我愿意,我当然会愿意去的,父亲和娘亲就别过去了。” 一旁的程氏忙松开眉头,望向陆老爷道:“既然丫头都这么说了,老爷总可放心了。” “说来,我也有许久不见空缘方丈了,也想去见见他。” “白马寺不会跑,空缘方丈更不会跑,候上个好天气,老爷空了,想去见他也是极容易的,又不急在这一时。”程氏说着,已把陆老爷重新扶到炕沿上坐下。 陆辰儿见了这样,知道父亲和娘亲今儿是不会出门了,便起身告了辞。 陆老爷和程氏少不得又嘱咐她几句,才放她出门。 刚到帘到,陆辰儿就听屋子里传来娘亲隐隐的担心,“老爷这回都病了好几天了,若是明儿还不见好,老爷就告个病假吧。” “不急,还不急。” 听着父亲轻快的声音。陆辰儿没来由的心里颤了几下,逃也似的跑出了上苑了。 父亲得了伤风,娘亲都这样的担心,若是娘亲知晓父亲的病,娘亲如何能接受? 到了仪门,马车早已准备好了,谦哥儿和马斐早已在仪门外等候,见到陆辰儿出来,谦哥儿探了探脖子,看陆辰儿身后没人。上前唤了声阿姐。 陆辰儿遂道:“父亲和娘亲不过去,就我们三人去白马寺。”说着,抬头望向谦哥儿后面的马斐。长身而立,身姿如松,见到她目光望过去,脸上升起了一抹笑意,只听马斐道:“既然先生和夫人不去了。我们就出发吧。” 瞧着他们俩脸上都冻得有些红紫,大约在等候了一会子,吹了一阵子风,点了点头,陆辰儿撇开了眼,“上车吧。”尔后走到一旁的马车里。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丫鬟们都跟着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从侧门驶出了陆府。因路上冻雪,马车行驶得很慢。 一上车,陆辰儿就靠到大枕上,阖着眼,不想说话。旁边的云锦和玉翠等人,见她懒懒的。遂不没开口,虽陆老爷和程氏没去,却派了林妈妈和刘妈妈跟着。 她知道父亲的用心良苦,可是如今,她只要一看到马斐,就会想起另一张如玉的面庞,另一双清润的目光,如玉面庞,她不想违背父亲的意愿,然而,同时,她对淡之有愧,她不想再对另外一个人有愧。 因而,这些天以来,一直是进退为谷,不知如何才好。 有时候想得脑袋痛起来,恨不得就这么一直昏睡着才好,只是却不能如愿,马车行驶得再慢,还是到了白马寺。 待马车停了下来,云锦轻声地唤了声姑娘,陆辰儿睁开眼,又听云锦道:“姑娘,该下车了,已经到白马寺了。”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就着云锦的手坐起了身,站了起来,云锦和玉翠俩替陆辰儿理了理衣裳,尔后,又拿起斗篷给陆辰儿披上,刘妈妈和林妈妈早已站在车厢外,瞧着陆辰儿出了车厢,上前扶着陆辰儿下了马车,玉翠又拿了个暖炉递给陆辰儿。 似盐粒般的小雪还是没有停下来,林妈妈手中撑着把大伞,前面的谦哥儿马斐已下了马车,伞也打了起来,白马寺门前,下马处停了不少马车和轿子,看来今儿来白马寺赏花的人不少。 陆辰儿紧了紧手中的暖炉,跟着谦哥儿和马斐一起往里走去。 梅花朵朵,迎雪而放,满园香飘,一寺清幽,进入白马寺后院,远远就能闻到清香扑鼻而来,还有欢声笑语声传来,抬头望去,梅园中赏花的仕女少年却是不少。 难不成,今儿这又是一个三月三踏青游。 陆辰儿只看了一眼,便低垂下头,看到脚下,一步一步往那边走去,穿着高木屐在这雪地里,走路着实不方便,挑这样的天气出门,看来,这片梅园,吸引了不少过来,陆辰儿心头不由苦笑,她如今年龄实在不合适过来了,方才瞧着园子里那些人,最大也不过十五六岁罢了。 心里想到这,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慢,瞧着前面有阴影,陆辰儿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只瞧着站在前面的是马斐和谦哥儿,不由问道:“怎么,你们俩怎么不走了?” 谦哥儿看了眼马斐,正要说话,不料马斐却开了口,“你既然不想过去凑热闹,我们就别过去了,找个亭子坐坐吧。” 陆辰儿心头一惊,目光移向马斐,只瞧那张俊秀的脸庞,在凛冽的寒风中,越发显得眉清目秀,深邃的眸子,却让人看不见底,脸上的笑,浅而淡,有股让人说不出来的味道。 好一会儿,陆辰儿才收回目光,“好,找个亭子坐坐吧。” “跟我来吧。”马斐轻轻说了一声,人就左边的那条小径上拐去,越过一段竹林,穿过女墙,尔后是月形门,月形门后面,果然有个小亭子,这边却是很安静。亭前也有一株梅树,树上的梅花却是小花蕾,并未开放,瞧着小花蕾,颜色也极淡,不若那片梅园的梅花那般鲜红艳丽。 坐定没多久,谦哥儿说要去那片梅园逛逛,就先离开了,因刘妈妈和林妈妈的吩咐,甚至于跟在身边的陆辰儿身边的丫头都站在亭外。一下子,亭子里只剩下陆辰儿和马斐两人,气氛登时有些尴尬。陆辰儿手中抱着暖炉的手越发的紧了。 就在陆辰儿挣扎着要说些什么话时,一旁的马斐先开了口,“陆姑娘不喜欢热闹?” 陆辰儿一怔,没想到他观察得够仔细,“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若没记错。他们之间,每每见面,也难得说上几句话,不知是打听来的,还是真的敏锐? 马斐淡淡道:“其实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从小。我和姑娘一样,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和我母亲一起过活。大约是冷清惯了,相比于热闹,我更喜欢安静。” “你母亲身体还好吧?” “母亲年轻的时候,靠做绣活一家子,如今年纪大了。除了眼睛不好,身体很硬朗。” “眼睛不好。生活上总有诸多不便。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去?” “我出来的时候,请了人过去照顾她,出门时七叔和我说了,他也会派人时常去看我母亲。” 马斐口中所提的七叔,陆辰儿自然就猜到是马晓了,马晓在族中排行第七,所以马斐才会这么叫唤,若是这样说来,只怕马斐今年就不会回去了。 陆辰儿心里头登时咯噔了一下。 却突然又听马斐转过头来,“你很希望我回去。” 不是疑问,是肯定,目光如炬,不知怎么,让陆辰儿觉得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陆辰儿原是抬头望向马斐,一下就避开了眼,躲开那束目光,然而,片刻间,又觉得好笑,这些天在陆府,她对马斐的逃避太过明显,若他真是个敏锐的人,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一想到,况且她本心也是希望他早些回河洛的,一时间,就释然了,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抬起头来望向马斐,笑道:“我的确是希望你早些回河洛了,这件事只是我父亲的一厢的情愿,我并不愿意。” “我知道。” “你知道?”陆辰儿瞧着马斐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眸深深依旧,陆辰儿的目光一凝。 “你什么都显示在脸上,我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我从小看着周遭人的脸色长大,最善长的就是察颜观色。” “那为何你还要来京?”陆辰儿不解,“你有才学,身上已有了秀才的功名,只要能考上个举人的功名,以后前程就不愁,而且,若有意愿,还可以再进一步。” 却见马斐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叹息了一声,又接着道:“二十岁的秀才很常见,但三十岁的举人都难得见,更遑论进士,从秀才到举人,有人考了一辈子,也夸不过去,这一道坎,过去了就前程一片,没有跨过去,若是家境不好,就注定潦倒。” 清目秀,深邃的眸子,却让人看不见底,脸上的笑,浅而淡,有股让人说不出来的味道。 好一会儿,陆辰儿才收回目光,“好,找个亭子坐坐吧。” “跟我来吧。”马斐轻轻说了一声,人就左边的那条小径上拐去,越过一段竹林,穿过女墙,尔后是月形门,月形门后面,果然有个小亭子,这边却是很安静,亭前也有一株梅树,树上的梅花却是小花蕾,并未开放,瞧着小花蕾,颜色也极淡,不若那片梅园的梅花那般鲜红艳丽。 坐定没多久,谦哥儿说要去那片梅园逛逛,就先离开了,因刘妈妈和林妈妈的吩咐,甚至于跟在身边的陆辰儿身边的丫头都站在亭外,一下子,亭子里只剩下陆辰儿和马斐两人,气氛登时有些尴尬,陆辰儿手中抱着暖炉的手越发的紧了。 就在陆辰儿挣扎着要说些什么话时,一旁的马斐先开了口,“陆姑娘不喜欢热闹?” 陆辰儿一怔,没想到他观察得够仔细,“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若没记错,他们之间,每每见面,也难得说上几句话,不知是打听来的,还是真的敏锐? 马斐淡淡道:“其实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从小,我和姑娘一样,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和我母亲一起过活,大约是冷清惯了,相比于热闹,我更喜欢安静。” “你母亲身体还好吧?” “母亲年轻的时候,靠做绣活一家子,如今年纪大了,除了眼睛不好,身体很硬朗。” “眼睛不好,生活上总有诸多不便。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去?” “我出来的时候,请了人过去照顾她,出门时七叔和我说了,他也会派人时常去看我母亲。” 马斐口中所提的七叔,陆辰儿自然就猜到是马晓了,马晓在族中排行第七,所以马斐才会这么叫唤,若是这样说来,只怕马斐今年就不会回去了。 陆辰儿心里头登时咯噔了一下。 却突然又听马斐转过头来,“你很希望我回去。” 不是疑问,是肯定,目光如炬,不知怎么,让陆辰儿觉得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陆辰儿原是抬头望向马斐,一下就避开了眼,躲开那束目光,然而,片刻间,又觉得好笑,这些天在陆府,她对马斐的逃避太过明显,若他真是个敏锐的人,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一想到,况且她本心也是希望他早些回河洛的,一时间,就释然了,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抬起头来望向马斐,笑道:“我的确是希望你早些回河洛了,这件事只是我父亲的一厢的情愿,我并不愿意。” “我知道。” “你知道?”陆辰儿瞧着马斐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眼眸深深依旧,陆辰儿的目光一凝。 “你什么都显示在脸上,我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我从小看着周遭人的脸色长大,最善长的就是察颜观色。” “那为何你还要来京?”陆辰儿不解,“你有才学,身上已有了秀才的功名,只要能考上个举人的功名,以后前程就不愁,而且,若有意愿,还可以再进一步。” 却见马斐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叹息了一声,又接着道:“二十岁的秀才很常见,但三十岁的举人都难得见,更遑论进士,从秀才到举人,有人考了一辈子,也夸不过去,这一道坎,过去了就前程一片,没有跨过去,若是家境不好,就注定潦倒。”(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回谈话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回谈话 虽不耐烦,到底在寺里吃了斋饭才回府。 回程路上,马车中,谦哥儿望向马斐问道:“你和阿姐说了什么,我从梅园回来时,就瞧着阿姐有些心不在焉,你们俩更是木头似的,坐着不说话。” 马斐蹲在火盆边上,拿着银火钳翻着炭盆里的燃烧着的木炭,回头望向谦哥儿问道:“子谦,你觉得,你在陆府过得好吗?” 谦哥儿脸色一凝,面对马斐灼热的目光,定定地望了过去,突然笑了,“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父亲的嗣子,若没有父亲,我或许如今还在米铺做长工,更别提这些年能进书院读书,能下场考科举,至少,我觉得我还是很幸运。” “也对,我们不一样。”马斐失笑地摇了摇头。 谦哥儿看了马百态一眼,又道:“其实,你该往好的方面想才是,在我八岁以前,能识字读书于我来说都是奢望,而你从小就能识字念书,我羡慕都来不及。” “没想到你却是个通透的,”马斐笑了笑,又叹息了一句,“可人生知足何时足呀!” 说完,马斐目光望着燃烧的火盆,过了片刻,又道:“子谦,你能和我说说前面的那位李公子吗?” 谦哥儿有些诧异,“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知道吗?怎么这会子又有兴趣了?”虽嘴上这边说,但还是紧接着道:“阿姐成亲没多久,我就跟着父亲和母亲来京中了,两三年间,他没来过京中一次,我和他接触有限,但阿姐说他是好人,程家大表兄也说他是好人。” “好人?”马斐却有几分迷茫。呢喃了一句,什么是好人呢? 谦哥儿点了点头,“那门亲事是母亲亲自挑选的,当初和离,是阿姐提出来的,为了这事,母亲还恼过阿姐,李家二哥原是不同意的,只是阿姐执意,他才应了和离的事。” “这样呀。”马斐心里却想着。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同意和离吧,“那你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事和离吗?” “只说是性格不和。可我听程家大表兄说过,就李家二哥那性子,这世上,大约没有人会和他性格不和的,所以具体是什么原因。阿姐一直没有说,只怕连母亲也不知道。”虽然谦哥儿得了陆老爷的吩咐,很想帮马斐,但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马斐听了这话,忽然想起。他说出琴瑟和鸣,一生相守,这几个字时。陆辰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竦,如果若是李公子真如谦哥儿口中的好人,陆辰儿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的,哪怕是和离过的人,只要是女子。终究还是喜欢听这些话的,而不该有这种惊惧的神情。 他没有成过亲。对于这些,多是从旁人身上或是话本上看过一些,而陆辰儿的反应明显超出了他所知,这不得不让他深思。 马车到陆府后,听说陆先生在书房,马斐和谦哥儿先去了书房,陆辰儿见了,便先回了内院,门口的婆子通报一声,陆辰儿进了屋,秋影瞧着玉翠手中抱着数枝红梅,找了两个青花白地瓷梅瓶,和玉翠把红梅装了起来。 陆辰儿脱了身上的斗篷,把手中的暖炉递给一旁的小丫头,让云锦给她拍了拍衣裳才进去。 程氏坐在炕沿上,见陆辰儿进来,就笑道:“这么快就回来,吃了中饭没?” 陆辰儿飞快地走过,挨着程氏坐下,笑嘻嘻的道:“在白马寺吃了素斋才回来,只是没想到,白马寺的素斋比菩提寺的还难吃,难怪往常娘亲从不去白马寺。” 程氏阖上手中的账册,拉着陆辰儿的手笑道:“就知道你吃不惯,想来也没吃什么东西,我让厨房给你留了饭菜,要不要再吃一顿。” “算了,难得麻烦,况且我这会子想睡觉了。” “那就在这炕上躺一躺吧,如今天冷,别折腾着回漪兰堂了。”程氏说着,就吩咐着玉翡过来收拾炕榻。 陆辰儿在上房歇了午觉,醒来后,才捧着一瓶红梅去外书房。 进外书房时候,史修和公孙梁都在,父亲的三位幕僚也都在,于是陆辰儿又坐在父亲身边听了一下午,不过是朝堂上的一些事,史修和公孙梁走后,几位先生和父亲商量的就是将来她和娘亲回宣城的事宜。 虽然陆辰儿不喜听朝堂上的一些,但更不喜听父亲对她和娘亲回宣城的种种安排,只是无论心里再如何不厌烦,如何厌恶,她还是得让自己听下去。 抬头间,瞧着父亲半头银发,心中便顿生凄然。 好不容易,几位先生离去,屋子里已点上了灯火,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唯有白茫茫的一片,处处都是积雪。 “父亲,让马斐回河洛吧。”陆辰儿相信,中午回来的时候,跟着的婆子应该和父亲回禀过今儿在白马寺的事了,父亲也应该问过谦哥儿了,因而,陆辰儿不愿说起。 或许是陆老爷早有心里准备,也或许是陆老爷对于陆辰儿这样的话,不觉得稀奇了,因而,听了陆辰儿的话,并未露出半分吃惊,只淡淡笑了笑,看向陆辰儿道:“丫头,让马斐回河洛很容易,可短时间内再找个马斐却不容易。” “父亲,女儿不会改变主意的,以后,别再找了好不好。”说着,陆辰儿低垂下头,语气略显得有几分低沉,嗫动了下嘴唇,又道:“您和几位先生安排女儿和娘亲回宣城,是依照留女儿在陆家所做的安排,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必要再给女儿寻什么夫婿。” “丫头,”陆老爷唤了一声,“那样安排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可以,为父还是希望你能够终生有依。” 抬头望着陆辰儿的头顶,轻轻拍了拍陆辰儿的肩头,似想什么,又道:“说说,怎么会不喜欢马斐,我听来的消息,你们不过是在亭子里说了几句话,他应该没招惹到你吧?” “没有。”陆辰儿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突然提起,让马斐回河洛,你还答应过为父,愿意和马斐好好相处一段时日,怎么突然又反悔了?” “父亲,”陆辰儿唤了一声,带着几分犹疑,还是道:“他和我说,只要他对我好,只要我们俩能够相敬如宾,他七叔便会提携他的,他还说过,娶我是百利而无一害,父亲觉得,他抱着这样的心思,我们能够在一起吗?” “自是能够。”陆老爷忙地点了点头,竟然没有一点不满,陆辰儿见了,只觉得气闷,遂道:“可父亲想过没有,如果因这层利害结合,一旦,没有这层利害,我们之间,还能够过下去了。” “为什么不能?”陆老爷反问了一句,紧接着道:“过了十几二十年,等你们孩子都有,到时候,纵没有这层利害关系,你们之间有了亲情,已经血脉相连,到时候自是能够过下去,。”顿了一下,陆老爷又道:“丫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情义,更没有纯粹的情义,许多关系都是利益构成的,于他来说,娶你,他能够得到马家的照应,陆家的资源,于你来说,能有个终生有依的人,至于夫妻之间的情谊,以后相处久了,感情就出来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一时间如被凉水泼身一般,浑身透凉,比穿着单衣站在雪地里还觉得冷,怔怔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 抬头望着陆辰儿的头顶,轻轻拍了拍陆辰儿的肩头,似想什么,又道:“说说,怎么会不喜欢马斐,我听来的消息,你们不过是在亭子里说了几句话,他应该没招惹到你吧?” “没有。”陆辰儿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突然提起,让马斐回河洛,你还答应过为父,愿意和马斐好好相处一段时日,怎么突然又反悔了?” “父亲,”陆辰儿唤了一声,带着几分犹疑,还是道:“他和我说,只要他对我好,只要我们俩能够相敬如宾,他七叔便会提携他的,他还说过,娶我是百利而无一害,父亲觉得,他抱着这样的心思,我们能够在一起吗?” “自是能够。”陆老爷忙地点了点头,竟然没有一点不满,陆辰儿见了,只觉得气闷,遂道:“可父亲想过没有,如果因这层利害结合,一旦,没有这层利害,我们之间,还能够过下去了。” “为什么不能?”陆老爷反问了一句,紧接着道:“过了十几二十年,等你们孩子都有,到时候,纵没有这层利害关系,你们之间有了亲情,已经血脉相连,到时候自是能够过下去,。”顿了一下,陆老爷又道:“丫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情义,更没有纯粹的情义,许多关系都是利益构成的,于他来说,娶你,他能够得到马家的照应,陆家的资源,于你来说,能有个终生有依的人,至于夫妻之间的情谊,以后相处久了,感情就出来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一时间如被凉水泼身一般,浑身透凉,比穿着单衣站在雪地里还觉得冷,怔怔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一回上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一回 君子不欺于暗室。他能坦坦荡荡地说出来,相比那些藏着掖着的人,显得端方多了。 父亲都这样说了,陆辰儿虽心中别扭,却也不能勉强父亲让人回河洛。 因谦哥儿在取我轩攻书备考,因而,马斐多半时候是待在父亲的外书房,陆辰儿每日去外书房,两人总免不得时常碰到,一来二去,日子长了,每每还能说上几句话。 “……轩辕书院,里面有好几位先生,都是专攻制艺的,上一届乡试的时候,七叔请过一位轩辕书院的先生去族学里讲过两堂课。” “我记得河洛那边有个嵩阳书院,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你都要参加乡试了,难道不进书院,还在族学里上学?”在陆辰儿的印象中,族学一般只是为了给族中子弟启蒙,过了童试后,若想功名路上再进一步,都不会在族学里上学,另择书院。 马斐摇头笑道:“四大书院哪有那么容易进的,单单一年的束修费就不少,而且还需要参加考试,有人推荐才能进去。”他前两年过了童试后,当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参加过嵩阳书院的入学考试,只是每次都没有过。 大约是之前瞧着程常棣和李皓白还有李璟他们都在松林书院读书,而且,当初李皓白要从松林书院转来轩辕书院,父亲连转院的帖子都有了,以为很容易,想及此,陆辰儿忽然道:“你想不想进轩辕书院。” 马斐听了这话一惊,尔手放下手中的刚从书架上拿的那边,望向坐在案几前的陆辰儿笑道:“当然想进去,不过。我估计入学考试,我无法通过。”说到这,再说话时,话里带着几分赧然,“之前嵩阳书院的入学考试,我参加过两回,都没有通过,更别提轩辕书院。” 天下四大书院,轩辕书院在很长的时间里独占鳌头,及到近十来年。松林书院才能与之抗衡。 “或许父亲能够帮你,我今儿问问父亲。”陆辰儿记得,上回李皓白要转到轩辕书院来。并未来京参加过轩辕书院的入学考试。 马斐听了这话,却是一喜,若是能够,他当然希望能进轩辕书院,但是。他想起,马家在河洛是大族,族中为官的不少,但是族中子弟能进嵩阳书院的却只有十之有一二人能进去,前些年,族长的孙子。想进嵩阳书院,因考试没通过,族长亲自去找了山长。也不管用。 族长辞仕前,曾官至布政使。 正因为如此,马斐虽听陆辰儿这话,却是不敢抱多大的希望。 直至天黑时分,陆老爷回来。他们俩还在书院,陆老爷见了。倒是有些欢喜,至少丫头不反感就好了。 喝完药,回内院用饭时,把马斐也叫上了。 用完晚饭,陆辰儿才回漪兰堂。 一进屋,陆辰儿刚脱下身上的斗篷,就见玉英进来了,玉翠接过望向玉英问道:“你有什么事?” 玉英瞧着陆辰儿目光望过来,才回禀道:“早一会子,余丙秋过来了,说是主子的病好了,主子邀请姑娘明天去白马寺赏梅。” “不去。”陆辰儿皱了皱眉头,哪怕他病好了,这样的天气,他也不能出门,待要不理会,又想起,那回邀她去白云观,她没去,他在城外白云观等了一天,遂道:“这会子也该宵禁了,明儿早上,让玉娆去一趟安定公府,告诉他,我明天不会过去,让他也别过去。” 陆辰儿话音刚说完,就听玉英紧接着道:“主子猜到姑娘可能不会过去,余丙秋留下了话,姑娘若是不过去,也不必派人去告知,主子会在白马寺等候姑娘的。” “他要等就让他等好了。”陆辰儿微微有些气恼,“你下去吧。” 玉英听了这话,只好退出去,只是刚退到门口,又听陆辰儿唤住她,“等等,不用管余丙秋传的话,明儿还是派玉娆过去告知他一声。”说着,挥手让玉英退出去。 陆辰儿原还打算看几页绣谱,可让这事一闹,一点心思都没有了,遂让丫头服侍着她梳洗一番,早早地就躺到了床上去了。 云锦瞧着陆辰儿沉着一张脸,替她掖被子的当口,不由劝道:“要不,姑娘明儿还是去一趟安定公府,和六少爷把放说清楚。” “有什么可说的。”陆辰儿目光盯着纹帐顶,这些天,她心里头本来也乱糟糟的,虽劝诫自己不必在意,至少父亲的话是十分的有道理,却仍旧免不了多想,或许,就如父亲所说,是她有些傻,把情义二字看得太纯粹了。 可这些东西,大约是她潜意识里就牢固坚持的东西,因而,虽有千万个理由说服自己放下,却仍旧有些放不下,甚至说仍旧不愿意放下。 突然间拉着被子蒙住头,一旁的云锦正要拉下被子,“姑娘……” 云锦才唤出口,陆辰儿又自己从被子里把头窜了出来,吓了云锦一跳,笑道:“姑娘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若是姑娘睡不着,我和玉翠留下来,陪着姑娘说话。” 陆辰儿这会子的确是睡不着,等会儿只怕又会胡思乱想,因而,听了云锦这话,并未反对,但也没有立即出声,云锦回头望了玉翠一眼,却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 “云锦,你觉得我这会子把玉英和玉娆退给李璟可行得通。” “这个倒是没什么必要。”云锦不太赞同回道,“况且,有她们俩在,姑娘出门方便多了,也安全多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出现去年上元节时的那种状况,怕是老爷都不会同意。”还有在云锦看来,至少,依她对陆辰儿的了解,陆辰儿也开不出这个口,从陆辰儿对她说这话时,都是十分的谨慎,似已在脑袋中斟酌了一通。 陆辰儿微蹙眉。玉英和玉娆俩姐妹在她身边,的确给她许多方便,但如今这般,她却发现,留着她们俩在跟前,就如今身边多了一个间谍,什么事,她的一举一动,只要李璟想知道,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要不。她才不会相信,李璟这病才一好,就无缘无故。派余丙秋过来,说明儿要去白马寺。 李家信道,萧家信佛,但太夫人从来只去菩提寺,很少会去白马寺。 次日。仍旧派了玉娆过去传话,陆辰儿便没有出门,上午陪着程氏一起看理庶务,看账册,到了下午,仍旧待在外书房。 直到晚上回漪兰堂。正打算向玉娆问问李璟的事,刚走到台阶边上,就闻到一阵清苦的药香味。陆辰儿方惊觉,就让一股冷风给冲了过来,片刻间,头晕目眩,回过神来时。人已出了漪兰堂,几乎是一气呵成。就让李璟给抱进了马车里。 陆辰儿倚靠着车厢壁,瞪了眼坐在一边的李璟,不由恼道:“你这到底是做什么?” 李璟神情未变,一张煞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整个紧接着倚靠在大迎枕,“我在白马寺等了一天,你没来。” 陆辰儿没好气道:“我让玉娆过去告诉你了,我不会过去了。” “你不过去,所以只好我过来找你。”李璟话里带着几分揶揄。 陆辰儿听了,转开眼,紧紧抿着嘴,一时间一句话都不说。 李璟却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拿眼看着陆辰儿。 而且你身体才刚好,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出门。” “ 李家信道,萧家信佛,但太夫人从来只去菩提寺,很少会去白马寺。 次日,仍旧派了玉娆过去传话,陆辰儿便没有出门,上午陪着程氏一起看理庶务,看账册,到了下午,仍旧待在外书房。 直到晚上回漪兰堂,正打算向玉娆问问李璟的事,刚走到台阶边上,就闻到一阵清苦的药香味,陆辰儿方惊觉,就让一股冷风给冲了过来,片刻间,头晕目眩,回过神来时,人已出了漪兰堂,几乎是一气呵成,就让李璟给抱进了马车里。 陆辰儿倚靠着车厢壁,瞪了眼坐在一边的李璟,不由恼道:“你这到底是做什么?” 李璟神情未变,一张煞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整个紧接着倚靠在大迎枕,“我在白马寺等了一天,你没来。” 陆辰儿没好气道:“我让玉娆过去告诉你了,我不会过去了。” “你不过去,所以只好我过来找你。”李璟话里带着几分揶揄。 陆辰儿听了,转开眼,紧紧抿着嘴,一时间一句话都不说。 李璟却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拿眼看着陆辰儿。 而且你身体才刚好,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出门。” “ 李家信道,萧家信佛,但太夫人从来只去菩提寺,很少会去白马寺。 次日,仍旧派了玉娆过去传话,陆辰儿便没有出门,上午陪着程氏一起看理庶务,看账册,到了下午,仍旧待在外书房。 直到晚上回漪兰堂,正打算向玉娆问问李璟的事,刚走到台阶边上,就闻到一阵清苦的药香味,陆辰儿方惊觉,就让一股冷风给冲了过来,片刻间,头晕目眩,回过神来时,人已出了漪兰堂,几乎是一气呵成,就让李璟给抱进了马车里。 陆辰儿倚靠着车厢壁,瞪了眼坐在一边的李璟,不由恼道:“你这到底是做什么?” 李璟神情未变,一张煞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整个紧接着倚靠在大迎枕,“我在白马寺等了一天,你没来。” 陆辰儿没好气道:“我让玉娆过去告诉你了,我不会过去了。” “你不过去,所以只好我过来找你。”李璟话里带着几分揶揄。 陆辰儿听了,转开眼,紧紧抿着嘴,一时间一句话都不说。 李璟却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拿眼看着陆辰儿。 而且你身体才刚好,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出门。” “(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二回白马寺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二回白马寺 天放晴,遇上个难得的晴天。 太阳挂在空中,放射出金灿灿的光芒,照在雪上,瞧着,映射出几分暖意,只是寒风吹过,冷嗖嗖的,哪怕人站在明亮的阳光下,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只听一旁的云锦道:“今日还真适合出门,白马寺那片梅园,只怕去的人会很好。” “冬日里难得遇上个好天气,还在家里窝着,就辜负了这样的好的天气了。”陆辰儿笑了笑,扶着玉翠的手上了马车。 上午的时候,陆辰儿和程氏说下午要出趟门去白马寺,程氏有些诧异,陆辰儿从来不喜欢去寺院,陆辰儿遂说想去看看那片梅园,折几枝红梅回来,程氏听了便同意了,不过,还问了句,让马斐陪她一块儿去可好,陆辰儿是忙不迭地辞了,幸而程氏也没有强求。 昨晚,临了时,她和李璟说了今儿下午去白马寺,因此,陆辰儿歇了午觉,陆辰儿才出门。 到白马寺后,刚下了马车,就听到娟姐儿清脆的声音,“陆姑姑,姑姑今儿也出门来逛白马寺。” 陆辰儿抬头望去,只瞧着不远可不是高府的马车,除了娟姐儿还有婵姐儿,另外两位妇人,中年的那位是高府的长媳章氏,年轻的那位女人是长孙媳张氏,见此,陆辰儿不得不走过去,见了礼,彼此寒暄了两句,章氏的脸色平常,倒是张氏一上来就拉着陆辰儿,脸上堆满了笑,“没想到姑姑今儿也来白马寺了,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程夫人一起过来的。” “我一个来的。白马寺的红梅开得极艳,我过来折几枝红梅回去。” “姑姑倒是个喜欢花木,前番每回去菩提寺总少不得折栀子花,这冬日里又来白马寺折红艳。” “不过是应个景,瞧这边马车一溜排停着,就知道今儿来白马寺赏红梅的人可不少。” “我们也是过来上香赏梅,姑姑要不和我们一起?” 娟姐儿这话才说完,就听到边上一声冷哼声,陆辰儿不用去瞧,也知道是婵姐儿。只微微垂了下头,当作没听到,拒绝道:“我原就是个懒惫的人。不爱出门,今儿也只是去梅园折几枝梅,倒不好和你们一起,没得耽误你们的事。” 这时,一边的章氏也适时开了口。“我们来白马寺,也的确是有事,就不拉着姑娘一起了,等姑娘什么时候空了,去一趟高府,我们再好好招待姑娘。老夫人这些天总惦记着姑娘呢。” “前些日子天气不好,娘亲也有些日子没见到高伯母了,心里惦记着。”陆辰儿说着。便让章氏和张氏她们先进去,娟姐儿望向陆辰儿倒是有几分失望。 不过,还是跟着张氏一起进去了,并没有再说什么,无论是章氏还是张氏。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 瞧这样,陆辰儿猜测。她们今儿来白马寺,大约是真有事。 待人走远,一旁的玉娆从寺里走了出来,到陆辰儿跟前道:“姑娘,六少爷已经到了,在梅园那边候着姑娘。” 还真去梅园? 陆辰儿只觉得心头胳应得慌,梅园那边大部分都是十五六岁以下的姑娘公子,她这过去,怕是十分的打眼,嘴上道了声知道了,让玉娆在前面领路,往白马寺的后园走去。 只当她是亲自去折几枝红梅,上回谦哥儿折的那些红梅,可是十分的漂亮。 到梅园时,果不其然,今儿来逛梅园的人极多,但都是些年纪小的姑娘公子,由着仆从拥着,穿梭梅树间,阳光照射下,红梅愈加显得鲜艳夺目,无比艳丽。 林间笑语声不断,有清朗,有爽朗,有清脆,有柔美,此起彼伏,倒是人流如织,欢声不绝,热闹不已。 陆辰儿看了周围一眼,没有看到熟人,更没有看到李璟,就没再多费心神去注意,目光只留意那些绽放枝头的梅花,红艳艳的,左眼看中这枝,右手又想折那枝,倒有些难以取舍,的来,因而,才进梅林没多久,玉翠手中的抱了满怀的梅枝。 只听云锦劝道:“姑娘已经折这么多枝了,可以插上好几瓶了,就别再折了。” 陆辰儿折下手中那枝满是花骨朵的枝条,回头看了玉翠一眼,倒是觉得是有些多了,遂笑道:“的确是够了。”她刚才只顾着瞧着好看,入了眼就折了下来,没想到折了这么多。 手中拿着那枝未完全绽放的红梅,由着玉娆在前面领路,越往前走,人就越来越稀少,就越发地冷清起来,因玉娆和玉英跟着,陆辰儿倒也没太在意。 风吹来,树枝摇曳,花瓣簌簌落下,一地落英缤纷。 大约这林子里面,很少有人进来,梅树也长得密了许多,越往里走,穿梭其中,也就越发地难了,玉娆和玉英,一个在前面领路,拉开了树枝枝条,一个在后面,攀着树枝枝条,这样,陆辰儿的衣裳才不至于让枝条给刮到或是勾住。 到了尽头,眼看着就要出了这片梅园了,下了小坡,却见到李璟站在一棵梅树下,身上穿了件白色的大氅,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唯有那张煞白的脸,冻得凝白如玉,约是寒风吹久,脸上都蒙上一层冰冷。 陆辰儿只看了一眼,上前过去,唤了声隐璄,眉头就蹙成了一团。 “你什么时候到的?” 李璟转过头,“我早上就来白马寺了,中午用了斋饭就过来了,园子前面人多,吵闹得厉害,我带着余丙秋好不容易寻到这后面来,才发现这后面,倒是个清静的地方,而且这些梅树,枝条都没有被折过。”说着,还有意望了眼,跟在不远处的玉翠,玉翠手上可不是抱着满怀折下来的红梅。 陆辰儿听了这话,倒有几分尴尬,拿着手上那枝未盛开的红梅枝条道:“我这只是为了回去摆在屋子里观赏,我手上这枝,在屋子里养上些日子,到时候这些花骨朵都能绽放。” “这满园梅花飘香,瞧着极好,你怎么就偏喜欢折下来,孤零零几枝用花瓶摆在屋子里有什么趣。” 陆辰儿听了,心里不由嘀咕一句,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况且,前些年,你摘杜鹃花时候,也没见你手软了。 虽心里这般暗忖,但陆辰儿不想去多想,他摘的杜鹃花,好似最后也是送给她。 只是一旁的李璟看了眼陆辰儿,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一般,又道:“我当初折那些杜鹃花,也是为了送给你,是想着你会喜欢,如果我送一整盆杜鹃花给你,你会接收,我却更愿意一盆一盆地送。” 陆辰儿听了这话,一时哑然,不过,她目光触及到李璟那张苍白的脸,神情中还带着几分病态,又时不时地咳嗽几声,虽握着拳放在嘴唇边,声音压得很低,陆辰儿转移了注意力,不欲此刻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这片未被破坏的梅树你都瞧了,这些艳丽的梅花你也赏过了,我们回去吧。” “刚来就走了?”李璟挑眉望了陆辰儿一眼,显然是十二分的不满意。 “你都来了有好一会儿,还不走,这是在山上,你吹得这么久的冷风,身体可支撑不住。”陆辰儿甚至可以想象,接下来十来天,大约李璟又得躺在床榻上,窝在屋子里不能出门了。 “反正风也吹了,人也站在这儿,我现在感觉还好,就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吧。” 陆辰儿瞧了眼李璟,马上就摇头,“不行,我们走。” “辰儿,我想多待一会儿,你就多陪我待一会可好?”目光含笑地望着陆辰儿。 语带恳求,语调平缓,听了这话,陆辰儿蓦地心头一颤,抬头看了李璟一眼,迟疑了一下。 虽心里这般暗忖,但陆辰儿不想去多想,他摘的杜鹃花,好似最后也是送给她。 只是一旁的李璟看了眼陆辰儿,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一般,又道:“我当初折那些杜鹃花,也是为了送给你,是想着你会喜欢,如果我送一整盆杜鹃花给你,你会接收,我却更愿意一盆一盆地送。” 陆辰儿听了这话,一时哑然,不过,她目光触及到李璟那张苍白的脸,神情中还带着几分病态,又时不时地咳嗽几声,虽握着拳放在嘴唇边,声音压得很低,陆辰儿转移了注意力,不欲此刻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这片未被破坏的梅树你都瞧了,这些艳丽的梅花你也赏过了,我们回去吧。” “刚来就走了?”李璟挑眉望了陆辰儿一眼,显然是十二分的不满意。 “你都来了有好一会儿,还不走,这是在山上,你吹得这么久的冷风,身体可支撑不住。”陆辰儿甚至可以想象,接下来十来天,大约李璟又得躺在床榻上,窝在屋子里不能出门了。 “反正风也吹了,人也站在这儿,我现在感觉还好,就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吧。” 陆辰儿瞧了眼李璟,马上就摇头,“不行,我们走。” “辰儿,我想多待一会儿,你就多陪我待一会可好?”目光含笑地望着陆辰儿。(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三回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三回告诫 陆辰儿往前走,没顾得上留意脚下的路,李璟眼瞧着她要让一根斜逸出来的树枝给跘住,忙地上前拉住她,“你慢些,仔细脚下。” 李璟拉得及时,人没有跌倒,一侧的梅树摇晃了一下,红艳艳的花瓣落了簌簌落下,陆辰儿停了下来,抬眼不远处的云锦玉翠等人,转头望着身侧的李璟,梅花的幽香,清苦的药香,叠重而至,苍白的脸颊,明亮的眸子,神色中的堪堪担心,低头,只瞧着那只手,指节修长,手上有茧,手心冰冷,这种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漫延到心头,好似,每回他握着她的手,都是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就如同他所说的,他身上有寒毒,身上的温度比常人低。 陆辰儿定了定心神,收拾起心头方才心头的一时慌乱和无措,抽回手,把手中抱着的暖炉放到李璟手上,“你的手太凉了,抱着这个会好一些。”说着,微微转过身,微微提了提裙摆,跨过脚下那根斜逸出来梅枝,往前走去,“我们还是回吧。”脚步平稳,不疾不慢。 李璟手中捧着那个精致的暖炉,还能感觉到温暖,堪堪呆怔了一下,瞧着陆辰儿的镇定的背影,忽然笑了,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就开始看到其他人的了,接着越往前走,人就越来越多,陆辰儿一直没有回头,跟着后面的李璟忽然有些不满意,正欲加赶过去,却突然瞧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上前拉住陆辰儿,陆辰儿也停住了脚步,和那位小姑娘说话,一看。就知道两人挺熟的。 李璟知晓陆辰儿并不爱应酬,在京中认识的人并不多,瞧着陆辰儿和那位小姑娘熟稔的模样,大约就是她信中提到的那位高家的二姑娘了,又瞧着陆辰儿突然回过头来,偷偷看了他一眼,大约是担心他过去,遂放慢了脚步。 那位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娟姐儿,陆辰儿没想到。在梅园的门口能碰上婵姐儿和娟姐儿姐妹俩,婵姐儿也就罢了,一如既往地对她无视。娟姐儿一看到她,就高兴地拉住了她, 幸而,李璟和她还隔着一段距离,否则她有嘴也说清。更幸而,章氏和张氏没有跟过来,只她们俩个小姑娘过来。 只听娟姐儿道:“姑姑这就要回去了。” “是呀,走了一圈,折了几枝红梅。”说着,指了指玉翠怀中抱着的一大束红梅。笑道:“再待下去,我会忍不住再多折些,到时候云锦她们几个就得每人抱一大束了。我担心守园子的僧弥不会让我出园子。” “才不会了,这园子这么一大片梅树,你这才折了几枝而已,僧弥才不会拦你了,前些年。还有人过来,把一整株梅树给挖走的。” 娟姐儿话音一落。却听见一旁的婵姐儿瞥了陆辰儿和娟姐儿一眼,尖酸的语气响起,“那位来挖梅树的辛夫人,人家可是捐了一千两银子的香火钱,若是姑姑捐这么多银子的香火钱,再多折几捆,僧弥也不会拦的。” 陆辰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看了眼娟姐儿,就道:“你们姐妹逛吧,我先回了,等过些日子,我去你们府里再和你说话。” 章氏和张氏没有过来,婵姐儿是姐姐,娟姐儿是妹妹,她总不能说姐姐,因而,并没有娟姐儿苦笑了一下,放陆辰儿离开,临了,却是附在陆辰儿耳侧说了一句,“今儿大姐过来,是因为有人要相看,我也就不陪着姑姑了。” 娟姐儿说这话时,脸上多了一抹晕红。 陆辰儿遂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一路上,瞧着张氏和章氏还有一位中年妇人从另一条小径上走来,忙地转弯,从另一条道上折出去了。 云锦几个跟在后面,忙说了一句,“姑娘,走错路了。” 陆辰儿看到那面女墙,忙道:“我去上回的那个亭子里坐坐。” 云锦和玉翠几个忙地跟上,李璟挑眉看了旁边的玉娆和玉英两姐妹一眼。 亭子还是那座亭子,只是旁边那棵梅树,上回来的时候是花蕾,这回却全开上,果然是粉红的花瓣,不与梅园中的梅花品种相同。 “淡知始知花更艳,这株梅花,却比满园红梅更好看。”陆辰儿才进亭子,就听到李璟的说话声,因无外人,人已经堪堪走了进来,李璟望向陆辰儿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儿还有株这梅树。” 他记得,程夫人很少来白马寺,一般都是去菩提寺。 “上回来过这儿。”陆辰儿说完,又解释了一句,“上回来的时候,我嫌园子里人太多,没有去园子里,就到这儿坐了坐。” 李璟听了这话,明亮的眸子,突然间暗淡了些,只瞧着云锦已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铺上了一层半新不旧的秋香色褥子,陆辰儿就在褥子上坐了下来。 “走吧,你不是想回去,还坐在这里做什么。”说着人就往亭外走去。 只听陆辰儿道:“要不你先走吧,我在这儿坐坐。”章氏和张氏在外面,她实在不想到再碰到章氏和张氏,章氏过于疏离,而张氏又过于热情,两人她都觉得吃不消。 李璟瞧着陆辰儿没有半丝动的意思,上前拉起陆辰儿就往外走去,“我不行,一起走,现在就走。” 陆辰儿见了,有些恼火,忙地甩开李璟的手,“我现在不想出去,要不你先回去吧。” 李璟神情陡然间也有些不好,问了句,“为什么?” 陆辰儿微微一怔,但还是马上道:“外面有熟人,高家的长孙媳和长媳都在,我不想碰上她们。” 李璟许是没料到陆辰儿不想出去是因为这个缘故,遂爽快地放开了手,没再勉强,“那先前遇上的那两位姑娘,是高家的大姑娘和二姑娘。” “和我说话的是娟姐儿,上回去见高府的那位姨娘,便是她领着我过去的。” 李璟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或许我该去见见那位姨娘,她既然每月初一十五会去白云观,下个月我去白云观见见他吧。” “她既然不想见你,你何必去见她,我瞧着她的生活挺清静的,你不如让她保留这一份清静。”陆辰儿想起上回见那位姨娘时,那位姨娘说的话来。 李璟微微一怔,却摇头道:“我又没有上前要和她相认什么,我去见她,就不过是像从前她见我一般,远远瞧上一眼就罢了。” 李璟说了这样的话,陆辰儿一时倒不好说什么,半晌,听到李璟的咳嗽声响起,不由心里叹息,他这样子,也不知道下月能不能出屋子,想及此,再也坐不下去,起了身,道:“走吧,你早些回府。”她是真有些怕,怕李璟等会儿支撑不住,人就会昏过去。 一旁担心不已的余丙秋,听了这话,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要上前来扶李璟,却让李璟给推开了。 李璟早已把暖炉递给边上的丫头,和陆辰儿一起出去。 上马车的时候,陆辰儿刚坐上马车,后面的李璟就跟了上来,陆辰儿一时愕然,却见李璟一上来,整个人就趴到一边的大迎枕上,微微闭上了眼,仿佛若不是及时上来,人就会倒下去,眉宇间尽是倦色,陆辰儿想把她赶下马车,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 此刻,唤马车夫赶车也不是,不赶车也不是,过了半晌,马车都没有启动,李璟大约也察觉到这个问题,睁开眼看了陆辰儿一眼,遂道:“怎么了,马车怎么还不走。” 陆辰儿回过神,目光从李璟脸上移开,望向一边道:“你若是身体支撑不住,我唤余丙秋进来,让他扶你回你来时坐的马车好不好?” “不要了,我还撑得住,我先送你回府。”李璟说着这话,还有意转了转身子。 这什么呀,他这样怎么送她回府,陆辰儿登时只觉得无语。 “还是不用,你早些回府去歇着吧,我身边有玉英她们几个,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陆辰儿说这话,李璟闭着眼,半晌没有反应。 陆辰儿担心,正要上前推李璟,却见李璟突然睁开了眼,“我还撑得住,就这样,让马车夫赶车,先送你回去,再耽搁下去,我是真怕我会昏在这马车上。” 陆辰儿听了这话,却是无奈,只好吩咐着赶着。 云锦和玉翠几个都没有上马车,想来,是坐另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一半时,李璟都闭着眼躺着没有说话,陆辰儿想了一下,还是吩咐着马车先赶车去安定公府。 这一回,李璟都没有反对,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没有了力气,还是不想再争执了。 很快马车就到了安定公府,临下马车时,李璟却突然睁开眼,望着陆辰儿道:“以后不许再和那位马斐一起出门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陆辰儿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余丙秋走了进来,扶着李璟下了马车。 只瞧着李璟似整个人都靠在余丙秋身上。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四回心软和心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四回心软和心狠 “姑娘,该回了。”云锦上了马车,拉下了车窗帘,瞬间,外面的一切都遮挡住了,玉翠玉英玉娆都陆续上了马车。 陆辰儿转过头来,点头应了一声,因马车停在安定公府西南角的后门,陆辰儿便没有进府去拜访太夫人。 马车缓缓启动,离开。 云锦拿过那只葱绿色的大迎枕垫在陆辰儿身后。 陆辰儿正准备侧身倚靠在大迎枕上,一阵清苦的药香,窜进鼻子里,陆辰儿恍然,先前李璟上来,就靠在这个迎枕上,于是坐直身子,依旧靠着车厢壁而坐。 他突然要来白马寺看梅花,若是在这之前,她不容自己多想,那么,刚才他临下车时,说的那句话,却是由不得她不明白。 从前,淡之还会允许她装糊涂,允许她逃避,而如今,隐璄却不允许,什么事都摊开来,明明白白的,连她想逃开,都不留分毫余地。 其实,她更愿意隐璄能像淡之那样,至少……至少,还能够相安无事,粉饰平和。 ——*——*—— 傍晚,陆老爷换了朝服,走进书房,看了案几上摆放着一瓶红梅,不由道:“今儿出门去白马寺了?” 陆辰儿起身,上前抱住陆老爷的胳膊,“上次折的那几束红梅全枯了,我瞧着今儿天气好,便出了一趟门。” “你若是喜欢,为父吩咐人去挖几株回来,种在漪兰堂的花坛里。”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中欢喜,但还是忙地推辞,“还是别,这时节可不容易种活。到时候挖回来,种在花坛里没几日就全枯了,却是白白糟蹋了几株好梅树。” “你喜欢就好,不过几株树罢了。”陆老爷拍了拍陆辰儿的手,笑了笑,又道:“下回像这样的出门,让成章陪你一起吧。” 成章,是马斐的表字。 陆老爷连问都没问,就知道陆辰儿是单独出的门,所以。特意叮嘱一番。 陆辰儿扶着陆老爷在书案前的太师椅上坐下,又把先前在翻看的那本账册给合上,推到一边。才缓缓道:“今儿女儿是和隐璄一起白马寺的。”哪怕她这会子不说,父亲也会知道,她就索性说出来。 然而,陆老爷还是明显一怔,目光忽然盯着陆辰儿。好不会儿才移开,轻轻哦了一声,“这样的天气,他适合出门吗?” 前不久,李璟给他介绍了一位老大夫,他向那位老大夫问过李璟的病。那位老大夫说过,天寒时节,只要受一丁点风寒。就容易引发身上的寒毒,因而,为了避免发病,冬天是最好不要出门方能妥当。 陆辰儿摇头,“从白马寺出来就不太好。大约又得养上十来天。” “丫头,今儿是他邀你去的白马寺?”陆老爷问着这话时。目光如炬地盯着陆辰儿。 陆辰儿原本也没想隐瞒什么,遂颔首应是,又道:“前天他邀请女儿,女儿没过去,听玉娆说,他在白马寺等了一天,如果女儿今儿还不去,他还会在白马寺等上一天,女儿想着他身体不好,实在不能这样天天出门,因而就过去了。” 陆老爷瞧着陆辰儿的目光,晦暗难辩,“白马寺门口,每天都有好些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向去寺里的香客行乞,你今天有没有看见那些乞丐?” 陆辰儿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提起这个,然而,还是忙回道:“女儿见到了,但女儿没让人扔钱。” 只听陆老爷追问道:“为什么不扔?那些人穿得单薄,况且这么冷的天,还每日都守在那儿,瞧着也挺可怜的。” “那些人都是四肢健全的人,而且我听寺里的人说过,在寺院旁行乞的人都是一伙人,他们以行乞为生,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 “那隐璄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要去白马寺候上一天两天,那也是他的选择。” 陆辰儿愣了一下,望着一脸担心的父亲,没想到父亲绕了个圈子,原来是要和她说这个,嘴上少不得忙辩驳道:“这不一样。” 只听陆老爷接着道:“丫头,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陆辰儿微微低垂着头,“那些乞丐我不认识,但隐璄不同,隐璄和我相熟,我总不愿意他糟蹋自己的身体。” 陆老爷心头微微叹息了一声,望着陆辰儿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丫头不经世事,只要李璟有心,虽此刻,丫头是真未动心,但长此下去,未必能保证丫头不能动心思,脑海中又浮现出上回在安定公府时,李璟躺靠在床上,和他说的话来,那时,李璟虽脸色煞白,神情倦怠,但说出口的那几句话,却是铿锵有力,目光明亮坚定,活了一大把年纪,他太过清楚,那样的执着,意味着什么。 且不说,李璟身体不好,实非良配,而且,李璟那样的身份,实为当今所忌讳,稍有不当,就容易招来祸事。 哪怕抛开陆家声名,对于丫头,他求的不过是一生平安,实不想让她和皇族宗室有牵连。 陆老爷思及此,念头再次坚定了下来,望向陆辰儿,试探性地询问道:“丫头,如果为父希望,你能和成章在年底前成亲,你能否答应,为父来日无多,也只这一桩未了的心事了。”他原是不想逼丫头的,更不想用这样一个理由,可如今他不得不用这个理由了。 旁边的陆辰儿也没料到陆老爷会说出这番话,吃了一惊,忙地唤了声父亲,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她一直都知道,她一日留在陆家未再嫁,这事一日就成为父亲和娘亲心头的一桩心事,一时间,一颗心如同放在滚烫的油锅里,备受煎熬。 李璟不适合,上回父亲就和她明了。 陆辰儿未开口,陆老爷也未催促,过了许久,才听到陆辰儿开口道:“父亲,女儿知道父亲担心什么,女儿可以答应父亲,女儿终生不嫁,留在陆家,平平安安过一生。” 这原也是她自和离后,心头所想。 这不是陆辰儿第一回说不嫁的话,陆老爷并不惊讶,但令他吃惊的是,陆辰儿最后那句话,平平安安过一生。 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挺难。 然而,他不曾想过,丫头会以这样的方式拒绝,前几日,他听丫头问起,马斐能不能够进轩辕书院,他还以为丫头至少会认真考虑他刚才的提议,没想到,丫头拒绝得这般彻底。 陆老爷心头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拍了拍陆辰儿的手,“丫头,不用你答应什么终生不嫁,我和你娘亲,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一生,至于嫁不嫁,都在其次,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陆辰儿抬头望了陆老爷一眼,突然笑了,瞧着端砚端了汤药进来,忙起身去接过。 待陆老爷喝了药,陆辰儿才和陆老爷一起去出了书房,父女俩自这以后,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些事了,甚至于,陆辰儿去安定公府探病,陆老爷也没有再过问。 时光匆匆。 待到十二月份,陆老爷身体的疲态渐斩显露了出来,二十四日就开始放假,但前几日,陆老爷就已请了好几日的病假,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几拨人了,上门探病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程氏因陆老爷身体不好,更是心急如焚,寸步不离地守着陆老爷,别的事一概不问,凡有出府宴会的事,要么推了不去,要么让陆辰儿去。 这一日,程常棣探完病,依旧与往常一样,在陆府用了晚饭,才回北七街。 脑海中一会儿是陆老爷瘦黄的病容,一会儿是陆辰儿担忧的面庞,交相错置,使程常棣整个人的神思都有些浑浑噩噩,以至于去上房见程陈氏,很快就出来了,尔后,没有像往常那般,再去瞧赵雅南,就直接回了外书房。 一回外书房,端方就进来了,行了礼,走到书桌旁,递上一个青花色小瓷瓶,“这是小的按老爷的吩咐在外面寻的药。” 程常棣嗯了一声,伸手拿起那个小瓷瓶,打开瓶塞看了一眼,里面全是粉末,盖上握在手心,问道:“这药怎么使用?” “妇人生产时,发作的时候兑水服用,或是和在吃食里面也行了。” 程常棣想了想,望向端方,谨慎道:“事后,大夫会不会查出来?” “不会。”端方忙回道:“我听楼子里给药的妈妈说,大夫来瞧时,只会以为是血崩,而妇人生产,血崩常有发生,也不会引人起疑。” 程常棣听了,放了心,便让端方先下去。 端方见了,看了眼程常棣,只瞧着他盯着那个瓷瓶出神,犹豫了一下,端方又开了口,“听大夫说,夫人肚子里怀的是哥儿,听那位妈妈说,这药药性很烈,很容易一尸两命,到时候只怕哥儿都保不住。” “你倒是个有心的。”程常棣抬头望了端方一眼,“我有分寸,你下去吧。” 端方只觉得程常棣的目光有些渗人,忙地退出去。 屋子里虽烧了地龙,但是出来后,端方倒是觉得,那屋子比屋外还冷,想着往日,老爷和夫人之间的笑晏晏,心中突突的,猛然打了个寒颤。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五回生子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本章节为空章节!(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六回求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六回 在陆辰儿记忆中,一直把元兴十一年视为灾祸之年,前年的种种的变故,就从这一年开始,然而,无论她如何不喜,这一世,时光还是不可能回避地转到了这一年。 爆竹声中一岁除,总把新桃换旧符。 只是今年因陆老爷病着,陆府的桃符都没有换,阖府上下更是没有一丝新年的气息。 自元旦开始,大雪飞扬,连着下了三四天,路上的积雪,都能没过膝盖了,因着这场大雪,正月里前几日,整个京师都冷清了许多,虽在节里,但出门拜访串门子的人都是极少,直到人胜日,积雪融化了许多,人们才陆续走出家门,走家串户,街上的人才多起来。 每年人胜日,圣上都会在天柱山皇家别院举办宴会,大宴群臣,陆老爷的病依旧不见起色,但这次的宴会,依旧强撑着出了门,程夫人怎么拦都拦不住,除了谦哥儿跟陆老爷出门,另外,马斐也跟着一起出门。 程夫人送了陆老爷出门后,心里忧心忡忡,陆老爷这病都治快近一个月,把汤药当成饭在吃,却一直不见丝毫好转,每回她问大夫,大夫并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需要慢慢调养。她心里焦急,偏每回都能让陆老爷给打岔过去,今日陆老爷既然出了门,程夫人便吩咐着婆子把府上的几位大夫都请到上房来,她想仔细问问,陆老爷这病倒底如何。 心事重重地进了屋子,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陆辰儿进屋子时,就瞧见程夫人坐在案几上,手中拿着本账册,盯着帖着年画的窗户纸出神,陆辰儿近前来。唤了声娘亲,“您这在做什么?” 目光盯着程夫人手中拿倒了的账册。 程夫人转过头来,见是陆辰儿,正要伸手拉着陆辰儿在她身边坐下,一低头,才发现手中账册是倒拿着的,不由哂笑,“这是阿平从宣城寄过来的账册,昨日刚收到,进屋时顺便拿过来瞧瞧。” 陆辰儿紧挨着程夫人坐下。却是阖上那本账册,“这本账册,我拿过去瞧瞧。等我看完了,再和娘亲说可好?” “那行,我最近也没多少心力,暂时不看了,你拿过去看。” 陆辰儿瞧着娘亲眉宇间皱褶深深。蹙成一团,哪怕这会子伸手搂了搂她,也不曾舒松一点,陆辰儿心里自是明白是怎么回事,自从父亲卧病不起后,娘亲就这样满面愁容。而且一日比一日严重,心里叹息了一声。 两世为人,哪怕前一世已经经历了一遭死别。她如今依旧难以接受,更何况娘亲,这如今还只是因为父亲病了,要是知道实情,只怕娘亲更是不能接受。想及此,陆辰儿趴在娘亲的肩头。轻声道:“娘亲许久都不曾出门了,不如今日去一趟菩提寺,或是去了一趟安定公府,和太夫人去说说话。” 程夫人摇头,“我不想出门,你父亲身体不好,大约去宴会上露个面,就会回来。” 陆辰儿想着刚才刘妈妈打发人来和她说,娘亲要见那些大夫,遂又劝道:“从城里到天柱山,一来一回,需要半日的功夫,而从府里去菩提寺,用不了多少功夫,娘亲这会子也无心听经,去菩提寺不过上个香,求个签,父亲也病了这么些日子,我陪娘亲去菩提寺帮父亲救个平安符吧。” 瞧着程夫人脸上出现了犹豫,陆辰儿忙地再接再厉,“娘亲也不要太担心父亲的病,大夫都说了,父亲的病,只要静养就能好,娘亲就放宽心,况且,菩提寺的平安符,一向灵验,只要我和娘亲心诚求个平安符,父亲一定能药到病除了。”说着,站起身,伸手拉着娘亲起来。 程夫人勉强笑了笑,见陆辰儿兴致很高,遂道:“我就不过去了,姐儿有心,你就去菩提寺替你父亲求个平安符回来吧。” 陆辰儿哪敢单独让娘亲待在家里,见娘亲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遂耍起了赖,“我可不想一个人出门,娘亲就当陪女儿过去。”伸手强拉起程夫人进内院,,就唤了秋影和秋痕进来服侍娘亲换衣裳。 直到上了马车,程夫人还是一脸无奈,伸手轻轻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开始省点事,让我和你父亲放心。” “我最近可都很省事。”陆辰儿微微撅了下嘴,有些不满,却是趴到程夫人的怀里。 程夫人轻拍着陆辰儿的后背,“最近省事,我可是没瞧见,你瞧瞧映棠媳妇,比你少了五岁,如今都有儿子……” “娘亲,”陆辰儿打断了程夫人的话,抬起头来,脸色登时变得十二分的郁卒,“娘亲想要抱孙子,等再过两年,谦哥儿成了亲,娶了琳姐儿过门,过上一年半载就可以了。” 程夫人听了这话,一时没好气地瞪了陆辰儿一眼,“我说的可不是这个。”不过到底怕陆辰儿真生气,遂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菩提寺后,虽后禅房有讲经,但程夫人并没过去,带着陆辰儿只上了香,求了平安符,最后,还是去求了个签,尔后就匆匆回去了。 若说先时出门时,程夫人还能够强颜欢笑,那么这会子,连这个都已经无法做到,脸上的担心愁容已无法再掩饰了,陆辰儿在一旁,脑海中也在一直在回想着解签时,那位老和尚说的话,命数天定,强求不得,一朝花落,待春而枯。 命数,陆辰儿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再抬头望向娘亲,轻轻摇了摇程夫人道:“无论是娘亲还是父亲都不曾强求过命数,可见这和尚的话不通,至于后面两句话,不过是应时之语,百花春天开放,暮春凋零,自然这理,娘亲不必太过理会,何况府里有那么些大夫太医,都说父亲静养即可,娘亲无需太过担心。” 伸手握住娘亲的手,才发现娘亲的手格外的凉。 程夫人恍过神来,“那个和沿的解签很灵,从前我求的签,他都会仔细解释,唯独这次,只说了这几句话,还叮嘱着我放宽心,事出反常,可见……”说到后面,程夫人一进噎住了,她是万不敢想那样一个结果,也不愿意想,可心里又止不住地去多想。 “这有什么。”陆辰儿伸手抚了抚娘亲的眉宇,刻意带着几分揶揄,“不但和尚会这么说,这会子娘亲无论去见谁,无论谁见到娘亲,只怕都得嘱咐上这么一句,瞧着娘亲这样子,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能不劝娘亲宽心才是怪事呢。” 对于这话,程夫人只摇头,却并未再说什么。 这一日,果然不出程夫人所料,陆老爷很早就回来了。 陆老爷回来,就一直睡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醒过来,待喝完药,程夫人把丫头都打发了出去,陆老爷才发觉程夫人的异样,笑道:“你先前不是说,上午和丫头去菩提寺替我求了平安符,平安符在哪?既是替我求了,就挂在这帐帘上吧。” “平安符早就系到你腰上了。”程氏说完,又拉着了 再抬头望向娘亲,轻轻摇了摇程夫人道:“无论是娘亲还是父亲都不曾强求过命数,可见这和尚的话不通,至于后面两句话,不过是应时之语,百花春天开放,暮春凋零,自然这理,娘亲不必太过理会,何况府里有那么些大夫太医,都说父亲静养即可,娘亲无需太过担心。” 伸手握住娘亲的手,才发现娘亲的手格外的凉。 程夫人恍过神来,“那个和沿的解签很灵,从前我求的签,他都会仔细解释,唯独这次,只说了这几句话,还叮嘱着我放宽心,事出反常,可见……”说到后面,程夫人一进噎住了,她是万不敢想那样一个结果,也不愿意想,可心里又止不住地去多想。 “这有什么。”陆辰儿伸手抚了抚娘亲的眉宇,刻意带着几分揶揄,“不但和尚会这么说,这会子娘亲无论去见谁,无论谁见到娘亲,只怕都得嘱咐上这么一句,瞧着娘亲这样子,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能不劝娘亲宽心才是怪事呢。” 对于这话,程夫人只摇头,却并未再说什么。 这一日,果然不出程夫人所料,陆老爷很早就回来了。 陆老爷回来,就一直睡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醒过来,待喝完药,程夫人把丫头都打发了出去,陆老爷才发觉程夫人的异样,笑道:“你先前不是说,上午和丫头去菩提寺替我求了平安符,平安符在哪?既是替我求了,就挂在这帐帘上吧。” “平安符早就系到你腰上了。”程氏说完,又拉着了 发了出去,陆老爷才发觉程夫人的异样,笑道:“你先前不是说,上午和丫头去菩提寺替我求了平安符,平安符在哪?既是替我求了,就挂在这帐帘上吧。” “平安符早就系到你腰上了。”程氏说完,又拉着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七回十五灯会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七回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自从知道陆老爷身体的状况后,这两日,程夫人脑海中就一直想着这两句话,整日里只待在床榻前,瞧着陆老爷,一步都不愿意离开,服侍陆老爷,不仅不假手丫鬟婆子,更是把丫鬟婆子都赶了出去。 不管是陆老爷,还是陆辰儿,怎么劝都不管用,最后只好由着她。 凡有人上门拜访,要么拒了,要么是谦哥儿和陆辰儿接待。 大夫日日诊脉,汤药碗碗喝下,只是没一点效果,陆老爷每日里昏沉得更厉害,有时候,一天都难得醒过来一两个时辰,人也渐渐消瘦下去。 陆老爷昏睡过去的时,程夫人的情绪,就很不稳定,才几日功夫,整个人就瘦了一圈,脸颊明显干瘪了许多,神情无比憔悴,面对这样的情形,陆辰儿也跟着心神不宁,于是,一天大部分时候都待在上房。 晚饭后,陆辰儿出了屋子,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堆叠,寒意浸人,哈口气,就白雾直冒,才出上院门口,就见到外面站着程常棣,不由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 最近,程常棣每日都会来陆府探病,又每日都是吃了晚饭才离去,今日也不例外,这会子离他出来,至少有一刻钟左右了。 “人胜日那天,在天柱山别院,谦哥儿得了一套御赐的四书,我想借来瞧瞧,谦哥儿说他放在取我轩,要去取我轩拿,于是让我在这等他。” 陆辰儿轻轻哦了一声,谦哥儿得了一套御赐四书的事,她是听谦哥儿说过。圣上给朝臣子弟,赐书也是常有的事,陆辰儿也没当回事。 只是这是上院门口,哪怕程常棣真等谦哥儿给他送书来,也不该是站在这儿等,也该去仪门等候,更何况,依谦哥儿的性子,一定不会把程常棣撂在这儿,一定会带着程常棣去取我轩。 陆辰儿待要不理会。但想着这终究是上院门口,遂道:“你还是去仪门那儿等候吧。” 话一落,没想到程常棣爽快地答应了。“好,一起走吧。” 陆辰儿转头望了他一眼,程常棣身上披着一件灰鼠披风,雪光下,长身而立。如芝兰玉树,眉眼清隽,脸庞含笑,风华无限,陆辰儿有一瞬间的怔愣,有些久远的记忆又重新窜入头脑里。 然而。也仅仅片刻,就开了眼,往前走去。 木屐踩在雪地上。发出吱亚的声响,在这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声,一声一声地回荡在耳畔,陆辰儿的脚步不由快了些。 只是一旁程常棣跟着。始终都没有落下,也没超过。 走过一段小径。重新上了回廊,陆辰儿方开了口,“我先回漪兰堂了,就不送你了,我让丫鬟去一趟取我轩,告诉谦哥儿,让他去仪门找你。” 程常棣应了声好,眼瞧着陆辰儿就要往右转,程常棣又忙道:“姑父的病,你也别太过担心,好好照顾自己,你这些天都瘦了,我瞧着姑母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只怕还要你费心照顾,你更该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我知道了,多谢费心了。”陆辰儿没有回头,直接往漪兰堂方向走去。 程常棣也没有再开口,瞧着陆辰儿离去,直到背影消失不见了,程常棣才继续往外走。 陆辰儿回到漪兰堂,方才有些婆动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只是一回到屋子,脱下身下的锦锻斗篷,把手上的暖炉,往云锦手上一扔,吩咐着红袖去一趟取我轩传个话,人就进了屋子,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外间的软榻上,往傝上一躺,伸手捂住脸颊,一下子,整个人似瘫了一般,所有的精气神,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会子,她的神情,和娘亲没什么两样,瞧起来空空落落的。 直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手,坐了起来。 程常棣刚才那句话,还是说得很对,她是更该保重自己的身体。 想及此,陆辰儿便吩咐着丫鬟打水过来,服侍她梳洗。 云锦上前来,给陆辰儿取了钗环,却见玉娆走了进来,因屋子里只有玉翠和云锦在旁,玉娆就近前来,就直接开了口,“姑娘,下午的时候,余丙秋过来传话,说是六少爷邀请姑娘去逛上元节的灯会,那五天,询问姑娘哪一日有空闲?到时候一起去了。” 上元节? 陆辰儿抬起头,望了玉娆一眼,尔后又望向云锦,只听云锦道:“今日十二了。” 十二日,还真快,这几日,天天待在上房,又心神不宁的,她都把日子给忘记了,上元节灯会……想及此,陆辰儿不由摇头,望向玉娆道:“你明儿去一趟安定公府,和他说一声,就说今年灯会我不想去。” 如今,她哪有心情参加灯会。 玉娆听了,瞧着陆辰儿神色不好,没再多说话,答应着退了出去。 李璟的病,年前的时候,就好得差不多了,年前她去安定公府瞧过他一回,上回着实遭了罪,以往十来天就恢复了,上次整整喝了一个月的药,因而,最近天冷,李璟便没有再出过门了。 只是陆辰儿也料到,玉娆去传话,李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果然,玉娆回来时,就直接说李璟说了十五日,正值上元节那日去逛灯会,到时候,他会过来陆府找她。 到了晚上,晚饭后,陆老爷的是精神瞧着还不错,程常棣和谦哥儿走了后,陆辰儿便没有急着回房,闲说着话时,突然听程夫人提了一句,“明晚,上元节灯会就开始了,姐儿和谦哥儿,还有成章一起去逛灯会吧。” “我不想出门,还是不去了。” 陆辰儿话才说完,却又听一旁的陆老爷笑道:“你娘亲这个提议不错,明儿过去吧,你这些天都拘在家里,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 陆辰儿犹疑了一下,瞧着无论是陆老爷还是程夫人目光都望着她,倒不好拒绝了,遂笑道:“那好,只是明天是第一天,人多,我还是后天晚上再出门吧,谦哥儿过了这个月就要下场了,倒不好让我陪着我去,我带着玉英玉娆姐妹俩出门就好,有她们俩在身边,也不用担心安全。” “那就和成章一起去吧。”程夫人又再次强调。 “娘亲,成章最近不是要准备轩辕书院的入学考试,这些天都在攻书,他和谦哥儿一样,都没有时间,还是算了。”马斐入轩辕书院的事,虽有父亲举荐,但还是需要通过考试才行,前两日,为了这个,父亲还特意找了位轩辕书院的经长,让他来给马斐指教。 “好了,丫头想一个人去,就让她一个人去吧,有那两个小丫鬟在,也不怕丫头出事。” 有了陆老爷这话,程夫人没有再执意要陆辰儿和马斐一起过去了,只是陆辰儿抬头望向陆老爷的笑容时,目光中闪过精光,登时心头就有些发虚,仿佛父亲什么都知晓了一般。 不过,因着上回的经验,陆辰儿便也没想瞒着父亲,片刻间,目光就不再躲闪,平和了许多。 又陪着程夫人和陆老爷说了几句话,陆辰儿才退出上房。 既然已经决定,十五那日去灯会,陆辰儿又让玉娆去安定公府传了一回话。 到了十五那日傍晚,陪着陆老爷和程夫人吃过汤圆,待天幕黑下来,华灯初上时,才出门,马车从侧门驶出,北三街这边,陆续响起辘辘的马车声,陆辰儿侧躺在马车上,云锦放下车窗帘,望向陆辰儿道:“我瞧着程家表少爷的轿子也就在前面。 陆辰儿嗯了一声,“不用理会,我们直接去横桥那边。”她没让李璟再来陆府北三街这边,因而,昨日派玉娆去安定公府,就约好的时间地点。 云锦忙道:“姑娘放心,已经吩咐好伯叟,只是今日出门的人多,只怕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赶过去。 上元佳节,那有人不多的,只是前年的上元节出了那样的事,去年的上元佳节,她就没出门,娘亲昨日突然提起上元节,原也是想着让她和马斐一起去,只是没料到她一口就拒绝了,而且父亲也同意了。 前些天,陆辰儿都觉察到,娘亲是越来越想撮合着她和马斐了,不过,这两日又突然沉息了,大约是父亲和娘亲说了什么的缘故。 这两日天气晴朗起来,出门的人自然多了起来,因而,一出北三街,喧闹声就从车窗外传了进来,玉娆时不时掀起车窗帘,使得外面的灯光都映射进了车窗里面,寒风一阵阵吹了进来,云锦见了,倒是笑着打趣道:“你既然等不及了,不如坐到前面去,也不用这么麻烦,巴巴地把头探出去。” 玉娆听了这话,“这也算是正合我意。”说完,人就起身出去了。 陆辰儿不由瞪了云锦一眼,“你怎么也和罗绮一样,学起了使促狭,前面那个位置迎着风吹,那么冷,很容易冻着了。” 倒是一旁的玉英笑了道:“姑娘不用担心,玉娆身体强壮,不碍事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八回灯会2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六十八回 来往丽人行,秾艳若桃李。 冷月空中照,清辉无限意。 街上灯火通明,车如流水马如龙,留一路辗转香尘,繁华富贵尽在京师,风流绝伦唯此帝都,只瞧一眼望去,十里灯火,五光十色,眩人眼目,焰火纷纷,如雨而落,花灯舞动,笙歌绝响,笑语盈盈,熙熙攘攘。 外面热闹一片,马车驶进大通坊后,车窗帘早已掀了起来,沿曲江岸边,一片火树银花,人山人海,擦肩接踵,马车行驶得很慢,甚至都停了下,忽见玉娆掀起车帘走了进来,“姑娘,前面的马车都全部堵了,我瞧着这地方离横桥不远,不如直接下车走过去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目光从车窗外转移回来,看了眼玉娆,对云锦道:“那我们就下马车,吩咐伯叟把马车赶去崇仁坊西街街尾那边,灯会完了,再从崇仁坊西街那边回去。” 云锦伸手扶着陆辰儿起身,疑问道:“伯叟在崇仁坊西街那边等候,会不会太远了,不如就停在崇仁街和大通街的路口,这样,无论姑娘是在曲江边上逛,还是去崇仁坊那边玩,都近一些。” “随你,我对这边不太熟。”陆辰儿笑了笑,由着玉英在前面搀扶着下了马车。 只是这一下马车,就有感觉到人潮涌动,云锦和玉翠在她左右,玉娆和玉英在她前后,随着人流一直往横桥那边走去。 没走多久,就听到走到前面的玉娆咋咋忽忽地道:“姑娘快看,六少爷和余丙秋他们都已经到了,正在横桥那边。” 陆辰儿顺着玉娆的手指望去,只见横桥那边人流如潮,来往仕女少年无数。人人手中提着一盏花灯,穿梭其中,李璟站在桥尾一侧,灯火与清辉照射下,能清楚地看见那张略带苍白的脸庞,依旧是一身灰色的棉袍,在陆辰儿的印象中,李璟好似对灰色情有独钟,他穿着的衣裳,大多数时候都是灰色的。 乌黑的黑发用一条青玉簪子绾了起来。身影清瘦,却是挺直如松柏,站在那里。并非万众瞩目,引人注视停留,偏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风骨,不容人忽视。 遗世独立。 只一瞬间,陆辰儿想到这四个字。 怔怔间。又听到玉娆嚷道:“姑娘瞧见没?就站在那里。” “我看到了。”陆辰儿拿下玉娆的手,忽然间,只瞧着李璟也望了过来,眼眸一亮,苍白的脸庞上,浮上了一抹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目不转睛地望向这边。 陆辰儿见了,脚下的步子登时好似快了许多。 “你们路上没有买花灯?”李璟瞧着陆辰儿等人手上都空空如也。不免问道。 陆辰儿笑着看了眼李璟,轻轻道:“这都是年轻人玩的,如今我也提不起兴趣,至于玉娆和玉英,她们俩想去西市那边买花灯。”说着。转头望向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可不都是些年少男女。 李璟听了这话。目光定定地看了眼陆辰儿,伸手拉着陆辰儿的手道:“我们来过横桥几次了,可没走过一次,今日就走一遭吧。” 陆辰儿心里有些不愿意去,抬头,只瞧着李璟脸上含笑,“既然人都出来,何必这般拘谨,陪我走走。”转头望着了一眼余丙秋等人,就牵着陆辰儿上了横桥。 今日,来曲江边上,必要来横桥,因而,这会子,横江上的人多如牛毛,有些拥挤不堪,这座拱形桥,不过几百步的距离,两人顺着人群往前走,走走停停,却走了好久。 行至桥中间时,只瞧着东市那边天火光映天,震天的锣鼓喧嚣声则是从西市那边传来,曲江江面,河灯如莲花般,处处开花,浮满江边,顺水流而下,天上,除去清冷月辉,还有无数孔明灯飘浮,灯下彩条飞舞,载着满满的祝福。 陆辰儿抬头望向天空时,李璟忽然近前,低声道:“我让余丙秋准备了几只孔明灯,等会儿下去的时候,我们去把孔明灯放了。” “你买了孔明灯?”陆辰儿倒有几分不信,“可我刚才瞧着余丙秋是两手空空。” “拿着不方便,除了孔明灯,还有河灯和花灯,况且,两只手也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眼眸中不由流露出几分诧异,没料到李璟会准备这些东西,前年上元灯会的时候,李璟可是什么都没有带,最后,买的两只天灯,还要让陆辰儿拿着一只。 瞧着陆辰儿不语,又听李璟问道:“你真对花灯不感兴趣,不想提花灯?” 陆辰儿一怔,却是马上回过神来,“既然都带上了,就让玉娆她们提着,我瞧着玉娆是特别喜欢。”说完,又问道:“你灯是在哪儿买的?” “在西市那边,昨日陪着琳姐儿过来,这些东西都是琳姐儿帮忙挑的,琳姐儿都挑了许多,灯会最后一天,她打算和谦哥儿一起来,你今日回去,和谦哥儿说一声吧,让他十八那日,带琳姐儿出来逛灯会。” “这个只怕不用我说。”陆辰儿笑了笑,“十八那日下午,琳姐儿一定会来陆府请谦哥儿的。” 琳姐儿从来不是被动的人,她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走过去,尔后,再重新走回来。 这段桥才算走完。 下了横桥,余丙秋和云锦等人已经不在桥尾了,都走下了桥,着在桥旁边的曲江边上,此时,云锦她们多盏花灯,花灯已经点上了,旁边的空地上,还有六盏天灯,和六盏河灯。 李璟带着陆辰儿下去,一起把河灯点上,又把开始放天灯。 这回,天灯下边彩带上的祝福语是早已经全部都写好了,孔明灯上糊着的全是彩绘的二十四孝图,上面写着的,全是身体康健的祝辞,陆辰儿拿着彩带着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李璟在旁边点火,一盏盏天灯慢慢都升了空。 火光明亮,徐徐上升,从头顶飞向空中。 两人站起了身。 然后,李璟先看了余丙秋一眼,才对陆辰儿道:“你们的马车停在哪里,让余丙秋带着四个丫鬟去东西市,我带着你去崇仁坊那边。” 听了这话,陆辰儿还没有说话,云锦和玉翠先开了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了一句,不行,尔后,两人同时有些尴尬,瞧着李璟望过去,云锦又忙道:“奴婢不放心姑娘,还是由奴婢们跟着姑娘和六少爷。” 李璟笑了笑,“你家姑娘我照顾着就行了,既然难得出来一趟,就由着余丙秋领着你们几好好去逛一逛。” 扔下这句话,瞧着陆辰儿一眼,见她眼眸只转动了一下,并未说话,遂牵着陆辰儿的手,就往曲江上由那边走去。 步子不疾不慢,陆辰儿刚好能跟上,好一会儿,陆辰儿回转头,望着云锦和玉翠并未跟上来,而是由余丙秋拦着,忙地捏了提干李璟略显冰冷的手,李璟步子停了下来,转头望向陆辰儿道:“什么事?” “你这也行动也太快了些,连问都不问我。”陆辰儿微微瞪了李璟一眼,才继续道:“玉英和玉娆还好,反正是你的丫鬟,云锦和玉翠,我去和她们俩说一声吧。” “不用了。”李璟重新拉着陆辰儿往前走,“你不觉得云锦现在好多了,从前,若是碰上我这样,她早就对我横眉怒视了,如今却只是出反对,放心好了,余丙秋会拦住她的,至于玉翠,我旁眼瞧去,她多少会附和云锦的意思,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 陆辰儿微微一笑,“你倒是对我身边的人十分了解。” 李璟“难不成,你对我身边的身边的人不解,不过,我身边就只有一个余丙秋。” 听了这话,陆辰儿还没有说话,云锦和玉翠先开了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了一句,不行,尔后,两人同时有些尴尬,瞧着李璟望过去,云锦又忙道:“奴婢不放心姑娘,还是由奴婢们跟着姑娘和六少爷。” 李璟笑了笑,“你家姑娘我照顾着就行了,既然难得出来一趟,就由着余丙秋领着你们几好好去逛一逛。” 扔下这句话,瞧着陆辰儿一眼,见她眼眸只转动了一下,并未说话,遂牵着陆辰儿的手,就往曲江上由那边走去。 步子不疾不慢,陆辰儿刚好能跟上,好一会儿,陆辰儿回转头,望着云锦和玉翠并未跟上来,而是由余丙秋拦着,忙地捏了提干李璟略显冰冷的手,李璟步子停了下来,转头望向陆辰儿道:“什么事?” “你这也行动也太快了些,连问都不问我。”陆辰儿微微瞪了李璟一眼,才继续道:“玉英和玉娆还好,反正是你的丫鬟,云锦和玉翠,我去和她们俩说一声吧。” “不用了。”李璟重新拉着陆辰儿往前走,“你不觉得云锦现在好多了,从前,若是碰上我这样,她早就对我横眉怒视了,如今却只是出反对,放心好了,余丙秋会拦住她的,至于玉翠,我旁眼瞧去,她多少会附和云锦的意思,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 陆辰儿微微一笑,“你倒是对我身边的人十分了解。” 李璟“难不成,你对我身边的身边的人不解,不过,我身边就只有一个余丙秋。”(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六十九回回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抱歉,,十分钟后再看。。。。 第三百六十八回灯会(2) 来往丽人行,秾艳若桃李。 冷月空中照,清辉无限意。 街上灯火通明,车如流水马如龙,留一路辗转香尘,繁华富贵尽在京师,风流绝伦唯此帝都,只瞧一眼望去,十里灯火,五光十色,眩人眼目,焰火纷纷,如雨而落,花灯舞动,笙歌绝响,笑语盈盈,熙熙攘攘。 外面热闹一片,马车驶进大通坊后,车窗帘早已掀了起来,沿曲江岸边,一片火树银花,人山人海,擦肩接踵,马车行驶得很慢,甚至都停了下,忽见玉娆掀起车帘走了进来,“姑娘,前面的马车都全部堵了,我瞧着这地方离横桥不远,不如直接下车走过去吧?” 陆辰儿听了这话,目光从车窗外转移回来,看了眼玉娆,对云锦道:“那我们就下马车,吩咐伯叟把马车赶去崇仁坊西街街尾那边,灯会完了,再从崇仁坊西街那边回去。” 云锦伸手扶着陆辰儿起身,疑问道:“伯叟在崇仁坊西街那边等候,会不会太远了,不如就停在崇仁街和大通街的路口,这样,无论姑娘是在曲江边上逛,还是去崇仁坊那边玩,都近一些。” “随你,我对这边不太熟。”陆辰儿笑了笑,由着玉英在前面搀扶着下了马车。 只是这一下马车,就有感觉到人潮涌动,云锦和玉翠在她左右,玉娆和玉英在她前后,随着人流一直往横桥那边走去。 没走多久,就听到走到前面的玉娆咋咋忽忽地道:“姑娘快看,六少爷和余丙秋他们都已经到了。正在横桥那边。” 陆辰儿顺着玉娆的手指望去,只见横桥那边人流如潮,来往仕女少年无数,人人手中提着一盏花灯,穿梭其中,李璟站在桥尾一侧,灯火与清辉照射下,能清楚地看见那张略带苍白的脸庞,依旧是一身灰色的棉袍,在陆辰儿的印象中。李璟好似对灰色情有独钟,他穿着的衣裳,大多数时候都是灰色的。 乌黑的黑发用一条青玉簪子绾了起来。身影清瘦,却是挺直如松柏,站在那里,并非万众瞩目,引人注视停留。偏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风骨,不容人忽视。 遗世独立。 只一瞬间,陆辰儿想到这四个字。 怔怔间,又听到玉娆嚷道:“姑娘瞧见没?就站在那里。” “我看到了。”陆辰儿拿下玉娆的手,忽然间,只瞧着李璟也望了过来。眼眸一亮,苍白的脸庞上,浮上了一抹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目不转睛地望向这边。 陆辰儿见了,脚下的步子登时好似快了许多。 “你们路上没有买花灯?”李璟瞧着陆辰儿等人手上都空空如也,不免问道。 陆辰儿笑着看了眼李璟,轻轻道:“这都是年轻人玩的。如今我也提不起兴趣,至于玉娆和玉英。她们俩想去西市那边买花灯。”说着,转头望向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流,可不都是些年少男女。 李璟听了这话,目光定定地看了眼陆辰儿,伸手拉着陆辰儿的手道:“我们来过横桥几次了,可没走过一次,今日就走一遭吧。” 陆辰儿心里有些不愿意去,抬头,只瞧着李璟脸上含笑,“既然人都出来,何必这般拘谨,陪我走走。”转头望着了一眼余丙秋等人,就牵着陆辰儿上了横桥。 今日,来曲江边上,必要来横桥,因而,这会子,横江上的人多如牛毛,有些拥挤不堪,这座拱形桥,不过几百步的距离,两人顺着人群往前走,走走停停,却走了好久。 行至桥中间时,只瞧着东市那边天火光映天,震天的锣鼓喧嚣声则是从西市那边传来,曲江江面,河灯如莲花般,处处开花,浮满江边,顺水流而下,天上,除去清冷月辉,还有无数孔明灯飘浮,灯下彩条飞舞,载着满满的祝福。 陆辰儿抬头望向天空时,李璟忽然近前,低声道:“我让余丙秋准备了几只孔明灯,等会儿下去的时候,我们去把孔明灯放了。” “你买了孔明灯?”陆辰儿倒有几分不信,“可我刚才瞧着余丙秋是两手空空。” “拿着不方便,除了孔明灯,还有河灯和花灯,况且,两只手也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由眼眸中不由流露出几分诧异,没料到李璟会准备这些东西,前年上元灯会的时候,李璟可是什么都没有带,最后,买的两只天灯,还要让陆辰儿拿着一只。 瞧着陆辰儿不语,又听李璟问道:“你真对花灯不感兴趣,不想提花灯?” 陆辰儿一怔,却是马上回过神来,“既然都带上了,就让玉娆她们提着,我瞧着玉娆是特别喜欢。”说完,又问道:“你灯是在哪儿买的?” “在西市那边,昨日陪着琳姐儿过来,这些东西都是琳姐儿帮忙挑的,琳姐儿都挑了许多,灯会最后一天,她打算和谦哥儿一起来,你今日回去,和谦哥儿说一声吧,让他十八那日,带琳姐儿出来逛灯会。” “这个只怕不用我说。”陆辰儿笑了笑,“十八那日下午,琳姐儿一定会来陆府请谦哥儿的。” 琳姐儿从来不是被动的人,她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走过去,尔后,再重新走回来。 这段桥才算走完。 下了横桥,余丙秋和云锦等人已经不在桥尾了,都走下了桥,着在桥旁边的曲江边上,此时,云锦她们多盏花灯,花灯已经点上了,旁边的空地上,还有六盏天灯,和六盏河灯。 李璟带着陆辰儿下去,一起把河灯点上,又把开始放天灯。 这回,天灯下边彩带上的祝福语是早已经全部都写好了。孔明灯上糊着的全是彩绘的二十四孝图,上面写着的,全是身体康健的祝辞,陆辰儿拿着彩带着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李璟在旁边点火,一盏盏天灯慢慢都升了空。 火光明亮,徐徐上升,从头顶飞向空中。 两人站起了身。 然后,李璟先看了余丙秋一眼。才对陆辰儿道:“你们的马车停在哪里,让余丙秋带着四个丫鬟去东西市,我带着你去崇仁坊那边。” 听了这话。陆辰儿还没有说话,云锦和玉翠先开了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了一句,不行,尔后。两人同时有些尴尬,瞧着李璟望过去,云锦又忙道:“奴婢不放心姑娘,还是由奴婢们跟着姑娘和六少爷。” 李璟笑了笑,“你家姑娘我照顾着就行了,既然难得出来一趟。就由着余丙秋领着你们几好好去逛一逛。” 扔下这句话,瞧着陆辰儿一眼,见她眼眸只转动了一下。并未说话,遂牵着陆辰儿的手,就往曲江上由那边走去。 步子不疾不慢,陆辰儿刚好能跟上,好一会儿。陆辰儿回转头,望着云锦和玉翠并未跟上来。而是由余丙秋拦着,忙地捏了提干李璟略显冰冷的手,李璟步子停了下来,转头望向陆辰儿道:“什么事?” “你这也行动也太快了些,连问都不问我。”陆辰儿微微瞪了李璟一眼,才继续道:“玉英和玉娆还好,反正是你的丫鬟,云锦和玉翠,我去和她们俩说一声吧。” “不用了。”李璟重新拉着陆辰儿往前走,“你不觉得云锦现在好多了,从前,若是碰上我这样,她早就对我横眉怒视了,如今却只是出反对,放心好了,余丙秋会拦住她的,至于玉翠,我旁眼瞧去,她多少会附和云锦的意思,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 陆辰儿微微一笑,“你倒是对我身边的人十分了解。” “难不成,你对我身边的人不了解,不过,我身边就只有一个余丙秋,况且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身边的丫鬟也就罢了,我最厌烦的就是那些婆子。”李璟转头望了陆辰儿一眼,“当初,把玉英和玉娆姐妹送给你,我就准了这心,要不,今日,若是这好几个婆子跟着你出门,只怕我都近不了身边。” “你却是敢说这样的话。”陆辰儿瞪大着眼睛望着李璟,李璟只不理会,走在前面开着路。 好一会儿,只听陆辰儿又道:“今日出来,我父亲是知道的,上回去梅园的事,我和父亲说的,今晚上,我虽没有明说,但父亲已经猜到,我是和你一起出来逛街市。” 李璟握着陆辰儿的手陡然间紧了许多,“先生都卧床近一个月了,我明天去瞧瞧先生吧。”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心头一股愁绪,怎么都散不开,头微微低垂了,往都会地面,只着一双双靴子在眼前恍过,五颜六色的衣裳下摆随着脚步飞扬。 忽然,李璟的牵着陆辰的手,笖为环住陆辰儿的腰,陆辰儿忙地推开,却听李璟低声道:“辰儿,你若真想先生宽心,出了正月,我们俩就成亲,这样一来,正好让先生了去一桩心事。” 声音低沉,好就附在耳畔,一下一下的,窜入脑海中,还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毛绒绒的,直令人羞赧。 陆辰儿倏地一下,直直地望向李璟,瞧着李璟明亮的眼眸,炯炯有神,苍白的脸上,尽是认真,揽在她腰间的手,似又紧了几许,陆辰儿伸手,缓缓地拿开李璟的手。 虽慢,却坚决。 好一会儿,仰头望向那轮清辉,声音如同那当空圆月,有些冷,有些清寒,“隐璄,上回我就说过的,我不会不再嫁人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回上门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回上门 进了陆府后,陆辰儿一下马车,就看到站在仪门前的刘妈妈上前走了几步,“姐儿回来了,方才夫人还在念叨着,特意派老奴过来瞧瞧。” “我这就去上房。”陆辰儿说着,接过云锦递上来的暖炉,往内院走去。 到上院时,上院依旧灯火通明,她没有回来,娘亲是断不会先睡的,于是脚下的步子又快了许多,连刘妈妈都有点跟不上,在旁边不由笑道:“姑娘不用着急,老奴看到马车进门,就吩咐着小丫头先进来禀报了,夫人已知晓姑娘回来了。” 陆辰儿转头望了眼刘妈妈,笑了笑,到门口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婆子忙地打起帘帐,陆辰儿想着夜深了,看看娘亲就回去,因而,连身上的锦缎斗篷都没有脱下,只把暖炉递给了旁的小丫头,人似一阵风一般进了屋子。 屋子外间的炕上没有人,抬头,只瞧着娘亲从里间的帷幔走了出来,陆辰儿轻声唤了声娘亲,上前抱住娘亲的胳膊,“我回来,就过来给您瞧瞧,让您安心好早些睡。” 只听程夫人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北三街的,路上可有耽搁?” 陆辰儿不认为娘亲会无缘无故问这个,可瞧着娘亲脸色平和,并没有不安,遂把方才在街尾停了会马车的事说了,又问道:“娘亲知道是什么事?” 程夫人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后脑勺,“今晚先回漪兰堂歇着,明儿娘亲再和你说。” 陆辰儿嗯了一声,又听屋子里传来父亲的咳嗽声,伸了伸脖子,只是让帷幔给遮住了,忙问道:“父亲还没歇下?”往常这个时候。父亲早就歇下,“出门的时候,我不是说过,父亲身体不好,不用等我回来,让您哄着父亲早些歇着。” “好了,”程夫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在最近难得的,“你父亲已躺下了,你早些回去。逛了一晚上也累了,让云锦和玉翠服侍你早些歇着了。” “那好,我回去了。您也早些睡,明早我可能会晚些过来。” 陆辰儿说完,程夫人把她送出了门,到底又让刘妈妈跟着去了一趟漪兰,直看到陆辰儿出了上院的门。才转身回屋。 回到漪兰堂,陆辰儿梳洗的时候,听一旁的红袖提起,晚上有人过来拜访,陆辰儿也没太过在意,到次日上午。陆辰儿去上房的时候,才听娘亲说起,昨日晚上亥末时分。当今圣上微服来了陆府,探望父亲的病,和父亲说了会子话,到子初时分方离去。 陆辰儿想起昨晚看到的那辆皂色马车,大约正是圣上从陆府离开的车驾了。这样的话,回来时。北三街戒严,巡城兵比平时多了两倍,甚至顺天府尹秦晞带人亲自过来坐镇也就不足以奇了。 陆辰儿和父亲说起灯会的事,却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是和李璟一块儿逛的灯会,后来,是他送她回来。 这一回父亲听后,望着她笑了笑,只道了句,“你高兴就好。”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这反而让陆辰儿心头平白多了几分忐忑。 十八日下午,琳姐儿过来找谦哥儿去逛夜里的灯市,才听琳姐儿提起,李璟这几天又在喝药,都没出门,但瞧着精神挺好的。 ——*——*—— 衙门开印是二十二日,陆老爷依旧是请了病假,无论是大夫,还是太医,都是一拨一拨往府里来了,一日诊三次脉,钱太医更是每日都守在了陆府,但陆老爷却是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李璟来陆府探病,是在十日以后。 婆子进来通报时,陆辰儿正陪着陆老爷和程夫人吃完中饭,这个时候,是陆老爷一天当中,难得精神最好的时候,坐靠在床榻上,和程夫人陆辰儿说话,听了婆子的通报,程夫人不由蹙了下眉头,“他来做什么?他也是三天两天生病躺在床上,前两日还听太夫人遣来的人说,他病着,怎么不好好在家躺着,反而出来了。” 陆辰儿忙笑道:“这些天上门的访客,都是过来探病的,他约莫也是如此,况且,他能够出门,大抵是病好了。” 这话音才一落,看到父亲正望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笑意,不知怎么,陆辰儿忙地躲开,只听陆老爷笑道:“他既然过来,丫头你出去迎他进来吧。” 程夫人听了这话,倒有几分费解,忙道:“老爷想见他,派婆子领他来上院就好了,姐儿去倒不合适了,他来上房,就让姐儿先回漪兰堂。” “丫头,你去领他进来,再回漪兰堂。”陆老爷说完,又笑着道了一句,“我原本猜着,他该早就来了,这些天还正纳闷,原来是病了的缘故推迟。” 程夫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并没有再反对陆老爷的话,看了眼旁边的陆辰儿,让她出去一趟。 陆辰儿却听得分明,道了句,“我去领他过来。”说完,就忙地起身出了屋子。 出门时,还是听到程氏的疑惑声,“你怎么让姐儿出去……” 陆辰儿并没有刻意去听,因而,只听到个开口,陆辰儿想着,父亲大约会和娘亲说明白。 出了上院的门,陆辰儿突然长吁了口气,丫鬟跟在身后,一路走到仪门口,果真侧门进来的位置,停着一辆马车,坐在马车前的正是余丙秋,还未近前,就瞧见车帘已经掀起,李璟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下了马车。 看到出来的陆辰儿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只听陆辰儿道:“父亲让我来领你进去。” 李璟瞧着陆辰儿脸上的表情有些讷讷的,遂笑道:“一般上门探病或是拜访的,哪有这个时候,你让我在这个时候过来,先生肯定一下子就猜到了。” “总不能让你碰个闭门羹,下午的时候,父亲精神都不太好,多数都是昏睡着,再到傍晚的时候,史大人和公孙大人时常会过来,几位尚书也偶尔过来,若你那时来了,哪能和父亲说上几句话。”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去,并排走着,丫鬟和婆子前后簇拥着,路上的时候,突然又听李璟笑着说了一句,“看来,你对我上次的那个提议并不排斥,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微微怔了一下,灯会回府后,她对李璟的那句话,也曾仔细想过,虽觉得不可思议,荒谬至极,但因不涉及嫁娶,故而,不曾打从心里排斥,只觉得如今这样也好,这会子又听李璟问起,遂回道:“这事,我听父亲的,只要我父亲同意,我自是同意。” 只瞧着李璟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心情极好,“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不会让你反悔的。”带着很大的信心。 到了上院门口,程夫人迎了出来,眼瞧着他们俩并肩走着,眉头不可轻察地蹙了一下,寒暄几句,就李璟进了屋子,尔后,吩咐着陆辰儿回漪兰堂。 陆辰儿倒也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离开了。 李璟进了里间,只瞧着陆老爷坐在床榻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请他坐下后,连着程夫人都没有在屋子里的待着,出去了,一时间,整个里间只剩下陆老爷和他两个人。 只听陆老爷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不过是顽疾,十五那夜受了点风寒,吃了药,前两天就好了。” “前年你提过,要列入宗室属籍,这事前些日子,我已经和圣上提过了,圣上已经答应了,最迟圣旨三月初就有下来,下个月的时候,大抵会宣你去宫中一趟,你有个心里准备,封王的事,只怕是不行,到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慎重,只要你能远离京城,不结交大臣,圣上不会难为你。” “先生放心,我原也没想过要其他,我想要不过,是个名正顺,是父亲一脉不绝罢了,况且,我留在安定公府,对于安定公府也是造成个不确定因素,我离开,安定公府丹书铁券已交,这才能保证,安定公府平安无事,我想先生也是这个想法。” 陆老爷对于这话,并没有否认。 “前年你提过,要列入宗室属籍,这事前些日子,我已经和圣上提过了,圣上已经答应了,最迟圣旨三月初就有下来,下个月的时候,大抵会宣你去宫中一趟,你有个心里准备,封王的事,只怕是不行,到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慎重,只要你能远离京城,不结交大臣,圣上不会难为你。” “先生放心,我原也没想过要其他,我想要不过,是个名正顺,是父亲一脉不绝罢了,况且,我留在安定公府,对于安定公府也是造成个不确定因素,我离开,安定公府丹书铁券已交,这才能保证,安定公府平安无事,我想先生也是这个想法。” 陆老爷对于这话,并没有否认。 确定因素,我离开,安定公府丹书铁券已交,这才能保证,安定公府平安无事,我想先生也是这个想法。” 陆老爷对于这话,并没有否认。(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一回哭泣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一回 李璟沉默良久,陆老爷也没有说话,屋子里一时陷入了一片静寂,陆老爷靠在大迎枕上,目光犀利地望着李璟,并未催促,李璟手端着茶碗,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着碗盖。 好一会儿,李璟才打破这静寂,徐徐开了口,“皇储已立,东宫已定,边疆无事,海内升平,可以说如今正逢天朝盛世,只要我远离京师朝堂,断不会有什么祸事。”李璟抬头望向陆老爷,神情中尽是认真,“但凡有我在一日,定能保证她平安无事,如有不慎,我也会提前为她安排好一切。”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陆老爷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瞧着李璟并未立即说话,又听李璟继续道:“至于这会子,如果我娶姐儿,确实是不合适,但只要列入宗籍后,我在休阳待上好好待上几年,等过了这几年,我再娶谁,也不会引人疑心。”说到这,李璟却是笑了,“说来,这原本是最为难的事情,但是就因为姐儿现在不愿意再嫁,却成为最容易的事了。” 陆老爷听了这话,没有反对,瞧着李璟眉宇间的那抹笑意,登时生出几分恍惚来,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不知是不是来日无多的缘故吧,这些日子,总会想起从前的旧事来,陆老爷这样想着,心头升起一股无奈。 ——*——*—— 冰雪融化,柳枝抽芽,许多光秃秃的树枝,枝头冒出一点点绿意,春天已招手在望。 然而,陆老爷的病越发地沉疴难起,整个陆府都阴沉沉。好似春光无法照进来。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淡中,程夫人却忙碌了起来,忙起了谦哥儿和琳姐儿的婚事,这是进入二月份后,陆老爷提出来的,让谦哥儿先成了亲。 如今,无论是陆老爷说什么,程夫人都照办不误。 谦哥儿今年只十五岁,琳姐儿也不过才十四,还未及笄。程夫人亲自去了两趟安定公府和太夫人商量着这件事。 也因着陆老爷的病,这门婚事很是仓促,从纳采到请期。只用了半个月就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了三月初十。 程夫人因要照顾着陆老爷,根本没多少心思用在这场婚事上,自从安定公府答应提前成亲,等两年后再圆房。后面的事,几乎都是陆辰儿带着刘妈妈等几个程夫人身边得力的婆子操办着此事。 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 陆老爷这时候急着让谦哥儿成亲,为的不过是顶立门户。 陆辰儿扳着手指头算日子,如今这日子是过一天就少一天。整个人更是一天比一天恐慌,白天忙着谦哥儿成亲的事宜安排,到了晚上。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甚至于后来,不敢去上房,并且去了上房后,就不想再出来。都是程夫人三催四催后,才会从屋子里出来。 连程夫人都发现了她的异样。不过,只是以为,她是为着陆老爷的病忧心。 其实,这个时候,陆老爷已大部分时候都是处于昏迷当中,陆辰儿哪怕待在上房,也不能和陆老爷说上话。 “你怎么回事,手怎么比我的手还要凉。” 趁着陆辰儿因婚事来了趟安定公府的功夫,李璟让琳姐儿带陆辰儿来松柏斋,一见面,李璟握着陆辰儿的手,抬头,瞧着陆辰儿满脸倦色,神情呆滞,眉头更是蹙成了一团。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陆辰儿有些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想抽回手,却让李璟给拉进了东跨院的书房。 步子很快,到最后,陆辰儿几乎是让李璟拖着走了。 一进屋子,陆辰儿还喘着气,待气息平稳下来后,陆辰儿就马上道:“我已经和太夫人柳夫人说完了事,该早些回陆府。” “你今日晚些回去,我等会儿让余丙秋去和玉英传个话,你瞧瞧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上回就见你神色不好,就嘱咐你让你好好保重身体,可你瞧瞧,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李璟说着,扶着陆辰儿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摸着陆辰儿脸颊,瞧着眼下尽是青影,“你这是有几天没有睡觉了?好好在这里睡一觉,晚上的时候,我送你回去,正好我也有几天没去看先生了。” “我不困,我要回去。”陆辰儿拉下李璟的手,人就要起身,只是刚站起来,就让李璟给拉下,跌坐在软榻上,李璟伸手忙地一把扶住她。 “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你瞧瞧你这副鬼样子,程夫人本就心力交瘁,见你这样子,怕是还得担心你,现在这时候,你不能宽慰程夫人也就算了,难不成还得让程夫人分心来顾你。” 李璟这话一说完,陆辰儿脸色蓦地一白,登时失尽了血色,头一下子就焉了下来,没有再动,只低垂脑袋不说话,李璟见了她这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陡然间又生出几分后悔,是不是他的话说得太重了些。 正要蹲下身哄哄陆辰儿时,却瞧着豆大粒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到了衣裳下摆,陆辰儿几乎是想也没多想,就伸手用衣袖擦拭眼睛,大约是察觉到李璟正看着他,头低得越发地低了,几乎垂下了胸口,李璟瞧着不知怎么,心里也不好受,这还是第一回,她在他眼前掉眼泪,登时,心头的那几分后悔,一下子变成了十分。 “好了,我是胡说的,你别太在意……” 李璟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陆辰儿原本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了,眼泪似倾盆大雨般,直往下掉,除了先时的抽气声,还有低声呜泣声。 陆辰儿自己想止住,怎么都止不住,最后,只好双手捂着脸颊。 她原本不想哭的,这些天以来,在父亲的病榻前,她没有哭过,在娘亲面前,她也没有哭过,甚至夜深阑静的时候,她一个人睡不着觉,待在漪兰堂,也没有哭过。 她怕,她这一哭,就收拾不了,更担心,这一哭,反而引出娘亲的情绪,所以她不能哭。 到了这儿,方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璟不过是说了他一两句,她心里就觉得委屈了,她何尝不想,好好去宽娘亲的心,何尝不想,每日里振作精神,不让娘亲和父亲担心,可是,她怎么都做不到。 直到李璟拿话轻声哄她,一下子,心口如同打开了一个缺口,绷紧的那根弦一下子松懈了下来,眼泪就不停地冒了出来,越哭越伤心,好似想把这些天心头堆积起来的郁气,发泄而空。 一旁的李璟瞧着眼前哭成泪人的陆辰儿,心头微微叹息一声,有些手脚措乱地替陆辰儿拭去眼泪,“别哭了,快别哭了,等会儿眼眶红红的回去,程夫人还以为你在安定公府受了什么委屈,先生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我心里难受……难受,我害怕……害怕去见上房见父亲……害怕,但我又得看住娘亲了,我得看住娘亲……”陆辰儿抽泣地说到这,伸手抹去眼泪,视线有些模糊,却是又要站起身来,“我要回……回去,我要守着娘亲……” 只是才刚做势,人已让李璟给抱住,“这些知道,既然你要照看着程夫人,更应该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好,总不能,你就先倒下了。” “我不会……不会倒下,我要先回去。”陆辰儿情绪忽然间有些激动起来,人就挣扎着要起来,李璟却不松手,陆辰儿见挣扎不脱,就用起了蛮力,李璟瞧着,犹豫了一下,伸手就在陆辰儿肩后敲了一下,倏地一下,陆辰儿就昏了过去,所以的动作都停止了。 陆辰儿脸上还已是一脸的泪水,李璟心头一滞,伸手扶着陆辰儿躺下,尔后走出了屋子,开了门,这边院子,几乎没有什么在这儿,因而,陆辰儿 一旁的李璟瞧着眼前哭成泪人的陆辰儿,心头微微叹息一声,有些手脚措乱地替陆辰儿拭去眼泪,“别哭了,快别哭了,等会儿眼眶红红的回去,程夫人还以为你在安定公府受了什么委屈,先生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我心里难受……难受,我害怕……害怕去见上房见父亲……害怕,但我又得看住娘亲了,我得看住娘亲……”陆辰儿抽泣地说到这,伸手抹去眼泪,视线有些模糊,却是又要站起身来,“我要回……回去,我要守着娘亲……” 只是才刚做势,人已让李璟给抱住,“这些知道,既然你要照看着程夫人,更应该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好,总不能,你就先倒下了。” “我不会……不会倒下,我要先回去。”陆辰儿情绪忽然间有些激动起来,人就挣扎着要起来,李璟却不松手,陆辰儿见挣扎不脱,就用起了蛮力,李璟瞧着,犹豫了一下,伸手就在陆辰儿肩后敲了一下,倏地一下,陆辰儿就昏了过去,所以的动作都停止了。 陆辰儿脸上还已是一脸的泪水,李璟心头一滞,伸手扶着陆辰儿躺下,尔后走出了屋子,开了门,这边院子,几乎没有什么在这儿,因而,陆辰儿(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二回撞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二回撞见 陆辰儿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天都已经暗了下来。 睁开眼,瞧着坐在榻边的李璟,才猛然想起,这是在松柏斋东跨院的书房,揉了下惺忪的眼,问道:“什么时候了?”说着,挣扎着要起来,只觉得后面颈窝处还有点痛,估计是李璟先前敲晕她留下来的后遗症。 李璟一怔,他方才心里还担心,陆辰儿这一醒来,会责问他把她敲晕过去的事,没料到陆辰儿提都没提,伸手扶陆辰儿坐起身,道:“刚过酉正,我正准备要唤醒你,不想你就醒过来了。” 陆辰儿点了点头,“我要先回琳姐儿的院子,再去给太夫人作辞。”起身看了眼身上的衣裳,因是和衣而睡的,身上的衣裳都有些皱巴巴的,幸而,先时进屋时,把斗篷取下来,只能披上斗篷掩饰过去。 李璟替陆辰儿披上斗篷,瞧着她两眼依旧有些惺忪,似没睡醒般,遂道:“你去琳姐儿屋子里让丫鬟服侍你洗把脸再去上院,云锦等人都在琳姐儿屋子里,我先去侧门那边等你。” 听了这话,陆辰儿才想起李璟先前说起,今晚他去陆府看陆老爷,抬头瞧着外面的天色,有些晚了,遂道:“隐璄,你就别过去了,安定公府离北三街有点远,你现在过去,看了父亲后,回来只怕就要宵禁了,而且,如今父亲晚上,很少有清醒的时候,等你下回有空了再过去。” “无碍,我只是想送你回去。”李璟打开门,牵着陆辰儿出去,又回头望了陆辰儿一眼,“毕竟。今日是因我的缘故,才让你留到这么晚。” 陆辰儿顿时默不做声,跟着李璟出了屋子。 自从上回李璟和父亲谈过话后,李璟来陆府看她,似没了顾忌般,不但是他,连陆辰儿自己心头的那点顾忌也似去除了,当她发现时,心思早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还记得,李璟走后。父亲对她说的那句话:多一个对她好,照顾她,总是好的。 出了东跨院。就瞧见琳姐儿从堂屋走了出来,陆辰儿回头看了李璟,李璟脸上笑了笑,原来他说他正要唤醒她的话是真,所以早请了琳姐儿过来。 陆辰儿和琳姐儿出了松柏斋的门。因夜幕已缓缓拉了下来,从松柏斋回琳姐儿院子的这段路,路上没有明灯,因而,出来时,余丙秋给了琳姐儿一盏明瓦灯。 两旁的竹林。在风中萧萧作响。 陆辰儿两手互相搓了搓,伸手望向琳姐儿道:“还是我来提吧。” 琳姐儿没让,先时只顾着低着头望向脚下路。这会子,抬头望向陆辰儿,陆辰儿才发现,琳姐儿一脸欲又止的神情,不由笑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你一向心直口快。怎么倒扭捏起来。”因琳姐儿和谦哥儿的婚期将近,这些天来,陆辰儿碰到琳姐儿,偶尔会打趣琳姐儿一翻。 琳姐儿眼中有挣扎,但只犹豫了一下,问道:“辰姐儿,你现在和六哥哥这般好,是不是跟桃夭姐姐和尚哥哥一样的?”如今,她已经长大了,不比前两年,懂的自然就多,无论从前桃夭姐姐见尚哥哥,还是辰姐姐来见六哥哥都十分不妥,都是不应该的。 琳姐儿心里想着,这些她都懂,他们更应该懂才是。 桃夭,许久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琳姐儿这会子提起这个名字,陆辰儿还点恍惚,她也听明白了琳姐儿话里的意思,从前琳姐儿年纪小,还可以打蒙混,如今却不行。 然而,她心底又不得不承认,如今她和李璟的行为,和当初桃夭和尚知玄,没有什么两样,至少,如今,她不排斥。 连她自己都很矛盾,只是现在,她却没有多少心思放在这件事去想罢了,更不愿意去多想。 父亲都没说不妥,更没有制止她……想起父亲,陆辰儿不免猜测,不管李璟是如何说服父亲的,只怕父亲更多的已是无奈了。 陆辰儿看了眼琳姐儿,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算是一样,也算是不一样,我来见你六哥哥,我父亲和娘亲是知道的。” 这话果然令琳姐儿放心了许多,先时脸上凝固了表情,这会子都缓和了许多,“这样就好,我就怕我又做错了事。”当初听到桃夭去逝的消息,琳姐儿就觉得,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她让尚哥哥和桃夭姐姐见面,或许,桃夭姐姐还好好活在这世上,断不会遭那宗罪。 桃夭的事,一直是陆辰儿心头的一根刺,桃夭觉得做错了事,陆辰儿也是这样觉得,因而,并没有接话,也没有再找话题。 两人同时有默契的静默了下来。 到了琳姐儿院子后,陆辰儿洗了把脸,就去上院见太夫人,因天色已晚,太夫人也没作强留,陆辰儿匆匆出了安定公府。 出了安定公府后,就瞧见了李璟常乘的那辆皂色马车,两车相近时,伯叟把马车停了下来,陆辰儿还以为李璟要坐上来,不想李璟只是掀起车帘子,看了陆辰儿一眼,道了声走吧,就放下帘子,重新上了他自己所乘的那辆马车。 不但陆辰儿觉得奇怪,连跟着坐在马车里的云锦玉翠几个都觉得奇怪。 陆辰儿重新倚靠坐在大迎枕上,微微阖上眼,马车重新徐徐启动,轱辘的声响传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走着,都不是很快。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马车从侧门驶进了陆府,当马车停当时,陆辰儿出车厢时,觉得还多了顶轿子,和他们是一前一后进来的,下了马车后,正好看见程常棣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你来了。”陆辰儿轻声道了一句,这些天,程常棣隔一天就下衙来陆府,对于是他,陆辰儿倒也不觉得奇怪。 程常棣微微点了下头,看到后面那辆马车出来的李璟时,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到,程常棣看了眼陆辰儿,便往李璟那边走去。 “隐璄,你这是送表妹从安定公府回来?”程常棣这话看似带着疑问,却是笃定。 李璟已下了马车,也看到程常棣,“陆姑娘今日去了趟安定公府,因天色晚了,我正好要来探望先生,就顺道一起送她回来,一起进去吧。” 程常棣道了声好,两人目光同时望向陆辰儿。 陆辰儿勉强笑了笑,“我要先回自己屋子,让婆子领着你们去上院吧。”刚才进门时,早有人去上院通报了。 李璟想起陆辰儿有些折褶的衣裙,遂道:“那你先回房。” 说着,就和程常棣并肩往里走,三人一起进了仪门。 分开后,陆辰儿往漪兰堂的方向去,想着,这会子父亲怕是依旧昏睡了,于是终究又打发了丫鬟去请谦哥儿去上房,尔后,回漪兰堂换身衣裳,又仔细照了照铜镜,瞧着眼睛看不出异样,才放心地去上院。 上房里,父亲果然没有醒过来,由着谦哥儿陪着程常棣和李璟用了晚饭,因安定公府离北三街这边比较远,因而,用完饭后,李璟没做停留,便急急离去了,程常棣也跟着告了辞。 待人走后,程夫人看了眼陆辰儿,轻声问道:“今日怎么去了这么久?” 陆辰儿忙道:“在琳姐儿屋子里睡了一觉,直睡到天黑才回来。” 程夫人有些不信,“你没去见隐璄?” “去了。”陆辰儿没想过隐瞒,况且,这事上,父亲也和娘亲说过了。 程夫人握着陆辰儿的手紧了紧,“现在也没多少心思顾你,你自己把握分寸吧,但我还是相信你父亲,他既然是个有心,你好好考虑,成章现在已进了轩辕书院,你无心我和你父亲都不会强求的。” “我知道,娘亲不用担心我。”陆辰儿靠在程夫人的肩头,又问道:“父亲今日下午都没醒过来吗?” “没有,吃药带着丫鬟用筷子灌进去的。”提起陆老爷,程夫人的脸色就十分的凝重,整个人精神登时就颓废许多。 陆辰儿忙劝道:“只要能喝药就好。”说着伸手抚着程夫人蹙着的眉头,“娘亲别这么沉着脸,父亲曾和女儿说过,他最喜欢看娘亲笑了,所以娘亲应该多笑笑,等父亲醒来,看到娘亲的笑容,心里也高兴。” “你呀。”程夫人轻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脸上多了几分强作的笑意,“倒打趣起我和你父亲来了,好了,你今日在外面待了一天了,早些回屋子里睡着,我也该休息了。” 陆辰儿抱了下程夫人的肩头,颔了下下巴,“那我先回去了,明儿早上再来看娘亲。” 程夫人要起身,却让陆辰儿给按住了,“让刘妈妈送送我就好了,娘亲就别动了,让秋影她们服侍娘亲梳洗。”说着,陆辰儿看了秋影一眼,才出了上房。 刘妈妈就守在外面,陆辰儿让她跟着她回漪兰堂,出了上院的路上,陆辰儿望向刘妈妈淡淡道:“妈妈和我说说今日上房的事吧。”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三回为什么是他?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三回为什么是他? 每逢休沐日,来陆府探病的人很多,可谓称得上门庭若市,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当然,除了像高家龚家这样和陆家极相熟的来访,陆老爷清醒的时候,会引着他们去上院,至于别家,大部分是由着接谦哥儿在花厅接待,或是直接让林平接帖子。 因谦哥儿到底年纪不大,故而让几位先生和程常棣在了一旁帮衬。 除了访客外,公孙梁和史修是必来的。 只是陆辰儿没料到,这一日休沐日,李璟也来了。 “你这会子来做什么?”陆辰儿听到婆子的通报,走到上院门口就碰上了李璟。 李璟止住了步子,望向陆辰儿,苍白的脸,在阳光下照射下越发地显得白晳,“我不能来?” 陆辰儿忙否认,“这倒不是,只是今日是休沐日,家里来的人比较多。” “不是都交给谦哥儿和映棠在花厅那边招待?”李璟心中疑惑,又道:“我来时,瞧着花厅那边人比较多,难不成今日凑巧,几位尚书大人又在。” “不是几位尚书,是公孙大人和史大人两人在,你既然来了,要不我让婆子领你去取我轩坐一会儿,等他们俩走来,你再过来。”陆辰儿目光望着李璟带着几分征询。 李璟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一时松泛了许多,笑道:“如果只有他们俩,你让人进去通报一声,先生会很乐意见我的。” 陆辰儿看了李璟一眼,似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不过只片刻,“你进来吧。”说着,人就往前走去。 李璟在后面跟上。“这两位大人是先生的得意门生,我还没有正面和他们认识过,你放心,先生会愿意让我和他们认识的。” 陆辰儿嗯了一声,行到廊庑下,便让李璟在外面候着,她先进去了。 李璟站在台阶下,打量着这院落,一排五间正房,两边厢房。抬头迎面就是一个大匾,匾上写着三个斗大的三个大字,是“来兮堂”。一条大道直通院子门口,中庭种植有几株高大的梧桐树,婆子丫鬟来往穿梭,井井有条。 一会儿,就见陆辰儿出来了。请他进去。 瞧见陆辰儿站在廊庑下,没有要进屋的意思,李璟刚迈进去一步,又退了出来,望向陆辰儿道:“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你现在待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还是回去歇个午觉,养足精神再过来。” “我无事,你快进去吧。父亲他们在里面等你。”陆辰儿摇头催促道。 李璟眉头皱了皱,犹疑了一下,道:“我会去看你的。”扔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人就走进去了。 一旁婆子丫鬟听得糊涂,唯有漪兰堂的人听得清楚。 这些天陆辰儿晚上睡不着。偶尔李璟会过去敲昏陆辰儿,唯有这样。昏了过去,陆辰儿才不至于睁眼至天明。 待湘帘放了下来,湘帘晃动了几下,云锦不由劝道:“姑娘在这儿也是干等着,不如回漪兰堂躺一会儿。” “父亲的精神有限,他们不可能待多久,我就在这外面坐坐。”陆辰儿说着,走向廊庑下右边的美人靠,待婆子拿好褥子垫好,方坐下。 云锦见劝不动,便也不再劝,这些日子以来,凡是姑娘说了的事,很少有能听得进去劝的。 陆辰儿坐着的位置,正对着西稍间的门口,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程夫人和柳夫人的说话声,隐隐约约的,听得不是十分的真彻。 上午的时候,柳夫人过来了,程夫人这些天情绪都不是很好,陆辰儿希望,有柳夫人陪着程夫人说说话,能使程夫人的情绪稳定一点。 没出意外,李璟在屋子里并没有待多久,没有超过一刻钟,就让端恭给送了出来。 李璟一出来,就看到坐在廊庑下的陆辰儿,原是要走过去的,不过,在看到周遭的丫鬟婆子时,止住了脚,却是坐着的陆辰儿起了身,“我让婆子送你出去。” “等先生歇息后,你早些回漪兰堂,我暂时还不会离开,先去花厅见见映棠。” 陆辰儿听懂这话里的意思,李璟这是说他等会儿会去漪兰堂,摇了摇头,“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如今白天还不长,不歇午觉也没什么事。”说着,送李璟出了上院的门,再吩咐一个婆子领着他去花厅那边。 送走了李璟,陆辰儿回转身,就直接进了屋子,才刚到外间,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史修沉稳的声音,“……休阳知县要不要换了?” 紧接着就听到父亲低沉带着几分孱弱的声音,相比于史修,声音小了许多,“不必,休阳有匡正业在,就不会有虞,将来遇上正常调迁,也不用考虑我们的人。” 微微歇了一下,似在喘气,好一会儿,才又听到父亲的声音,“我已经向圣上举荐了,我的位置由卢祥接替,你在少卿的位置上待了有十年了……升上去没有什么问题,慧明年底前会进京,不出意外,大约会去礼部……” 陆辰儿没有再听下去,转头就出了屋子,站在廊庑下,望着外面的艳阳天,长长地吁了几口气。 她现在最怕也最不想听的,就是父亲这样安排后事的辞。 明明外面是阳光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凉。 公孙梁和史修没待多久就出来,陆辰儿转身行了礼,就听到史修道:“世妹进去吧,先生大约要歇着了。” 陆辰儿应了一声,让端恭亲自送他们俩出去,尔后转身进了屋子,掀起里间的帷幔,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秋影和秋痕站在床边,父亲侧身靠在月白色的大迎枕上,眼睛已经闭上了,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又强睁了下眼。见到是陆辰儿,微微动了动身子,陆辰儿忙地三步并作两作走了过去,“父亲先歇息吧,娘亲还在西稍间和龚伯母说话。” 父亲大约是真疲了,这回连头都没抬,陆辰儿让一旁秋影和秋痕帮忙,扶起父亲把迎枕抽掉,尔后扶着父亲躺好,盖好被子。整个过程。父亲都没有睁开眼,只是拽着她手,待她把父亲的手放进被子里时。才发觉,父亲的手,青筋暴出,瘦得只剩下骨头和皮。 外面的阳光透过碧纱窗帘照了进来,陆辰儿觉得屋子里的药味太浓了。便吩咐着秋痕把窗户移开一小扇,使屋子透透气。 陆辰儿没让丫鬟在搬来绣墩,直接就在床榻边上坐下,守在一旁。 ——*——*—— 天空黑漆漆的,无月无星,只能就着手中的明瓦灯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整个下午。陆辰儿都没出上房,后来听玉娆来上房说李璟过去了,依照李璟的性子。没见到人是不会轻易离去的,此刻,陆辰儿心里记挂着这事,脚下的步子不免快了些。 突然,听到一旁的程常棣出声道:“你走慢些。天这样黑走得太快,一个看不清。容易跌倒。” 话音一落,只瞧陆辰儿身体就猛地往前倾倒,程常棣忙地喊了声小心,正要去拉,已让围在陆辰儿身边的云锦和玉翠给扶稳了。 陆辰儿站稳后,不由回头望了程常棣一眼,乌鸦嘴大抵就是这样,若不是他突然开口说话,她都没在意,旁边还有程常棣,和他一起从上房出来的。 程常棣摊了摊手,带着几分无奈,“我原是想提醒你的,不想你自己走平地都能摔倒,就这样,你还走这么快,连我都得加快脚步才能赶上。” “不用你管。”陆辰儿没好气地说了句话,拿过云锦手中的明瓦灯,自己提着往前走。 程常棣听了这话,神情一敛,瞧着陆辰儿气冲冲地后背,又忙地赶上去。 走过一段大通道,直接往前走通往仪门,往右拐,却是去陆辰儿所住的漪兰堂,正待陆辰儿要往右走时,忽然听到程常棣低声道:“你这么急,他还没走吧。” 声间不高不低,陆辰儿正好听见,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李璟会去漪兰堂,是李璟告诉和他说的,看了眼周遭,今日她没让娘亲派人送他,跟着的都是漪兰堂的人,吊起的一颗心登时放下,望向程常棣,眉宇间尽是不耐烦,她只是停了下来,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她知道,程常棣的话没说完。 果然,只听程常棣道:“你单独送送我吧。” 程常棣说完这话,目光已经从陆辰儿身上移开了,望向了仪门方向,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看不出情绪。 陆辰儿犹疑了一下,说了声好,便让云锦她们在这儿等着她,跟着程常棣往外走去。 说来也好笑,曾经,只要程常棣在她身边,她的情绪神思必受其牵滞影响,而如今,他就在她旁边,她却没有察觉到。 上一世,至死,她都不曾想过,她能够做到和程常棣这样泾渭分明,不相干系。 因程常棣的步子有点慢,陆辰儿自是跟着他的步子,跟在后面。 陆辰儿知晓程常棣这是有话要说,当然不会主动开口。 直到快到仪门时,程常棣才停下来,目光深深盯着陆辰儿,嘴角微抿,神色凝重,一时间,陆辰儿觉得有些不自在,程常棣很少生气,脸上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因为这样的表情代表着他心里十分不高兴,而且也没有多少耐烦心了。 陆辰儿在心里默念着,数到十,如果他还没开口,她就先开口。 只是才数到四,就听到程常棣说了话,“为什么是他?”似憋了一口气一般,用尽了全力,终于吐了出来,短短几个字,透露出来的全是不甘。 “为什么是隐璄?”第二遍时,稍微控制了下情绪。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 今天早吧。。呵呵。。。。(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四回摊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四回:摊开 陆辰儿惊愕过后,许久,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隐璄都和我说了,你还要装糊涂吗?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他?” 陆辰儿不明白李璟怎么会去和程常棣说起他们俩的事,偏程常棣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咄咄逼人,于是心头多了几分不耐烦,语气不免有些冲,“纵然这样,我也没必要和你解释。” 话一说完,陆辰儿就觉得周遭的气氛登有些凝滞,抬头,正对上程常棣那双漆黑的眼眸,或许是因为天黑的缘故,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觉得逼人的气息迎面扑来,紧紧盯着她,好似要把她吞噬掉一般。 哪怕两世为人,上一世,他们还做了几年夫妻,但陆辰儿也不曾见到程常棣这样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好低垂着头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一声笑声,如玉石相撞,格外地清脆,陆辰儿有些吃惊,抬头,望向跟前的程常棣,那张如冠玉般的脸庞,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的,似能穿透这漆黑的夜,仿佛觉得不单单只有笑,却除了笑,再也看不到其他。 “呵呵,你说得对,是没必要对我解释,是我无事找事。”说着,程常棣移开了眼,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去了,尔后,声音也平和了起来,平和得好似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我该走了,表妹也回去吧。” 话说完,人转身往仪门走去,出了仪门,后背挺直。步履稳健。 留下陆辰儿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依照她对他的了解,不用再多去猜测,陆辰儿也知道,他这回是真生气了,一时间,心头尽是苦涩。 何必呢。 陆辰儿提着明瓦灯往回走去。 回到漪兰堂,陆辰儿没有立即进屋,唤了玉娆出来。让云锦把院子里的婆子和小丫鬟遣散了,从花坛那边拾起两粒石子,交给玉娆。让玉娆往屋顶的青瓦片上一扔,发现叮当的两声。 没过多久,就见到余丙秋出现了,看了她一眼,又重新跳了下去。只片刻间,李璟的身影,就出现在屋顶,飞到院子里,伸手抱起陆辰儿飞上了屋顶,再下了屋顶。就在院子墙外边的空地上停了下来,李璟的马车就停在高墙旁边。这边没有灯火,到处漆黑一片。李璟扶着她上了马车,马车里的小案几上点着两只蜡烛。 坐定后,只听李璟道:“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瞧着映棠的轿子都出现在街尾了。” 一听到李璟提起程常棣,陆辰儿心头登时升起一股恼意,“你今天和程常棣说了什么?” 大约是有些急的缘故。语气不免添了几分质疑的口吻。 李璟怔了一下,却是避开了陆辰儿水润般的眸子。相较于陆辰儿的恼意,多了几分漫不经心,“我只是把我们俩的事情告诉他罢了,既然在先生和程夫人跟前都过了明路,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撇开程府和陆府的关系,我和映棠还有同窗之谊,我高兴的事,自然要和他说说。”扬了下头,望向陆辰儿,“怎么,难道不能和他说?” 听着李璟平淡的语气,陆辰儿的恼意登时去了七分,撇了撇嘴,有些气结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李璟当然留意到陆辰儿情绪的变化,瞧着陆辰儿低垂着头就要下车,忙地伸手拉住她,“这就生气了?” “没有。”陆辰儿摇头,要去推开李璟的手,只是李璟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却听李璟道:“我不喜欢映棠看你的眼神,从前乡间时,我就注意到了,那是他看他媳妇都不曾有过的,对于淡之,我只能接受,我比他迟了一步,这是已经没有办法的事,不可逆转,但是映棠,他都已经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我就不能让他再存着任何念想,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行。”说到这,李璟拉了拉陆辰儿,呵呵地笑了一声,“映棠一向聪明,上次我送你从安定公府回陆府,再加上最近我频繁出入陆府,他就已经猜到了,我今天做的,不过是和他摊开罢了,免得他存在心里纠结,我也是为了他好,让他从此能安心。” 说着,李璟还有意向已抬起头望向他的陆辰儿道:“怎么,你不乐意?” “我没有,我十分乐意。”陆辰儿只是觉得心头有些闷闷的,“以后,你做什么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别让我手脚无措,一惊一乍的。” 李璟颔首,“好,以后我都提前和你说。” 听了这话,陆辰儿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又听李璟道:“这下总该不生气了?” “我才没有生气呢。”陆辰儿忙地否认,“好了,我该回去了,你再不走,等到戌正内城宵禁,你就回不去了。” 李璟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指到戌时初刻,从案几下找出一个桃木小盒子,递给陆辰儿,“这是我让仁方堂药铺特意制成的迷香,睡前点一根,很容易就能入睡,我昨儿试过,很好用的,没有负面作用。” 陆辰儿伸手接过,有些惊讶,推开盖子,里面放着四五十根密色线香,合上盖子,抱在怀里,道了声多谢。 “我送你回去吧。”若是可以,他更希望能找到治好陆先生病的大夫,可惜无能为力。 李璟先下了马车,尔后扶着陆辰儿下了马车,把陆辰儿送回了院子,叮嘱她早些歇着才离去。 ——*——*—— 陆府一片忙碌。 谦哥儿和琳姐儿的婚事是在三月初十举办的,安定公府琳姐儿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姑娘,嫁妆十分的丰厚,虽比不上赵雅南前些年的十里红妆,但场面却也很大,又恰逢这一日是休沐日,凡在京都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都到场了参加喜宴,还好程夫人请龚尚书和柳夫人镇场,才让这场婚宴圆满收场。 拜堂行礼的时候,陆老爷硬撑着身体,到正堂露了面,这是自从陆老爷病后,躺在床榻,第一回出了房门。 夜幕低垂,缺月悬挂,前院的喜乐隐隐可闻,唯有上院,沉浸在一片药味当中。 陆辰儿一进屋子,就听到父亲的咳嗽声从里间传来,还有娘亲的唠叨声。 “……明早新人过来行礼也是一样,偏你要硬着出去,你就这硬性子,从来不听我一句劝,什么都闷在心里,只是一味哄着我。” 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不知道是没力气说话,还是因为不想反驳。 陆辰儿只觉得这个时候进去,却是不太方便,遂遣退了丫鬟,坐在外间的靠沿上。 “……这样也好,谦哥儿如今已经娶了亲,我们俩也算是了一桩心愿,对祖宗也有了交待,至于谦哥儿将来能否有出息,如何过日子,就是他们俩夫妻的事了,你就别为这事再操心了。” “放……心,我把谦哥儿交给老匡,再不济,他也得给我培养个举人出来,陆家诗书传家,世代官宦,断不能在我手中……手中断了。”这是父亲的声音。 只听到娘亲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都安排妥当了,从今日起就别再想着这些事了,章先生和冯先生都说,现在谦哥儿下场考个秀才,不成什么问题。” 又停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父亲的声音,很是微弱,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清,“对了,冯先生那边有没有收到消息,陆十七什么时候来京。” “没有,我得了你的吩咐,日日都派人去问冯先生一遍,但都还没有得到一丝消息,比较湖广那边离京师远,前段日子,路上不好走,估计给耽搁了,再等了日子吧,我让冯先生再送封信过去。” “但愿他能赶到,见上一面。” “一定能的,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娘亲这话多了几分嘶哑,声音也低了许多。 隐约还能听到低泣声,许久没再说话,静默的声音有些长,长到陆辰儿以为父亲已经睡过去了,许久不见娘亲出来,陆辰儿不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瞧瞧,才刚起身,却又听父亲的声音,“紫卿,我还有件事,还有件事要和你说,我的灵柩不必扶回宣城,葬进陆家祖坟,我想好了,就葬在白云观后面的白云山,从前我看过那儿的地形……瞧着挺不错的,地方也选好了,白云观的观主也知道,你派人去请他过来,我想见见他。” “好,我明儿派人去请观主过来。” “不用急,等……等过了这三天的喜日。” “……你可得记得,我是要和你葬一起的,你葬在哪里,我一定会跟着你合葬的。” “这是当然,我自是要带着你……” 里面的声音,听起来的十分的平淡,像似在讨论一件喜事一般,只是不知怎么,陆辰儿却听不下去了,冲出屋子,跑到中庭,才止住步子,抬头望向天际边清冷的月光,才猛然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脸。(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五回确定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五回:确定 陆家人口简单,加上陆老爷卧病在床,故而,第二天认亲时,苏夫人柳夫人孙夫人几个都过来撑场面,让整个场面热闹些。 一直郁郁于色的程夫人,接过琳姐儿递上的媳妇茶时,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认了亲后,苏夫人几个就留了下来,陪着程夫人说话。 陆辰儿带着琳姐儿出了上房,方才在堂上,琳姐儿很是拘谨,这倒是头一回,见到琳姐儿的拘谨的模样,只瞧着琳姐儿穿着大红色刻丝牡丹花开通袖袄,大红撒花裙,梳着堕马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耳上挂着赤金嵌红宝石石榴花耳坠,两只手上戴着好几个琉璃翠镯子和珊瑚手钏,打扮得十分的隆重,这也是陆辰儿第一回见琳姐儿这般打扮,目光一直盯着琳姐儿没有移开。 看得琳姐儿浑身不自在,好一会儿,只听琳姐儿道:“辰姐姐这般看着,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说着,还特意伸手摸了摸脸颊。 陆辰儿拉下琳姐儿的手,“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儿特别漂亮,舍不得移开眼。” 听了这话,琳姐儿怔了一下,恍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又被陆辰儿给打趣,却不愿意饶过陆辰儿,“辰姐姐就知道欺负我。” “好了,你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也该改口才是,和谦哥儿一样,唤我阿姐就行了,若在旁人面前,你还唤我辰姐姐,不免令人觉得生疏。” 琳姐儿抿嘴一笑,望向陆辰儿道:“我们这样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妥,我还该去陪着伯母……母亲才是。”琳姐儿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称呼不对。忙伸手捂住嘴,“又错了,一时改不过来。” 陆辰儿当然明白琳姐儿口中的不妥,按理,这个时候,特别还有外客在场,按规矩,琳姐儿的确该守在程夫人身边,只是陆辰儿却也知道,娘亲并不需要琳姐儿去立这规矩。遂宽慰琳姐儿,“不必了,等会儿午饭时。我们再过来就行了,娘亲这会子和几位伯母说梯已话,我们俩在场,反而不妥。” 听了这话,琳姐儿倒也没有再犹豫。跟着陆辰儿去漪兰堂。 ——*——*—— 待谦哥儿和琳姐儿三朝回门后,陆十七爷赶回了京师,谦哥儿接待着陆十七老爷时,陆辰儿在一旁帮衬着琳姐儿接待女眷时,才发现,陆十七爷家里人口多。虽比不高府的四世同堂,却不比龚府的人口少,幸而。他们早已在北城这边购置了房子,要不,陆府都住不下他们一家子。 陆十七老爷这回是从湖广调入京师作京官,在工部任职,具体什么职务还没有安排下来。因而,刚进京的这段日子。很是闲得慌,隔一两天,中午就会来陆府一趟。 他们购置的宅子在北十二街那边,来往一趟也要半个时辰。 每回来,都会和陆老爷说上一会儿话,说得都是陆府宗族中的事,每回陆老爷都会令谦哥儿陆辰儿在旁边听着。 除去父亲,宣城陆氏,在朝为官为宦的,这位陆十七老爷,是目前官位最高的一位,又正值壮年,还不到五十岁。 陆家人口简单,加上陆老爷卧病在床,故而,第二天认亲时,苏夫人柳夫人孙夫人几个都过来撑场面,让整个场面热闹些。 一直郁郁于色的程夫人,接过琳姐儿递上的媳妇茶时,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认了亲后,苏夫人几个就留了下来,陪着程夫人说话。 陆辰儿带着琳姐儿出了上房,方才在堂上,琳姐儿很是拘谨,这倒是头一回,见到琳姐儿的拘谨的模样,只瞧着琳姐儿穿着大红色刻丝牡丹花开通袖袄,大红撒花裙,梳着堕马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耳上挂着赤金嵌红宝石石榴花耳坠,两只手上戴着好几个琉璃翠镯子和珊瑚手钏,打扮得十分的隆重,这也是陆辰儿第一回见琳姐儿这般打扮,目光一直盯着琳姐儿没有移开。 看得琳姐儿浑身不自在,好一会儿,只听琳姐儿道:“辰姐姐这般看着,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说着,还特意伸手摸了摸脸颊。 陆辰儿拉下琳姐儿的手,“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儿特别漂亮,舍不得移开眼。” 听了这话,琳姐儿怔了一下,恍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又被陆辰儿给打趣,却不愿意饶过陆辰儿,“辰姐姐就知道欺负我。” “好了,你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也该改口才是,和谦哥儿一样,唤我阿姐就行了,若在旁人面前,你还唤我辰姐姐,不免令人觉得生疏。” 琳姐儿抿嘴一笑,望向陆辰儿道:“我们这样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妥,我还该去陪着伯母……母亲才是。”琳姐儿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称呼不对,忙伸手捂住嘴,“又错了,一时改不过来。” 陆辰儿当然明白琳姐儿口中的不妥,按理,这个时候,特别还有外客在场,按规矩,琳姐儿的确该守在程夫人身边,只是陆辰儿却也知道,娘亲并不需要琳姐儿去立这规矩,遂宽慰琳姐儿,“不必了,等会儿午饭时,我们再过来就行了,娘亲这会子和几位伯母说梯已话,我们俩在场,反而不妥。” 听了这话,琳姐儿倒也没有再犹豫,跟着陆辰儿去漪兰堂。 ——*——*—— 待谦哥儿和琳姐儿三朝回门后,陆十七爷赶回了京师,谦哥儿接待着陆十七老爷时,陆辰儿在一旁帮衬着琳姐儿接待女眷时,才发现,陆十七爷家里人口多,虽比不高府的四世同堂,却不比龚府的人口少,幸而,他们早已在北城这边购置了房子,要不,陆府都住不下他们一家子。 陆十七老爷这回是从湖广调入京师作京官,在工部任职。具体什么职务还没有安排下来,因而,刚进京的这段日子,很是闲得慌,隔一两天,中午就会来陆府一趟。 他们购置的宅子在北十二街那边,来往一趟也要半个时辰。 每回来,都会和陆老爷说上一会儿话,说得都是陆府宗族中的事,每回陆老爷都会令谦哥儿陆辰儿在旁边听着。 除去父亲。宣城陆氏,在朝为官为宦的,这位陆十七老爷。是目前官位最高的一位,又正值壮年,还不到五十岁。 陆家人口简单,加上陆老爷卧病在床,故而。第二天认亲时,苏夫人柳夫人孙夫人几个都过来撑场面,让整个场面热闹些。 一直郁郁于色的程夫人,接过琳姐儿递上的媳妇茶时,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认了亲后,苏夫人几个就留了下来。陪着程夫人说话。 陆辰儿带着琳姐儿出了上房,方才在堂上,琳姐儿很是拘谨。这倒是头一回,见到琳姐儿的拘谨的模样,只瞧着琳姐儿穿着大红色刻丝牡丹花开通袖袄,大红撒花裙,梳着堕马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耳上挂着赤金嵌红宝石石榴花耳坠。两只手上戴着好几个琉璃翠镯子和珊瑚手钏,打扮得十分的隆重,这也是陆辰儿第一回见琳姐儿这般打扮,目光一直盯着琳姐儿没有移开。 看得琳姐儿浑身不自在,好一会儿,只听琳姐儿道:“辰姐姐这般看着,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说着,还特意伸手摸了摸脸颊。 陆辰儿拉下琳姐儿的手,“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儿特别漂亮,舍不得移开眼。” 听了这话,琳姐儿怔了一下,恍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又被陆辰儿给打趣,却不愿意饶过陆辰儿,“辰姐姐就知道欺负我。” “好了,你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也该改口才是,和谦哥儿一样,唤我阿姐就行了,若在旁人面前,你还唤我辰姐姐,不免令人觉得生疏。” 琳姐儿抿嘴一笑,望向陆辰儿道:“我们这样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妥,我还该去陪着伯母……母亲才是。”琳姐儿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称呼不对,忙伸手捂住嘴,“又错了,一时改不过来。” 陆辰儿当然明白琳姐儿口中的不妥,按理,这个时候,特别还有外客在场,按规矩,琳姐儿的确该守在程夫人身边,只是陆辰儿却也知道,娘亲并不需要琳姐儿去立这规矩,遂宽慰琳姐儿,“不必了,等会儿午饭时,我们再过来就行了,娘亲这会子和几位伯母说梯已话,我们俩在场,反而不妥。” 听了这话,琳姐儿倒也没有再犹豫,跟着陆辰儿去漪兰堂。 ——*——*—— 待谦哥儿和琳姐儿三朝回门后,陆十七爷赶回了京师,谦哥儿接待着陆十七老爷时,陆辰儿在一旁帮衬着琳姐儿接待女眷时,才发现,陆十七爷家里人口多,虽比不高府的四世同堂,却不比龚府的人口少,幸而,他们早已在北城这边购置了房子,要不,陆府都住不下他们一家子。 陆十七老爷这回是从湖广调入京师作京官,在工部任职,具体什么职务还没有安排下来,因而,刚进京的这段日子,很是闲得慌,隔一两天,中午就会来陆府一趟。 他们购置的宅子在北十二街那边,来往一趟也要半个时辰。 每回来,都会和陆老爷说上一会儿话,说得都是陆府宗族中的事,每回陆老爷都会令谦哥儿陆辰儿在旁边听着。 除去父亲,宣城陆氏,在朝为官为宦的,这位陆十七老爷,是目前官位最高的一位,又正值壮年,还不到五十岁。 ps: 抱歉, 这一章两个小时后才看吧,我是为了抽自己的懒筋,给自己下了一个任务。。。(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六回长逝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六回:长逝 晚上来府里探病的人很多,都由谦哥儿在前院招待。 屋子里丫鬟来往穿梭,看坐看茶,四个大夫和三个太医,都守在外面的廊庑下,大夫和太医说了,就是这两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感应,自下午起,父亲的精神就很好,先和娘亲说了一下午的话,尔后又和白云观的观主聊了会儿。黄昏后,还挣扎着下了地,吩咐她和谦哥儿一家子围一桌子,在上院的正堂吃了顿晚饭。 陆辰儿神情呆滞地坐在外间的炕沿边上,看着人进进出出。 先是几位尚书,再是父亲的门生故旧,再后来,就是府里的幕僚及管事。 直至亥初,上院的人才少了起来,待谦哥儿和琳姐儿俩人离去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了。 灯火通明,屋子敞亮,通明得有些寂静,敞亮得有些空落。 心似被挖空了一般。 陆辰儿眼睛盯着高台上的蜡烛,神情凝重呆板,犹如泰山压顶,不能承受。 寂寂中,有低泣声从屋子里断续传出,又有喁喁私语声,“你当年说过……顾着我一辈子,真要到了那一日,你也得比我晚一步……。” “……傻气……” 若有若无,断断续续。 夜风起,纱窗动,烛火摇,人心惶。 “你进去瞧瞧你父亲吧。” 这声音低哑,陆辰儿抬头,娘亲从帷幔后走了出来,眼眶微红,神色慌乱,还有哽咽声。 陆辰儿唤了声娘亲,大约是一晚上没有开口说话了。喉咙有些嘶哑,缓缓下了炕,从水墨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上前抱住娘亲的胳膊。 娘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带滞噎,“你父亲这会子精神还不错,进去吧。” 进了帷幔,只瞧着父亲坐在床头,倚靠着大迎枕,神情舒适。一见她,欢喜地伸出了两只手,陆辰儿忙地上前握住父亲的手。唤了声父亲,就在床榻边蹲了下来。 父亲紧握着她手,瞧着她满脸的凝重,说话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丫头怎么和你娘一样。前些日子,我就和你说了,不必悲悲戚戚,哭哭啼啼,人生百年,终有一遭。不过或早或迟,为父这辈子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功业声名。上对得起陆家先祖,下对得起天下苍生,中足以抚慰生平,为父一生无愧于心,虽不至于万事圆满。但也已经心满意足。” 这段话说得很顺畅,都不曾停顿。 又见父亲腾出了一只手。摩挲着陆辰儿的头顶,脸上挂着一抹笑意,“丫头,你该替为父高兴才是,所以不要太伤心了,你那动不动就哭的脾性也得改一改。” 陆辰儿听到父亲这样话,开口唤了声父亲,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索性就趴在床榻上,忽然瞧见后背一暖,回头,瞧见娘亲已经在床榻边坐了下,坐在她旁边,正抚着她后背。 父亲笑着看了她和娘亲一眼,又道:“岑先生留给你们,记住我的话,等京中事了,你们母女就回宣城,谦哥儿带着他媳妇直接去松林镇,在宣城凡事可以去找卢适,若遇上大事难事,可以派人到京中找史修。” 陆辰儿直觉想摇头,她不想听,可抬头,对上陆老爷含笑宠溺的目光,又止住了。 娘亲没有开口,她也没开口,连着父亲也没有再开口,一双手各握着她们母女俩的一只的手,眼睛望着她们母女,脸上带着几分欢喜。 烛火跳跃,漏壶水滴,难得的宁静,难得的温馨,陆辰儿唯愿这一刻,就此打住,就不会有生人死别…… 不知过了许久,却听娘亲开了口,“姐儿,夜深了,你回漪兰堂吧,你父亲累了一天,也该早些歇息了。” “我不要,今夜我就留在这里陪着娘亲和父亲。” 她话一落,父亲也开了口,“丫头,听话,回屋吧。”还松开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顶,带着几分舍。 “我不要。”陆辰儿摇头,面上多了份惶然。 她怕,她怕离开,她怕这一离开,明儿早上醒来,就会有婆子过来告诉她,父亲没了。 父亲看清了她的神情,手依旧摸了摸他的头顶,“不怕,丫头不用怕,为父想歇息了,明儿早上你早些过来吧。” 陆辰儿强忍住心头翻滚的情绪,唤了声父亲,却是头一低,伏趴在床榻边。 次日清晨,陆辰儿睁开眼,见到外面天已蒙蒙亮,蹬地一下,就从床榻上起了身,下了地,唤了云锦玉翠,急道:“我梳洗完就去上院。” 云锦先进来,玉翠后进来,因着父亲的病,除了她和娘亲,连着府里的丫头神色也不是很好,云锦低头替她穿衣裳,待穿好衣裳后,却听到云锦低沉的声音,“姑娘,老爷今寅时初去了。” 陆辰儿倏地睁大眼望向云锦,心头大恸,猛地后退几步,手触到梳妆台上的簪子,尖锐地刺进手心。 三月二十六,前世今生,只差了一天。 也只因这一天,昨日她终究又回漪兰堂。 昨天,父亲的回光返照,太过明显了。 她该料到才是。 想及此,陆辰儿忍住浑身颤栗,披着头,就脚步踉跄地跑出屋子。 昨夜里,临走时,父亲还嘱咐过她一句,“让她记住他的话。” 她要守着娘亲,不能让娘亲再出事。 她要去看父亲。 因步子太快,刚出漪兰堂下台阶的时候,就直接摔倒在地,后面跟着的丫鬟婆子忙跟上扶起她,正问她摔到哪了,谁知陆辰儿根本没理会,推开她们,继续往外跑。 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上院。 上院早已聚集了许多丫鬟婆子,甚至昨晚几位大夫太医都看,到披着头的陆辰儿,纷纷低下了头,后退了两步,门口的毡帘早就打了起来,进屋后,安静得出奇,不见哭泣声。 见到外间站着四五个丫鬟,都是上院娘亲的贴身丫鬟,触到她的目光,只瞧玉翡上前低声道:“夫人在里面,不让任何人靠近。” 陆辰儿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阖上眼,再睁开眼,缓步向里走去,才打开帷幔,就听到娘亲的怒斥声,“你们这些混帐东西,都给我滚出去,谁也不许进来,旋之没事,现在还早,他等会儿就会醒过来。” “娘亲,是我。”陆辰儿进了帷幔,瞧着娘亲坐在床榻上,正把父亲搂在怀里,约莫是听到她的声音,娘亲抬起头,见是陆辰儿,眼中的亮起了希翼,“姐儿,你可算是来,昨日,你父亲还说,让你今儿早些来看他,他一向说话算话,等会儿就会醒来了,我们不用理会那些庸医的话,他们全是在胡说八道。”说着,还招手让陆辰儿过去。 陆辰儿缓步过去,瞧着娘亲神情的痴狂,瞧着父亲紧紧闭上的眼眼,浑身的颤栗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上前,趴在床榻边上,伸了伸手,伸到一半,却是停止住了,胆怯地不敢再往前伸一寸。 许久,盯着一动不动的父亲。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辰儿的手突然才握住父的手,触手的凉,从手底直窜向陆辰儿的脑门。 已不再有那份慈爱与温热。 帷幔再次被打开,陆辰儿转头,程夫人抬头,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谦哥儿和琳姐儿,俩人唤了声母亲,阿姐,紧接着,就见谦哥儿跪到了床榻上,“母亲,阿姐儿节哀……” “你滚出去。”没待谦哥儿话说完,就听到程夫人的怒吼声,“哪有你这样不孝子,你不过睡着了,你是不是就盼着他死才好……”程夫人说到这,拿起床头的迎枕,就要往谦哥儿心头扔去。 这话可谓字字诛心,无论跪着的谦哥儿还是琳姐儿,脸色都陡然一变,忙地磕了头,连道不敢。 陆辰儿瞧着程夫人满脸怒容,气得气息都有些不稳,忙地起身拦住程夫人,唤了声娘亲。 转头就对跪着的谦哥儿和琳姐儿道:“你们俩先出去。” 谦哥儿和琳姐儿听了,忙地起身往外走去。 程夫人又扔了两个枕头,口中还嚷道:“这些人都不安好心,没一个安好心的……” 陆辰儿已顾不得其他,只得忙地哄住程夫人,“娘亲,您下来好不,您这样,父亲躺着也不舒服,让父亲好好躺着,您下来好不好?” 程夫人看了眼怀里的陆老爷,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女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遂才把陆老爷放平在床榻,下了床榻。 “女儿在这守着父亲,娘亲先去换身衣裳吧,父亲这会子大约不会醒来,你先去吃点东西。” 程夫人听了这话,很是受用,“好,那你好好守在这儿,不许那些庸医靠近,我等会儿就过来。” 瞧着娘亲竟然出了屋子,听进了她的话,陆辰儿直觉,娘亲这必是入了痴魔了。 云锦和玉翠应该就在帘外,希望她们能见机配合。 程夫人听了这话,很是受用,“好,那你好好守在这儿,不许那些庸医靠近,我等会儿就过来。” 瞧着娘亲竟然出了屋子,听进了她的话,陆辰儿直觉,娘亲这必是入了痴魔了。 云锦和玉翠应该就在帘外,希望她们能见机配合。(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七回丧事1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七回丧事(1) 陆旋之,名令凯,号西疆居士,宣州人,祖,秦地布政史,父,户部尚书,少有才名,景帝甚赞之,天佑元年,进士及第,召入翰林,充编纂官,编《景帝实录》,次年,吏部考第馆诸儒,武帝得策,奏第一……后入上书房教诸皇子书,转大理寺观政,十年,论国富兵强策,与蔡相等十余人同流放西疆,十九年,召还,寻青州知县,山东巡抚,转吏部左侍郎,吏部尚书……二十八致仕还乡……元兴五年,明帝征辟之,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十一年三月卒,赠太师,谥文贞,墓葬于京郊白云山南麓。嗣子子谦…… 文臣的谥号,最高是文正,其次是文贞,再之后就文成、文忠、文端, 上一世,父亲的的谥号是文成,这一世提升了一级。 香案青炉,乌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香烟缭绕间,山呼万岁谢恩,谦哥儿起身从来宣旨的秘书郎手中接过圣旨,领着秘书郎往灵堂走去上了柱香。 陆老爷病了三个多月,一应后事都早已准备了。 上午的时候发了丧,府里挂起了白丧,设了灵堂,在几位先生的帮忙下,一应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是直到此刻,放在灵堂的棺盖都没有盖上。 灵堂中间放置灵案,上供羹饭,孝幛高垂,香烛高燃不灭。四个僧人念经超度,边念敲铜磬。 待秘书郎离去后,一身孝服的陆辰儿又重新趴在棺木上,神情呆滞的望着躺在棺木里的的父亲,父亲身穿朝服,头戴顶梁冠,两手抱胸。面容安详平和。这样的场景与那个梦极其地相似,只是父亲再也不会睁开眼了,不会对他笑了。 一旁的谦哥儿拿着那套太师的礼服,放进了棺材中,近前对陆辰儿“阿姐,合上棺盖吧,到下午晚上,来吊孝的人就更多了。” “先这么放着。“陆辰儿的眼睛动都没有动一下,说话的声音又低沉又干涩。 “阿姐,十七叔和几位先生都说这样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来吊孝的人,若是想看父亲的遗容,也不用再重新打开棺盖了。就这么放着,吩咐人去地窖中多取些冰来,停灵七天,七天内,冰不能少。”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她赶回京师,连父亲娘亲的遗容都没见到,后来,马晓赶来也是如此,棺木阖上就钉死了。任务,异国选夫 陆辰儿又转头问着一旁的云锦,“娘亲醒了没?” “没有。”云锦摇头。“姑娘也知道那迷香的厉害,只怕也到今晚才会醒来。” “玉翠,你去上房。和玉翡多带些人守着娘亲,记得,绝不能让娘亲身边少人。” 一旁的玉翠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了灵堂,谦哥儿瞧着陆辰儿仍旧趴在棺木上。没有移动的意思,对灵堂旁的几位先生和陆十七老爷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话,重新又跪到了灵前。 哀乐遍遍,回荡在整个陆府上空。 一应丧仪,皆按制度,由着冯先生安排。 到了下午,往来吊丧者无数,先时,灵堂里,只跪着谦哥儿,到了傍晚,灵堂里里已黑压压的一圈人,打头的两人是史修和公孙梁,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冯先生说,这些都是父亲的门生。 犹记得,下午来的时候,史修几乎哭成了泪人,公孙梁也红了眼眶。 随着夜幕降临,烛火灯上,整个陆府映照在一片火光之中。 岑先生瞧着陆辰儿已在棺木旁一动不动地守了一下午,遂上前劝陆辰儿去吃点东西,陆辰儿正要摇头回拒,却瞧见玉翠面带恐惧,惊慌地走了进来,及至到灵堂前都没有放慢脚步,甚至不顾场合失措地嚷道:“姑娘,不好了,夫人醒来了,但夫人拿着把匕首要自杀,姑娘快过去劝劝……” 一语既然,满堂皆惊,陆辰儿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上一世的事,猛然涌入脑海中,转身就跑出灵堂,两腿好似不是自己的,人就冲去了内院,口中念念有词:娘亲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似只有这般,才能压住心头要冲出来的恐慌。 将将赶到上院门口时,就听到里间隐约传来乒乓叮当声,还有嘶吼怒斥声,甚至有争夺声,门口连一个丫鬟婆子都没有,进了屋子,才发现里面已满满是人,娘亲正和玉翡在抢一把匕首,刘妈妈更是扼住了娘亲拿着刀的手腕,还好,还来得及。 但无论是刘妈妈还是玉翡的身上,都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亲亲老公请住手 陆辰儿的心,一下放下又吊了起来。 娘亲的发髻凌乱,声嘶力竭地说反了,冲着玉翡和刘妈妈喊,让她们撒手。 陆辰儿瞧着娘亲面容悲戚,满眼绝望,知道娘亲这是走出了痴魔,完全清醒了过来。 同时,程夫人也见到了陆辰儿,瞬间停止了挣扎。 众人见到陆辰儿来了,都纷纷后退,让出了条道。 陆辰儿走去,走到娘亲身边,仔细瞧着娘亲,见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心头微微一松,眼前的匕首,很是精明,刀身是银白色,灯光映射下,闪烁着光芒,刀刃十分的锋利,一看就不是内地打造的兵器,这把匕首,应该是外域传来的。 程家世代为边将,驻守凉州,常年与柔然作战,娘亲手中有这样锋利匕首,并不为奇。 陆辰儿伸手抚向刃口,刚一靠近,就听到娘亲嚷了一声,“姐儿,小心,会伤手的。” 然而,陆辰儿似没有听到般,手依旧稳稳地挨了上刀刃,只轻轻一碰,就割破了的皮,血立即就冒了出来,果真锋利无比。 一旁的丫鬟婆子,瞧着陆辰儿似还要使力般,都惊住了,程夫人突然缓过劲来,急切地阻止道:“姐儿,别碰到,都流血了,别碰到……” “那娘亲松手,把匕首给女儿。”陆辰儿手合了起来,握住了刀刃,鲜艳的血液从手心慢慢淌出,往地下掉去,程夫人看着眼睛都红了,瞪大着眼,急冲向旁边的玉翡就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匕首拿起来。” 玉翡忙地从程夫人手中拿过匕首,这回程夫人连半丝力道都不敢用。 匕首到了玉翡手中,直到刘妈妈取了刀鞘过来,陆辰儿才松手,匕首入鞘,陆辰儿松了一口气,望向玉翡道:“交给云锦吧。”然后,对着程夫人道:“娘亲把这把匕首送给我吧。” 程夫人现在哪还有心思理这些,忙地上前要来看陆辰儿手,又嘱咐秋痕去拿金创药过来。 摊开手,手中握了一手红色的血,四指指腹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口,手心割有一道长而大的伤口,大部分血是从那里流出来的,程夫人倒吸了口气,忙又让人去打水,拉着陆辰儿到炕沿上坐下,“姐儿,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说着,程夫人拿出手绢,替陆辰儿擦去手上的鲜血。重生之富婆与牛郎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虎口处有道伤疤?” 陆辰儿低头望去,是今日清晨时候,听到消息,手触到梳妆台前,让一根金簪子戳了一个口,“我心里难受,把簪子戳的。” 啪的一声响,屋子里丫鬟婆子都惊呆了,连程夫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陆辰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长至这么大,两世为人,她还是头一遭挨耳光,挨着还是娘亲的耳光。 “谁许你这么做的,你难道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程夫人吼完,又突然哭了起来,“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就不该把生下来的,累我和你父亲劳累二十余年,他这才刚走,你就自己作贱起自己来,谁允许你的,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 “娘亲。”陆辰儿喉咙干涩地唤了一声,想解释,又顿住了,只是伸手替娘亲擦去泪水,“我这不是没事吗,只要您好好的,我一定会好好的。” 程夫人伸手推开陆辰儿,趴在炕上的案几上就大哭了起来,只是喉咙发出来的声音,尽是呜泣声,很是低哑,一边哭还一边数落。 “你就是个讨债的,让我和你父亲生前死后都不得安宁……” 陆辰儿只木木地坐在程夫人旁边,挨在程夫人身边,没有再说一个字,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个字都没有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应该说,从今日清晨接到父亲逝世的消息起,她就没掉过一滴眼泪,装棺的时候,琳姐儿和谦哥儿都流眼泪,唯有她,呆滞地睁着眼,神情萧索,她心里难受,只是不知怎么,眼睛都干涸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丫鬟打了水进来,上前给陆辰儿洗了手,上了药,又用白布条包扎了起来,陆辰儿看了眼一旁的玉翡,瞧着她的左手也包了白布,再联想到刚进来时,刘妈妈和她衣服上都有血迹,就猜到大约是让刀刺了,向玉翡投去了一瞥,带着几分感激,没有说话,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又重新回到炕沿上。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八回丧事2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七十八回丧事(2) “姑娘,岑先生派人进来问,夫人怎么样了?外面来吊孝的人都很操心。” 瞧着玉翠走了进来,陆辰儿这会子才忆起玉翠在灵堂说那句话时引起的激烈反应,要不,玉翠也不会这么久才能进来,只怕那些人问了个细节。 “快去和岑先生说一声,娘亲没事了。” 陆辰儿看着趴在案几上的程夫人,待玉翠走后,近前,拉了拉程夫人,“娘亲,我让丫鬟打水过来,您洗把脸吧。”苏夫人柳夫人孙夫人还有安定公府的柳夫人,北七街的程陈氏赵雅南下午的时候就过来了,只是娘亲一直睡着,就让琳姐儿在取我轩陪着。 刚才这么一闹,只怕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不一会儿就会过来。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刘妈妈进来禀报,说是几位下午到的,在取我轩坐着的夫人都过来上院看望夫人了。 听了刘妈妈的话,程夫人有了动静,抬起了头来。 陆辰儿吩咐着丫鬟们去打水,又对刘妈妈道:“先领着她们去西厢,娘亲等会儿就过去。” 刘妈妈忙地退了出去。 陆辰儿扶起程夫人,拿手绢替陆辰儿擦去脸上的泪痕,只瞧着两只眼睛都有些红肿,“娘亲梳洗一翻,去见见几位伯母吧,和她们说说话好不好?” 程夫人看了眼陆辰儿,“去给我取白布丧服过来吧。”傍晚醒来时,丫鬟给她拿了丧服,她当时心头一时呈亮,存了死志,于是不愿意穿丧服,还是穿了寻常的衣裳。这会子看了陆辰儿一身孝服,丫鬟婆子都换上了丧服,她要出去见客,自是不能再穿艳色的衣裳了。 陆辰儿连道了声好,望向旁边的云锦,“你快去。” 云锦退了出去,紧接着秋影带着小丫鬟打水进来,服侍着程夫人洗了脸,又替程夫人梳了头,陆辰儿在一旁瞧着。看到娘亲满头银发,才发现,这头发好似一夜之间。白了许多,不由下炕沿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摸了摸程夫人的头发。 程夫人从铜镜里看了眼陆辰儿,又一旁梳头的春绸道:“随便绾个简单的发式,也不用想着遮掩白发了。反正如今,他再也不会看了。”说到后面,语气中又多了几分哽咽。初来嫁到 陆辰儿心头一滞,微微怔了一下,自己搬了张绣墩在旁边坐下。 待程夫人梳好头,陆辰儿伸手把程夫人转过来。人就趴到程夫人怀里。抱着程夫人。 程夫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只片刻,就放松了下来。看到陆辰儿手上包扎的白布条,眼神一黯,伸手抚上了她的后背,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 他走了,她亦已生无可恋。偏还有这么个孽障。 半晌才听到陆辰儿低声道:“娘亲,您还有我。您不能让我没我父亲,又没了您。” 程夫人听了这话,手一顿,好一会儿才叹息道:“姐儿,你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省心一点。” 陆辰儿趴在程夫人怀里,抬头,就看到那张拨步床,昨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父亲那含笑宠溺的目光,似能清晰可见,只是再仔细一看,床榻上,空无一片,心头登时就难受极了,目光就垂了下来,扶起程夫人道:“娘亲,出去见见几位伯母吧。” 掀起帷幔,搀扶着程夫人出去,陆辰儿心里想着,今晚绝不能再让娘亲住在这上院了,她都空落落的,有些可怕,父亲的影子,又如影随行般在眼前恍过,更惶论娘亲,这会子情绪稳定了些,但若让娘亲一个人待在这,只怕又会萌生死志。 到了西稍间,屋子里已满满坐着一屋子贵妇人,十六把楠木交椅上,座无虚席,见她们进来,纷纷上来致哀,声音此起彼伏,坐在前面的柳夫人和苏夫人上前拥着程夫人去了主座坐下。 一屋子节哀顺便的话,陆辰儿低垂着头站在程夫人身后,屋子里人的表情,她无暇多去注视,目光只望着身前的程夫人,程夫人一开口和苏夫人柳夫人说话时,就带着哽咽声,说到后面,越发地泣不成声,只因程夫人抢匕首时,大声吼过,先前大哭过,又伤心过了头,嗓子似乎哑了,这会子,发声很是低沉,不在旁边,根本听不清楚。 来这屋子里的人,大约都听到过先前程夫人寻死的消息,因而,苏夫人和柳夫人少不得劝程夫人想开一些,好好保重自己。 说了小片刻的话,陆辰儿就请了几位夫人去取我轩那边坐,只留下苏夫人和柳夫人及安公定府的柳夫人陪着程夫人。 到了取我轩,陆辰儿嘱咐了琳姐儿,再来女眷,统一都让她在取我轩招待,不必再领着去上院了。腹黑npc 从取我轩出来,再回上院时,瞧着龚伯母和高伯母身边的妈妈由着一位婆子领着出来,见到陆辰儿,行了礼,只听那位婆子道:“这两位妈妈预备各自回府一趟,替柳夫人和苏夫人拿两套衣裳过来。” 陆辰儿听了,嗯了一声,大约接下来几日,龚伯母和高伯母都会留下来陪着娘亲,这原是她打算等会儿和两位伯母说,不想两位伯母主动要留下来,不过,她该想到才是,黄昏闹的那一场,她不放心娘亲,只怕这两位伯母也不会放心娘亲。 于是去找了刘妈妈,让她把西边厢的屋子收拾一间出来。娘亲今晚不能再在正屋这边休息了。 程夫人她们在西稍间说话,陆辰儿不打算进去,走到正屋门口,脚步又怯了,她不想进去,遂转身到廊庑下的美人靠上坐下。 一旁的云锦低声劝道:“姑娘,您一天没吃东西,我刚才已嘱咐人去端了些稀粥过来,姑娘进屋去喝一点吧。” “搁着吧,我不饿,暂时不想吃东西。”陆辰儿摇了摇头。 “多少吃一点,这还有七天,姑娘总不能熬坏身体,到时候还有出殡,姑娘总得保重身体。” “等我想吃的时候,我会吩咐你的,我先去灵堂那边看看。”说着,就起了身,不能闲下来,一坐下来,她浑身都没了力气,似要瘫了一般。 想到这,陆辰儿就起了身。 云锦劝不住,几个丫鬟也拉不住。 念经声不断,司仪唱命声也不断,从仪门进来,人络绎不绝地往灵堂方向走去,走进灵堂,香炉上已插满了线香,一排又一排行礼的人,谦哥儿在一旁低头还礼。 难怪人人都盼着儿孙满堂,单单只灵堂还礼这一节,就能声势浩荡,而不是像谦哥儿这样,形单影子。幸而,还有一排排门生跪在这撑场面,不至于父亲走得太凄凉。 因为陆辰儿的坚持,棺木还没有盖上,来悼念的人,总少不得到后面来瞧一眼,陆辰儿依旧趴在棺木上,望着父亲平和的面容,时不时会嘀咕一两句,如同父亲生时,与父亲说话一般。 “表妹别太伤心了,节哀顺便吧。”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陆辰儿抬头,只瞧着程常棣走了进来,站在对面,陆辰儿才想起,刚才司仪在虽命时,好似唱的是赵相和程常棣的名,只是她没太注意。南柯 程常林是上午就跑了过来一趟。 程常棣和赵相一起来。 也该,毕竟她们是翁婿,陆辰儿嘴唇微微一勾,低垂下了头,“多谢了,这里放置了许多冰,有些冷,表兄还是会花厅那边,或是去会芳园那边坐坐。” 程常棣定定地望着陆辰儿,陆辰儿没有再抬起头来,好一会儿,程常棣才转身离去。 待到深夜,府里的宾客渐将散去,除了灵堂这边还有念经声,一切已归于寂静。 跪在灵堂的学生也已让冯先生劝回去了,唯有公孙梁和史修没有动,陆辰儿只得上前去劝,“两位大人还是先去歇息吧,明天还得上朝上衙门,父亲若在,也不会希望两位大人为了他的丧事而耽误了政事。”况且,这两位也年纪大了,哪能熬夜。 史修和公孙梁互看了一眼,又听陆辰儿道:“谦哥儿年少,这停灵还有七天,我和谦哥儿还需仰仗两位大人才能把这场丧事办妥,还请两位大人一定保重自己才是。” 听了这话,史修和公孙梁两人才应下,对着灵堂磕了三个头,陆辰儿忙让一旁的仆从过来扶起他们,都跪了一晚上,这腿都麻木了,起身时,脚都直不起来。 安排着人送他们出去。 陆辰儿转头,才让谦哥儿回取我轩歇息。 “你今天累了一天,夜里就让我来守灵吧。” “阿姐,我没事的。”谦哥儿没有动,又望向陆辰儿道:“母亲怎么样了?” “有高伯母和龚伯母陪着,没什么事了。” 瞧着陆辰儿欲又止,谦哥儿忙道:“阿姐别劝了,我是不会离开了,其实这灵堂,应该让我来守,而是阿姐,我都没劝阿姐,阿姐就别劝我了。” 由于谦哥儿的坚持,陆辰儿怎么劝,他都不愿意离开,于是两人就一起守夜。 灵堂放置了冰,比寻常地就冷许多,无论是陆辰儿还是谦哥儿,到了夜半以后,都让人送来衣裳,加在身上。(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七十九回出嫔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ps: ……抱歉,算是给自己订任务……这章两个小时候以后再看吧。。。。。 ……抱歉,算是给自己订任务……这章两个小时候以后再看吧。。。。。 第三百七十九回丧事(2) 由于已经宵禁,冯先生把公孙梁和史修安排在东厢那边歇息。 回来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进了灵堂,望着跪在一起的陆辰儿谦哥儿,上前一步,搬了张小案几放了过去,“姐儿和哥儿有心要留下来守灵,老夫不多过问,但是这东西还是要吃,老夫人瞧着今日两位都没怎么进食,便让厨房准备了淡粥,两位多少喝一点,这守灵不是一天两天,还有接下来的六天时间。” 说着打开食盒,拿出两个碗碟放到了案几上,给拿出勺子,揭开食盒的最底层,里面是有个大钵,装了满满一钵粥,粥很稀,似清水般,只能看到些许米粒,这段时间,他们是只能吃这些,粥的清香,阵阵扑鼻而来,可纵如此,陆辰儿也觉得口中无比寡淡,一点都不想吃,谦哥儿端着碗喝了起来,陆辰儿还没动,冯先生不得不又劝道:“姐儿再不想吃,为了能撑过接下来的六天,姑娘多少也得喝一点。”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得拿起勺子,强逼着自己喝几口。 两人喝完后,旁边的仆从上前来收拾,陆辰儿望向冯先生,问道:“先生知不知道白云观南麓那边的墓修得如何了?” “后天就能好,大人吩咐过,只起坟,不修墓,因而,只让人挖了深穴。打了块碑,那块地稍微修整了一下,没有再动其他。” “太过简陋了。”陆辰儿低声喃了一句,若她没记错,赵相附葬明帝阳陵,明帝即位修阳陵时,就给赵相准备了位置。 “是过于简陋,但大人嘱咐过,一定要简葬薄葬,所以陪葬品。姐儿还是斟酌一下,少放些吧。”冯先生说到这,顿了顿。“圣上来时,曾和大人提过,让大人附葬阳陵,大人拒绝了,从来陪葬帝陵。都是臣子至高耀,就单这一点能看出,大人不在乎这些东西,姐儿遵循大人的遗志就好了。” 陆辰儿这回沉默不语了。 生前荣耀,死后哀荣,寻常人所追求。 当然。简葬薄葬也有一定的好处,不用担心盗墓,可父亲好歹也是一代名臣。真这么简葬了,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我记得有人用陶埇陪葬的,去陶瓷坊烧制一批陶埇,作为父亲坟地的陪葬吧。”末世之仙劫 谦哥儿和冯先生都有些错愕,“可如今只怕是来不及了。” “多访几家陶瓷坊。有多少存货,先购置多少。等三年后起坟,再多埋些进去,况且,将来娘亲是一定要和父亲合葬的,所以可以先多订制一些,以备将来用。”说着,顿了顿,又道:“金银作陪葬容易引起盗墓,但玉石可以,玉石并不是普通人能佩带的。” 冯先生应了一声,倒是惊讶于陆辰儿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辰儿并没有解释,这些,都是上一世的时候,程常棣告诉她的,当时父亲留下遗,要简葬,所以程常棣想了这么个法子。 冯先生走后,整个灵堂除了四个念经的和尚,就只剩下她和谦哥儿。 “你若是累了,就在这席子上靠一会儿。”陆辰儿挪了挪席子,风吹来,只觉得冷嗖嗖的。 谦哥儿摇了摇头,重新又跪在灵堂前,陆辰儿起了身,去了后面。 第三百七十九回丧事(2) 由于已经宵禁,冯先生把公孙梁和史修安排在东厢那边歇息。 回来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进了灵堂,望着跪在一起的陆辰儿谦哥儿,上前一步,搬了张小案几放了过去,“姐儿和哥儿有心要留下来守灵,老夫不多过问,但是这东西还是要吃,老夫人瞧着今日两位都没怎么进食,便让厨房准备了淡粥,两位多少喝一点,这守灵不是一天两天,还有接下来的六天时间。” 说着打开食盒,拿出两个碗碟放到了案几上,给拿出勺子,揭开食盒的最底层,里面是有个大钵,装了满满一钵粥,粥很稀,似清水般,只能看到些许米粒,这段时间,他们是只能吃这些,粥的清香,阵阵扑鼻而来,可纵如此,陆辰儿也觉得口中无比寡淡,一点都不想吃,谦哥儿端着碗喝了起来,陆辰儿还没动,冯先生不得不又劝道:“姐儿再不想吃,为了能撑过接下来的六天,姑娘多少也得喝一点。”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得拿起勺子,强逼着自己喝几口。 两人喝完后,旁边的仆从上前来收拾,陆辰儿望向冯先生,问道:“先生知不知道白云观南麓那边的墓修得如何了?” “后天就能好,大人吩咐过,只起坟,不修墓,因而,只让人挖了深穴,打了块碑,那块地稍微修整了一下,没有再动其他。” “太过简陋了。”陆辰儿低声喃了一句,若她没记错,赵相附葬明帝阳陵,明帝即位修阳陵时,就给赵相准备了位置。田园五兄妹 “是过于简陋,但大人嘱咐过,一定要简葬薄葬,所以陪葬品,姐儿还是斟酌一下,少放些吧。”冯先生说到这,顿了顿,“圣上来时,曾和大人提过,让大人附葬阳陵,大人拒绝了,从来陪葬帝陵,都是臣子至高耀,就单这一点能看出,大人不在乎这些东西,姐儿遵循大人的遗志就好了。” 陆辰儿这回沉默不语了。 生前荣耀,死后哀荣,寻常人所追求。 当然,简葬薄葬也有一定的好处,不用担心盗墓,可父亲好歹也是一代名臣,真这么简葬了,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我记得有人用陶埇陪葬的,去陶瓷坊烧制一批陶埇,作为父亲坟地的陪葬吧。” 谦哥儿和冯先生都有些错愕。“可如今只怕是来不及了。” “多访几家陶瓷坊,有多少存货,先购置多少,等三年后起坟,再多埋些进去,况且,将来娘亲是一定要和父亲合葬的,所以可以先多订制一些,以备将来用。”说着,顿了顿。又道:“金银作陪葬容易引起盗墓,但玉石可以,玉石并不是普通人能佩带的。” 冯先生应了一声。倒是惊讶于陆辰儿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辰儿并没有解释,这些,都是上一世的时候,程常棣告诉她的,当时父亲留下遗。要简葬,所以程常棣想了这么个法子。 冯先生走后,整个灵堂除了四个念经的和尚,就只剩下她和谦哥儿。 “你若是累了,就在这席子上靠一会儿。”陆辰儿挪了挪席子,风吹来。只觉得冷嗖嗖的。 谦哥儿摇了摇头,重新又跪在灵堂前,陆辰儿起了身。去了后面。 第三百七十九回丧事(2) 由于已经宵禁,冯先生把公孙梁和史修安排在东厢那边歇息。 回来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进了灵堂,望着跪在一起的陆辰儿谦哥儿,上前一步。搬了张小案几放了过去,“姐儿和哥儿有心要留下来守灵。老夫不多过问,但是这东西还是要吃,老夫人瞧着今日两位都没怎么进食,便让厨房准备了淡粥,两位多少喝一点,这守灵不是一天两天,还有接下来的六天时间。” 说着打开食盒,拿出两个碗碟放到了案几上,给拿出勺子,揭开食盒的最底层,里面是有个大钵,装了满满一钵粥,粥很稀,似清水般,只能看到些许米粒,这段时间,他们是只能吃这些,粥的清香,阵阵扑鼻而来,可纵如此,陆辰儿也觉得口中无比寡淡,一点都不想吃,谦哥儿端着碗喝了起来,陆辰儿还没动,冯先生不得不又劝道:“姐儿再不想吃,为了能撑过接下来的六天,姑娘多少也得喝一点。”庶女攻心,暴君别太狂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得拿起勺子,强逼着自己喝几口。 两人喝完后,旁边的仆从上前来收拾,陆辰儿望向冯先生,问道:“先生知不知道白云观南麓那边的墓修得如何了?” “后天就能好,大人吩咐过,只起坟,不修墓,因而,只让人挖了深穴,打了块碑,那块地稍微修整了一下,没有再动其他。” “太过简陋了。”陆辰儿低声喃了一句,若她没记错,赵相附葬明帝阳陵,明帝即位修阳陵时,就给赵相准备了位置。 “是过于简陋,但大人嘱咐过,一定要简葬薄葬,所以陪葬品,姐儿还是斟酌一下,少放些吧。”冯先生说到这,顿了顿,“圣上来时,曾和大人提过,让大人附葬阳陵,大人拒绝了,从来陪葬帝陵,都是臣子至高耀,就单这一点能看出,大人不在乎这些东西,姐儿遵循大人的遗志就好了。” 陆辰儿这回沉默不语了。 生前荣耀,死后哀荣,寻常人所追求。 当然,简葬薄葬也有一定的好处,不用担心盗墓,可父亲好歹也是一代名臣,真这么简葬了,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我记得有人用陶埇陪葬的,去陶瓷坊烧制一批陶埇,作为父亲坟地的陪葬吧。” 谦哥儿和冯先生都有些错愕,“可如今只怕是来不及了。” “多访几家陶瓷坊,有多少存货,先购置多少,等三年后起坟,再多埋些进去,况且,将来娘亲是一定要和父亲合葬的,所以可以先多订制一些,以备将来用。”说着,顿了顿,又道:“金银作陪葬容易引起盗墓,但玉石可以,玉石并不是普通人能佩带的。” 冯先生应了一声,倒是惊讶于陆辰儿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辰儿并没有解释,这些,都是上一世的时候,程常棣告诉她的,当时父亲留下遗,要简葬,所以程常棣想了这么个法子。 冯先生走后,整个灵堂除了四个念经的和尚,就只剩下她和谦哥儿。 “你若是累了,就在这席子上靠一会儿。”陆辰儿挪了挪席子,风吹来,只觉得冷嗖嗖的。 谦哥儿摇了摇头,重新又跪在灵堂前,陆辰儿起了身,去了后面。(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回陈夫人来访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回来访 出殡回来后,第二日,谦哥儿就病倒了,养了几日才好。 家里一应对外事宜,都交由三位先生在处理。 陆辰儿陪着程夫人在上院住了几日,只觉得整个上院都空落落的,最终无法忍受,不得不带着娘亲搬去漪兰堂,然后让刘妈妈把上院给封了起来。 因陆辰儿日夜陪伴在侧,又时不时拿话开解,程夫人渐渐接受陆老爷已逝去的事实,情绪已渐趋稳定了起来,虽没有再动过寻死的念头,但是整个人却变了许多,话少了,人也沉默起来,府里的事更是很少插手,常常是一坐就一整天,不是发呆,就是心不在焉,哪怕陆辰儿刻意挑起话题,程夫人愿意开口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 整个人看起来,已完全失去了活力。 就像柳夫人和苏夫人说的,程夫人已经没有了生的意志。 如今活着,也是行尸走肉,灵魂已经跟着陆老爷去了。 这些天以来,苏夫人和柳夫人也常来,每每陪着程夫人就是大半天,程夫人依旧是这样。 陆辰儿在一旁守着,满心无能为力。 “姑娘,六少爷过来,让谦哥儿请去了外书房,谦哥儿派端恭进来说一声,请姑娘去一趟外书房。”云锦望了眼眼前的发怔的陆辰儿,上前禀报。 陆辰儿哦了一声,人站起了身,把手中小石子望花坛里一扔,望了眼坐在廊庑下美人靠上的程夫人,阳光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皱褶显得愈发地深了,“你随我过去吧。玉翠带人好好看着娘亲。”说着,带着云锦红袖去上书房。 李璟这回来,应该是他近期就要离京了。陆辰儿心里猜测着。 赶到外书房,没有进屋子,直接在中庭见到了李璟,果然是为他要离京的事,特意过来说一声。 这些天,程夫人和她一起住在漪兰堂,自出殡那日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这回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注意些,到了休阳后,差人过来报个平安。”如今守孝期内。陆辰儿不适合出门。 只听李璟道:“还是如从前那般,每隔半个月你让玉娆去东市的仁方堂取信,告诉我你的近况,等你回了宣城,我再去看你。” 陆辰儿点头。望着立在不远处樟树下的谦哥儿,养了这么些天,身子瞧起来还是十分羸弱,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家里幸而三位先生顶用,要不。近来,府里一些繁琐事大约会乱成一团麻。 只可惜,等七七四十九天后。章先生会回老家,冯先生会去高尚书府里,只余岑先生留下来,跟着他们回宣城。 其实,她也知道。岑先生留下来,也是因为情分的缘故。毕竟他们这些幕僚,如今留在陆府,就意味再也没有什么前程可,谦哥儿不仅年少,而且还是白身,而他们中最小也已四十来岁了,谦哥儿未出仕前,他们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谦哥儿出仕时,他们已年老体衰,更何况,也不知道谦哥儿什么时候才能考进举人进士。 芳林新芽催旧枝,外书房这边种了好几棵樟树,这时节,正是换新叶换旧叶,院落虽有仆人定期打扫,还是铺了一层落叶,风吹来,又有老叶簌簌而落,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李璟迎着阳光,瞧着陆辰儿穿着一身素色的孝服,脸色腊黄腊黄的,从前丰盈的脸颊,已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肉,干瘪了许多,反而把一双杏眼,衬着大大的,水润的眼眸似蒙上一层灰尘,灰蒙蒙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伤悲。 看到这,李璟眉头不可轻察地皱了皱了,陆先生的去逝,对她的打击很大,只是如今陆辰儿不适合出门,要不他一定带她出去走走,天天闷在这府里,迟早就闷出病来,况且,程夫人状况不好,更是需要陆辰儿照顾。 陆辰儿和李璟又说了些话,尔后才让谦哥儿亲自送陆辰儿出府,出书房门,行至仪门前,陆辰儿瞧见前面停了抬轿子,轿子旁边跟着的人,十分的眼生,不是柳夫人和苏夫人跟前的人,于是望向云锦,“去问问,是谁来府里了。” 云锦走到,寻了守在仪门旁的婆子问了几句,没一会儿就上前来道:“姑娘,是赵相府的陈夫人来了,说是求见夫人,婆子进去通报后,夫人同意,才让人领去了漪兰堂。” 陈夫人,陈昕芸? 陆辰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走路时差点一个趑趄,她怎么来了,她来做什么。 不管上一世,还有这一世,她对陈夫人的印象实在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恶劣,父亲出殡,赵相来了,但也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并没有携夫人一起。 想到前世陈夫人对她的讨厌,想到这一世,陈夫人和娘亲每次碰面,就少不了唇枪舌剑,陆辰儿就不能放心,忙匆匆往漪兰堂走去。 一进漪兰堂,才发现中庭里站了许多丫鬟婆子,甚至还有好几个陌生的丫鬟婆子,其中有个婆子,陆辰儿记得,那是陈夫人跟前的得力妈妈,遂猜到这些都是陈夫人带来的人。 一见到陆辰儿,众人忙行了礼,只瞧着玉翠走上前来,“夫人和陈夫人在里面说话,把我们都遣了出来,跟前一人都没有留。”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觉得诡异,人就要往里走,谁知刚走几步,就见陈夫人带来的那位妈妈上前道:“我们夫人和程夫人有私心话要说,把奴婢们都遣了出来,姐儿这会子进去不太方便,还是在外面等等吧。” 陆辰儿抬头冷冷看了那妈妈一眼,这位妈妈,她可是认得,最得陈夫人重用,连赵雅南都得给她几分面子,“这是在陆府。”淡淡地说完,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刘妈妈,就没多理会。 刘妈妈自是带人走到那位妈妈旁边,陆辰儿再往前走进,那位妈妈也没有再拦了。 到底说什么私心话,得把丫鬟婆子打发得这么远,而且跟前一个人都不留。 况且,她一点也不信陈夫人和娘亲会有私心话要说。 陆辰儿上了台阶时,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说话的语气激烈,似还伴随着争吵。(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一回打架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一回打架 “……说得好听,你这个妒妇,你不是说要和他生死相随,如今他都去了,你怎么不去死呀,上回闹个自杀,还闹得人尽皆知,我都替你羞,旋之这辈子就是让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给骗了一辈子,如果不是你不容人,他怎么会后继香火无人,怎么会无颜葬入祖坟见陆家列祖列宗。” “你给住口,不用你管,和旋之生同寝,死同穴的人……是我程紫卿,不是你陈昕芸。” “好,那你,那你下去陪你他,你去死……” 陆辰儿脑袋嗡嗡作响,急伸手用力推开正堂的门,啪地一声,是门板撞墙的声音,屋子里有一瞬间的了停当,陆辰儿抬头望去,只觉得触目惊心。 陈夫人和程夫人两人扯成一团,陈夫人扣向程夫人的脖子,程夫人背靠着大案几,手扳着陈夫人的两只胳膊,两人衣裳拉扯得没了正形,发髻凌乱不堪,陈夫人头上的发钗有的斜了,有的掉落到了地上,茶水茶叶,碎裂的瓷片在地上四处散落,甚至连楠木交椅也推翻了几把,昭示着屋子里两人的激烈拉扯。 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屋子里的两人迎着光线看清是陆辰儿,陈夫人回过神来,目光带着极度的厌恶与深深的恨意,张嘴就骂了句小贱人。 这种带着厌恶与恨意的目光,让两世的记忆重合了,陆辰儿怒气腾腾地冲过去,伸手一把就推开陈夫人,站在程夫人身前护着程夫人,陈夫人一个不稳,就摔落到了地上,陆辰儿怒目瞪视着跌坐在地上狼狈的陈夫人。“你给我滚,带着你的人从这儿滚出去,滚出陆府。” 陆辰儿说着转头,瞧着程夫人只是衣裳有撕裂,掉了几只发夹,银发蓬松掉落了几捋,遂放下了心,只是陆辰儿刚一转身,就觉察到左边的胳膊上一阵巨痛,耳边听到陈夫人有些癫狂的声音。“陆伯父活了七十有三,他才六十有二,这么早就去了。都是你们俩祸害的,既然你这个小贱人来了,就一起下去陪他……” 紧接着就听到程夫人的抽气声惊吼声,“陈昕芸,你给我住手。” 程夫人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陆辰儿身后冲了出来。推得正带着几分快意的陈夫人一个跌倒,往后仰,倒在地上,程夫人扑到陈夫人身上,已失去的理智,抬头就一个巴掌掀了过去。“你这个疯子,你敢动姐儿,我就杀了你……”嘴上一边喃喃有词。两手就要掐向陈夫人的脖子,陈夫人在地上挣扎,程夫人眼睛红得嗜血,比先前进来陈夫人要掐脖子时的情绪还要激动几分。 陆辰儿见眼前这副拉扯,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夫人出身武将世家,力气比旁的妇人大三分。眼瞧着程夫人压得陈夫人无法动弹,手就要扣住陈夫人的脖子时,陆辰儿顾不得左手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痛楚,忙地伸手拉住程夫人,“娘亲,我们别和这疯婆子计较,让赵府的人进来,把她带回去。” “娘亲,我扶您起来。”陆辰儿扶着程夫人,程夫人微微松开手,就瞧见陈夫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掐痕,此刻程夫人一放开,正躺在地上喘气,陆辰儿高声,向外面喊了声刘妈妈。 一瞬间,刘妈妈就带着几位婆子跑了进来,来的几位都是陆府的婆子,陆辰儿点了点头,指着躺在地上的陈夫人,“把这个疯婆子给拉起来。” 只是刘妈妈先看到陆辰儿左臂上插了只金钗,鲜红的血浸染了白色的衣袖,程夫人正低头托着陆辰儿的左臂,“姐儿的手怎么受伤成这样,老奴让人去叫大夫。” “还不快去。”程夫人急切地怒斥了一声,瞪向地上的陈昕芸,猛地就要一脚踢过去,还是陆辰儿忙地拉住。 这会子刘妈妈和跟着进来的六个婆子才发现地上躺着的陈昕芸,都深深地抽了口气,这哪还有平日里半点端庄。 外面又传来陈夫人仆从的叫唤声,喊着夫人,由远及近。 陆辰儿想着刘妈妈大约也没让人特意去拦人,低头,瞧着陈昕芸欲开口,不由冷笑道:“你若想更多的人看到你这幅模样,不怕让这幅模样传满京师,就让跟着你来的人退下。” 听了这话,陈夫人的嘴巴张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陆辰儿心头一松,今日这屋子里的事,实在不宜闹大,闹出去,也只能徒留笑话,陈夫人不要颜面,娘亲还需要,两世为人,她从未见过娘亲这般失了方寸,完全没了体统端雅。 “姐儿,我们不用管她,你先坐下,大夫马上就过来,你忍一忍。”说到这,程夫人便拉着陆辰儿扶到对面的一张没有被打翻的楠木交椅上坐下。 另一边,刘妈妈已让人去请了沈大夫,又有两个婆子上前扶陈夫人起身,另有两个人上前来收拾地面。 陈夫人在一把交椅上坐下,对着在外面叫唤的婆子,回了一句,“我没事,你们在外面……候着,不必进来。” 一边说着,还不忘记一边用手抚着脖子,望向程夫人和陆辰儿的目光,尽是毫不掩饰的恨与恼,程夫人瞧着陆辰儿左臂,血已经没有再流了,只是那只金钗还插在手臂上,没敢拨出来,瞧着陆辰儿微微蹙着眉头,忍着痛,心里无比心疼,怒目瞪向另一边的陈夫人,两人只看一眼,眼睛就立即分外红起来,又有跃跃动手的趋势。 陆辰儿瞧着程夫人又欲起身,忙不迭地伸手拉住,“娘亲,我们别理她。” 程夫人听了,只得坐下,只是望向陈夫人的目光,尤为憎恶,恨不得上前也扎她一下,恶狠狠地道:“姐儿这只手没事就罢了,若有事。我一定废了你两只手。” “大不了我们俩同归一尽,不过,我死之前,要把你这妒妇生的小贱人给拉上垫背……” “你敢,你给闭嘴。”程夫人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一下子握成拳,陆辰儿右手忙地紧紧握住程夫人的手,程夫人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沮丧。又坐了下来,嘴上却不愿意饶过,“你这疯子。口口声声提旋之,你这样伤害姐儿,也不怕旋之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也难怪旋之要躲开你这毒妇。” “还不是因你这妒妇。”陈夫人登时像似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有些抓狂。神情明显就激动了起来,陆辰儿在一旁瞧着,怕她们再又闹起来,而旁边还有婆子瞧着,几个婆子也明显给吓住了,陆辰儿只得把一旁案几上的茶碗推到地上。呯地一声,茶水四贱,茶碗成碎片。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都不要再说了。”陆辰儿说着,握着程夫人的手不敢放松,望向刘妈妈道:“去找陈夫人的妈妈,说陈夫人的衣裳让茶水给溅了,让她送套衣裳进来。”妇人出门时。以防万一,都会带上一两套衣裳的。 尔后。又抬头对着对面的陈夫人道:“我不管您和我娘亲有什么恩怨,但我相信赵家和陆家,都不希望成为外面人的笑话,我让人进去服侍您换身衣裳,重新梳洗一下,把脸敷一下,中午在这用顿午饭,等脸上和脖子上的痕迹消失了,您再回去。” 脖子上还好,脸上的巴掌印,只怕没那么容易,程夫人的那一巴掌可是用了全力,完全不能与上次程夫人伸手打她的那一巴掌相比。 陆辰儿话音一落,很明显,程夫人就不同意,正要开口,就听到陆辰儿唤了声娘亲。 程夫人张了张嘴,还是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下去了。 对面的陈夫人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火烧的脸颊,咬着牙瞪向程夫人,愤恨道:“这一巴掌我会还回来的。” “我等着,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让我甩耳光。”程夫人说得漫不经心,看向陈夫人的目光,多了几抹轻视,陈夫人目光一下就变得凶狠起来。 旧恨未去,又添新愁。 为了阻止又一番唇抢舌剑,陆辰儿忙对在陈夫人身边的两个婆子使了使眼色,让她们强扶着陈夫人离了这正堂,去里面。 屋子里这下子才彻底清静,程夫人却是盯着陆辰儿的左臂,摸了摸那金钗,又不敢乱动,只好不停地问陆辰儿痛不痛,心里止不住地又把陈夫人骂了一遍。 待沈大夫进来时,程夫人也没让人再架起帘子,直接让沈大夫瞧陆辰儿的伤口。 沈大夫瞧着陆辰儿手臂上插着金钗,血染了半个衣袖,很是惊讶,不过什么话都没有多问,“老夫需要把这金钗拨出来,姐儿稍微忍耐一下,会有点痛。” 陆辰儿摇对,“我不碍事的,大夫拨就是了。” 瞧着沈大夫打开药厢,拿出白布条和止血的膏药,忙地转开头,程夫人见了,伸手抱着她的头,揽入怀里,又让刘妈妈托住陆辰儿的手臂,一切就绪时,沈大夫才伸手拨出金钗,又开始冒血,陆辰儿只觉得又是一阵钻心的巨痛,比先前插进手臂时还痛,牙齿咬着嘴唇,都咬出深深的的痕迹。 金钗被拨出来后,衣袖到在伤口之上,旁边有婆子替陆辰儿清洗伤口,尔后用手帕拭去水,沈大夫上了伤药,又用白布条包扎了起来。 前两天右手上的白布条才撤去,手中的手心的那道伤痕,愈合的伤口新长出来的肉还很粉嫩,左臂上又包扎了起来。 程夫人拿着那只金钗,是支点翠蝴蝶钗,钗上留有血迹,程夫人伸手摩挲了几下,看着陆辰儿左臂上的伤口,眼里冒出一股狠劲。 陆辰儿抬头,瞧着分明,心里一惊,娘亲的性子一向是以牙还牙,只瞧这一眼,就能猜到,娘亲一定打算拿着这只钗子,去陈夫人手臂上也同样刺一个洞,忙地腾出右手来,从程夫人手里拿过那支金钗, 沈大夫留下药,说了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去。 程夫人让刘妈妈把药收起来,然后向陆辰儿伸手道:“这支金钗是那疯婆子的,姐儿给我吧。” “娘亲,我想着这上面有了血迹,她大约也不会要了,就让人扔了,这东西太锋利,拿在手里可不好,容易伤到。”陆辰儿说完,递给刘妈妈。 “姐儿,给我。”程夫人难得的对她沉下了脸。 陆辰儿忙唤了声娘亲,“上回您打我的那一巴掌,不过用了三分力,女儿就痛了一下午,方才您打的那一巴掌,可用了十成的力道,都够她痛的了,您也看到刚才她那张脸,五个指印特别的深,还有些肿起来了。” “那是她活该。”程夫人立即没好气道,然而,没再要金钗,伸手抚上陆辰儿的脸颊,十分的轻柔,“姐儿省心些,别让我担心。” 想起上回打了陆辰儿一巴掌,程夫人心中就有些后悔,姐儿长这么大,她和旋之从来都舍不得对姐儿动半个手指头,若是旋之看到她打了姐儿,还不知道会怎么和她吹胡子瞪眼睛呢,只是若是旋之在,她又怎么会和陈昕芸动手,更不会想着息事宁人,想到这儿,她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和人动过手。 一时间,又悲从心中来。 陆辰儿见程夫人的手停了下来,整个人又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蒙上一层悲伤,不由微微敛住了眉,伏在程夫人怀里,抱着程夫人的腰,心里想着,娘亲这大约又是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从前的事。 没一会儿,只瞧着云锦走进来,带了套孝服,陆辰儿讶异,还是一旁的刘妈妈道:“姐儿身上这件孝服,左边衣袖上都浸染了斑斑血迹,姐儿还是云锦给换了吧。” 陆辰儿哦了一声,程夫人扶她起来,让云锦替她换了衣裳,陆辰儿握了一下程夫人的手,“娘亲就坐着,可不许起来。”说着才松手,她是真担心娘亲一离开她的眼睛,就会去找陈夫人的麻烦。 果然,程夫人答应时,是一脸的无奈。 陆辰儿这厢换好衣裳没多久,陈夫人也由婆子扶着出来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二回前尘旧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二回:前尘旧事 陈夫人已经重新换套衣裳,和先前穿的那套一样,也是件丁香色褙子,梳着圆髻,发簪珠钗都插到了头上,唯有左脸肿得高高的,不过倒是大大方方的,连陆辰儿的目光看过去,都没拿起手遮起来。 陈夫人和程夫人两人重新见面,依旧互看对方不顺眼,陆辰儿一个不察,不知道何时,程夫人已从刘妈妈手中把那只点翠蝴蝶金钗拿了过来,放在手中摆弄,陈夫人一见那只金钗,这会子冷静了下来,望着程夫人,眼中顿时升起几分戒备。 然而程夫人似没看到一般,依旧摆弄着的手中的那支金钗。 两人虽一句话都没有再说,陆辰儿却觉得屋子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令人觉得有些不自在,哪怕这会子两人都从偏激中恍过神来,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但陆辰儿还是觉得他们俩不适合待在一起。 故而,陆辰儿望向对面的陈夫人道:“夫人想回去,还是想待在这儿,用了午饭,傍晚才离开,一切随夫人的自便,我会让谦哥儿媳妇过来陪着您。”微一顿,又道:“原本今日上午,我要和我娘亲去整理外书房,不想夫人过来了,才给耽搁了没有过去,现在就不陪着夫人了。” 陆辰儿说着,就拉着程夫人起来,伸手要取走程夫人手中的金钗,程夫人却不愿意松开,只听到陈夫人淡淡道了声,“好。” 没料到陈夫人会这么容易答应,陆辰儿倒有些意外,不过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她就怕陈夫人又会不依不饶,和程夫人又吵起来。 直到出了屋子。程夫人才把金钗递给陆辰儿,陆辰儿不由一怔,只瞧着程夫人伸手托起陆辰儿的左手,“还痛不痛?” “不痛了。”陆辰儿摇了摇头,出门碰到陈夫人带来的人,依旧站在中庭,陆辰儿望向为首的那位妈妈,“你们家夫人就在屋子里休息,怕是今儿要在我们府里待上一天,你想进去服侍。进屋前,先问问你家夫人是否同意,可不能贸然进去。” 那位妈妈听了这话。有些吃惊,脸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有劳姐儿提醒了。”她可记得,自家夫人自做姑娘起,就和程夫人结怨了。两人交往,不过是维持赵陆两家的颜面罢了,自家夫人怎么会愿意在这陆府待上一整天。 更何况,现在这个陆府可没有陆老爷了。 直到出了院门,陆辰儿才望向程夫人问道:“娘亲方才拿着这支金钗是为了吓唬陈夫人?”要不,她实在想不到程夫人在屋子里不愿意把金钗给她。出了屋子,就把金钗给了她了。 “你理会这些做什么,”程夫人皱了下眉头。伸手轻戳了下陆辰儿的额头,“你就是个在家里横的,只知道折腾我和你父亲,遇上外人,就只知道一味的逃开。这还是在我们家,凭什么我们出来。把屋子里腾给她,依我的主意,先用这金钗回扎她一下,再让婆子赶出门,她要闹,就闹开,横竖让人知道我们孤儿寡母受了人欺负,是她闹上门来的,到底没脸的是他们赵家。” “娘亲。”陆辰儿看向程夫人,“女儿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真闹开了,何苦拉我们陆家去陪他们赵家呢。” 程夫人冷哼了一声,又听陆辰儿道:“下回她再上门,我们不见就完了。” “为什么不见,为什么要躲着她,如果真这样做,那不就证明是我们理亏一般。”说到这,程夫人特意看了眼跟在旁边的刘妈妈,“你给我记住了,吩咐仪门上的人,下回陈昕芸过来,一定要让她进府。” 陆辰儿瞧着程夫人沉着脸,登时便没有开口了。 一旁的刘妈妈答应后,却是开了口,“说起来夫人风采,依旧不减当年,老奴都有多少年不见今日这场面,也好久不曾见夫人这样发怒了。” 只听程夫人淡淡道:“如果不是她伤了姐儿,我也不会打人。”语气中依旧带着不愤。 陆辰儿可不想程夫人再进去触那霉头,况且,先前未进门时,陈夫人说的那些话,可是特别难听,她怕程夫人真听进去了,钻了牛角尖就不好了,拉着程夫人很快去了外书房,又吩咐人去告诉琳姐儿一声,让琳姐儿去漪兰堂陪陈夫人。 因这些座宅子不打算转让出去,因而,宅子里的东西大多都不会带回宣城。 外书房这边,除了父亲的字画墨迹、还有收藏的孤本以及经父亲批注过的经义会带回宣城,其余都不会带走,留在这边。陆辰儿原也打算这段时间,和谦哥儿一起整理的。 只是甫一进外书房,程夫人没进去,让端恭搬了两张太师椅过来,放在廊庑下,让陆辰儿在太师椅上坐下,也不许陆辰儿进去,“今日你不许动,等你养好了手再说,那伤口虽没有伤极筋骨,可那疯婆子也用了不少力道,扎得有点深。” 陆辰儿哦了一声,抬头望去程夫人,只瞧着程夫人望向花坛,眼神微微眯着,覆上了一层朦胧,整个人神情又散了几分,陆辰儿见了,才发觉书房不是个好地方,这儿到处都有父亲的影子,早知道去谦哥儿住的取我轩就好了,娘亲是很少去那儿,更很少和父亲一同去那儿,不用担心娘亲睹物思人。 陆辰儿有意挑起话题,“娘亲,和我说说,您和陈夫人的恩怨好不好?” “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程夫人缓过神来,望了陆辰儿一眼,“都是三四十前的陈年旧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陆辰儿多磨磨程夫人,无奈程夫人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不过,没几天,柳夫人和苏夫人来陆府看望程夫人时,当听到陈夫人上门来闹过一场后,陆辰儿还是从柳夫人口中得了个大概。 前陈相和祖父为同榜进士,两人都在京为官,相交甚好,因而,陈昕芸和父亲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而且前陈相和祖父都有意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只是没有挑明,唯等父亲金榜题名,就上门提亲。 然而,谁也没想到,武帝重武,甫一登基,就宣了九边总兵进京述职,她的舅父,凉州总兵就在那个时候进了京,因母亲从没有进过京,遂跟着舅父一起来的。当时正逢杏榜之时,父亲进士及第后,一群人跨马游街,母亲唯相中了父亲。 舅父为长兄,母亲为幼妹,两人相差近二十岁,舅父从小把母亲当女儿疼,就是进京述职,除了长子,也就带了母亲进京,再到后来,有一日,舅父突然派媒婆上门提亲,碰巧的是,和陈家的媒婆一前一后到的陆府,祖母很是为难,当时曾祖母还在,知道程家有五兄弟一个妹妹,而且六人皆是一母同胞,便选定了娘亲。 陆家从曾祖父到父亲,皆是了单传,甚至连姐妹都少有,曾祖母的意思是程家有五个兄弟,娘亲也一定好生养,能让陆家多子多息。而陈家,陈相只有一儿一女。 当年就因这事,陈昕芸和娘亲在白马寺还曾大闹过一场,后来,娘亲和父亲成了亲,陈昕芸让陈家送去家庙里待过一段时间,三年后,杏榜之时,才嫁给了当年的进士及第赵琦芳。 陈昕芸也就从此记恨上了娘亲,两人不和在京中几乎是明面上的事,直到天佑十年,娘亲跟随父亲去西疆,中间隔断了近十年时间,加上到底年纪大了起来,不比从前年岁小,两人在京中,至少能维持面上的平和。 只是陆辰儿没想到,如今都已过去四十余年了,陈昕芸依旧念念不忘,对这件事还仍旧耿耿于怀。 上一世,难怪陈昕芸那么热忱于赵雅南嫁给程常棣。 一时之间,陆辰儿只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也难怪,娘亲说,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陈昕芸这怨念挺深的,陆辰儿是害怕她再来刺激娘亲。 陆辰儿还记得,那日陈昕芸走后的晚上,娘亲还问她,“若是他当年替父亲纳妾,生了庶子,父亲是不是就会愿意葬入祖坟,而不是选择葬入京中白云山南麓了?” 听了这话,当时陆辰儿是吓了一身的冷汗,忙不迭地矢口否认,况且,父亲要葬入白云山南麓的缘由,父亲在时就和娘亲说过了。如今只不过是因为陈昕芸的话,娘亲听了进去,故而才会疑心。 自那天后,陆辰儿更不敢离开程夫人半步,她没有忘记,那日陈昕芸的恶毒语,叫嚣着让娘亲去死,若是平常,娘亲肯定不会听进去,而如今,她是一点都不敢保证。 这一日晚上,琳姐儿和谦哥儿在上房陪着陆辰儿用完晚饭后,没多久,就听到谦哥儿传来话,让她去一趟外书房,陆辰儿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临去时,嘱咐着玉翠秋影守着娘亲,又把玉娆和玉英留了下来,才放心过去。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三回留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三回留下 一进书房的门,就瞧见除了谦哥儿,还有李璟,不由吃惊,“你不是早就离京了吗,怎么还在京都?” 因丫鬟婆子一向不进书房,因而,陆辰儿是单独进的屋,跟着而来的丫鬟婆子都候在外面,李璟转头望了眼谦哥儿,谦哥儿遂起身道:“六哥有话和你说,我在外面等着。” 陆辰儿嗯了一声,瞧着谦哥儿走了出去,李璟说了声坐,陆辰儿倒有些被动的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只听李璟道:“我出京行至德州,最后不放心,还是回来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陆辰儿微微低垂了头,“京中有龚尚书高尚书,还有史撰与和公孙长沐,我倒是担心回宣城,面对那些族人,难以安生。” “我见不到你,始终悬着一颗心,就无法放心,我会在京都待到你们回宣城,到时候和你们一起走。” 陆辰儿微微一怔,心头一时间百转千回,两手相交握着,良久,情绪平和下来,才问道:“那你现在在哪里歇脚?”她记得,他从安定公府出来,今上在北城赐了他一座宅子,进宫那回,他曾在今上面前承诺过,半个月以后会离开京都,从此远离京师。 “我去找了程常棣,如今在程常棣府上落脚,接下来几个月都会住在北七街的程府。”李璟说到这,抬头望了陆辰儿一眼,瞧见她脸上的担心,方又道:“放心,程府只有程常棣和他的贴身书僮端方知道我,平日我只待在他外书房,白天很少出门的。” 陆辰儿默然,不知道说什么。她是十分惊讶于他会找程常棣,住到程常棣府里,哪怕来陆府,藏在这外书房也未为不可,他倒是很相信程常棣。 此时的陆辰儿绝没有想到,就是李璟的这个决定,使得他这一世的命运,以后数年的遭遇,又与上一世重合了,假使他能回休阳。就能避开这一劫的。 谁也没有想到。 只不过是程常棣做了一个和上一世一样的决定的罢的,连因由都一样。 这是后话。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我听谦哥儿说,前两天让赵相府陈夫人的金钗给刺了洞。“ 瞧着李璟盯着她的左手胳膊。陆辰儿特意动了动,“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让金钗给扎了一下,当时及时处理,伤口已经结痂了。” 李璟望只好道:“把你右手伸出来给我瞧瞧。” 陆辰儿立即想到右手手心的那道长疤痕。倒是有几分迟疑,却见李璟陶出两个小瓷瓶,“这是仁方堂的掌柜给的祛疤润肤膏,说效果不错,你拿着试一试。” 听了这话,陆辰儿倒是摊开了手。那道长疤痕,因当时伤口深,愈合的伤口。痕迹十分的明显,程夫人每天握着她这只手,揉搓着这条疤痕,就骂她傻,竟然直接用手去碰刀刃。边骂,还边打她的手掌。 就是因为这样。她便不想祛掉这道疤痕,因为每回娘亲看到这道疤痕,必会想到当日的事,也正因为这份担心,这份牵挂,成了娘亲如今唯一在意的事了。 所以,无论娘亲让大夫给她配的祛疤药膏,还是高伯母送她的药膏,她都没有涂抹,就任由这伤痕自动复原。 李璟低头看着陆辰儿的那道伤疤时,虽不是第一次看,但微微蹙了下眉头,“夫人最近精神怎么样?” “除了见到陈夫人那日,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其余时候还好,不过,想彻底缓过劲来,只怕是不能够。”陆辰儿说到这,瞧着李璟打开瓷瓶,欲给她擦药,忙地收回了手,“这两瓶药,留给我祛手臂上的疤痕,这道疤痕我想留下来。” 李璟抬头望了陆辰儿一眼,好似明白了一般,便也没有到再说什么,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李璟才离去,陆辰儿出门和谦哥儿一起出外书房。 “娘亲若问起来,我就说,是过来帮你找本书。” 听着陆辰儿的叮嘱,谦哥儿点头,但还是道:“其实,阿姐可以和母亲实话实说,反正母亲也是知道你和六哥的事,当时父亲和我说的时候,母亲就在旁边。” “还是算了,娘亲是盼我和他能成亲,可我也不确定,将来到底会如何,我不想再重蹈一次覆辙。” 谦哥儿望向陆辰儿,神色犹豫了片刻,“淡之兄也算是不错,父亲走后,我没有通知过他,他大约是从匡山长那里得到了消息,还写了封信过来,昨日我收信,还说盼着我能早些去松林书院读书。” “哦,”陆辰儿抬头望向天际,一轮圆月当空悬,明儿大约又是个艳阳天,“他既然来信,你就给他好好写封回信,多谢他关心。” 谦哥儿瞧着陆辰儿语气不咸不淡,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遂不再提,说了其他的,“其实,像六哥这样,有一身武艺也挺好的,这京城,只怕除了皇宫,那座宅子他都能来去自由。” “他是方便了,不过我们就得担心了,若是偷贼有这样的本领,只怕家里就得夜夜防贼了。” “阿姐儿就尽想些不好的。”谦哥儿有些无语地望向陆辰儿,“若不是他有这身功夫,每回从大门进来,只怕就得麻烦许多。”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里不由腹讥几句:若是他按规矩走大门,他们大约也不会认识得那么早。 进了仪门,两人才分开,陆辰儿回漪兰堂,谦哥儿回取我轩。 ——*——*—— 李璟回程府时,一进书房,瞧着书房亮着灯火,推门进去,只瞧着程常棣坐在案前,案几上放着一本通鉴。李璟不由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 “我听端方说你出去了,就在这儿等。”程常棣说着,合上手边的通鉴,目光望向书房外面。中庭倾泻了一地明月光,外面的树木花草甚至道路空地,都铺上了一层银辉,添上几分朦胧缥缈的意境,只是进来时,他都没有留意到,这一会子才觉得今晚的月色很好。 “以后不必了,我不想给你添太多的麻烦,况且对京中我比较熟,丙秋又一起跟在我身侧。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程常棣怔了一下,虽然李璟开始和他说,他不想回安定公府住。所以才要对外隐瞒着他在京都的消息,但程常棣却不信这话,李璟也看出来他的不信,却只是道: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他实情。 虽不知实事,程常棣还是让他住下了。心里隐隐觉得,李璟住他这儿,总比李璟住别处强。 “是我白担心了。”程常棣笑了笑,已站起了身,“我回内院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两人同时出了书房。李璟往侧边的厢房走去,刚走两步,却又听程常棣清越的声音问道:“你今日是去陆府了?” 李璟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望向站在台阶上的程常棣,正巧程常棣也转过头来,对上那双幽深的目光,程常棣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又令人觉得,他方才说的好几句话。其实,真要问的也只这一句罢了。 想到此,李璟眼睛多了几分打量的意味,却是移步走过来,下了台阶,拉着程常棣一起坐在了台阶上,李璟没有丝隐晦,“我是去瞧了辰儿,前两天她被相府的陈夫人用金钗插伤了胳膊,我过去看了看。” 面对李璟的坦荡,程常棣倒有几分尴尬,转开眼,微微低垂着看向了地面,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一手抓了石子,在地面胡乱在比划着,“陈夫人怎么会拿金钗伤她?”这事,他倒是没有听说过,况且,陆赵两家,不相往来,而近段时间,陆家人不可能出门参加宴席,陈夫人怎么会上门去伤陆辰儿。 只听李璟道:“你姑母和你岳母的旧年积怨,只要在京中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说着顿了顿,望向程常棣揶揄道:“映棠,如果我想从你岳母身上把这笔账替辰儿讨回来,你会不会拦着我?” 程常棣一怔,却是摇了摇头,他最近倒是不曾听说过件事,很是讶异,不过很快就道:“姑母的性子一向不愿意吃亏,这件事,姑母都没有再出面,想来是让我岳母吃了哑巴亏,你何必再去掺和这事,说到底,还是长辈的事。” 李璟哼了一声,“陈夫人是你长辈,可不是我的长辈。” 程常棣没有再多说,撇开了这个话题。 “你今晚过去,表妹右手的刀伤好没?”程常棣听母亲说起,手心的那道伤疤挺明显的,他没有亲自送药膏过去,只是把自己制的药膏给了陆府的沈大夫,让沈大夫转给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用。 “映棠,你会休妻或是和离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程常棣望向李璟,脸上的笑容有些淡。 “你不会吧,也不可能吧。”见程常棣没有回答,李璟替他回答了,“既然这样,以后就别再过问她的事,纵使你打着表兄表妹的借口,你先问你自己,你能不能说服你自己。” 一瞬间,程常棣只觉得隐藏在心头的事,一下子让人给撕裂开了,摊到了青天白日下,突然脸上笑了起来,“我如今有妻有儿,你担心什么?” 李璟离他很近,借着皎白的月光,看清了程常棣的笑,根本没达到眼底,冷冷道:“我不是担心,我只是提醒你,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就别再前瞻后顾,患得患失,这不是你程常棣的行事风格。”说完,就起了身。(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四回突转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四回突转 李璟走后,程常棣没有立即起身,依旧坐在台阶上,只是整个人一下子颓废起来,目光望向地面划的那个‘辰’字,凝滞了许久。 当日在曲江边上,陆辰儿说过,她不会再嫁,他相信了这话,是因为她当时说这话时,真真切切是她心头所想,但他却不能相信这事,世间男女,男婚女嫁,人伦之礼也。 他娶亲时,他甚至想过,她会接受别人,终将有一天会嫁给别人。 相比于陆辰儿嫁给其他人,他更无法接受这个人是李璟。 可偏偏这个人是李璟,他愿意是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却不愿意是李璟,大约是打心底里,他没有看出来,李璟比他胜在什么地方。 “老爷,太太刚才又打发玉关过来问,老爷什么时候回内院。” 听着一旁端方的提醒,程常棣晃过神来,抬头看了眼端方,“我这就过去。”说着伸手摸了下脚旁边稀松的土灰,站起了身。 银光满地,景物清明。 今晚的月色撩人,很容易令人心旷神怡,然而,此刻,程常棣的心情,一如他的脚步,略带着几分沉重,沉重之外,又添了阴郁。 出院门时,又见到了玉关守在门口没有离去,程常棣微微抿了抿唇,轻道了声,“走吧。” 往内院而去,玉关忙地在后面跟上。 这个时候已经晚了,程常棣便没有去上房,而是直接回了他和赵雅南住的院子,一进院门,远远就瞧见赵雅南在屋子外面等着,蓦地,心柔和许多。脚步快了些许。 “如今早晚还有些凉,我说过好几次了,让你别站在这外面等,怎么就听不进去。”近前来,程常棣伸手牵住赵雅南微微有些凉的手,一起进了屋。 虽语含责备,赵雅南却甘之如饴,只瞧着眉眼含笑,明眸流转,绽放光华无限。“你是我夫君,我只盼着能天天这般候夫君归来。” 这话不是第一次从赵雅南嘴里说出来,此刻听来。固然没有第一次听时,那般令他心悸,但依旧能让他心头涌上一股欢喜。 “初哥儿今日怎么样?”程常棣到屏风前的榻上坐下,瞧着孩子不在屋子里。 “如今初哥儿精神头越发地足了,下午的时候。在这张软榻上,爬了一下午,怎么哄他,都不愿意离开,一抱离这张榻,就大哭。方才奶娘喂了奶就哄睡着了,所以抱去了西稍间。”提起儿子,赵雅南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还多了几分慈祥光辉。 “初哥儿好动,母亲说禀性和二弟小时候一样。” “可不是,上午在母亲房里,母亲抱他时,他抓着母亲手腕上的红珊瑚手串就不愿意撒手。母亲褪下来,放到他手里。他就立即松了手,玉关接都没来得及接住,就掉到了地上……”说起初哥儿,赵雅南就如同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她总觉得,初哥儿就是上一世,那个未来得及见面的孩子,因而,空闲时,她都会亲自带孩子。 程常棣静静听着,脸上微微含笑,时而会应上两声,画面十分洽意融合,屋子里透着阵阵温馨,服侍的丫鬟婆子也渐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到了七七四十九天,在白云观做了道场,择了吉时下葬,陆辰儿原是不想让娘亲过去,但娘亲执意要去,只好嘱咐着秋影秋痕看紧娘亲,又让玉娆和玉英守着娘亲。 陪葬的陶埇玉石,早在之前就埋入了地下。 虽为简葬,但相关事宜,冯先生还是按照典仪制度进行修葺,谦哥儿一身孝服,亲自去了墓室,一左一右两个墓室,左边是置放父亲的棺木,右边是留给娘亲将来用的。娘亲要下去瞧墓室时,陆辰儿却不敢答应,还好娘亲没有执意。 来参加下葬仪式的,除了陆家的人及三位先生,其余全是父亲的门生。 当看到棺木送入墓室时,陆辰儿两只手紧紧抱住娘亲的肩头,生怕娘亲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还好,从头到尾,娘亲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有任何的动作。 最近一直都天气晴好,唯有今天,天色阴沉得厉害,到后来,烧冥钱纸屋时,还起了风。 直到下山的时候,风才止。 回程的路上,程夫人和往常一样,沉默些,没有什么异样,但越是这样,陆辰儿是越发地提心吊胆。 原本的打算是父亲七七下葬后,陆辰儿和程夫人谦哥儿就回宣城,然而,在下葬后的第二日,娘亲就病倒了,沈大夫来瞧过,只说是在山上吹了冷风的缘故,受了风寒。 回程的事因娘亲的病暂时搁置,府里的人事处置依旧按序进行。 章先生作了辞,冯先生也出了府,谦哥儿便把外院的事,一律托给岑先生,府里的仆从,除从前跟着的陆老爷和程夫人来京中的家生子,后来在京中买的仆从,大部分都打发了去。 刘妈妈带着几个婆子,用三五日功夫,府里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除了看家的护院,各处都有人员变动,好在府里的主子少,也没觉察到什么不方便。 内有刘妈妈,外有林平和岑先生,一切都很平稳,唯让陆辰儿日日悬心的是,程夫人的病,换了大夫,又吃了许多药,都不见好转,每日里缠绵病榻。 陆辰儿为此,天天愁着眉头,偏程夫人看得开,成日里拉着陆辰儿念叨,“我只怕是无法陪姐儿回宣城了,这样也好,免得将来,还得扶灵北上,省得谦哥儿麻烦。”每每一听程夫人说起这个,陆辰儿就急得直掉眼泪。 陆辰儿瞧着娘亲一天天削瘦下去,整个人一天比一天老下去,甚至每天都能察觉到这种迹象,陆辰儿才猛然发觉,娘亲纵使不寻死,也活不长,没了生的意志,哪怕是一场小小的风寒,也能让娘亲的身体渐渐坏下去,直至要了娘亲的命。 想及此,心里的恐慌愈扩愈大,陆辰儿整日只守在程夫人的病榻上,连漪兰堂的门都没有出。 只是该来的还是会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五回‘甘棠伐处谢氏移’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五回‘甘棠伐处谢氏移’ “娘亲,该喝药了。”陆辰儿上前扶着程夫人坐了起来,秋影在程夫人身后垫了个大迎枕。 仰靠床头,程夫人用手绢掩唇,又咳嗽了起来,两眼深陷,病容憔悴,神色萎顿,瞧着陆辰儿从秋痕手中接过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不由蹙了眉头,她自小身体康健无比,很少生病,因而,最讨厌喝药,只是这一个多月来的,所喝的汤药,比这一生喝的汤药还多。 陆辰儿尝了一口,眼睛鼻子都挤成了一团,抬头,正对上程夫人的目光,不由忙地松开,细声道:“娘亲,今日这位太医开的药有点苦。” “今日来诊脉的是哪位大夫?”程夫人问道。 “是方太医,原是钱太医要过来,只是临时去了长乐宫,听说是宫里那位又病了。”长乐宫的那位太后,这一两年一直是大病小病不断,陆辰儿记得,上一世,太后就是今年秋天逝世的。 程夫人接过陆辰儿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却是不愿意再喝,“这方子停了,晚上还是依旧用钱太医的那个方子煎药。” “可那个方子用了半个月,都没有效果,您的身体一点起色都没有。”陆辰儿不甚赞同。 “我的病能不能好,我自己心里有数,何必再遭这宗罪。” “娘亲,”陆辰儿忙地唤了一声,把手中的药碗递给秋痕,坐在床榻边,替程夫人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被,“不许您再说这种话,女儿不爱听这话。” “你呀。”程夫人抱了抱陆辰儿叹了口气,转头。透过窗纱,瞧见外面阳光正好,照得屋子里都亮堂堂的。 陆辰儿见了,想着程夫人自从病了后,这一个月都没有踏出过房门,自端阳过后,如今天气越来越热起来,于是道:“今日天气正好,娘亲要不要去中庭坐坐,晒晒太阳。” 程夫人收回目光。点头应了声好,“这躺着一个月,感觉整个人好似都发霉了。出去坐坐也好。” 陆辰儿见程夫人答应,便吩咐着丫鬟给娘亲拿套厚实一点的衣裳,和秋影秋痕一起服侍着程夫人起床,搀扶着程夫人出了屋子,在廊庑下的美人靠上坐了下来。陆辰儿握住程夫人的手,今日程夫人的手还比较暖和。 中庭里有几株石榴花,正是花开时节,花朵红艳艳的挂满枝头。 美人靠上都垫了褥子,程夫人靠在美人靠的后背上,陆辰儿紧挨着程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程夫人推了推陆辰儿。“我是个病人也就罢了,你坐在这褥子上,又挨得这么近。也不嫌热。” 陆辰儿听了这话,反而挨得更近,像从前那样靠在程夫人的肩,“我不热。”石器时代之酋长女 程夫人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中庭。玉娆带着几个小丫鬟在中庭耍弄拳脚,时不时响起一阵小丫鬟的吆喝声。瞧着玉娆单手搬起一张春凳,程夫人回头望了陆辰儿一眼,“萧六送给你的两个会拳脚的丫鬟看着矮矮瘦瘦的,功夫倒是不错,还真有些本领。” “玉英和玉娆的功夫是很好,第一回来的院子的时候,她们俩人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把我院子里的十个婆子给打趴下了,后来,她们俩再也不和这些婆子过招,只找护卫练手,只是咱们府里几十来个护卫,没有能打赢玉娆。”对于玉英和玉娆两人的功夫,陆辰儿还是挺有信心,她听刘妈妈说过,娘亲嫁进京前,从凉州带了几个会拳脚的丫鬟过来,只是后来全让祖母给打发了,遂多说了两句。 程夫人点头,“你小的时候,我也曾想过,给你找几个会拳脚的丫鬟,只是后来……”说到这,程夫人微微一顿,似忆起了往事般。 陆辰儿见了,就猜测娘亲可能是想起舅舅家后来遇难的事,遂忙道,“其实,有两个会拳脚的丫鬟,图的不过是出门方便,留在我身边服侍,她们俩可远比不上云锦和红袖细心。” “我第一回见到这两丫鬟,看一眼就觉得她们俩都不是侍候人的,李璟送过来,也难为他舍得。” 说了几句,陆辰儿瞧着程夫人精神明显不济,不过一刻钟左右,就眼睛微阖,身体侧靠着,陆辰儿忙道:“娘亲要是累了,就回屋子里床上去躺着吧。” 程夫人没语,颔了下首,陆辰儿便唤了玉翡和秋影,一起扶着娘亲回了屋子。 替程夫人拉好被子,把丫鬟打发了出去,陆辰儿就在床榻边守着,刚坐定,就见了程夫人转过身,望了陆辰儿一眼,轻声道:“萧六既然没有离去,他什么时候方便,让他来一趟陆府,我想见见他。” “娘亲。”陆辰儿满是吃惊地望着躺着的程夫人,只听程夫人道:“第一回他过来,谦哥儿都和我说了。”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父亲既然觉得他好,我自是相信你父亲的眼光。” 陆辰儿听了这话,收了惊,撇开眼,不敢看程夫人的眼睛,手拨拉着床上的褥子,好一会儿才道:“下回他过来,我就带他过来见娘亲。” ——*——*—— 陆府的外书房内,谦哥儿坐在岑先生的下首,待端恭上了茶后,就退了下去,谦哥儿望向岑先生问道:“不知先生唤我来,有什么急事?”刚进门时,他就见到岑先生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打转。 “是有件事,只是我刚从老冯那听到点风声,暂时也不确定,所以先来告诉哥儿一声,让哥儿心里有个数。”说着,抬头望向谦哥儿,“听说新进京的兵部左侍郎张翊,因在京都没有宅子,在北街转了一圈,打算购置陆家这座宅子。”冷情老公:傲娇妻攻心计 “我们这宅子又没说要卖掉,他怎么能买?”谦哥儿十分诧异。 “我也是听说,他大约是想着老大人去逝后,府里又没有在京城为官。阖府都会返回原籍,这宅子自会处置掉,所以才会打算购置我们这座宅子,况且哥儿也知道,北街这边一向是一宅难求,像我们这样,阖府打算回宣城,还把宅子保留下来,在北街里这边几乎没有过。” “那等张侍郎派人上门来了,我们再和他说清楚就好了。这宅子我们不打算卖。” 岑先生自然也知是这个理,但他想着老冯特意过来告诉他这件事,又隐晦地告诉他这件事。背后似有赵相的影子,他总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但瞧着谦哥儿似乎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他倒宁愿是他庸人自挠之。 或许那位张翊,真是按常理猜度。所以误会了,才会打算购买这座宅子。 岑先生说这番话没几日,张翊那边就派人过来询问,当时是林平接待的,因谦哥儿和岑先生的特意吩咐,林平讲明了这座宅子不打算卖。来询问的人也是张翊身边的管事,得了消息,很快就离去了。 只是当日下午。那位张侍郎就来了府里,打得岑先生和谦哥儿一个措手不及。 “……两位在京中待过几年,也知道北街宅子一向紧张,北街前面五条街,近来都没有空置的宅子。唯有陆府现在这座宅子,陆太师去后。家眷将来必是要回原籍的,这座宅子也会空下来,既然这样,我正在寻宅子,哥儿不如给个方便,考虑把宅子转给我,只要你们开个价,我愿意先付一半的定金,等家眷什么时候离京了,我们再办理转让手续也可以的。” 谦哥儿和岑先生是在花厅见张侍郎的,一进会客厅,张侍郎就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谦哥儿只好笑着道:“侍郎大约是误会,这座宅子,陆家并不打算卖出。” 瞧着张侍郎变了脸色,一旁的岑先生忙地开了口,“北街的宅子,的确是一宅难求,侍郎进京十来天,还没找定宅子,想必的确为宅子的事操了许多心,但据我所知,北二街,有座宅子,是施相曾经的府邸,施相去世后,后世子孙也有入住的,只是如今还空的,另一座宅子,是北五街的崔府,自从崔侍郎辞世后,那座宅子也是空置的。” 顿了顿,目光平和地望向张侍郎,“北街的宅子,官员一旦离京,多半都会卖掉,但最主要还是根据官员家眷的打算,只是如今,这座宅子,陆府不打算出置,故而,怕是没法帮助侍郎了。” 张侍郎听了这话,倒是心头一惊,他初来京师,这些情况还真不了解,他以为北街前五条街,现在只有陆府这座宅子将要空置,更令他吃惊的,这位岑先生的态度,不卑不亢,不过是个举人的身份,在他面前却谈笑自如,瞧着倒比府上的这位哥儿更难以应付,想起陆府的门生故旧,一时间倒生出分后悔来,后悔来趟这趟浑水了。 “先生说笑了,施家和崔家,如今都没有人在京,哪怕是我想购置,如今一时找不到两家主事的人。”张侍郎紧接着,又道:“的确是宅子难寻,要不,我也不会上门来求,还希望府里能好好考虑的,算是帮我个忙。”驭香 “不是我们府上不愿意帮忙,只是这座宅子我们府上不打算处置掉,实在帮不上忙。”岑先生脸上带着笑,“我记得北街这边的官府宅子,在工部都有备案的,陆家正好有人在工部,可以让他们给排查一下,北街这边有哪些宅子是空置的,到时候让侍郎去挑选可好?” “这样也好的,等定下了宅子,我一定上门感谢先生。”张侍郎起身,还打了个躬,无论是岑先生还是谦哥儿,都不敢受他的礼,忙起身转开了身,岑先生连道了几声客气了。 张翊也没有再待下去,岑先生和谦哥儿亲自把他送到了门口。 待张翊走后,岑先生和谦哥儿去了外书房,一进屋,就听谦哥儿道:“照先生方才所说,北街,哪怕是前面五条街,也不只我们家这座宅子空着,再说我们都已经说明白了,他怎么还非要买咱们这座宅子?” 岑先生一脸的苦笑,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找不到宅子,不过就是想要陆府的这座宅子罢了。” 谦哥儿听了这话,登时有些气愤,“哪有这样霸道的,他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他是不会强买强卖,不过是想把这事闹大,让陆家最后不得不处理掉这座宅子。”岑先生说着,望向谦哥儿一脸的气愤,心里暗叹了一下,终究是没经过事,这些年,陆家过得太顺畅了,遂道:“陆家的十七老爷是在工部任职,明儿晚上的时候,我陪着哥儿去一趟十七老爷府里,和十七老爷说一下这事,顺便让十七老爷的查一下北街这边的宅子。” “史大人和公孙大人要不要派人去说一声?”谦哥儿问道,他没忘记陆老爷临终前,嘱咐过他,有事,找史修和公孙梁。 “暂时不必。”岑先生摇头,他直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收场,且看对方还有什么招,张翊在陕边待了十五年,如今不过刚进京,这事瞧着实在不像是他一个刚进京的侍郎会做的事。 这事倒还真如岑先生所料,张翊离去没多久,朝堂上就有御史弹劾,北街空置宅子的事情,一时哗然,更有工部提供的详细明册,比较于市面上的一宅难求,找不到宅子,竟又有三分之一的宅子,长年空置,无人居住。 上屯里的宅子,是官宅,开国时所建,原是为了供当时的在京官员居住,后因方便统一管理,维持治安,就演变成整个在京官员,都住在上屯里,上屯里的宅子,也因此在市面上流通起来,允许官员自主购置及卖买。 因起因是张侍郎要购置陆家的宅子,一时之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这件事,朝堂为之议论纷纷,在这关节口,似乎陆家不处置掉这座宅子,无法平息这场议论。 后来,还是工部尚书提出来一个折中的法子,凡空十年以上的宅子,就联系宅子主子,把宅子给处置掉,这事才缓和下来,陆家的宅子也才暂时保住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六回心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六回心病 程夫人喝完药,听着谦哥儿在床边回禀事情,待谦哥儿说完,程夫人沉着张脸,轻声咳嗽了两声,摆手道:“这事除了陈昕芸再也没有旁人,我就说,这阵子,他怎么就这么安静,对别人还好,对于我,她一向是可着劲地折腾,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说着,望向谦哥儿道:“能留十年,这座宅子就先保留十年,如果十年之内,你能进士及第,再重新住进这套宅子保住这座宅子,如果不能,就把这座宅子卖掉吧。” 谦哥儿忙地应了一声是。 程夫人想起陆老爷生前对谦哥儿的评语,于是道:“你尽力而为就可以,况且这座宅子,从开国至今,也换了好几姓,我们陆家住进来,也不过是近五十年的事。” 话说完,就有婆子进来禀报,说是苏夫人和柳夫人过来看望夫人了。 程夫人听了,忙道了声:“快请进来吧。”尔后对谦哥儿道:“这事我知道了,岑先生处理得很好,你以后跟着岑先生多学习处事,你先回去吧。” 谦哥儿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陆辰儿上前扶着程夫人起身,又让秋影给程夫人换了套衣裳。 才将将收拾妥当,柳夫人和苏夫人就联袂走了进来,陆辰儿上前行礼,就扶着两位夫人在床边的圆滕椅上坐下。 柳夫人坐在圆滕椅上,苏夫人直接就坐到了床榻上,“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不用换什么衣裳,我们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客人,怎么就听不进去,你身体不好。这不是折腾自己。”苏夫人拉着程夫人的手,带着几分无奈,又抬头望向陆辰儿道:“姐儿也是,怎么就不劝劝你娘亲。” 陆辰儿笑道:“娘亲其实也没有换衣裳,只是瞧着两位伯母过来,就穿上了外裳。” 柳夫人笑了笑,望向程夫人道:“你说,陈昕芸他怎么想的,陈家如今就陈子俊一个人在朝为官,她怎么还要这么折腾。这次费了这么大的劲,得罪了一批人,说实话。上屯里北街这边,前面五条街的宅子,哪家不是住了好几十年,谁愿意买掉处置。” “得罪人,也是陆府得罪人的。而不是赵府,或是陈家,这个黑锅是我们家背上。” 柳夫人接口道:“那可不一定,张翊,可是出自清河张家的人,有心人或许会猜到。” “除了你我三人。再加上源娘,谁会猜到这些,况且陈家都沉寂有二十余年了。”程夫人说着。又道:“外人大约只以为是张翊那个愣头青,无意间硬撞上罢了。” “好了,如今事情都平息了下来,就别再为这点事伤脑筋。”只要是牵涉到陈昕芸的事,苏夫人都没有多大兴致。瞧着程夫人依旧一脸病容,神情倦怠。似没有丝毫好转,不由忧心道:“你这身体,大夫到底怎么说,药到底有没吃,怎么还是这么病歪歪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如今也只能这么养着。”程夫人趴在大迎枕上,手绢捂着唇,又咳嗽了两声,瞧着喉咙有些哑,陆辰儿便端了碗水,喂程夫人喝了一口。 尔后,把碗递给一旁的秋影,才道:“上回那个钱太医的方子,吃了半个月,都没有效果,如今依旧用府里沈大夫的方子,只嘱咐着静养。” “这都静养了一个月多,况且,如今天气还好,当初不过一个伤寒,怎么就成这样,倒有点像是唠病。”说到后面,柳夫人的语气迟疑了一下。 苏夫人没好气地白了柳夫人一眼,“我们过来,原是要宽慰紫卿的,你倒好,先胡乱猜测起来,几位大夫都只说是精神不济,需要静养,难不成你比这些大夫还精神。” 这话一说完,柳夫人登时有些讪讪然,却又听苏夫人感慨道:“紫卿这次一回宣城,怕是这辈子想再见就难了。” 屋子一下子静默起来,程夫人趴在身后的大迎枕上,也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陆辰儿忙笑道:“瞧伯母说的,若我们回了宣城,两位伯母想和娘亲再见面,娘亲身体允可,我一定陪着娘亲来京,从宣城来京,马车慢的话,一个半月也能赶到,想见到一面,也没有想的那么难。” “你这鬼丫头,说得容易,纵使你娘亲想,只怕到时候,你都会舍不得让你娘亲跋涉。”说着,还特意斜乜了陆辰儿一眼,“姐儿还别不信我这话。” “你倒是较起真来的,你放心,这一趟,我能不能回去,还未可知呢。”程夫人拽了苏夫人一下。 听了这话,苏夫人和柳夫人心头一滞,许久,苏夫人才劝道:“你得打起精神才是,哪能这样想呀,人谁也没有个病痛,吃了药就好了,倾之就不论,我可比你还大上四五岁,你倒在我面前说起这话了。” 几人又说了好一阵子话,只是程夫人多半是靠着没有怎么开口,多是苏夫人和柳夫人在说,后面,说的都是京中的一些趣事罢了。 苏夫人和柳夫人离去时,陆辰儿亲自送两位出了陆府。 回转身,到内室,陆辰儿瞧着娘亲还没有歇下,不由道:“怎么不让丫鬟服侍你脱衣裳歇着,刚才费了些神,该好好歇着才是。”说着,就要上前来替程夫人换衣裳,只是让程夫人给拦住了,“我没事,现在睡不着。” “娘亲。”陆辰儿喊了一声,床边方才放置的两把圆滕椅早已让丫鬟搬出去了,陆辰儿挨在床榻边上坐下,劝道:“陈夫人的事,您不必理会,大夫这些天都说您近来思虑有些过,您别想太多,横竖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谦哥儿将来能不能守住,那是将来的事,十年之后,我们会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料,何必再操将来的心,往常女儿看不开,都是您劝着女儿,如今,您就听女儿一句劝好不,好好养病,我们早些回宣城,过些清静太平的日子。” 程夫人听了这话,一脸无奈,摩挲着陆辰儿的脸颊,“你这丫头,倒想着简单,你是这样,谦哥儿也是这样,熟不知,有人的地方,就有分挠,有分挠,哪里又会有真正清静太平的日子,你以为回宣城就没事了,那边还有一大族的人等着我们呢。” “既然有一大族的人等着我们,我和谦哥儿又都应付不了,娘亲更应该早些好起来,有娘亲在,我和谦哥儿纵使不知事,也有您在后面帮衬着。” 上一世的时候,陆辰儿回宣城,当时谨哥儿年纪比谦哥儿更小上几岁,还有陆令琨在中间搅混,父亲和娘亲的丧事后,陆府就有些乱,陆辰儿记得,当时程常棣带他回京时,陆令琨已经住进了陆府。 ——*——*—— 这一晚,李璟来了陆府,陆辰儿坐在太椅师上,望了旁边的李璟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娘亲打算见见你。” “谦哥儿已经和我说了。”李璟说着,又道:“你瞧着夫人什么时候精神好,我就什么时候过去吧。” “要不,你明晚过来,等会儿会和娘亲说。” 李璟道了声好,又道:“夫人都病了这么久了,大夫只说是静养,辰儿,你有没有想过,夫人并不是身体有病,其实只是心病罢了。” “我知道。”陆辰儿点头,手撑着脑袋,满是无可奈何,“娘亲是不愿意离京的,她偶尔总会提起,父亲一个人躺在那边比较寂寞,她不放心。” “你有没有问大夫,现在起程,对夫人的病,有什么影响?”说到这,李璟似又生怕陆辰儿误会,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夫人这样整日里躺在床榻上,或许不利于心情舒敞,在回程途中,离京师远了,不会睹物思人,或许心襟一下子就打开了也未为可知。” 陆辰儿虽觉得李璟的话有几分在意,却是摇了摇头,“娘亲身体现在就有些弱,路上必定会很颠簸,况且娘亲终究又上了年纪,病没养好,我实在不放心。”微一顿,想起李璟如今并不适合待在京中,遂又道:“要不,你还是先回休阳好不好,你这都等了两三个月了,实在不适宜再等下去了。” 依照前世延平王最后遭遇,以及这一世,元兴九年时,有关各地藩王的弹劾,最后处置意见,在陆辰儿印象中,今上对于宗室,实在称不上优待,甚至有些苛刻。 “都等上两三个月了,我若现在走,这三个月不是白等了,再说了,这三个月都没让人发现,再候上三个月,也不会有人发现的。”李璟却没有同意。 陆辰儿遂没再劝,只是没想到,就是因为再等上这三个月,三个月后,准备离京时,碰上太后逝世,再后来有延平王的事,李璟无可避免地还是卷入了进去。 而一切起因,还是因为程常棣,两世皆如此,陆辰儿后来再回想起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大抵说的就是逃也逃不开吧。(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七回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抱歉,这一章两个小时后看吧。。。。。 %%%%%%%%%%%%%%%%%%%%%%%%%% 第三百八十七回 次日夜里,李璟来陆府,来得有些早,不过,程夫人早就让人抬着她来了外书房,在外书房的西稍间候着。 因如今天气炎热,这个时候,李璟的身体状况也是这一年当中的最好的,脸色不是那么苍白,甚至还稍有了点血色,倒是无常人无异,连着程夫人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屋子里除了侍立在一旁的玉翡,程夫人并没有让陆辰儿留下来。 “你能够为了姐儿,冒险留了下来,也算是有心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常来见姐儿,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说到这,程夫人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又道:“既然姐儿不排斥,我想了一下,你们现在这样没名没份,终究是不好,不如就把婚事订了下来,先请人写个婚书,你意下如何?” 李璟虽料到,程夫人请他前来,是为了他和陆辰儿的事,但没想到,程夫人一上来,就提到了婚书,心里惊了一下,忙问道:“这事,夫人和姑娘说过了吗?姑娘答应了?” “我没有和姐儿提起这事。”程夫人想了想,又道:“请人写了婚书,也不是让你们就立即成亲,只是求个保障,至少你们这样来往,不是不明不白,姐儿虽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我做母亲的,不能不想到这一层。” 李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直不讳地道:“夫人,我相信。先生和您说过,我现在并不适合成亲,也不是我不想和姑娘成亲,而是不能够,至少,三年内,我不适合娶姑娘。” 这些程夫人自是听陆老爷说过,遂道:“三年内,姐儿也不愿意就嫁给你,况且写婚事。并不妨碍这些。” 片刻功夫,李璟就答应了,“如果夫人是想要一个保证。这个婚书我可以写,只是这个婚书,暂是不能去衙门存档,希望夫人能理解。” 程夫人听了,松了一口气。然而,坐在对面的李璟,反而吊起了一口气,他觉得程夫人做这些,有点临终托孤的嫌疑。 第三百八十七回 次日夜里,李璟来陆府。来得有些早,不过,程夫人早就让人抬着她来了外书房。在外书房的西稍间候着。 因如今天气炎热,这个时候,李璟的身体状况也是这一年当中的最好的,脸色不是那么苍白,甚至还稍有了点血色。倒是无常人无异,连着程夫人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屋子里除了侍立在一旁的玉翡。程夫人并没有让陆辰儿留下来。 “你能够为了姐儿,冒险留了下来,也算是有心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常来见姐儿,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说到这,程夫人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又道:“既然姐儿不排斥,我想了一下,你们现在这样没名没份,终究是不好,不如就把婚事订了下来,先请人写个婚书,你意下如何?” 李璟虽料到,程夫人请他前来,是为了他和陆辰儿的事,但没想到,程夫人一上来,就提到了婚书,心里惊了一下,忙问道:“这事,夫人和姑娘说过了吗?姑娘答应了?” “我没有和姐儿提起这事。”程夫人想了想,又道:“请人写了婚书,也不是让你们就立即成亲,只是求个保障,至少你们这样来往,不是不明不白,姐儿虽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我做母亲的,不能不想到这一层。” 李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直不讳地道:“夫人,我相信,先生和您说过,我现在并不适合成亲,也不是我不想和姑娘成亲,而是不能够,至少,三年内,我不适合娶姑娘。” 这些程夫人自是听陆老爷说过,遂道:“三年内,姐儿也不愿意就嫁给你,况且写婚事,并不妨碍这些。” 片刻功夫,李璟就答应了,“如果夫人是想要一个保证,这个婚书我可以写,只是这个婚书,暂是不能去衙门存档,希望夫人能理解。” 程夫人听了,松了一口气,然而,坐在对面的李璟,反而吊起了一口气,他觉得程夫人做这些,有点临终托孤的嫌疑。 第三百八十七回 次日夜里,李璟来陆府,来得有些早,不过,程夫人早就让人抬着她来了外书房,在外书房的西稍间候着。 因如今天气炎热,这个时候,李璟的身体状况也是这一年当中的最好的,脸色不是那么苍白,甚至还稍有了点血色,倒是无常人无异,连着程夫人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屋子里除了侍立在一旁的玉翡,程夫人并没有让陆辰儿留下来。 “你能够为了姐儿,冒险留了下来,也算是有心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常来见姐儿,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说到这,程夫人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又道:“既然姐儿不排斥,我想了一下,你们现在这样没名没份,终究是不好,不如就把婚事订了下来,先请人写个婚书,你意下如何?” 李璟虽料到,程夫人请他前来,是为了他和陆辰儿的事,但没想到,程夫人一上来,就提到了婚书,心里惊了一下,忙问道:“这事,夫人和姑娘说过了吗?姑娘答应了?” “我没有和姐儿提起这事。”程夫人想了想,又道:“请人写了婚书,也不是让你们就立即成亲,只是求个保障,至少你们这样来往,不是不明不白,姐儿虽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我做母亲的,不能不想到这一层。” 李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直不讳地道:“夫人,我相信,先生和您说过,我现在并不适合成亲,也不是我不想和姑娘成亲,而是不能够,至少,三年内,我不适合娶姑娘。” 这些程夫人自是听陆老爷说过,遂道:“三年内,姐儿也不愿意就嫁给你,况且写婚事,并不妨碍这些。” 片刻功夫,李璟就答应了,“如果夫人是想要一个保证,这个婚书我可以写,只是这个婚书,暂是不能去衙门存档,希望夫人能理解。” 程夫人听了,松了一口气,然而,坐在对面的李璟,反而吊起了一口气,他觉得程夫人做这些,有点临终托孤的嫌疑。 李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直不讳地道:“夫人,我相信,先生和您说过,我现在并不适合成亲,也不是我不想和姑娘成亲,而是不能够,至少,三年内,我不适合娶姑娘。” 这些程夫人自是听陆老爷说过,遂道:“三年内,姐儿也不愿意就嫁给你,况且写婚事,并不妨碍这些。” 片刻功夫,李璟就答应了,“如果夫人是想要一个保证,这个婚书我可以写,只是这个婚书,暂是不能去衙门存档,希望夫人能理解。” 程夫人听了,松了一口气,然而,坐在对面的李璟,反而吊起了一口气,他觉得程夫人做这些,有点临终托孤的嫌疑。李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直不讳地道:“夫人,我相信,先生和您说过,我现在并不适合成亲,也不是我不想和姑娘成亲,而是不能够,至少,三年内,我不适合娶姑娘。” 这些程夫人自是听陆老爷说过,遂道:“三年内,姐儿也不愿意就嫁给你,况且写婚事,并不妨碍这些。” 片刻功夫,李璟就答应了,“如果夫人是想要一个保证,这个婚书我可以写,只是这个婚书,暂是不能去衙门存档,希望夫人能理解。” 程夫人听了,松了一口气,然而,坐在对面的李璟,反而吊起了一口气,他觉得程夫人做这些,有点临终托孤的嫌疑。李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直不讳地道:“夫人,我相信,先生和您说过,我现在并不适合成亲,也不是我不想和姑娘成亲,而是不能够,至少,三年内,我不适合娶姑娘。” 这些程夫人自是听陆老爷说过,遂道:“三年内,姐儿也不愿意就嫁给你,况且写婚事,并不妨碍这些。” 片刻功夫,李璟就答应了,“如果夫人是想要一个保证,这个婚书我可以写,只是这个婚书,暂是不能去衙门存档,希望夫人能理解。” 程夫人听了,松了一口气,然而,坐在对面的李璟,反而吊起了一口气,他觉得程夫人做这些,有点临终托孤的嫌疑。李璟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直不讳地道:“夫人,我相信,先生和您说过,我现在并不适合成亲,也不是我不想和姑娘成亲,而是不能够,至少,三年内,我不适合娶姑娘。” 这些程夫人自是听陆老爷说过,遂道:“三年内,姐儿也不愿意就嫁给你,况且写婚事,并不妨碍这些。” 片刻功夫,李璟就答应了,“如果夫人是想要一个保证,这个婚书我可以写,只是这个婚书,暂是不能去衙门存档,希望夫人能理解。” 程夫人听了,松了一口气,然而,坐在对面的李璟,反而吊起了一口气,他觉得程夫人做这些,有点临终托孤的嫌疑。(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八回心有不甘2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九回心有不甘(2) “……你是说,昨日下午映棠在衙门里请了假,直接去了陆府,然后又去了趟南城门。”赵雅南听了玉关打听来的消息,望着玉关语气有些冲地重述了一遍。 只瞧着玉关点了下头,“端成是这么说,老爷在南城门口的一家茶楼坐了一下午,天黑时分就直接回府了。” 端成是常跟着程常棣出门的小厮,上一世的时候,玉关是看上端木,只是这一世,端木并没有跟着程常棣,想也知道是陆辰儿有意换下了,端方长相实在太过普通,不比端成清俊,故而,赵雅南便想着撮合玉关和端成。 啪地一声,赵雅南一巴掌拍在榻上的小案几上,“我早该想到才是。”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只是这一声响,屋子里的几个丫鬟都吓了一大跳,玉关抬头瞧着赵雅南一张脸,一阵白一阵红,雪白的牙齿咬着嘴唇,玉关知道姑娘这是气恼了,忙地把丫鬟遣了出去,屋子里只余下她和青琐两人,尔后才缓步上前,“姑娘纵生气,也不该折腾自己手,瞧着这手掌都红了,竟然也不知道痛。” 赵雅南忙地把手从玉关手中抽回来,握成拳放在身侧。 陆家的人昨日离京,她是知道的,前些天,她和婆婆程陈氏还特意去了趟陆府,因而,昨日离京的时候,她和婆婆便没有去送行了。 原本这件事,有天晚上,她还特意告诉了程常棣,程常棣当时的神情很平常,只说知道了,也没说要去送行,或是他要去送行。当时,她还好一阵窃喜,毕竟,这一世,不比上一世,他和陆辰儿的牵绊没有那么深,如今,她才是他妻子,他们还有了初哥儿,这一世。一定能够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甚至昨天早上,程常棣去衙门时。也不见提半句,似根本没想起这件事一般。 不想他终究是记得,终究还是去了。 重生一世,重新来过,陆辰儿不战而避。她依旧无法独占程常棣,这教她如何甘心,两世情怀,又教她情何以堪,握成拳的手又紧了紧。 “姑娘。”姑娘在想什么,玉关虽不全知道。但她这些年跟在赵雅南身边,也瞧出了赵雅南对于姑爷的执着,大抵也能猜到一二。只瞧着赵雅南浑身都散发着怒气,忙地唤了一声,想让赵雅南回过神来,“姑娘,您没事吧。” 赵雅南缓过神来。语气有些生硬道:“这么说,昨日映棠并没有见到陆家的人。” “没有。陆家的人上午的时候就出城门了,”玉关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听说高家龚家孙家几位老太太都去送行了。” “你是想说,按理,我们家老太太也该去。”赵雅南侧头看了玉关一眼,嗤地一声冷笑,“我们家老太太不去,我做媳妇的有什么法子,少不得只好顺着她老人家才好。” 赵雅南慢悠悠地说着,程陈氏的凉薄,上一世,她就见识到了。 这是程氏还在,若程氏不在,前几天的那次上门,只怕程陈氏都不乐意去。 玉关只觉得心里有些寒,听自家姑娘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少不得提醒一两句,“姑爷能有今日,陆家的相助是少不了,老太太这样,若将来老爷致仕不在朝了,老太太对姑娘怕是没有如今这么热情了。”玉关口中指的老爷是赵府的赵相。 “我怕什么,爹地致仕了,我还初哥儿,她再不待见我,也会待见她亲孙子。”赵雅南说到这,想起令她真正烦心事,眉眼一敛,低声道:“我最在乎的只有映棠。” “其实姑娘看开些,就没什么事了,如今姑爷纵有别的心思,人不在跟前,也会慢慢淡了,等年岁长了,姑娘又日日陪在姑爷身边,姑爷的心自会转到姑娘身上来,况且,姑爷并不是个纵情的人,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衙门里的公事上,也不会有多少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 “这些我何尝不知道,这辈子和映棠在一起的人只会是我,不会有旁人。”赵雅南接过青琐递上来的茶碗,带着几分叹息道:“只是多少有点于心不甘罢了。” 玉关笑了笑,“姑娘就是太过好强了,也太过执着了。” 赵雅南听着玉关的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如果我不执着,我能嫁给映棠,大成朝,第二个三元及第的才俊。” 玉关瞧着赵雅南的脸色好看了起来,已不再气恼了,先时的怒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遂又开口劝道:“若是昨晚姑娘不去外书房,心里也不会有烦忧,以后,若是姑爷不回内院,要歇在外书房,姑娘也别就直直地就闯过去,说白了,姑爷不想回内院,大抵是心里不自在,又怕影响姑娘,等姑爷心情好了,自会来内院,姑娘再仔细想想,姑娘怀孕那会子,姑爷都没找旁人,如今就更不会了,姑娘尽可以放宽心。” 赵雅南连连摆手,“好了,好了,这话说了一箩筐,不就是每次都让你去外书房的缘故,你懒怠跑,那以后派别的丫鬟去就行了,知道你懒,不派你就行了。” “姑娘,奴婢说的是正经的。”玉关瞧着赵雅南根本没听进去,不由又强调了一下,“奴婢说的是真的,这绳子绷得太紧了,还有反弹的时候,不说昨晚,就是平常,有时候姑爷真有事在书房,出来时见到奴婢,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赵雅南却不信玉关的话,不管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偶尔,她自己都不能否认,上一世,大多数时候,程常棣和陆辰儿还是处得很好,因而,对于陆辰儿的一些做法,她心里的还是认同。 且说是夜,程常棣没有回内院时,只打发个总角小厮进来说一声,赵雅南当即就要出去,还是让玉关给拦住了,“姑娘忘记奴婢上午说的话了,姑娘现在过去做什么,难不成想和姑爷吵一架?” 他才不会和她吵架了。 赵雅南立即顿住了脚步。 上一世,他哪怕再生气,也不曾和她吵过架。 瘫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对玉关道:“说我知道了,把人打发出去吧。” 玉关见了,欢喜地把小厮打发了出去。 外书房这边,程常棣站在书案几前,听着小厮的回话,屋子里他和端方都觉得不可思议,待那名小厮退下后,就听到端方说:“小的听青琐传来的消息,今日玉关已经好好劝了太太一番,大约是太太听进去了。” 程常棣轻轻哦了一声,便没了语,从书案上番了本字帖,案头上的几本字帖,端方已经整理了出来,瞧着一本《阴符经》的摹本,出神良久,提起笔,又放了下来。 今日,史修已升任为大理寺寺卿,衙里的人原是想去给他道贺的,只因史修提及,陆老爷刚去逝,故不摆席。少卿的位置另有人接任,赵相特意找他说了些话,他刚入仕途不过两年,又没有什么政绩可,赵相说如果他能有突出的政绩,能力得到圣上认可,就一定会有机会。 只是他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主薄,那里谈得上得到圣上认可,除了两年前,金殿对策,他见过圣上一面,这两年,他都没有见过圣上。 哪怕是史修,在少卿的位置上也熬了十年。 所有人都在熬资历,机会哪是那么容易的。 只是末了,赵相提及了两桩事,一桩是太后病重,藩王大约要进京,还有一桩就是现存的两家公府,或许他可以好好想想这些。 想及此,重新提起笔,大约是许久未临这《阴符经》了,只觉得下笔都有些陌生,临了几页,心都无法静下来,最后索性就放下了笔,吩咐端方收起来。 抬头,瞧着端方一副欲又止的模样,程常棣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就说。 “是老太太派人过来问,老爷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连着两个晚上没有陪她吃饭。” 程常棣听了,犹豫了一下,想起一事来,微微蹙眉,“你告诉来的人,让她传个话,昨日陆家一家子离京,她为什么没有去送行。”说完,又强调了一句,“就说是我要问了,让她好好想想,不用急,我明晚去看她时,再告诉我。” 他一直都知晓,当年因温家姨妈的事,这些年来,特别是进京后,母亲附炎趋势的性子越发学得十足了,平日里,大多是在家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那送行,是在南城门口,许多人都看着呢,她竟然都未去。 端方应了一声,忙地退了出去,程常棣望着烛火出神良久,忽然,程常棣心头窜起一个怪异想法,有几分庆幸,陆辰儿没有嫁给他,要不怕是见到母亲这么明显的变化,也会受不了的。 想到这,又觉得可笑,他这算不算变相地劝慰自己的,只是李璟,他始终无法接受,为什么会是他?他在问过陆辰儿,没有答案,在自己心里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依旧无解。 ps: 1、感谢暗夜沉吟的打赏和粉红票。。。。 2、关于那个婚书的事,我之前没作过详细的了解,十分抱歉,这两天我再想想。。。。。(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八十九回济州城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八十九回济州城 从白云观出来后,陆家人一行一直往南走,因不急着赶路,加之人又多,因而,马车行驶得很慢,一路上都慢悠悠的。 陆辰儿陪着程氏坐一辆马车,偶尔,琳姐儿也会过来,和陆辰儿陪着程氏说说话,解解闷,有琳姐儿在马车里时,两边的车窗帘都是掀起来的,琳姐儿很少出京,脑袋时不时会往窗外探去,如今天气还未转凉,却也不比前些日子那炎热,最是舒服不过了,加之车窗外景色殊异,青山绿水,田土庄稼,农人斗笠,一幅幅画面穿梭而过,瞧着就令人十分的舒心,况且琳姐儿最是好动不过,性子又直率,但无论气氛如何洽意,陆辰儿总能感觉到了,程氏神情中偶尔流露出的那抹郁郁寡欢。 每每想劝解,心中一次又一次都升起那股无能为力。 “想睡了。”刚停车时,琳姐儿已下了马车,程氏瞧着陆辰儿一脸兴怏怏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陆辰儿摇头,趴在程氏的肩头,又听程氏道:“过几日就要到济州城了,我记得那年你进京的时候,在济州城待过几日,回来还兴致勃勃地和我说起玄佛寺,这回进去瞧瞧如何。” “有什么好瞧的。”陆辰儿嘟囔了一句,“玄佛寺的雾凇很有名,但如今又不是冰雪天气,看不到那样的盛景,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更为要紧的是,如今她特别害怕进寺庙,见到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不知是不是因为白云观那位白发观主的缘故,离京那晚,住在白云观,那位观主又特意寻了她。说她和李璟是天定良缘,听得稀里糊涂的。 若是天定良缘,上一世,她怎么连遇都没有遇上李璟,因而,直觉她是不信的。 她倒和还想问,她和程常棣是不是天定孽缘,要不,怎么会纠缠了两辈。 那位老道偏还叽叽歪歪的,后来。她直接不理他扫袖回了厢房,那位老道偏还在后面说嘀咕了一句,“不听老人。吃亏在眼前。” “玄佛寺,也算是鲁北地界一大名寺,你蔡伯母是济州人,常听她提起,我们过去瞧瞧吧。” 程氏一向信佛。遇上个寺庙,想去看看,因而,陆辰儿并没有反对,况且坐了好几天的马车,就当作是进城休息一下吧。 ——*——*—— 话说进济州城那日。一行人刚在客栈里安顿好,李璟在客栈里的厢房刚用完午饭,就接到了延平王的邀请。请他去别院一聚。他倒是忘记这荐了,延平王在济州有别院,只是现在这会子,延平王怎么会来济州别院。 李璟惊讶不已,抬头望向余丙秋。“来送信的是谁?” “是十爷身边的白长史,人就在客栈外候着。” 白长史和延平王一向是如影随形。既然白长史在这儿,延平王必是在这儿的,他要不过去,他一点都不怀疑,只要白长史一回,不用多久,延平王必是会来这儿的。 “我马上就下去。”李璟说完,换了身衣裳,这会子正是正午时分,想着晚上要回来,便也没有去和程夫人说一声,留下乙夏,带着余丙秋直接下了楼。 楼下马车旁的那位白面中年人果然就是延平王府里的长史白胜。 李璟只定定看了他一眼,就上了马车。虽隐约猜到,但看到延平王一身常服坐在马车里,还是吃了一惊。 待马车启动后,只听延平王道:“还不愿意唤我声十叔。” 听了这话,李璟脸上一脸苦笑,虽出口有生涩,但还是唤了出来,其实,延平王只比他年长七八岁罢了。 又听延平王道:“你都入了宗室属籍,这回也算是名正顺了,只是皇兄太小气了,竟然只给你上了玉碟,并未给予任何封地与封号,只怕这玉碟,也是父皇留下来什么遗旨,他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王爷还是慎。”李璟微微敛住了眉,垂下了头,“当年并未给我上玉碟,陆先生和我说过,是先帝担心养不活,故而,后来又担心长不大,因此才一推再推,到后来,大抵是忘记了吧,若真有什么遗旨,陆先生不可能不知道。” “你到底是太相信陆太师。” 李璟拨弄着茶碗时原茶叶,望向延平王,无奈地笑了笑,“救过我命的人,我若都不有相信,哪还能相信谁。所以,我宁愿相信是圣上给的恩典。” 延平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李璟呷了口茶,望向延平王道:“我还正想问王爷,这个时候王爷怎么会在这儿。” “你从京中来,母后病了,想必你听说过吧,我想进京去看看。” “那王爷有没有接到圣上的圣旨或是太后的懿旨吗?”李璟问道。 “没有。”延平王摇头,自前年正月离京后,母后让他好好待在封地,他就再也没有进过京了。 “那王爷怎么能从登州跑来济州,难不成,王爷以为登州那边的官员都是吃素的,只怕王爷的刚出登州城,圣上就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母后病了,我想进京探病还不行?”延平王十分恼火,长史劝他上折子,他没有写,他就不信,母后生病了,不想他进京,皇兄若真有孝心,也该允准他回京才是,可母后都病了大半年了,依旧一句话都没有。 一见延平王又耍起了横,李璟登时觉得头痛,只好提醒道:“藩王无诏不得入京,王爷这不是送给圣上把柄与口实吗?” “行了,别和我说这些,白胜他们那一起人,整日在我身边念念叨叨的,把我念得都烦透了,这些我都知道,我们叔侄俩好久不见,你就别在我耳边念叨了,让我清静清静。”延平王见李璟一脸的无语,遂又道:“你放心,我就不信皇兄能奈我若何,反正我左中右三支护卫全让他收回去了,他还能拿我怎么办,总不能把我延平王府也给撤了吧。” 也许还真有可能,自开国至今,又不是没有过,先帝十二位皇子,如今还在的,藩王也不过四个罢了。 李璟心里想着,这话却并没有说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进京?”延平王这些年过得太过肆意了,若是能劝得住,他府里的那些长史早就劝住了,既然人已来了济州,怕是会犟到底,如今只盼着圣上还能顾着太后的几分情面。 “原是打算十天后,若是你在这儿待得久一点,我就再多待些日子,我已派人去京中告诉母后了,若能等到母后的懿旨到,我再进京就不会落下口实。” 那么就说,若是十天后,懿旨不到,延平王也会进京。 李璟道:“我能待多久,不过歇上两三天就走。” “倒是我忘记了,今日你进济州城时,我看见你是和陆家的车队一起进城的。”说到这,望向李璟,眼中多了抹揶揄,“这么说来,你和陆家那丫头的事成了,我当年早就看出来了,你偏还不信,我就觉得,你一向心肠不好,怎么突然生出那般好心肠来,偏还说是陆太师的缘故。” 李璟耳根微微有些红,避开延平王的目光,“当时真是陆先生的缘故。” “那如今总不是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办喜酒?” “以后再说吧,总少不了给王爷一张帖子。” 听了这话,延平王一疑,脸上突然多了几分严肃,“皇兄同意你娶陆太师的女儿?”这是最大的问题,当日他想娶赵相的女儿,可是让皇兄和母后给双双拦住了。 李璟淡淡道:“我又没有要立即娶陆姑娘,等我在休阳待过两三年,再在那边娶陆姑娘,相信圣上也不会疑心了。” “我倒是忘记了,陆姑娘是大归女,说来,你倒不必这么委屈,如果在地方另聘个世家小姑子,或许更好,还没这么多麻烦,陆太师虽去了,我听我身边的长史说,近二十年影响依旧在。” 李璟却不赞同,“从来就是人走茶凉,哪有这么夸张,是有点影响,但却不大,毕竟人不在了,何况如今的朝堂,依旧掌握在天佑初年那两三批进士及第的人手中。” 听李璟提起这个,延平王心里就升起了一番感叹,先帝时,贤臣猛将如云,把柔然赶去北疆千余里,时至今日,不敢再犯境。 待回过神来,延平王又转头望向李璟,“纵如此,我不认为皇兄会同意,不会作它想,况且皇兄一向是个疑心,那丫头也就略长得好一点罢了。” “我会有分寸的,你既然这么了解圣上,就不该明知故犯,这回来济州,哪怕是提前上个折子……” 延爷王忙地喊停,不让李璟说下去,“你今日再和我提这事,你就别想和陆家的人一起走,拉我也强拉着你陪我一起进京。” 见延平王这样,李璟遂也不再说了。 忽然马车停了,外面传来白胜的声音,“十爷,别院到了。” 延平王便和李璟一起下了马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回世俗人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回世俗人情 初到济州城的这一天,程氏和陆辰儿都没有出门,结结实实厢里待了一下午,到了次日,一大清早的,程氏就把陆辰儿叫起,带着陆辰儿琳姐儿去玄佛寺,谦哥儿也跟着。 出门时,才听到乙夏提起,昨夜一夜里,李璟都没有回来,想到李璟是去了延平王的别院,陆辰儿心头就担心不已。 不明白,这会子延平王怎么会来济州城,更不愿意,李璟怎么还和延平王走到了一起。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出了门,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最后,连程氏都看了出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陆辰儿摇头,伸手就要扶着程氏下了马车。 只是刚伸脚,好似没踩到实处,差点就要倾倒了,好在一旁的玉英手脚快,伸手扶住了陆辰儿,一旁的琳姐儿也忙地拉住陆辰儿,让她站稳了,只听琳姐儿道:“阿姐还说没什么事,这有没有踩到踏脚都没发觉,阿姐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呀,姐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程氏拉了拉陆辰儿的手,瞧了眼陆辰儿的脸,又道“脸怎么这么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要不我们先回去。” “我真没事。”陆辰儿缓过神来,定定地望了程氏一眼,转头扶着玉英的手,动作迅速地下了脚踏,然后,回头望向程氏笑道:“娘亲瞧瞧,我是真没事,方才不过在想事情,想出神了,才没留心脚下。” 听陆辰儿这般说。程氏见她脸上的笑意,不是强作的欢颜,一时遂就信了,不过没让陆辰儿扶着,而是就着玉翡和秋影的手下了马车。 来寺院的香客三三两两地走了进去,已来了不少人,大殿香火鼎盛,烟雾缭绕,陆辰儿和琳姐儿陪着程氏上了柱香,又拜了菩萨。听说今日玄佛寺禅房有讲经,程氏自是愿意,虽要了一间厢房。又吩咐人去和谦哥儿说一声,让他和岑先生先回客栈,她要听完经再回去。 “……后院有满山的松树,下雪的时候,落雪挂满枝头。晶莹明亮,像怒放的花朵,那才叫有趣,可如今都没有。”陆辰儿拉着琳姐儿少不得又说起,那年在寺里看到盛景。 琳姐儿顿时呵呵一笑,“母亲。你瞧瞧阿姐,我都听过无数次了,阿姐还是说过不停。好似从未见过稀罕景致一般,我就不信有这么好,让阿姐这样念念不忘。” 程氏望着陆辰儿也笑了,“你瞧瞧,让琳姐儿听着都烦了。还不住口。”说着把陆辰儿和琳姐儿拉到身边坐下,对着陆辰儿说道:“这样的雾凇。你觉得是奇景,只因你走过的地方少,等以后你走过的地方多了,就不会这样赞不绝口了,况且雾凇最有名的还不是在济州城,而是东北。” “那娘亲见过。”陆辰儿转头望向程氏。 “没有。” 陆辰儿不由嘀咕了一句,“那娘亲这不是空口说白话。” 程氏拍了下陆辰儿的额头,“等回宣城,我给你一幅画,是你阿舅当年去东北时,在那边看到了雾凇奇景后,让随行的人绘制下来,后来,见我喜欢,你阿舅送给我了。” 今日来讲经的,是菩提寺的一位高僧,云游去嵩山,途经此事,让玄佛寺的主持留了下来,讲几天婆罗经。 陆辰儿和琳姐儿对佛经都不感兴趣,因而,便没有随着程氏去听讲经,待程氏去禅房后,陆辰儿和琳姐儿在厢房待了片刻,便去了后山。 后山满山的全是松树,一片青绿,针叶细长,树干裂成不规则鳞状块片,摸起来十二分地勒手,树皮呈红褐色,下部呈灰褐色。地面上铺上一层蓬松的枯针叶,踩上去发出枯拉的声响,不远处,有几个小僧弥在用拔子在收针叶,旁边还有一个大箩筐把叶子给装起来。 琳姐儿从地上拾起一颗黑子松子,少不得问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装起来,大约是带回去当柴烧。”陆辰儿忙回道,“那年在乡间的时候,我听一位老太太说的,当时她的厨房也有许多收回来的枯叶,老太太说,这针叶最好引火了。” 琳姐儿似懂非懂的点头,并不感兴趣,两手扣着手里的那个黑灰色的松子。 别说她,就是陆辰儿,若不是那次去乡间,又差点把社长家的厨房给烧了,也不会知道这些的。 这片后山归于寺院所有,故而,常有人打理,除了这大片的松树,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乔木或是灌木了,大抵全都让修剪掉了。 太过单调,两人都觉得无趣,琳姐儿拾了几个松子,让紫葵帮她拿着,便带着陆辰儿一起回厢房了。 快到晌午时分,上午的讲经课结束,陆辰儿去找程氏,才发现,程氏身边早已多了位夫人,一上前去,陆辰儿和琳姐儿唤了人,程氏大抵怕那位夫人弄错,分别指着琳姐儿和陆辰儿道:“这是我儿媳,这是我女儿。”因为之前在驿站时,就让驿站里的一位驿丞夫人给误会了,陆辰儿比琳姐儿大上许多,琳姐儿虽梳着妇人头,却看着小,那位驿丞夫人当时以为两人都是程氏的儿媳。 当时不想对方尴尬,程氏便将错就错了,没再解释,后来再碰上人打招呼时,程氏便都会先作介绍。 和那位夫人寒暄了几句,一起去后院用斋房,陆辰儿才知道那位夫人便是济州城现任知府董知府的夫人林氏。 程氏常去菩提寺听经,今日讲经的这位高僧,自是认识程氏,见面寒暄时,这位林夫人就在一旁,听说程夫人后,她丈夫是天佑二十二年两榜进士,于是就存了结好之好,和程氏搭上了话。 用了斋饭,因下午还有一讲,程氏回房歇息时,听婆子说,陆辰儿和琳姐儿早早就回来,进来又瞧见陆辰儿和琳姐儿百无聊趣,不由道:“你们俩觉得无趣,我们歇了午觉就走吧。” “娘亲想听经,我们俩就留下来陪娘亲好了。”陆辰儿忙道,上前抱住程氏的胳膊,“我们俩会自己打发时间,娘亲不用理会我们。” “我无所谓。”程氏摇了摇头,只是因为讲经的是熟人,才多了几分兴趣罢了,况且回宣城,以后想再听这位大师的经也就难了。一思及此,心头明显多了几分郁郁之气。 陆辰儿大抵也猜到程氏的心思,却不能让程氏多想,遂忙地岔开话题,“娘亲觉得那位林夫人怎么样?” “人挺和气的。”程氏回过神来,淡淡道。 “林夫人既然是知府夫人,想来对于济州城也极其熟悉,不如娘亲向她借个人,带我们逛济州城。” “别胡闹。”程氏喝斥了一声,“你如今在孝期,除了这寺庙,其他的地方都不许去。”今日林夫人听说她们住在客栈,邀他们入府去住,她也给拒绝了。 下午的讲经课,时间没有多长,早早就结束了,程氏和那位大师作了辞,便带着陆辰儿回了客栈。 回客栈后,陆辰儿听玉娆提起,才知道李璟还没有回来,又听一旁的玉英道:“我已经和乙夏说了,他家主子回来时,让他派人过来和姑娘说一声。” 得了这话,一时间,陆辰儿眉头顿时蹙成了一团,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回房陪着程氏说话,一进屋,才发现,岑先生和谦哥儿琳姐儿都在。 程氏旁边的案几上还有几封帖子,只听程氏问道:“怎么就漏出了风声?”她原还一直担心,因今日在寺里碰上了林夫人,明儿只怕有这样的请帖上门,不想,今日上午,她刚一出门,这样的请帖就上门来了。 “我们一进济州的地界,这些地面上的人只怕就都知道了。”岑先生一脸的苦笑,脸上皱纹都皱成了一团。 “之前在冿州地面也不见这样的情形,看来我们还是错了,不该进京,住在驿站的那些日子,都挺清静的。” 听了程氏的话,岑先生也觉得有理,这也是他来时,想说的,不想夫人先想明白过来了,遂道:“那往后,我们就不再进城了,这些帖子……” “这些帖子只得劳烦先生去一趟了。”程氏说着,看了谦哥儿一眼,“谦哥儿如今在孝期并不适合上门,想来他们也能理解。” “也好,老夫明儿跑一趟,后日夫人和哥儿就启程吧,我怕待久了,其他地方的人也会过来的。” “有理。”程氏点头赞同,“我们明天就在客栈里好好休息一天,也不出门了。” 岑先生目带赞许,一旁的秋影拿起那几张帖子,交到跟在岑先生身边的总角小厮手中,尔后,岑先生也没有多作停留,起身告了退。 程氏让谦哥儿带着琳姐儿也先回屋,待人走后,望向陆辰儿道:“你刚去哪儿了?” 陆辰儿哦了一声,挨着程夫人坐下,遂把李璟的事说了。 程氏听了,却是没好气瞪了陆辰儿一眼,“早上的时候,心神不宁就是为了这事,哪里就能丢掉,你倒是喜欢操这种白心。” 陆辰儿见了,倒有几分后悔,遂趴在程氏身上,打算什么都不再多说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一回闹矛盾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抱歉,这一章一个小时后再看吧。 %%%%%%%%%%%%%%%%%%%%%%%%%%%%%%% 第三百九十一回 李璟回来的时候,已是她们启程的那日,白日的时候,大家都坐在马车上,倒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入驿站安顿了下来,李璟过来找陆辰儿。 一见面,就听到李璟解释道:“这几日我只是在他的别院的里住几日,并没有去其他地方。” “他这个时候在别院,可不是自寻死路。”陆辰儿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出来时,才发觉太过急躁了。 李璟脸色微变,但还是笑道:“你说得太过严重了。” 瞧着李璟根本不当一回事,陆辰儿更是急了几分,上一世,延平王去京城后,太后灵柩在堂,延平王就让人给囚禁了起来,再有后来大理寺和刑部的介入,再后就流放到了塞外,还连累安定公府,虽然不知道李璟最后如何,但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况且,延平王三子都死在流放途中,陆辰儿实在不觉得李璟当时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这些她都没法说,就像许久之前发现了,她空有先知,却是无能为力,最后只能干着急。 李璟瞧着陆辰儿一脸着急,却是低垂着头不说话,不由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寻了清静的亭子,低声道:“你放心,王爷好歹和今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今上也不会太过难为他的,再说了,若真要难为他,从前争皇太弟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得罪了今上。” “那这么说,只怕早已经得罪上了。”陆辰儿喃喃自语了一句,一切都不可以逆转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连累安定公府。可是安定公府的铁券丹书已交了上去,而宁国公府的铁券丹书也已经交上去了,只不过缘由和安定公府一样,因立世子的事,前不久,宁国公廖广德弃了嫡长孙。选了继室所生的二儿子。 这件事,还引发了朝中的御史台好一顿争议。 只是最后圣旨下来,并没有因官的论而有改动。 “你怎么这么关心王爷?”李璟听了陆辰儿的喃喃自语。不由好奇地问道。他可没有忘记,前次在济州城时,第一回和陆辰儿说起延平王时,当时陆辰儿吃惊得连手中的暖炉都没抱住。 陡辰儿听了李璟的话,不由一怔。尔后嘟囔了一句,“谁关心他了。” 李璟握住陆辰儿手,笑道:“我就知道不是关心他。”微微顿了一下,似有意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是担心我和他交好。受他牵连。”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陆辰儿都能感觉得到,心头一慌。忙地推开李璟,“谁担心你了,你爱和谁交好,是你的事。”陆辰儿抽回手,想起前日晚上。娘亲训斥的话来,越发觉得。这些天以来,她是太过上心了。 两世为人,上一世,和程常棣的感情,让她很容易就能明白如今的心境,哪怕她有意识地去忽视,却已经是不能够了,越发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三百九十一回 李璟回来的时候,已是她们启程的那日,白日的时候,大家都坐在马车上,倒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入驿站安顿了下来,李璟过来找陆辰儿。 一见面,就听到李璟解释道:“这几日我只是在他的别院的里住几日,并没有去其他地方。” “他这个时候在别院,可不是自寻死路。”陆辰儿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出来时,才发觉太过急躁了。 李璟脸色微变,但还是笑道:“你说得太过严重了。” 瞧着李璟根本不当一回事,陆辰儿更是急了几分,上一世,延平王去京城后,太后灵柩在堂,延平王就让人给囚禁了起来,再有后来大理寺和刑部的介入,再后就流放到了塞外,还连累安定公府,虽然不知道李璟最后如何,但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况且,延平王三子都死在流放途中,陆辰儿实在不觉得李璟当时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这些她都没法说,就像许久之前发现了,她空有先知,却是无能为力,最后只能干着急。 李璟瞧着陆辰儿一脸着急,却是低垂着头不说话,不由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寻了清静的亭子,低声道:“你放心,王爷好歹和今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今上也不会太过难为他的,再说了,若真要难为他,从前争皇太弟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得罪了今上。” “那这么说,只怕早已经得罪上了。”陆辰儿喃喃自语了一句,一切都不可以逆转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连累安定公府。可是安定公府的铁券丹书已交了上去,而宁国公府的铁券丹书也已经交上去了,只不过缘由和安定公府一样,因立世子的事,前不久,宁国公廖广德弃了嫡长孙,选了继室所生的二儿子。 这件事,还引发了朝中的御史台好一顿争议。 只是最后圣旨下来,并没有因官的论而有改动。 “你怎么这么关心王爷?”李璟听了陆辰儿的喃喃自语,不由好奇地问道。他可没有忘记,前次在济州城时,第一回和陆辰儿说起延平王时,当时陆辰儿吃惊得连手中的暖炉都没抱住。 陡辰儿听了李璟的话,不由一怔,尔后嘟囔了一句,“谁关心他了。” 李璟握住陆辰儿手,笑道:“我就知道不是关心他。”微微顿了一下,似有意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是担心我和他交好,受他牵连。”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陆辰儿都能感觉得到,心头一慌,忙地推开李璟,“谁担心你了,你爱和谁交好,是你的事。”陆辰儿抽回手,想起前日晚上,娘亲训斥的话来,越发觉得,这些天以来,她是太过上心了。 两世为人,上一世,和程常棣的感情,让她很容易就能明白如今的心境,哪怕她有意识地去忽视,却已经是不能够了,越发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三百九十一回 李璟回来的时候,已是她们启程的那日,白日的时候,大家都坐在马车上,倒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入驿站安顿了下来,李璟过来找陆辰儿。 一见面,就听到李璟解释道:“这几日我只是在他的别院的里住几日,并没有去其他地方。” “他这个时候在别院,可不是自寻死路。”陆辰儿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出来时,才发觉太过急躁了。 李璟脸色微变,但还是笑道:“你说得太过严重了。” 瞧着李璟根本不当一回事,陆辰儿更是急了几分,上一世,延平王去京城后,太后灵柩在堂,延平王就让人给囚禁了起来,再有后来大理寺和刑部的介入,再后就流放到了塞外,还连累安定公府,虽然不知道李璟最后如何,但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况且,延平王三子都死在流放途中,陆辰儿实在不觉得李璟当时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这些她都没法说,就像许久之前发现了,她空有先知,却是无能为力,最后只能干着急。 李璟瞧着陆辰儿一脸着急,却是低垂着头不说话,不由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寻了清静的亭子,低声道:“你放心,王爷好歹和今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今上也不会太过难为他的,再说了,若真要难为他,从前争皇太弟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得罪了今上。” “那这么说,只怕早已经得罪上了。”陆辰儿喃喃自语了一句,一切都不可以逆转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连累安定公府。可是安定公府的铁券丹书已交了上去,而宁国公府的铁券丹书也已经交上去了,只不过缘由和安定公府一样,因立世子的事,前不久,宁国公廖广德弃了嫡长孙,选了继室所生的二儿子。 这件事,还引发了朝中的御史台好一顿争议。 只是最后圣旨下来,并没有因官的论而有改动。 “你怎么这么关心王爷?”李璟听了陆辰儿的喃喃自语,不由好奇地问道。他可没有忘记,前次在济州城时,第一回和陆辰儿说起延平王时,当时陆辰儿吃惊得连手中的暖炉都没抱住。 陡辰儿听了李璟的话,不由一怔,尔后嘟囔了一句,“谁关心他了。” 李璟握住陆辰儿手,笑道:“我就知道不是关心他。”微微顿了一下,似有意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是担心我和他交好,受他牵连。”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陆辰儿都能感觉得到,心头一慌,忙地推开李璟,“谁担心你了,你爱和谁交好,是你的事。”陆辰儿抽回手,想起前日晚上,娘亲训斥的话来,越发觉得,这些天以来,她是太过上心了。 两世为人,上一世,和程常棣的感情,让她很容易就能明白如今的心境,哪怕她有意识地去忽视,却已经是不能够了,越发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二回退婚书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二回退婚书 今年是大比之年,又逢三年一度乡试科考。 皖地考生齐聚宣城,一时间,十分的热闹。陆家人进城之时,恰逢放榜之日,宣城南墙一公布,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进城第二天,岑先生就打听到,李皓白参加了这次乡试,中了举,并且是前十名的好成绩。 原宣州知府李大人,在年前的时候就已平调至淮南任知府,但李府在这边的宅子并没有处置,一直有人看守,这回李皓白回宣城参加乡试,柳氏还特意从淮南赶了过来,自李皓白中举的消息出来后,李府摆了三天的流水宴。 程氏听了这消息,顿时感慨不已,古来俗话,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这话从来不会错,又直念叨陆辰儿没福气,终是让林叔备了份礼送去李府,并没有去参加宴席。 却是后来,李皓白上了一趟门,拜访了程氏。 回宣城后,陆辰儿没有让人收拾回月阁,一直陪着程氏住在梨香园,李皓白上门来给程氏请安时,陆辰儿只待在内室里,并没有出去见他。 再到后来,京中的消息传来,太后逝世,延平王下狱,刑部会同大理寺都察院,进行三司会审后,延平王如同上一世一般,夺爵流放塞北,唯有不同的是,安定公府平安无事,太夫人也平安无事。 程常棣和上一世一样,此案结后,因赵相大力推荐,越级提拔为大理寺少卿,成为大成史上,最年轻的少卿。 而陆辰儿他们得到消息时,已是两个月以后。正值宣城雪花飞舞。 岑先生进来和程氏说起此事时,还特意赞叹了一下,直说后生可畏,又叹数十年朝堂上难见此景了。 陆辰儿不知道上一世,程常棣的越级提拔,赵相出了多少力,毕竟那时赵雅南还没有嫁给程常棣,但这一世,赵相的推荐却是实实在在的。 朝堂纷纭,岑先生这里都能及时得到消息。但是这些消息,只字不曾见到李璟的任何信息,陆辰儿曾让岑先生和林叔派人去休阳打听。几个月过去后,却好似从人间消失了一般,杳无踪影。 甚至去过休阳泗石山附近的龙家庄园,却说他们没这个人。 陆辰儿得到这样消息,当时疑惑不已。按说地方没错,还是当初李璟和她说过的,怎么会没这个人。 还是云锦在一旁提醒,“奴婢记得,当时六少爷告诉姑娘,柳姑娘在龙家庄园时。还给过姑娘一块白色透明玉玦,那块玉玦大约是凭证。” 陆辰儿听了,一时恍然大悟。想起那块玉玦,当时李皓白要去龙家庄园看柳束兮,她直接给了李皓白,就再也没有要回来了。 想到这,望向云锦道:“等会儿你去吩咐端行。让端行去一趟松林书院,找谦哥儿。请谦哥儿向淡之要回那块玉玦,然后,让端行带着那块玉玦去一趟龙家庄园。”回宣城一个月后,匡山长来信,谦哥儿便去了松林书院,但愿李皓白手中还留有那块玉玦,更希望李璟回了龙家庄园,或者从那边能得到李璟的消息。 自从京城的一切按照前世的轨迹往前运行时,陆辰儿的心头就一直笼罩着一股不好的预感。 刚回宣城时,玉娆就去了趟仁方堂,仁方堂接了玉娆的信,却一直没有回信传来,正常情况下,李璟不会这样不告而别,更不会不留任何消息。 至少,陆辰儿不认为,李璟会气恼成这样,刚开始一两天或许还有可能,可这都有四五个月,再大的气恼,也该歇了才是。 只听一旁的云锦忙地答应,“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心,且不说六少爷自己有一身武艺,他身边有余丙秋和乙夏两人照顾,也不会出什么事。” 若是寻常,当然不会出什么事? 只可惜,两世的经历加起来,陆辰儿心头总隐隐觉得,李璟的这次消失,是和延平王案有关,但每回猜疑到此,又尽量劝自己别多心。 她也希望,这只是她多心,不是真的。 “但愿吧。”陆辰儿淡淡道,她更希望,李璟是因为气恼她呢,才一直不给消息,想及此,心中就不够晒笑。 十一月的天气,哪怕是在南地,也已经是雨雪纷飞了。 端行这一趟出门,再回来时,已是年关将近,因而,和谦哥儿同行一起回的宣城。 那块玉玦,李皓白一直留着,端行找过去时,李皓白因去过龙家庄园,听了端行说明来意,还特意向书院请了假,陪着端行去了趟龙家庄园,然而,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不好,李璟并没有回龙家庄园,龙家庄园也有半年没有得到李璟的消息。 端行还见到了那位龙庄主。 这算是最后的线索都断了,一时间,陆辰儿只觉得茫然,无措。 才忆起从前,好似每回都是李璟主动来找她,而且,两世的记忆加起来,对于李璟的事,她也知之甚少。 琳姐儿听谦哥儿提起,陆辰儿在寻李璟后,反而跑过来劝慰陆辰儿,“你是太过关心了,所谓关心则乱,六哥哥向来行无踪迹,从前在府里时,我常常是一年半载见不到六哥哥一面,也没有六哥哥的任何消息,或许这一次,他亦是如此,阿姐放宽心好了。” 陆辰儿对着琳姐儿无奈地笑了笑,她也愿意相信琳姐儿的话,可却控制自己胡思乱想。 自前年,他离开京城后,他们一直就有书信往来,而在京时,也会时常见面,纵不见面,也有玉娆或是余丙秋来往传递消息,断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形,如今算来,自济州城后,都快有大半年了。 今年是寒冬,近年关时,宣城连下了几场大雪,厚厚的积雪,在京师待了几年或许不觉得,但在南地,这样的雪已是罕见了。 元兴十一年,无论前世,还是这一年,都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注定了不能平静。 积雪堆积中,爆竹声声,进入了元兴十二年。 陆家因还在孝期,除了祭祖扫墓外,这个年,过得十分的清淡,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年情味,凡有上门拜访的,程氏统统拒绝了,而谦哥儿也没有出门拜访。 到了元宵过后,谦哥儿又重新去松林书院,这一回,程氏让琳姐儿跟着一块儿去了,写了封信,嘱托匡家老夫人照顾琳姐儿,但想着匡家到底人口众多,就一如陆辰儿和李皓白当初在松林时那般,重新置了宅子,拨了三家人口随他们过去松林那边服侍。 待到二月初时,岑先生接到宣城仁方堂送过来一个包袱,打开后,岑先生吓了一跳,赶紧找了程氏。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退婚?”程氏拿着手中的婚书,蹙眉望向岑先生,这张婚书,当时是李璟收着的。 岑先生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夫人请看,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字迹很是潦草仓促,但老夫还是隐约能察觉到,这是六少爷的手迹。” 程氏低头一看,上面写着,这张婚书是私下订立的,又未经过媒人及官府,退回来,不会有任何问题,请程夫人私下毁了,当初的承诺,他不能兑现了,只能说抱歉了。 “这怎么能行?”程氏看完,一时气恼,这小半年来,自济城不告而别后,回宣城姐儿让岑先生和林平去打探李璟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些年来,姐儿很难得关心一个外人,她原想着有这份婚书作保障,可如今这婚书退了回来,虽说当时,姐儿不知道这事,但瞧着姐儿的关心,只怕这回是真上了心了……想到这,她就心头就更是怒不可遏。 程氏的情绪变化,岑先生看在眼中,心里不由叹了口气,陆姑娘太过任性了,偏当初的陆老爷和程夫人又太纵着了,后来,有了李璟这号人,他也盼着他们俩能修成正果,这样,九泉之下的陆老爷也能安心,不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听岑先生缓缓道:“夫人,您看这事,您还是找个时间和姑娘说说吧,既然六少爷这边有了消息,我们也不用再这么忙着找人了,姑娘也正好可以放下心。” “可我就担心,她放不下心。”程氏说着,又无奈道:“这小半年来,姐儿的挂心,我们都看在眼中。” 岑先生自是明白程氏的心情,可如今又有什么办法,端行去了休阳也没有,在京中,也并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整个人消息得无影无踪。 京中?等等,岑先生突然拿起那张纸条,字迹潦草仓促,绝非在正常情况下写的。 岑先生总觉得这份退回来的婚事,有些太过突兀了,这包袱是仁方堂的掌柜送过来的,或许,他该去仁方堂问问,如果能联系到李璟,见上一面就更好了。 想到这,岑先生心里生了主意,望向程夫人道:“这事,夫人暂时别和姐儿,我们找到李璟问清楚了再说。” ps: 这是我对婚书的处理了,把它当作一个媒介,希望,大家能接受。。。。。(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三回世事纷纭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抱歉,这一章两个小时后再看吧。。。。。。 %%%%%%%%%%%%%%%%%%%%%%%% 第三百九十三回世事纷纭 岁月匆匆,时光一晃三年,中间的人世代谢,世事纷纭,不尽详述。 十三年春,皇太子出阁读书,十三年夏,龚尚书逝世,终年六十有八,举荐公孙梁为吏部尚书,十四年冬,高府苏老夫人去逝,宣城接到消息时,程氏为此一病不起,特意打发了刘妈妈赴京中吊唁。 后三月,高尚书致仕。 望着窗外柳枝抽条,樟叶新叶催旧枝,陆辰儿看了许久。 上一世,她只活到了元兴十四年春,而如今已是元兴十五春了,比上一世,她已经多活了一年,三年前,除了那一纸退婚事后,就再也没任何有关李璟的消息传来了。龙家庄园的龙庄主甚至找上门来过,她甚至不知道,李璟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她没有再让岑先生和林叔去寻找过了,或许就这样吧,说什么天定良缘,到底是有缘无份罢了。 “姑娘,夫人该吃药了。”云锦瞧着陆辰儿又站在窗前发呆,少不得上前提醒一句,这三年来,姑娘除了在夫人跟前外,平日里总容易走神,有时候明明和她们说着话,也会走神。 只瞧着陆辰儿回过神来,看了云锦一眼,伸手抿了抿耳边掉落下来的鬓发,“我这就过去。”说着,人就出了西稍间,往正屋走去。 程氏这次的病,从去年冬天病到现在,今年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汤药每天都吃。就是不见好转,皖地的名医都请了个遍,不见一点效果,沈大夫更是直,四年前那场病,老夫人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能多活了这三四年,已经算是不错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正因此,元宵过后。谦哥儿就一直留在宣城,没有去松林书院,后来。匡山长便请了两位先生来宣城,单独授谦哥儿功课。 元兴十三春,谦哥下场,得了秀才的功名,算是摆脱了白身。十四年秋,秋闱落第,这次谦哥儿参加乡试,原也只是为了让谦哥儿下下场,落第在意料之中,但是匡山长对于谦哥儿功课一直抓得很紧。 %%%%%%%%%%%%% 第三百九十三回 岁月匆匆。时光一晃三年,中间的人世代谢,世事纷纭。不尽详述。 十三年春,皇太子出阁读书,十三年夏,龚尚书逝世,终年六十有八。举荐公孙梁为吏部尚书,十四年冬。高府苏老夫人去逝,宣城接到消息时,程氏为此一病不起,特意打发了刘妈妈赴京中吊唁。 后三月,高尚书致仕。 望着窗外柳枝抽条,樟叶新叶催旧枝,陆辰儿看了许久。 上一世,她只活到了元兴十四年春,而如今已是元兴十五春了,比上一世,她已经多活了一年,三年前,除了那一纸退婚事后,就再也没任何有关李璟的消息传来了。龙家庄园的龙庄主甚至找上门来过,她甚至不知道,李璟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她没有再让岑先生和林叔去寻找过了,或许就这样吧,说什么天定良缘,到底是有缘无份罢了。 “姑娘,夫人该吃药了。”云锦瞧着陆辰儿又站在窗前发呆,少不得上前提醒一句,这三年来,姑娘除了在夫人跟前外,平日里总容易走神,有时候明明和她们说着话,也会走神。 只瞧着陆辰儿回过神来,看了云锦一眼,伸手抿了抿耳边掉落下来的鬓发,“我这就过去。”说着,人就出了西稍间,往正屋走去。 程氏这次的病,从去年冬天病到现在,今年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汤药每天都吃,就是不见好转,皖地的名医都请了个遍,不见一点效果,沈大夫更是直,四年前那场病,老夫人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能多活了这三四年,已经算是不错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正因此,元宵过后,谦哥儿就一直留在宣城,没有去松林书院,后来,匡山长便请了两位先生来宣城,单独授谦哥儿功课。 元兴十三春,谦哥下场,得了秀才的功名,算是摆脱了白身,十四年秋,秋闱落第,这次谦哥儿参加乡试,原也只是为了让谦哥儿下下场,落第在意料之中,但是匡山长对于谦哥儿功课一直抓得很紧。 第三百九十三回 岁月匆匆,时光一晃三年,中间的人世代谢,世事纷纭,不尽详述。 十三年春,皇太子出阁读书,十三年夏,龚尚书逝世,终年六十有八,举荐公孙梁为吏部尚书,十四年冬,高府苏老夫人去逝,宣城接到消息时,程氏为此一病不起,特意打发了刘妈妈赴京中吊唁。 后三月,高尚书致仕。 望着窗外柳枝抽条,樟叶新叶催旧枝,陆辰儿看了许久。 上一世,她只活到了元兴十四年春,而如今已是元兴十五春了,比上一世,她已经多活了一年,三年前,除了那一纸退婚事后,就再也没任何有关李璟的消息传来了。龙家庄园的龙庄主甚至找上门来过,她甚至不知道,李璟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她没有再让岑先生和林叔去寻找过了,或许就这样吧,说什么天定良缘,到底是有缘无份罢了。 “姑娘,夫人该吃药了。”云锦瞧着陆辰儿又站在窗前发呆,少不得上前提醒一句,这三年来,姑娘除了在夫人跟前外,平日里总容易走神,有时候明明和她们说着话,也会走神。 只瞧着陆辰儿回过神来,看了云锦一眼,伸手抿了抿耳边掉落下来的鬓发,“我这就过去。”说着,人就出了西稍间,往正屋走去。 程氏这次的病,从去年冬天病到现在,今年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汤药每天都吃,就是不见好转,皖地的名医都请了个遍,不见一点效果,沈大夫更是直,四年前那场病,老夫人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能多活了这三四年,已经算是不错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正因此,元宵过后,谦哥儿就一直留在宣城,没有去松林书院,后来,匡山长便请了两位先生来宣城,单独授谦哥儿功课。 元兴十三春,谦哥下场,得了秀才的功名,算是摆脱了白身,十四年秋,秋闱落第,这次谦哥儿参加乡试,原也只是为了让谦哥儿下下场,落第在意料之中,但是匡山长对于谦哥儿功课一直抓得很紧。 第三百九十三回 岁月匆匆,时光一晃三年,中间的人世代谢,世事纷纭,不尽详述。 十三年春,皇太子出阁读书,十三年夏,龚尚书逝世,终年六十有八,举荐公孙梁为吏部尚书,十四年冬,高府苏老夫人去逝,宣城接到消息时,程氏为此一病不起,特意打发了刘妈妈赴京中吊唁。 后三月,高尚书致仕。 望着窗外柳枝抽条,樟叶新叶催旧枝,陆辰儿看了许久。 上一世,她只活到了元兴十四年春,而如今已是元兴十五春了,比上一世,她已经多活了一年,三年前,除了那一纸退婚事后,就再也没任何有关李璟的消息传来了。龙家庄园的龙庄主甚至找上门来过,她甚至不知道,李璟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她没有再让岑先生和林叔去寻找过了,或许就这样吧,说什么天定良缘,到底是有缘无份罢了。 “姑娘,夫人该吃药了。”云锦瞧着陆辰儿又站在窗前发呆,少不得上前提醒一句,这三年来,姑娘除了在夫人跟前外,平日里总容易走神,有时候明明和她们说着话,也会走神。 只瞧着陆辰儿回过神来,看了云锦一眼,伸手抿了抿耳边掉落下来的鬓发,“我这就过去。”说着,人就出了西稍间,往正屋走去。 程氏这次的病,从去年冬天病到现在,今年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汤药每天都吃,就是不见好转,皖地的名医都请了个遍,不见一点效果,沈大夫更是直,四年前那场病,老夫人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能多活了这三四年,已经算是不错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正因此,元宵过后,谦哥儿就一直留在宣城,没有去松林书院,后来,匡山长便请了两位先生来宣城,单独授谦哥儿功课。 元兴十三春,谦哥下场,得了秀才的功名,算是摆脱了白身,十四年秋,秋闱落第,这次谦哥儿参加乡试,原也只是为了让谦哥儿下下场,落第在意料之中,但是匡山长对于谦哥儿功课一直抓得很紧。 元兴十三春,谦哥下场,得了秀才的功名,算是摆脱了白身,十四年秋,秋闱落第,这次谦哥儿参加乡试,原也只是为了让谦哥儿下下场,落第在意料之中,但是匡山长对于谦哥儿功课一直抓得很紧。秋,秋闱落第,这次谦哥儿参加乡试,原也只是为了让谦哥儿下下场,落第在意料之中,但是匡山长对于谦哥儿功课一直抓得很紧。(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四回病了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四回病了 这一日,陆辰儿坐在西稍间的耳房哄晏哥儿午睡,就见纤尘走了进来,“姑娘,流亭园那边的诚大奶奶过来了。” 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陆辰儿满是疑惑,抬头望了纤尘一眼。 诚大奶奶就是桐姐儿,当日嫁给二十二婶的大儿子诚哥儿,前些年她们从京城回宣城,因着谦哥儿,程氏并没有让二十二婶一家子搬出陆府,二十二婶王氏继续住在流亭园,而且为了他们一家子住在一起,还特意把流亭园后面的一套两进的宅子给买了下来,扩建成了流亭园的一部分,二十二婶带着诚哥儿和诤哥儿住进了里面,又另开了侧门,使他们出门方便。 诚哥儿在书堂读过几年书,认识些许字,略通些经义,岑先生便为诚哥儿在衙门里谋了个低级吏员的职务。 这些年,两家在一起住着,桐姐儿生了两个儿子,时常会带孩子过来找陆辰儿说话,二十二婶也会时常过来和程氏说话,而程氏也没有禁止谦哥儿和琳姐儿去流亭园那边看二十二婶,处得倒还是很融洽。 陆辰儿把晏哥儿递给一旁的陈奶娘,“别让他玩得太久,哄他早些睡吧。” 陈奶娘忙地答应,伸手接过孩子。 因方才抱着孩子,身上的衣裳都有些皱乱了,头发也让晏哥儿挠得掉下来一捋,一旁的紫陌上前给陆辰儿抚平褶折,又替她抿了下头发。 陆辰儿到西稍间时,坐在椅上的桐姐儿忙地站了起来,唤了声阿姐。 “坐吧。”陆辰儿望了桐姐儿一眼,瞧着她满脸愁容,“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说着。陆辰儿在桐姐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桐姐儿才坐下。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前些日子,母亲有天晚上起夜,受了点寒,阿姐儿也知道,母亲身体一向很好,所以我和阿诚都没太过在意,也没请大夫,母亲就用了个土方子。吃了几日,却不想这些日子越来越严重,今日到现在都没起来。方才请了沈大夫过去瞧瞧,沈大夫说要用‘独参汤’,人参本来就金贵,我们那边没有,只好来找阿姐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只觉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望着桐姐儿道:“你们也真是的,沈大夫就住在府里,二十二婶不派人请沈大夫过去瞧也就罢了,怎么你和诚哥儿也糊涂。” 从来都说由俭入奢易。可二十二婶在陆府住了这么七八年,俭仆的性子一如从前,没有一点改变。每每想起这个,都令陆辰儿直摇头,又道:“需要多少,我让平婶称了给你。”这些日子,娘亲一直在用人参配药。因而,前次府里采买了一些。年前的时候,郑夫人又送了一整支过来,还只用了一半。 “先秤二两吧。” “行,我这就让平婶给你称。”陆辰儿说着,望向旁边的紫陌,紫陌很快就出去了,陆辰儿又对桐姐儿说:“二十二婶年轻的时候受过苦,身体看着康健,只怕底子上比旁人差许多,以后别这样了。” 桐姐儿一脸的后悔,“往后哪敢呀。”顿了顿,又道:“这次也是我进门这么多年,头一遭,母亲病成这样,前两天还能下地,今日头重脚轻的,在床榻上直哼哼,都下不了地,我才着紧起来。” 二十二婶是吃过苦的人,若不是身体实在受不住,断不会这个时候还躺在床榻上,遂又嘱咐了一句,“人参先吃着,如果不够,再派丫鬟婆子过来拿吧,这会子那边离不开你,也不用你亲自跑一趟了。” 桐姐儿自是答应,那边她的确走不开,只是要的是人参,不是别的药,故而,这一趟她才亲自过来,又问起程夫人的病来,陆辰儿却是摇头,脸色凝重起来,“都这么些天了,都不见好,现在只靠药吊着。” 只听桐姐儿道:“大奶奶下月初就该生了,或许姑母见到孙子,心情一好,病也就会消失了。”桐姐儿口中的大奶奶是指琳姐儿 “我也只盼着娘亲能好起来。”陆辰儿笑了笑,没过多久,紫陌就回来了,桐姐儿拿到人参,陆辰儿也没留她,送她出了门。 回转身,陆辰儿先去内室瞧了程氏,再回西稍间,纤尘从耳房出来回说晏哥儿已经睡了。 陆辰儿点了点头,紫陌遂上前道:“姑娘要不要先歇会子午觉。” “我不困,今日就不睡了,把昨日平婶拿来的那本账册拿过来给我吧。”说着,就往临窗的榻上坐了下来,紫陌捧着本账册过来,又在榻上摆上了小案几,把账册放到小案几上。 陆辰儿打开账册,翻到昨夜里看到的那一页,只是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半个字,遂要了碗茶,伸手接过紫陌递上来的茶碗,望向紫陌道:“二十二婶病了,你们有没有听说。” 紫陌忙回道:“没有,奴婢天天跟在姑娘身边,很少出梨香园的门,哪能知道这些。” 这话一落,一旁的纤尘却说道:“姑娘如果想知道二十二太太的病到底怎么样,却是可以问沈大夫,方才诚大奶奶也说了,请了沈大夫过去看病,晚上的时候,沈大夫照例是进来给夫人请诊。” 陆辰儿嗯了一声,呷了碗茶,只觉得喝不出什么味道,“刘妈妈大约快回来吧?” “奴婢听平婶提起,月底前就能抵达宣城了。” 听着纤尘的话,陆辰儿呢喃了一句:也该回来了。 这回刘妈妈去京中,到京中没多久,就病了,在京中养了一个多月,身体才好起来,也是因为这次刘妈妈的生病,陆辰儿才发觉,父亲和娘亲留给她的人,年纪都有些偏大了,身体都不比年轻人康健,急需了一些培养几个年轻的人帮她理事,因而,近来陆辰儿把云锦罗绮和红袖都送到平婶身边,让平婶好好教导她们三人,没再让她们三人进梨香园来了。 陆辰儿把手中的茶碗放到案几上,重新低头望向账册,依旧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晚上的时候,沈大夫照例进来给程氏诊脉,陆辰儿直接候在一旁,自是不免又问起程氏的病到底怎么样了,要不要换药方什么的。 一旁的程氏见了,不由道:“姐儿先去外间候着,你站在这儿问东问西的,沈大夫也无法安心诊脉。” “好,我不说话。”陆辰儿顿时有些讪讪然,又瞧着程氏说话喘着气,便伸手给程氏顺气。 程氏推开她的手,“姐儿,你先出去。”目光定定地望着陆辰儿,有些混浊的眼睛,难得地带着几分坚毅,陆辰儿见了,望了一边的沈大夫一眼,再看了看程氏,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这还是头一回沈大夫来诊脉时,把陆辰儿给支了出去,陆辰儿只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有多想,在外间的榻上坐了有一会儿,沈大夫就出来,陆辰儿不由忙地上前问沈大夫,“娘亲留您下来,到底和您说了什么,是不是娘亲身体有什么其他变化?” “这却不是。”只瞧着沈大夫忙地否认,迟疑了一下,才又道:“上个月我就和姐儿说过,夫人这病,如今不过是拖日子罢了,让姐儿和哥儿有些准备,这话虽然没和夫人明说,但老夫估计夫人心里有数,所以方才留老夫下来,是问大奶奶的预产期,夫人盼着能瞧上孙子一眼。” 陆辰儿听了这话,心头顿时一滞,嘴角扯了扯,却是无法笑出来,“既然娘亲有这愿望,还请您尽力,无论需要什么珍贵药材都没问题的,让娘亲多活些日子吧。” “老夫会尽力的。”沈大夫已在陆府待过七八年了,又经历了四年前陆老爷的去逝,知道陆辰儿对父母感情很深,故而,瞧着陆辰儿蓦地苍白了脸颊,心里叹了口气。 富贵易求,康健难得。 只听沈大夫劝慰道:“从来人都逃不过生死这关的,姐儿也别太伤心了。” “我知道,多谢大夫了,我让人送大夫出去吧。”说着,唤了紫陌,紫陌上前引着沈大夫出了屋子,由外间的婆子领着出了园子。 再回转身来时,瞧见陆辰儿神情呆滞地坐在榻上,忙上前道:“姑娘,姑娘怎么不进去瞧瞧夫人。” 陆辰儿这才从呆怔中恍过神来,轻轻哦了一声,两手轻拍了脸颊,忙地站起身往里屋走去。 屋子里已点上烛灯,陆辰儿进内室的时候,程氏还依旧躺在床头的大迎枕上,脸上却带着几分喜色,看到陆辰儿时,伸手拍了拍床榻,“过来坐吧。” 待陆辰儿近前,程氏瞧着陆辰儿的脸色不好,不由道:“瞧把你吓得,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的,自你父亲去后,何况我就一直盼着这一天,等我去后,一定要扶着我的棺木去京郊白云山。”顿了顿就道:“想着快能见到你父亲了,我如今心里也十分高兴,姐儿也该替我和父亲高兴才是。” 程氏这话说得很慢,也很低哑,陆辰儿趴在床榻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心里却再明白不过,娘亲这是真的高兴。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五回生了&逝了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抱歉,这一章依旧两个小时后再看吧。。。。(不给自己定任务,写着写着,就能睡着。。。。。。) %%%%%%%%%%%%%%%%%%%% 第三百九十五回生了&逝了 程氏的病一直没有起色,连身体一向康健的二十二婶,自病了后,哪怕吃了大半个月的‘独参汤’,也不见起色,依旧下不了床榻,府里一下子就多了两位病人,沈大夫每天是两头跑,故而,琳姐儿生产,就又另从外面的药铺请了位大夫,至于医婆稳婆奶娘,年前的时候,平婶那边就全部安排到了东园。 琳姐儿预产期是在三月初,却直到三月十二日下午才开始发作。 上一世陆辰儿自己也生过孩子,知道第一胎不会这么容易下地,因而,便没把消息先告诉程氏,免得程氏悬心,只让着刘妈妈过去盯着,掌灯时分,服侍着程氏用过晚饭,喝了药,等程氏睡过去后,叮嘱着秋影和秋痕几句,陆辰儿才离开梨香园去东园。 一时东园,就听到东稍间传来琳姐儿的嘶喊声,还有丫鬟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谦哥儿更是站在门外走来走去,一看见陆辰儿来了,忙地迎了上前来,急道:“阿姐,阿琳都喊了一下午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话一说完,谦哥儿却又有几分后悔,他方才一急,却忘记了陆辰儿没有生过孩子,登时间有些尴尬,只是陆辰儿好似没想到这一层,只道:“头胎时间都会长一点,还是耐心等等吧。”说着,转头望向一旁的刘妈妈,“琳姐儿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刘妈妈忙道:“刚才喝了碗红糖手。又喝了两碗蛋羹,稳婆和医婆都说胎位很正,最迟后半夜孩子就能出来。” 陆辰儿点点头,还能吃下东西就好。 却不料旁边的谦哥儿惊呼道:“还得到下半夜!可阿琳的嗓子都哑了。”说着谦哥儿手握成拳,急得暴走,来回走了几圈,又望向刘妈妈道:“能不能和稳婆说说,让快点,这都一下午了,阿琳向来娇惯。身体吃不消……” 难得听到谦哥儿这样絮絮叨叨,但是一旁的刘妈妈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可服侍过程氏生过八个孩子。当年夫人生星姐儿时,因老夫人还在,老爷都没踏进院子,一直在书房等消息,遂劝道:“少爷就别在这儿守着了。这儿有姐儿和老奴看着就行了,少爷先去书房那边看会子书,等少奶奶生了,老奴立即派人去书房给少爷报喜。” 听了这话,谦哥儿脚步陡然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屋子里又断断续续传来琳姐儿的喊声,谦哥儿看到旁边有张空椅子,搭着半新不旧的弹墨椅袱。遂往上面一坐,“我就在这儿等吧。” 见他这样,刘妈妈无奈,看了陆辰儿一眼,陆辰儿回头。瞧着谦哥儿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倒也不忍心劝他离去。况且,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若琳姐儿真没力气了,还能让谦哥儿在外间激励两句。 陆辰儿记得,上一世她生亭姐儿难产时,当时恨不得程常棣过在她身边才好。 第三百九十五回生了&逝了 程氏的病一直没有起色,连身体一向康健的二十二婶,自病了后,哪怕吃了大半个月的‘独参汤’,也不见起色,依旧下不了床榻,府里一下子就多了两位病人,沈大夫每天是两头跑,故而,琳姐儿生产,就又另从外面的药铺请了位大夫,至于医婆稳婆奶娘,年前的时候,平婶那边就全部安排到了东园。 琳姐儿预产期是在三月初,却直到三月十二日下午才开始发作。 上一世陆辰儿自己也生过孩子,知道第一胎不会这么容易下地,因而,便没把消息先告诉程氏,免得程氏悬心,只让着刘妈妈过去盯着,掌灯时分,服侍着程氏用过晚饭,喝了药,等程氏睡过去后,叮嘱着秋影和秋痕几句,陆辰儿才离开梨香园去东园。 一时东园,就听到东稍间传来琳姐儿的嘶喊声,还有丫鬟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谦哥儿更是站在门外走来走去,一看见陆辰儿来了,忙地迎了上前来,急道:“阿姐,阿琳都喊了一下午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话一说完,谦哥儿却又有几分后悔,他方才一急,却忘记了陆辰儿没有生过孩子,登时间有些尴尬,只是陆辰儿好似没想到这一层,只道:“头胎时间都会长一点,还是耐心等等吧。”说着,转头望向一旁的刘妈妈,“琳姐儿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刘妈妈忙道:“刚才喝了碗红糖手,又喝了两碗蛋羹,稳婆和医婆都说胎位很正,最迟后半夜孩子就能出来。” 陆辰儿点点头,还能吃下东西就好。 却不料旁边的谦哥儿惊呼道:“还得到下半夜!可阿琳的嗓子都哑了。”说着谦哥儿手握成拳,急得暴走,来回走了几圈,又望向刘妈妈道:“能不能和稳婆说说,让快点,这都一下午了,阿琳向来娇惯,身体吃不消……” 难得听到谦哥儿这样絮絮叨叨,但是一旁的刘妈妈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可服侍过程氏生过八个孩子,当年夫人生星姐儿时,因老夫人还在,老爷都没踏进院子,一直在书房等消息,遂劝道:“少爷就别在这儿守着了,这儿有姐儿和老奴看着就行了,少爷先去书房那边看会子书,等少奶奶生了,老奴立即派人去书房给少爷报喜。” 听了这话,谦哥儿脚步陡然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屋子里又断断续续传来琳姐儿的喊声,谦哥儿看到旁边有张空椅子,搭着半新不旧的弹墨椅袱,遂往上面一坐,“我就在这儿等吧。” 见他这样,刘妈妈无奈,看了陆辰儿一眼,陆辰儿回头,瞧着谦哥儿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倒也不忍心劝他离去,况且,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若琳姐儿真没力气了,还能让谦哥儿在外间激励两句。 陆辰儿记得,上一世她生亭姐儿难产时,当时恨不得程常棣过在她身边才好。 第三百九十五回生了&逝了 程氏的病一直没有起色,连身体一向康健的二十二婶,自病了后,哪怕吃了大半个月的‘独参汤’,也不见起色,依旧下不了床榻,府里一下子就多了两位病人,沈大夫每天是两头跑,故而,琳姐儿生产,就又另从外面的药铺请了位大夫,至于医婆稳婆奶娘,年前的时候,平婶那边就全部安排到了东园。 琳姐儿预产期是在三月初,却直到三月十二日下午才开始发作。 上一世陆辰儿自己也生过孩子,知道第一胎不会这么容易下地,因而,便没把消息先告诉程氏,免得程氏悬心,只让着刘妈妈过去盯着,掌灯时分,服侍着程氏用过晚饭,喝了药,等程氏睡过去后,叮嘱着秋影和秋痕几句,陆辰儿才离开梨香园去东园。 一时东园,就听到东稍间传来琳姐儿的嘶喊声,还有丫鬟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谦哥儿更是站在门外走来走去,一看见陆辰儿来了,忙地迎了上前来,急道:“阿姐,阿琳都喊了一下午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话一说完,谦哥儿却又有几分后悔,他方才一急,却忘记了陆辰儿没有生过孩子,登时间有些尴尬,只是陆辰儿好似没想到这一层,只道:“头胎时间都会长一点,还是耐心等等吧。”说着,转头望向一旁的刘妈妈,“琳姐儿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刘妈妈忙道:“刚才喝了碗红糖手,又喝了两碗蛋羹,稳婆和医婆都说胎位很正,最迟后半夜孩子就能出来。” 陆辰儿点点头,还能吃下东西就好。 却不料旁边的谦哥儿惊呼道:“还得到下半夜!可阿琳的嗓子都哑了。”说着谦哥儿手握成拳,急得暴走,来回走了几圈,又望向刘妈妈道:“能不能和稳婆说说,让快点,这都一下午了,阿琳向来娇惯,身体吃不消……” 难得听到谦哥儿这样絮絮叨叨,但是一旁的刘妈妈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可服侍过程氏生过八个孩子,当年夫人生星姐儿时,因老夫人还在,老爷都没踏进院子,一直在书房等消息,遂劝道:“少爷就别在这儿守着了,这儿有姐儿和老奴看着就行了,少爷先去书房那边看会子书,等少奶奶生了,老奴立即派人去书房给少爷报喜。” 听了这话,谦哥儿脚步陡然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屋子里又断断续续传来琳姐儿的喊声,谦哥儿看到旁边有张空椅子,搭着半新不旧的弹墨椅袱,遂往上面一坐,“我就在这儿等吧。” 见他这样,刘妈妈无奈,看了陆辰儿一眼,陆辰儿回头,瞧着谦哥儿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倒也不忍心劝他离去,况且,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若琳姐儿真没力气了,还能让谦哥儿在外间激励两句。 陆辰儿记得,上一世她生亭姐儿难产时,当时恨不得程常棣过在她身边才好。(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六回后事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六回后事 得到消息,陆辰儿吃了一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二十二婶还不到四十岁,平日里瞧着身体康健,怎么一场风寒下来,说没了就没了。 虽然把流亭园划给二十二婶一家子住了,但到底是借住在府里,原是不能在府里设孝幛搭灵堂的,故而谦哥儿来禀报的时候,说是打算在后街那边搭建,谁知程氏开口道:“死者为大,就别挪来挪去了,丧事就在流亭园那边办吧,等丧事过后,砌一道墙,把流亭园单独分出去,也就不碍事了。” 听了这话,谦哥儿明显有些激动,望向程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感激,忙地跪了下来,磕了个响头,“儿子替二十二婶谢谢母亲的了。” 程氏语气平和地叫谦哥儿起来,又道:“诚大爷和大奶奶都是未经大事的,这丧事既然在陆府办,到时候来吊唁的人必是不少,别失了规矩,你把平婶带着去帮忙,二十二太太到底生了你一场,务必让她风风光光地出门。” “儿子谨遵母亲嘱咐。”谦哥儿又磕了个响头。 程氏望了旁边的陆辰儿一眼,陆辰儿忙地上前扶谦哥儿起来,“好了,起来吧,娘亲这也是感念二十二婶,二十二婶这去得突然,诚大爷和大奶奶只怕是有些措手不及,什么都没准备,想必那边也乱得厉害,,接下来几天的丧事,你也过去帮帮他们吧。”说着,把谦哥儿送了出去,又唤了紫陌去找平婶,交待平婶带人去流亭园。 再回内室时,瞧着程氏还依旧仰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并没有歇息。陆辰儿不由道:“娘亲今日精神这么好,还不想歇着。” 只听程氏道:“我觉得今日还好,派人去请了沈大夫过来,让他过来给我瞧瞧脉。” 沈大夫一般是晚上过来给程氏请脉,如今这还是上午,陆辰儿心里暗奇,却也没多说什么,对旁边的秋影说一声,行到床榻前坐下,瞧着程氏的气色。的确比前些日子好上许多,然而,见了这模样。陆辰儿非但没有放心,反而吊起了一颗心,她没有忘记,父亲去逝前一天,精神特别好。故而,这会子,陆辰儿心里也隐隐害怕,程氏现在这情形是回光反照,毕竟,沈大夫也说过。程氏的身子已经越来越沉了,拖不了多少日子,让她和谦哥儿心里早些有个准备。 程氏伸手握住陆辰儿的手。望向陆辰儿道:“又发呆了,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辰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反握住程氏的手,低头瞧着程氏双手瘦骨伶仃。布满青筋和皱褶,忙不停地摩挲着。心里酸酸的,娘亲这几年老得很厉害,和父亲去逝前,完全是两个样。 或许,正如娘亲所说,她不该悲伤,该替娘亲欢喜才是。 程氏瞧着陆辰儿的脸色,大约也猜到陆辰儿在想些什么,不过她如今还是能够放心,至少,时隔四年,如果她去了,她不用担心陆辰儿因悲伤而想不开。 一时又想沈大夫来,免不了交待一番后事,“沈大夫年纪也大了,他在陆府待在了八年,也算是尽心尽力,等我去了,到时候给他一笔遣散费,派几个人他回信阳老家颐养天年吧。” 陆辰儿虽然很不喜欢娘亲这样交待后事的口吻,但听了娘亲这样,还是忙地答应。 又听程氏道:“谦哥儿生性淳厚,不是刁滑之辈,琳姐儿又和你从小投缘,为娘能做的都替你做了,往后这府里,不会再有什么可担心了,姐儿待在陆府,也能一世无忧,” 陆辰儿不明白程氏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抬头望向程氏一眼,满是疑惑,但程氏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望着陆辰儿笑了笑,摸了摸陆辰儿的头顶。 没多久,沈大夫就过来,只是这一回,程氏依旧把陆辰儿给打发了出去,连着秋影和秋痕都退到外面,里面传来窃窃说话声,却听得并不真彻,陆辰儿想近前去听,终究犹豫了,不到一刻钟,沈大夫就出来了。 陆辰儿上前要问沈大夫,还未开口,就听沈大夫道:“既然夫人精神好,姐儿就多陪着夫人说说话。” “这个我自是晓得。”陆辰儿说着,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娘亲今日精神这样好,是不是像从前父亲那般,最后一日回光……反照?”说到后面,陆辰儿只觉得自己舌头都在打哆嗦。 “姐儿放心,夫人今日这不是,夫人不过是心里高兴罢了,所以才精神好。” 听了沈大夫这番话,陆辰儿登时松了一口气,让人送了沈大夫出去。 然而,饶是沈大夫这般说,程氏依旧没有挨过多少日子,半个月后,程氏病逝,享年与陆老爷一样。 一个月内,府里连遭两桩丧事,虽有琳姐儿生子的喜悦,但府里上下都沉浸中在一片悲伤之中,程氏的身后事,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因而,一切丧仪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自程氏装裹入棺,抬入灵堂后,陆辰儿就一直待在梨香园中,外事交给岑先生和林叔,内院的事,因琳姐儿还在坐月子,无法出院理事,陆辰儿就让刘妈妈和平婶全权拿主意。 “姑娘,您多少吃点东西吧,端木家的吩咐厨房准备了稀粥,还让奴婢劝着姑娘用些。”只瞧着紫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放到了屋子中间的圆木桌上,她口中所说的端木家的,指的是云锦。 只是紫陌说的话,陆辰儿似没有听到一般,一身孝服坐在临窗的榻上,满脸悲戚,目光呆滞地盯着窗纱,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不一会儿,紫陌用福寿禄瓷碗盛了一碗稀粥,放到陆辰儿跟前的小案几上,那碗稀粥,粥面上还冒着热气,“姑娘,您已经一天没进一点食了,我听端木家的说,郑夫人和华夫人都要过来瞧您,您吃点东西,也好有力气见她们。” 这回,大约是提到了郑夫人和华夫人,陆辰儿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看了那碗清粥,拿起勺子,觉得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遂又放下了,“我不想吃,撤了吧。” “姑娘。”紫陌唤了一声,陆辰儿已转开头,没再多说什么。 紫陌满是无奈,只好收拾起来,端着食碗出屋子时,瞧着守着外间纤尘和春晚春雨等人,忙地摇头。一旁的春雨低声道:“不如,还是去请了云锦姐姐过来吧,让她劝劝姑娘。” 紫陌几个同时想起,昨日晚上的时候,云锦过来劝姑娘,却让姑娘给赶了出去,还不许云锦姐姐这些天进梨香园的情形的,虽如此,但不约而同都带着几分赞同,能想的法子,紫陌她们几个都想了,但无奈,姑娘一直不肯吃东西。 下午,郑夫人和华夫人来吊唁,尔后,云锦引着她们来梨香园见陆辰儿,两位夫人进入稍间后,陆辰儿木木的神情才缓和了一两分,起身来给两位夫人见礼,倒是让华夫人上来给拦住了,“姑娘不必客气。”扶着陆辰儿坐好,又道了声节哀顺便。 不知是许久不说话了,喉咙有些哑,陆辰儿刚应了声嗯,就觉得鼻子酸涩,一时间悲从心中来。 华夫人挨着陆辰儿坐下,温声细语道:“前两天我来看夫人,夫人心情却是极欢喜,姑娘也别太伤心了,该保重自己身体才是,这样,也能让夫人走得安心不是。” “这话却是说得实在,往日里夫人最在意的不过是姑娘,夫人这一去,姑娘哪怕是为了夫人,也不必太伤心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夫人魂下有灵,才能放心。”一旁的郑夫人接了口,拍了拍陆辰儿的手,如看待一个晚辈似的。 她们俩说的道理,陆辰儿都明白,若是搁在从前,自有娘亲帮她应付,而如今,哪怕她心里伤心,也得自己亲自应付,纵不想开口说话,也得说上一两句,“我会的,多谢两位的关心的。” 说着,华夫人又问起程氏去逝的情景来,陆辰儿少不了详细地说上一遍。 这一番应付,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两位夫人才离去。 待人走后,陆辰儿一时间似耗尽了全部力气般,瘫靠在大迎枕上。 云锦送她们出去,才回转身回西稍间,上前来扶起陆辰儿起来,“姑娘,用点东西吧。” 陆辰儿看了云锦一眼,“你怎么还来,我昨晚上不是和你说了,这些天,让你和罗绮红袖跟着平婶和刘妈妈办事,我这儿不用你侍候。” 云锦无奈道:“姑娘这样,我哪能安心,不管怎么样,姑娘都得喝点清粥,大奶奶在坐月子,许多事还等姑娘拿主意,平婶和刘妈妈办事是没有一点问题,但到底是仆从,总不能会客见客,接下来几天,上门吊唁的女眷怕是很多,姑娘若倒下了,再有像郑夫人华夫人这样上门的女眷,难不成让几位妈妈招待不成,如果这样,到时候还不惹人笑话。”说着,打开食盒,给陆辰儿盛了碗粥,递给陆辰儿。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七回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一章,两个小时后再看吧。。。。。 %%%%%%%%%%%%%% 第三百九十七回 自丧仪开始,谦哥儿一直在灵堂那边守灵,很少回内院,纵外面有什么事,也是岑先生过来找陆辰儿。 这一日中午,桐姐儿陪着陆辰儿说完话,刚要回流亭园,就听婆子进来禀报,说是岑先生过来了。 陆辰儿忙道了声请,起身去了外间的正堂,片刻间,只瞧着岑先生让婆子给领了进来,坐下后,陆辰儿遂问起什么事。 只听岑先生道:“我过来,是想问问夫人灵柩暂时安放的地方,以及姑娘和哥儿什么时候扶棂北上,在灵堂,老夫问了谦哥儿,谦哥儿说要问姑娘,姑娘可有了主意没?” 陆辰儿想着,娘亲的愿意怕是希望能早日葬入白云观南麓,最好是在七七过后,就能葬进去,略沉吟了片刻,“头七过后,先把灵柩暂寄放在普渡寺,趁着如今天气还不很热,二七过后,把家里的事稍处理一下,就扶棂北上,赶在五月前入京中,早日入土为安,先生以为如何?” “会不会太赶了些?”岑先生没想到陆辰儿会这么着急,遂又道:“老夫的意见,可以在寺里寄上半年,等秋来天气凉了之后,哥儿和姐儿再扶棂北上。” “这是娘亲的心愿,就如了娘亲的意,不必再候上半年了。”陆辰儿说着,想起这昨日,好似前院不是很太平,但因动静不大,她想着林叔和岑先生会处理,遂没有过去过问,这会子见到了岑先生。遂问道:“昨日是不是族里来人了?” “是族长和二房这一支来了几个人,倒也没别的事,只是说起夫人好歹是一品诰命夫人,丧事太过简朴了,。” 第三百九十七回 自丧仪开始,谦哥儿一直在灵堂那边守灵,很少回内院,纵外面有什么事,也是岑先生过来找陆辰儿。 这一日中午,桐姐儿陪着陆辰儿说完话。刚要回流亭园,就听婆子进来禀报,说是岑先生过来了。 陆辰儿忙道了声请。起身去了外间的正堂,片刻间,只瞧着岑先生让婆子给领了进来,坐下后,陆辰儿遂问起什么事。 只听岑先生道:“我过来。是想问问夫人灵柩暂时安放的地方,以及姑娘和哥儿什么时候扶棂北上,在灵堂,老夫问了谦哥儿,谦哥儿说要问姑娘,姑娘可有了主意没?” 陆辰儿想着。娘亲的愿意怕是希望能早日葬入白云观南麓,最好是在七七过后,就能葬进去。略沉吟了片刻,“头七过后,先把灵柩暂寄放在普渡寺,趁着如今天气还不很热,二七过后。把家里的事稍处理一下,就扶棂北上。赶在五月前入京中,早日入土为安,先生以为如何?” “会不会太赶了些?”岑先生没想到陆辰儿会这么着急,遂又道:“老夫的意见,可以在寺里寄上半年,等秋来天气凉了之后,哥儿和姐儿再扶棂北上。” “这是娘亲的心愿,就如了娘亲的意,不必再候上半年了。”陆辰儿说着,想起这昨日,好似前院不是很太平,但因动静不大,她想着林叔和岑先生会处理,遂没有过去过问,这会子见到了岑先生,遂问道:“昨日是不是族里来人了?” “是族长和二房这一支来了几个人,倒也没别的事,只是说起夫人好歹是一品诰命夫人,丧事太过简朴了,。” 第三百九十七回 自丧仪开始,谦哥儿一直在灵堂那边守灵,很少回内院,纵外面有什么事,也是岑先生过来找陆辰儿。 这一日中午,桐姐儿陪着陆辰儿说完话,刚要回流亭园,就听婆子进来禀报,说是岑先生过来了。 陆辰儿忙道了声请,起身去了外间的正堂,片刻间,只瞧着岑先生让婆子给领了进来,坐下后,陆辰儿遂问起什么事。 只听岑先生道:“我过来,是想问问夫人灵柩暂时安放的地方,以及姑娘和哥儿什么时候扶棂北上,在灵堂,老夫问了谦哥儿,谦哥儿说要问姑娘,姑娘可有了主意没?” 陆辰儿想着,娘亲的愿意怕是希望能早日葬入白云观南麓,最好是在七七过后,就能葬进去,略沉吟了片刻,“头七过后,先把灵柩暂寄放在普渡寺,趁着如今天气还不很热,二七过后,把家里的事稍处理一下,就扶棂北上,赶在五月前入京中,早日入土为安,先生以为如何?” “会不会太赶了些?”岑先生没想到陆辰儿会这么着急,遂又道:“老夫的意见,可以在寺里寄上半年,等秋来天气凉了之后,哥儿和姐儿再扶棂北上。” “这是娘亲的心愿,就如了娘亲的意,不必再候上半年了。”陆辰儿说着,想起这昨日,好似前院不是很太平,但因动静不大,她想着林叔和岑先生会处理,遂没有过去过问,这会子见到了岑先生,遂问道:“昨日是不是族里来人了?” “是族长和二房这一支来了几个人,倒也没别的事,只是说起夫人好歹是一品诰命夫人,丧事太过简朴了,。” 第三百九十七回 自丧仪开始,谦哥儿一直在灵堂那边守灵,很少回内院,纵外面有什么事,也是岑先生过来找陆辰儿。 这一日中午,桐姐儿陪着陆辰儿说完话,刚要回流亭园,就听婆子进来禀报,说是岑先生过来了。 陆辰儿忙道了声请,起身去了外间的正堂,片刻间,只瞧着岑先生让婆子给领了进来,坐下后,陆辰儿遂问起什么事。 只听岑先生道:“我过来,是想问问夫人灵柩暂时安放的地方,以及姑娘和哥儿什么时候扶棂北上,在灵堂,老夫问了谦哥儿,谦哥儿说要问姑娘,姑娘可有了主意没?” 陆辰儿想着,娘亲的愿意怕是希望能早日葬入白云观南麓,最好是在七七过后,就能葬进去,略沉吟了片刻,“头七过后,先把灵柩暂寄放在普渡寺,趁着如今天气还不很热,二七过后,把家里的事稍处理一下,就扶棂北上,赶在五月前入京中,早日入土为安,先生以为如何?” “会不会太赶了些?”岑先生没想到陆辰儿会这么着急,遂又道:“老夫的意见,可以在寺里寄上半年,等秋来天气凉了之后,哥儿和姐儿再扶棂北上。” “这是娘亲的心愿,就如了娘亲的意,不必再候上半年了。”陆辰儿说着,想起这昨日,好似前院不是很太平,但因动静不大,她想着林叔和岑先生会处理,遂没有过去过问,这会子见到了岑先生,遂问道:“昨日是不是族里来人了?” “是族长和二房这一支来了几个人,倒也没别的事,只是说起夫人好歹是一品诰命夫人,丧事太过简朴了,。” 第三百九十七回 自丧仪开始,谦哥儿一直在灵堂那边守灵,很少回内院,纵外面有什么事,也是岑先生过来找陆辰儿。 这一日中午,桐姐儿陪着陆辰儿说完话,刚要回流亭园,就听婆子进来禀报,说是岑先生过来了。 陆辰儿忙道了声请,起身去了外间的正堂,片刻间,只瞧着岑先生让婆子给领了进来,坐下后,陆辰儿遂问起什么事。 只听岑先生道:“我过来,是想问问夫人灵柩暂时安放的地方,以及姑娘和哥儿什么时候扶棂北上,在灵堂,老夫问了谦哥儿,谦哥儿说要问姑娘,姑娘可有了主意没?” 陆辰儿想着,娘亲的愿意怕是希望能早日葬入白云观南麓,最好是在七七过后,就能葬进去,略沉吟了片刻,“头七过后,先把灵柩暂寄放在普渡寺,趁着如今天气还不很热,二七过后,把家里的事稍处理一下,就扶棂北上,赶在五月前入京中,早日入土为安,先生以为如何?” “会不会太赶了些?”岑先生没想到陆辰儿会这么着急,遂又道:“老夫的意见,可以在寺里寄上半年,等秋来天气凉了之后,哥儿和姐儿再扶棂北上。” “这是娘亲的心愿,就如了娘亲的意,不必再候上半年了。”陆辰儿说着,想起这昨日,好似前院不是很太平,但因动静不大,她想着林叔和岑先生会处理,遂没有过去过问,这会子见到了岑先生,遂问道:“昨日是不是族里来人了?” “是族长和二房这一支来了几个人,倒也没别的事,只是说起夫人好歹是一品诰命夫人,丧事太过简朴了,。” 第三百九十七回 自丧仪开始,谦哥儿一直在灵堂那边守灵,很少回内院,纵外面有什么事,也是岑先生过来找陆辰儿。 这一日中午,桐姐儿陪着陆辰儿说完话,刚要回流亭园,就听婆子进来禀报,说是岑先生过来了。 陆辰儿忙道了声请,起身去了外间的正堂,片刻间,只瞧着岑先生让婆子给领了进来,坐下后,陆辰儿遂问起什么事。 只听岑先生道:“我过来,是想问问夫人灵柩暂时安放的地方,以及姑娘和哥儿什么时候扶棂北上,在灵堂,老夫问了谦哥儿,谦哥儿说要问(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八回囚禁西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八回囚禁西苑 阔别四年,重入京都,山河依旧,世事已更。 陆辰儿和谦哥儿以及岑先生带着护卫从人,二七扶灵从宣城北上,一路之上紧赶慢赶,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是七七前赶到了京都。 来之前,谦哥儿就给白眉道长来了信,因而,他们一行人抵达白云观时,就有白云观主事的道长迎接他们入观,离七七还有两天,灵柩先寄在观内两天,两天后做场道场,再入土下葬。 陆辰儿和谦哥儿并没有进城,他们如今在孝期,也不适合上门拜访,是故让岑先生去给各家报了信。高尚书已致仕回原籍除外,龚尚书去后,柳氏还跟在大儿子在京中,蔡家、安定公府、以及史家公孙家,总共就这五家,最后,因程氏去信,也给了程常棣这边报了丧,虽犹豫了一下,但陆辰儿还是让岑先生去了一趟程家。 一行人才在观内的厢房安顿下来,就请小道士来请陆辰儿,说是观主请她过去一趟。 陆辰儿听了,却是不想过去,说来,她对这位白眉道长实在有点发怵。 云锦见陆辰儿没有马上答应,脸色有些为难,登时想起第一回白眉道长见陆辰儿的情形来。“不如奴婢陪姑娘过去吧。” 这回上京,陆辰儿为了方便,除了紫陌和纤尘外,还带上云锦和罗绮。 陆辰儿听了云锦的话,转头见罗绮也同样望着她,目光也含着这般意思,陆辰儿不由觉得好笑,她们俩倒是都看出来她的胆怯来,又想起,这位白眉道长。好歹和父亲也算得上是故旧,心头一时也松了下来,摇头道:“不用了,道长喜欢清静,我独自过去一趟就行了。”说着,就让来传话的那位小道士领路,去了白眉道长打坐的静室。 初一见面,只瞧着白眉道长鹤发童颜,神采奕奕,与四年前相比。越发地显得仙风道骨,上前行了礼,在白眉道长指定的蒲团上坐下。 “丫头。你总算来京了。”白眉道长手持一柄白玉麈尾,脸上笑颜展开。 听这话里的意思,白眉道长好似等了许多一般,陆辰儿心里一惊,但还是马上道:“我这次来京。是和阿弟一起扶娘亲的灵柩回京安葬,这是娘亲生前遗愿。”这些,谦哥儿再写给白眉道长的信中已经说明了。 “这么说,丫头打算夫人的安葬事宜一完,就回宣城?” 陆辰儿没否认,“阿弟要回松林书院。我们打算早些回去。” 只听白眉道长道:“丫头想着挺好,只是贫道瞧着,这回你怕是走不了。” 陆辰儿望向白眉道长。没立即开口问缘由,但眼中的疑惑很明显,她一向性子直,不会拐弯抹脚,因而。对于白眉道长这如同哑谜一般的话,她着实心里不喜欢。 坐在对面的白眉道长并没在意。手抚了抚麈尾,“贫道四年前,见到丫头时说话,难不成丫头忘记了。” 四年前白眉道长所说的话,陆辰儿自是没有忘记,但是却不相信,以至于后来的这三年里,她甚至不愿意去多想,闷闷道:“我自是没忘记。”说完,似想起什么一般,抬头望向白眉道长,满眼惊讶,“道长知道他如今在哪?” 白眉道长微微一笑,连着长眉都飞扬起来,“还不算笨,那年你找了那么多人打听,怎么就从来没来找过贫道。” 陆辰儿一时无语,她能说,她对他怵得慌,惟恐避之不及,哪敢来找他呀。 “他如今怎么样,在哪?” 一听陆辰儿问起这个,坐在对面的白眉道长却是敛住笑,脸色陡然严肃起来,又长叹了口气,“原以为这一世,你们俩既然走到了一起,定能彼此渡过劫难,当初离京时,贫道还满心替你们俩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终究遭了小人,你的劫是渡过去,他的劫,却依旧没有避开。” 白眉道长这番话,陆辰儿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她的劫难,是二十五岁生死关,如今她还活着,那么,李璟的劫难又是什么呢? 想及此,陆辰儿目光带着询问望向白眉道长。 白眉道长苦笑道:“他这些年一直在京中,只是被囚禁在西苑,贫道也是去年到禁中见圣上时,才发现的。” 囚禁西苑? 连李璟可能不在人世,她都曾想过,但就不曾想过,他被囚禁了起来。 那样,也无怪于,她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当年的退了那纸婚书,也就能够理解,然而,若囚禁了起来,那纸婚书又如何传出来的,忙问道:“在西苑那边,他能与外界通消息吗?” 白眉道长摇头,“既是囚禁在西苑那边,高墙之中,有人严回看守,怎么还能够与外界通消息,纵使贫道发现,也是无意间看到的。”顿了一下又道:“大约是他身体不好的缘故,在西苑高墙之中,他身边的那名护卫余丙秋陪在他身边。” 陆辰儿没有语,两眼有些茫然,好似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禁于西苑,白眉道长说这是李璟的劫难,那么,上一世,李璟最后的结局也是禁于西苑吗? 良久,陆辰儿才问道:“这个劫难,道长有没有法子化解?” “既然已入劫,只能等时候到了才行。”白眉道长轻轻摇了摇头,尔后又道:“不过,丫头若是有心,贫道可以想法子送你入禁中,陪他一起度过这次劫难。” 这话,对陆辰儿来说,无疑是平地一声惊雷,她如何也没料到白眉道长会说出这番话来,一张脸蹭地一下通红,垂着头,好一会儿才道:“这话,却有些不妥。”经历了最初的波涛惊骇后,语气有些平淡,“如果我和他已成夫妻,自当患难与共,相互扶持,但如今名分未定,情义未通,我实在不适合进去,道长是方外之人,更不该掺合此事才是。” 说完这番话,陆辰儿不欲再待下去,遂起了身,一旁的白眉道长看得明白,忙道:“丫头,他不会在西苑囚禁一辈子。”顿了一下,又道:“而且,你进去后,他将来的路会顺畅很多。” 本朝囚禁的藩王皇子,从开国至今,不计其数,老死西苑的,或是受不了高墙禁困,自杀而死的,不计其数,甚至于囚禁一段时间,放出来的也有,因而,方才,白眉道长说李璟囚禁于西苑,陆辰儿一时间之间,还在接受着这消息,根本没想过,他会囚禁多久的问题。 从愕然中晃过神来,陆辰儿淡淡问道:“那他会囚禁多少?” “这次,贫道也说不好。”白眉道长目光黯然起来,“天命已改,又有小人作祟,这回贫道也看不清了。” “我先走了,多谢道长告知这个消息。”陆辰儿躬身行了礼,作了辞。 只听白眉道长又语重深长的道:“你再仔细想想吧。” 陆辰儿听明白了白眉道长是让她想什么,只是这会子,她整个人思绪都已经乱了,特别是白眉道长说的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若是在前世,她会根本不信这些的,父亲常说,人定胜天,人力可为,但她重新活一世,已由不得她不信,要不,怎么解释,如今她的重新活过来。 纵再不信,却也不能不当一回事,故而,心中常怀惴惴不安之心,又极其矛盾。 推开拉门,往外走去,却是脚步越来越快。 回到厢房,陆辰儿只觉得方才在那方静室,已非耗尽了全部心力,见丫鬟已收拾好床榻,遂往床榻上一躺,动都不想再动一下。 虽闭着眼,但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白眉道长所说的话,一字一句,不曾遗露,这一刻,依照她的本心来说,她宁愿她不知道这个消息,这样,她就不用想这些事。 道长的话,在她听来,带着几分玄乎,又玄之又玄,初听起来,更像是胡话疯话,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她全信了。 正因这样,越发地心思难定,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躺,便是一下午,直到天黑时分,听到云锦进来禀报,说是谦哥儿来了,陆辰儿却依旧有些懒懒地不想动,更谦头有些晕乎乎的,遂道:“问一下,他有什么事,若无事,让他明儿再过来吧。” 屋子里早已点上了桐油灯,说着话,目光望着豆大点的火光出神。 一会儿,云锦就进来回禀道:“少爷原是想邀请姑娘一起用晚饭,不过听奴婢说起,姑娘在休息,倒是改了主意。” 陆辰儿听了没什么事,遂也不多理会,这会子,这些天,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的确是很累,况且,又经过下午,白眉道长的这番语,她实在是心身疲惫,想了一下午,依旧不知如何是好,措手无策。 ——*——*—— ——*——*—— 这文章大约会这个月结束。。。。 下面一章,会先占个坑,大家两个小时后再看吧,真的十分抱兼。 ————*——*—— ——*——*—— --(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百九十九回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三百九十九回见人 次日下午,岑先生从城里赶了回来,和岑先生一起来的,还有柳夫人和孙夫人,由她们俩各自的儿媳曹氏和孙媳小孙氏陪着来了。 好在白云观是京中第一大道观,不仅道观大,厢房也多,陆辰儿得了消息,亲自去观门口迎接了两位夫人,这刚一见面,自是免不了一番别后叙话,伤感之,又是程氏的事,伤心了一阵子,柳夫人更是拉着陆辰儿的手不放,一进西厢,两位夫人直接进了陆辰儿的厢房。 入座后,柳夫人和孙夫人就问起程氏逝世的事来,陆辰儿少不了一一答了,“……父亲那年去后,母亲的身体就伤了元气,这些年,不过勉强撑过了几年,去年年底,娘亲得高伯母去逝的消息后,就一病不起,到后来,痰塞鼻喉间,连喘气都困难,熬到孙子出生,终是去了。” 柳夫人听了,登时就感慨了一句,“我当时就说,五娘去逝的消息,不该告诉你娘,偏没人听,高府到底送了信过去。” 陆辰儿忙摇头,“其实,苏伯母的去逝,不过是个引子罢了,娘亲多活这几年,也是为了我,以及想看一眼孙子再走,娘亲一直惦记着早些下去陪着父亲,所以走得十分欢喜。” 只听柳夫人说:“这么些年,你娘亲倒是一直求仁得仁,我们几个从年轻一起过来,她和五娘,到是结了伴一起走,余下我们两个。”说到后面,望向孙夫人。 孙夫人也是一阵嘘唏。 两位夫人追忆往昔,一起在陆辰儿的厢房,待到晚上。屋子里点上灯,曹氏和小孙氏来请晚上睡觉厢房的事,柳氏抬头,望向陆辰儿一眼,才对曹氏道:“也不必太远,就在辰姐儿旁边这几间厢房吧,我和你蔡伯母也不用开两间房了,我们俩今晚睡一间厢房吧。” 曹氏瞧着孙夫人并未反对,忙地答应,尔后退了出去。 晚饭也摆在陆辰儿屋子里。因这是道观,陆辰儿又在孝期,因而。晚饭很是清淡。 下葬的吉时是下午的申时,公孙梁史修和马晓是上午到的,上午观里做了一场道场,到中午时分,陆家十七婶来了。安定公府的太夫人带着儿媳柳氏过来了,让陆辰儿没料到的是,程陈氏居然来了,带着赵雅南一起来的,不过,在见到程常棣时。也就变得不足为奇了。 四年不见,众人身上的变化都十分的明显,史修马晓和公孙梁都明显老了。尤其是公孙梁,已是头发已有全白,只是目光炯炯有神,在他身上,陆辰儿似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安定公府的太夫人。陆辰儿近前去迎接她时,才发现。太夫人是带病过来,这一世,太夫人比上一世多活了四年,这会子,又因病的缘故,已老态尽显,陆辰儿没让太夫人去南麓,而是劝说了一番,和柳氏扶着太夫人回厢房休息。 “您老病了,就该在家好好养着身体才是,这样出来,有个万一,哪怕娘亲也担待不起呀。” 瞧着陆辰儿一脸的着急,靠在床榻上的太夫人却是笑了,“看你这丫头说的,我哪有这么不顶用,我自己的身体,还是清楚一二,左右是轿子抬过来的,我还受得住。” 一旁的柳氏给太夫人倒了杯水,坐在榻沿边,却是向陆辰儿问起琳姐儿来,陆辰儿简略地说了一下,这些年,虽不常见,但书信从未断绝,因而,对于琳姐儿怀孕生产的事,柳氏和太夫人都知道,陆辰儿又道:“如不是不凑巧,孩子才才刚生下来,娘亲就去了的话,这回来京,琳姐儿还想带着孩子上京来看望太夫人和伯母呢。” 柳氏听了,倒是说道:“也不急,等谦哥儿金榜题名,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她和谦哥儿处得好,我和太夫人也就放心了。” “谦哥儿在京中几年,太夫人和伯母也是看着谦哥儿长大的,谦哥儿一向淳厚老实,这三四年来,我还从来没见他们俩为什么事红过脸,在松林那边,姨母也说过了,他们俩之间的相处,与我父亲和娘亲当年有几分相似。” 只听太夫人道:“若是这样,也算是琳姐儿的福气了。” 因快到吉时了,陆辰儿也不能再在屋子里久待,又不放心太夫人,最后让柳氏在这陪着太夫人才敢离去。 出了厢房,往道观外面走去,灵柩在上午做道场的时候,已抬去了南麓边,来参加入葬仪式的人也陆续由陆家的婆子领了过去。 待到下葬仪式结束,封了墓道后,众人才回到观中,陆辰儿又陆续把各位夫人送走。 来京时,陆辰儿是打算不回城了,安葬娘亲后,在道观里住几日,就直接和谦哥儿岑先生回宣城,但因前日从道长那里得到李璟的消息,陆辰儿虽不知道以后到底该怎么样,但还是先选择留了下来,在京中多待些日子。 故而,这会子送几位夫人时,都说过两日就回城,要在京中住些日子。 最后送程陈氏和赵雅南时,陆辰儿原以为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谁知赵雅南挑起了话题,“我还以为表妹来了就会离开,倒没想表妹还会愿意住些日子。” 陆辰儿听了这话,顺口自如道:“既然来京一趟,自是想到从前的院子住几日,当是做个念想罢,只是有些可惜,如今我在孝期,哪怕在京中住些日子,也不能够出门拜访,到时候不能去看舅母,还希望舅母能谅解一二。” 说着,目光望向程陈氏,对于程陈氏握着她的手,陆辰儿哪怕不喜,脸上的神情都没变,更没有推开程陈氏,这些年,大家都变了,赵雅南身体完全长开了,花容月貌,身材窈窕,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眉眼含笑,与从前相比,面对陆辰儿时还多了几分优越感。至于程陈氏,约莫是这些年过得极其舒心,那怕是这会子和陆辰儿说话时,眉眼间尽是飞扬肆意。 只听程氏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一套,什么谅解,只要住在京中,等我什么有空,带着赵氏还像从前那般,去陆府瞧你就好了。” 陆辰儿想着,这个她可担不起,如今,哪还能和从前一样,在别人眼中是不是一样,或许陆辰儿不知道,但在程陈氏眼中是不是一样,她绝对一清二楚,哪怕她在京中住上十年,如今陆家这情形,程陈氏也不会再上陆府。 陆辰儿耐着性子道:“不敢耽搁舅母了,舅母还是先回吧,免得迟了,关了城门就不好了。” 程陈氏想着也是这个道理,况且柳夫人和孙夫人的马车都已经启动了,因而,便让陆辰儿别送了,带着赵雅南上了马车。 陆辰儿果真止了步,没再进前一步,待马车走后,陆辰儿就直接回了西厢,因太夫人和柳氏却并没有离去,而是继续在白云观住了下来,陆辰儿便去了太夫人所住的厢房瞧太夫人,一进屋,就瞧见白眉道长在给太夫人诊脉。 陆辰儿见了,登时就有点想逃的冲动,只是脑海中升起这一念头,不过想想,却也没有真付诸行动,上前向太夫人和柳氏见了礼。 白眉道长大约是洞察到陆辰儿的想法了,给太夫人诊完脉过,看了眼陆辰儿,方嘱咐了太夫人几句,临离去时,却让陆辰儿送送他。 太夫人不过是偶感风伤,只因年纪大了,遂有些受不住,并不是什么大病。 因白眉道长辈份在此,陆辰儿作为小辈,当着太夫人的面,自是不能拒绝,遂应声,送了白眉道长出门。 然而,陆辰儿只送到厢房门口就止了步,白眉道长似把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看得一心二楚,问了一句,“真不愿意送贫道回静室。” “我想这白云观,道长应该比我熟悉多了,我送道长回静室,等会儿道长还得派人送我回来,想想也挺麻烦的。” 白眉道长盯着陆辰儿瞧了好一会儿,“除了长相,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这性子,是没一点都不像你父亲和娘亲。” 这不是第一个和她说这话的人,因而,陆辰儿对此只低眉敛保持沉默。 白眉道长摇了摇头,良久方道:“贫道只是想知道你想得怎么样了,并无半点要逼迫于你,况且,没人愿意失去自由,囚在四方高墙之内,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少,更没有人服侍。”微微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既然愿意在京中多留几日,也就不着急,你可慢慢想,等想明白了,可以来白云观找贫道。” 陆辰儿一怔,看了白眉道长一眼,只轻声道了句知道了,并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最主要是现在,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做。 她大可一走了之,远离京师,然而,就因对于白眉道长的话,她愿意全盘相信,所以,她觉得她不能走,况且,心底也有个声音,隐隐告诉她,让她留下来。 ——————————————————————————————(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回闵氏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回闵氏 安定公府的太夫人这回来白云观,一是为了程氏的下葬,另一件事是来劝儿子国公爷萧栋回城。 国公爷萧栋是早已不管事的,十几年前就开始和一帮道士私混,整日里修道练制丹药,寻求长生不老,每年除了那几个大的节庆日会回一趟城,其余时日都驻在道观,白云观就是他其中常驻的一处。 太夫人近来身体不好,约莫觉得自己来日无多了,这趟来白云观,为的是想让劝儿子回城一趟,把国公爷的位置传给孙子,儿子既要修道就一心修道好了,等孙子承了爵,太夫人也算了去一桩心事。 因太夫人白云观多住了两人,陆辰儿和谦哥儿也跟着多住了两日,两日后,才遂着太夫人和柳氏一起回城里。 京中的宅子,三四年没人住了,原本来京时,也没打算住进来,不想临时留了下来,因而,早两天云锦和罗绮就带了人回来收拾了一番,把漪兰堂和取我轩收拾了出来,其余地方,也没让下人再收拾了。 马车从侧门进去,只觉得一阵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如今正是五月的天气,炎热难当,然而,下了马车,却平添了几分凉意,直窜心头,一片冰凉。 高大的仪门,看起来,有陈旧了许多,甚至难掩颓废,虽有仆从收拾过了,但不经意间,还是能看到屋檐的死角处,结了些许珠丝网。留在这府里看守宅子的端佑和耿青两家人,再加上,跟着他们这回上京的二十来人,都站在眼前,也不过三十来号人罢了。 陆辰儿对着一众人说了几句,左不过是说。要在京中住些日子,让他们各司其职,把外内院交给了云锦负责,外院就由端佑主事,一番吩咐后,陆辰儿便要回漪兰堂,一旁的谦哥儿却开了口,“阿姐,我们也不长住这里,岑先生就和我一起住取我轩吧。也免得再去安排厢房的,若有什么事,反倒不方便。” “随你。”陆辰儿望了谦哥儿和岑先生一眼。原本她是让云锦把东厢房收拾出两间房来给岑先生住的。 进了仪门,谦哥儿和岑先生去了取我轩,陆辰儿也带着丫鬟婆子回了漪兰堂。 沿着回廊进了漪兰堂的院门,只觉得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假山树木,花坛雕栋,一切熟悉得仿佛从来没有改变过,却是多了几生陌生的气息。 慢移脚步,轻挑湘帘,触目所及。好似这三四年,她从来没有离开了,像从前无数次那般。从上院或是外边回漪兰堂。 连她躺到外间的美人榻上时,那只葱绿色的大迎枕,都没有移动过。 这屋子,大约是云锦亲自安排的。 这些天,好不容易到了个熟悉的地方。陆辰儿进屋后,便在美人榻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已是掌灯时分,外面天色昏暗,屋子里更是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隐隐有说话声,透过窗子,从廊外传来,极低极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声响,这般寂静却是难得,陆辰儿伸手揉了揉眼睛,却是不想动弹,目光只盯着茜色的纱窗瞧。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神思,终于清醒了几分,外边的廊下已点起了大红色的灯笼,火光红彤彤地射了进来,陆辰儿开口唤了声紫陌。 只轻轻一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随着外间守候的紫陌应了一声,紧接着,屋子里瞬间就亮了起来,纤尘和春雨端着蜡烛走了进来。 “姑娘醒来了。”紫陌说了一声,就着灯火,瞧着陆辰儿睁开了眼,上前扶着陆辰儿坐了起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拿开身上的薄毯,“打水来,我要梳洗一下,刚出了一身汗,刚出了一身的汗。”坐直身子,下了床榻。 纤尘和春雨把蜡烛放到了高台上,就出去打水。 待陆辰儿梳洗完,紫陌正要吩咐传话,却见云锦走了进来,“姑娘这一觉睡得极沉,这会子总算醒了。” 陆辰儿听了,望向云锦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下午的时候,程家大少爷过来了,谦哥儿让奴婢来传句话,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程家大少爷想见见姑娘?” 是程常棣? 前两天在白云观见到程常棣,当时只稍看了一眼,人显得沉稳了许多,想起这些年他春风得意,仕途平坦,大抵过得十分的好,又想起,程陈氏和赵雅南来,心里却是摇了摇头,“你过去帮我传个话,我就不过去了,既是亲戚来往,让谦哥儿好好招待就行了。” 云锦唤了声姑娘,眼瞧着陆辰儿的神色并没有动,云锦遂不再劝说什么,她心里虽想着,若当年姑娘嫁给程常棣,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形单影子,红颜空逝,但毕竟,程常棣后来还是娶了亲,如今有妻有儿,顿时间,心就冷了下来。 云锦眼中的惋惜,陆辰儿不是没有看到,在宣城的这几年,她日日不出梨香园,纵出梨香园,也不过是去普渡寺,往常是难得出门,更是难得见客,这般度日,自是不会太过在意自己的年纪,不想这回来京一趟,短短一两日功夫,在白云观见了太夫人以及柳夫人和孙夫人,以及十七婶,才猛然间发现,自己着实年纪大了,偶尔间,还会想着,是不是该让紫陌她们叫自己姑奶奶,而不是叫自己姑娘。 二十岁六,寻常人到了这年纪,只怕该张罗着相女婿,娶媳妇了。 众人看她的眼神,怜惜与惋惜,她看得分明,却只当看不见,她既然打定主意做老姑婆,这些就不能太过在意,太过在意,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自这回后,程常棣再上门,陆辰儿都没有再去见他,每回都是谦哥儿和岑先生出面招待他。 陆辰儿整日只在漪兰堂待着,却仍旧有一两个人上门,相熟的几个府里,龚府蔡府安定公府,以及史府和公孙府上,隔一两天都会打发小辈或是仆从来上门来送点东西。 只是令陆辰儿没有想到的时,程府上也会来人,而且来的人是程常林的媳妇闵氏。 上一世,因程常棣不喜闵氏商家女的身份,她和闵氏从一开始就生分,同一屋檐上,生活过几年只能算得上熟悉罢了,而这一世,除了第一回在福圆楼的那次见面,后来,她嫁进了程府,跟着程陈氏来过陆府几趟,说来,也不过几面之缘。 “……本来那日,姑母下葬我应该去的,可你也知道,婆母一般不爱带我出门,后来,夫君回来后,还为这事说过我一顿,听说表妹会在京中住一段时间,夫君昨日还特意和婆母说了,让我时常来和表妹做伴,故而,我今日才能出门过来。” 陆辰儿听了闵氏的话,却是十二分的理解,大抵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程陈氏都嫌弃闵氏的身份低,出门赴宴不愿意带着闵低,上一世的时候,后来,赵雅南进门,程陈氏更愿意和赵雅南出门,最后,连带都不愿意和陆辰儿一起出门。 “我如今在孝期,也不能外出串门子,你能常来和我做伴,我是求之不得。”陆辰儿忙道,又问起程常林如今在做什么? “兵马司的那份职务早就不干了,前年起,夫君偷偷跟着我爹地了一起干,他聪明又好学,没多久,生意上的事就学得很上道,遂又接手了我爹地的那个杂货铺子,去年的时候,让大伯发觉了,为了这事,狠狠地训了夫君一顿,还要让夫君重新回衙门里去,但夫君这回却没有听大伯,想起已让家人知道了,索性就直接光明正大的干起了这项营生。” 闵氏说起来,满脸的得意,又接着道:“这才一年多,我爹地的那个杂货铺已让他扩大了一倍,近来,生意兴隆,夫君还打算在大通坊那边再开一家,我看到夫君第一眼,就觉得夫君是做商行的料,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像大伯子那样怂恿夫君读书,又在衙门里谋职什么的。” 陆辰儿听了这个,不由摇头,两世都是这样,前世程常棣煞费苦心,这世,程常棣和赵雅南两人一起费心费力,到头来,程常林依旧不可避免地往商贾靠拢,积极做起了生意的勾当,扭都扭转不过来。 上一世,她没怎么关注,这一世,听闵氏这么一说,倒是觉得程常林还真是做生意的料,或许真有这方面的奇才,只是程常棣却深深忌讳这个,他一直希望程家有朝一日能像陆家一样,累世仕宦,诗书传家,断没有想到在他手中,自己的亲弟就误入歧途。 前世时,因为程常林累教不听,程常棣私下里和她说过,当时动了分家的念头,只是因为程常林有两个儿子,而程常棣膝下空虚,并且那时,她身子不好,程常棣想着要过继个儿子养在她膝下,所以分家的事才一直耽搁着。 ps: 1、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粉红票和平安符(100)。。。。。 2、下一章,还是两个小时以后再看吧,我会先占个坑。。。。。。(实在抱歉。。。。)(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一回发现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回闵氏 安定公府的太夫人这回来白云观,一是为了程氏的下葬,另一件事是来劝儿子国公爷萧栋回城。 国公爷萧栋是早已不管事的,十几年前就开始和一帮道士私混,整日里修道练制丹药,寻求长生不老,每年除了那几个大的节庆日会回一趟城,其余时日都驻在道观,白云观就是他其中常驻的一处。 太夫人近来身体不好,约莫觉得自己来日无多了,这趟来白云观,为的是想让劝儿子回城一趟,把国公爷的位置传给孙子,儿子既要修道就一心修道好了,等孙子承了爵,太夫人也算了去一桩心事。 因太夫人白云观多住了两人,陆辰儿和谦哥儿也跟着多住了两日,两日后,才遂着太夫人和柳氏一起回城里。 京中的宅子,三四年没人住了,原本来京时,也没打算住进来,不想临时留了下来,因而,早两天云锦和罗绮就带了人回来收拾了一番,把漪兰堂和取我轩收拾了出来,其余地方,也没让下人再收拾了。 马车从侧门进去,只觉得一阵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如今正是五月的天气,炎热难当,然而,下了马车,却平添了几分凉意,直窜心头,一片冰凉。 高大的仪门,看起来,有陈旧了许多,甚至难掩颓废,虽有仆从收拾过了,但不经意间,还是能看到屋檐的死角处,结了些许珠丝网。留在这府里看守宅子的端佑和耿青两家人,再加上,跟着他们这回上京的二十来人,都站在眼前,也不过三十来号人罢了。 陆辰儿对着一众人说了几句,左不过是说。要在京中住些日子,让他们各司其职,把外内院交给了云锦负责,外院就由端佑主事,一番吩咐后,陆辰儿便要回漪兰堂,一旁的谦哥儿却开了口,“阿姐,我们也不长住这里,岑先生就和我一起住取我轩吧。也免得再去安排厢房的,若有什么事,反倒不方便。” “随你。”陆辰儿望了谦哥儿和岑先生一眼。原本她是让云锦把东厢房收拾出两间房来给岑先生住的。 进了仪门,谦哥儿和岑先生去了取我轩,陆辰儿也带着丫鬟婆子回了漪兰堂。 沿着回廊进了漪兰堂的院门,只觉得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假山树木,花坛雕栋,一切熟悉得仿佛从来没有改变过,却是多了几生陌生的气息。 慢移脚步,轻挑湘帘,触目所及。好似这三四年,她从来没有离开了,像从前无数次那般。从上院或是外边回漪兰堂。 连她躺到外间的美人榻上时,那只葱绿色的大迎枕,都没有移动过。 这屋子,大约是云锦亲自安排的。 这些天,好不容易到了个熟悉的地方。陆辰儿进屋后,便在美人榻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已是掌灯时分,外面天色昏暗,屋子里更是黑乎乎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隐隐有说话声,透过窗子,从廊外传来,极低极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声响,这般寂静却是难得,陆辰儿伸手揉了揉眼睛,却是不想动弹,目光只盯着茜色的纱窗瞧。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神思,终于清醒了几分,外边的廊下已点起了大红色的灯笼,火光红彤彤地射了进来,陆辰儿开口唤了声紫陌。 只轻轻一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随着外间守候的紫陌应了一声,紧接着,屋子里瞬间就亮了起来,纤尘和春雨端着蜡烛走了进来。 “姑娘醒来了。”紫陌说了一声,就着灯火,瞧着陆辰儿睁开了眼,上前扶着陆辰儿坐了起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拿开身上的薄毯,“打水来,我要梳洗一下,刚出了一身汗,刚出了一身的汗。”坐直身子,下了床榻。 纤尘和春雨把蜡烛放到了高台上,就出去打水。 待陆辰儿梳洗完,紫陌正要吩咐传话,却见云锦走了进来,“姑娘这一觉睡得极沉,这会子总算醒了。” 陆辰儿听了,望向云锦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下午的时候,程家大少爷过来了,谦哥儿让奴婢来传句话,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程家大少爷想见见姑娘?” 是程常棣? 前两天在白云观见到程常棣,当时只稍看了一眼,人显得沉稳了许多,想起这些年他春风得意,仕途平坦,大抵过得十分的好,又想起,程陈氏和赵雅南来,心里却是摇了摇头,“你过去帮我传个话,我就不过去了,既是亲戚来往,让谦哥儿好好招待就行了。” 云锦唤了声姑娘,眼瞧着陆辰儿的神色并没有动,云锦遂不再劝说什么,她心里虽想着,若当年姑娘嫁给程常棣,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形单影子,红颜空逝,但毕竟,程常棣后来还是娶了亲,如今有妻有儿,顿时间,心就冷了下来。 云锦眼中的惋惜,陆辰儿不是没有看到,在宣城的这几年,她日日不出梨香园,纵出梨香园,也不过是去普渡寺,往常是难得出门,更是难得见客,这般度日,自是不会太过在意自己的年纪,不想这回来京一趟,短短一两日功夫,在白云观见了太夫人以及柳夫人和孙夫人,以及十七婶,才猛然间发现,自己着实年纪大了,偶尔间,还会想着,是不是该让紫陌她们叫自己姑奶奶,而不是叫自己姑娘。 二十岁六,寻常人到了这年纪,只怕该张罗着相女婿,娶媳妇了。 众人看她的眼神,怜惜与惋惜,她看得分明,却只当看不见,她既然打定主意做老姑婆,这些就不能太过在意,太过在意,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自这回后,程常棣再上门,陆辰儿都没有再去见他,每回都是谦哥儿和岑先生出面招待他。 陆辰儿整日只在漪兰堂待着,却仍旧有一两个人上门,相熟的几个府里,龚府蔡府安定公府,以及史府和公孙府上,隔一两天都会打发小辈或是仆从来上门来送点东西。 只是令陆辰儿没有想到的时,程府上也会来人,而且来的人是程常林的媳妇闵氏。 上一世,因程常棣不喜闵氏商家女的身份,她和闵氏从一开始就生分,同一屋檐上,生活过几年只能算得上熟悉罢了,而这一世,除了第一回在福圆楼的那次见面,后来,她嫁进了程府,跟着程陈氏来过陆府几趟,说来,也不过几面之缘。 “……本来那日,姑母下葬我应该去的,可你也知道,婆母一般不爱带我出门,后来,夫君回来后,还为这事说过我一顿,听说表妹会在京中住一段时间,夫君昨日还特意和婆母说了,让我时常来和表妹做伴,故而,我今日才能出门过来。” 陆辰儿听了闵氏的话,却是十二分的理解,大抵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程陈氏都嫌弃闵氏的身份低,出门赴宴不愿意带着闵低,上一世的时候,后来,赵雅南进门,程陈氏更愿意和赵雅南出门,最后,连带都不愿意和陆辰儿一起出门。 “我如今在孝期,也不能外出串门子,你能常来和我做伴,我是求之不得。”陆辰儿忙道,又问起程常林如今在做什么? “兵马司的那份职务早就不干了,前年起,夫君偷偷跟着我爹地了一起干,他聪明又好学,没多久,生意上的事就学得很上道,遂又接手了我爹地的那个杂货铺子,去年的时候,让大伯发觉了,为了这事,狠狠地训了夫君一顿,还要让夫君重新回衙门里去,但夫君这回却没有听大伯,想起已让家人知道了,索性就直接光明正大的干起了这项营生。” 闵氏说起来,满脸的得意,又接着道:“这才一年多,我爹地的那个杂货铺已让他扩大了一倍,近来,生意兴隆,夫君还打算在大通坊那边再开一家,我看到夫君第一眼,就觉得夫君是做商行的料,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像大伯子那样怂恿夫君读书,又在衙门里谋职什么的。” 陆辰儿听了这个,不由摇头,两世都是这样,前世程常棣煞费苦心,这世,程常棣和赵雅南两人一起费心费力,到头来,程常林依旧不可避免地往商贾靠拢,积极做起了生意的勾当,扭都扭转不过来。 上一世,她没怎么关注,这一世,听闵氏这么一说,倒是觉得程常林还真是做生意的料,或许真有这方面的奇才,只是程常棣却深深忌讳这个,他一直希望程家有朝一日能像陆家一样,累世仕宦,诗书传家,断没有想到在他手中,自己的亲弟就误入歧途。 前世时,因为程常林累教不听,程常棣私下里和她说过,当时动了分家的念头,只是因为程常林有两个儿子,而程常棣膝下空虚,并且那时,她身子不好,程常棣想着要过继个儿子养在她膝下,所以分家的事才一直耽搁着。(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二回弄清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二回弄清 “我打算过两日就和谦哥儿回宣城。”陆辰儿手握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人起了身。 程常棣欲要伸手拉住陆辰儿,伸到一半,又打住了,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既然知道他在西苑,还这么急着要离开京师?” “要不能怎么办。”陆辰儿晒笑,回头望向程常棣,“他是囚禁于西苑,我连他进西苑的缘由都不知道,如果父亲还在,或许还有法子,但如今,不说想见一面都不可能,纵见了,也没法让他出来,我留在这里不过徒费功夫罢了。” 程常棣听了这话,笑意从眼中漫延出来,好似很高兴一般,“原来对隐璄,辰儿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至少知道隐璄囚于西苑,辰儿会着急上心,看来是我多心了。” 陆辰儿没有接话,低垂下头,敛住了眼里的情绪起伏,转身就离去。 程常棣没有起身,只是目送着陆辰儿的背影远去,直至上了马车,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了,手紧紧扣住所坐石头的边沿,似用了很大的力气般,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就算他自私好了,他既不能够娶她,又不希望她嫁给旁人,如今这样就很好,她回宣城后,一辈子都留在陆家,不会嫁人,而他以表兄妹的身分,看顾她一辈子。 曾经,他以为,那个人不能是李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只是李璟囚于西苑后,这几年间,他从桐姐儿那里常得来她的消息,直到年初,接到李皓白订亲的消息。他整个人一下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发现,别的人也不行。 晌午的阳光下,河畔的杨柳正没精打采地低垂了下来,阵阵南风吹来,摇曳不已。又坐了许久,程常棣才起身,今日出门,他也是坐马车过来的。 陆辰儿从曲江边上。一回北三街的陆府,就让婆子去请谦哥儿过来,她没有直接回漪兰堂。而是在花厅候着谦哥儿。 不过一盅茶的功夫,谦哥儿就过来,一进花厅,只瞧着谦哥儿一身素服,乌黑的头发绾了起来。插了一支白玉簪子,这两年,谦哥儿的个头,猛地窜了好几尺,高高瘦瘦的,五官精致。面容白晳,只是这会子两眼还带着几分惺忪,想来。是刚午睡起来。 “阿姐这是刚从外面回来,怎么不先回去睡个午觉?” 瞧谦哥儿这样,应该是让人从睡觉中唤醒的,陆辰儿带着几分谦意,“方才一急就忘记这是午睡时间。”打发婆子去叫他时。她才想到这一层,不免瞪了紫陌一眼。她当时在旁边也不提醒她一句,到底是新人,不如云锦几个顶事。 “把你叫过来,的确是有事,我想见史大人一面,还请阿弟,等会派人去请史大人今儿来一趟府里。” “可是有什么事?”谦哥儿坐了下来,疑问地望向陆辰儿,因陆辰儿昨儿说,过两天他们就离京,所以派岑先生去各家作辞,如今还没有回来。 “我想问一桩事。”陆辰儿并没有说明白,这只是她猜测,现在实在不好和谦哥儿说起来。 听她这么说,谦哥儿并没有多问,道了声好,“我马上派端佑过去吧,要不要把公孙大人也请过来?” “不用了。”陆辰儿摇了下头,这世和上一世一样,延平王的案子审理,程常棣都参与其间,陆辰儿也是见了程常棣之后,才突然想到的,上一世,他能够把安定公府牵涉进去,这一世,也许能够把李璟也搅入进去。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案子,程常棣知道李璟囚禁于西苑,那么同在大理寺,作为程常棣顶头上司的史修,不可能不知道李璟禁于西苑这件事,所以她要问问。 但愿,这事和程常棣没有关系。 陆辰儿心里想着。 谦哥儿出去找端佑,陆辰儿便先回了漪兰堂。 史修过来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已经落山,地面的余热还完全散去。 她是在花厅见史修的,没让谦哥儿在场,只让玉娆和玉英两姐妹守在外间,别的丫鬟都遣退了,屋子就剩下他们俩人时,史修不由惊讶地望向陆辰儿,看了眼守在外面的玉娆和玉英姐儿,脸上的惊讶很快收敛了起来,正襟危坐道:“姐儿这是想问四年前延平王的案子。”目光有神,透着几分锐利。 这回轮到陆辰儿讶异,望向史修,没有否认,“大人真是洞察秋毫,我还没开口,大人就什么都知道了。”又一次,陆辰儿不由得不在心中感慨,这些人还都成了精了。 “隐璄牵涉期中的事,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多,这三四年,我连长沐都没有说,姐儿是从哪儿知道的,但我想应该不是程少卿告诉你的。”程少卿就是程常棣,他现在的官职是大理寺少卿。 “是白眉道长和我说的,一来京的时候,他就和我说了。” “那怎么这么多天了,也不见姐儿提起?”史修挑眉望向陆辰儿,他记得,当初,岑先生托他打听李璟消息的时候,辞恳切。 只听陆辰儿缓缓道:“我虽不通政务,但也知道进了那地方,是难再出来的,更不想给您和公孙大人添麻烦,又想着,知道他活着,心里好歹也安心了,所以我打算过两日就回宣城,那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已不想去知道了。”说到这,陆辰儿停了一下,方又接着道:“只是今日我见了程家表兄一面,才发现,他竟然也知道隐璄囚禁于西苑的事,遂想知道隐璄的事,与他程家表兄有没有关系。” “当日太后薨世,延平王进京,隐璟是和延平王一起进京的,而且,隐璟本该早就离京的,却让程少卿举报,隐璄迟了三个月才离京,就这两桩事,如果不是龚尚书求过情,隐璄只怕会和延平王一起流放塞外。” 说着,史修脸上多了抹苦笑,抬头望着陆辰儿又道:“这件事上,当初我怕姐儿担心,遂没有告诉姐儿,就像姐儿所说,西苑进去了,就断难再出来,况且这件事又没有传开,我就私下隐瞒了下来,想来,过几年,姐儿断了消息,心淡了,就放开了,不想姐儿进一趟京,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李璟和延平王上京,应该是因为他和延平王关系好,那回他和她发生口角后,大约是去见了延平王,又遇上了些什么事,才会一起进京。 只是这事,果然还是和程常棣有关系,想起上一世的安定公府,陆辰儿还是不由从心底里打个寒颤,只怕李璟当初都没有想到,他在京中那三个月,待在程府,他该感谢程常棣的,但不想最后让程常棣给捅了出来,成了一条佐证。 除此之外,就不知道李璟和延平王起上京,有没有程常棣的手笔了。 犹记得,那回程常棣问起她,为什么是李璟时,着实是恼火了,她只想着他可能会记恨她,却不想,他竟然会记恨起李璟。 想来,这一次,程常棣所扮演的角色,与上一世在安定公府上无异,还是顺水推舟。 两世以来,头一回,陆辰儿对程常棣生出了厌恶的心思,又仿佛头一回,完全看清了一个人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陆辰儿对史修说道:“白眉道长和我说过,如果我想进西苑,他有法子送我进去……” 史修听了这话,几乎是骇然,打断了陆辰儿的话,“姐儿绝不能进去,姐儿想想,那地方差不多算是有进无出的,四面高墙,看守森严,不与外界接触,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本朝有几位亲王皇子关进去后,在里面都成了疯子。” 陆辰自是明白史修说这番话不是危耸听,而是千真万确,也是千真万确担心她,遂忙道:“我只是想知道白眉道长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真有法子?” 史修听了犹不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姐儿当知晓,本朝立国之始,推行道教,白云观又号称天下第一观,历代圣上继位,都会去白云观祭祀老子,白眉道长作为白云观的观主,在圣上面前还有几分面子。” 说完,望向陆辰儿慎之又慎地道:“我不清楚那道长为什么要让姐儿去西苑,只是西苑说白了就是一个华丽的牢狱,失去人身自由,还随时有性命之忧,会迁累家族,至于当日先生虽允准过姐儿和隐璄的婚事,但毕竟不曾成婚,当初延平王的案子既已定性为谋反案,隐璄牵涉其中,姐儿实在不该和他再有牵连,能有多远避多远,免得祸及已身。” 是呀,谋逆案自来让人避之不及。 陆辰儿微微垂下头,淡淡道:“我知道。” 只听史修语重深长地道:“听我一句话,这事,别再过问了,早些回宣城吧,待在宣城,有我和长沐慧明几人,至少能保姐儿一世安稳,我们方不负先生所托,南麓墓地,年年清明,有我们三人在,断不会让先生墓前冷清,无人祭扫。”(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三回决定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三回决定 “姑娘,东西都收拾妥当了,该起程了。”紫陌望了一眼坐在美人榻上望着窗纱纸出神的陆辰儿,提醒道。 陆辰儿哦了一声,转过头来,“谦哥儿和岑先生那边都收拾好了?” 紫陌忙道:“已经出二门了,正等姑娘了。” 陆辰儿听了,遂起了身,和紫陌她们一道往外走去。 因打算还是在城外白云观住一晚上,因而,他们才下午出门,此时,太阳已西斜,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一走出屋子,就觉得炎热不堪,热气扑面,陆辰儿从紫陌手中拿过团扇,自己扇了起来。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了,这样的天气,实在不适合出门赶路。 马车出了城,到了白云观后,才将将安顿好,白眉道长就过来找陆辰儿了,陆辰儿很是意外,她记得,上回白眉道长说过,不会强求她。 “丫头真就打算这么离开了?” 陆辰儿望向白眉道长,点头应是,迟疑了一下,还是道:“道长您既然能进西苑,若是可以,您还可以照拂他一二。” 白眉道长呵呵一笑,“前两天贫道进了一趟西苑,他最近又病发了,瞧着有些不好,丫头也知道,他身有顽疾,贫道给他诊了脉,只是贫道也无能为力。” 陆辰儿听父亲提过,白眉道长精通医理,父亲去逝前,这位道长过去,经常会给父亲号脉,只是如今这样好的天气,李璟的身体应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怎么可能会病发。心里登时有三分不信,遂道:“您上次不是说,余丙秋跟在他身边,只要有余丙秋在,他的病发了,多养些日子定能养好,况且,如今这时节,他正适合养身体。” “丫头说得在理,但是如果病人有意糟蹋自己的身体。自己没了生念,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陆辰儿不由蹙了下眉头,这话她却有些不信。如果没生念,肯定不会等到如今,他已在西苑待了三年有余,想及此,心稍稍放下。望向白眉道长,说道:“上次都不见您提起这个,怎么好好的,突然没了生念。” 只听白眉道长说:“前不久,贫道告诉过他,你过得挺好。” 陆辰儿初一听。没太在意,后来明白过来,一时间。如遭雷掣,失魂落魄,半晌没语, 白云观坐落在半山腰上,待在厢房里非但感觉不到夏日的炎热。反而觉得有些阴凉。 陆辰儿呆坐着出神,连白眉道长什么时候离去。她都不曾察觉,白眉道长的话,在她耳畔一遍又一遍回荡,其实,陆辰儿并不太相信,隐隐觉得道长在诳她,然而,纵是如此,却又由不得她不想,由不得思绪满满被占住,根本无法挪开,又想起史修和她说的李璟牵涉进去的事来,心绪翻滚,好似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抬头,瞧着外面阳光照射下,影子拉着很长很长,夕阳斜照,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庭院,想着,关城门的时间,却突然觉得怎么也坐不住,忙转头,问向屋子侍候的丫鬟,“现在什么时候了?” 虽是突然出声,但紫陌一直在旁留心陆辰儿脸上的情绪变化,一听陆辰儿问起,忙回道:“酉时初刻了。” 酉时初刻,夏日关城门好似是在酉正,一想起这,陆辰儿忙地起了身,“派人去和谦哥儿岑先生说一声,我要进一趟城。” 紫陌很是诧异地唤了声姑娘,却又听陆辰儿道:“准备辆马车,让玉娆和玉英跟着我就行了,其余人都留在白云观内。” 听着陆辰儿的吩咐,语气断然,紫陌只好忙地答应,退了出去让人传话及安排车辆。 待陆辰儿走出白云观,要上马车的时候,谦哥儿也赶了出来,“阿姐怎么突然要回城里了。” “我回府一趟,明儿早上再赶过来,和你们一起出发。”陆辰儿也没作多余的解释。 谦哥儿却是不放心,“那我陪阿姐儿一起回去吧。” 陆辰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她是要去找程常棣,有谦哥儿陪她过去,也省去些麻烦,只是今晚得在城里住一晚,若回府里去住,又得派人先去府里那边收拾一番,到时候就在客栈里住一晚,有谦哥儿同行也方便。 想到此,“也好,你陪我走一趟吧。”因想要赶在关城门前回城,因而,也没再让人再准备马车了,两人坐了一辆马车,只带着玉英和玉娆过去。 “阿姐去程府做什么?”若谦哥儿没记错,在这之前,陆辰儿从来没有去过北七街的程府,而且,自上了马车后,谦哥儿就觉得陆辰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辰儿敷衍道:“我去找程家表兄问一件事。” “我有些后悔,不该今日住进白云观。”谦哥儿望向陆辰儿道:“前些天,史大人临走时,还特意嘱咐我,让我看着阿姐,别让阿姐和白眉道长再接触,到底白眉道长和阿姐说了什么,阿姐和我说说吧。” 陆辰儿手中的团扇停顿了一下,晃过神来,却是摇了摇头,“等过些日子,我再和你说吧。” 谦哥儿心头微微叹了口气,他总觉得阿姐的心思太重了些,这些天以来,一日比一日沉,整日里发呆,安静的有些不像话,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愿意吐露,若是阿琳在这儿就好了,至少,她还能和阿姐说上几句话。 马车在程府门口停下来时,夜幕刚拉下来,灯火刚刚点起,玉娆正要下车去叫门,却让陆辰儿止住了,“你去给门上的人传个话,就说谦哥儿请程家大表兄去福圆酒楼吃顿晚饭。” 陆辰儿这话一出,谦哥儿和玉英玉娆都吃了一惊,但玉娆还是忙地下去了,一旁的谦哥儿有些古板道:“我们都到门口来,不进去实在有些不太像话,况且舅太太到底是长辈。” 她就是不想去见程陈氏,不想见赵雅南,何况,她如今在孝期,实在不宜登门,所以才临时改了主意。 “我们不下马车,谁也不知道我们来过,只以为一个丫鬟来传话罢了,等玉娆回来,我们就立即去福圆酒楼。”陆辰儿记得,酒楼里有供住宿的厢房。 谦哥儿想起从前,程氏来程府时,陆辰儿总找各种理由推脱,后来,连程氏也不再勉强了,怎么也想不明白,陆辰儿怎么就这么不喜欢程家人,按说,程常棣对陆辰儿还比较关心。 玉娆进了马车,就立即道:“我和门房说过了,表大少爷还未从衙门里回府,但我说了是陆家,门房会告诉表大少爷的。” 陆辰儿嗯了一声,玉英探头吩咐着伯叟赶车去福圆楼。 只是陆辰儿和谦哥儿都没有料到,程常棣会来得这样快,他们前脚刚到福圆楼,后脚程常棣就过来了。 在包厢里见到陆辰儿时,程常棣着实一惊,他还纳闷,谦哥儿怎么会来找他,看来他回来时,碰到的那辆马车就是他们姐弟俩,片刻间,他就看明白,今晚这应该是陆辰儿找他,也算是头一回,陆辰儿主动来找他。 “我下衙去北三街,端佑已说你们下午就出了城。” 谦哥儿忙道:“是已经出城了,原是要在白云观歇上一晚,只是阿姐有事找表兄,遂后又进了城。” 听了这话,程常棣目光转到陆辰儿身上,陆辰儿看了谦哥儿一眼,“你先去隔间点菜吧,我和表兄说几句话就过去。” 谦哥儿应了一声,就立即出去了,玉娆和玉英及程常棣带来的小厮也跟着出去了。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俩人了。 这样的情景,记忆中好似也曾有过…… 程常棣望向陆辰儿,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是不是又改了主意,想在京城待下来。” 陆辰儿从怔忡中回过神来,才发现,短短功夫,她又走神了,没有接话,只淡淡道:“四年前,延平王的案子,我问过史大人了。” “我知道,那日从曲江畔回府,你就让家里的下人去请史大人去了趟陆府,我想你大约是为了问隐璟的事,而史大人应该没有对你隐瞒,我原还想着,你第二日就会来找我问这件事,不想直到今日要离京了,也不曾见你来找我,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过问了,不想你还是放不下。” “为什么?好歹你们也在松林书院有一年的同窗情谊,还有乡下那半年间的共患难。”陆辰儿定定地望向程常棣,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我这样做,不过是上顺天心,下顺我意,他的身分,圣上到底忌惮,至于我意。”程常棣顿了一下,又唤了声辰儿,“你曾说过,不会再嫁,我信了你的话,所以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 陆辰儿不敢置信地望向程常棣,虽隐隐猜到一二,但这么直白从程常棣口中说出来,对心里的冲击力度之大,又是另外一回事,陆辰儿想笑,也果真笑了出来,他没想到,前世,程常棣存有这样的心思,今生他还存有这样的心思,真是孽缘难断呀。 程常棣瞧着陆辰儿脸上未达眼底的笑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瞧着陆辰儿的笑容止住,脸色冷了下来,“程常棣,别忘了,今生你只是我的表兄,还是八杆子才打得着的远房表兄,你还真管不着,我会让你看看,你不过是在白费力气。”(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四回抱负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四回 最后的时候,程常棣说了句,别赌气,语气中带着哄劝的味道。 陆辰儿只觉得似曾相识,也正是这样,这回,她是真被气到了,说七窍生烟也不为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常棣也因陆辰儿的那番话,觉得心头堵得厉害,出来见到陆辰儿的喜悦,全部给冲散掉了,又见陆辰儿沉着张脸,两眼含怒,烧着火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抿着嘴没有说话。 谦哥儿进来时,就瞧见两人枯坐着,大眼瞪小眼,脸色都不太好,忙道:“我在外面听着没动静,就进来看看,不知阿姐和表兄说完话了没?” 听到谦哥儿的话,程常棣僵着的脸,突然挂上一抹笑意,陆辰儿脸色也登时缓和了些,望向谦哥儿道:“说完了。” 谦哥儿见了,于是望向程常棣道:“我和阿姐还在孝期,点的几道菜全是素菜,也没让上酒,今晚这顿饭委屈表兄了。” 程常棣笑道:“瞧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之间,哪用得上这么客气。”说着,起身和谦哥儿攀了下肩,欲往隔壁走去。 陆辰儿起了身,却望向谦哥儿道:“我不饿,你陪着表兄用这顿饭吧,我先回厢房了,明儿早上我们辰正出城。” 程常棣带着笑容的脸,忽然僵了僵,只是陆辰儿并没有看向他。 只见谦哥儿望向陆辰儿道:“既然阿姐不饿,我点了几道点心,等会儿让人送去阿姐的厢房的,阿姐饿了再吃。” 陆辰儿应了一声,人就先出去了。 程常棣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和谦哥儿笑晏晏地吃了这顿饭,方离去。 福圆楼这边的夜市很是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夜风吹来,吹了一地的繁华。 明明晚上一滴酒都没喝,程常棣却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拍了拍头脑,才上轿,坐在轿子里,脑袋里又想起方才陆辰儿生气来的情景,只觉得有点头痛,伸手按压着太阳穴。他早就料到,当初把李璟牵涉进延平王案子里的事,陆辰儿一旦知道。肯定会生气,甚至怨恨他,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坦白地告诉了她,没有一丝隐瞒。其实,他可以隐瞒住的,可以寻找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只是他不想。 说来可笑,他也不过是想告诉她,他的心思罢了。没道理,他心里常惦记着,她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又浮现出。陆辰儿脸沉如水,两眼冒着怒火,陆辰儿说他是白费功夫,他自动把这句话归于赌气的话,心里不由晒笑。怎么可能白费功夫,这三四年他们可不就是没在一起。陆辰儿身边也无旁人,更何况,西苑那地方,曾经进去的皇子王孙,不计其数,能出来的,寥寥无几,李璟这一生都将会耗在里面,而陆辰儿却进不去。 想到这,程常棣心里稍稍一安,陆辰儿要怨恨他,就让她怨恨吧,这样也好,不管是情还是怨,她终究会记住他的,哪怕她会一直怨恨他,但如果能从头来过,他还是会这么做的,不会更改。 回到府里的后,程常棣回先去上房给程陈氏请了安,又陪着程陈氏说了几句话,出来时,让人去院子给赵雅南报个信,他还有事,晚上就不回院子歇息了。 转身去了外书房。 这些年来,公事上一直以来都得心应手,除了刚升任少卿时,有半年地磕磕绊绊外,当然,他自己心里也如明镜似的,很是明白,他的能力之外,离不开赵相在后面的提点,也离不开史大人的帮衬,所以这些年,他走得很顺,和他同一届的进士,有的现在还待在翰林院,做个清贵学士,而他已在实职的位置上干了三年多。 公孙梁已官至吏部尚书,近来甚得帝心,连赵相都得退一射之地,隐隐有副相之势,纵览朝中,赵相之后,若是公孙梁出任相国,那么,他接下来的仕途之路,依旧会很平稳,或许,五十岁之前,能够做上部堂的位置。‘ 学而优则仕,自读书起,他就希望着有一天能够居于庙堂之上,实现为万世开太平的抱负,希望能够青史留名,竹帛留书,方不负这一辈来世上走一遭。 一想起这些,心里就隐隐有些兴奋,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家先世,以武将起家,世代镇守凉州,只是他们这一支,先两代起,就已经弃武从文,只是他父亲程子炎,乡试累试不第,最后也只是个秀才的身份。自从来宣城陆家之后,他就立过誓,希望有朝一日,程家能够像陆家这样,诗书传家,累世官宦,所以,除了出人投地,扬名立万外,他又给自己确立了一个目标,以诗书振兴程家。 “老爷,墨研好了。”端方递了一方砚台放到了书案上。 这一出声,程常棣从沉思中晃过神来,望了端方一眼,笑了笑,伸手从案几上翻出一本字帖,从笔架上拿起狼毫笔,沾墨开始临字帖。 端方见了,退后几步,退到了一旁。 高几上的大排蜡烛,发出叭啦燃烧的声响,除此之外,屋子里鸦雀无声,一室的静谧。 端方瞧着认真临字帖的程常棣,却有些不解,一般来说,程常棣都是心里有事,郁气堵在胸中,或是烦躁不安时,才会临字帖,以使自己慢慢静下心来,沉下心来,虽进府里,程常棣心情有些不好,但刚刚研墨时,他明明瞧见程常棣到后来,嘴角还挂着一抹会心的笑意,怎么还要临字帖。 跟了这些年,他也看了出来,每回程常棣去见过陆家姑娘后,没有那一次回来后,心情是很好的,往常都要两三日才能消,今晚上,这阵沉郁之气,倒是来得快,去得更快,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这么快就去了。 不过,这些端方只在心里嘀咕回旋。 因是夏夜,除了窗户之外,门也是四扇打开的,端方一个错眼,就瞧见另外一个小厮端成在外面探头探脑,端方见了,回头望了一眼程常棣,瞧见程常棣正伏在案几上认真临字帖,便轻步走了出去。 出了屋子的门,到了廊下,下了台阶,到花坛旁边的一株桂花树下,只听端成嚷道:“您老可终于出来了,我都看了您老好一会儿了。” “有什么事,快说事。”端方压低了声间。 “还能有什么事,这不老爷没回内院,太太派了玉关姐姐过来询问,今日老爷出去见了谁,遇上什么,心情好不好,我可求着您老告诉我一声。我也好交差。” “我不信,这些,二门上的其他人没说,玉关没去问过。”端方却不信这话,按说,他家太太的确不错,就只有一点,管的事,未免太宽了些,每日里,老爷出门,晚上的时候,或是次日,必是要问个一清二楚,使得跟着老爷出门的这些小厮,都有些不厌其烦,可偏偏又没法子,也曾告诉老爷过,老爷不但没有和太太说,反而,老爷有些要瞒着太太的,就让他们这些小厮自己去编,这样一来,这些跟着出门的事,就更是苦大怨深了。 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只见端成呵呵一笑,“您老还真厉害,真让您猜对了,玉关姐姐说了太太的意思,是让您瞧着老爷若是心情好,就试着劝老爷回内院。” 端方苦笑,忙道了声,“好了,我知道了。”便让端成下去。 对于太太这种行为,他不是心里没有怨,只是瞧着自家主子都没有说什么,他就更不好说什么了,也亏得自家主子受得住。 不过说到底,最难为的还是那些跟出去的小厮,譬如今晚的事,又得编上一个合理的事由。 待端方苦着一张脸进屋子的时候,伏在案几上认真临字帖的程常棣突然抬起了头来,“你怎么了,这是去哪儿了?” 端方没有隐瞒,把玉关来的事,说了一下,果然就见到程常棣皱了下眉头,也仅仅是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一见如此,端方不由大着胆子道:“要不,老爷临完字帖,还是回内院歇息吧。” 程常棣一听这话,迟疑了一下,手中要沾墨的毛笔停顿了一下,望了端方一眼,好一会儿才道:“你得记得,你是我身边的人,还有往常跟着我出门的那些人,既是跟着我的人,我让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太太那边,该怎么应付就怎么应付。” 端方听了这话,瞧着程常棣的话语里有严肃,忙地应了声是。 程常棣拿着手中的笔,盯着字帖,许久没下笔,对于赵雅南的行为,刚开始的确很反感,只是这三四年来,他也已经惯,她既然想知道他一天做什么,就让她知道好了,只是她所知道的,只能是他想让她知道的,至于他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依旧是不能够知道。 这样就行了。 他知道赵雅南心性强,所以就没打算劝住,或是直不让她这么做,经过刚开始几年的相处,他也知道赵雅南并不那么容易听劝的,刚开始还会说上几句,后来就索性放弃了。 只求相安无事。 ps: 1、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感谢mkh_texas打赏的平安符。。。 2、下一章依旧先占坑,内容两个小时后大家再看吧。。。。。(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五回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五回想通 一夜无话。 陆辰儿睡在酒楼的厢房里,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清晨天刚明,就起来了,晨梳时,对着铜镜,才发现,眼睑下的青影有些吓人。 由着玉英给她梳了个堕马髻,别了朵白色纱花,未施脂粉,一身素服,直到辰正时分,谦哥儿来叫她,才出了房门,一起坐马车出城。 谦哥儿瞧着陆辰儿精神萎靡不振,眼睑下一片青影,遂道:“我瞧着阿姐昨晚在酒楼没睡好,不如我们今日在白云观再待上一天吧,阿姐好好休息一番,明儿再出发。” 陆辰儿望向谦哥儿,没有立即说话,话在嘴边打转,昨夜里,整夜她脑海中都在想着,到底要不要回宣城,虽说,昨晚上她和程常棣说的那番话,当时,有几分赌气的成份,却也是她心里的一部分想法,她当时是真动了念头,去西苑陪李璟。 正因如此,她原本坚定回宣城的决定,又动摇了,想了一晚上,都没有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地留下,抑或是义无反顾地离去? “那就多留一天吧。”陆辰儿淡淡道,挨着车厢壁,整个人懒懒地倚靠在大迎枕上。 陆辰儿想到白眉道长的话,李璟有此劫难是遭了小人,她是没想到这个小人是程常棣,也就是说,若不是程常棣横插一竿,李璟就不会遭囚禁,而如果不是因为她,程常棣不会这么做,说白了,祸由还是因为她,李璟才有这飞来横祸,在此之前。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已知道缘由,她如何都不能心安理得的就这么离开。 又或者是,打从心底里,她是想留下的,只是缺少一个借口罢了,而如今正好有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到底是哪一种,此刻,连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理不明了。 马车到了白云观后,陆辰儿并没有直接回观里的厢房。而是带着玉英和玉娆去了南麓的墓地。 太阳已经升起来,烈日当空,这会子已经有些酷热难耐。陆辰儿席地坐在墓碑旁,旁边没一点遮荫的地方,玉英刚撑起打阳伞,就让陆辰儿给止住了,“把伞收起来。你们去那边树阴下待着,让我静坐一会子。” “可现在太阳这么大,姑娘容易中暑的。”玉英却是不放心。 陆辰儿双手抱膝,抬头望了玉英一眼,“不碍事的,你们退下。” 是不容商量的语气。玉英只好收了伞,拉着玉娆退到护栏外的树下,瞧着陆辰儿两眼盯着墓碑出神。眼珠子一动都不动,额头上的汗珠层层渗出,却浑然不觉得。 许久,玉英觉得这样不是办法,遂蹲下身。轻推了下一旁坐在地上因酷热难当不停摇团扇的玉娆,轻声道:“你去观里把云锦姐姐唤来。”这样的情形。旁人只怕是劝不了,想来想去,玉英只想到云锦。 玉娆虽大大咧咧,但这会子也在发愁,从昨日晚上,姑娘回厢房后,整个人就变了,沉着一张脸,看不出旁的情绪,好似魂游躯体外,人看起来呆呆木木的,而且目光游移不定,又添三分茫然。 玉娆正犹豫着要不要索性打晕了陆辰儿,再把陆辰儿扛回厢房,现在听了姐姐的话,忙地起身,“我马上去。”她是实在受不了这样寂静的气氛,偏陆辰儿沉着脸,使她连说笑都不敢,回程的路上,她就有些闷坏了。 玉娆来去很快,没过多久,就带着云锦过来了。 “姑娘就一直这么坐着。”云锦一来,就看到坐在墓碑前,被太阳晒得脸发红的陆辰儿,忙上前问玉英。 玉英忙点头,“可不是,中间我也不也过去劝。”一脸的无奈。 刚才来墓地路上,云锦已让玉娆和她讲了昨晚姑娘去见程家表少爷的事,没想到这么多了,姑娘对程家表少爷的态度依旧没变,每每见一回,心情就不好,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云锦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望了玉英一眼,从玉英手中拿过那把伞,绕过护栏,上了五级小台阶,踏着青砖地板,往墓前走去,到墓碑前,撑开挡阳伞,遮在陆辰儿头顶上。 大约是突然来了一片阴影,令陆辰儿察觉到了,陆辰儿抬头,就看到了云锦,“你怎么过来了,玉英怎么把你叫来了?”眉头紧了紧。 云锦蹲下身,拿手帕替陆辰儿拭去额头上的汗珠,连鼻头上都有涔涔细汗淌出,“她也是不放心姑娘,哪有姑娘这样在太阳底下曝晒,姑娘这是成心打算中暑。” “我没事。”陆辰儿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正好这地方又安静,父亲和娘亲就在我旁边。” “姑娘纵要想事情,想坐在这儿,也要撑把伞才是。”云锦看了陆辰儿一眼,又道:“瞧姑娘脸红成这样,都这么久,姑娘还是回去吧。” 陆辰儿收回目光,重新又盯向了墓碑,良久,才缓缓道:“云锦,我不想回宣城了,我想留下京师,你觉得好不好?” 云锦一惊,别人或许听不明白这话,但她却知道,只因陆辰儿的事,很少瞒她的,这回来京,白眉道长所说的话,别人不知道,云锦却听陆辰儿提起过,所以,陆辰儿决定回宣城,她当时还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会子,听陆辰儿商量的口气,不确定的语气,云锦瞧着陆辰儿,蓦地有些心酸,自夫人去后,陆辰儿说话,是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所以这话只能对她说。 又听陆辰儿絮絮道:“人人都说西苑是牢笼,进去就出不来了,然而,就在方才,我却觉得好,出不来了,外人也进不去,里面只有我和他,相看欢喜也罢,,相看两厌也罢,关在高墙之内,只有我和他,这样一来,我就再也不用担心有旁人了,定能长长久久过一生,就只有我们俩人。” 她一向觉得自家姑娘,有时候有几分古怪,甚至有些想法有些出乎常理,饶是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番话,还是免不得愕然,待欲劝上两句,又瞧见陆辰儿脸上竟露出几分笑意,全然不见方才她来时,脸上的沉郁之色,神色中带着勃勃兴致,似在憧憬般。 云锦斟酌着道:“姑娘,西苑的情况,大家都不知道,要不还是向道长问仔细了,我们再决定,况且,姑娘这样进去,没名没分的,到底算是怎么回事,还得问问白眉道长,他到底让姑娘以什么身份进去,还有就是,虽说白眉道长虽身分特殊,但到底行不行得通,还要两说。”往常囚禁的皇子王孙,也有夫妻同囚一室的,但姑娘和六少爷并不是夫妻。 “西苑到底如何,却没必要问清楚,纵再不好,李璟能在里面待上三年多,至少说明,能活下来,这就足够了。”陆辰儿说着,望向云锦,目光中带着几分赞同,“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是要问问白眉道长,我以什么身份进去。” 因想通了,定了心思,陆辰儿遂忙起身,打算去找白眉道长。 只是起身比较急,一下子有些头晕眼花,云锦忙地伸手扶住她,“姑娘慢些。” 待站稳后,陆辰儿回转身,伸手抚了抚墓碑,心里想着,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父亲都会同意的,至于娘亲,纵不同意,父亲也会说服她的,再说了,只要父亲同意,娘亲一定会听父亲的。 瞧着陆辰儿起了身,站在护栏外树阴下的玉英玉娆姐妹都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陆辰儿和云锦下了台阶,四人一起出了南麓墓地,回白云观。 回到观里,陆辰儿并没有立即回厢房,而是直接想去静室找白眉道长,只是才找一位道长领路,却见到一位主事的中年道长走了过来,“是陆姑娘吧,”双手合拳行了礼,又继续道:“观主今日不在观里,不过留下话给陆姑娘,说陆姑娘若是找他,要候上两天,这两日,观主去了皇城。” “去了皇城?”陆辰儿重述了一遍,没想到这么不巧,遂忙道:“我知道了,有劳道长了。” 难道真是因为李璟的病,陆辰儿可没忘记,昨日白眉道长提起来时,一脸的严肃,很是认真的模样,何况,白眉道长应不会撒谎。 不过既然已经打算留下来了,也就不太意这一两天的功夫,如今还要和岑先生以及谦哥儿把这事说明才是,从那日史修的态度,她几乎可以想见,岑先生和谦哥儿是一定会反对,而且,只怕要说服他们俩不是件简单的事。 想到这,陆辰儿便先回了厢房。 心里细细琢磨着,该如何去说服他们俩,这得好好想想。 只是等候的这两日的功夫,陆辰儿因中暑就一直待在厢房里,到底还是身体弱了些,这曝晒了一会子太阳,人就中了暑,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是先和白眉道长说清楚了,才再和岑先生谦哥儿提起这事,还让白眉道长做了说客。(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六回庚帖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六回庚帖 白眉道长是两天后回来的。 当时,陆辰儿正喝完药,要睡午觉,就听到云锦过来禀报,说是白眉道长回来了。 陆辰儿听了,立刻下了床榻,让紫陌给她换身衣裳,她要去见白眉道长。 云锦见了,不由劝道:“瞧姑娘急的,道长既已回来了,一时半会又不会离开,姑娘可以放心地睡个午觉,下午再过去也不晚。” “我只是想着,总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早些说了也好安心。”陆辰儿淡淡道,这两日,因那日从墓地回来,头就晕晕的,在屋子里待了两天,又喝了两天的药,方将好了些,只是整个人还是懒懒地不想动。 不过,大约是因心里已有了决定,这两天躺着,反而很是坦然,心头轻松,不似前阵子,心里纠结难安。 只是这厢,陆辰儿才换好衣裳,就瞧见春雨从外面走了进来,禀报道:“姑娘,白眉道长过来,在厢房外等着,问姑娘有没有空见他,他想见见姑娘。” 听了这话,陆辰儿特意转头望了云锦一眼,好似在说你方才还说我心里急,这可有个比我更心急的,尔后对春雨说:“你过去请道长进来吧。” 春雨得令转身就马上出去了。 没一会儿,白眉道长就让春雨给领进了屋子里,这才几天不见,白眉道长好似憔悴了许多,连身上的道袍都难得的起了褶皱,看起来,似几天没有换过了,陆辰儿想着白眉道长出去了两天,大约这两天都没换衣袍,又天气热的缘故。白色道袍上渍印只怕是汗水所致。 进了屋,瞧见陆辰儿却是笑了笑,陆辰儿行了礼,上前扶着道长在屋子里的一方椅子上坐下,又把其他人都遣退了,只留下云锦和玉娆玉英几个。 陆辰儿没有先说话,却是白眉道长一脸乐呵呵地道:“那日晚上,观里的小道士来回报,说是丫头回城了,贫道就猜到丫头会留下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柬帖。递给陆辰儿,说:“丫头,你瞧瞧。这是那小子的庚帖,贫道让从玉碟上抄来的。” 陆辰儿见了,不由瞠目,白眉道长拿出李璟的庚帖,陆辰儿自是能够明白。道长这是要做什么,这种说,按说不该是她来过问的,只是如今……陆辰儿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份庚帖,帖上写有姓名、生辰八字、近三代祖先。 目光在生辰八字那一栏停顿了一下。安定公府六少爷的生年是天佑十九年,而李璟的实际生年是天佑二十年,算来。她还比他大上几个月。 又听一旁的白眉道长说:“既然你选择留下来,愿意进西苑,贫道只能让你们成婚,结为夫妻,说起来。这辈子,贫道还是头一次给人做媒。没想到就是你们俩。”说到这,又抱怨起来,“说来这事也怪你父亲,若是他二十四前年,相信贫道的话,当年就把亲事订了,也不会有这么一遭,反而耽搁了你们俩这么多年。” “这关我父亲什么事,要怪要只能怪您老人家,说的话,神神道道的,无法让人相信。”有道是子不父过,更何况,陆辰儿是从来不容许旁人说父亲半句不是的。 听了这话,白眉道长圆睁着眼瞪了陆辰儿一眼,叨念了一句没良心,“丫头,你也不看看,贫道近来,净是为了你们俩的事忙碌,竟然都讨不了你一句好。” 陆辰儿不由轻声嘀咕了一句,“可您老人家也不能说我父亲的不是。” 白眉道长一笑,“贫道终于发现了,这护短的性子,你们父女俩倒是一般无二。”不过也没再纠缠这个问题,又听白眉道长道:“你的庚帖就由贫道来写吧,只是如今那小子禁于西苑,圣心难测,贫道也没有办法让他出来,贫道能做的,只能是写好你们的庚帖,到官媒处登记,丫头虽在孝其,好在百日内可以借孝嫁娶,至于成亲礼仪,三书六礼,只怕是没法子给你了,贫道尽力只能做到这些了。” 说到这,白眉道长心里想着,但愿将来他魂归地府,见到旋之,旋之不会怨他。 听着白眉道长提到西苑,陆辰儿才想起,刚才她一直顺着白眉道长的挑起了话,倒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环,忙问道:“这件事,你和隐璄说过没,他同意了?”他没忘记,三年前,李璟退到宣城的那纸婚书。 白眉道长目光一闪,伸手取走陆辰儿手中的庚帖,当然是同意了,镇定自若地笑了笑,“当然同意,自从贫道告诉他夫人过世后,他一直很担心你,前两天贫道告诉他,你愿意进西苑,他登时间,就十分病情去九分,说来,年轻人,到底是情字上看得太重了些,贫道是远不能理解。” 陆辰儿避开白眉道长的目光,望向别处,“常听人说,西苑进出都不易,道长送我进去,真有这么容易。” “贫道在圣上面前,到底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白眉道长说着,语气严肃起来,望着陆辰儿多了几分郑重其事,“只是有一点,丫头,你可要想清楚了,这趟进去,什么时候出来就不知道了,高墙之内,除了你和那小子,还有那个护卫,再无旁人,更不能与外界通消息,为你们俩办了这件事后,贫道往后也再不能进西苑了,贫道能告诉你,你们将来是能够出来的,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但里面清苦,没有侍婢差奴,更没有自由,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听了这话,陆辰儿一怔,自来京后,每回白眉道长都是劝她进西苑,这还是第一回,白眉道长,给她犹豫反悔的机会,“道长不是一直希望我进去,怎么突然说起这话了。” “你不比隐璄,隐璄因打小身体不好的缘故,还吃了些苦头,但你自小就未曾吃过苦,贫道是怕你后悔,进去后,反而生怨,倒是不美了。” 只听陆辰儿道:“那道长能和说说,那句此身前来为还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突然提起这个,白眉道长定定地看了陆辰儿一眼,“贫道想着,丫头你该猜到了。”顿了顿,又道:“赵大姑娘是因不甘,而你是因还情。” 陆辰儿吃惊,现在她几乎能肯定,白眉道长是什么都知道,两世身,她都知道,赵雅南的不甘,她很能理解,上一世,赵雅南是说过,相见恨迟,心有不甘,常说,她不过是比她赵雅南早几年认识程常棣而已,但是,她呢?说是还情? “那时,我没见过他,只听琳姐儿提过,根本不认识他,这还情之说,又从何说起。”陆辰儿依旧疑惑。 “前事已了,又何必再重提。”白眉道长似不愿意说,站起了身,“丫头,往后若是觉得日子难过,只要记得,他是两世痴心,或许就容易了。” 陆辰儿不语,扶着椅扶的手,微微震了一下,心头却是分明,不论前世,只问今生,无论对谁,结为夫妇,她都无法安心,但是高墙以内,再无旁人,这样一来,她或许才能真正安心,若真囚禁一辈子,她也能安心一辈子。 白眉道长刚离开,谦哥儿就进来了,一进屋子,就急急道:“阿姐,我不是和你说了,别再见这道长,他今儿过来又和你说起了什么事,这回阿姐可不能再敷衍我了。” 陆辰儿听了,她也猜到了大抵是史修和他嘱咐过什么,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遂请谦哥儿坐下,原本她也是要和谦哥儿及岑先生说这事的,于是,又转头对一旁的云锦说:“你去请了岑先生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和他老人家说。” 吩咐完,陆辰儿望向坐下来的谦哥儿道:“等岑先生过来了,我一并说给你们听。” 谦哥儿哦了一声,两眼望向陆辰儿,带着打量,接过玉英递上来的凉茶,呷了一口,才问道:“阿姐的病好了没,要不我们再住几日,等阿姐完全康复了再起程。” “为善,我可能就不和你们回宣城后,往后,晏哥儿就有劳你和阿琳照顾了,家里以后都交给你们了。”为善,是父亲给谦哥儿取的字,这还是陆辰儿头一回唤他的字。 听了这话,谦哥儿骇然失色,刚饮进口的凉茶差点喷了出来,端着茶碗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瞠目望向陆辰儿,好似听错了话一般,良久,缓过劲来,对陆辰儿道:“阿姐在说笑吧。” “我说的是认真的,这也是我要和你和岑先生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公孙大人和史大人马大人他们知道,柳夫人暂时也别说。”如果此刻,这些人知道了,不用她多想,这些人肯定会阻止的。 她既已下了决定,那么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等她进去后,让谦哥儿再告诉他们,他们也无能为力了。 话音一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丫头的通报声,片刻间,岑先生就走了进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七回说服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七回说服 当陆辰儿把话说完时,一切都说开了,谦哥儿连道了几声不行,这样不妥,尔后,又郑重其事、认认真真地望向陆辰儿道:“阿姐,这样真的不行,西苑是什么地方,我断不能让阿姐去那种地方受苦,若真让阿姐去了,将来我也无颜于地下见父亲。” 相比于谦哥儿慌乱着急,岑先生就显得从容镇定多了,到底是经过事的人,多活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 “隐璄既然是囚禁于西苑,老夫倒也能理解,当初,为什么他会派人把那纸婚书给退回来,只是老夫有一点不明白,当初退了那纸婚书,就是为了不耽误姐儿,不想姐儿跟着他受连累,怎么这次又会愿意而且同意这桩婚事了。” 这个问题,陆辰儿倒是从来没想来,不想,岑先生一上来,就一针见面地指了出来,遂讷讷道:“大约是白眉道长告诉他,我这些年一直留在陆府,这中间,又有白眉道长的撮合帮忙,所以他才会同意吧。” 岑先生望了陆辰儿一眼,“老夫说句不当的话,这件事情,姐儿不应该是自身出发,而应该从陆家出发,延平王案已定性为谋逆案,流放塞外,三子皆折,隐璄牵涉其中,因这件事,囚禁于西苑高墙之内,不管囚禁一辈子,抑或是有机会被放出来,但是,姐儿和他成亲,就相当于把陆家的清名给赔了进去,大人一世盛名,这样可不值得。” 陆辰儿心里想着。这或许是最不需要顾忌的。 “先生您和父亲相处三年,应该知道父亲最不在意这些东西了,要不,当初父亲就不会同意我和隐璄的事了。” 岑先生当然明白。只是他认为,陆大人可能不在意声名这东西,但陆辰儿作为女儿,不可能不替父亲考虑,故方提醒这番话,李璟如今朝不保夕。他怎么都不能让陆辰儿跟进去,万一哪一天就丢了命。 “他原本的身份就遭今上忌讳,当初列入宗室属籍的时候,就没有公开,再加上这次囚禁也没有公开,待在西苑的皇子王孙,那是连性命都没有保障的,从来圣心难测,若是哪一天,一道旨意下来。我们都在外面,都无能为力。” 听了岑先生,陆辰儿还未说到,谦哥儿已然吓到了,急咻咻地道:“阿姐哪怕是一辈子留在陆家,也能随心所遇。安稳度日,何苦要去过这样性命随时不保的日子,这桩婚事,断不能同意,我不能明知是火炕,还让阿姐往里跳,我这就去找那老道长,说阿姐改了主意了,不能让他这么胡说来。” 啪地一声,谦哥儿一手握拳。捶向另一只手张开的掌心,目光定然地望向陆辰儿,又望了眼岑先生,“就这么决定,阿姐不必再劝了。”说着。人就要往冲去。 陆辰儿见了,不由忙地喊住,“为善,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清楚。” 谦哥儿本不想再听了,只是刚冲到门口,就让玉英和玉娆拦住了,这两人谦哥儿知道,是陆辰儿跟前两个会拳脚的丫鬟,他自知是敌不过的,回头望了陆辰儿一眼,只听陆辰儿道:“过来坐着吧。” 谦哥儿无奈,只得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最多只是生活清苦些,没有性命之忧的。”陆辰儿说这话时,语气带着笃定,经过这些日子以来,和白眉道长的交谈,陆辰儿也猜到,白眉道长怕是一开始就知道李璟囚禁西苑的事。 只是陆辰儿问道:“你们俩觉得李璟的身体如何?” 这还用问,自出生就被大夫断定,难以长大,所以面对陆辰儿的刻意询问,岑先生和谦哥儿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不过是片刻之间,又听陆辰儿缓缓道:“从来囚禁西苑的人,没有人还带着随从,但偏偏隐璄自进西苑起,身边就跟着余丙秋,余丙秋既是护卫,更是大夫,如果没有余丙秋跟在身边,如果没有药材,这三年多来,依照隐璄的身体情况,他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他是自小就离不开药的。” 说到这儿时,岑先生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她相信岑先生的通透,一点就明,只是谦哥儿依旧一脸茫然,“这能说明什么,并不能说明,他就没事了,若真没事,就不该是这样禁于西苑。” 陆辰儿接着道:“隐璄没有流放塞外,应该是白眉道长保了下来,白眉道长手里有一块免死金牌,是先帝因昭怀太子事悔悟,追封昭怀太子里所赐,白眉道长说,那块金牌虽没有让隐璄获得自由,但却保下了隐璄的性命,圣上应允,隐璄这辈子会寿终正寝,所以这三年多来,他才在西苑那地方活了下来。” 抬头望向谦哥儿,“为善,你想想,既然他都性命无忧,那我和他成了亲,自然也会性命无忧的。” 谦哥儿没有吱声,没有血色的嘴唇嗫嚅了一下。 一旁的岑先生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节,沉吟了许久,才对陆辰儿说:“姐儿,我们都离开京城四年了,如今朝中局势到底如何,我们都不知晓,这事上,老夫做不了主,更不敢妄下断论,姐儿看这样行不,找公孙长沐和史撰与他们俩过来商议一下,他们居于朝堂,至少比我们这样盲人摸象来得好。” 岑先生这是不太相信陆辰儿的话,更是小心谨慎,只是他们俩一来,陆辰儿能够确认,她是肯定进不了西苑的,他们俩绝对会阻止的,这个从上次,史修和她说话时,说起李璟的事,史修语重深长的话语里就能探知出来。 而且,他们俩的反对,不比岑先生和谦哥儿的反对,他们俩人的反对,绝对是有能力阻止的。 “先生慎重起见,我能理解,但是这件事,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他们俩,免得牵累上他们俩,我听程家表兄说,公孙大人如今圣眷正隆,暂时就别告诉他了,如果先生实在不放心,可以去找白眉道长,再仔细问清楚一切。”陆辰儿微微敛住眉眼,淡淡道:“白眉道长和我父亲从孩提时就认识,相交近四十余年,依照他和父亲的交情,我相信,他是断不会害我。” 岑先生听了,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斟酌良久,看了一脸慌张,满是无措的谦哥儿,肯定是不能指望谦哥儿拿主意了,遂道:“那好吧,我等会儿就去问问观主。” 虽听到岑先生这样的话,陆辰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咬着嘴唇,对岑先生说:“先生,我是想进去陪他,我是真想嫁给他。”声音低回婉转,语气带着几分祈求,丝丝牵连心。 岑先生瞧着陆辰儿微微低垂着头,脸上疑似飞上两朵红云,难得的小儿女姿态,倒不由得一惊,当即愣住了,半晌才不自然地转开眼,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和谦哥儿都没办法阻止白眉道长,他原是想着口头答应顺从了陆辰儿的意思,打算还是找史修和公孙梁过来,问问他们这件事到底行不行,依常理来说,他们俩一定不会答应的,而他们也会有办法阻止这件事。 不承想,陆辰儿会露出这样的姿态,说出这番话来,他的确是惊住了,但他能够肯定,陆辰儿说出愿意嫁人的话来,许多人都会惊住,若是这话早几年说,或是陆大人现在还在世,听到这话也会惊住的,紧接着肯定会附掌大喜。 “就算西苑生活清苦,但我想再清苦,也比不过,在松林书院那边时,当初和淡之隐璄他们在乡下一起度过的那半年时光,那时,我们也没有丫鬟婆子在旁边服侍,有时候赶路还饿过肚子,还在山间走迷失过路,那时候都过来,还有什么难事。” 松林书院,元兴七年举行的那次学生下乡的考察活动,岑先生自然有耳闻,只是他听到的消息却是因为,那次活动,有几位学生和一位先生死在了乡下,其中死了的一位学生,就是当时他的上司凉州总兵文如海的孙子,当时为了这件事,文如海差点要去松林书院找匡山长算账,还是因陆大人从中调停,这件事才平息了下来。 可见当时在乡下,条件的确是很艰苦,甚至连性命都难以保障。 因想起这件,一时之间,岑先生连最后的顾忌都去掉了,既然是陆辰儿愿意,心甘情愿,何不成全她,想来陆大人若在时,听到女儿这样说,也会同意的。 一念至此,岑先生便消了去找公孙梁和史修的心思,遂道:“那好,等姐儿进西苑后,我再把这件事告诉公孙长沐和史撰与。” 听了这话,陆辰儿自然是心头一喜,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一旁的谦哥儿犹疑了一下,望了陆辰儿一眼,又望向岑先生,“先生这是同意了?” 岑先生笑了笑,“姐儿都说了这样说了,我哪还能反对,不过,观主既找了姐儿这么多次,我们俩也该去见见观主才行。” 对于岑先生和谦哥儿去找白眉道长,陆辰儿倒不计较,毕竟岑先生也是谨慎起见,总得确认一下才行。(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八回进西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八回进西苑 陆辰儿坐在白云观西厢的客房里,手中摩挲着一纸婚书,这是方才白眉道长给她送过来的。到如今,两世加起来,这算是她第三次嫁人,然而,和前两次的成婚完全不同。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嫁衣红妆,有的不过是一纸在官媒处登记过的婚书。 没有父母叮咛,没有亲友恭贺,直到这会子,谦哥儿依旧不赞同,至于其他人,陆辰儿还不敢去告知。 白眉道长把婚书送过来时,留下了话来,只要她这边没事了,过几天就能送她去西苑。 过几天就能够见到李璟了,也不知道这三四年,他变化了多少,原本她以为她会很激动,临到头来,才发现,无喜亦无欢,而是很平静,无多大波澜。 这一次她愿意进西苑,一半是真的心系于李璟,而另一半却是因为程常棣,说是赌一口气也未为不是,两相促合,才使得她下定的决定。 正自出神时,只瞧着春雨走进来禀报道:“姑娘,大少爷和岑先生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这次一进西苑,不知道何年才能再见面,或许也有可以一辈子都见不面了,从此以后,西苑高墙,就是她的一方天地了,所以进西苑前,她还是要和岑先生及谦哥儿交待一下家里的事。 岑先生和谦哥儿进来入座后,陆辰儿把手中的那纸婚书递给了岑先生,说道:“白眉道长已经安排妥当了。过几天就会送我去西苑。” 岑先生打开看了良久,尔后交给一旁的谦哥儿,望向陆辰儿道:“姐儿有什么要交待的,直管吩咐就是了。”到如今这地步。已是覆水难收,心里唯有苦涩与无奈,他是注定无法向陆大人交待了,然而,这就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初。陆大人也不会想到会碰上这样的事情,陆大人在生时,做的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陆辰儿终生不嫁,留在陆家,这样只要保宣城一隅安逸即可。 “家里的田舍庄子人口,都是掌握在林叔秦叔和平婶刘妈妈他们手中,那些印鉴证书账册我都是让云锦和玉翡保管的,这次回去后,我会让云锦和玉翡把这些东西都交给阿琳。林叔他们几个,都是在陆家做过四五代的忠仆了,一直经手打理着家里的产业,断不能轻易更换,有他们在一日,能够省心。更能够放心。” 陡辰儿说到完这些,望向谦哥儿慎重道:“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谦哥儿的学业,陆家世代为宦,诗书传家,这次回去后,把家里安顿一下,谦哥儿就回松林书院,跟着匡山长好好读书,陆家会不会彻底没落。就靠谦哥儿了。” 谦哥儿有些讷讷道:“我会尽力。”他知道自己在读书上的资质,所以陆辰儿才会这么特意交待一番,“将来大郎和晏哥儿我会让他们及早启蒙念书的。” 父亲曾断,谦哥儿三十多岁能中举人就不错了,因而。陆辰儿也不能期盼天下红雨,毕竟年少登第的,实属寥寥无几,只能盼着下一辈人了。 又听陆辰儿道:“等我进西苑,谦哥儿就和先生回宣城,等到了宣城,谦哥儿再把我进西苑的事,告诉史大人和太夫人一声。”至于柳夫人那边,陆辰儿还是息了念头,不想再累老人家担心。 岑先生一听这话,就知道,陆辰儿是想等木已成舟后,再让史修和公孙梁知道,这样一来,他们纵有通天的本领,也没有办法了。 “姐儿既已下了决定,我这边也没什么好说了。”岑先生淡淡道,把手中的那纸婚书还给陆辰儿。 陆辰儿进西苑是在三日后,因而,陆辰儿让岑先生和谦哥儿起程的日子也是在三日后,亲自送走了他们,跟着她来的丫鬟婆子好好叮咛了一番,也让她们跟着一起回宣城。 待人都走后,回厢房里,陆辰儿方觉得有些冷清,平日里身边围着一干人,倒是没觉察到,而这一回,他们这么一走,才发现,形单影子,只是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慢慢习惯就好了。 巳正时分,陆辰儿跟随着白眉道长从白云观出发,一起进城,皇城在北城,进城马车直往北城而去,西苑在北城西面,曲江横贯其间,陆辰儿是什么都没带,就穿着一身素服,头上戴了支白色的纱花。 从奉天门进去,陆辰儿这才发现,白眉道长的地位这样超然,一路之上,几乎是畅行无阻。 触目所及,只见宫殿巍峨,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精美绝美,九天阊阖,宫门深深。陆辰儿坐在马车,静静地听着马车辘辘声往前行驶。 忽然,只听白眉道长说道:“丫头,你放轻松些,别这么绷着张脸,贫道瞧着你这模样,都替你紧张了。” 陆辰儿抬起头来,看向白眉道长,扯了扯嘴,最后没有笑出来,她的确是有些紧张。 又听白眉道长道:“你放心,丫头只要想着一点,贫道绝不会害你的,还有什么好紧张害怕的。”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应该说,今日从跟着白眉道长上了马车后,她一直就没怎么说话,这会子也不例外。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道宫门,马车停了下了,白眉道长先下了马车,陆辰儿没有动,没一会儿,白眉道长掀起了车帘,望向陆辰儿道:“下来了吧,先见一个人。” 陆辰儿心中登时愈发地紧张起来,白眉道长先和她提起过,去西苑前,要带她先见过圣上。 对于这位明帝,她倒是从父亲那儿听来许多,两世以来,她都不曾见过,但仅仅天子的威严,就能让她神经绷紧起来,微微迟疑了一下,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遂下了马车。 陆辰儿飞快地扫了一下四周,就低垂着头,望着脚下的方寸,只刚才那么一瞥,假山怪石,花木呈祥,有个戏台上,还有一洼池水,水中芙蓉飘香,两岩杨柳摇曳,想来这是一处园子。 跟着白眉道长,踏着白色的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小径两旁尽是绿油油的葱草,不过百来步的距离,白眉道长停了下来,道了声圣上万安,陆辰儿余光望去,只瞧着白眉道长双手合拳,并未下跪,大抵他是方外人的缘故,不用行跪拜之礼,想着前方所站的那个人就是当今天子,陆辰儿浑身打了一个激凌,把平生所学礼仪全部用上,下跪行了磕首礼,道了句圣上万安。 只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你是陆先生的女儿?”语气不高不低。 “文贞公正是家父。”陆辰儿听到自己出了话。 “抬起头来。” 陆辰儿犹疑了一下,缓缓平抬起头,目光只看了一眼,只瞧着前面不过几步远的距离,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身明皇色衣裳,身形微胖,相貌与她曾见过的延平王有几分相像,只是约莫久在上位,平添了几分威仪,陆辰儿忙地收回目光,微微收眉敛首。 半晌,只听那人道:“倒是有几分像,只是胆子小了些,不像陆先生的性子。” 一旁的白眉道长忙道:“丫头养在深闺,平日里见人不多,今日初见圣颜,方有些紧张也是有的。” “的确,不比你这老东西,成天在朕跟前晃。”声音明显带着几笑意,却是挥了挥手,“好了,我也见过了,带她去西苑那边吧。” 白眉道长忙地谢了恩,陆辰儿依着白眉道长行了礼了。 重新上了来时的那辆马车。 一上马车,白眉道长甩了下手中的拂尘,看向陆辰儿笑道:“瞧你紧张的,好似没见过大世面一般,你父亲看到你这模样,指不定要怎么笑你。” 陆辰儿听了这话,登时没有语,她是多不及父亲和娘亲。这话,在旁人眼中,她已听过太多了,所以并未辩驳,又听白眉道长道:“不过,这样也极好,只因你是旋之的女儿,圣上才想着见你一面的,若你真像你父亲,圣上也不会这么放心了,。”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陆辰儿没有接话,只问道:“西苑那边除了隐璟外,还有没有囚禁其他人?” “还有位庆王爷和福王爷,已经在这西苑待了十来年了,不过,你不用去理会这些,哪怕是同在西苑,你们也碰上不面的,都是各自待在各地所住的屋子里,守卫森严,无法见面。”白眉道长之前并未和陆辰儿特意说起这个,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不过这会子,见陆辰儿问起来,少不得说上两句。 大半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地方越来越偏僻起来,两旁路上,都是十步就有一个护卫。 直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抬头就是高大的仪门,门匾额上写着西苑两个大字,陆辰儿知道她要来的地方到了,于是下了马车,跟在白眉道长身后,一路往前走。(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零九回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零九回见面 在初初见到余丙秋时,余丙秋是一脸愕然地望着陆辰儿,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一旁的白眉道长说了一句,“怎么,不让我们进去。” 余丙秋将将缓过神来,移开身,“道长,陆姑娘怎么来了?” 白眉道长什么都没有解释,从怀里掏出一本婚书,扔到余丙秋手中,尔后就往屋子里去。 进屋后,方走几步,陆辰儿就看到里面有张床榻,李璟就平躺在床榻上,阖着眼,人是睡过去了,身上盖着床薄被,脸颊削瘦,两眼深陷,脸色白晳透明,是那种久病之人的苍白。 陆辰儿脚步登时顿住了,白眉道长走至床榻边,伸手拉下被子,摸上了李璟的手腕,给李璟号脉。 只片刻间,就听到白眉道长蹙着眉头道:“怎么回事,怎么比前几天更糟糕了?” 跟过来的余丙秋听了,忙道:“这些天,主子醒着的时候都不愿意喝药,只有昏睡过去的时候,我才强制性灌了些汤药进去。” “既然不愿意喝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白眉道长气咻咻地道,放开李璟的手,回头瞧着呆站在屋子中间的陆辰儿,“丫头,他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 陆辰儿走至床榻边,她不是第一次看见李璟发病昏睡过去的模样,只是从前的那几次,不像现在这样神情颓废,好似奄奄一息了一般,而且。从前他发病时,都是在冬春时节,她也听李璟说过,夏天的时候。他已难得再发病了。 但如今,这样炎热的季节,他病成这样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陆辰儿只能猜到,在这里三年多的时间,他的身体状况只怕比从前时差了很多。 余丙秋看了一眼一脸发怵的陆辰儿。想起方才那纸婚书,不由宽慰道:“只要愿意喝药,主子就会好起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在床榻边沿坐下来,清苦的药香萦绕四周,直窜入心脾,熟悉的记忆就窜入了脑海中,望着躺在床榻上的李璟,陆辰儿一时间只觉得,好似这中间的三年多的时光。从来没有分开过一般。 白眉道长并没有待多久,只交待了陆辰儿几句,又望向余丙秋道:“往后,贫道是难以再过来了,你们自己保重吧。”临走时,在门口的时候。又叮咛了陆辰儿一句,“只要心胸放开些,处处皆可安家。” 陆辰儿明白这是白眉道长宽慰她的话,轻轻点了下头,只在门内目送着白眉道长离开。 一门之隔,外面是高高的围墙,再外面,就有一批人守着,只怕是难以再跨出去了。 转身回屋时,这会子。陆辰儿才有意识地打量了这间屋子,记得有个成语叫家徒四壁,现在用来这间屋子,丝毫不为过,除了这张床榻。屋子里再也看不到旁的东西。 行至床榻边沿坐下,瞧着完全沉睡过去的李璟,哪怕是沉睡,眉头都深锁着,陆辰儿刚要伸手,才想起,余丙秋还在旁边,遂道:“他今天醒过来没,他什么时候能醒?” “早上的时候醒过来了,翻了药,后来待主子昏过去时,我灌了半碗药进去,大约傍晚的时候应该会醒来,等会儿中午的药又只能灌了。” 陆辰儿突然想起,前不久,白眉道长和她说过的话来,说他没了生病了,没了生念……不由忙转头望向余丙秋,“你们不知道我今天要过来?” 余丙秋立即摇了摇头,“不知道,大半个月前,白眉道长来过一趟,和主子提起过姑娘……”顿了一下,大约是想起手上的这纸婚书,又觉得称呼有些不妥,不过只怔愣瞬间,又道:“后来,主子就病了,白眉道长也来过几次,还给主子号过脉,我一直守在边上,却是再也没有提起过您的事了。” 陆辰儿心头一惊,这么说来,白眉道长和她说过,李璟同意成婚的事,根本就是白眉道长撒了个谎,白眉道长根本就没有在李璟跟前提过,所以,对于那纸婚书,余丙秋先前看到时,才会那般惊骇,对于她的到来,更是完全不知情。 不过,这会子纵知道了,她也无可奈何了。说着,嘴角不由抿着一抹苦笑,不知李璟知晓后,吃惊之后,是不是也和她现在一样,觉得无可奈何了。 既然无事,总不能两人一直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何况屋子里连一把椅子都没有,余丙秋还一直站着,陆辰儿便问起余丙秋,这三年间的事来。 余丙秋倒是知无不,无不尽,“……主子是那年冬天关进来的,就这个院子,三间屋子,四个耳室,高墙外全是护卫守着,几个负责的护卫长,身手都不错,根本没法出去,只困在这里面,每天有人固定来给送饭,院子里连个热水都没有,更没是炭火,刚一进来没多久,主子就发病了。” “……我不是一开始就跟着主子进来的,我原是跟着延平王的人一起被流放去塞外的,只是前脚刚出京城,就让白眉道长请旨给拎了回来,进这院子时,主子已经昏过去好几天了,自那时起,我就留在这院子里照顾主子了,院子也是从那时开始,有了炭火,有了药材,白眉道长是每两个月会来一趟,所以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后来倒还能够生活。” 只听陆辰儿问道:“从前的那纸婚书,是你送出去的?” “主子和延平王起被抓起来的时候,就把那张婚书给了我,吩咐我送去宣城,只是后来我也跟着被抓了起,在牢狱里的时候,我托当时的一个看守给送出去的。”说到这,余丙秋一脸无奈,莫可名状,“原是主子不想牵累您的,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您又回来。” 陆辰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望向躺在床榻上的李璟,别说余丙秋没想到,就是她也不曾想过,刚到京时,初听白眉道长说李璟囚禁于西苑,她当时是吃惊,但是没想过要进来,也不认为自己会进来的,当时,她还只想着早些回宣城。 根据余丙秋所说的,囚禁于西苑的其他人,皆是单独囚禁一个院子里,给予一日两餐,再无别的,但显然,因为白眉道长,再加上李璟的身体不好,这个院子里的待遇好上了许多。 又听余丙秋陆陆续续道:“……主子常年离不开药,药材都是我写了方子让外面的护卫长去给抓药,至于熬药的火炉,当初我一进来,就给准备了一套,还有些生活所需要的东西,每月月初都能送来一些……” 白眉道长已在他能力范围内做了一切能做的,若是没有他,只怕李璟根本就熬不过来,陆辰儿对于白眉道长一直发怵,但这会子,都不得不对他充满感激,只是她有些不明白,白眉道长,在这世上,抛开赵雅南,他是唯一一个能看破她两世身的人,作为一个能戡破天机的方外之人,为什么会掺合进红尘之事。 “……这里一共有三间屋子,主子住这一间,我住左边的那一间,还有一间在隔壁,但我平日都是在那儿熬药,我过去收拾一下,您晚上就住那边吧。” 陆辰儿嗯了一声,游离的目光望了余丙秋一眼,恍过神来,却是摇了摇头,“既然用于熬药,就别腾出来了,再说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屋子又太大,空荡荡的,总觉得渗得慌,我等会儿就去旁边的这间耳房瞧瞧,就在隔壁耳房住着吧。” “也好。”余丙秋淡淡道,既然来了这里,只是没什么好计较的,若不是有当年在乡间的那半年经历,余丙秋只怕是怀疑陆辰儿根本就无法在这地方生活。没有仆从,没有软榻,没有锦被……和往常在家时的生活完全相异,与那年在乡间时无异。 余丙秋说李璟傍晚的时候会醒过来,只是天完全黑了下来,也不见李璟醒过来,以至于晚上的药也和中午一样,她在旁边打下手,是余丙秋强把汤药灌进去的。 走出屋子里,外间寂寂无声,抬头看到天上繁星闪闪,满天星星晶晶发亮,与前些日子,在白云观及在陆府漪兰堂时,看到的星空完全一样,只是从此以后,只有这方院子,这堵高墙之内了。 回头,只瞧着屋子里有盏豆大的灯火,陆辰儿环抱了抱手臂,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囚禁或许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单独一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没有人和你说话,你只能百无寂寥地围着这院子打转,除了感受到孤寂,再无其他,这也难怪,当年,禁于西苑的人,有人最后自杀,有人最后疯癫。 而如今,这院子里有她,有李璟,还有余丙秋,而不是一个人,这已经好上许多了。 她还只在这待了大半天的功夫,就已经觉得有诸多的不便,看来,还一段很长的日子要慢慢地习惯。 陆辰儿仰头望向星空,眼睛微微眯了眯,既来之,则安之,想再多,这个时候也无济无事,正如白眉道长临出门时,所叮咛的那句话:只要心胸放开些,处处皆可安家(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回反应1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回反应(1) “不要……”陆辰儿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随口喊了声紫陌,话一出口,才想起她已经进了西苑,身边没服侍的丫鬟,神情有些混沌和茫然,拉了拉身上的薄被,又重新躺下,身后的硬板床有些硌背,一时间令她清醒了许多,先时的那个梦,已忘记了一大半,只记得站在悬崖边上,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透过窗户,外面夜色茫茫,虫鸣啾啾声从外面传来,陆辰儿只觉得身上粘粘的难受,后背也给硌得难受,一点睡意都没有,两眼睁得大大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院子里连漏壶都没有,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躺了半晌,依旧无法入睡,陆辰儿索性起了身,推开门,出了耳房,院子里树影婆娑,黑漆漆的有些吓人,大门紧闭,只余下一片清冷,抬头仰望,繁星点点,星空依旧灿烂,下了台阶,抱膝而坐。 这一坐,就坐到天将明,东方既白,只听咯吱一声响,陆辰儿回转头,却瞧见余丙秋从左边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脸惺忪,当看到坐在台阶上的陆辰儿时,登时彻底清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了过来,“怎么坐在这儿,您晚上没睡?” 余丙秋打量着陆辰儿,只瞧着她两眼睛微红,脸上毫无光泽,犹如枯了水一般,无比干涩,于是讷讷道:“是不是睡不习惯。这儿还真不是您待的,等主子醒来,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还是把您送出去吧。您不该来受这份罪的。” 陆辰儿听了一怔,摇了摇头,忙地要站起来,应是坐得太久了的缘故,只觉得腿麻得厉害,索性又重新坐下了。却是转头望向余丙秋道:“这话以后就别再说了,过些日子习惯就好了,而且,昨日白眉道长给你看的那纸婚书,不是作假的,是已在官媒处登记过的。”喉咙干涩得紧,声音低哑的厉害,陆辰儿才记起,昨日一进来后,她就没喝过一口水。 余丙秋却觉得一纸婚书并不能代表什么。陆辰儿和李璟并未举行世俗的成亲之礼,其实还真算不上夫妻,不但他,只怕李璟也会这样认为,更何况,陆辰儿来这儿。和他们一起囚禁于此,他都觉得委屈,更何况李璟,绝不会愿意让陆辰儿来过这样的清苦的生活。 想到这,又瞧见陆辰儿神情萎靡不振,遂道:“您先回屋子里再睡一会儿吧。” 只瞧着陆辰儿应了一声,人已经站了起来,对余丙秋道:“我先回耳房躺一会儿,隐璟醒过来的时候,过来告诉我一声。”说完。转身回了旁边的耳室。 到底坐了半宿,这会子便有些头轻脚重,回到屋子,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余丙秋在门外守了半晌。听到屋子里没有了动静,才离开。 李璟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这排屋子坐北朝南,阳光透过空落落的窗牖照射进了屋子里。 余丙秋打来水服侍着李璟梳洗了一番,端了碗热腾腾的稀粥过来,李璟趴在床头,精神恹恹的,无精打采,看了一眼,应该是余丙秋熬的,“怎么会有米了,昨日道长又来过了?” 虽是询问,却是带着笃定的口吻。 只听余丙秋道:“昨日上午,主子刚昏睡过去,道长就过来了,晚上的时候,便有宫奴送了米过来,我想着主子上午喝药的前最好喝点东西,所以早上就用熬药的炉子熬了些米粥。” 李璟手撑着脑袋,轻声咳嗽了两声,浑身无力地躺在身后的迎枕上,眼睛又阖上了。 一旁的余丙秋却有些急了,忙道:“主子,您好歹吃点东西,等喝了药您再歇着也不迟。”从前天起,李璟就已经没进过一粒米了,这不吃东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何况现如今,李璟这样病歪歪的身体。 李璟没回应,余丙秋又唤了声主子,只瞧着李璟伸了伸手,大约是想摆手,却因无力,刚伸起,又放下了,低声道:“我不想吃,往后,你也别再给我灌药了。”这方院子,就是当年他父母囚禁之地,他当初生于此,而如今死于此,这或许是宿命。 余丙秋瞧着李璟面如死灰,一点精神气都没有,心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他从小服侍着李璟,每每见到的都是李璟为求活着和病痛做抗争,这回,还是头一次,见到李璟没了生存意念,想了想,遂转身出了屋子,没一会儿重新走了进来,这次走进来,李璟听到动静也没有再睁开眼。 余丙秋走到床前道:“道长昨日过来,原是有话要和主子说的,只是主子当时昏睡过去,道长让我把这人东西转交给主子,主子看看吧。” 李璟微微睁开眼,只瞧余丙秋手中举着一个红色的柬帖,轻声问道:“这是什么?”犹疑了一下,还是伸了伸手,余丙秋遂把那张红色的柬帖塞到了李璟手中。 李璟只觉得这东西有些熟悉,侧了侧身,伸手打开那张柬帖,只看了一眼,眼睛忽地睁大,瞳孔瞬间紧缩了一下,脸色陡然一变,手颤抖地指了指那张柬帖,猛地抬头望向余丙秋,“这是什么,他送这个东西来是什么意思?”声音明显大了许多,气息明显不稳,喘气都有些急促。 余丙秋瞧着李璟的目光有些骇人,心头颤了一下,但还是把话都说了出来,“这是道长送来的婚书,已经在官媒处登记过的,昨日,道长送这份婚书来的时候,陆姑娘也跟着进了西苑。” 听了这话,李璟只觉得一时间耳边嗡嗡直响,不敢相信,气血一阵上涌,怒声斥道:“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能把辰儿给送进来?”说着,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强挣着起了身,只是才刚坐起,一个不稳,身体就往地上倾斜,一旁的余丙秋忙地扶住他,“主子你慢些,陆姑娘已经昨日就住进来,就住在隔壁的耳房,昨夜半宿未睡,如今还正睡着,主子想见她,我马上去叫她过来。” 说着,要扶着李璟躺下,李璟却是一把推开了余丙秋,望着余丙秋,喘着气问道:“道长有说什么时候再过来?” 余丙秋深吸了口气,“道长临走时留下话,说他以后再不会过来了。” 李璟听了,登时伸手捶了下床榻。 ps: 今日想早些睡,暂时就发这些吧,,,没有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一回反应2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一回反应(2) 李璟手压着那纸婚书,瘫趴在床榻上,微微阖着眼,喘着气,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余丙秋上前来扶他,他想伸手推开余丙秋,手却使不上一丁点劲。 余丙秋在一旁劝道:“如今陆姑娘已经进来了,主子纵然再生气也不顶用,还是好好吃东西喝药,把身子养好才是。”瞧着李璟眉毛微微一动,余丙秋又再接再厉,“主子哪怕不为自己,就是为了陆姑娘,也该养好身子,昨晚,陆姑娘在外面的台阶上坐了大半宿。” “啰嗦。”半晌,只听李璟吐出了这两个字,勉强睁开眼,目光停在了门口,顿时一滞。 余丙秋顺着李璟的目光,回转过头,只瞧着,陆辰儿一身素服,未施粉黛,背着阳光,出现在了门口。 “你醒了。” “你来了。” 陆辰儿进了屋,行至床榻边,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了口,话音一落,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微微有些许尴尬,相视笑了笑,同时又撇开了。 陆辰儿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李璟压在胳膊肘下的那纸红色的柬帖上,想来余丙秋已经和他说了,这样正好,不用她开口亲自和他说明白,她怎么出现在这里,况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半宿未睡,天明回了耳房,却依旧无法入睡,方才迷迷糊糊中听到这边屋子里有动静,又隐隐听到说话声。想着李璟大约醒了,于是起了床榻,走了过来。 屋子里有瞬间的安静,很快。李璟的咳嗽声就打破了这份安静,陆辰儿抬头,只瞧着李璟趴在迎枕上,喘着气,有些缓不过来,看起来十分的吃力。陆辰儿见了,想让余丙秋给李璟舒一下后背,转头,却没见到余丙秋的影子,瞧着李璟蹙眉的模样,陆辰儿不由上前,伸手轻拍向李璟的后背,待咳嗽声止住,李璟缓过劲来,又扶着他平躺着。 只是碰到李璟的手时。陆辰儿惊了一下,触手冰凉,天这样热,他的手却是这样的冷。 “怎么就成这样了?还是这样好的天气。”从前冬日里,陆辰儿见过他发病的模样,也不曾像现在这般奄奄一息。十分容颜瘦七分,陆辰儿没有立即松开李璟的手,微微低垂着头,只瞧着十指修长,骨节分明,颜色苍白透明,甚至能看清手背上一根根青筋。 李璟目光落在陆辰儿身上,素丽的容颜上,有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贪婪,心头却又极其矛盾。他是想见她,但绝不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而方才,陆辰儿话里的亲昵,他听了出来。这份亲昵,是四年前他一直想要的,原以为,时隔四年,多少有些疏离了,不成想,开口却是这样亲密的话,好似这四年不曾分开过一般。 瞧着陆辰儿眼中的重重担心,李璟轻轻捏了下陆辰儿的手,劝慰道:“我无碍的。” 只是话音刚一落,又咳嗽了起来。 李璟稍稍侧了侧身,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停了下来,却好似耗尽了力气一般,阖着眼瘫靠着,陆辰儿见了,手轻轻抚着李璟的后背,心里似火烧一般燎急,“我去叫唤余丙秋过来,让他给看看吧。” “他来了,也不过让我喝药。”李璟说着话,还微微喘着气。 陆辰儿手顿了顿,想起昨日来时,余丙秋曾说过,近些天来,李璟都不愿意再喝药了,于是道:“既是病了,总该喝药才能好的。” 李璟阖着眼,没有回话。 没一会儿,就见余丙秋进来了,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稀粥,瞧了眼躺着的李璟,望向陆辰儿道:“太太,你劝着主子喝点粥吧。” 余丙秋这声称呼,引得陆辰儿李璟同时侧目,陆辰儿惊愕地望了余丙秋一眼,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李璟睁开眼,瞪了余丙秋一眼,十分干脆道:“胡乱叫什么,你直管叫陆姑娘就好了。” 余丙秋没有立即回话,陆辰儿在最初的尴尬后,却只当作没听到李璟的话,望向李璟道:“我扶你起来,你已经有几天没进食了,先吃点东西,等会儿还要喝药。”说着,上前扶李璟坐起来,这回李璟没有不同意,更没有推开陆辰儿,而是就着陆辰儿的手,坐起了身,背靠在床头,陆辰儿想着床头没有垫上任何东西有些硌背,便把床榻上多余的一床薄被折了起来,垫到李璟背后,使得这样靠着能舒服一点。 “我来吧。”陆辰儿回头望了余丙秋一眼,从余丙秋手中接过那碗稀粥,用勺子搅拌了两下,近前,准备喂李璟时,却听李璟道:“你先尝尝。” 听了这话,陆辰儿一怔,瞬间,有些不自在,转头去看余丙秋,正好瞧见余丙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辰儿心里踌躇不定,眼睛余光望向李璟,却瞧见李璟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笑,苍白的脸庞顿时间添了三分颜色,多了两分生气,陆辰儿不由把那份不自在抛至了九霄云外,放下勺子,把碗放到李璟手中,“你自己吃。” 李璟忙接住碗,目光含笑地望着陆辰儿,只觉得进西苑以来,头一遭心情如此之好,“你一早没吃东西,先吃一半,剩下的给我吧。”顿了一下,又道:“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这一碗是给你的,你把它吃完,等会儿还得喝药。”陆辰儿想着他是病人,不能和他理会,遂不接他的话,况且,她瞧着昨日下午宫奴送过来的米好似很多,想来,余丙秋煮的份量应该足够。 李璟喝了几口,却是停住了,没再动。陆辰儿瞧着方才他拿勺子喝粥,好似费了好大力气,猜到可能是手上没劲,一想至此。终究还是从李璟手中接碗,“我喂你吧,总得多吃点东西才是。” 这回,李璟只是笑了笑。 待一碗粥喝完,见底时,又见余丙秋端了碗药过来。李璟眉头微微一蹙,陆辰儿在一旁看得分明,她知道李璟讨厌喝汤药,所以余丙秋才会制药丸,只是如今在西苑这边没这条件。 余丙秋倒是细心,放了把瓷勺子,这回李璟要接过,陆辰儿没给他,而是一勺一勺地又喂完了这碗汤药。 见李璟没有抵触,余丙秋算是松了口气。这么些天来,难得李璟这么愿意配合。 李璟喝完药,用水漱完口,望向陆辰儿道:“你别在这儿坐着了,先去吃点东西。”自来西苑,他们早已习惯了一日两顿。但陆辰儿在家里却一直是一日三顿。 “我不饿。”陆辰儿摇了下头,望向李璟道:“我陪你说说话,你才刚吃完东西喝完药,等坐一会儿再歇息吧。” 李璟瞧着陆辰儿眼中的坚持,没有再劝,刚才坚持把药喝完,已是他的极限,这会子已是极倦了,他也不想放开陆辰儿,握着陆辰儿的手。靠在床头,目光凝视着陆辰儿,好似怕一个错眼,她就会消失一般。 半晌,伸手摸了摸陆辰儿脸颊。想起余丙秋说着,昨夜里她只睡了半宿,这院子极其简陋,一定是极不习惯,记得他刚进来时,连着三个晚上都不敢阖眼,眸色微微一暗,收回了手,只是手刚一放到术榻上,就触到那张红色的柬纸,心头微微一动,拿了起来。 同时,陆辰儿也看到这张柬纸。 只听李璟道:“我不知道道长是怎么骗你进来的,但等下次道长过来,我让他想法子带你出去吧,他既有法子办成亲的文书,就一定有法子办和离的文书。 陆辰儿一惊,满眼惊讶地望向李璟,一下子就明白李璟的意思了,一字一句认真道:“不是他骗我进来的,他更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进来的。”说到这,微微敛了敛眉,“四年前,没有你的消息,我让家里的人找了大半年,直到那份婚书退了回来,延平王流放塞外的消息公告了天下,你禁于西苑的消息并没有公告天下,我并不知道你囚于西苑,有时候会想着,你是不是不在这个世上,甚至有几回做梦,都梦到你不在了……直到今年娘亲去逝,我扶灵来京,才从白眉道长口中知道你囚禁于西苑的消息。” “我原以为,我不会在意了,听到你的消息后,还是迟疑了许久,甚至想着,或许经过了这三四年,你的心思已非,早已不复当初,只是最后,我还是来了,我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后悔,但是现在,想着这儿只有我们俩,想着能和你在一起,我心里就欢喜。” 李璟听了这番话,一时间如轰雷掣电,这还是第一回,陆辰儿对他说出这样的肺腑之,心中顿时有万语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怔直道:“我心思未变。”说完又觉得地方不对,不该是在这方院子的,“辰儿,我心里是极高兴,但我如今是待罪之身,我不愿意你跟着我在这地方受苦的,我有两个囚禁在隔壁的皇叔,都关了十来年了,从来进西苑的人,很少有能再出去的,我不能让你一辈子跟我待在这地方,过一辈子的清苦日子。” “我既然进来了,就不怕过清苦的日子,那年在乡下也过了半年,不也挺过去了。” 瞧着陆辰儿说这话时浑然不在意,李璟心里的百转千回,全化作了一抹苦笑,“你在先生跟前从未吃过半点苦,如今却和囚禁在这方院子里,叫我将来怎么向先生和夫人交待。” “我娘亲跟着父亲在西疆待了九年,听娘亲曾提起那儿的生活,我想只比这儿更艰苦,娘亲也自小生于富足,在那以前,从来没有过过半点苦日子,然而,直至死前,娘亲一直心念念惦记着,就是能早日和父亲合葬南麓,相见于地下,可见娘亲从来没后悔过。” 陆辰儿声音平和,却是极其地认真,似在叙述,更似在追忆,李璟怔了怔,心头澎湃,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伸手把陆辰儿揽入怀中,抱着陆辰儿,头搁在陆辰儿的颈侧,良久,方道了句:“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ps: 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二回反应3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二回反应(3) 这一日,公孙梁刚下衙回府,就听到仆从进来禀报,说是北六街的史寺卿过来了,都在府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公孙梁听了,有些惊讶,史修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 下午的时候,因接到江南旱情严重的折子,圣上召赵相及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他去了未央宫商议此事,出宫时就晚了,后又折去了趟衙门,所以回府时,天都已经黑了。 对传话的仆从道了声快请,原是想请史修去花厅,最后还是让仆从领着去外书房。 当公孙梁大步进书房时,就瞧见史修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脸的焦急,一见到公孙梁,眼睛一亮,忙顿住脚步急道:“你这可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晚才下衙?” “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急?”公孙梁知道史修这会子重点不在他为什么这么晚下衙,遂直接问事,也不解释下衙晚的缘由,况且,史修一向沉稳有余,除非真遇上什么急难事,才会急成这样,连坐都坐不下。 史修忙把手中的一封信箴递给公孙梁,“你瞧瞧,这是岑先生从宣城给我寄来的信,姐儿这次没和岑先生子谦一起回宣城。” 公孙梁听了这话,心里诧异,接过信箴,还是请史修坐下来,自己也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从信箴里拿出信笺打开,从头看过去。 史修坐下来后,也不顾公孙梁还在看信。就先说了起来,“你说,这白云观的观主和先生好歹是旧交,相交数十年。他这回怎么就能这么坑姐儿,撮弄着姐儿进西苑。”说着,又带着几分懊恼,“早知这样,上回我就该派人盯着姐儿,让人亲自送她离京的才能放心。” 公孙梁折了信笺放到旁边的矮几上。抬头望向史修,问道:“姐儿要进西苑,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只听史修道:“姐儿曾问过我,观主和她说过,能送她进西苑,那位观主到底是不是真有法子,我和姐儿说了,观主既这么说,肯定是有办法的,但是那时姐儿并没有说要进西苑。当时我就怕姐儿让观主撮弄得愿意进西苑,还好一番劝说,让姐儿早些回宣城。” 想起那时的事,史修是懊恼之色更深,“而且,后来我还特意叮嘱过老岑一番。我想着,有老岑这么个人在身边,姐儿就算让观主给撮弄得要进西苑,至少老岑还能劝住姐儿,劝不住,老岑也会知道来告诉我们一声,谁知道就这么悄没声息的,姐儿就进了西苑,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公孙梁指了指案几上的信笺,“这封信是老岑和子谦回宣城后再写过来告诉你的。这都一个多月了,也就说,姐儿都已经进西苑一个多月了,很明显,姐儿是自愿进西苑的。又不想我们插手此事,更是担心我们阻拦,所以要进西苑的时候才没有告知我们一声。” 史修眉头皱成一团,“西苑是什么地方,这进去了就一辈子困在里面,况且里面的条件极其清苦,哪里是她能待在地方,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胡来,当初我明明就和她说得清清楚楚,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她怎么就偏偏不听了。”说到这,史修轻敲了下几面,“不行,长沐,我们得想个法子,总不能让她真在里面待一辈子。” “能有什么法子,老岑都说了,白眉道长已给她和隐璄办过婚书了,姐儿进去是名正顺。”公孙梁却是摇了摇头,满脸无奈,望向史修道:“算了,撰与,姐儿若是个能听话的,当初先生他老人家就不会这么为难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们也无可奈何。” 这个史修当然明白,可问题在于,他总不能真眼睁睁地看着陆辰儿就这么囚禁西苑一辈,那将来百年之后,他有何面目去见先生,因而听了公孙梁这话的意思,不由扬眉望向公孙梁道:“你的意思,就是这事我们不管了。” “管?怎么管?”公孙梁一脸苦笑,“自古嫁鸡随鸡,她自己选择嫁给隐璄,我们想阻拦都没法阻拦,要怎么管?” 史修的确不赞同陆辰儿嫁给李璟,但还是不由提醒道:“可这桩亲事,当时先生临终的时候也没有反对。” “先生是没有反对,但是那个时候,先生也没有预料到隐璄会牵涉进延平王的案子里去。”公孙梁想想就头痛,自来对朝臣来说,最怕不是党争,不是朝堂上政见相左,最怕就和谋逆案牵上关系,轻则流放边域,重则抄家灭族,诛连甚广,又对史修道:“如今这都四年了,朝堂上,哪怕是圣心独宠的赵相,都不敢提延平王的事,更何况你我,就连白云观观主,他也不过是时常进西苑照看隐璄,却不敢提放隐璄出西苑。” 公孙梁顿了一下,瞧着史修露出踌躇的神情,遂又道:“姐儿既然下这么大决心进西苑,肯定是不愿意单独出来的,要出来的,也是和隐璄一起出来。” 这回史修彻底静默不语了,拍了拍脑袋,叹息了一声,望着公孙梁笑得有点苦涩,许久,“姐儿让先生给宠坏了,做事从来不计后果的主。” 公孙梁附和了一声,“如果不是这样,先生哪会千叮咛万嘱咐,还把老岑都留下,更轮不上我们来操心了,既然她已经进去了,你也别再火急燎急的了,这事上,只能徐徐图之,如今是急不来的。”在公孙梁看来,史修一向性子沉稳,这还是难得见到他这般为了一件事,急成这样。 史修听了公孙梁这话,也知道是急不得了,着急的心也慢慢沉了下来,沉吟道:“西苑是禁地。我们都无法进去,也无法知晓里面的情形,那老道长能进出宫闱,只能拜托他时常进去照看一二。等休沐日,我出城去白云观会会那老道长。” “如今只能这样了。”这会子,公孙梁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又叮嘱一句,“这事暂时别和慧明说。”马晓是个沉不住气的,又关心则乱。到时候就怕他脑袋一热,性子一上来,跳出来上折子请求释放李璟。 史修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倒也同意公孙梁的意思。 然而,公孙梁如今心平气和下来了,仔细想想这件事,又觉得有几处疑处,“怎么当初姐儿会突然找你问起,白眉道长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姐儿那日找我去陆府,是问起了四年前延平王的案子。问起隐璄的事时,顺口提了一句,我当时一听,就想打消姐儿的念头,”说到这,迟疑了一下。“不过,如今细想起来,姐儿问起来时,好似并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进西苑。” “这个案子,你应该最清楚,三司会审大理寺正参与其中,我还一直就很纳闷,你怎么会让隐璄给卷了进去,当初,要不是临了龚尚书上了一折。只怕和延平王一起流放至塞外,也不会只囚禁于西苑了。” “这事当时我还真没怎么特别关注,当时赵相一直抬举程少卿,我想着,程少卿好歹也在陆府待过几年。对于隐璄,我不用特别关注,程少卿也会想着宽容一二,就放手让他去做,不想,最后,程少卿反而成了提供了佐证的人,我当时一听到这消息,都不敢信。”史修也是头一回让自己的下属给坑了,“从那以后,对那小子,我都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了。” 提到程常棣,公孙梁却不由多说了两句,“我留意过这几年,程少卿在吏部的考核,能力确实不错。” 史修听了这话,却不想多作点评,因为这一点,他是最清楚不过了,毕竟是他的下属,可对那年之事,他也不能就这么释怀了。 且不论这厢公孙梁和史修怎么评论程常棣,而那厢,程常棣也刚刚接到小妹桐姐儿的家书,书信里提到陆辰儿没有回宣城,还留在京城。 合上书信,程常棣只觉得一颗心往下沉,望向高台上燃烧的蜡烛,沉默良久,突然起身道:“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现在?”端方有一瞬间的惊讶,天都黑了,而且方才已让人传话回上房,老爷要进去陪老太太一起用晚饭,端方不得不提醒一句:“刚才端成已进内院,回禀老太太,晚上老爷进上房用饭。” 听了这话,程常棣顿了一下脚步,皱着眉头道:“那就让端成再传一次话,就说我临时有事,要出一趟门。”说完,人就出了书房的门,端方听了,少不得忙唤了端成过来吩咐一声,就急急地跟了出去。 程常棣坐着马车直接去了趟北三街的陆府,到门口时,只瞧着一片昏暗,府里根本就没有人居住,端方心里虽疑惑程常棣来这儿做什么,但还是正考虑着下马车去敲门,不料,还未开口,又听到程常棣说回府,这倒让他心里一愣一愣的,放下车帘里,瞧着程常棣脸上神情怪异,更是不敢多耽搁。 然而此刻,程常棣也的确心思复杂,桐姐儿说陆辰儿没有回宣城,留在了京都,而这边陆府根本就没有人,一时间,又想起在福圆酒楼的厢房里,陆辰儿和他所说的话来,说他是在白费力气,这些汇聚在一起,就由不得他多想。 只要一想到,陆辰儿可能真的进了西苑,他的心头就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想找理由说服自己,这只是他的猜测,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只是寻了千万个理由,但一想到,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椎心蚀骨之痛就漫延至全身。 回了府,端方正提醒着程常棣要回内院,不料程常棣充耳不闻,又回到了外书房,端方还没来得及跟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斥声,“出去。”接着就看到端成战战兢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而紧接着就是乒丁乓当一阵响,尽是东西落地的声音,而端成更如同惊弓之鸟般,满脸惶恐地望向站在柱子下边的端方,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谁惹老爷了?”在他印象中,程常棣很少有生气发火的时候,而且从来不是会乱发脾气的人。 不独端成,就是端方,虽隐隐猜到一二,但也是难得见到程常棣生这么大的气,发这么大的怒火。 想着程常棣在气头上,这会子也不敢进去迎接程常棣的怒气。 常说,不经常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更令人害怕,大约就是如此吧。 ps: 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感谢花朵690823和书友100110130442856打赏的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三回反应4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三回反应(4) 因望哥儿生日,赵雅南带着儿子回了趟赵府,在赵府住了两天,傍晚的时候,程常棣下了衙,便亲自去赵府接赵雅南回来。 程常棣进府的时候,正好遇上下衙的赵相,见了礼,只听赵相笑道:“又来接大姐儿和初哥儿回府。”这些年,但凡赵雅南回赵府,除非衙门有事走不开,程常棣都是亲自接送,对于这一点,赵相是十分满意,成亲都六七年了,实属难得。 程常棣笑了笑,“雅南说住两日,今晚回府,所以就过来接她们母子,别的倒还好,我就担心初哥儿,顽皮得厉害,怕是这两日没少添麻烦。” 赵相忙地挥手,“什么麻烦不麻烦,老夫喜欢得紧,还盼着初哥儿多住两日。”这两日,只要在府里,他是一直把初哥儿带在身边,小家伙正是活蹦乱跳的年纪,瞧着就让人喜欢,想着初哥儿今年也有六岁了,是该启蒙了,遂望向程常棣道:“初哥儿启蒙的西席,你有没有人选?” 程常棣忙回道:“暂时还没有定,我想着毕竟是启蒙,还是要慎重些才好。” 赵相点头,“是该慎重些,从前给望哥儿请的那位启蒙的西席就非常不错,可惜后来回乡了,若是还在,就直接可以给初哥儿做启蒙的西席。” 程常棣笑道:“反正不急,我想着明年开春后,正式给初哥儿启蒙,还有半年时候。可以慢慢访,前两日我碰见过轩辕书院的蒋山长,他给我推荐了几位,等休沐日的时候。我打算去看看。” “到时候选好了,带来给老夫瞧瞧……” 翁婿俩正说着话,只瞧着赵雅南走了出来,唤了声爹地,却是对程常棣道:“要说话,也不找个地方。怎么站在这门口说起了话来。” “刚进门正好碰上,就和父亲说了几句话。”程常棣忙解释道。 一旁的赵相却是问道:“你出来了,怎么没有看到初哥儿?” 只听赵雅南笑道:“今儿晌午的时候,初哥儿和望哥儿去划船没有歇午觉,刚才倦怠了,就上房睡着了,母亲留了晚饭,已经吩咐在上房摆饭了,爹地和我们一起进去吧。” 赵相听了这话,自是欢喜。这几年,许是年纪大了,又加上他一再嘱咐,陈氏对几个庶女倒没那么冷淡了,前些日子还主动提起要给三姐儿说亲。 程常棣和赵雅南在赵府用了晚饭,又坐了会子。方才告了辞。 走的时候,初哥儿还没醒,赵雅南便没唤醒初哥儿,而是让奶娘抱着出来。 今儿天气有些阴沉,到了这晚上,天上没有月亮,好在北街这边,街道两侧都有明灯,赵雅南又让玉关在车厢里也点了只蜡烛。 程常棣坐在案几前,脑袋里一会儿想着给初哥儿择启蒙西席的事。一会儿想着衙门里今日的那桩公案,而靠着车厢壁,倚靠在大迎枕上的赵雅南见程常棣沉默不语,偶尔又皱眉头,不由先开了口。“瞧你满腹心事,是不是衙门里又遇上了什么事?” 程常棣回过神来,看赵雅南一眼,淡淡道:“没有。” “前几天衙门里的那件事,都已经处理好了?” 前几天,书房摔坏了一批陈设物什,连着砚台笔洗镇纸都有摔坏的,重新更换新陈设物什时,赵雅南问了端成,才知道程常棣没回上房吃晚饭的那天晚上,发了很大的火,在书房里摔了东西。在她印象中,程常棣一直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很少能看到他失态的模样,这让赵雅南很吃惊,只是过后,她问起是什么事时,程常棣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是衙门里的事,似不想多谈,所以,前晚回相府,她还特意问起爹地,大理寺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爹地却说没有。 然而,她却又听爹地提起一件事,陆辰儿嫁给了李璟,进了西苑,说她疑心也罢,她不得不猜想,是不是程常棣听到这件事,前些天的晚上,才会在书房发怒,自从听了陆辰儿的消息,这个疑问,就一直在她心里打转,方才初见到程常棣时就想直接问,只是到底还是存着几分理智,话到喉咙边上咽了下去,问出来的话,就有些不咸不淡了。 听了赵雅南的话,程常棣的眸色微微一凝,却是很快就道:“都过去了,不碍事。” 瞧着程常棣神色未有任何异常,赵雅南不禁心生几分迟疑,又带着几分不确定,于是和说家常似的,轻轻道:“我听爹地提起,陆姑娘嫁给了李璟,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进了西苑。” 程常棣微微垂下了眼睑,却只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赵雅南见了,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欢喜,然而,心头却又平添了几分局促,这件事,她在心里想了两天的功夫,曾预想过程常棣有各种反应,吃惊担心气恼,唯独没料到程常棣这样浑不在意的模样。 烛火明亮,能照清两人脸上的表情,车厢里陡然间安静下来,更让赵雅南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压抑,遂把那日爹地和她说的话,又重述了一遍,“前不久,圣上留下爹地时,和爹地说起,陆太师的女儿瞧着性子怯弱,一点都不像陆太师,不比我,像足了我爹地,不过,令圣上吃惊的事,没想到陆姑娘去西苑后,李璟的身子好了许多,听看守的人回报说,两人在西苑那边竟然活得挺开心自在的,完全没有遭囚禁的人常有的自怨自艾,焦虑惶恐。” 程常棣耐着性子听赵雅南把这段说完,尔后却是笑了,淡然一笑时目光有些缥缈,只是赵雅南没来得极看清楚,又见程常棣敛了敛眼睑,“这样是极好,这样一来,姑父姑母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不用再担心表妹了。” 赵雅南听了这话,一怔,心情极其复杂,良久,方对程常棣道:“映棠,这回,你是不是真放下了?”说着,皓齿紧咬着嘴唇。 “放不放下,有什么区别?”程常棣笑了笑,手微微握成拳,“以后不要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好,我不问了。”赵雅南坐起身,移到程常棣身边,伸手环抱住程常棣腰,“映棠,我们是夫妻,我们有初哥儿,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以后我们一心一意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程常棣本是想推开赵雅南,只是手刚触及到赵雅南的柔夷,听到赵雅南的这番话,登时顿住了,转头望向偎在自己身侧的赵雅南,脸皎如月,丹唇皓齿,眉如春山含情,眼若秋水蕴意,真真是情深意犹重,陡然间,心头似裂开了一条轻微的缝隙,心念一动,伸手把赵雅南抱入怀中,良久才道:“都一起过了这么些年,难不成这些年,我对你不好?若是有那些地方你不满意,说出来我改就行了。”想想,离认识时已过了*年,距成亲时都过了六七年。 “没,没有,这些年很好。”赵雅南忙道,和上一世相比,已经好上了许多,妻子的尊荣体面,他都给了,他的细心仔细,甚至连爹地都得赞叹一句,说她是个有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这个时候,她反而觉得,她离他更疏远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端方的声音,“老爷,太太,到府里了。” 程常棣应了一声,放开赵雅南,“我们下车吧。”说着起了身,赵雅南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却只一下子的恍惚,便很快跟着出了车厢。 赵雅南上前抱住程常棣的胳膊,程常棣看了眼旁边的小厮和丫鬟,微微蹙了下眉,平日里赵雅南从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行为,“雅南,我今儿还有事,就不回内院,你先回内院歇息,去上房的时候顺便代我在母亲跟前请安。”说着,不着痕迹地推开了赵雅南。 “你不回内院?”赵雅南诧异地问了一声,却又忙地回缓道:“你怎么比我爹地还忙,事还多。”却是不情愿。 “好了,听话,我今日是真有事,你先回去歇着。”程常棣耐着性子哄着。 赵雅南定定地望向程常棣,然而程常棣的神色上看不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又是这样,好似她永远都看不清他,更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再次只有徒劳,“让端成跟我回一趟内院吧。” 程常棣听了这话,明明刚完全收拾好了的情绪,明明心头还有一丝丝的触动,在听到这句话时,顿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还变得烦燥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方道:“以后别再每天都打听我的行踪了,这都三四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纵使从前不放心,这回也该放心了。” “我只是想关心你。”赵雅南忙辩驳道。 “那随你好了。”程常棣说完,头也不回往西南角的书房走去。 赵雅南怔忡地原地,从前,她也不是没这样做过,他也没说什么,这回怎么倒又计较起来了,想了想,到底没让端成跟回内院了,他既然不喜欢,以后她不做就是了,反正,他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对了,这回她是该放心了,陆辰儿已经嫁人,并且禁于西苑了,这对她来说,无异于一直以来,压在胸口的石头给搬开了。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和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四回流年似水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四回流年似水 陆辰儿醒过来睁开眼,人还未完全清醒,微微偏了下脑袋,就瞧见一缕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门的缝隙射了进来,伸手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望向外面,又是日上三竿了。 自进西苑后,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陆辰儿晚上是睡得极其不舒服,床板硌背使得浑身酸痛,旁边没人,半夜醒来,想喝口水都不行,等等诸如此类,后来慢慢习惯了,才渐将好起来,到如今,是连着从前晚上睡不安稳的毛病都没了,每每一觉,都是睡到大天亮才醒来。 进入八月后,天气也渐将凉了起来,陆辰儿拿了件交领褙子披在身上,才要下床,虽然下床时,已是尽量放轻手脚了,但不结实的木板床还是发出吱呀的声响,正准备要穿湘裙时,果然,就听到叩门声响起。 陆辰儿转头,透过门缝,只瞧着外面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忙地把湖蓝色湘裙系上,道了声来了,才趿了鞋去开门。 伸手打开门,门外的李璟就走了进来,伸手揽着陆辰儿的肩,又重新把门阖上。 只听李璟问道:“刚醒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往里走去。 李璟瞧着她身上的豆绿色妆花交领褙子随意地挂在肩头,似要滑落了一般,索性拉住她,拿起披着的褙子让她穿上。 陆辰儿见了,遂伸了伸手,把手放进衣袖里去。这些天都已经习惯,自从李璟的身体好了起来,能下床榻后,每日早上。都过来帮她穿衣裳。 “如今天气凉了,别再外衣都不穿就下地,往后醒来,唤我一声,我直接进来,门也别再栓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穿的。”陆辰儿抬头望向李璟笑了笑。 李璟替她系好腰间的丝绦,说了句,“我不嫌麻烦。”拉着陆辰儿往床榻边走去,因屋子里并没有放东西的案几,李璟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木梳,扶着陆辰儿坐在床榻,动手卸下陆辰儿头上别着的发钗,一头青丝垂了下来,李璟手中拿着梳子替她篦头发。 动作娴熟而轻缓,很快就梳理顺了。 李璟身边一直有余丙秋服侍。在此之前,他大抵从来未曾自己梳过头或是帮人梳头,陆辰儿犹记得,第一回,他心血来潮,要替她梳头发。只是手握着梳子时,看起来极其笨拙,犹豫着不知从哪处下手好,又因力度不当,拉得陆辰儿的头皮直痛得厉害,最后,还是陆辰儿受不住,伸手接过木梳,绾了个简单的螺系,后来几日。李璟跟着余丙秋学习了好些天,为此,为了给他做试验,余丙秋都掉了不少头发。 螺髻绾好后,李璟从枕边拿了支碧玉钗。插进陆辰儿发髻里,转过陆辰儿的身体,打量了一眼,方道:“好了。”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脸颊,微微有些干涩,摩挲了两下,“下回让白眉道长给带点水粉和唇脂过来,从前我和余丙秋倒无所谓,你却不能凑合了。“ 陆辰儿听了这话,摇了下头,拉下李璟有些凉的大手,“我上回就说过了,白眉道长不会再过来,这都过去两个多月了,你还不死心。” 李璟低头看了陆辰儿一眼,“放心,纵使白眉道长来了,要带你出去,我也不会愿意了”说着,拉着陆辰儿起身,“走吧,去我那间屋子里,余丙秋熬了罐稀粥,过去吃一点。” 陆辰儿跟着起了身,一到外面,抬眼望去,只觉得光线刺眼。 这个院子里有几株桂花树,过几天就到中秋了,正是丹桂飘香的时节,因而,一出门,就闻到浓郁的桂花香,把李璟身上清苦的药香都给遮掩去几分。 屋子里多了张小矮几,是前不久,余丙秋拿隔壁屋子里的硬床板拼凑而成,自从有了这张小矮几后,他们吃饭时,就一起围在这小矮几旁,此时矮几上已摆上三分热腾腾的稀粥,显然是刚端进来的,两人才拿了块硬木板放到地上,挨着坐下,又瞧见余丙秋端了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了。 余丙秋近前,陆辰儿正准备要伸手接过,却听余丙秋道了声,“太太,您别接了,有些烫手,刚倒出来的。” 陆辰儿只好缩回手,回头,正看到李璟对着那碗汤药蹙眉头,也就是这两个多月的相处,陆辰儿才发觉,李璟这么讨厌喝药,原想着,他从小喝药长大,喝药应该像喝水一样才是。 从前,李璟只有发病的时候才喝汤药,未发病时,基本上都是吃药丸,只是如今进了这里面,余丙秋无法制作药丸,所以每日里依旧喝汤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陆辰儿望向余丙秋道:“下回等我们用完饭,等药凉了再端过来吧。”任凭是谁,只怕对着这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都没了味口。 余丙秋回之一笑,又看了李璟一眼,忙低头应了声知道了,昨夜里,李璟就嘱咐过他,不用再熬药了,只是他却不认为李璟的药能停,遂今早还是熬了汤药,他想着,只要是陆辰儿在一旁,李璟再不想喝,这药最后也会喝下去,不去看李璟的目光,余丙秋席地在矮几旁坐了下来。 陆辰儿也注意到李璟瞪向余丙秋的目光有些凶恶,忙伸手伸手拉了拉李璟的衣袖,李璟转头看了她一眼,才道:“其实,我身体已经完全好,不用再吃这汤药了。” 只见陆辰儿拿着勺子摇了摇头,“我来时,听白眉道长嘱咐过,说你的病,不能停药,我可不想你又像我刚进来那会子似的,天天躺在床上,我每天只好坐在台阶前晒太阳,无聊地找蚂蚁。” 听了这话,李璟遂不再说话了。低头先吃了面前的那碗稀粥,吃完粥后,再吃药。 尔后,余丙秋收拾碗勺。李璟拉着陆辰儿去院子打转,其实,这时节,陆辰儿是不愿意出去的,院子里桂花的香气太浓郁了,她不喜欢。但坐在屋子里也无事,况且多晒晒太阳,对李璟的身体有好处。 李璟依旧找到一棵棕树,折了两片棕叶扇下来,然后,两人就坐到了台阶上,用棕叶条折各种小玩意,譬如篮子,马蜂窝,螳螂之类的。 这还是陆辰儿来这儿之后。寻到的乐子。 程常棣一向手巧,会动手做各种各样的东西,前世的时候,陆辰儿跟着学了不少,大抵她是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用这个来打发时间,更没想到,学的这些奇异手艺,还为这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色乐趣。 陆辰儿原就不善长动手,只是没料到,李璟更拙于此,上回,就用四根棕条编制一个简单的马蜂窝,李璟都学了一上午,浪费了半扇棕叶才学会。至于小篮子,更是学了几天,她原就觉得她编制的这些东西就够丑了,不想,李璟编出来的更是歪歪斜斜。相比而,她的反而显得精致有余。 当然,做这些小玩意的时候,余丙秋是不能在场的,他一在场,他做出来的绝对是最好的。 待他们在台阶上撕棕条的硬梗时,余丙秋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把劈材的刀,按说,这地方是不会有刀之类的东西,后来,才知道是余丙秋特意央求白眉道长给他带来的,院子里的许多树,都让他劈了当材烧。 在这地方,是不能练武的,所以,每日里余丙秋都把砍树当作练功,不是砍树,就是拨杂草,整个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这都是余丙秋的功劳,她曾问过李璟,余丙秋是每天都给自己找活干,那他做什么? 李璟直接说,他每天都是躺在床上睡觉,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坐在廊下睡,天气冷的时候,他便直接不起来了。 陆辰儿当时听了,不由想起,从前李璟去找她出来时,她说在家睡觉,他笑话她是猪的事来。从前,李璟是到处走,而如今,就困在这方院子,一困就是四年,以后还不知道要困多久,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出去。 想到这,陆辰儿抬头望向李璟,李璟正好也回过头来,不由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陆辰儿摇头。 李璟伸手揉了揉陆辰儿的后脑勺,对余丙秋道:“这些天,你先把院子里的几株桂花树都砍了吧。” “如今正是桂树花开时,满院子飘香,砍了岂不可惜?”余丙秋回转头,看了眼陆辰儿,又重新看了眼李璟,他可不记得,李璟什么时候不喜欢桂花香了。 只听李璟道:“就是太香了,有点冲鼻。” 余丙秋应了一声,走开了。 陆辰儿微微怔了一下,望向李璟,只瞧着李璟笑了笑,收回手,又开始拨棕条的硬梗,陆辰儿缓过神来,却是把手中棕扇放下,“这个你帮我撕。” “好。”李璟放下手中的棕扇叶,接过陆辰儿的那柄棕扇叶。 阳光照射过来,打在李璟的脸上,侧身望去,只瞧眉目清隽,轮廓分明,苍白的脸庞添了几分颜色,多了抹神采,陆辰儿抱住李璟的手臂,靠在李璟肩头,微微眯着眼,望向天际上白云朵朵,良久,方道:“隐璄,我觉得如今这样,我们就在这住一辈子也不错。” 李璟侧头望了眼陆辰儿,只笑了笑,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这话不是陆辰儿第一回说,头一回说起时,他以为陆辰儿是为了宽他的心,后来次数多了,他才发现,陆辰儿是真想长久地待在这里,特别知道缘由后,又让他觉得哭笑不得。 只是不论这些,他的心里却想起,白眉道长曾说过的话,不会让他囚禁于西苑一辈子。 ps: 晚些时候,还有一更。。。。。(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五回病儿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五回病儿 太阳东升西落,四季从春到秋。 岁月匆匆,一年又一年。 及至元旦,余丙秋在廊下的大木头柱子上,又刻划下了道痕迹,这已经是第八道刻痕了,随着一声婴孩的啼哭声从屋子里面传出来,和他一起站在廊下的李璟,激动得一把抓住他的肩头,“这是生了……这是生了……辰儿一定没事,一定没事……”说话时舌头都直打哆嗦, 余丙秋手中的刀应声落地,忙不迭地点头,“是小主子出生了。” 片刻间,门开了,只瞧着一个圆脸妇人,用襁褓抱着一个孩子走出来,满脸带笑,“恭喜,是位哥儿。” 李璟颤抖着手,从妇人手中接过孩子,笨拙地抱起了孩子,又抬头望向那妇人,忙问道:“辰儿没事吧?” 那妇人怔了一下,明白过来,“孩子是顺产,太太很好。” “好,好就好。”李璟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低声呢喃了一句,低头望向怀子里的孩子。 除了这位妇人外,屋子里还有位医婆,外面还站着位太医,这是这么多年来,这院子里唯一人多的一次了,这四年间,白眉道长只来过一次,还是知道陆辰儿怀孕的时候来过,来过之后,院子里就添了位医婆和稳婆,昨天早上发作时,又给外面的护卫长传个消息,后来上面又派了位太医了。 忽然,却听李璟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哭声怎么小。”他见过延平王的三儿子出生时的模样,啼哭声很是洪亮。 那位妇人心头一跳,不是说是囚禁在这儿的宗室子孙,怎么还这么凶神恶煞的。忙嗫嚅道:“听医婆说,这孩子身体有些弱。” 听了这话,一旁的余丙秋忙地从李璟怀里抱过孩子,“让我瞧瞧。”又想着廊庑这儿风大,遂转身进了隔壁厢的屋子,除了最开始的那声婴孩的啼哭。后面发出来的声音都似猫叫般。 李璟想跟着进去,又想着屋子里的陆辰儿,他对余丙秋是放心,于是转身就见了正屋,那位妇人原是想拦的,只是念头一闪过,就放弃了。 屋子里的那位医婆正在给陆辰儿清理,一见到李璟进来,是很惊讶。 然而进屋的李璟却没有注意到医婆的神情,而是望向躺在床榻上。闭着眼,发丝凌乱,一脸苍白的陆辰儿,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太太只是累了,睡过去了。”李璟嗯了一声,行至床边。坐在床头,伸手替陆辰儿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当初,知道陆辰儿怀孕时,他原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他害怕,他曾在这个屋子里出生,他母亲却难产而亡,他害怕会重蹈覆,只是陆辰儿坚持。余丙秋虽不善长妇科,却说陆辰儿的身体很好,当时胎相也很好,所以他才答应留了下来,也幸好。陆辰儿没有重蹈母亲的覆辙。 李璟低头,瞧着陆辰儿眼睛一张一翕的,不由忙道:“你醒了。” 陆辰儿强睁开眼,看到了李璟的身影,微凉的手指,替她把额头的鬓发挠到一边,陆辰儿阖了下眼,迷糊道:“你怎么进了,孩子呢?” “孩子在余丙秋那儿,由余丙秋抱着。”李璟说着,抱住陆辰儿的头,“你安心休息,我在一旁守着你。”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那位医婆见这样,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却见陆辰儿突然睁开了眼,似挣扎着要起来,李璟最先发觉,忙搂住陆辰儿,着急道:“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医婆。”只听陆辰儿轻声唤了一声。 那位正要离去的医婆,脸颊有些干瘪,长得高高瘦瘦,正准备离去,听了叫唤,诧异地转过身来,但还是很快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床榻边,李璟把陆辰儿伸出来的手放进被里,陆辰儿不愿意依旧伸了出来,强撑着精神,伸手握住医婆的手,“你给我扶扶脉,帮我看看,以后我还能不能再生孩子?”说话时,似特别耗力气。 那位医婆瞬间愣了一下,这还是她接生以来,头一回产妇问这个问题,“太太放心,太太身体很好,以后再生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这话于陆辰儿来说,无异于佛语纶音,又好似所有的魔障都瞬间消失了一般,“好,还能生就好,多谢了,再也不用喝药了……”呢喃似的说完这些话,抓了抓那位医婆的手,昏睡了过去。 陆辰儿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李璟就在她身边,因而,一字不漏地都听到了,心头有些困惑,不过,也没多想,便让医婆出去了,重新扶着陆辰儿躺好。 这一守,便是一上午,中午的时候,陆辰儿还没有睡过来,李璟也就没打算出屋子,还是外面余丙秋叫他,他才出去。 一出来,到了隔间,才发现,医婆和稳婆都离开了,但那位太医却仍旧在,遂有些不解地望向余丙秋,却见余丙秋神色十分的凝重,“哥儿身体有些不好,我便让这位太医留了下来了。” “什么叫身体不好。”李璟忙伸手抱起孩子,先前没多留意,这会子仔细看了一下,只瞧着孩子脸色苍白,过于瘦小,紧闭着眼气息很微弱,不由蹙眉望向余丙秋,“当初,你不是说,胎相很好。” “我给太太诊脉时,脉相是很好。”余丙秋说到这,那位一直不曾开口的白发太医却开了口,“我瞧着哥儿这脉相,和三十年前,我刚进太医院,主子刚出生那会子的脉相一样,只怕哥儿的身体和主子的身体一样。” “不可能。”李璟满眼震惊道,“当时我母亲是中了毒,所以我生下来,身上才带有这种寒*毒,但辰儿身体很好。” “应该是从主子身上遗传到哥儿身体上的。” 李璟听了这话,满脸骇然,他受过的苦,他绝不想他的孩子再经历过一遭,突然听到怀里响起低微的呜咽,忙低头,瞧着孩子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察觉到是自己方才一失神,抱得太紧的缘故,忙地放松了两只手臂。 屋子里的气氛登时有些过于静寂,半晌,才听到李璟道:“这么说来,我身上的寒*毒有遗传的话,那是不是以后每个孩子都会带上这种寒*毒?”他想起,先前陆辰儿还特意问过医婆,她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的事来,如果因他身体的缘故,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那以后只怕是再也不能生了。 那位白发老太医斟酌道:“这个老夫却不好说,当年给主子瞧病的几位太医,有几位现在还在太医院,老夫要回去和他们商议一下。” “那你先去吧。”李璟挥了挥手。 待那位老太医告退后,李璟把孩子放到屋子里的榻上,伸手摸了摸孩子过于苍白的脸颊,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事实如此,这会子,他总觉得这孩子特别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看了许久,小孩子脸虽还是一团,但他还是看了出来,这孩子眉眼像他,鼻子和唇巴却像极了辰儿。 “余丙秋,你来说。”过了好一会儿,李璟抬头望向余丙秋。 “我也从来不曾想过,主子身上的这种寒*毒有遗传。”余丙秋顿了顿,又道:“不过当时主子出生时身上带有这种寒*毒,的确是老主子身上的毒*素移到了主子身上,主子身上才会有这种病,如今传到哥儿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李璟听了,把孩子抱到怀里,又问道:“我当年被断定活不过十岁,那这孩子呢?” “我方才心里琢磨着,主子平常喝的药,也给哥儿喂一些,至于好不好,只能等过一个月,我才敢断定,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喝药,怕是比较困难。” “等会儿药好了,我来喂。”李璟说着,又重新把孩子放到榻上,孩子大约是体弱,倒是不哭不闹,很是安静,若不是余丙秋和那位太医的诊脉,他或许不会察觉到这孩子的异样,他小时候,第一次发病,也是在满月后,听太夫人和他提起,当时他还刚刚出西苑,陆先生把他抱到安定公府,当夜,他就浑身发凉,急急从宫里去了许多太医,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抢救过来。 想及此,李璟不由又嘱咐余丙秋道:“这件事,你暂时就别和辰儿说,等孩子满月的时候,看到底能不能养活,她出了月子,我再告诉她吧。” 余丙秋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这边没有奶娘,需要太太亲自喂奶,到时候,太太怕是会发现,毕竟孩子身上的体温和主子一样,有些偏低。” “早先我问过稳婆和医婆了,你这几天给他熬米汤,暂时别让她喝母奶。”况且,老太医这一去,只怕过几天,就会送奶娘过来,毕竟,这孩子和当年的他一样,身体不好,没有人会多计较的。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因祸得福。 听到外间有响动,余丙秋想着大约是有人送饭过来了,遂出了屋子,去了外面,没一会儿,就提了食盒进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六回赦免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六回赦免 接下来数日功夫,太医院的太医一拨拨纷沓而至,这方院子里,出现了八年来,难得的场景,前前后后进出的太医不下二十来位,一扫平日的清静,白眉道长自次日起,也是日日都会来一趟。 陆辰儿经历了最初一日的昏睡后,后来数日,哪怕是待在屋子里不能出门,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问了李璟,李璟只说是白眉道长和几位太医来给他瞧病,虽有些不信,但陆辰儿也想不出别的缘故。 陆辰儿身体很好,前世的时候,陆菁儿生完孩子后,她曾见过陆菁儿亲自给孩子喂过奶,因而快要生产的时候,见来院子里的只有稳婆和医婆,并没有派了奶娘过来,陆辰儿就打定主意自己喂奶好了。 第二日醒来时,陆辰儿才惊觉,这一觉睡得太沉了,她这睡了一天一夜,只怕孩子早已饿坏了,院子里没旁人,也不知道李璟和余丙秋怎么喂孩子的,登时间不由心疼起孩子来,便问起李璟来,又让李璟把孩子抱过来。 李璟却说早上的时候,上面已派了位奶娘过来了。 这倒让陆辰儿惊讶不已,不过想起白眉道长进来了,又能理解了。 李璟把孩子抱了进来,陆辰儿伸手接过时,孩子正闭着眼在睡觉,陆辰儿坐在床头,娴熟地抱住孩子,低头望向襁褓的小人儿,脸上的情绪分外的激动,两眼盯着孩子。似被定住一般,一动都不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头的汹涌澎湃。一颗心蹦蹦直跳,好似要窜出来一般。 这就是她的孩子。 上一世,自从亭姐儿的夭折后,她喝了许多药,也不曾再怀过孩子,她原以为。她以后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更何况,她也有些害怕有孩子,害怕有了孩子后,又会像亭姐儿那般,早早就去了。 而如今,怀中抱着这么个小人儿,才知道,需要费多大的劲才能按压住心头的这分紧张与激动。 李璟坐在一旁,瞧着陆辰儿的目光粘在孩子脸上,脸上的激动与欢喜。不比他第一次接过孩子时少半分,甚至还多了几分不舍与浓浓地爱怜,心头不由思量,想来,陆辰儿也是极喜欢孩子的。 想到这一点时,李璟又微微蹙了蹙眉头。若是让陆辰儿知道这孩子的身体状况,怕是要伤心,若将来这孩子万一有个不好?如今有多少喜欢,将来就会多少难过,想及此时,反而不敢让陆辰儿和这孩子亲近了。 “好了,你如今正在坐月子,该好好养着身子才是,别太费神来,把孩子给我吧。一会儿用了午饭,你还是躺着歇息好。”说着,从陆辰儿手中抱过孩子,“我把孩子抱到隔壁间让余丙秋照顾,再过来陪你一起用午饭。” “不碍事的。反正他也睡着了,就让他睡在我旁边好了。”陆辰儿忙阻止道,怀里一空,一双大眼,望着李璟,犹带着三分恳求。 李璟见了,却没有半分犹豫,“等你坐完月子,再把他带在身边,那边有奶娘照顾,你尽可以放心。”说着,伸手摸了摸陆辰儿些有苍白的脸颊,又劝道:“我问了医婆,若是以后还想再生孩子,月子里最是要养好身体才是。” 听了这话,陆辰儿一怔,想起,刚生下哥儿那会子,心里当时特别记挂着这件事,那就是以后还能不能再生孩子,毕竟前世,她生完亭姐儿后,从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后来是去了京城,看了大夫后,才发现难以生孕的症候,当时她猜到,或许在宣城时,当时医婆就已经和程陈氏及程氏说了,只是那会子在宣城,程氏又刻意隐瞒着,程陈氏也隐忍了下来,到了京城后,才发作起来了。 这回生完孩子后,当时迷迷糊糊间,还没忘记这事,问了医婆,不想这会子却让李璟直接给揭开,一时间,陆辰儿倒是不好接话。 李璟没有亲兄弟姐妹,她也没有亲兄弟姐妹,自然是希望能多有几个孩子,若不是在西苑,怕是多多益善,毕竟人口旺盛才是兴家之道。 然而,若不是在西苑,能给李璟生孩子的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和李璟在一起的人也不单单是她一个人了,说她起了呆念也罢,每每一想到这一点,她又无比庆幸,他们是在西苑。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只瞧着李璟坐在她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揽着她的肩头,把她抱入怀里。 陆辰儿就着李璟的手偎进李璟的怀里,“没想什么。”就在她方才出神的功夫,李璟已经把孩子抱了出去,又重新进了屋子。闻着李璟身上散发出来的清苦药香,索性闭上了眼,慢慢平复心头的情绪。 也许李璟说对了,她就是在胡思乱想,如今他们囚禁于西苑,平白想那么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你想好给哥儿取什么名字没?”良久,陆辰儿靠在李璟胸前问道,其实,前几个月,他们俩就一起想过好些个名字,哥儿姐儿的都有。 李璟听了陆辰儿问起这个,心头却没来由地一颤,他原是想好了名字的,只是自从听了余丙秋说,这孩子身体不好,李璟就不敢马上给孩子定名字,免得养不好,将来徒伤心,又想起余丙秋说起,一个月以后才能知道好歹,遂对陆辰儿道:“先不急,名字我已想好了几个,等孩子满月后,再确定吧,先唤哥儿就行了。” 陆辰儿倒也没在这上面多作计较,何况,之前,两人戏时,李璟取的那几个名字都是十分的不错,反正是个个她都极满意,使得她不知如何选择才好。 后来,还是李璟打趣说,多取几个,后面的孩子都可以用。 “你先前说那些太医是过来给你瞧脉的,你身体怎么了,是不你身体有哪儿不舒服?” 李璟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顿了一下,又道:“是朝中有户人家,家里的孩子也得我这样的病,你也知道,这么些年来,举国也只有我这么个病例,而且还活了这么些年,这些太医自然是过来瞧瞧情况的,希望救活那个孩子。” 陆辰儿听了,不由惊讶,“怎么又会有,你不是说,当初,是你……母亲是因为中了毒的缘故,难道又有人中了这种毒?” “这个我却不知道,你也知道,这些人过来,也不会和我们多说什么的,,何况,我也不爱打听这些。” 陆辰儿相信了这话,遂也没有再问。 就这样,因着李璟的刻意隐瞒,坐月子期间,陆辰儿并不知道外面的一切,包括哥儿身体不好,身体里也有寒*毒的事。 而这方院子,在最初半个月的喧嚣后,又重新归于寂静,再也没有太医踏足其间了,陆辰儿还想向李璟问起朝中官员那位孩子的事来,李璟只笑说不知道。 孩子满月后的第一天,这方院子里迎来的一个消息,无论李璟,抑或是陆辰儿,甚至于余丙秋都不曾料到。 迎来一道圣旨,具体来说是赦免的圣旨,解除了他们囚禁,不仅如此,李璟还得了一个有名无实的侯爵,这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惊天之雷,待太监宣完旨后,李璟和陆辰儿跪在院子里的地上,李璟手中捧着圣旨,半晌才起身。 又听一旁的宣旨内监笑容满面道:“圣上说,侯爷随时可以出西苑,马车就在外面候着,从前赐给侯爷的宅子,也已经解封了,重新放还给侯爷。” 李璟忙道了句,“有劳公公稍等片刻。”说着,转身回了屋子。 一进屋子,关上门,李璟却是伸手就把陆辰儿揽在怀里,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其实,这会子,陆辰儿的情绪也是十二分的激动,她和李璟虽曾得过白眉道长的暗示,他们终有出去的一天,只是她进来四年了,李璟进来八年,几乎都把这盼头给磨得差不多了,更何况,这几年,他们过得虽说不上事事称心如意,却是十分的洽意,经历了三四年,有时候,陆辰儿常会想,哪怕是在这里待一辈子也是极好,唯一觉得的有些委屈的,大抵是自从怀孕后,觉得有点委屈了孩子,照她的原意,她实在是不想出去的。 这道圣旨,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良久,待李璟的情绪稍许平稳了一些,只听到李璟在陆辰儿耳畔,低声呢喃道:“我曾想过,若是当年我父亲不那么决绝,多在这里挨些日子,是不是以后的一切都将会不一样。” 这样话,陆辰儿还是第一次听李璟提起,陆辰儿抚了抚李璟的后背,轻声唤了声隐璄,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李璟抱着陆辰儿的手反而更紧了些许,甚至亲了亲陆辰儿的脸侧,又轻轻含住陆辰儿的耳垂,直令陆辰儿身体一颤,却并没有推开他。 好一会儿,李璟亲昵的动作才停下来,微微抬起头,满脸含笑地望着陆辰儿,伸手抚着陆辰儿的脸颊,“四年前,你进来时,我曾说,我必不会让后悔,如今我们一起从这西苑走出,我依旧还是这句话,我不会让你这辈子后悔的。”(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七回出来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七回噩梦 十里红妆,鞭炮声声,喜幛飘荡,喜气洋洋,红色的花轿,红色的喜烛,还有红色的盖头,鸳鸯戏水的盖头挑起,露出那张明艳逼人的面庞,脸上笑意盈然,旁边穿着新郎喜服的男子正要坐下,陆辰儿忙出声喊不要,只可惜没有人听到,只那张明艳的脸庞转过头来,得意的目光直直望着她。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声,由远急近,“辰儿,你醒醒,醒醒,辰儿……” “不要,不要……”猛地了一下,陆辰儿的腿蹬了一下,人就醒了过来。 “可算是醒了,醒了就好。”李璟的欢喜声就在耳边,把陆辰儿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陆辰儿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一下一下的安抚,陆辰儿渐渐缓过神来,李璟身上的气息近在咫尺,清苦的药香萦绕鼻间,登时令她安心不少,睁大了眼,帐中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陆辰儿两手搂住李璟的脖子,偎在李璟怀里,又听李璟轻声劝慰道:“不过是个梦罢了,没事的,别多想。” 的确是个噩梦,也的确只是个梦。 方才梦中,那张明艳的脸庞,就是赵雅南,至于那位新郎,她一直就没看清楚面容,看侧影,像是程常棣,更像是李璟,想到此,整个人就往李璟怀里缩。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从来不曾见过赵雅南凤冠霞帔的模样。怎么又会梦到赵雅南出嫁时的模样,上一世,赵雅南嫁给程常棣时,前后她在水月庵待了半个月。这一世,赵雅南和程常棣成亲,她根本就没有去观礼。 李璟搂着陆辰儿后背的手,突然一滞,又抽出手来,摸了摸陆辰儿额头。不由轻声道:“你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寝衣都汗湿了,这样很容易着凉的,起来我替你擦一下,要换身寝衣再睡。”说着,就抱着陆辰儿坐起了身。 陆辰儿也觉得浑身汗涔涔的,只是不想动弹,更不愿意放开李璟,对于方才的那个梦还心有余悸,脸贴着李璟的脸颊。抱着李璟不放手,难得陆辰儿这样主动,李璟心头自是欢喜,但想到她身上汗湿湿的,又不放心,遂抱着她在床榻上躺着。俯身吻向陆辰儿嘴唇,搂着陆辰儿的颈脖,舌尖很快打开陆辰儿的牙齿,唇舌相吮,漆黑的帐内,响起轻微暧昧的声音,低低碎碎,没一会儿,又有急切的喘息声,细看时。李璟已猛地放开了陆辰儿,坐起了身,伸手拉着锦被盖在陆辰儿身上,方气息不稳道:“我去点灯,给你换身寝衣。你好好躺着别动就行了。” 只瞧着陆辰儿睁大着眼盯着李璟,湿濡的嘴唇微微撅起,似在倾诉着不满,想把手伸出来,李璟却紧紧扣着被子,只片刻间,李璟便迅速转开眼,伸手撩起帷帐,下了床榻。 摸索声中,听到滋滋声响,没一会儿,屋子里燃起了蜡烛,李璟放下火石,拿了件外裳披在身上,再抬头时,陆辰儿已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坐起了身,李璟见了,不由忙地走向床榻,拿起锦被裹在她身上,如今还刚二月初,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生怕她冻着。 这回陆辰儿倒是没有再推开了,就着烛火,看清屋子里的一切,屋子里已有了陈设家具,中间还摆起两盆炭火,才想起,他们已不是在西苑,今日已经从西苑出来了,住在圣上从前赐给李璟的宅子,在北城金水桥这边,因今儿刚进来,他们身边除了余丙秋,再没有别的人了,好在这么些年,他们也习惯凡事自己动手了,因而,下午的时候,在西市采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只把上院这边几间房收拾了出来,供晚上临时住。整个宅子别的地方,都没有再收拾了。 李璟寻了块干布,替陆辰儿擦去身上的湿汗,然后再替陆辰儿换了身上的寝衣,扶着陆辰儿躺进被窝后,方起身欲吹灭烛火上床,却突然听陆辰儿道:“别灭了,让它亮着吧。” 李璟听了,应了声好,便回身上了床榻,掀起被窝躺下,伸手把陆辰儿搂进怀里。 陆辰儿头枕在李璟肩侧,手却伸到李璟的胸口,在李璟的胸膛上比划,只是刚划了两下,就让李璟给抓住了,“睡吧。”紧了紧怀里的人。 这原是他们俩在床上的暗示,先前那个吻,李璟原就已经意动了,刚才给陆辰儿换寝衣时,好几次,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力道,可如今,却不是时候,一来,陆辰儿刚出月子,二来,他现在还没找到避孕的法子,他怕陆辰儿再怀孕,生出来的孩子的又像哥儿那般,遗传到他身上的寒*毒。 陆辰儿有些不甘,又让李璟给抱得紧紧的,不由动了动,李璟已经闭上了眼,见此不由睁开望向陆辰儿道:“怎么了?” “不舒服。”陆辰儿推了推李璟。 李璟手上的劲不由松了些,抱着陆辰儿拍了拍陆辰儿后背,“快些睡吧,明儿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办。”孩子的事,他在西苑待了八年,仁方堂铺子那边的事,还要去白云观找白眉道长,这回怎么突然他们就被放出来了,自接到圣旨,心里就一起存着这个疑团,还有添丫鬟婆子,虽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西苑,都习惯身边没有人服侍了,但是如今既然已经出来了,有这个条件,该置办的,还是得置办,等等…… 瞧着李璟又重新阖上了眼,陆辰儿却怎么也睡不着,睁大眼睛,望着青纱帐顶,想着方才那个梦,心头就隐隐担心,她和李璟没有举办过世俗的婚礼,没有亲友参与,没有拜祭祖先,按世俗之礼来讲,他们并不能算正式的夫妻,还有,当初是十二分的决绝,可如今想到史修和太夫人,临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了,还有以后…… 良久,转头望着阖着的眼的李璟,陆辰儿轻声唤了声隐璄,却听到李璟应了一声,见他没睡着,陆辰儿微微侧了身子,“隐璄,以后我们住在哪里,是回休阳,宣城,还是京师?” “等我向观主弄清楚为什么会放我们出来的缘故再说,我估摸着过些日子,圣上应该会召见我,这个侯爵也有些莫名其妙,看能不能辞了。”说到这,却是睁开了眼,伸手摸着陆辰儿的脸颊,认真道:“你这睡不着,就在想这些,如果可以,我们还是回休阳的好。” “既是临时住,那明儿就别再找人牙子买人了,明儿我们回一趟陆府吧,当初离开的时候,京都留了两房人,把端佑家的和耿青家的叫来就行了,我也不想屋子里陡然添些陌生人,何况又没有经事的老妈妈管教,反而用不习惯。”提及习惯,陆辰儿想起云锦和罗绮她们几个来,“若回休阳,到时候去宣城,我从陆府带些熟人过去。”她今日原是想回陆府的,只是李璟说不好,圣上既然说了这座宅子解封了,他们就回这座宅子,免得又遭上面疑心。 “这些依你就是了,况且,我也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在身边。”李璟淡淡道。 到了次日,先去了趟陆府,陆辰儿带了端佑一家和耿青一家子来了这宅子里,由着他们帮衬着余丙秋,又临时雇了车夫,李璟带着陆辰儿去了趟安定公府,进府后,见到柳夫人时,柳夫人满是吃惊地望着他们俩,他们俩得到另外一个消息,两年前,太夫人已经出世了,不过柳夫人却说,当初,太夫人知道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道了句好。 一番寒喧之后,李璟和陆辰儿只略坐了坐,便由一位管事领着,去城外萧家祖坟祭拜了太夫人。 下午去白云观,李璟和陆辰儿先去南麓,祭拜了陆老爷和程氏的墓,以及谭家人的墓地,陆老爷和程氏的墓,一看就是有人常打扫的。 两人在墓前,和陆老爷程氏说了会子话,待了好一会儿,才去白云观。 见到白眉道长时,白眉道长依旧笑呵呵的,只是后来,白眉道长和李璟单独在静室说了会话,陆辰儿没在场,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在马车上,陆辰儿问了李璟,李璟有些含糊,伸手抱着陆辰儿道:“这些年,外面人事变化了许多,观主说,过两天我就能进一趟宫,等进了宫回来,我再和你说吧。” 陆辰儿点点头,进城时,李璟看天色还早,原想着去一趟仁方堂,不过,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过去,便带着陆辰儿回了府,由着余丙秋带人收拾了一天,府里的面貌已焕然一新,进了上房,李璟让余丙秋准备了字墨,写了好三封,一封是去休阳龙家庄园,一封是给休阳的匡山长,一封给谦哥儿。 信写好后,李璟没有让余丙秋送去仁方堂,陆辰儿听了李璟的顾忌后,让耿青家的送去趁着天色还早,送了过去。(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八回缘由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八回缘由 年年岁岁,人事渐更,总逃不脱这个常理。 陆辰儿听余丙秋打听来的消息,这三四年间,两年前安定公府的太夫人寿终正寝,一年前,赵相病逝,享年七十有四,接替丞相之位的,并不是赵相临终时所推荐的人,刑部尚书应勤,而是圣上属意的吏部尚书公孙梁,但是赵相逝后是文正,这是文臣的最高谥号,可算是位居相位十八年,真真是深得帝宠,放眼整个明帝朝,无人能比,位居相位的时间更是无人能及。 而公孙梁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五年后,提为丞相,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料到这一日。 陆辰儿手中抱着孩子,耳边听着余丙秋说的这些话,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只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每回抱着孩子,孩子都是睡着了,闭着眼,陆辰儿还从来没有见过孩子睁开眼的模样,伸手摸着孩子的脸颊,突然笑道:“这孩子太像他父亲了,按说,小孩子身上该热乎乎的才是,偏这么些天,我摸着,他和父亲一样,太过凉了些。” 听了这话,余丙秋当即心头一惊,脸上便有些慌乱,而陆辰儿正好抬起头,望向他,不由诧异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没什么。”余丙秋移开眼,忙地摇头。 听余丙秋这么说,陆辰儿也没太过在意,只是到了这日晚上,李璟刚从宫里回来,却见余丙秋急急地赶了过来。说是哥儿不好了。 当时余丙秋满是有些惊慌失措,李璟正和陆辰儿坐在榻上说话,忙地下了榻,先急了起了。却听到陆辰儿急切问道:“怎么了,方才我抱着他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璟看到陆辰儿慌地下榻,身子不稳地往下滚,忙地伸手扶住,一时从最初的惊慌中镇定下来,却是蹙眉望向余丙秋。孩子自出生,就一起喂着药,满月那日并没有发病,这些年余丙秋的扶脉,孩子身体也很平稳,李璟想着或者孩子能躲过生死攸关的这一节,心中一直忐忑着,因而才没有及时和陆辰儿说的事,心里抱着一线希望,想等孩子挺过去再和陆辰儿提起。这会子,没想到孩子病发了,更没想到,一向有分寸的余丙秋,会这么直接嚷出来。 既然陆辰儿知道了,自是不能不让她过去。遂道:“你先别急,一起过去瞧瞧吧,小孩子家生病,也是常有的,余丙秋也太过紧张了。” 说着也顾不上去瞪余丙秋了。 陆辰儿却已完全听不到李璟说什么了,一颗心已全飞到孩子那儿去了,一切思绪都凝聚在余丙秋那句,哥儿不好上面了,刚穿好鞋,甚至来不及披件披风。就往隔壁去,李璟拉都拉不住,只得忙跟上。 进屋子里的时候,奶娘把孩子抱在怀里,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这间屋子,已临时烧上了地龙,格外地暖和,进前时,孩子依旧闭着眼,却浑身抽搐,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成这样?”陆辰儿忙地伸手要从奶娘怀里接过孩子,却让李璟一把接过,抱到一旁的炕上,伸手摸向孩子的手脚,却是一片冰凉,登时间,李璟的心也跟着冰凉起来,望向余丙秋道:“你去煎药,一份是服用的,一份是擦身体的。” 这些余丙秋都知道,因而,李璟却没有详细说。 余丙秋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主子,要不要去宫里请了太医过来,毕竟他们有经验。” “我去请吧。”李璟说着,望向榻间襁褓中的那个孩子一眼,又对一边的奶娘说:“你好好守着孩子,我和太太出去一趟,去请太医。” 话音一落,却见陆辰儿抱起孩子忙道:“你去请太医,我守着孩子。”听着余丙秋说要请太医,陆辰儿只觉得孩子只怕不好,于是不愿意离开孩子。 只是李璟不放心陆辰儿留下,他怕万一孩子突然不好,她又不在陆辰儿身边,这屋子里没有能劝着住陆辰儿,遂道:“你不是想知道孩子怎么了,跟我一起出去请太医,路上我慢慢说你说。”说着,李璟趁着陆辰儿分神的时候,伸手强行从陆辰儿手中抱走孩子,递给一边的奶娘,“一切你听余丙秋就行了。” 奶娘接过孩子,忙地应一声。 陆辰儿不愿意,伸手要去抱孩子,却让李璟强行给拉了出来,“没事的,这边有余丙秋,不会有事的。”说这话时,李璟声音都有些打颤,而且,与其是说服陆辰儿,不如说在说服他自己。 由李璟拖拉着陆辰儿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虽李璟面上瞧不出什么,但是李璟的手却是冰凉一片,相处这么些年,陆辰儿自是知道,李璟的情绪一向不显示在脸上,而是显在这双手上,除去发病,只有慌乱紧张恼怒的时候,李璟的双手才会这般冰凉,彻骨寒病。 而陆辰儿抬眼望向李璟,排除一些情况,自然能猜到李璟这是慌乱紧张了。 见李璟都这样,陆辰儿心里更是担心,行到外院,马车旁时,都不愿意上马车,“到底怎么了,哥儿到底是怎么了,我不放心,我不能离去。” 说着,就要挣开李璟的手,也让她挣脱了,只是刚走两步,李璟也顾不上旁边立着的耿青,一把抱起陆辰儿,直了马车,对耿青吩咐,“去北城,望城街内城那边的太医署。” “让我下去,我不去了……”陆辰儿嚷着这话,却是没有人当回事耿青只犹豫了一下,马车就徐徐启动,李璟把陆辰儿抱在怀里,紧紧抱住,不放松,任由陆辰儿捶打,伸手揽了揽陆辰儿的脑袋,头枕在陆辰儿颈侧。 登时间,陆辰儿不由僵了一下,终于意识回笼,意识到李璟格外的不对劲起来,伸手摸了摸李璟的脸颊,“隐璄,这是怎么了?”触手就是冰寒。 不见吱声,一时间,陆辰儿不由担心李璟来,犹疑了一下,还是道:“隐璄,你方才不是说,要路上和我说,哥儿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告诉我好不好?” 这回李璟却没有再让陆辰儿等,而动了动,把陆辰儿揽在怀里,轻声道:“孩子得了我一样的病,今日第一次病发。”顿了顿,又道:“出生的时候,余丙秋就诊断了出来。” 话一说完,陆辰儿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瞬间就定住了心神,目光陡然间也变得呆滞起来,望向李璟,犹带三分不信,“不会的,我又没中那种毒,哥儿怎么会身上带着寒毒,你别吓我,隐璄,这不是真的。”伸手抓住李璟的前襟,嘴角动了动。 李璟移开眼,不敢看陆辰儿惨淡的神情,没有直接回陆辰儿的话,而是问道:“辰儿,你知道,这回我们怎么能出来吗?” 说着,目光带着茫然与惆怅,也没有等陆辰儿开口接话询问,而是自问自答,继续道:“就是因为哥儿生下来身上带上寒*毒,几乎太医院的所有大夫过来给我诊过脉,白眉道长也给我诊过脉,说我身上的寒毒有可能遗传给子女,很难再生出身体健康的孩子。” 陆辰儿听了不由一怔,呆呆地望着李璟,瞧见李璟眼中闪过痛苦神情,摇着脑袋,“不会的,这些都是庸医,这些年当年还断定你活不过十岁,如今你不是好好的。”说着,似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说词般,忙不迭地道:“就是这样,这些年都是庸医,他们的话做不数,做不得数,隐璄,我们去找别的名医,甚至江湖游医,不找这些庸医。”两手抱住李璟的脖子,脸颊贴在李璟的胸口。 李璟低头看向怀里的陆辰儿,陆辰儿多少有些被吓到了,李璟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道:“正因为太医都说我以后难再有健康的孩子,哥儿也这样,又有白眉道长请求,今上才放了我出西苑,还格外大方地给了个有名无实的绝望,大抵是相比于他到目前为止,宫里只有一位儿子,我就更加显得无碍了,皇家重后嗣,后嗣难继是大忌,然而,在我们这儿却是因祸得福,他也乐意送给白眉道长一个人事,我们能出来,也是因为哥儿。”他昨日在白云观听到白眉道长和他提起这个时,也是不信的。 听李璟说了这么些,陆辰儿一点一滴地消化李璟的话,半晌,陆辰儿纵使还抱有一丁点希望,这会子也不得不全信了,讷讷道:“那……那余丙秋怎么说?” “他的看法,和太医们及白眉道长看法一致。” “那哥儿这回能挺过去吗?” “就看造化了。”李璟淡淡道,这也是这一个月后,他不太爱和孩子待在一起的缘故,怕迟早会让老天收了去,到时候白费了番功夫,“我当年满月后,也遇过这么一遭。” 听了这话,陆辰儿不再语,靠在李璟怀里。紧紧抱着李璟。 两人就这么相依相偎着。。。。。。(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一十九回惹祸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一十九回惹祸 隔壁屋子里忙忙碌碌,进进出出,陆辰儿却禁在这边,而这样,还是她求了李璟,别把打晕或是点迷香,李璟又特意让耿青家的看着她,他每隔一会儿也会过来一趟,每回都说要耐心等待,看用药情况。 大抵是孩子身体骨太弱的缘故,一墙之隔,陆辰儿都不曾听到孩子的声音,偶有呜咽声,也是小猫叫一般,很是低微。 坐了一夜,陆辰儿一颗心,一直惶惶不安,直至天将明时分,李璟走进屋子时,虽一脸的憔悴,形容枯槁,但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陆辰儿忙急忙问道:“是不是哥儿挺过来了?” 李璟点头,脸上多了抹喜色,大踏步近前,望向陆辰儿吐出几个字,“哥儿已经没事了。”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不似之前的沉郁。 “我去看看他。”陆辰儿伸手推开李璟,“这回你不许再阻止我了。”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心里头自是欢喜,迅速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才站起身,整个人似失去重心般,要往下倒,李璟忙地扶住她,把她揽入怀里,“你坐了一夜,先去睡会子,等一觉醒来,我就把哥儿抱到你身边。”或许,这孩子这一关挺过去了,便能够像他一样,慢慢熬过来。 “我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歇息。”陆辰儿站稳抓着李璟的前襟,目光中带着丝丝祈求。 李璟见了,终是不忍,遂点了点头,拉着陆辰儿往屋外走去。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就是李璟身上那种清苦的味道,这回请来了七位太医,此刻。全部都围聚在这间屋子里,连火炉都搬来了三个放在这间屋子里,直接在这屋子里熬药,端佑家的带着五个丫鬟,都是端佑的亲闺女和耿青的亲闺女,大的十三四,小的不过*岁,在这屋子里帮忙服侍。 如此一来,屋子里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李璟和陆辰儿走进来时,屋子里已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走到床榻前。只瞧着哥儿躺在襁褓里,裹得严严实实的,紧紧闭着眼,已经睡去。只是手脚都已经不再抽搐了,完全平静了下来,陆辰儿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一如既往地凉。 “真……真没事了?”陆辰儿抬头望向旁边的那位太医,没想到就是曾经专门给陆老爷看过病的那位钱太医。 只听那位钱太医答道:“哥儿这回是挺过去。” “那以后呢?”陆辰儿迟疑了一下。 钱太医听了,脸上多了几分苦涩的笑意。“这个,平康侯比老夫更清楚。”平康侯,是出西苑时,今上给李璟所封的一个有名无实的爵位。 李璟抬头。望向屋子里的众位太医,开口道:“既然哥儿已经无事了,如今时候还早,各位也辛苦了一夜,某请各位去花厅那边坐坐。” 七位太医连道了一声不敢,声音不大,却是此起彼伏,跟着端佑一同都出去了。先前。陆辰儿已吩咐着耿青家的去灶上安排了早食,陆辰儿抬头望向守在炉边的端佑家的,道:“这里已无事。你去灶上帮衬耿妈妈一二。” 端佑家的应了一声,还是留下了丙个大的姑娘,带着两个小的离开。 “也不用太麻烦,等天一亮,钟鼓声响起,他们就会离开的。”李璟扶起陆辰儿,一夜的兵荒马乱,一夜人疲心累,才发现,屋子里服侍的人不够使,都支撑不过来,好歹,他们不会在京中长住,等过几天,哥儿的身体稳定了下来,天气好起来,他们就启程回南地。 只听李璟道:“你先回屋去歇息。” “我无事,我身体很好。”说到这,陆辰儿看了一眼李璟,瞧着李璟脸色很差,想起他也急了一夜,又一夜没睡,他身体原就不好,断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倒下,于是便放下孩子,招了奶娘过来瞧着,和李璟回了隔间。 李璟原是想让陆辰儿歇一会儿,不想反而让陆辰儿推着他好好歇息,“你就别过去了,我不想哥儿才好,你又病倒,如今天气还寒得慌,你熬了一夜,再不好好歇着一下,会受不住的,我身体很好,我去花厅那边找找钱太医。” 一听陆辰儿这话,李璟满心又升起了无奈,打小,他就最痛恨他这副身体,何况现在不比从前,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妻儿要照顾,是真的不敢拿这副身体开玩笑的,只得答应。 陆辰儿在旁守着,人是真的特别的疲惫了,李璟安分躺下没多久,人就睡过去了,出了屋子,瞧着耿青家的过来了,知道吃食已端去了花厅,便吩咐着耿青家的,又多端了两盆火到屋子里,“妈妈忙了一夜,都去歇着吧,这有我看着。” 耿青家的忙摇头不答应,“那怎么行,况且老奴还受得住,我替姑娘看着,姑娘还是歇着吧。” “听我一句,妈妈先去歇息,也和端佑家的说一声,接下来,我还想着妈妈能多替我看顾一二。” 耿青家的依旧没接陆辰儿的话,“老奴有什么可累的,姑娘就别理会了。”说到这,望向陆辰儿又建议道:“论理,姑娘要不还是多添些人吧。” “我知晓。”陆辰儿淡淡道,瞧着耿青家的坚持着不下去,也不再多说什么,耿妈妈一家,在陆府也是做了几代的忠仆,说是仆从,于陆辰儿来说,更胜似长辈。 陆辰儿出了趟屋子,去花厅见钱太医,仔细着哥儿的病情,待天已大亮时,太医们都离开了,陆辰儿才从花厅回上房。 瞧着李璟睡得很沉,却去了隔壁,守着哥儿,让余丙秋及奶娘都去歇息。 虽是坐了一夜,只是这会子,陆辰儿抱着怀中的孩子,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过了晌午,孩子醒了,陆辰儿没有让奶娘喂奶,自己亲自给孩子喂奶,这还是第一回见到孩子睁开眼的模样,眼睛大而黑,又平添了几分不胜怯弱,递上的汤药,喂三口就得吐出来一口,闻着清苦的药香,陆辰儿只觉得无比难受,还大约就是李璟说的,还不会吃饭,就已经开始吃药的,如今看着,推己及身,想起李璟,陆辰儿更觉得心酸,恨不得杀了当年那位给太子妃下毒的大皇子。 就是如今还囚禁于西苑的刺王,刺,还是事发后,先帝把他囚禁起来,所赐得字。 下午的时候,李璟醒来时,陆辰儿一直硬撑着精神,有些撑不住了,在李璟的劝说下,方回屋去歇息了。 这回陆辰儿醒来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睁开眼,看了眼,守在旁边的李璟,不由问道:“怎么不点灯?” 李璟扶起陆辰儿,“想着你睡着,我就没点上灯了。”然后起身点上蜡烛,再回转身帮陆辰儿穿衣裳。 “哥儿怎么样了?” “这么大的小孩子,还不吃了睡,睡了吃,有余丙秋守着呢。”李璟替陆辰儿穿好衣裳后,拉着陆辰儿坐到梳妆镜台前,替陆辰儿简单地绾了螺髻。 这些他都做了三四年,一切都已得心应手,上回,耿妈妈见了,当时吃惊之外,还说了陆辰儿好一顿,以至于后来,凡他们俩在屋子里,都不用耿妈妈及端佑家的在屋子里待着,还有她们俩家的小丫头也不让进来,屋子里唯有他们俩。 只听李璟道:“方才不久,马侍郎过来了。”马侍郎即是马晓,现任礼员右侍郎。 “他来做什么?”陆辰儿蹙了下眉头,自这回出西苑后,除去安定公府家,为了避嫌,陆辰儿没有上门去拜访任何一家,龚家蔡家马家公孙家史家,唯有十七老爷带着夫人刘氏来过一趟,送了丫鬟仆从,陆辰儿和李璟都没的接受,其他人也没有派人上门,好似都不知道此事一般。 听余丙秋说,匡四老爷前一年又调回了京都,但这回也没有人上门,陆辰儿更没有去拜访。 “是来探望哥儿的病,又想见见你,只因你好不容易睡着了,我才没让人唤醒你,特意送过来十五个仆从,连向契都送来了,我想着府里正缺人,就没有推辞,把人交给耿妈妈管。” 马晓容易冲动,他会过来,陆辰儿倒不意外。 又听李璟叹息道:“他倒是一片好心,只怕我却怕连累了他。”但愿这是他多心了。 这日晚上,李璟还这么想着,只是隔了一夜一天,到次日这个时候,李璟却不能这么想了,隔天下午的时候,李璟就听到消息,马晓被贬官了,贬到秦地去做县尉,连贬数级。 得了这样的消息,这仿佛一记警钟,陆辰儿原先还想着要不要去其他几家看看,从此便熄了这念头,李璟不由想着更多,遂打定主意,要早日离开京师,回休阳。 临离开时,没有再见任何人,但饶是如此,因陆辰儿想着菩提寺的香火盛,欲给孩子求个平安符,在菩提寺里还是碰到了一位熟人。 ps: 十分感谢暗夜沉吟打赏的平安符。粉红票。。。。。(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二十回故人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回故人 “是你,苹姐儿?”陆辰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刚上完香,替哥儿求了平安符,一出来,到了广场,就见迎面走过来一个面容熟悉的妇人,心头有几分迟疑,但还是唤出了口。 陆辰儿一声呼唤刚落音,对面那位妇人明显抬起头,目光望了过来,瞪大着眼睛定在陆辰儿身上,和陆辰儿一样十分的惊讶,轻声唤了声辰姐儿,瞧着陆辰儿笑着颔首,片刻间,两人几乎同时移动脚步,近前了几分,上前拉着手,面上涌现出几分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听苹姐儿道:“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苹姐儿说着,语气明显激动不已,抓着陆辰儿的手腕,眼睛望着陆辰儿好一阵子打量,而陆辰儿颤抖着紧紧抓住苹姐儿的手腕,瞧着苹姐儿,身穿大约遍地金的褙子,云头锻鞋,头上珠钗环插,从前的那份爽朗和明快已不见了踪影,多了份和气与稳重, “你怎么在这?” “你什么时候来京的?” 两人同时问了出来,相互看了一眼,遂摇了摇头,还是苹姐儿道了出来,“自从四年前,得知你来京的消息,后来,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我写了许多信,都不曾见回,如石沉大海,后来还是收到你弟妹阿琳的信,才没有再给你写信了,只是你弟妹并没有把你在哪的消息告诉我,我问过几回。她都含含糊糊的,不说清楚,我是真没想到你还在京中。”说到这,苹姐儿又问道:“不过奇怪。我去年就来京了,又常来菩提寺,你既然在京,这一年多里怎么都不曾见到你?” “我的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清楚吧,你呢,既已来京师,是不是以后就常在京了?” 只听苹姐儿笑道:“前年,三郎中了武举乡试。去年中了武举进士。后来在羽林卫里任职。三郎在家中是幺子,我就带着孩子跟着三郎一起上京了,以后大抵是常住在京中了。你如今住在哪里,对了,听你弟妹阿琳说起,你已经嫁人,你夫君是做什么?若是也在京中任官,往后,两家可以常来往,” 两家常来往? 一听苹姐儿提起这个,陆辰儿整颗心都猛地跳了一下,想起马晓的事来。与其说是降级,不与说是给他们一个警告,想到这,陆辰儿是怎么都不会敢应的,因而,忙道:“我过几日就要和夫君离开京都,以后也不会来京都了。”说着,转头看向苹姐儿身边站着位奶娘,奶娘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姑娘,不由转移开话题,笑呵呵地道:“这就是你家姑娘吧?你家那三小子呢,怎么没见带出门。”她记得,苹姐儿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因而一直想要个女儿,如今瞧着这姑娘让她紧紧带在身边,方才远远瞧着下轿前,苹姐儿还抱在怀里,少不得是后来得的女儿。 果然,陆辰儿说起那个女娃娃,苹姐儿连忙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生完小儿后,隔了八年,我才又得这么女儿,可是我的命根子,前不久受了点凉,病了几日,我在寺里许了愿,这两天好了,今日我就带着她亲自来寺里还愿的。” 苹姐儿一边说,一边从奶娘怀里抱过那女娃,那女娃一到苹姐儿怀里,两手就抱住苹姐儿的脖子,尔后才转过头来,乌黑的眼睛如同两颗黑葡萄一般,滴溜地转,头上用彩绸带扎了两个小髦,额心点了一点红胭脂,长得粉团玉嫩的,看着就十分的讨喜,大约是自己有孩子的缘故,陆辰儿不像从前那般心里忌讳,如今对孩子是越发地喜欢,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不料孩子机灵地却扭了一下头,避开了陆辰儿的手。 “这小孩子,倒是乖觉。”陆辰儿在女娃的脸上蹭了一下,望向苹姐儿笑嘻嘻地道。 苹姐儿笑了笑,退了一小步,却是让女娃把脸转过来,哄着女娃唤人,“这是姨母,好姑娘,来,听阿娘的话,叫姨母。” 那女娃看了陆辰儿眼,又盯着陆辰儿手,好似生怕陆辰儿又来撅她的脸,半晌,还是扭开头,小脑袋埋在苹姐儿的胸前。 只听苹姐儿满脸无奈地望着陆辰儿,“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从小就不喜欢旁人碰她的脸,连带着她几年奶娘都不行,还不会说话的时候,谁一碰,就哭个不停,后来,也是久了才发现她这个毛病。” “这有什么,总比我小时候好,我小时候可是不喜见生人,整日只粘着我娘亲和父亲,后来,连奶娘都不要。”说到这,陆辰儿话语里不免带着几分惆怅,又想起哥儿的身体,养儿方知父母恩。 苹姐儿曾见过陆辰儿和程氏的相处,又想起她是独女,看到陆辰儿眼中的惆怅,便猜到陆辰儿这是想起逝去的父母来,忙地岔开话道:“既然今日我们碰上了,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先去后院找间厢房,等会儿我过去,我们俩好好说说话,中午一起在寺里吃了斋饭再走。” 陆辰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下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吧,我夫君在外面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你先进去吧,也不耽误你还愿了。” 这话便是要作辞了,苹姐儿忙伸手拉住陆辰儿的胳膊,“瞧你急了,他在外面,又不会跑掉,你还没告诉我你如今住在哪里了。” “我住在北城金水桥那边。”陆辰儿带着几分苦笑,若有可能,她倒宁愿什么都和苹姐儿说清楚,但更害怕给苹姐儿惹祸上身。 听了陆辰儿报了地址,苹姐儿登时噤了声,来京有一年多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已足够她把京师弄清楚了,京中有有品级的官级的官员都集体居住在上里屯,北城金水桥一带,多是王侯府第,北里那边是妓院,南城是贫人所居,一想及此,苹姐儿望着陆辰儿的眼睛多了几分凝重,苹姐儿一向聪慧,瞧着方才她和陆辰儿说话时,说起家里事时,陆辰儿一直遮遮掩掩,大抵多有不方便,遂不再多问什么。 苹姐儿遂自报了家门,“那好,我住在上里屯南十五街五号宅,到时候有空,你可以去找我,也可以给我写信,宅子很大,近几年约莫是不会搬宅子。” 陆辰儿应了一声,对于苹姐儿的伶俐,心头顿生感激,握着苹姐儿的手道:“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你写信。” “我就等着好了。” 陆辰儿点头,两人作了别。 走出广场,就瞧见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因李家信道,李璟是向来不拜佛的,因而,这回虽来了,却没有再进菩提寺。 近马车前,就着耿妈妈的手,陆辰儿上了马车,也没让人打起帘子,自己伸手拉起帘子,躬身走了进去。 李璟关伏靠里面的垫褥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见到陆辰儿进来,也没起身,只伸手拉着陆辰儿,在他旁边躺下,揽着陆辰儿的肩头,对外吩咐着马车夫驾马回府,然后望向陆辰儿,轻声问道:“遇上熟人了?”出门前,他已打听过,各家夫人来菩提寺都是碰上礼佛日,或是佛节日相约着来寺里,要不不会来寺院的,像今日这样的日子,那几家的夫人太太都不会来寺里,而且他在马车里看到陆辰儿在广场里,远远看到和陆辰儿说话的那位妇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陆辰儿嗯了一声,靠在李璟怀里,“曾经的一个熟人,她跟着夫君来京了,进西苑前,我和她常有书信往来,这三四年间断了联系,不想今日竟然会遇上她,也算是有缘吧。” “等过两年吧,我们在休阳好好待上两三年,你再和她通信,到时候直接让仁方堂给你们送信。” “以后再说吧。”陆辰儿淡淡道,原以为这次出来,就什么事都没了,往后也就自在了,不想,出来还被监视上了。 李璟伸手轻抚了抚陆辰儿的手背,良久才道:“委屈你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立即就想到李璟又想多了,侧头望向李璟道:“我瞧着她脸上眉眼温和,大抵这些年也过得十分舒心,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你别说这样的话,我没觉得委屈,这一切都是我乐意的,况且,以后别总这么想。”说到后面,语气明显低沉了许多,却只一会儿,不待李璟说话,又问道:“隐璄,我们后日启程回休阳,到时候先去一趟城外的白云观吧,我想去和父母拜别,这一离去,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来扫墓了?”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正是要和你说。”李璟搂了陆辰儿的腰,“明日上午就出城,下午去扫墓,在白云观住上一晚,后天清晨再从白云观出发。”上次,白眉道长和他说起,正在为他的病研制一种药丸,等他离京的时候,大抵也就好了,到时候送给他。 希望药丸真有他说的那种效果。 ps: 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二十一回各自烦恼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一回各自烦恼 三月初一起程回休阳,耿妈妈瞧着陆辰儿身边没人,要跟着一起走,不过,还是让陆辰儿给拦住了,依旧留着她一家子和端佑一家子在北三街看守宅子。 这回上路,可算得上是真正的轻装简行,只带着余丙秋和那位奶娘仇氏,马晓送的那十五个人,一个都没有带走,全部留了下来,留在了北城金水桥的那座大宅院。 对于那位奶娘,陆辰儿原是想换掉,考虑到她是宫里给的,终究留了下来,甚至都没有再找过奶娘的,一路之上,陆辰儿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带着孩子,没让那位奶娘带着。 “我瞧着浚哥儿这样,将来怕是和你一样,身上会带上清苦的药味。”晚上时候,住在驿站的厢房里,陆辰儿抬头望了一眼李璟,又低头望向怀里的儿子,刚喂下的一勺药,又让他用舌头给抵了出来,盈得满下颌都是药汁,好在喂药前,已在他脖子上系了一块围兜,没有掉到脖子上及衣领上,陆辰儿接过李璟递上来的手绢,把药碗递给李璟,用手绢轻柔地替浚哥儿擦去吐出来的药汁。 李璟无奈地笑了笑,“常年喝药的人,大抵都是如此,这也是没法子的。”看到浚哥儿如今这样喝药,他倒想起,从前蒋妈妈和他提起,他小时候不爱喝药的情形来,他当初还只不信,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陆辰儿用小银勺子把药汁喂进浚哥儿嘴里,银勺一出来。跟着浚哥儿就用舌头把药小汁给搅了出来。 半碗药,陆辰儿和李璟两人喂了半个多时辰,才把一小半的汤药喂进浚哥儿嘴里。 小家伙这些天以来,一直就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因而,喝完药后,很快就睡着了,陆辰儿就把孩子交给进来的奶娘,“你先守着他一会儿,等会儿再送过来。” “今晚不如就让哥儿跟着奶娘一起睡,别抱来抱去的了。”李璟抬头望了陆辰儿一眼,目光有意逗留了一下,笑意熏人。有些微凉的手从陆辰儿背后轻轻滑过。 陆辰儿一怔。但还是很快就意味过来。瞧着李璟已往摆上饭食的案几边上走去,于是送奶娘出门的时候,轻轻道了句。“今晚你就看一晚吧。”说完,回转身,回到案几旁。 屋子里就他们俩人。 吃饭时,谁也没有出声。 只是两人目光碰触到一起的时候,好似喝了陈年的酒一般,都笼上一层薄薄的醉意。 这顿晚饭,吃得有些慢。 夜正长,意正浓。 正谓红绡帐里卧鸳鸯,被底风月是经年。 云收雨歇后,陆辰儿趴在李璟胸口。微微阖着眼,咕咙地问了一句,“也不知道道长的那个药有没有用。” 李璟收拢了一下手臂,一手搂着陆辰儿的腰,一手轻抚着陆辰儿的脸颊,黑夜中明明看不太清,但陆辰儿还是觉得,李璟正睁着眼望着她,目光有些许灼热,好一会儿,才微微侧了侧身子,轻道了声,“放心,有我呢,睡吧。”闭上眼,手脚相抵,脸儿相挨。 临走的时候,白眉道长和李璟说过,他的身体,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全是和他一样,身体里带着寒毒,至于送的那瓶药,是道长近一年来,为他的身体特意研制的,想到白眉道长说到近一年来这个时间,李璟就不得不怀疑,陆辰儿怀孕时,白眉道长大抵就看出来,他身体里的寒毒,对孩子会有影响,只是想碰碰运气,没说罢了。 一夜再无话。 ——*——*—— 京中,北七街,程府。 程府的外书房,已连续数日,书房里灯火通明,经夜不息,这一日下衙回府,程常棣依旧与往常一样,回到府邸后,直接回了外书房,吩咐端方研墨,伸手取了案头上禇体字贴,见此情形,端方便明白今晚大抵老爷大抵是不会回内院了,想起端成方才过来传的话,端方微微抬头望了程常棣一眼,却又迅速地低垂下头,专心研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回话。 端方想着,太太的吩咐,或许他可以不太在意,但老太太的吩咐,他却不能不传达。 待墨研好了,程常棣按往常一样,便挥手让他退下。 只是这回端方却没有退下,慌乱中开了口,“老太太方才让人过来传话,说身体不舒服,让老爷过去一趟。” “请大夫没?”程常棣望了端方一眼。 “下午的时候请过了大夫了。” “大夫怎么说?” “这个不太清楚,传话的人没说清楚。”端方硬着头皮道。 程常棣听了,轻嗤了一声,“那就去问清楚了。” 端方还待要再说,又听程常棣开了口,“问清楚后,和那位传话的婆子说,让母亲好好静养,我就不去打挠她老人家了。” 端方嘴里的话,在听到程常棣这般说的时候,一下子都咽到了喉咙里,于是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程常棣的手中那支狼毫,沾了墨,因有些心不在焉,提起笔,笔尖触纸,迅速就晕散了开来,在纸形成一大点墨黑的印迹。 见此,程常棣遂搁下笔,伸手把那张宣纸一揉,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头一回,连临字贴都无法让他心静下来了。 程陈氏的身体一向很好,程常棣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不常去上房的时候,程陈氏便免不了派人来说病了,前几次他还信,只是每回大夫过来,说的不过是心气不顺,需要静养之类的含糊话,次数多了,他自是再也不会再当作一回事了。 这些年,他偶尔会常去北三街的陆府门前转转,不想不久前,去陆府门前时,却瞧见了李璟和陆辰儿两人从里面出来,当时他都吓了一跳,他们俩不是在西苑吗? 后来,在衙门里,有一次见到史修,他从旁问起,才知道,托圣上隆恩,他们俩已经放出西苑,如今就住在北城金水桥那边,听到这些,他倒是没觉得什么,自从赵相去逝后,他对于朝堂上的有些消息,就不太灵通了,因而,他没听到消息,也实属正常,只是在听到史修提及,他们在禁苑中生了一个孩子……听到这儿时,当时当刻,那时那刻,程常棣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沸腾了起来,似要炸开一般,许久都没回过神来,连史修叫他时,他都没听到,生平头一次,他在外人面前失了态。 那日后,他曾想过去金水桥那边的平康侯府看看,平康侯就是李璟从西苑出来后,所得的爵位,只是每回都到门口了,终究没有勇气进去。他犹记得,当初他检举李璟作佐证时,李璟望向的目光,从吃惊到冷漠。最后,变成了视而不见。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抹冷漠,令程常棣觉得,他是知道缘由的。 这样也好,知道缘由,程常棣想着,唯有这样,他的一番心思才没白费。 只是他想到了开头,终究没有料到过程,甚至连结尾都不曾料到。 时至今日,仿佛他所的,更似一场戏,更像一桩笑话,原是要拆开他们,没想到反而促使了他们在一起了。 还有马晓去过一趟,便被连贬数级,发放到了外地,他便歇了心思,不去见他们。 手紧紧攥着,脸上的神情阴沉了许多。 端方进来的时候,瞧着的正是程常棣阴沉着的一张脸,饶是这些天以来,端方见多了程常棣这样的脸色,也还是吓了一跳,在他低垂着头,心里数着地面上的青砖地板,想着该不该打破屋子里的沉郁气氛时,就听到程常棣的说话从头顶传来,“老太太用过晚饭了吗?” “用过了。”端方忙地回答,“大夫过来瞧过,留下了方子,说老太太只是受凉,煎几剂药服用就没事了。” 程常棣犹疑了一下,看向端方,却不太相信,总觉得老太太这回不过是换个说法罢了,于是淡淡道了声:“知道了。”便再无话。 那位婆子还在中庭那边等着,端方见许久程常棣都没有开口说话,便还是开了口,“老爷要不要见见陈妈妈?” 程常棣想也没多想,就说不见,端方只好又道:“老太太派了陈妈妈过来请老爷过去上房,老太太说了,老爷不过去,就让陈妈妈也不必回上房了……” “不必回就不用回了。”程常棣忽然喝斥一声,打断端方的话,他生平最恨被人要胁,都这么多年了,母亲依旧不明白他的性子,“让那婆子就在中庭站着,夜里也不必到去廊下躺着。” 一时之间,端方噤若寒蝉,只得忙答应,下去传话。 上月,程常林和闵氏又有了第四个孩子,而初哥儿已十岁了,他却还只有初哥儿一个孩子,为了这事,自赵相去逝后,程陈氏就一直催促着程常棣纳妾,只是他的心思一向不在这上面,何况初哥儿之后,他和赵雅南再没有孩子,缘由他知道,纵使纳妾,也是无用,而另一方面,程陈氏一直催促着他接华姐儿来京,说华姐儿已快要及笄了,他心里便是十二分的不愿意。 再加上,最近因着李璟和陆辰儿出西苑的事,这些堆到了一起,心里更是烦躁不已,这些日子,他便没有去见程陈氏了。 ps: 1、十分感谢热恋打赏的平安符(100)。。。2、原是打算这个月结束的,只是月底变成了单更,以至于拖后了,不过,也很快的,大约还在十章左右的样子。(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二十二回回休阳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二回回休阳 一路之上,顺水顺风,越往南走,天气愈加暖和,出京时,还将将垂柳挂丝春风起,抵达休阳,已是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时节。 龙家庄园,陆辰儿已从李璟口中听过许多次了,但还是第一回来。入眼庄园楼阁,亭台水榭,精致小巧,极尽风物,不一详述。在会客堂见到一位老翁,已须发尽白,垂垂老矣,李璟他们一进堂前,那位老翁就突然从太师椅上站直了身,略有些混浊的目光望着李璟时,清湛了几许,满是皱褶的脸上,明显激动不已,清瘦的手微微打着颤。李璟快走几步,奔至老翁前,双手扶住老翁坐下,面上情绪波动厉害。 四目相对,眼中尽是欢喜,那位老翁嘴唇嗫嚅地动了几下,抓着李璟的两臂,欣喜不能语,李璟唤了声义父,“您老人家坐着吧。”说着要扶着那位老翁坐下。 那位老翁并未立即坐下,而是目光又上下来回打量着李璟,满心关心之情,好半晌,才喃喃道:“我还以为有生之生必见不到你了……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好……” 一边说一边坐下,待他坐定后,李璟才上前行了礼,却是让那位老翁忙地扶起他,连道了几声不敢。 屋子里除了立着的几位老仆人,并没有丫鬟婆子,陆辰儿瞧着李璟唤那位老翁义父,想来就是庄主龙仲华了,这人她从李璟口中听过最多。也曾从父亲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他曾经是昭怀太子的幕僚属官,后来逃离了京师,遇上昭怀太子平复。大赦后,才敢出来露面。 陆辰儿抱着浚哥儿走到李璟身侧,李璟转头笑望了她一眼,尔后对龙庄主道:“义父,这就是我信中和你提过的我的妻子和孩子。” 听了这话,龙庄主明显更对孩子感兴趣,只看了陆辰儿一眼,就笑着伸手道:“把浚哥儿给我抱抱,我想看看这孩子。” 李璟嗯了一声,从陆辰儿怀里接过孩子。又把孩子抱给龙庄主。“孩子睡着了。只能让义父瞧瞧模样了。” 因孩子体弱的缘故,浚哥儿比平常四个多月的孩子个头少了许多,而且格外嗜睡。从陆辰儿怀里转到李璟手中,再到龙庄主手中,并没有醒过来。 “这倒是和你当年一样,进庄园时,都是睡过去了,你刚来庄园里时,因在路上受了风寒,刚好病发,昏睡了十来天,后来你来了大半年。我都没能和你说上十句话。” 李璟忙道:“浚哥儿每到饿的时候,就会自然醒过来,而且往后,我们在庄园里长住,义父想看浚哥儿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陆辰儿蹲身行了礼,龙庄主手抱着孩子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陆辰儿,“你就是陆氏,陆令凯的女儿?” 陆辰儿听着龙庄主提起父亲的时,语气并不善,这还是第一回,她听到旁人提起父亲时,语气这么不善,而且,自来旁人提起父亲时,晚辈多用敬语,同辈人也多称表字,还没见人这样直呼父亲的名讳,陆辰儿顿时心里有些疙瘩,但还是马上道:“正是家父。” 只听龙庄主淡淡道:“你的事,我都听阿璟说过了,这四年,有你陪在阿璟身边,辛苦你了。” 陆辰儿忙道:“不敢称辛苦,不过是为人妻子的本分。” “那老夫就盼望着你能一直依本分才好,至于妻子的本分老夫……” “义父。”李璟脸色微变,忙地打断龙庄主的话,忙勉强笑道:“我们都赶了一个半月的路,一路疲惫,想早些回院子里休息,有什么话等我们歇息一两天后,以后我再和义父慢慢谈吧。” 龙庄主听了这话,看了李璟,遂没有接着说了,轻微叹息了一声,唤了声阿福,吩咐一位老仆从领都会他们去泗石园。 李璟从龙庄主怀里接过浚哥儿,带着陆辰儿告退。 出了会客堂,陆辰儿一直低垂着头,在想着方才龙庄主未说完的话,以及那寡淡的语气,虽不过寥寥数语,但陆辰儿还是听出来龙庄主不喜欢她。 四年前,进西苑,虽有白眉道长一力办了婚书,但既无父母之命,又无三书六礼,从来聘者为妻奔为妾,她还是听出来,龙庄主那未完之语,想来是欲说她并没有做李璟妻子的资格,不但她领会了这个意思,怕是李璟当时就听出来这个意思,要不李璟也不会那么急切地打断龙庄主的话。 “在想什么了?” “没想什么。”陆辰儿随口道,抬起头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一处院落,一排七间屋子,园子占地极大,和宣城陆府梨香园的布局有些相似,大约是这庄园里的上房了,既然老仆人领着他们过来,想来就是给他们居住的泗石园了。 又瞧着李璟明显不信地望向她,陆辰儿遂笑问道:“孩子呢?” “我已让奶娘抱着浚哥儿下去歇息了。”李璟说着,拉着陆辰儿进了西稍间,把那位老仆从打发出了屋子,伸手把陆辰儿抱进怀里,才道:“义父的话,你不必太过在意,义父年轻的时候,和先生有些不对付。” 龙庄主是武状元出身,父亲是正经的进士及第,两人于朝堂上之上应无牵扯才是。而子不语父过,李璟和龙庄主虽不是亲生父子,但却有父子之情在,陆辰儿便也不好细问。 又听李璟道:“义父今天就会派人去给匡山长送一封信,告知我们已经回休阳了,大约过不了几日,子谦和岑先生会来一趟庄园。” 陆辰儿有些惊讶,不过想到李璟也曾去松林书院上过学,便很快猜到,大抵匡山长和龙庄主很是熟悉,毕竟同在休阳二十余年,这之间的往来怕是不少。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你曾给我一个玉玦,前些年,为了打听你的消息,子谦也曾来过一趟龙家庄园。” 李璟摇了摇头,“我记得那个玉玦在你手上,纵使他来了,没有信物,也时了这庄园的。” 然而,在子谦和岑先生还未来龙家庄园,他们就却接到了另一个消息,白云观的观主,白眉道长逝世了。 ps: 抱歉,元旦出去参加同学的结婚宴,今天才回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二十三回摊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三回摊开 “……我当时就该想到才是,那日去白云观向他老人家拜别时,都没有再见他老人家一面。”李璟握着手中的信笺,望向坐在上首的龙庄主,神情中有懊恼,更多却是伤怀,从前不论,他囚禁于西苑的八年间,却多得白眉道长照拂,无论是八前年的免于流放,还是这次能从西苑走出来,都少不得道长在其中周旋。 只瞧着龙庄主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两手交握压着身前的拐杖把手,沉吟道:“逝者长已矣,你无需要伤心太过,大成开国以来,白云观历代观主都深得帝心,不知下任观主,白眉道长是否和你透露过?”历来下任观主,都由前任观主临终前指定,并呈报给圣上,然后待前任观主逝世后,再由圣上任命。 “没……”李璟此刻原是无心去想这些,刚要摇头,却突然想起,出西苑后第一回去拜访白眉道长,当时单独和他在静室说话时,恰巧有个道僮推门进来,说是金华观来的信,虚无子已经上路了,双手递给白眉道长一封信,白眉道长收了信,就让那位道僮下去了。 会不会是那位虚无子? 李璟不由顿住了。 一边的龙庄主一眼就看出了李璟的迟疑,忙问道:“怎么,白眉道长有说过是谁?” “没,他老人家没有提起过,只是……”李璟抬头望向龙庄主,“义父,历代白云观的观主,有没有任观主前不在白云观修行的道长,而进入白去观担任观主的?” “有是有,但很少,通常是着力于观内挑选合适的下任观主。”龙庄主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开国至今,白云观的八代观主,又道:“只有一位。第四代的玄空道长。未任观主前便是在天柱山登来观修行,由第三代观主白微子指定,后接任白云观观主之位,不过,这有个缘由,玄空道长未进道门前,是文帝做太子时的伴读,后玄空道长中年去登来观中修行,文帝继位后,常宣他入宫中讲道。情分非同一般,与其说是白微子指定的。还不如说是文帝的意愿。” 想起虚无子,李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回来前,在白云观我无意间听到金华观的虚无子正往京中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 “虚无子?”龙庄主重述了一遍,似在努力回想这么个人。半晌,却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想来名气应该不大,要不,他不会没听印象,“他是谁?”而且金华观也不能和白云观以及登来观相提并论,白眉道长应该不至于舍白云观和登来观修行的道长而选其他。 只听李璟道:“虚无子即孙牧之,曾是陆先生的学生,入道门后。常在金华观修行。”十年前,孙牧之回过一趟京师,他曾在陆府碰见过孙牧之,所以才知道孙牧之的道号是虚无子,在浙西金华观修行。 “原来是他。”龙庄主满是惊讶,尔后,又不免感慨,“陆令凯早年正式收的四位学生,除了马晓那个愣头青,其他三人倒都不错,早些年,老夫偶然间听说孙牧之做了道士,当是还觉得可惜,不想他却是另有一番造化。” 说起马晓,李璟又不由想起这次马晓被贬官的事来,龙庄主说是愣头青,倒是中肯,然而,李璟看到的更多却是实心,他不信,马晓沉浮官场数十载,不可谓不知道要避讳,马晓他是真的关心他们。 又听龙庄主道:“如果是他的话,倒还真有可能继任白云观观主之位。” “到底是不是他,等白眉道长入葬后,过些日子也就清楚了。”李璟淡淡道,他已远离京都,至于谁做白云观观主,他倒不甚在意,只是有些遗憾,承蒙白眉道长照拂多年,却不能去灵前祭拜。 龙庄主听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听到曾经的熟悉一个个逝去的消息,每回都会涌出分离世之感来,对于白眉道长,他唯一有些不满的,便是他牵线做主促成了李璟和陆辰儿的婚事,遂抬头望向李璟问道:“四年前,白眉道长怎么会想到要把陆氏送进西苑。” 这也是李璟回来后,他就一直想询问的。 八年前,突然没了李璟的消息,后来,陆子谦找上门来,他也着实着急起来,还特意出了休阳,赶去宣城,只是第二年二月,从京城仁方堂传来的消息,得知李璟已囚禁于西苑,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传给陆府。 如今想来,当年给他传出李璟消息的,应该是白眉道长无疑了。 听了这话,李璟心头苦笑,对龙庄主道:“义父,您和陆先生当年的恩怨都过去近三十年了,况且陆先生去世都有八年了,您怎么还不能放下当年的恩怨?” “这跟老夫和陆令凯之中的恩怨无关。”龙庄主忙否认,“如果真是因你未曾娶亲,想让你成亲,要送个人进去照顾你,那样的情况下,纵使不能选个世家女进去,他大可以选个家道清白的良家女进去,怎么就选了陆氏?难不成,是你的主意。”望向李璟的目光已经带着几分笃定。 李璟听了,索性一口承认,“确实是我的意思,我原就想娶她,那年我就打算回休阳和义父您提起这事,只是后来没回成,才给耽搁了。” 因李璟的话,龙庄主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还好,他也曾猜过这个缘由,不过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罢了,半晌才气咻咻道:“当初就不该由着你,正经给你说门亲事,哪怕是个普通的良家女也好。” 如今说来,他都不知道,是该气自个儿,还是气李璟? 李璟笑了笑,“义父就别再计较了,义父想想,她除了是陆先生的女儿,还是我的妻子,浚哥儿的母亲,又何必再拘泥于那些陈年旧事。” “我说了,我不喜欢她,不只是因为她是陆令凯的女儿。”龙庄主一见李璟根本不信他的话,遂把话挑明,语气格外的重,“老夫在意的是,她曾嫁过人,是大归女。” 话音一落,李璟脸色陡然一白,愣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茶碗,微微敛了敛眉眼,缓缓道:“婵娟虽好,非我所愿,只要我和陆氏好就行了,这事往后义父就别再提了。” “你……”龙庄主有些气急,只是抬起头来,瞧着李璟神情坚毅,没有任何一丝可商量的余地,不由拿着拐杖恨恨地戳了戳地面,发出呯呯的声音,起身拄了拐杖,也不让人扶着,气呼呼地走出了屋子。 ps: 这回终于明白什么叫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没脸了,但还是厚着脸皮出来了……越到最后,越不知道怎么写结局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二十四回相见欢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四回相见欢 暮春花结实,庭前喜鹊报。 方过几日,匡山长就带着陆子谦夫妇及岑先生来了龙家庄园,甫一见面,众人厮见一番,自是满怀别后重叙之喜。 瞧着匡山长和龙庄主一样,满头银发,身着布袍,只是容貌清癯许多,想想,已是过了从心所欲的年纪,陆辰儿后来才听岑先生说起,匡山长近些年已难得再出门一趟了,这回是听说他们说回来,才特意来一趟龙家庄园。 此刻,李璟和陆辰儿上前向匡山长行礼,刚一跪下,匡山长忙地起身,伸手拉住他们俩,“好孩子,快起来吧,如今见你们这样,老夫心里高兴,你们都好好的,就好,就好。”连道几声,目光落在陆辰儿的头顶,更是慈爱万分,“你姨母一直惦记着你,原是极想过来,只是年纪大了,出门不大容易,才没有过来。” 陆辰儿忙回道:“是我们不孝,原该我们过去看姨母的才是,我也是极想姨母,等以后方便了,一定过去看望姨母。” 两人也不敢真让匡山长扶,磕头行了礼,尔后便起了身,扶着匡山长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 龙庄主也是乐安人士,他和匡山长相交几十年,本就是老朋友了,要不当年,龙庄主逃离京师时,就不会直奔休阳而来,这会子两人见了面,坐到了一起,自当有一番叙旧之意。 李璟引着陆子谦夫妇拜见了龙庄主后,众人方从会客厅出来,李璟带着陆子谦和岑先生去了书房,陆辰儿和萧琳回了泗石园。 四年不见,大家的变化都挺大的,刚才在会客厅。初一见面时,陆辰儿都差点认不出陆子谦和萧琳来,他们俩长高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已完全是大人的模样了。 “这回来得匆忙,便没有把孩子带过来了。”萧琳望着陆辰儿怀里的孩子。“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浚哥儿吧,给我瞧瞧。”说着伸出了双手。 “可不是,就是浚哥儿,大多时候他都是在睡觉,尤其是白日,今日算是难得了。这会子他竟是醒着的。”陆辰儿上前把孩子稳稳地递到萧琳手中,瞧着孩子乌黑的眼眸,不停地在陆辰儿和萧琳身上打转,一只手还抓着陆辰儿的衣襟不放开,陆辰儿把他的小手拿开时。孩子的眼眸就转到陆辰儿脸上,似不愿意放开,让陆辰儿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萧琳抱着孩子轻轻拍了拍,微微挪了挪身子,就让陆辰儿紧挨着坐在罗汉床上,看了孩子,乌黑的眸子依旧盯着陆辰儿不放松,不由打趣般道:“这孩子倒是这般粘着,不比大郎,如今都五岁了。还粘着奶娘,最近,我正发愁,想着要把奶娘打发了才是。” 只听陆辰儿笑道:“我这也是没法子,哥儿一出生身体不好,我少不得时常带着他,不敢让他离开眼前太久。” “这都快要有五个月了,我瞧着哥儿是瘦小了些。”萧琳生养过两个孩子,自是有对比,说着。抬头望向陆辰儿,又劝慰道:“阿姐也不必太过担心,六哥哥都能活过这么多年,对于这种寒症,这个庄子里的大夫大约也有些经验了,想来必定能使浚哥儿好起来,像六哥哥一样,长大成人。” 陆辰儿笑了笑,“我和你六哥哥现在也就盼着他能顺利长大成人了。” 瞧着孩子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陆辰儿,怎么哄都哄不过来,萧琳到底把孩子递还给陆辰儿,“还是阿姐抱着吧,我怀疑,要是我把他脑袋转过来,他必定会哭的。” “你眼睛倒是厉害,不过哥儿的确是很能哭。”陆辰儿低头瞧着怀里孩子,孩子一回到他怀里,粉嫩的小手就抓上了陆辰儿前襟,又在陆辰儿怀里拱了拱,陆辰儿抱着孩子,手轻轻地拍哄着。 待孩子安稳了下来,陆辰儿才抬对望向萧琳说道:“他自从出生起,就比较能睡,恰好又小,时常都是睡着的,前些日子,头一回晚上睡觉前,他还醒着,当时便奶娘抱着他出去,不想刚一出屋子,就大哭不止,我一抱起他哭声就小了,只是却并没有停下来,但一旦把他递给奶娘,就扯着嗓子大哭,那一回,哭得声音都哑了,到后来整个人都发着抖还不见停,我和你六哥哥都吓了一跳,又是请大夫,又是灌药的,守了一夜,从此,睡觉前都得先哄着他睡着了,才敢给奶娘带。” 萧琳摇头,“依我看,是阿姐和六哥哥把孩子惯得太娇气了,我家二郎和浚哥儿一般大,也不见他这般娇气,平日里都是奶娘带着他。” “娇气就娇气吧,他身体不好,自是不想他再受一丁儿苦。” 萧琳也没再多理论,只是和陆辰儿提起了晏哥儿,“阿姐如今自己有了孩子,晏哥儿往后就养在我和为善膝下吧,阿姐如果想看那孩子,我就带他过来拜见阿姐。” 晏哥儿原是她打算终生不嫁,养个孩子将来给自己养老的,那时,不曾想会有这几年的事,这会子蓦地听萧琳提起,顿时沉吟许久,才道:“那孩子也有七岁了,不知道资质如何?” “年初的时候,已请了一位秀才先生在家里教他启蒙,听那位秀才先生讲,倒有几分聪慧。” “既是有几分聪慧,就供他读书走科举的路子,至于将来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等他成年娶亲后,分他一份田产出去单过就好了,也算是全我和他一场缘分。” 当初,那两年,晏哥儿也费了她一番心思。 听了这话,萧琳忙地答应,“我会和为善说的,若是他是个有出息的,将来对大郎和二郎也是个帮衬。” 陆辰儿点点头,陆家几代子嗣单薄,如今为善和阿琳已有两个儿子,只盼着子孙昌盛,这才是门庭之福。 一行人在庄园里住了三天,便回了松林,此后,没过多久,云锦罗绮红袖一家子还有林妈妈一家子便来了龙家庄园,萧琳把他们的身契都送了过来,因萧琳来时,把四年前陆辰儿交给陆子谦的印鉴证书账册都带了过来要重新交给陆辰儿,陆辰儿自是不能再接手。 别说如今她已出嫁,就是这会子她还在陆家,也不会再管理这些了。 这回云锦他们过来时,岑先生和陆子谦亲自过来了一趟,到底又给了三千亩良田的地契。(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二十五回静好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五回静好 钱财容易迷人眼。 四年前回到宣城,陆子谦看到陆家所有庄子田产的地契以及账册上每年的收入时,吓了一大跳,心头更是涌现出一小撮妒意,不可否认,他是真的有些妒忌与不甘,他是嗣子,纵不能得一半家财,也该和他提起才是,然而,无论是陆老爷,还是程夫人去逝前,都不曾和他提起半点家里庄子田产的事。 怕是从头到尾,陆老爷和程夫人想着的是把陆家的一切产业都留给阿姐。 宣州下辖六县,抛开休阳翕县外,其余四县,境内七成田地都是陆家的,这还仅是田地而已。 刚接手那阵子,他着实惊到了,也着实有几分妒意,只是这三四年,有岑先生在旁点拨,他才渐渐放心这心结,阿琳也曾劝过他:阿姐既要长留陆家,大约在陆老爷和夫人看来,这些东西将来由着阿姐交给他,比由着老爷和夫人交给他,更容易让他们夫妻俩感念阿姐,况且,阿姐自小在富贵丛中长大,也不是会留恋这些钱财的人。 正因为此,上回来龙家庄园时,他才让阿琳把印鉴账册带过来。 果然,陆辰儿并没有收。 为此,他心头反而生出几分愧疚来,便把德县三千亩最好的水田拿了出来。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陆辰儿依旧推拒。 屋子里只有他们姐弟俩,陆子谦把装着地契的盒子仍旧推到陆辰儿跟前,这盒子他是嘱咐林妈妈给陆辰儿的。不想,今日陆辰儿特意找他过来说话,却是要把地契交给他。 “阿姐就别和我客气了,我知道阿姐儿和六哥哥都不缺这点营生。龙家庄园更不缺银子,但阿姐把整个陆家都给我和阿琳了,我们总不能让阿姐这般两手空空,这点田产就当作是给阿姐的陪嫁。除之外,当年阿姐大归时,带回来的嫁妆府里都有单子,阿琳正在整理,等过些日子,阿琳整理完就送过来。” 陆辰儿摇了摇头,“瞧你这话说的,什么是我把整个陆家给你们了,你是嗣子。陆家的那些家业。原是你的。不过是父亲和娘亲想通过我的手,交给你们罢了,四年前哪怕我和你们一起回宣城。也会慢慢把那些产业交给你们,所以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说了。” 的确,陆子谦是嗣子,无论怎么说,都该继承陆家的家业。 陆辰儿又想起父亲临终前,曾拉着她和娘亲的手嘱咐过:当初选谦哥儿为嗣子也是为了姐儿,谦哥儿若好就扶,如不好就弃,为父和你娘亲,都不会在意后继香火之事。 父亲是把一切的决定的权都交到了她手上。至死,父亲都没有把陆子谦当作陆家必不可少的继承人。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音容笑貌,殷殷之情,登时间心里酸酸的。 只听陆子谦道:“也好,我不说了,但阿姐既说是我的,那我送给阿姐的,阿姐就收下吧,别再推来推去了。” 这回,陆辰儿微微颔首,没再推辞了。 见她收了,陆子谦一时高兴起来,方兴致勃勃地道:“当日阿姐匆匆进了西苑,若是可以,我倒宁愿阿姐能回一趟陆家,再正式出嫁一次,我定让阿姐风风光光地嫁出门。”他隐约听岑先生提起,龙庄主似不满意陆辰儿,上回来,匡山长还为这事劝过龙庄主。 “你胡说什么。”饶是如今年纪这般大了,陆辰儿还是燥得脸通红,没好气地瞪了陆子谦一眼,“我和你六哥哥都有浚哥儿,哪还这般胡闹。” 听陆辰儿这样说,陆子谦倒是也觉得这话有些轻浮。 这会子,他们俩大约都不曾想过,陆子谦这话,就在几年后,竟然一语成谶。 自从元兴十三年,陆子谦中了秀才后,接连十四年十七年乡闱,都名落孙山,明年又是大比之年,陆子谦并未待几日,就和岑先生离开了。 云锦她们来后,陆辰儿只觉得整个泗石园都热闹了许多,这几年间,她们几个人孩子又添了不少,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岁,陆辰儿常让她们把孩子带进园子里来,七八个孩子凑在一起,玩耍打闹是少不了的,因而,园子里时常充满孩子的笑意,连着陆辰儿都被感染了,只盼着浚哥儿早些长大才是。 入夏后,天气越发地酷热起来,中午时分,陆辰儿哄着浚哥儿睡着后,却不敢把他放在铺着凉席的罗汉床上,吩咐云锦垫上一层厚褥子,才把浚哥儿放到褥子上,又替把裹上一床小锦被。 一旁的云锦望着坐在罗汉床榻沿上陆辰儿说道:“不如让奴婢在这儿守着,太太去歇会子午觉。” 只是陆辰儿并没有动,轻声道:“没事的,我不困,我守着他就好了,你先下去吧。。” 又听云锦道:“太太这会子不困也该回正房,奴婢方才进来时,瞧着老爷进了正房。” 这个时候? 陆辰儿哦了一声,满是诧异,抬头望了云锦一眼,这几天,因着刘前运来了,李璟每天都很忙。 “那我过去看一下,你照看一下浚哥儿。”陆辰儿方起了身。 陆辰儿过去时,就见几个小丫鬟都守在门外,屋子里静悄悄的,李璟仰靠在临窗那张罗汉床的大迎枕上,一把大蒲扇盖住了整张脸,也不知有没有睡过去。 陆辰儿走过去,刚拿起大蒲扇,就让李璟伸手揽住腰,坐在了榻沿上,紧接着,李璟也坐了起来,陆辰儿倒也没有挣开,而是顺势靠在李璟怀里,问道:“怎么这会子,你过来?太阳大,也不怕被晒着。” 李璟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望向陆辰儿,“浚哥儿睡了。”要不,她不会单独过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刚睡下,听云锦说你回来了,我就过来了。” “江州那边仁方堂的大掌柜今儿过来,又带过来几位大夫,下午的时候,让他们进来给浚哥儿瞧瞧。” “庄园里的几位大夫,每隔五天都会来给哥儿诊脉,而且这几位大夫,都是当年给你瞧过病了,我倒是更放心他们几个。”若是贸然换了大夫,换了药方,遭罪的还是浚哥儿。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他们诊诊脉,哥儿的身体需要慢慢调养,多请些名医过来瞧瞧,总能碰上些奇人异士,当年庄园里的这几位大夫,可是义父从几百号人里慢慢挑出来的。”李璟轻轻拍了拍陆辰儿的手背,尔后却是握住陆辰儿的左手。 听李璟这般说,陆辰儿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浚哥儿这病和李璟一样,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也不能急在一时,她不能期盼着能完全康复,只盼着能像李璟这样,在药丸的调养下,能像个正常人一般生活就行了。 陆辰儿右手里的蒲扇刚摇了一下,看了眼李璟又放下了,说来,他们父子俩这样的体质也有一点好,就是夏天最容易过,每回她觉得无比闷热时,他们父亲俩依旧浑身凉凉的,一起过了这几年,陆辰儿就从没见过李璟夏天的时候出过汗,也因为他身上凉,每到这时候,陆辰儿倒更愿意粘着他。 “如今,白日愈长,浚哥儿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就在这歇一会儿午觉吧。” 陆辰儿轻轻嗯了一声,李璟往里挪动了一下,推了推床头的迎枕,陆辰儿上了榻,李璟替她去了头上的发钗,扶着她躺靠在大迎枕上,方才侧身躺下,伸手把陆辰儿揽在怀里。 阳光明亮,洒满庭栏,南风和熏,拂动帷帐。 午后的院子,格外的安宁,留下一室的静好。(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二十六回生变1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六回生变(1) 元兴二十一年秋,皇太子提前行冠礼,大婚,时年十四,娶吏部尚书应勤之孙女为妃。 同年,冬,明帝崩于未央宫,临终前,召公孙梁、应勤、卢祥为顾命大臣。 皇太子于灵前即皇帝位,次年改元,改年号兴平,是为安帝。 并大赦天下。 ——*——*—— 天气寒萧,白雪皑皑,屋子里的地龙烧得火热,李璟一进屋,就感到一阵热气迎面扑来,脱了身上的灰鼠大氅,递给一旁丫鬟落梅,方进了里间。 月前,陆辰儿刚生了女儿,如今还坐月子。 这会子,陆辰儿坐在床榻上,手上摇着拨浪鼓逗弄着抱在奶娘怀里的姐儿,满脸含笑,自从姐儿出生,得知姐儿身体很好,怀孩子时的所有担忧,全部化作了满腔的喜悦。 听到动静,抬头,瞧见是李璟走进来了,遂笑道了一句,“你回来了。”说着,转头对一旁的奶娘轻声道:“你先抱着姐儿出去。” 奶娘忙地应一声,抱着姐儿往外走,从李璟身边经过时,李璟转头望了姐儿一眼,瞧着襁褓中粉妆玉琢的女儿,一双乌黑的眼睛望向他,突然咧嘴一笑,李璟见了,心中一动,忙地伸手,“给我吧。” 奶娘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陆辰儿一眼,才松手。 李璟抱起女儿,对着屋子里服侍的丫鬟婆子吩咐道:“你们都下去。这里不用伺候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看了李璟一眼,就知道他有话要说,遂对身边的云锦道:“你在外间守着。” 云锦应了一声。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鱼贯而出,连着奶娘也下去了。 李璟抱着女儿在床榻边坐下,“这丫头倒是个跳脱的,浚哥儿像她这般大的时候,整日里只知道睡,哪有她这样的精神头。” 陆辰儿低头望向女儿,目光柔和地笑了笑,问道:“为善走了?” 姐儿满月,陆子谦从松林书院那边过来了,因萧琳恰好诊出有孕。不方便出门。最近又是雨雪交加。天气十分的不好,因而,陆子谦只单独过来。连两个哥儿都没有带上。 只听李璟嗯了一声,抱着女儿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对陆辰儿道:“为善和我说起,京中的那座宅子,今年刚好到了十年之期,他打算写信给史寺卿,让史大人帮忙处置掉。” 去年,陆子谦乡试再次落榜,那时,陆辰儿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这会子听到,多少还是有些遗憾,“当初就料到这一日了,离京时,那座宅子里便没留下什么东西了,转让就转让吧。” “你若真不想转让,如今也不是不可以。” 陆辰儿诧异地望向李璟,尔后却是摇了摇头,“那年我进京时,听说连施相生前所住的那座宅子都转让了出去,其他人还有什么不能转让的。”她明白李璟的意思,又道:“公孙大人虽说现在权倾朝野,但自古而今,顾命大臣鲜少有善终的,等再过几年,小皇帝长大了,还不知会是什么情况。” 李璟的神情微微一滞,声音低沉了许多,“我原还想着,要为延平王的事,找一下公孙丞相……这次大赦,谋逆罪并不在赦免范围以内,两个月前,收到消息,延平王的三个嫡子得伤寒,已经全部死在了塞外,老大都已经二十来岁了,都没有熬过去,我特地让杨宥和金老二过去塞外一趟,传回来的消息,延平王也得了伤寒,那边又没有大夫,生活又极其艰困,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到底还是逃不过宿命。 上一世,还未至塞外,在流放途中,延平王的三个嫡子就已经死了,而这一世,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三个嫡子突然得了伤寒死去,陆辰儿是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三个人是在正常情况下死去的。 抬头,望向李璟,只瞧着李璟是一脸的沉重。 想来李璟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不论情谊几何,多少会有点兔死狐悲之感。 陆辰儿伸手握住李璟有些微凉的手,“别想太多,我常听罗绮唠叨,有钱能使鬼推磨,多费银钱过去打点一二。”这一两年,私下里李璟都有派人去流放地照顾延平王,陆辰儿是知道的。 只听李璟轻轻叹息了一声,“如今,只能让杨宥尽力在那边打点了。”反握住陆辰儿的手,把陆辰儿搂入怀里,低沉道:“连塞外他都能顾虑到,我不信,他没有想到我,我该好好感谢白眉道长才是。” 话里的他,指的不是别人,正是明帝。 “我们远在休阳,这两年,又是老老实实地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还有什么让人不放心的。”自回休阳后,他们一直是深居简出,甚至李璟都没有出过龙家庄园了,这一半是因在西苑待了几年,已经习惯了,一半是因为不想引起京中的注目。 话虽如此,只是李璟的身份,总会让上位者惦记着,更重要的是,明帝子嗣不丰,只有一个儿子,前两年得了皇次子,却先天体弱不到三个月,就夭折了。 哇地一声,啼哭声响起,李璟和陆辰儿忙地低头看向怀里,姐儿正夹在他们俩之间,大抵是不舒服,所以哭了起来,一时间,李璟和陆辰儿的脸,似涂了颜料一般,五颜六色的,陆辰儿忙地推了一下,李璟也讪讪地松开了搂着陆辰儿肩头的手,坐直了身子,两手抱着姐儿重新摇晃了起来,屋子里原本沉重的气氛,也因姐儿的这一番哭泣,登时缓和了许多。 两人的心思都转开了。 李璟并未唤奶娘进来,抱起姐儿在屋子里走动打转,哄了姐儿许久,才止住了哭,哭声停了,姐儿也累得睡了过去。 陆辰儿见李璟要把孩子抱出去,遂道:“也别抱出去了,就让她在这睡着吧。”说着,从李璟怀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里侧,虽已经睡着了,但近听,还是能时不时听到轻微微的抽气声。 这孩子倒是个能哭的。 浚哥儿如今都快满四岁了,因着体弱,哪怕哭起来,也如同猫叫一般,浚哥儿的身体,这两年来,都成了她和李璟的一块心病。 ps: 上一章写完后,才发现,那一章,就已经可以作为大结局了,后面的这些都可以看作番外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四百二十七回生变2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七回生变(2) 延平王终究是挺了过来。 少主临朝,忠臣辅政,是时,朝中无事,天下宴然。 然而,兴平二年二月,安帝骤然病逝,打破了这一稳定的朝局。 安帝无子,又由于去得突然,生前没有留下遗诏,致使皇位空虚,安帝崩逝,百日内,皇太后夏氏与三位顾命大臣定策禁中,决定过继景王之孙为安帝嗣,迎为新君。 武帝有十五子,其中十子长大成人,因昭怀太子案,燕王赐死,后来,武帝末年,诸王争储,庆王福王囚于西苑,宁王遭武帝厌弃,后世子孙不得离开封国。 景王为武帝第八子,自小体弱,天佑末病逝,留有一子,兴平元年去逝,景王一脉,只余下嫡长孙一人。 朝中委派宗正寺寺卿李满和大鸿胪应翔前往景王封地,接新君入京,并奉皇太后懿旨,新君入继,藩国亲属与旧臣属皆不得入朝。 时年,新君年不过七岁。 朝中改朱批,行蓝批,一切军政之事,委交于三位顾命大臣,改年号永泰,尊皇太后夏氏为太皇太后,安帝皇后应氏为太后,新君由嗣母应氏抚养。 至此,这场皇位空悬的变故,算是告一段落,经过三个月的折腾,一切尘埃落定后,朝堂之上好似又回到了兴平之治。 唯一的不同,是新君不能亲政。 “……十叔流放塞外,肃王荣王正值壮年。既然是要过继给安帝为嗣,武帝诸王中,现今也只有景王的孙子最合适了。”李璟淡淡道。 此时,会客堂中。龙庄主坐于上首,坐在李璟对面的那位老者,一身长袍,鬓角微白,便是杨宥。 只听龙庄主鼻子里发出两声哼哼,并未立即说话。 一旁的杨宥却是笑了,“公孙丞相是怀着一颗忠君维稳的心,只是新君年幼,怕就怕两宫太后想不到一块儿去,听说先帝在时。应太后就常与先帝参与政事。” 本朝并无后宫不得干政的明训。皇帝年幼。太后临朝听政景帝时就有过,应太后比安帝年长四岁,出身大族淮阳应氏。父亲又是明帝留下来的三位顾命大臣之一,安帝去逝,应太后迅速控制了宫中,才使得没有发生任何动乱,因而,应太后未尝不会没有这样的心思,新君甫一入京,她就提出要亲手抚养。 自开国起,大成朝皇后或是出自勋贵,或是望族。唯有明帝皇后夏氏,因明帝娶亲时,武帝正大力打压勋贵豪强,为讨武帝欢心,才娶了出身普通小吏之家的夏氏为妻,使得夏氏也成为有大成一朝母家身份最低的皇后,及至安帝继位,夏家才得了一个承恩侯的爵位。 朝中皇位更替,李璟远在休阳,并未多留意,不过是关心新君即位后的大赦,为这事,特意向京中去了一封信,只是最后,延平王依旧不在赦免范围内。 只是看似平淡的朝局,却是暗流涌动。 九月,废置五十年之久的左右丞相职务,又重新进入朝堂,公孙梁任左相,应勤出任右相,十月,三顾命之一卢祥去逝,同月,公孙丞相卧病,无法理政,朝政由应丞相一人独揽。 永泰元年,人胜日,百官朝贺,恭请太后临朝听政。 荣王留守京中。 三月,卧病五个月之久的公孙丞相,带病走上朝堂,上疏肯请太后临朝理政,三请而后应诺。 四月,地陷西南,蜀地地动。 五月初五,端阳。 久病于床的左丞相公孙梁联合北衙禁军统领神策将军文如渊,连夜以太皇太后的名义控制内廷,禁闭宫门,令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曹安国分头捉拿右丞相应勤及其党羽,并迅速清除动乱,次日清晨,百官入宫,近半年不曾露面的太皇太后夏氏临朝,声称天降示警,怒斥太后应氏失德,不应再掌权柄,尔后,右副御史章和上陈十二条,斥数右丞相兼国丈应勤更改体制、窃弄威权等种种行为。 廷议后,皇上奉太皇太后懿旨,发布诏书,太后应氏此后幽居北宫,荣王返回封地,后世子孙不得入京,罢免右丞相应勤,并责令还乡,相附党羽流放崖州。 后三月,应勤病逝淮阳。 这一年,是辛丑年,因此,这场政变,史称辛丑之变。 从此,公孙丞相大权独揽,同年十月,开始推行武帝年间夭折的天佑新政。 京中十月就开始飞雪,一夜的鹅毛大雪,城外积雪没膝,北城门口通往白云观的官道上,一大清早北城兵马司就开始清扫积雪,等太阳出来时,那条官道早已清扫完毕。 因天气极寒,进城与出城的人都极少,因而,有行人或是轿子通过,都是极显眼的,何况这顶轿子规格比较大,这一队人,除去抬轿子的十六人,跟随的护卫就更多了,场面极为浩浩荡荡。 轿子的主人便是如今权力滔天的丞相公孙梁,但此刻,坐在轿子里的公孙梁却是愁眉不展,在他右手边的不是别人,是大理寺寺卿史修,今日逢休沐日,俩人一起结伴去白云观找孙牧之,也就是白云观的现任观主虚无子。 史修望着公孙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起朝堂上这近一个月来的新政,推行的并不顺利,“关于新政,各部各衙都已经执行了,况且,任何一件新政,阻力是免不了有的,但依照如今这样的进程,三五年便能见效,前些日子,我隐隐约约听兵部的张侍郎提起,北边的柔然又开始蠢蠢欲动,到时候,朝廷对北边用兵,也不用再担心国库了。” 公孙梁听了这话,抬头望向史修,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朝中的那些保守派不足为虑。” “那是为了什么?除了这件事,你如今还有什么可愁的。”史修这回倒是猜不到了。 这一问,公孙梁明显沉吟良久,遂后,长叹道:“撰与,我不想人亡政息。” 史修心底猛地一惊,怔怔的许久不语。 古往今来,以史为证,多少新政,随着当权者的逝去,新政也就随之消亡。 又听公孙梁道:“新政,是为了国富兵强,是当年革新派的心血,但是哪怕是先生重新召入朝中,也不敢再提,如今因着这个机遇,我着手推行,但是我更想让这次新政,长久地执行下去,毕竟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的大计。” “要不让皇上现在就开始在旁听政?”说这话时,史修带着几分试探地语气,目光注意着公孙梁的神情。 他说这话,倒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着若是小皇帝认可,将来也就不怕人亡政息了,如今虽是公孙梁大权在握,但这权力终究有一天要还给小皇帝的。 却也不想公孙梁想太多其它的。 公孙梁大约也是留意到史修的小心,忙伸手拍了拍史修的肩头,笑道:“如果连你我都无法完全信任,哪我还能信谁,你就是谨慎太过了。” 史修略放下心,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个建议怎么样?” “如果没有应太后的事,我会考虑这个建议,但是……”公孙梁刻意顿了一下,“有句话叫养虎为患,最近我想了许久,我不能给应太后复出的机会。” “你是想换……”史修饶是跟着公孙梁经历了五月份的那场政变,此刻依旧心有余悸,自古废立天子,可是件大事,伊尹霍光之功,不是人人能得的,也不是那么好得的,况且小皇帝并未失德。 史修根本不敢多想,唯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丞相能打消这个念头。 神色严肃地打量着公孙梁,头一回,他从公孙梁身上感觉到了如今令朝中人胆颤的那股威权。 史修深吸了口气,对公孙梁道:“今上并未失德,年纪尚在稚子,犹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听章太傅说,天性聪敏,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块不世美玉。” 公孙梁听了,只笑了笑,并未接话,而是用手指沾了茶水,在一边的桌子上,写了个字。 史修有片刻哑然,直想摇头,不甚赞同。 又听公孙梁轻声道:“我今日来找虚无子,就是为了这个事。” 原来,他已经决定了,史修心里暗忖。 公孙梁知道史修不易接受,并未再多说,他今日不过是向史修透个底,这件事,自从应勤淮阳病逝后,他就有了这个念头,想了好几个月,才下定决心。 他熟知历史,自古以来,权臣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他既已踏上了这条不归路,不如放开手脚,再跋扈一场,即如一位古代权臣所说:纵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丑万年。 成败一瞬间,他在赌。 这件事他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今日和史修说,是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见史修没有说话,公孙梁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之上,两人同坐一轿内,却是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直到轿子抵达白云观停了下来,公孙梁下了轿子,披了件白狐大氅,站在白云观的观门前,俯首望去,只瞧白茫茫的一片,好一个白雪冰封的世界。 “今年冬天特别冷呀,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公孙梁进观前,望着史修,富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ps: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许久不更了,都不敢上来发文,惭愧许久,才硬着头皮上来。。。。。(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十四百二十八回风云突变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永泰二年,元旦日百官朝贺,皇帝未至,太皇太后亲临未央宫接受朝贺,尔后发布一纸懿旨,令秘书郎当场宣读: “吾儿中道崩殂,舍天下而去,为保国运昌盛,血胤不绝,前有过继景王为嗣,继承帝位,安抚社稷,无奈天降异象,甫一继位,先地动,后冰灾,天象示警,有违天和,尊太祖遗训,昭白云观……期上合天意,下迎民心,今废皇帝位,退居藩王,以让贤者,仿尧舜之道,徒景王封地至南阳,以平上天之怒,佑天朝之祚。” 懿旨宣完,大部分朝臣们的脑袋还在嗡嗡直响,没一会儿,朝臣中如同炸开了锅一般,人潮涌动,太皇太后发布废帝懿旨,大成朝前所未有,众臣为之侧目,有诧异,有愕然,更有反对声的,交头接耳便议论开了,好似忘记这是朝贺之地,而不是朝会。 直到公孙丞相嗯哼了两声,鼎沸的人群突然间才又鸦雀无声了。 朝臣中许多人,看着站在丹陛之下没有嗑声的公孙丞相,登时就明白了几分。 又听太皇太后道:“景王就由大鸿胪龚大人和礼部右侍郎张大人亲自送往南阳,但国不可无君,新君人选,有请诸位大臣于人胜日前推举出来,此事就交由丞相操办。” 说到这,太皇太后有意看了公孙丞相一眼,公孙丞相忙地转身俯首道了声谨遵。 贸然废帝,朝臣中自是有反对。只是一半瞅着如今大权独揽的公孙丞相,止住了话,一半想说话,但太皇太后并没有给机会。让秘书郎喊了声朝贺结束,转身就退出了未央殿。 但不管如何,依旧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次日景王队伍出京,有大臣冒着大雪哭着喊着亲送至南城门口,接下来几日,相府的门槛几乎被踩破。 人胜日,天柱山皇家别院,公孙丞相所推举的新君人选,诏告天下后。更是一片哗然。 ——*——*—— “……兹有平康侯璟。昭怀太子长男。武帝嫡孙,堪承大统,特此钦命。着即日进京,继承大统,以安天下。” 宣旨的秘书郎上前来把懿旨交到李璟手中时,李璟脑海中还依旧在不断地回响着这几句话,整个人还处在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秘书郎喊了声请起,李璟才恍过神,望着眼前的香案青炉,动作有些木讷地站直了身,满心的忐忑不安。 只瞧着秘书郎刘大人立即满脸含笑道:“下官来时。丞相还特意关照,说侯爷身体不好,受不得半点寒气,此番北去京师,一路之上,不必太过着急。” “好说,各位大人一路辛苦了,请跟老朽进屋喝口热茶歇息一番。”一旁的杨宥忙地走了过来,他和休阳县令常打交道,十分的熟悉,遂走出来,把宗正李满秘书郎刘永和休阳县令王琨请去会客堂,又吩咐人安排跟来的随从和护卫。 休阳距京城二千余里,李满和刘永这一行带了二十几个人打马一路赶来,不停换马,也用了十天,况且有丞相的嘱咐,虽旨意上说即日进京,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冰冻,这几天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冰雪渐融,让冰雪覆盖了两个多月的地表裸露了出来,焕发着勃勃生机,阳光暖融融的,驱散了一整个冬天的阴寒,照满了整个庭院。 李璟拿着懿旨走进泗石园,一到院门口,就听到儿子女儿的嘻笑声从里面传来,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些许。 守在门口的丫鬟见了,忙地打起了帘子。 陆辰儿正带着浚哥儿和沐姐儿在解九连环,一见李璟进来,坐在陆辰儿怀里的沐姐儿清脆地喊了声父亲,挣脱着就要下地,陆辰儿才放下她,沐姐儿就迈着小短腿撒欢似地往李璟跟前跑去。 李璟忙不迭地上前几步,蹲下身和女儿抱了个满怀,碰到女儿柔软的身子,李璟自接了懿旨后,一直飘忽的心好似落到了实处一般,低头瞧着女儿一脸的欢快,搂着他的脖子,用稚嫩的声音道:“父亲可来了,娘亲笨死了。” 说着话,还特意伸手指了指陆辰儿刚搁在炕桌上的九连环。 陆辰儿有些微尴尬,李璟笑了笑,抱起女儿,伸手捏了捏女儿娇嫩的脸蛋,“好,就我们姐儿最聪明了。” 沐姐儿听了这话,满脸的得意,小胖手指了指九连环,“父亲解环环。” 浚哥儿恭敬地喊了声父亲。 李璟应了一声,望了儿子一眼,浚哥儿从小体弱,这些年不离汤药,总算是把性命给保住了,却瞧着比别的孩子瘦弱许多,也和他一样,是受不了半点寒,思此及,心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陆辰儿心里惦记着李璟方才去前院的事,上前从李璟手中抱过沐姐儿,递给一旁的落梅,“你带哥儿姐儿去隔壁厢玩耍。” 只是落梅一伸手,沐姐儿头一扭,趴在陆辰儿肩头却是不愿意,“不去。”接都会又转头向李璟伸了伸手,奶声奶气道:“父亲,我要父亲解环环。” 陆辰儿细声哄道:“姐儿乖,娘亲和父亲有事,姐儿先和哥哥一起去隔壁玩,等会儿父亲去找你们。” 沐姐儿犹豫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望了李璟一眼,又望向陆辰儿,微微撅了撅嘴,“父亲就会过去?” “嗯,等会儿就过去,你先和哥哥一起玩。”陆辰儿忙点头,才把沐姐儿递到落梅怀里,又吩咐落梅道:“带着哥儿姐儿过去吧。” 落梅抱住沐姐儿,浚哥儿看了父母一眼,行了礼,方出了屋子。 待孩子们出去后,打发了屋子里服侍的丫鬟婆子,李璟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坐在炕沿上,神情凝重,陆辰儿正欲要问出了什么事,李璟已从衣袖里拿出那卷懿旨,递给陆辰儿,“你看看吧。” 陆辰儿忙伸手接过,在旁边坐下,打开那卷帛轴,从头看去,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看完后,震惊不已,“这真是太皇太后的懿旨?” 李璟点点头,“宗正寺寺卿李满和宣纸的秘书郎还在会客堂,县令也好了,杨先生在那陪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猜测,这应该是公孙梁的意思。”毕竟武帝一系,孙辈很多。 陆辰儿呆怔了许久,“公孙丞相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说着转头望向李璟。 李璟摇摇头,自来休阳后,特别是这两年,除了延平王的事外,他几乎不曾关注过朝堂,今天这道懿旨,着实让他大吃一惊,除了难以相信,紧随而来的,更多是忐忑不安。 “我也猜不到,公孙梁如今大权在握,他想继续独揽大权,更应该立一位年幼的新君,怎么反而废幼立长,况且,承安帝嗣,我的辈份也不符合。” 听了这话,陆辰儿心头担心,“等会儿你去找义父和杨先生,问问他们的想法,我们再以你身体不适为借口,拖延几日,派人去请了匡山长和岑先生过来,看他们怎么看这件事,听听他们的意见,决定要不要进京。” 李璟想着也只能这样了,伸手把陆辰儿抱进怀里。 夫妻俩,俩人的眉头都紧皱着。 正在这时,却听到外面有婆子来传话,说是岑先生到访。(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二四百二十九回进京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二十九回进京 李璟在书房见了岑先生,“我正要派人去请先生,不想先生就过来了。” 听了这话,岑先生抬头望向李璟,问道:“可是京中今日来人了?” “是来人了。”李璟满脸疑惑,岑先生怎么知道,他不认为领岑先生进来的余丙秋会这么多话。 只瞧着岑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一旁的李璟,“这是年前,京中史寺卿捎信来时,寄过来的,嘱托我转交给你的信函,你看看。” 李璟望去,只瞧着信封口处的火漆封蜡还完整无缺,显然没有打开过,伸手接过。 又听岑先生继续道:“他嘱咐我过了元宵节来找你,如果京中来人了,我就把这封信转交给你,如果一个月内京中没有来人,他让我把这封信销毁。” 李璟只听到自己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忙地撕开信封,打开信笺,迅速从头览到尾,最后的日期是永泰元年十一月十八。 从来,语以泄败,事以密成。 不过,看来公孙丞相行废立之事,是早有预谋的,而史寺卿是早知道音讯的。 信中并未提别事,只是告诉他,公孙丞相意在新政,嘱咐他可以安心进京。 堪堪半年间,对于朝中新政,李璟并未在意,只是听到杨宥偶尔叹息:陆先生有徒若此,人生大幸,蔡相等流放西疆的几十余人可以瞑目了。 去年开始推行了新政,完全是照搬天佑十年革新派新政的内容。 李璟把信笺刚要折好,看到坐在梨花木椅上的岑先生,满头银发,想起岑先生也已年过六十了,这些年,一直待在陆府,帮衬着陆子谦,如今儿子已中秀才。也不曾提过离去,而且,他原本就打算要找岑先生来商议进京的事,遂把手中的信笺递给岑先生,“先生你先看看这个。” 岑先生迟疑了一下方接过。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不过很快,神色就变了。眼里一瞬间充满了惊骇,做过几十年幕僚,见多识广,自是能够见微知灼,这个李璟一点都不怀疑他的能力,没有等岑先生说话,李璟从袖间拿出那卷懿旨,递给岑先生,“这是今日从京中来的宗正和秘书郎带来了。您看了就什么都能明白了。” 这回岑先生几乎有点慌忙地接过,动作利索地打开帛轴,看得极快。 片刻间,抬起头来,眼中的惊骇之色早已收去,望着立在书案旁的李璟。目光带着审视,李璟神情凝重,同样,这会子岑先生也不相上下。 许久,只听岑先生沉吟道:“你是担心这趟进京……”说着。站起身来望向李璟又道:“不过,有史寺卿的这封信,大约能放心些了。” 对面的李璟点点头,“如今明白缘由,心里自是能多添几分放心。”目光平和,神情微微松泛了些,“我想请先生来,也是为了问问先生的看法,晋王被废后,并未削王爵,更何况,我也没什么东西让他们可谋的,依前例,最坏的结果,不过重回休阳或是改迁其他地方。” 岑先生不可置否,似想到什么,抬头,突然问道:“侯爷想进京?” “为什么不想?”李璟反问了一句,“先帝无嗣,既然要择宗室而立,我是武帝之孙,自然有这个资格,况且和武帝合葬崇陵的武思皇后,是我的亲祖母。”明帝生母,明敬太后在武帝时并未位登皇后,死后也并未葬入崇陵,而是附葬明帝显陵。 眼中的坚决,表露无遗。 ——*——*—— 宗正寺卿和秘书郎是十七日到的,李璟和龙庄主杨宥岑先生商议了两天,安排妥各项事宜,最终决定进京。 十九日,李璟跟随宗正寺卿李大人和秘书郎刘大人启程赴京师。 陆辰儿和孩子都没有跟随,暂时留在休阳,李璟带着杨先生,还有十个护卫随从。 余丙秋,还是因为陆辰儿的坚持,才带着一起上路。 陆辰儿劝道:“如今天气正寒,我又不跟在你身边,路上万一着了寒,有他在你身边,也能方便照顾。” 虽说这六七年,李璟的身体一直好好养着,一年到头,也难得发一次病,但这一趟,北去京师两千余里,又正是春寒料峭时节,陆辰儿实在不放心,若依她的想法,怎么也得等到阳春三月以后,才能出门,也正因为如此,陆辰儿才不敢带着浚哥儿跟着一起出门,浚哥儿哪怕不出门,每年到冬春季节,还得病上几回,何况这趟出远门。 李璟伸手摸了摸陆辰儿的脸颊,眼角有微微细纹,心头不禁一动,岁月不饶人,不想一下子就过去了这么些年。 浚哥儿都已经七岁了。 而记忆中那个月下吹埙的丫头,还恍如昨日。 感觉到李璟的神情陡然间凝滞住,陆辰儿不由拿开李璟的手,笑问道:“这是怎么了……” 话未说完,只瞧着李璟两臂一伸,就把陆辰儿给揽入怀里,紧紧地搂住,陆辰儿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马上伸手抱住李璟的肩头,那阵清苦的药香,如今她已习以为常了。 自从见了岑先生后,她是能明显感觉到这两天李璟的心情很畅快,初接旨时的那份忐忑不安,似消去了不少。 男儿终究逃不过功名利禄的束缚。 哪怕李璟也一样吧,何况如今送到他面前的是天下大器,陆辰儿是这样想着。 好一会儿,李璟才松开了些,低下头来,脸上的笑,似繁花绽放,明灿灿的,眼中的意,似碧海柔波,长绵绵的,手摩挲着陆辰儿白晳的脸庞,蹭了蹭额头,才低低叹道:“如今才发现,人这一辈子,恰似白驹过隙,昨夜里做梦,我还梦到第一回见你的情景来。” 陆辰儿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说来,第一回见面,还是那首三生石的曲子作的祟,思及此,却是笑了笑,“哪能和那时候比,都快二十年了,你可不许嫌弃我老。” 借着伸手抿起耳边的鬓发,避开李璟的目光,转开了眼。 只是李璟却没有松手,反而扳过陆辰儿的脸颊,似不允许她躲开一般,“辰儿,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目光灼灼,不容易忽视,声音朗朗,直窜入心间。 陆辰儿只觉得顿时间,心头满满的。 后来,陆辰儿才知道,这一刻,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ps: 还有最后一章,下一章就大结局了。。。。。(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 觅嫁 第三四百三十回大结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百三十回大结局 永泰二年二月二十五,平康侯李璟进京,入宫见太皇太后夏氏,进位为平王。 三月初一,公孙丞相率群臣奉上玺、绶,即日,平王李璟即皇帝位,正式改元正和,又称正和元年。 同日,谒太庙。 加尊太皇太后夏氏为明德康慈太后,居弘训宫。 册封嫡妻陆太师文贞公之女陆氏为皇后,立长子浚为皇太子,并派大鸿胪龚大人和羽林右监房大人带人前往皖地休阳迎接皇后太子及诸人入京。 李璟即位之日起,朝中一切军国之政,事无大小,皆委于公孙丞相,较废帝时,毫无二致,只发布了两道旨意,一是着都察院刑部及大理寺,重审元兴十一年延王谋逆案,一是着礼部准备大婚之事。 如今的龙家庄园,早已非昔日的人迹罕至。 闻风,皖地缙绅,甚至邻近的浙地官员,皆纷沓而至,却不得其门而入,遂转向松林镇的陆府,一时间,萧琳反而带着孩子避入龙家庄园。 朝中来人之时,又逢上浚哥儿病了,堪堪搁了半个月,浚哥儿病好了,才启程去京师。 这一回,陆子谦跟随着一起返京。 陆辰儿想着几年来未曾离开过龙家庄园,连着前年,匡老夫人仙逝,也不曾去参加过丧礼,心中多少有些遗憾,于是就绕路去了一趟松林镇,拜访匡山长。 只是在松林镇,陆辰儿却看到了桃夭,路上初一遇上,坐在马车里的陆辰儿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唤停了马车,欲下车去问个明白。却让一旁的萧琳给拉住了,萧琳细细和陆辰儿说了那年的事,以及桃夭这些年的情况。当得知桃夭已另嫁做人妇,夫君是县衙里的小吏。已有了三个孩子,而且这些年过得挺好,不由令陆辰儿为之感到高兴,便没再想要下车了。 桃夭和尚知玄,终竟是齐大非偶,陆辰儿遂没有再去打搅桃夭的生活了。 离开松林时,京中有消息传来。元兴十一年延平王谋逆案已经平复,延平王从流放地塞外召回京都,当年亲审谋逆案的一干人全部被贬谪。 从都察院到刑部,再到大理寺。共有十四人牵连其中,统统贬谪到南疆各州为司马,这批人在正和年间,都不曾有过升迁,史称“十四司马事”。 程常棣赫然在列。从左佥都御史贬为梅州司马。 而程常棣从大理寺少卿升为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也是应勤掌政的那会子,不过一年有余。 陆辰儿一行人一路北上之时,在济州城,恰碰上程常棣携家眷南下。 十年未曾见,十年无音讯。前世如尘如幻,今生缘深情薄。 不如不见。 听闻程陈氏同行去梅州,陆辰儿还特意吩咐房守泌,若有人求见,一律不见,包括程陈氏。 这一路北上,沿途官员求见不知几,陆辰儿未见任何人,只因担心程陈氏仗着亲戚的情分而来,她太过清楚程陈氏的势利心了。 傍晚停歇在玄佛寺,用完晚饭后,陆子谦过来了,却是传话说程常棣想见他一面,陆辰儿想也没多想,就打算不见,然而,陆子谦没等她开口拒绝,就劝道:“他既特意托了我过来传话,说有重要事想见阿姐一面,方才我瞧着他那神情,只怕是真有事,阿姐还是见他一面吧,当是看在母亲的面上。” 陆辰儿听了,面上闪过一丝犹豫,陆子谦在一旁瞧的仔细,便又道:“表兄一向重功名,听说因为这次贬谪的事,一夜白头,如今瞧着,人都沧桑了许多。” 一夜白头。 听了,陆辰儿顿时心头一骇,脸上的表情是再震惊不过了。 她虽知,程常棣功名心重,但应该不是经不起打击和挫折的人。 在第二天早上,见到程常棣时,触目所及那满头银发,堪堪四十岁的年纪,却已显露出暮年之态,哪怕是早有心里准备,陆辰儿还是无法接受,那个桃花林中秋千架下的少年,那个少年登科树眉眼飞扬的俊才,怎么都无法与眼前一身暮气沉沉的中年人联系起来。 怔愣良久,直至对上程常棣的那双深幽不见底的眸子,那眸眼,仿佛要把人看透,陆辰儿还是不自觉转开了眼,这玄佛寺的后山,尽是松树,望着满山翠色,满地落叶,陆辰儿平静了心绪,才淡淡问道:“为善说你找我有要紧事,可是什么事?” 一语打破了沉默。 同样,程常棣也恍过神来,嘴唇微微嚅动了两下,神情有些恍惚了,目光依旧落在陆辰儿身上,依旧无比深幽,良久,才哑声问道:“辰儿,为什么?” 声音凝滞,却透着浓浓的不甘,只是陆辰儿没听出来。 因陆辰儿不明白程常棣怎么突然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眉头不由微微蹙了蹙,“这次贬谪的事,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你的才干和能力是连公孙丞相都赞赏的,想来将来未必就没有重用的希望,你若没有别的事要说,我就……” “辰儿,前段时间,做了个奇怪的梦。”程常棣看出陆辰儿想离开了,便不等她说完,急忙打断。 一听这话,陆辰儿似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向程常棣,眼中惊骇之色尽露无遗,程常棣看得分明,眼里闪过一丝悲凉,“辰儿,你应该是最了解的我,是,我盼望做一代名臣,希望能青史留名,但我肯定不会为了前程的事来找。” 陆辰儿只觉得脑袋嗡嗡直作响,方才心头升起的猜测,只为这一句话,都得以证实了。 又听程常棣继续道:“就是接到贬谪诏书的那日,其实公孙丞相要接他进京的时候,我就料到了,身在仕途,哪有不栽跟头的,只是不曾料到,那日浑浑噩噩时,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许许多多的事,有和你的,也有和赵氏的,很是真实,我原以为只是我胡思乱想的缘故,但是,联系到你和赵氏的种种的反常,围绕在你们周边的许多事也发生了变化,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你们俩早就做过这样的梦了。” 陆辰儿只觉得浑身冰凉,许久说不出话来。 程常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陆辰儿,仿佛突然间生出几分勇气,迈步近前了几步,只是才伸出手,陆辰儿却忙不迭地退后了两步,一手扶住旁边垂下来的松枝,一手轻轻护着有些微凸起了肚子,望着程常棣的眼神多了几分警备。 她不曾想到,程常棣也梦到前生的事,如果知道,她不会单独来见程常棣的,因为她太了解程常棣的性格了,“常棣,那只是个梦而出。” 急切之下,陆辰儿唤出了名字。 只是这一声惊呼,程常棣脸上突然浮起了一抹欢喜,然而,仅仅片刻,目光落在陆辰儿护着的腹部,黯然顿生,甚至隐隐透着痛苦与不甘,停住了脚步,语气又有些急切和执着,盯着陆辰儿问道:“为什么,你既然早就做了这样的梦,你该跟我说才是,哪怕是在梦里,亭姐儿在的那些年,我们也过得很好,如果你说了,我们重新来过,我们……” “可亭姐儿死了。”陆辰儿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情绪明显激动不已。 话音一落,程常棣脸色煞白了许多。 气氛格外的沉重,两人互瞪着眼,却都没有立即开口。 事情过了这么些年,如今又儿女双全,陆辰儿没想到她还会因为这事而情绪波动,好一会儿,缓过劲来,想起如今腹中有一个孩子,情绪才彻底平静下来,“自从我做了那个梦,我就不想重蹈覆辙了,而且都过了这么些年了,那些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程常棣摸了摸鬓边的银发,心头堵涩得厉害,“那你知不知道,梦中,你走后,我曾在佛前许愿,愿生生世世结为夫妇。” 陆辰儿移开了眼,望着下山的小径,摇了摇头,“菩萨大抵是听到我的愿望,又或者,到底还是你和赵雅南有缘,能结两世夫妻。”说完这话,陆辰儿便转身离去。 这一回程常棣没再拦。 望着陆辰儿离去的背影,程常棣想着梦里和如今,贬谪的缘由都一样,想着离京时,礼部正在筹备的大婚,李璟虽登基为帝,朝中之事,并不能做主,然而,他还是做了两件事,想起,当初筹备大婚的圣旨一出,朝中哗然,只怕民间都议论纷纷,只因当时李璟禁于西苑时,两人结为夫妇,未操办过婚仪,所以这回陆辰儿回京,让礼部重新补办了婚仪…… 想到这,程常棣不由喃喃道:到底是我和赵雅南的两世缘,还是你和李璟的两世缘。 梦中他和李璟的事,陆辰儿大抵是不知道,既如此,他又何必再说了。 万里河山,秋宵梦觉,男儿功名,儿女情长,又孰能定非? …… (完) ps: 1、非常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特别是热恋^^和暗夜沉吟,给我了许多写下去的动力。 2、这本书就这样完结了,至于番外,大抵有两章,一章是交待前世,一章是交待今生,会放到新书的作品相关里。 3、第一本书,在有二十万字存稿的情况下,写了一年半,这本书写了一年,算是小有进步吧,希望在下本书的时候能改掉懒惫的恶习。。。(捂面走开。。。。) 半个月后再见。。。。。。(觅嫁..4848960)-- ( 觅嫁 /64/64264/ )( 觅嫁 http://www.suya.cc/8/84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