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青山 第1章 chapter1(小修) 向微来到大理的第一天,很顺利的找到了那间名叫石素的酒吧客栈,与她事先了解的一样,石素前厅为酒吧,后厅是客栈。 在这里发生的那件事情并没有影响石素照常营业。 她住了下来。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每晚入睡,她都能梦到戴铭。 他肤色苍白,眼下有着疲惫的淤青,头发也长了一些……这是戴铭留给她的最后的样子,是她从警察的备案照片上看到的。 她在梦中焦急地问,你怎么了?哥,你到底怎么了啊?却得不到任何答复。 她上前,想拉住他的手臂,不经意间扯开他凌乱的衬衫,露出了那满身的伤痕。 向微惊醒的时候才过午夜,濒死般重重地呼吸过后,她开始小声地呜咽,把脸埋在枕头里,痛哭失声。 早上,向微下楼,杨若若正给黑仔的食盆里倒狗粮,见到她打招呼道:“微微姐,早啊!”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笑容灿烂,眸子里尽是清澈。若若这姑娘天生有一股活泼劲儿,能把自己的热情传递给身边每一个人。 “早。”她回以淡淡一笑。 向微揉揉黑仔的脑袋,足有半人高的德牧马上绕着她的腿撒起娇来。 向微肤色很白,衬得因失眠造成的黑眼圈更加明显,杨若若问她说:“昨晚没休息好吗?” 她心不在焉地回:“是啊,失眠了。” 若若又问:“怎么回事,还没住惯吗?” “可能是害怕吧,老是乱想,心里定不下来。”向微看了她一眼,说。 小姑娘脸色一变,咬咬嘴唇不再说话了。 关于戴铭的死因,向微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杨若若和其他几个员工的说辞总是同警察如出一辙,但向微始终不相信,她那个向来性格开朗的哥哥会自杀。 一周前,她拿着招聘单找到这里,隐瞒自己的身份,同戴铭生前的生意伙伴朝夕相处,为的就是调查真相,不管这个死因是真是假,她都要弄个明白,好让自己搁下心头的这块包袱。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向微抬起头,杨辰正迎面走来。他是若若的哥哥,年纪和戴铭相仿,比向微大了两三岁,个子高高的,模样帅气。 男人打了个哈欠,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说:“怎么都比我起得早?” 若若嗤声道:“黑仔都比你起得早。” 他听闻伸手往杨若若脑袋上弹了一下,笑说:“怎么跟大哥说话呢!没大没小……其实啊,黑仔的生活规律估计你也比不了!”又回头问向微道:“你说是不是?” 向微不禁笑出了声,说:“大家都没得比,咱们黑仔可是标准的老干部模式。” “话说另一个老干部今天该回来了,若若,你今天把二楼房间收拾一下,你顾大哥今天大概就能到了。”杨辰说。 若若即刻爽快地应了下来,向微被杨辰话里的某三个字吸引住,她顿了顿,问:“是那位顾先生吗,我以前听大家说起过,怎么这些天都没见过他?” 杨辰说:“他忙,天天走南闯北的。” “说是去外地接海棠姐,应该是在那儿多呆了几天吧。”若若又说道。 海棠…… 向微心中默念,她很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也不只一次的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这会儿并没有多问。 向微在石素的工作很简单,她主要是做前台登记,给客人安排房间。客栈事情少,若若不上课时也会帮着她,便更是轻松。前厅酒吧由杨辰打理着,一切都井井有条,在这里,戴铭的死似乎已经被遗忘了,即便这件事几乎传遍了大理,也没怎么影响到石素的生意。 石素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因老板大方仗义,长久以来拉拢了一大批老人儿,相互介绍着,于是在这酒吧遍地的大理古城,石素也算小有名气。 向微有时会发呆,仿佛能看到戴铭在这里乐此不疲地打拼的身影。他已经去世两个多月了,她想知道,石素最后带给他的是什么。 杨辰照例去前厅看场子,向微独自待在后院给黑仔洗澡时,突然听到了手机来电的声音,原来是刚才杨辰把手机给落下了。 她擦擦手,拿起手机正要过去喊他。不经意瞥了眼屏幕,突然停下了脚步,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她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向微没有说话,她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的样子,却是第二次听到他的声音。 “辰子?” 她默了几秒钟,开口道:“稍等……” 男人的语气并无惊讶之意:“向小姐?” 向微眼神中闪过慌乱,她又说:“杨辰不在,等我把手机拿给他。” 对方却说:“不用麻烦,我晚点儿再打过去。” 挂断了电话后,向微的心情却再也平静不下来,这个人怎么知道接电话的是她?她感到诧异。 她猜想,可能杨辰提前跟他说起过,只是以一个新员工的身份? 又或许,是这个人认出了她的声音? 顾青山,这个名字于向微并不陌生。 一个月前,她看到母亲拿着电话听筒瘫坐在沙发上,泪流不止。她心头一凛,接过了电话,听筒里来的男声低沉动听,却平静地诉说着最残忍的死讯,她哭着对他喊:“你滚!我哥他没有死……我不相信!”随后便狠狠地砸了电话。 她苦笑,应该不至于吧? 向微一向浅眠,夜里被后院的动静吵醒,听着像是有车子开了进来。 起身从窗子往下看去,院子被车灯照得通亮,停了一辆吉普,经典的车型,黑灰色系的车身颜色。 这辆车之前跟她有过一面之缘,两个月前,它就停在自家楼下,向微回家时,它的主人刚好下楼,她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形,再多的,也不过是一个英俊的侧脸。 这次,她能想到这个人是谁了。 男人下了车,他衣着简单利落,周身包裹着一种冷冽的意味,气质绝佳。 黑仔早就像一团黑色的旋风般扑向了他,男人便笑着矮下了身,抬臂逗弄着它,任它在自己身上乱蹭。 副驾驶座的车门也打开,一个身材高瘦的女人下了车,中长的黑发烫成了大波浪,唇色深红,指尖还夹着一根细长的烟。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海棠。 戴铭出事之前,手机通讯录里打过电话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 夜空上星子繁密,明月皎皎。 她冷眼看了一会儿,再次拉上了窗帘。(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章 chapter2(小修) 初秋的风软软绵绵,太阳光来得不疾不徐,即便是在清晨,也有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这个早晨,因昨天那两个人的到来而有些不同寻常。 向微推开房门,看到海棠身着睡袍正往楼上走去,白皙的双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和昨晚见她时一样,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听到声响,她侧身回看了向微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半眯起眼,红唇间吐出了口烟雾。 是个迷人的女人。 向微皱了皱眉,她非常不喜欢这种烟草味道。 \ 海棠靠着门框,抬手叩响面前的这扇房门,当从房内传来脚步声时,她迅速掐灭了指间的香烟。 顾青山显然是刚睡醒,他裸着精壮的上身,头发凌乱。 “这么早?”他的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特有的沙哑,开了门便往房间里回去。 海棠坐在他的床上,架起细长的双腿,说:“好久没过来了,竟然还有些不习惯。”又问他说:“你呢?昨晚睡得着吗?” 顾青山往身上套衣服的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顿。 她身子向后倒在床上,说:“我睡不着。” 顾青山一言不发,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海棠自顾自地说:“对了,客栈来了个新员工?” “怎么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嗔声道:“我不喜欢这里有其他女人。” 顾青山轻笑:“看来她应该长得不错。” 一句话揭穿了海棠的心思,她并没有在意,安静地看着他揉了揉凌乱的碎发,男人英俊的面容还有着几分困意,不比平常那般生硬的距离感。她的眼中溢满了神采,一刹那竟然不知不觉地朝着他的侧脸伸出了手。 顾青山抓住她的手腕,挡开。嗤笑道:“什么意思?” 海棠眸中突然涌现悲伤,方才的风情溃不成军,在顾青山起身时,慌忙站起来揽住他的腰,身子贴在他的后背上,低声道:“你怨我?” 软香温玉,戚戚艾艾。 顾青山却再次拿开了她的手臂,沉声道:“回去换衣服,以后少抽烟。” 顾青山来到小厅,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靠在卡座里忙碌,凶猛的猎犬似温顺的小猫般蜷在她脚边,正在玩着一团毛线球。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长发披散在身后,在认真地看着几份单子,不时写写画画。 桌子上,一盆浅白色的山茶花盛放。 向微感觉到了注视,抬头看向他,只一眼瞟过,像是不经意的样子,随后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情。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器一样,头发乌黑,嘴唇薄薄的,模样是一种寡淡的美。 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安静却拒人千里。 顾青山反而在她对面坐下了。 黑仔意思意思地在他腿上蹭了蹭,继续趴在了向微脚边。 顾青山笑,说:“它喜欢你。” “可能吧。” “你叫向微?”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行。” “知道我们这儿死过人吗?” 向微这才抬眼看他,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手心,说:“听说了。” “不怕?” “没什么可怕的。”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却没有让人感到露骨,反而看他像是高深莫测地在观察什么。 突然,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对她说:“我叫顾青山。”他又朝她伸出手,唇边扯过一抹极淡的笑,说:“希望你在石素一切愉快。” 向微勉强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 宽厚而火热。 \ 向微抽空给远在北京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这些天来母亲仍然郁郁寡欢,丧子之痛让她精神萎靡,低沉的情绪又为她的两鬓添了不少白霜。 电话中,母亲的精神听着好了些,向微放了心,她知道,继父会照顾好她的。 起初,母亲是如何都不同意她到大理来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她最期盼的,就是这个女儿能一直陪在身边。向微对她承诺,这次从云南回来,自己的一切都会按她期望的那样照做,因为母亲已经心神俱伤,凡事她绝不敢违逆。 挂了电话,心里空荡荡的。 等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她就回到北京,去投入已经为她安排好的那样的生活。即便她不怎么喜欢,而且也绝不同于她理想中的模样,但长辈总认为那是好的。 所以,如今或许是她最后的一次放肆。 \ 大理古城的夜生活向来丰富多彩,用惊蛰来比喻它的夜晚时分毫不过分,惊蛰一过,春雷乍动,男男女女不在蛰伏,在灯红酒绿中醉生梦死。 光影打在海棠身上,她风情的卷发同那妖艳的红唇一样迷人。海棠是酒吧的一名驻唱歌手,今晚她唱了一首又一首,只是目光不时投在吧台前的一个男人身上,像,只是唱给他一人听。 顾青山旁边一人早有察觉,他看着台上的海棠:“我说,你俩的事儿耽搁这么久了,啥时候成啊?” 顾青山喝了口啤酒,淡淡道:“别胡说。” 那人笑了笑,说:“那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海棠哪里不好?别跟我说你看不上人家。” “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爱不爱得上是另一回事。” “你以前不是对她也没这么冷淡?……” 玻璃杯子送到唇边,却停住,他看向对方,唇角似笑非笑:“怎么?” 男人识趣地就此打住,耸耸肩,说:“当我什么也没说。” 相比前厅的热闹喧哗,石素的客栈小厅安静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向微盘腿坐在地毯上上了会儿网,不多会儿竟然靠着柜子睡着了。 顾青山回来时就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睡觉时微微皱着眉头,蜷起身子的样子,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他在她面前矮下身。 “喂……”顾青山曲起手指在她脑袋靠着的木质家具上叩了几下。 向微仍然没有知觉。 顾青山正要直起身子离开,不经意看到她嘴唇动了动,似是喃喃地说了句梦话。他凑得近了些,想听清楚她说的什么。不料,她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顾青山来不及闪躲,目光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那是人们通常最没有防备感的时刻,任何人都一样,柔和而真实。他觉得她好像很低迷,眼里没什么神采,他想,一个女人,年轻漂亮,却为什么心事重重。 一瞬间,两人都恍了神。向微很快反应过来,后背贴在柜子上,满眼戒备地瞅着他。 黑仔奔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看看她,再歪头看看他。 两人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脸,顾青山站起来,对她说了句:“回房间睡吧。” 向微看着他的背影。 满园月影迟迟,她却无比清醒了。 向微并没有很快上楼,她在楼下跟几个房客刚回来的房客聊了会儿天。而顾青山没多久又下了楼,面有愠色,快步去了前厅酒吧。 很快,他同杨辰和海棠一起回来,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后面二人皆是如此,却都一言不发,气氛不太对劲儿。 杨辰取了医药箱过来,向微这才注意到海棠的右手正在流血。她便从杨辰手中拿过箱子,说:“我来吧。”又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辰正要解释,却听到正往楼上去的顾青山平静地说:“还能是怎么回事?自作自受而已。” 向微听他这么说,不由楞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海棠。 后者盯着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说:“顾青山,如果是对于你在意的女人,你还会这么说吗?” 男人的脚步并无丝毫停顿,他的语气不分喜怒:“海棠,你要明白,现在没有人会惯着你。” 这个高傲娇艳地像朵玫瑰一样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时,狠狠一恸。 杨辰轻咳了一声,安慰她说,“他这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顿了顿,又说:“那小流氓出言不逊,知道你是受了委屈,但遇到这种事能喊人就喊人,能躲就躲,别动不动就抡酒瓶子,这样只能把事情越闹越大……要不是这次看在青山的面子上,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海棠偏头看向别处,语气不甘:“以前不管我怎么样,他都会护着我,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对的……”她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包含着委屈:“可是现在,却成了自作自受。” 杨辰无奈地拍了拍向微的肩膀,低声道:“还是你来劝劝她吧。” 待他走开了,向微坐到海棠面前,说:“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海棠显然没注意到她还在,慌乱地别过了脸,向微看到有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3章 chapter3(小修) 向微自顾自地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纱布。 “多谢。”海棠语气仍有些不自在,不过已经缓和了一些。 她以为向微会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的话,而她仅仅认真地拿纱布把她的伤口缠起来,什么也没说。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可笑?”海棠屈指擦去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这么说?” 海棠没有回答,向微看了她一眼,把东西收好,正要起身离开。 “陪我待一会儿吧。”她叫住向微。 向微看了看她,面前的女人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没有气力支撑。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倾诉者,向微便再次坐了下来。 海棠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桌上暗红色的瓷器,这种东西,精美,易碎。 “我很久以前救过他一命,接着就爱上他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不救他,那么如今的自己也不会这么难受了……我什么也不怕,唯一害怕被他辜负,的确,他也没有辜负我,他对我很好,只是我要的东西从不愿给我。”她笑了笑,又说:“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 “他这样或许是有原因的。”向微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或许没有原因,或许……”她突然苦涩一笑,没有继续这个回答。默了片刻,又说:“我一直觉得,他于我,就像我于另一个人,这么想想,原来我也伤人不浅过。” 向微说:“人不都是这样吗,眼里只看得到自己在意的,免不了忽略在意自己的。” 海棠深呼了一口气,说:“是啊,人与人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就像我,辜负过一个人,又眼巴巴地期盼另一个人,有时候难受,不知道是为了谁……或者,是太可怜自己了吧。” 向微直直地看着她,突然问:“那个人是谁?” 海棠心不在焉地回:“什么?” “你说,你辜负过谁?”向微继续道。 海棠垂眼看向桌面,声音轻轻的,像是是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扼住了心脏,向微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我听若若说起过郑铭。” 海棠的神色猛地一变,她几乎是狼狈地站起身,说:“不早了,我有点儿困了,回去休息吧。” 向微却继续在她身后说:“我很好奇,在这个戴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为了什么才自杀的?” 她猜想,她的哥哥爱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她身上,向微能感受到愧疚,她希望这种愧疚感能在此时支撑着这个女人,面对一个毫无攻击性的陌生人,说出她想得到的答案。 而海棠只是背对着她,良久,才冷冷道:“一个人想死,总会有很多理由。” \ 在大理住着的日子依然平静,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从各个地方赶来,却极少有人停留下来。 游客来来往往换了一批又一批,而这里的山和水却亘古不变。大理的生活节奏很慢,慢得仿佛从没有发生过变化。 石素客栈却不一样。 海棠新认识了一个男人,没过几天,她就搬离了石素。 她的新住处是城外的一栋别墅,别墅的主人是个做生意的商人,比海棠大了十几岁,某天在石素对她一见钟情,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大家尊重她的选择,什么都没说。 在海棠搬走的那天晚上,向微看着独自一人呆在那里的顾青山,他抽了很多烟,灰缸里的烟蒂仿佛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心想,表面装着不在意,其实心里应该是不好受的吧? 或许海棠也很清楚,她这样是在故意作践自己。 这么做,无非只是做给顾青山看。 人和人,为什么总是喜欢相互折磨? 若若半趴在沙发上,不时抛出黑仔叼过来的飞盘,恹恹地说:“海棠姐就这么搬走了,还挺不习惯的。” 向微的眼睛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她问:“她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吗?” “也不是经常,不过每次来大理,她都是住在这儿的,毕竟跟我哥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若若突然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向微,问:“微微姐,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海棠姐呗!” “你想让我说什么?” 若若默了片刻,问:“你是不是觉得海棠姐不是好女人?” 向微知道她指的什么,便说:“这个不是短短几天就看得出来的。” “其实海棠姐她很好,我是怕你误会她。”若若叹了口气,说道。 向微却不觉得自己对海棠会有“误会”这一说,因为她很清楚,当一个女人的爱情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任何一个分岔口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她低垂着眼眸,说:“我知道,不过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若若咬了口苹果,边嚼边说:“顾大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刻意要跟海棠姐拉开距离一样,那天的事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上一次,顾大哥把人打进了医院……” 向微笑说:“你还小,三角恋这种复杂的事还是不要瞎操心了。” 好久没听若若回话,一抬头发现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盯着自己看。 向微问:“怎么?我猜对了?” 若若惊讶地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向微耸耸肩,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若若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惋惜道:“其实我觉得吧,海棠姐她只是想跟顾大哥赌气,但是这么一来,他们俩是不太可能了……” 向微暗自道,是啊,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心狠,事情做得一个赛一个得绝。 她又想了想,随口说:“他应该是喜欢海棠的吧。” 若若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向微眨眨眼,说。 浆洗店的员工送来了干净的床单,向微边签字边对若若说:“别八卦了,今天店里没人帮忙,去把床单换了吧。” 她把房间较少的二楼留给了若若,自己上了三楼。 把需要整理的房间挨个儿收拾好了,她瞥见最里面的一扇房门没有关严,但是并不记得这间屋子有住客,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黑乎乎的,窗帘拉得严实,不透一丝光亮。 向微摸索着拉开窗帘,又走到床边,伸手掀开被褥,却猛地被一股力道扯住。 被子下传来男人不悦的嗓音:“你干什么?” 向微手中的动作一僵,屋内漆黑一片,她竟没发现这张乱糟糟的大床上还睡着一个人。“你……你继续睡,我以为,这是间空房。” 但顾青山已经很清醒了,他打了个哈欠,问她:“几点了?” “下午4点。” 她说着就退回门口,这时候又听到了顾青山懒散的声音:“窗帘没拉好。” 向微只好折回去,给他重新拉上窗帘。 无意中瞥见了桌子上一个挺眼熟的小物件,她不由地怔了怔。这时身后的顾青山已经再次窝进了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帮我把门关上。” 向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出了房间,背靠这扇门发了会儿呆。 她起了一件事。 两年前,她只身来过一次云南,途中却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原定飞往大理的飞机暂时停在了丽江机场。 和戴铭通了电话后,她就等他从大理过来接自己。 外面的风雨愈来愈大,到后来竟然阻断了手机信号。从大理到丽江车程最多三个小时,向微却在这里等了小半天。直到外面的风雨已经停下了,她还是没有等到人。向微脾气就上来了,她当即订了最段时间内飞往北京的航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丽江。 四五个小时后到达首都机场,看到手机上显示着十几个戴铭的来电,她马上回拨过去,这才知道去接自己的并不是她哥哥,而是他的一个朋友。 因途中的高速因风雨太大而封了路,他在路上等了很久才得以通行,那人到了机场又苦找了她很久,而那时的向微正睡在飞往北京的空中。 算算时间,他到机场的时候,差不多自己刚好登机。 向微顿时愧疚满满,被戴铭在电话里狠狠地训了一番后,她决定给那人打电话道歉。 对方的语气很平常,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向微不禁对这个声音好听的男人好感倍增,当即跑去商场挑选了一件赔礼,寄到了大理。 那件礼物就是她在顾青山窗台上看到的那个打火机…… 走廊上空无一人,向微后背贴着那扇门静静地站在那里,有风吹起旁边的纱窗,吹拂到脸颊上的时候她终于清醒了一些,也理清了思绪。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4章 chapter4(小修) 并不清楚这算不算缘分,之后再见到顾青山的时候,她总觉得怪怪的。留在记忆中的他两年前那天的形象,在她心里是很好的,就只是抱着对他这样的印象,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当她看着顾青山的时候,竟莫名其妙地觉得他亲切了很多? 向微心想,自己一定是太孤独了。 她在院子里和黑仔呆了一会儿,夜色正浓,院子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理的夜从来都不寂寞,除了她所在的这一方小天地。 过了一会儿,向微披上了一块披肩,出门去了。 …… 向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这一觉昏昏沉沉地睡了太长的时间,她懊恼地叹了口气,只记得昨晚在外偶遇几个老乡,跟他们打了会儿牌,后来又喝了点酒,聊着聊着竟然醉得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耳边传来了敲门声,她下床打开门,若若过来给她送茶水,看着向微憔悴的样子,她说:“微微姐,你可算是醒了,快把这个喝了吧,会舒服点儿。” “麻烦你了。”向微接过杯子说。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我姐姐,别这么客气……那没事儿我就先下去了啊。” “好。”向微点了点头,突然又叫住她:“那个,若若……” 若若回头问:“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问她说:“我昨天喝醉了,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若若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后来是顾大哥把你送回房间的,唉!还能说什么胡话啊,你真是太注意形象了哈哈!” 向微说:“嗯,你先去忙吧,我马上下去。” 走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向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莫名地感到些许陌生。她还记得刚刚打开门看到若若的那一刻,年轻的样子无忧无虑,从内向外散发着蓬勃朝气。 和以前的自己很像,而现在,她的样子没有变化,看起来却像成熟了好几岁。 冲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看着自己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她倒是发自内心地轻笑了一声。 她拿过毛巾擦干脸,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我恐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下了楼,见到刚晨跑回来的顾青山,他额头上挂着汗珠,并不宽松的t恤经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她能看到线条分明的肌理。 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 “什么事?”听到向微叫他,顾青山问道。 “昨天,多谢了。” 他抬臂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怎么喝那么多?” 向微说:“不是喝得多,我只是容易醉。” 顾青山笑了笑,向微又说:“我给你换块车玻璃吧。” “已经换过了。” “多少钱?” 他说了个数字。 “我先欠着。” 他眼中有笑意,说:“这个就不用了,记得下次喝醉不要再往我车里钻就好。” 昨天虽然喝得烂醉,不过发生了什么向微还是能记得一些的。 她是被人背回石素的。 被送回来后,她窝在沙发上小憩,就这么过了一会儿,趁若若去给她倒水的空当,晃晃悠悠地走出去透气,见到顾青山的车子在院里停着,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觉得车座还挺舒服的,于是任若若怎么拉她下来都不肯了,后来被她烦得不得了,看到车钥匙还在车里,她就这么机灵地把自己锁住了。 后来再有意识,是被一声巨响惊醒。 顾青山砸碎了驾驶座的玻璃,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反手从里面打开车门。 她不悦的瞪着他,抬腿踢了他一脚,质问道:“大半夜的,你来我家干什么!” “什么时候成你家了,你这也太霸道了吧?”顾青山笑着说,把身子探进来去捞她的手臂。 向微挣扎着拒绝。 正嘟嘟囔囔地说着话人就被抱了出来,迷迷糊糊的,眼都睁不开,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脑袋往里蹭了蹭,继续睡去了。 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向微一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窘迫,这时又听到顾青山说:“你准备准备,待会儿一起去趟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她诧异地问。 若若在不远处苦着脸说:“我哥骨折了,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她突然又换了副笑脸,说:“微微姐,其实你喝了酒还挺可爱的。” 向微面无表情地说,“有吗?”又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问道:“杨辰怎么骨折了?” 顾青山:“被女人揍的。” \\ 病房里,杨辰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是几天没见,依然光彩照人的海棠。 向微下意识地看了顾青山一眼,他神色如常。 “过来很久了?”顾青山问。 “没有,我也是刚来。” 两人对话自然,就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趁他们谈话的时候,向微悄声问若若:“不会是海棠把你哥打成这样的吧?”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海棠姐呢?”若若偷笑:“是阿盈。” “阿盈?为什么?” 若若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好像是我哥生意上的一些事让阿盈姐知道了,她生气。” 杨辰似乎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眼神刀子一样朝这边杀过来。 向微看看他打着石膏的左腿,挑起眉尖,问:“断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们阿盈是女中豪杰,我招架不住啊!” “你一个当过兵的会招架不住?”向微问。 杨辰哀声道:“唉,可别提了。” “真是,躲都不会躲,活该!”若若嫌弃冲他说。 听她这么说,在场的几人纷纷笑出声。 “多亏你啊,我对阿盈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向微笑说。 “对了,阿盈最近在忙些什么?好久没见过她了。”顾青山问。 “还能忙什么?最近不是旅游旺季吗,店里客人多,她走不开,天天守着她那些小玩意儿。” 几人没在这里呆太长时间,杨辰还要在医院对住几天,若若留下来照顾他,向微他们三个就先行回去。 和顾青山海棠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向微全程觉得自己跟个电灯泡一样,短短的几分钟,满满的不自在。 终于出了医院,听到顾青山对海棠说:“我送你。” 海棠语气冷淡道:“不用,我有人来接。”说着朝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招了招手,那车子便朝这边开过来。 海棠脊背挺得很直,她一句话没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海棠。”顾青山突然说。 她停下关上车门的动作,问:“什么事?” “你以后好好的。” 听他这么说,她便静静地看着他,这时顾青山转身对向微说:“走吧。” 向微临走前看了看车子里的海棠,原本想告别一声的,但是看海棠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她早就跟那个中年男人热吻在了一起,目光始终注视着顾青山的方向,后者却早已转过了身。 向微心想,这两个人大概都不怎么好受,即使外表上看不出什么。 这是他们的感□□,向微认为此时的她和车子里的地中海都是多余的,她想,不……地中海好歹算是个配角,只有她自己是局外人。 向微站在医院外等顾青山去停车场开车过来,一个身着白族服饰的婆婆挎着个篮子走到她身旁,对她说:“金花,买条手链吧,你看一看,都是我自己编的。” 向微一眼就看中了一条,链子是用细细的黄色草绳编织成的,上面镶着大小不一的三块孔雀蓝颜色的石头,简简单单却美感十足。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说:“老人家手艺真好,改天吧。” 婆婆看得出她喜欢,说:“这是碧甸子,会保佑你的。” 不是她不想买,出来时有些匆忙,忘了带钱包。 眼看顾青山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身旁边,她又对老太太说:“婆婆,先算了吧。”绕过去坐上车,那边顾青山已经降下了车窗,和老人说了几句话。 向微刚坐进副驾驶座,顾青山那边已经从老人手中买下这条手链,递给了她。 向微对他说:“谢了。” 顾青山淡淡地说:“看她这么大年纪不容易而已,你不用谢。” 向微说:“那婆婆刚才叫我金花,这是哪门子的称呼?” “在大理,姑娘的称呼是金花,小伙子都叫阿鹏。” “还有这么一说?” “白族人都是这么叫的。” 车内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气氛有些尴尬,向微首先打破了沉静,问他:“苍山洱海在哪儿。” 顾青山专心开车,腾出手按下她那边的车窗,说:“往外看。” 她依言看去,远处果然是连绵青山,她只能看到一部分山头,那么远,又不似想象的那么远,是那样的近。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随手别在耳后,微仰着脖子看了好久。 云雾缭绕,层峦宋翠。 原来那就是苍山,作为云南最著名的山脉之一,照片她倒是看过不少,却是第一次这样亲眼看到。 这些天,她一直呆在石素客栈,根本就没想过出去看看。 她又问他:“洱海呢?” “往前走是苍山,向后看是洱海。” 话刚说完,她竟然真的扒着车窗朝后看去。 天空纯净,轻快的风溶解了初秋的凉意。 顾青山轻笑出声,他说:“怎么还当真了?这是大理的一句俗语而已。”(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5章 chapter5(小修) 向微反应过来,也笑了笑,说:“哦,原来你涮我啊!” “北京人?”顾青山注意到她那特别的形容,问她说。 “是啊,地道北京人,你是哪儿的?” “就这里,地道云南人。” “我挺好奇,你这名字是跟哪座山有关吗?有没有人说过你名字很罕见。” “这个不清楚,没人提起过。”他又说,“只是一个称呼吧,没什么意义。” 向微看着窗外,过目青山绵延,似是没有尽头。过了一会儿,她说:“挺有特点的……一次就能让人记住,想忘都忘不了。” “那我倒是挺荣幸的。” 向微顿了顿,回头说:“别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是吗?”他似是不经意地回她道。 \\ 若若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了,向微刚给黑仔弄了些东西吃,酒保阿德过来找她,说有事要出去一趟,拜托向微给他当一会儿班。 她和阿德打过几次交道,算是半个熟人,便答应了。 石素并不像有些闹吧那么乱,不过偌大的一个厅子里,什么人都有。 向微待在吧台里,有人过来了,拿酒,收钱,偶尔有人过来阴阳怪气地想多聊两句,她冷着脸就把人打发了。 “阿德不在?” 她拿干巾擦着酒杯,说:“他今天有点事儿,没来。” 那人在她面前坐下,点了两杯酒水,问她:“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向微说:“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男人讪讪笑了两声,又问:“听说辰子住院了?” 向微打量他一眼,对方是个年轻人,他穿了件皮外套,耳朵上钉了枚耳钉,耳后还纹着一个看不出什么图案的纹身。 “伤了肋骨,不算严重。”她说。 男人笑了笑,说:“不严重就好。”问她说:“看你跟那群妖精不太一样,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看向微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接着问:“怎么在这儿工作,不怕遇那种人吗?” 向微跟没听到一样,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径直道:“一百三。” 男人付了钱,问,有冰吗? 向微转身加冰。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向微面前,说:“请你。” 向微抱着手臂,勾起唇角,问:“请我?不用了。”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你防备心挺重啊,难不成还怕我加了东西?” 向微继续忙自己的事,对他说:“那边多的是女人,空虚寂寞了找别人去,别来烦我。” 他往向微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你跟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向微冷笑,“怎么不一样了。” 男人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诚恳地说道:“你误会了吧,我可不是来勾搭人的,过来找个人聊会儿天而已,你别看我大皮衣大外套的,其实人家纯着呢!姐姐,不能因我刚猛的外表否定我纯情的内心啊!” 听他这么说,向微不禁被逗乐了。 他把酒杯往向微面前推了推。“我和辰子他们都是朋友,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向微瞥了他一眼,拿过他面前的那杯。 喝下了这杯酒,男人话倒是没那么多了,向微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可能是伏特加太猛烈了,聊了一会儿,她感到有些难受。 皱起眉,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男人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向微感觉心头像是有把火在烧着燎着,连呼吸都炙热了起来。 她走出了吧台,想出去透透气。男人见状连忙过来搀扶着她,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问:“你去哪儿?”向微厌恶地反手把他推开,叫来吧里的伙计小川,让他帮忙照应着,自己准备回去休息一下。 “你住哪儿?我送你吧。”男人问。 向微眼神一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叫住小川,气虚不稳地说:“小川,先陪我去一趟后厅吧,我怕是走不成路了。” “好嘞!小川爽快地应了下来。 那人之后便没有再纠缠她。 小川搀着向微把她送到了后厅,她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休息,顾青山看到,问小川说:“怎么了?” “好像喝醉了。” 小川临走前又笑嘻嘻地回头对向微说:“姐,才一杯就醉成这样了,你这酒量也差了吧。” 向微没反应,气息不稳地窝在沙发里。 顾青山听了微微皱了下眉,他看了眼瘫坐在沙发上的向微,她好像浑身都没力气,很热的样子。 他问:“难受?” 她点了点头。 “喝的什么?” “伏特加兑干姜水。” 酒量不行还敢喝这么烈的,怪不得醉成这样。 顾青山没打算管她,对她说:“你先缓缓吧。” 他转身离开时,身后女人不耐地动弹了几下,他回头一看,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水,状态不怎么好。 顾青山返回来,给她倒了杯清水,递到她面前,拿着杯子碰碰她的手。 向微紧紧闭着的眼睛半眯了起来,看了看,不动。 他只好把杯子送到她的唇边,她尝了一小口,然后双手附着他拿杯子的手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滴水珠从红唇滑落,顺着小巧的下巴,滑过细白的脖颈,落进了衣领里。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他避开了眼。 看她喝够了,顾青山收起杯子,她却把脸贴在了他的手上,不愿放开。 触感滚烫,细滑。 顾青山把她的手掰开,对她说:“睡一会儿。” 她勉强睁开眼,看着他:“我难受。” “我知道,过会儿就好了。” 她嘤咛一声,摇摇头,说:“好不了。” 握住他的手臂,她说:“我要回房间睡。” 顾青山把她拉起来,架在了胳膊上,向微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任他把自己送到了二楼的房间。打开门,顾青山轻轻推了她一把,说:“去睡吧。” 他转身离开时,她却从身后抱住了他。 顾青山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这般僵硬不自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松开她手臂的环绕,没想到她却扒着他蹒跚了几步,又抱了他一个满怀。向微紧紧地揽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脖颈上,说:“别推开我了……我难受。” 她浑身都是热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她哑着嗓子:“顾青山,我被下药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这个猜想已经在顾青山脑中闪过。 他不由分说地再次拉开和她的距离,可向微偏偏不愿意,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响在他的耳畔,他听得无比清晰,清晰到似乎字字传到了心底:“顾青山,你就当一夜情吧。” 他没想到她突然会这么说。 语气沉沉,不容抗拒:“向微,你放手。” 谁知她听了后,竟然动手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莹白的手指不时触到他的胸膛。 “我都愿意,顾青山,你有什么……不敢的呢?”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她张开嘴轻轻咬了咬。 顾青山僵直着身体站着,任她窝在他怀里喘息,抱着他,吻着他。 一团火焰升腾起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眸色深深,低头,抵在她耳边沉声道:“你别后悔。” 这句话带着他呼出的热气,似一阵电流侵入向微的耳朵里,她感到全身的皮肤都颤栗起来。也终于清醒了一些,瞬间认清自己在做着怎样的荒唐事,可她却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在脑后。 什么北京,什么周华。她什么也不要,酒精释放了真正的她,她要的只是自在。 从小到大她墨守成规,从未有过疯狂。 这一次,她放任自己放纵。 她笑了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下巴,那里有浅浅的胡茬,坚硬,刺痛她柔软的唇。 然后她看着他的眼睛,双手,却向下解开他的腰带。 顾青山不再忍耐,双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按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 …… 顾青山起身穿好衣服,看到床单上的那一块红色的血迹,觉得分外刺眼。 这个夜晚很安静,向微背对他躺着,像是睡着了。 他叫了声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得到回答,就在他以为她真的睡着了的时候,床上的女人动了动,算是给他的回应。 “你选,走还是留?”他平静地说。 “要走的话,明天就离开,断得一干二净,如果想继续留在这里,我会好好对你……你知道我指的什么,以后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我不强人所难,不过希望你能干脆些。” 顾青山走后,向微进浴室洗了个澡。她满身大汗,自己的,还有他的。 水是凉的,她闭上眼,任水花从头顶浇上来,无比清醒。 她不后悔,在回北京前自己选择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后悔。 回到卧室,她打开手机通讯录,寻着记忆找到一个名字为“打火机先生”的联系人,犹豫了几秒钟,按下拨号键。 心跳得很快,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喂?” 顾青山的嗓音低哑。 她说:“我是向微。”(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6章 chapter6(小修) 他顿了顿,“你说。” “我哥哥是戴铭。” 那边没有再出声。 向微接着说:“我来这里,只想弄清楚他的死因,因为我不相信他会自杀,我哥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 “你现在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他死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情,我马上就会离开,依你说的,断得一干二净,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罢休,待在这里,我迟早会弄明白的。” 她顿了顿,说:“你自己选。” 半个小时前,他同样对她说过这句话。 像是一场博弈,她握紧了手心。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钟,顾青山说:“好,我现在告诉你,没有所谓阴谋论更不要坚信你所谓的直觉,戴铭他的确是自杀的,你明白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沉静,任何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不像谎言。 她的声音颤抖着:“告诉我原因。” “你应该知道,戴铭的尸检报告上写着,体内含有大量的酒精。” “告诉我原因!” “这就是原因。” “我不信!”她带着哭腔大声喊。 他沉吟片刻,问:“你来这里,怀疑是我们的人害了他?” 很快,他又说:“也是,如果你怀疑是我们做的,就不会打这通电话。” 的确如此,向微曾对这里的人产生猜疑,可是后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人的心性向善或向恶,在时间的作用下会很明显地呈现出来,她知道,他们不是恶人。 但关于戴铭,总会有一个理由牵连着他们,这些人,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向微呆呆地坐在床边,背影孤零零的。 光色昏黄,气氛静谧,她感到孤独,无助。 头发没有擦干,夜风一吹,冷,头痛,眼睛也痛。 晶莹的水珠无声滑落,她声线如常:“我会知道的。” “随你。” \ 接下来的几天,向微和顾青山之间,再也不多说一句话。几乎算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两人本来交流就少,即便这样,其他人也不觉得奇怪。 杨辰依然住在医院,若若刚收拾了一些他的日常用品准备送过去,向微看她有些拿不过来,说:“东西怪多的,我跟你一起去吧,顺便看看你哥。” “好啊,我看看青山哥有没有空,让他送咱们吧。” 向微叫住她:“不用麻烦他,我开车载你就好。” 若若说这样也好,便过去要来了顾青山的车钥匙。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若若说:“对了,微微姐,下周就是我的生日了。” “是吗,想要什么礼物?” “我挺想去滑雪的,上次约好了同学,但后来被放了鸽子,生日那天你们陪我去吧?” 向微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时注意到原本跟在后方的一辆轿车突然加快了速度,从她们左侧超车过来,而两车之间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隙,惯性使然,轿车很快就要撞过来了。 向微眼疾手快,猛地转动方向盘,让车子往右方偏了偏。车身猛地一晃,算是躲了过去。 她还没松口气,又听到了同样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外面响起了什么东西发生撞击的声响……她和若若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儿。 方才的小轿车立即逃之夭夭了,前方斜着停了辆商务车,车主骂骂咧咧地下车去看车子有没有刮痕。 她和若若对视一眼,赶紧下了车。 道路中间的隔离栏被商务车撞倒,万幸没有撞到人,商务车的车身倒是被狠狠刮了一道。 向微忽略车主满口的不敬,问他:“车里有没有人受伤?” 男人的语气越发恶劣:“老子跟你讲,你们就该庆幸车里没人,不然要你俩几条命都赔不起!” 若若愤愤不平地说:“大叔,你怎么说话的,怎么扯到我们头上来了?” “看看!还想抵赖是不是!你们不按规定闯了单行线,路人可都是长着眼的,这事儿得由你们全全负责,还有我这车子,你们也得理赔。” 若若气急,就要和他理论。向微拉住她,对司机说:“你误会了,事先有辆轿车往我们这边撞过来,我们只是躲了一下……造成事故不是我们想的,公路上经常发生各种事,开车自然要注意些,或许是你没有小心……” 话还没说完,车主又大声嚷嚷道:“我不管,总之你们要赔偿!” 向微冷冷地说:“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从始至终没有和你的车子碰撞过一下,要理赔你可以去找保险公司。” 男人心虚地沉默了两秒,嗓门却更大了:“别给我动不动就提保险,保险才能给我赔多少?这事儿要么私了,要么交给交警处理。” 若若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了他这话,立刻拿出手机拨下号码,“那好,就叫警察过来评评理!” 向微听了神色一变,连忙拉住她,可若若心性大,不肯罢休,说:“微微姐,咱们就叫交警过来,让他们评评理,这大叔车技不行,连个方向盘都转不好还想赖在我们头上,就得找个阎王治治他……喂,警局吗,我们这里……” 向微叹了口气,这下麻烦可是真的大了。 “若若,我没带驾驶证。”她低声说。 “这好办,打电话让人送来。” “在北京。” “……” \ 顾青山赶过来时,交警还没到。若若在电话里已经把详情告诉他了,向微看他样子倒是平静。 他朝她走过来,若若还在和大叔争得喋喋不休,向微朝她那边看了一眼,竟然觉得还是自己面前的人更不好面对些。 他直直望向她,说:“惹麻烦了?” 向微莫名地想从他双眼中看出一些不同的东西,而她想得到什么,自己也说不出来。 同样的,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被他盯得挺不自在,她别开脸,说:“不是我们的错,这男的不讲理。” “我知道,你先带若若走,这里我应付着。” “你怎么应付?” “我和队几个人还算熟,总比你好办。” 也是,待会儿交警过来肯定是会按流程查驾照的,若是没有,那就不太好办了。 “多谢了。” 顾青山跟没听到一样,朝若若摆了摆手叫她过来。 眼看不远处正有两个交警骑着摩托赶过来,向微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青山单手撑在车头上,没看她,淡淡回了句:“不碍事。” \ 向微在客栈等顾青山回来,对这件事,于他,她有愧疚,更多的是感激。 她在想待会儿跟他说些什么。 向微觉得自己好像等了好久,看看时间,也仅仅过了一个小时。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终于传来了动静,她迅速站起身来,看顾青山神色如常,她心想应该没什么事吧,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猜想,因为这个男人在她的印象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永远都是波澜不惊,山一样的稳重。 可是随后,她竟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埋在她颈间的重重的喘息…… 疯了,真是疯了,她暗骂自己。 把心情平静下来后,向微问他:“怎么样了?” “车胎压到了单行线,没过。” “那司机没说什么?” “也没什么能说的。” “那就好。” 顾青山拿起水杯递到唇边,他的嘴唇飞薄却立体,喉结有节奏的上下翻滚着,向微的眼神一时闪烁,正要转身走开,又听到顾青山说:“觉得难为情?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 向微后背一僵,转身看着他,反笑:“难为情?是你吧。” 顾青山又喝了口水,说:“我?”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说:“我不爱想那么多。” “这样最好,你说得对,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我都当别成一回事儿,能忘就忘了。”向微故作平静地说道。 顾青山笑了笑,笃定地说:“我倒是无所谓,至少你忘不了。” 是的,她的确忘不了,她的第一次,这一个英俊的男人,那荒唐的一夜。 向微没看他,转身离开,又听到顾青山在身后说:“脖子后面印儿还没消,注意着点儿。” 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后,偏过脸看了他一眼,后者却不是她想象中戏谑的模样,他抱着手臂,靠在桌旁,就那样看着她。 眼神,似冷淡,似认真。 向微莫名想看清他眼中的情愫,想观察到他对她的一切看法。 他的眼睛很好看,但这不只是愉悦她的视觉,里面有更深的东西……向微不想承认,但她的灵魂几乎真的为他入迷。 她瞬时明白,海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 他突然嗤笑了一声,说:“怎么这样看着我?想把我吃了啊?” 向微不自然地收回目光,她的确没有留意到自己竟然看了他这么长时间。 因为在那一刻,她仿佛掉进了一个深渊,在他的眸中溺了水。(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7章 chapter7(小修) 石素来了位不速之客。 向微没有想到会再次和陈美其见面,眼前女人的状态看起来大不如一起喝酒聊天的那个晚上,她的脸颊消瘦了一些,整个人像生了病一样。 和她也算是萍水相逢,向微冲了两杯咖啡,和她聊了会儿。 她看得出来,陈美琪不单是冲着聊天来找她的。 “小军跟瑶瑶呢,没和你一起吗?” 向微的话音落下许久,陈美其才迟钝地应道:“哦,他们,他们先回去了。” 向微看着她,问:“美其,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经过那天的相处之后,陈梦其留给她的印象是开朗热情的,绝不同今天这般呆滞木讷。 陈美其明显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说:“向微,我想在你这里住两天。” “当然可以。” “对了,我的身份证和护照,都丢掉了。” 这算是一件麻烦事,人在外地,处处需要用到证件,想来她回北京是不太方便了,不光如此,甚至在大理的住宿都成了问题,怪不得找到了这里。 向微对她说:“住宿的事你不用管,我给你通融一下,只是,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大概回不去了。”她的目光黯淡下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失了魂。 向微皱了皱眉,她越来越感到不对劲,但对方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再三过问了。 杨辰还住在医院,前厅这几天由顾青山一人打理着,半天见不到影子。 若若从医院回来,本来正跟向微说着话,无意瞥见了单独坐在角落里的陈美其,被她吓了一大跳。 她小声问:“微微姐,这不是你朋友吗?那天她送你过来我见过她一次,怎么才没过几天就成这个样子了?” 向微看了眼陈美其,厅子里日光充沛,她偏偏选了片阴影一动不动地待着,这么看起来,整个人更加阴郁了一些。 “不太清楚,她不肯说。” “她没事儿吧?” 那边突然想响起了来电铃声,陈美其一惊,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出来,看了她们一眼,走到外面才接通。 若若迟疑道:“微微姐,你这朋友……有点不对劲儿啊。” 下午的时候,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黑仔的几声狂吠,向微赶过去,看到它正冲着一个年轻男人叫着,要不是被绳子栓着,恐怕马上就要扑过去了。 向微喝住黑仔,给男人道了个歉。 她有些奇怪,黑仔之前从没有这样攻击过陌生人,于是对眼前这人打量了一番,他身材瘦瘦的,皮肤很白,已经入了秋,气温降了许多,他却单穿一件灰色的v领t恤,下半身穿了条黑色长裤,脚上蹬着双尖头皮鞋,模样没什么奇怪的。 男人倒是很淡定,他笑着说:“这狗挺凶的。” 他明明友好地笑着,可望向他的眼睛,向微突然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黑沉沉的,死人般不具一丝神采,她怔了一怔。 他说:“你好,我来找人。” “找人?” “陈美其是住这里吧?” 正说着,陈美其就下了楼,男人指了指她,说:“就是她。” 楼梯处的光线有些暗,向微看不清陈美其的表情,听到她说:“向微,这是我一个朋友,我们先上楼了去了啊。” 向微目送着他们上去,那男人跟在陈美其身后,拍了拍她的臀部,手停在那里,又捏了两下。而陈美其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男朋友吧。 刚才莫名感觉到的古怪,可能只是自己多想了。 看两人上去后,她低头,拍了拍黑仔的脑袋,装作生气的样子瞪着它,质问:“刚才是怎么了?人家招你惹你了,还想咬人不成?” 黑仔低低呜咽了一声,可怜兮兮地趴在了她的脚边。 向微在楼下忙了一会儿,没过多长时间,她听到楼上传来了瓷器炸裂的声音,快步上了楼,随后又听到了压抑的呼救声,是陈美其的声音。 她猛地推开门,看到陈美其倒在地上,身子被刚才的那个男人压制住,男人的双手正紧紧地掐在她的脖子上……陈美其的脸色已经铁青了,而男人依然咬牙切齿地不停地咒骂着,模样癫狂。 向微抓起手边的果盘朝男人砸了过去,但他就跟没知觉一样,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干脆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地朝他的胳膊上扎过去。 鲜血马上渗了出来,男人吃痛地低吼了一声,松开了陈美琪,偏过头狠狠地瞪着向微,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他突然站起来,朝向微走过来,目光狠厉,面容扭曲,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向微往后退了几步,他突然大笑起来,转眼又变了副脸色,怒声道:“顾青山给你的胆子?啊?” 恐惧之中居然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一恍神,向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和顾青山认识? 而男人话音刚落,就像猛兽般她朝扑了过来。向微反应迅速地推上了门,用身体抵着,又死死地拽住门把,男人在门后不停地推拉,力道极大,向微咬紧了牙关,手中的门把也可不控制地摆动。她开始不停地大声喊:“有人吗?……快来人啊!” 几个房客闻声赶来,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也是在这同一时刻,房间里的动静蓦地停了下了。 向微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她松了口气,说:“里面那人疯了……” 几位房客都是一头雾水,有人上前打开了门。 看了一眼,又回头问她:“怎么了,没啥事啊?” 向微也往房内看去,方才发狂的男人端坐在沙发上了,情绪竟然已经稳定了下来,面色如常。而陈美其也坐在床上,手捂着脖子,满眼的惧怕。 “美其?” 陈美其冲她勉强地一笑,说:“向微,我没事。” 有人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那么大的动静。” 向微有所顾忌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他却冲那几人友善地一笑,说:“刚才和女朋友发生了点儿摩擦,抱歉打扰到大家了,不好意思。” 那几人听了没什么大事,就纷纷开导起他来,说:“年轻人嘛,心性大也正常,不过有话就好好说嘛!” “是啊,别动不动就出手,看这闹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人命了……” 男人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赔着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癫狂模样是另外一个人。 向微冷眼看着他。 不一会儿,那几人就走开了。 向微还站在门外,问:“美其,用不用报警?” 陈美其飞快地瞥了男人一眼,连忙摆手,声音颤抖着,说:“向微,不用了,没什么事的。” “这还没事?” 她勉强一笑,说:“你去忙吧,我真的没事。” 向微临走前看了那男人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她,眼窝黑漆漆的,也不知刚才看了她多久。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说:“这笔帐,我先跟你记下了。” 向微没有理会他,她认为此时该叫人过来,那男人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让他待在这里,随时都可能出事。 陈美其看起来很惧怕那个男人,她不敢反抗,甚至什么都不敢说,难道是被胁迫了? 还有,他认识顾青山? 她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去了前厅,但是没有看到顾青山。问小川说:“顾青山在哪儿?”小川说:“不知道啊,怎么了?” “客栈里来了个房客,好像不太正常。” 小川“啊”了一声,问:“怎么了,精神病吗?” 向微回想起男人的模样举止,把事情跟他交代了一下。小川听她这么一说,样子严肃起来,他说:“那……微微姐,我去把他请走?” “我是担心出事,不过那人好像认识顾青山,这事情还是交给他处理比较好。” 小川只好先随她去了后厅,正琢磨着给顾青山打个电话,刚才的男人下楼来了,大半个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模样却是气定神闲的。 向微目光防备,小川看了她一眼,也就了然了。 他明显是要外出,身后还跟着陈美其,她低着头走路,一言不发。 男人从向微身前走过,看不出什么神情,向微问陈美其道:“美其,你要走了?” 陈美其点了点头,小声地回了她一声。 向微感到不可思议,她这是怎么了,那男人可是差点杀了她啊! 向微认真滴盯着她,又问:“你确定?” 陈美其不再说话了,向微叹了口气,只好说:“有事随时找我。” 目送二人离开后,小川挠了挠脑袋,疑惑道:“哎,刚才那人我好像见过……” “本地的吗?” “好像是。” “算了,人都走了就没什么事儿了,等顾青山回来你告诉他一声,毕竟差点在他店里出了人命。” 小川说:“好的,不过,微微姐……” “怎么了?” 小川嘿嘿笑了两声,说:“你胆子真大!刚才不觉得害怕啊?” 向微叹了口气,说:“害怕总会是有点儿的,不过终究没出什么事,对待精神不大正常的人,少招惹就是了。” 说完又道:“你去忙吧,这里就不用管了。” 小川走后,向微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有客人退了两间房,在店里打杂的白族姑娘阿丽上楼去收拾房间,向微心思不静,想做点事儿转移下注意力,就跟阿丽一起上去了。 走进陈美其住过的房间,这里被弄得一片狼藉,那把水果刀还放在地毯上,向微站在那里,刚才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 她把刀子捡起来,上面粘着男人的鲜血,很是让她厌恶,便把刀子扔进了垃圾桶。 开始忙着收拾东西,也不知忙活了多久,无意往门口瞥了一眼,她顿时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刚才的那个男人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也不知呆了多久。(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8章 chapter8(小修) 男人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回来拿件东西。” “什么东西?”她声音僵硬地问。 “你怎么那么紧张?我长得很吓人吗?”他说着就走了进来。 向微表面虽然冷静,但的确有些惊怕了,她大声叫着阿丽的名字,试图喊人过过来,却没有得到回声。 男人像是丝毫没有听到她的呼喊,他低头看到了什么,蹲下身,从垃圾筒里拣出那把匕首。 “好好的东西,扔了做什么?多可惜。”用拇指把上面的血擦拭掉,他拿起刀子指着向微,又说:“你看看,这不还好好的吗?” 向微的手脚有点发凉了,在她夺门而出的时候,男人也快速地起身,在她身后用调笑的语气叫道:“向小姐?”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她知道那男人已经跟过来了,向微慌了神,狼狈地快步下了楼。 顾青山刚一回来就看到她这副慌乱的样子。 “怎么了?”他问。 向微看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示意他看向楼上。 “兄弟,好久不见了啊!”那男人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顾青山目光一沉,声音像裹了几道冰霜:“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个朋友住这儿,我过来拿点东西。” 顾青山低头问向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向微不知道该从哪里向他解释,这时,男人又道:“……哎,这位是现任?眼光不错啊,一个赛过一个。” “少废话,拿了东西就快滚。” 向微看着顾青山,这些天来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对于眼前的那个男人,他,貌似十分厌恶。 男人耸耸肩,把一串钥匙套在指头上在向微面前转了转,倒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你和他认识?” “谈不上认识,下次再过来就给我打电话,躲着点儿。” “我知道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转身离开时向微叫住他:“顾青山。” 他回头看着她,问:“怎么了?” “他是什么人?好像,和我一个朋友有些牵扯。” 顾青山没回答她,只是说:“他是什么人不重要,记住离你那个朋友远一点。” 这似乎是一句忠告,但他话一说完就走开了,不给她任何解释。 \ 傍晚时分,天色阴郁,快要下雨了。 向微去了趟后院,白天她松开了黑仔的项圈,任它四处跑了跑,直到这会儿也没回来。她决定出门去找找。 几只蜻蜓飞得低低的,轰隆隆响过几声闷雷,惊得它们四处飞散。 灰白色的云雾密不透风般笼罩着大理,于是古城的色调更浅淡了一些,草木气味更浓重了一些。 厚重的云层中又劈过几道闪电,随后雨点簌簌而下。 她在一间餐厅门外看到了顾青山,还有海棠。 海棠今天没化妆,眉目温柔。两人被困在屋檐下,雨雾蒙蒙,俊男美女,这一幕很是养眼。 顾青山脱下外衣递给海棠,她迟疑一下,接了过来。披上黑色的外套,海棠慢慢靠近他,接着靠在了他的怀里,双臂环着他的腰。 顾青山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了手,空置在她的肩头。 这个拥抱并不算短暂。 雨帘之外,双人缱绻,他们多像一对恋人。可顾青山还是轻轻地推开了海棠,他看看雨势,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雾中。 海棠依然站在那里,木然地望着他离开的那个方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向微能想象到她会有多怅然。 她知道海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愿离去,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定了这么久,雨点打在伞面上嗒嗒作响,她就细听着那声音,突然有些冷。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雨中一对游客装扮的老夫妻,她一句话也没说,把雨伞递给了他们,淋着雨小跑着回到了客栈。 黑仔已经自己回来了,顾青山也在,他的动作挺快,已经换了身衣服,大概还冲了个澡。 她注意顾青山看向被雨淋得狼狈的自己,主动回答了他的疑问:“找黑仔去了。”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若若提着保温饭盒走出来,看来又要去医院送饭了,她见向微浑身湿透,就交代她说:“微微姐,感冒药在杂物间,你记得吃点儿啊,我现在还得去趟医院。” “嗯,你路上注意着点。” “好嘞,这季节太容易感冒,你可别忘了吃药啊!”她说完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向微回房间洗了个澡,刚出卫生间,冷风一吹,连着又打了几个喷嚏。 大概真的要感冒了吧。 她去杂物间拿药,在若若说的地方到处翻找一番,却一无所获。她只好作罢,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就回房间待着去了。 窝在床上,突然想到了陈美其,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嘟嘟响了十几声才被接通,陈美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无力。 “向微?” “那个,你还好吧?” “嗯,还好,那天……给你添麻烦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仍然记忆犹新,那男人对陈美其的所作所为更让她不能理解。向微问:“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陈美其突然小声抽泣起来:“向微,我……” “说吧,不要怕,你不能再这样委屈自己了。” 她却只是一直哭,向微心想,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连语言都表达不出来,只能靠哭泣发泄? 过了一会儿,陈美其才说:“那个人是我最近才认识的,那天晚上我只当是一场艳遇,临走前准备放纵一下,没想到,没想到……” 喉咙哽咽得厉害,她一时连话都说不好了,过了一会儿继续道:“之后他就缠上我了,拍了很多照片,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会曝光,还拿走了我的所有证件,让我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待在他身边备受折磨……我没有办法啊……他是个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每天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的……” 向微虽然可怜她,但对她的懦弱毫不理解。她问:“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不敢,他哥哥在当地有势力,我怕报警不成反遭他报复。” 向微叹了口气,说:“美其,你听我说,你去到派出所,告诉警察你的护照和证件丢失了,让他们给你办个临时的,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开这里,回到北京就没事了。” “可是,我根本就出不去啊,他把我锁在这里,连这间房子都走不出去,我该怎么办啊,向微你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啊!”电话那边的哭声几乎声嘶力竭。 她感受到了陈美其的绝望,也是真心想帮她逃出那个男人的魔爪,问她:“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陈美其想了想,说:“他有一个做玉石生意的哥哥,平时对这个哥哥言听计从,只是我没什么机会和他哥哥说上话,向微,你可不可以去找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或许可以帮我一把。” 听到她这么说,向微小小松了一口气,她愿意替她试试,问:“你告诉去哪儿能找到他?” …… 挂了电话,向微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有些事她是不应该多操心的,只是和陈美其相逢一场,她做不到冷眼旁观。陈美其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依靠,她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时突然注意到房门上的手把动了几下,她条件反射般想到了那天的情景,呼吸猛地一滞,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 这时候,房门已经被缓缓地推开了,她松了一口气。 “来者”竟然是黑仔。 她勾勾手,笑着唤他过来。 黑仔嘴里叼着一只小盒子,走到她床边,把盒子放在床上,喉咙里发出两声呜咽,又把下巴搁在她的床沿上,瞪着一双溜圆的黑眼睛安静地瞅着她。 向微拿过盒子看了一眼,原来是感冒药。 不自觉地笑了笑,她知道这是谁指使黑仔送过来的。抬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她轻笑:“谢谢你。”小心地瞥了眼门外,又小声说:“也谢谢他。” 向微知道,顾青山对她说不上喜欢,但也称不上厌恶。这次他好心送药过来,也仅仅因为她是去找黑仔才被淋了雨的,如果她是为做自己的私事而生了病,按顾青山的性格,大概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她挺欣赏顾青山的性格,他永远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对事不对人,原则分明。她甚至认为那是一种清晰的魅力,吸引人不由自主地向他靠拢,乞求庇佑。却在接近他时,看到那张不分喜怒的脸上,隐隐约约地写了“滚蛋”二字。 她突然想知道,当顾青山爱上一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吃了药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9章 chapter9(小修) 第二天的天气不错,向微出了门。 这所名叫“翡玉阁”的玉石店铺并不难找,它所处地段祥和清幽,店面装潢古典大方,看得出,主人是个很有品位的人。 向微走了进去,店内部空间很大,仅有三两名店员,见了客人进来也不招呼,任人随意观赏挑选。 靠窗的位置安放了几张黑木桌子,茶具摆放齐全,屡屡轻烟自紫檀壶里缓缓漂浮而上,茶香沁人心脾。在这典雅的古店里,玉石富贵仿佛为次,倒是闲聊饮茶为主了。 “请问段先生在吗?”向微问道。 店员看看她,疑惑道:“您是?” “我找段先生有些事,关于他的弟弟段启安。” “这……”年轻的男子为难地看向令一名店员,明显在询问意见。 “段先生不在,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先生回来了,我们会联系您。” 看来连见段益华一面都不是件简单事,陈美其的事又不能多做耽搁,向微再次请求:“拜托了,我需要见段先生一面。” “向微?”身后有人推门进来,惊讶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闻声看去,原来是海棠。 她身边陪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想来就是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商人了。 那男人问她:“你朋友?” 海棠和他低语了几句,男人便走开了。 向微看着海棠,觉得她变了,相比初见,如今的她像是减去了几分风华。 “巧了,你也在这儿。”海棠说。 “是啊,我来找人。” “找人?” “这件店的老板,找他有些事。” 海棠应该也知道一般见段老板一面不容易,她听了便看向刚才的店员,问:“段老板在吗?这位是杜先生的朋友,帮忙告知一声。” 那店员即刻道:“好的,您稍等。” 转过身,海棠又问她:“你认识段贺?” 向微说:“不认识,替朋友来见他一面。” “段贺常年往缅甸那边跑,身家不算干净,你找他什么事?” 就在向微思索着该怎么跟她说的时候,海棠又说:“不方便说就算了,对他你多注意着点儿。” 向微点了点头,再和海棠对视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那边有店员向刚才的中年男人讲解着一块玉石,海棠用下巴指了指了,说:“给他儿子选礼物。” “那位就是杜先生?” “是啊,托他的福,我也是快当妈的人了。”眼看向微好像误会了什么,她眉眼一展,大笑了几声,说:“新儿子比我小两岁。” 向微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海棠挑了挑眉尖,问:“怎么样?” “各有各的活法,你乐意就好。” 她听闻倒是收敛了笑容,面容平静。过了一会儿,用轻松的语气说:“我现在算是开悟了,好男人还是不如人民币啊!前几天有个姐们儿跟我灌鸡汤,说什么……钱是买不到幸福的……去他妈的胡扯,钱本身就是幸福,你说是不是?”她说着就大笑起来。 向微都懂,海棠这是在说服自己,也在向她这个了解过她的伤痛的人用力证明,自己依然坚强洒脱。 可是,这样真的太勉强了。 这时那名店员走过来,朝向微鞠了一躬,客气道:“小姐,段先生在后院等您。” 向微跟海棠示了意,跟着店员走过去,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海棠。杜先生正揽着她的腰,满是横肉的脸上堆着笑,献宝似的捏了块翡翠跟她说着话,而海棠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他几声。 低头的时候,向微却看到了她眼里无意流露出了疲惫感。 \ 应邀在木桌前坐下,面前的男人年纪约莫近四十来岁,身材清瘦,穿了身浅色的唐装,这副儒雅的外形倒是衬得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过于突兀了。 他给向微斟了杯茶:“正宗的云南普洱,不知你是否喜欢。” “多谢。” 他的眼神像总含着笑:“小姐不是本地人?敢问贵姓?” “我姓向,北京人,不过在大理工作。” “哦,北京人。”他转手给自己面前的茶杯上满,又说:“这套茶具有些年头了,据说是清朝时期某位达官显贵用过的,几年前我从一位北京商人手里买到,大费周折啊!都说上海人精明,在我看来,北京人倒是更胜一筹。向小姐觉得呢?” “各有所长,这个不太好评价。”向微说。 她不喜欢左右逢源地讲客套话,直奔主题道:“段先生,我这次来有要紧的事找你。”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具,眼睛一瞬不瞬地认真看着她,好像一切都好商量的样子,在向微看来甚至有些刻意了。 “你说。”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最近来大理旅游,目前却被您的弟弟……囚禁起来了,段先生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表情惊讶起来,说:“还有这样的事?” 向微看了他几秒,说:“确实如此。” 段贺皱起了眉,手指交叉在一起,是思考的摸样。 “我见过您弟弟一面,觉得他……性格非常两面化,这次过来的目的,是希望段先生能够说服他,别做出什么傻事。” 男人眼中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过了一会儿,似是平静下来了,对向微笑笑,说:“多谢向小姐提早告知,家弟前几年害了场病,偶尔会心神出乱,所以做出的某些事情绝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的就好,能及早制止更好,段先生,这件事就拜托了。” “当然,只是……那女孩和他是什么关系。” 向微沉默,她字里行间没有表示她的朋友是女性,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说:“认识没多久,男女之间的事我不说段先生也能明白个大概,那女孩来这儿待了许久,早该回北京去了,时间长了北京那边肯定觉得不对劲。她的意思是,想要您弟弟放她走,并且删掉一些照片。既然他是因为病情才做了这些事,她也并不打算追究,毕竟传出去对女孩子家的影响也不太好。” 男人立即回道:“向小姐说的是,这件事我该尽早处理,免得启安他惹出祸来。” 向微点点头,说:“那就拜托了。” 她拿起包站起来,边说:“没什么事就不打扰了,告辞。” 段贺也起身,问:“段小姐住哪里,我送送你?” 她说:“就在古城外的一家客栈,不算太远,不用麻烦了。” 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她停下了脚步。 “石素客栈?” 向微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是石素?难不成这人跟他那个弟弟一样,也认识顾青山? 向微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段贺笑了笑,说:“说起来石素的前老板戴铭也是北京人呢,你在石素工作,是否也跟他认识?” \ 晚上的时候,陈美其再次来到了石素客栈。 她手里还拿着行李,看来段贺那人的确说话算话,她解脱了。 陈美其眼神里满是感激,由衷道:“向微,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向微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你没事就好。” 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担忧,说:“我还是有些怕,怕段启安会找你麻烦,你这些天……多注意着点儿。” “我知道。”看了看她的行李,问她:“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陈美其的确是过来告别的,经历了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她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在这儿。 “是啊,多在这里留一秒,我心里就不安生……”话说到这里,她的身子突然虚晃了几下,用手按了按脑袋,很虚弱的样子。 向微表情严肃起来,问:“你怎么了?” 陈美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我没事儿,刚有些头晕……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什么也没说啊。” 陈美其抬手敲了敲额头,说:“我这几天记性不太好,看来回去得好好养养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北京给我发条短信。” 向微出去送了送她,看着她越走越远,瘦弱的身影渐渐融进了黑夜,大概一切都太平了吧? 和陈美其萍水相逢,但对她,向微只有同情,自己帮她,并不是喜欢管旁人闲事,只因为她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在戴铭去世后,她深深明白,一个人的命运遭遇会对另一些人造成多大的伤痛,因为领略过,便再也不忍心目睹。 向微想了很多事情。 这些天来,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放松了些许。或许时间真的有这般魔力吧,它总能淡化伤痕,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 她相信石素的这些人一心向善,或者,那件事情真的是她自己多想了。 于是,她偶尔会觉得,自己的执念也该被时间冲淡一些了。 她有点想回家了。(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0章 chapter10(小修) 临近若若的生日了,之前她一直念叨着想到丽江看看去,这次趁着大家都在,向微便依着她去了一趟,同行的还有小川和顾青山。 天高云阔,远处山峦连绵不绝,前方的公路一时看不到尽头,仿佛是朝澄澈的天空上延展过去了。 车子快速地行驶着,过眼景色如同移动的画布,道路两旁是碧绿的草地,偶尔能看到牛羊,小川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欢快地朝它们大叫,壮硕的大黄牛就慢吞吞地抬头瞅着他,嘴里还不紧不慢地嚼着草。 前后车窗都大开着,任由干净的风肆意灌进车厢,这么被风吹了一会儿,就像是洗了洗肺,神清气爽。 小川突然大叫了一声,向微看过去,他伸在车窗外的胳膊正被突然升起来的玻璃夹住,不轻不重的,但也让他动弹不得。 若若回头瞅他一眼,笑骂:“活该,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 又听到顾青山说:“小川啊,待会儿胳膊飞出去了,千万要记得别把血溅我车上!”他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松,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小川笑嘻嘻道:“哥,我错了,快把玻璃放下来吧!” 收回了手,他可就长记性了,老老实实地揣起了手臂。 若若从副驾驶座转身看着向微,说:“微微姐,大城市的空气跟咱这儿没法儿比吧?” 她笑说:“当然了。” 小川问她:“姐,你以前在北京是做什么的啊?” 向微说:“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 “哦……那你怎么想着到云南来了?” “过来散散心。” “之前来过大理吗?” 向微摇了摇头,说:“之前也没想过会到大理来。” 小川喋喋不休地问她说:“那来过丽江吗?” 向微怔了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开车的顾青山,顿了两秒才说:“来过一次,不过没有呆太长时间。” 若若也问道:“啊?什么时候来的?” 她说:“……大概是两年前吧。” 他俩还准备问点什么,却听到顾青山说:“快下雨了。” 闻言往车外看去,天色已经暗沉了一些,云层都堆积在一起,的确是要下雨的样子。 零星的几滴雨点打在玻璃上,小川说:“下吧下吧,越大越好,免费给咱洗洗车!” …… 过了十来分钟,他又苦着脸埋怨道:“这老天爷脾气真大,咋还急眼儿了呢!” 由于雨势较大,交警已经封了前面的路,说雨雾太浓,容易出事,等下得小点儿了才准同行。 于是,他们的车子被迫停在了收费站。进不得,退不得。 四人闲来没事儿在车里打了会儿扑克牌,几局下来,小川连打了几个哈欠,没过一会儿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若若受他感染,不一会儿也会周公去了。 车外大雨倾盆,车内寂静无声,向微几乎能听到顾青山的呼吸。目光不经意瞥向他,入眼的侧脸线条坚毅,睫毛浓密,鼻梁高挺……向微承认,这个男人皮相生得非常好。 他双手交叉着放在脑后,静静看着外面的雨势。 向微不由自主地想,两年前同样被这么困在雨中高速路上的时刻,他是不是也这般静静地等着。 她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她在想两年前的顾青山是什么样子的,如果那天她在机场多等了一会儿,那么他们就提早认识了两年,那么如今的一切必然又是另一副样子。 但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还在猜测,这个男人会不会也想到了两年前,想到那一场不输今日的滂沱大雨,那一个放了他鸽子的、如今却坐在他车子后座的女人。 越想越出神,突然听到顾青山说:“我的后脑勺就那么好看?”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后视镜上映着顾青山的双眼,直直与她对视。 向微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移开了眼,说:“没什么好看的。” “就这样还盯了五分钟?” 被识破的感觉,有些丢脸,还有一点点的恼羞成怒,她面带愠色地瞪向他,顾青山眼中含有笑意,这副样子,这句话,都有点故意捉弄她的意思。 于是她默不作声了,心,却“砰砰”地乱跳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这时候又听到顾青山说:“我也睡会儿,你慢慢儿看,不收钱。” 向微面上红了一红,小声辩驳:“谁稀得看你。” 顾青山的睡相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不像小川那样没过一会儿就呼噜声连天。看他们都睡了,向微也有些犯困,只是被小川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 流动的雨水滑落下来,冲刷着车窗,车内的玻璃升上了一层白色雾气。她伸出手指,勾勾画画,竟然乱涂出了一朵山茶花。 这种花在云南地区很常见,向微来云南的这段时间正是它开放的时节,第一次看到山茶花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虽不如牡丹雍容华贵,也不比百合清新淡雅,山茶花娇柔精致,优雅而不张扬,给人一种平静清和的感觉,怪不得令香奈儿女士钟爱一生。 向微偶然得知了它的花语,称为理想的爱。 但她很清楚,理想只不过是念想而已,怎会轻易实现。 这场暴雨来得急走得也快,不到半个小时,雨势就渐渐弱了下来。 “顾青山。”向微叫了他一声。 “……” “喂,顾青山。” 有一瞬间的睡眼惺忪,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说:“怎么了?” “前面通车了。” 他发动了车子,这一下小川也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可以走了?”又对前面的顾青山说:“哥,换我开会儿吧,你休息休息。” 顾青山应下,打开前门下了车。小川猫着腰,抬腿就直接跨到前座去了。 顾青山打开后车门坐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草木味道的冷空气,或者还混杂着他自身冷冽的味道。 被这股风一吹,本来倦倦的状态立刻回转,向微脑门一片清明。 看来顾青山刚才并没有睡够,不过一会儿他就再次闭上了眼。 雾气渐渐消散,天空很快就放晴了,此刻的太阳光似清晨那般明亮却不刺眼,光线充足,温和,温暖。 打开车窗,空气清凉而湿润,顾青山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他闭着眼睛,任由碎发不听话地在他额上拂动,一缕日光看他放任,于是也悄悄参与了进来,放肆地跳跃在他的鼻梁上,嘴唇上,轻吻一般。 顾青山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珠子被光辉映成了温暖的褐色,难得一见的温和。 身旁的向微正把半个身子探出了车窗,一条腿屈膝跪在车座上,拿着手机拍照。纤细的腰身弯曲着,曲线优美,包裹在深蓝色牛仔裤里的臀部挺翘浑圆,大腿匀称笔直。 他转头看向左旁的车窗外边,天空气象恢弘,地表水绿山青,有飞鸟划过河面,惊起一道波澜。 同一时刻,他像是听到了那涟漪之声,声象如同表象,转瞬即逝,只给心底留下了一片静悄悄的温润感。 一行人到达丽江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中午了,他们在雪山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午饭后就到山上去。 接待他们的老板娘漂亮、热情,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你们是哪儿的?” 小川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对她说:“我们从大理来的,大理,你去过没?” 老板娘摇了摇头,看看顾青山,笑着说:“那挺近的嘛。” 顾青山正靠在车头抽烟,淡淡回她:“是不远。” “中午有车过来,你们可以包辆车上去……哎对了,你有高反吗?” 顾青山没有回答她,他打量了一番周围,说:“我03年来的时候这里栽了不少树,附近连人影都看不到。” 老板娘也把身子靠在了车边,顺了顺头发,说:“是吗?03年啊,我刚参加工作,也没想过以后会在这儿开了店。” 她又轻笑道:“哎,你这车不错,有女主人吗?” 顾青山就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两间房,两天一夜,麻烦了。” 女人不经意偏头看了看车子另一边的向微,问他:“你跟谁住?” 顾青山唇边勾起一个角度,没有回应。 老板娘丝毫不在意,直直地看着他,自曝姓名:“我姓白,白骨精的白。”“你呢?” “我?不姓唐,也不吃素。” 向微绕过车子提着东西从他们面前走过,瞥了顾青山一眼,他正靠着车头抽烟,阳光太强烈,他的眼睛微微眯着,这样一看眼眶很是深邃,他身旁的女人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眼神柔情似水。 向微不禁轻轻笑了笑,他还挺招人。 目光与顾青山对上,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思,掐了烟,拿过向微手中的行李就先走进了客栈。 向微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敢情拿她挡桃花呢。 果不其然,待顾青山进了客栈,就听到身后那老板娘问她:“男朋友?” “你看像吗?”她反问。 老板娘眉目含笑,说:“不会是老公吧?” 向微没看她:“那就更扯了。”(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1章 chapter11(小修) 乘着索道上了山,滑雪场建在大约4600米的高度,从缆车上往下远远望去,一个个小黑点分散在雪地四周,这会儿不是旅游旺季,人不算多,地方足够宽阔。租了滑具后小川就玩疯了,顾青山给向微和若若教了个大概,最后问:“我说明白没?” 向微跃跃欲试,只是预感自己不会少摔几下,也不想在他面前出糗,满口应着学会了。看若若已经颤颤巍巍地滑了几米,顾青山撑着杆子,转身奔向滑雪道,身形快速地移动,撒野般大喊了一声,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若若学得很快,滑得像模像样。向微一向不喜欢运动,这方面的神经也不怎么发达,不敢滑也不会滑,后来累了,坐到雪地里歇着,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拍了些照片后,她就有些无聊了。 玉龙雪山好歹也是国家5a级景区,山体高度5000多米,顶峰的景观必然不赖。 既然不会滑雪,也不能白来这一趟,她突发奇想,想到山顶去看看。随后就退了滑具,离开滑雪场爬上了通往山顶的步梯。 往山顶去的游客很少,各个都穿着冲锋衣,裹得严严实实。 步梯很长,又建得特陡,向微腿一软差点跌倒,旁边有人及时扶了她一下,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你一个人啊?”男生问。看了看她,又说:“你怎么没带氧气瓶?”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瓶子。 “要带吗?”向微问。 “当然了,高反严重的会死人的!你还真放心自己。” 向微的确觉得越往上走呼吸就有些困难了,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她就没放在心上。 男生又说:“哎哎,你别往上走了,赶快回去吧!” “为什么?” “你一女的,受得了吗?” 前面有人朝这边喊,男生扯着嗓子应了一声,震得她耳朵都快聋了。 她说:“女的怎么了?” 男生临走前又回头对她说:“我就当做点好事儿积点德,你啊,别往上走了,真出事了后悔也来不及。” 向微有些犹豫了,要不要下来是个问题。她抬头看看,这里离封顶没差多远了,就这么回去岂不是有点可惜了? 她没有停下脚步。 又过了不久,她开始呼吸困难,头痛,双腿也开始发软,这些症状几乎出现在十几秒内,她史料未及。想也没想就转身扶着扶手往回走去。 走了没多远,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手撑着脑袋坐了下来。 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而旁边并没有人,她皱着眉,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待了一会儿,试图看看这种反应会不会过去。 过了一会儿又试着走了几步,一站起来,几乎就压晕倒,还是坐着好受些。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她面前出现了一双男式登山鞋,她没抬头,但是她知道是谁来了。 “一会儿不见就成这个样子了?刚才不还摔得很有能耐的吗。”低沉的男声带着戏谑。 虽然虚弱,但是她的嘴角漾起一丝笑,说:“我难受。” “我知道”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向微往前靠在他背上,他小臂圈起她的腿窝,轻轻松松地把她背了起来。 他的肩膀很宽阔,向微把脸靠在那里,也不管他怎么想,闭着眼睛轻声叫他的名字:“顾青山。” “怎么?” 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她的后话。 他说:“你可真重。” 向微无声地笑了笑,睁开了眼睛,雪白得无暇,天蓝得透彻,鹰在盘旋。 她昏昏欲睡,心里却无比清醒,因为那里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很踏实,很憧憬。 她接着说自己刚才想说的话:“你好像总是帮我。” “是吗?”他淡淡回道。 她问:“为什么?” “你是戴铭的妹妹。” 她说:“然后呢?” “……我也把你当妹妹看待。” “然后就在妹妹的床上脱掉了内裤?” 这句话脱口而出,向微忐忑地等待他的反应,顾青山背着她走了几步,突然松手,向微便狼狈地摔在了雪窝里。 她抿起嘴唇瞪着他。 顾青山蹲下来,凑近她,嘴角噙着笑,说:“你比我想象中放得开。” 向微被他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伸长胳膊,绕道他背后,双臂环上他的脖子,说:“还走不走了?” 顾青山再次背起她,他脚下突然滑了一下,向微唯恐再次被摔,慌张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顾青山即刻就站稳了脚,说:“害怕什么?我保证不摔着你。” 她用商量的语气说:“你慢点儿行吗?” 顾青山轻轻笑了一下,故意道:“你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向微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窘得脸色通红,幸好他会不了头,不然被他看到,估计又要红上一层了。 这么想着,顾青山突然侧过了脸。向微受惊一般往左边靠了靠,几乎整张脸都窝在冲锋衣的连帽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的侧脸。 顾青山看的是缆车的方向,对她说:“待会儿等缆车过来,我送你下山。” 向微不好让他一直这么背着,意思意思地动了两下,他松开了握着她腿窝的手,任她下去。 这里白茫茫的一片,她也不讲究,就地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缆车。 眼看一架缆车就要滑过来,顾青山低头看了看她,向微懒得起身,顾青山却以为她站都站不起来了,缆车过来的时候,他捞起她的胳膊肘,把她提了起来。踏上缆车的时候,低声提醒她:“小心脚下。” 一起乘缆车的还有一对小情侣,女生问向微:“你们也刚从山顶下来啊?” 向微看她唇色发白,问她:“你也高反了?” “是啊,可真难受啊!我都觉得我快要死了……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向微否认道。 这个女孩非常善谈,她又小声道:“唉那可真是可惜了,但是吧,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看刚才对你多好啊!” 顾青山只顾看着玻璃外的景色,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向微也不想再费口舌去解释了,她轻轻一笑,只是说:“你多想了。”而那女孩又碰了碰她的胳膊肘,说:“好好把握啊,又帅又有范儿的,要是我,估计每天早上都能笑醒!” 女孩的男朋友故作不悦地抗议:“喂喂!说什么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向微看了看一旁的顾青山,知道刚才的对话他一定也听到了,她脸皮一向很薄,但现在对顾青山,居然没有不好意思,倒是挺坦然的。 缆车滑动起来的时候,女生娇笑着靠进了男友怀里,小情侣一路上都笑着闹着。向微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顾青山也是同样。 到了地方,男生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孩走下去,顾青山直接在向微面前矮下身,对她说:“上来吧。” 向微乖乖地爬上他的背,只见那女孩在不远处嬉笑着用口型对她说:“还说他不喜欢你?” 正巧顾青山朝那边看了一眼,那女孩冲他吐了吐舌头,安生下来了。 顾青山说:“现在的小姑娘好奇心都这吗重的吗?” 向微轻咳了一声,问他说:“若若和小川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就到傍晚了,他俩玩性大。” “你待会儿还过去吗?” “不了。” 他又说:“待会儿你休息一下,我有事,出去见见几个朋友。” “嗯。” “要不要吃些东西。”顾青山问。 向微没说话,闭着眼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搂着他脖子的双臂不自觉地紧了紧,过了一会儿,她说:“顾青山,你别对我这么好。” 没等顾青山回答,她又问了在山上同样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女孩子孤身在外,需要多关照些,何况你又是我朋友的妹妹。” “真的吗?”她问。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占了你便宜,所以对你有责任?” 向微心底一动,却故意不甘地说:“说错了,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你不要搞混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向微听出他的声音里有笑意,耳根不禁红了一圈,快到客栈的时候,她又说:“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 这句话声音非常轻,飘飘忽忽的,好像一说出来即刻就被风吹散了,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顾青山没有回话,她想,他一定是没有听到。 然后,她又偷偷地在心底埋下了一句话:“我怕我真的爱上你,顾青山。”(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2章 chapter12(小修) 向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这一觉昏昏沉沉地睡了很长时间,嗓子有些发干,她下床准备到外面倒杯水。 客厅里空无一人,连前台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灯倒是亮着。 路过沙发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身子趔趄了一下,手中杯子里的水也撒了大半。这时注意到沙发上有一个人影不耐的动了几下,原来是顾青山,他怎么睡在这里?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凑近他还能闻到一股不轻的酒精味,显而易见的,他喝醉了。身上的衬衫还湿了一大片,正是刚才杯子里的水不偏不倚地浇在了他身上。 这人还真是倒霉,向微轻轻推了推他,“喂,你醒一醒。” 顾青山明明眯起眼看了看她,随后竟然又继续睡去了。向微心想,既然他乐意睡在沙发上,那就由着他吧,不过他身上的这一大片水渍,作为当事人,自己还是应该给他处理一下的。 向微拿来一块干毛巾,在他身上蘸了蘸,他的衣服湿透了,估计身上也不太好受。看他现在睡得正死,向微也不介意合不合适,她解开了顾青山衬衫的前几颗扣子,用毛巾在他胸前擦了几下。 不经意间手腕突然被他用力拽住,带动着她的整个身体朝对方倾了过去。 “你干什么?”他声音有些许嘶哑,带有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她脸上,向微身上不由地麻了一麻。 而顾青山说完这句话就再次闭上了眼,好像刚才那只是无意识的反应。 可他的手,怎么还不松开? 向微挣扎了几下,试图脱离他的桎梏,不过她的力气肯定敌不过顾青山,他仍然没有放手。她一条腿的膝盖跪在沙发上,身体离顾青山非常近,不过一直保持着距离不让自己靠在他身上,但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让自己非常难受。 向微哭笑不得,又用力挣扎了几下,提高了声音,语气重重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顾青山顾青山睡得很熟,他只是皱了皱眉,随后竟然把另一条手臂搭在了她的后腰上,收紧,背后的力道致使向微毫无退路地靠在了他的身上,身体与身体之间,紧紧贴合。 向微彻底没辙了,低头看到了他袒露的胸膛,耳根红了一圈,腾出一只手一颗一颗地给他系上了扣子。 手下的布料濡湿,她低声说:“把你害成这样子,不好意思啦。” “身材倒是挺有料的。”她轻轻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笑着说。 目光触及他近在咫尺的面容,昏暗的灯光下,向微移不开了眼。 女人一向都喜欢好看的东西,不管是璀璨的钻石,漂亮的衣服,还是她眼前这一张足够英俊的异性的皮相。 他的睫毛很长,浓密地像两把小蒲扇,向微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又一路沿下,抚过他高挺的鼻梁,飞薄的嘴唇……指下触感温热,柔软。 心“砰砰”乱跳。 “不介意我再占个便宜吧?” 脑子仿佛瞬间空了一下,她吻了上去。 酒精弥漫,她觉得自己也醉了。 第二天早上,向微路过顾青山的房间,看到白芳华从房内走了出来,顾青山穿着浴袍站在门前,她恍了神,下意识地想退回去,可那老板娘已经看到了她,对方友好地一笑,对她说:“醒了?要不要下来吃早餐?” “你们吃吧,我就不用了。” 白芳华听了又对顾青山说:“我先下去了,等着你哦。”看她走开了,向微环抱双臂,说:“你胃口挺好的啊?” 说着瞥了他一眼,返回房间,关上门,他却大步随着她过来,手臂撑在门板上,问她:“怎么了?” 向微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怎么了?” 他说:“怎么一大早就不给我好脸色?” “我没有,也没这个必要。” 顾青山眉眼展开,低笑出声:“她刚过来送醒酒汤。” 向微这才抬眼看看他,说:“送就送呗。” 顾青山仍然看着她笑,向微瞪了她一眼,再次反手合上门,没想到这人把手卡在了门框上,又一次推开了这扇门。 “你干什么?” 他的手居然朝着她的领口伸过来。 她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还没来得及躲开,他的手已经触到了她的衣领,扣上了她锁骨位置上的一颗扣子。 她眼神忽闪了几下,挡开了他的手,说:“不劳烦你,我自己来。” “现在社会倡导的互帮互助,有借有还。” 他貌似话里有话,难道昨晚的事情他都知道?向微不自然地说:“你走开,我要关门了。” “我有话对你说。” “我不想……”话还没说完,顾青山向前逼近,她往后退了几步,被他困在了墙边,他一只手撑在她脸侧,玩味地看着她。 向微白了他一眼,正想从另一边走开,顾青山又用令一条手臂挡出了她的去路。 眼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沉声质问:“你干什么?” “向微,你就装吧。”他念着她名字的声音就响在耳畔,像是一股电流,“滋滋”地烧到了心底,她觉得自己使不上劲儿来了。 她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 “你快走开!”她有些恼怒了,这样不行,她宁愿在无人的夜里自欺欺人,也不能容忍在自己无比清醒的时候和他如此亲密。 荒唐了。 顾青山的嘴唇贴近她的,他说:“不要。” 眼看他的嘴唇就要贴上来,向微紧张地闭上了双眼,但这个吻并没有印上来。 她感觉到顾青山拉开了他们的距离,睁开眼,顾青山正看着她,又偏过了脸,明显是给她示意。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芳华正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看热闹似的望着他们。 向微尴尬地推开顾青山,问:“有事吗?” 白芳华爽朗地一笑,说:“没事,没事,路过而已,你们继续吧!” 向微推开他,跟着白芳华下了楼。 顾青山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便装,见到向微,问:“他们俩呢?” “应该还在赖床吧。”向微没看他,随便回道。 顾青山拿过一个面包,递给她,向微说:“我不喜欢吃早餐。” “拿着。”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不容拒绝。向微看了他一眼,只好依着他,拿过了他手中的面包。 “到时候你们三个先回去,车子留给你们。”他说着把车钥匙递给了向微。 “你不走?” “暂时先不回,路上注意着点儿。” 向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你去哪儿?” “想知道?”他笑。 “无所谓。” 顾青山随便吃了点东西,他没待多久,临走前看向微仍然一点一点地掰着面包慢吞吞地嚼着,他就说:“等你吃完我再走。” 向微说:“你有病啊?” 他倒是很有耐心地看着她,向微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又拿他没办法,干脆转身背对着他,三下五除二地,很快就吃完了。 期间顾青山就在她身后开怀地笑着,向微转身瞪了他一眼,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起身,问她:“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没兴趣。” 顾青山耸了耸肩,拿过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朝外走去。 “对了……”向微想起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在他身后叫住他。 他顿住,转身看着她。 “你……刚才,在楼上的时候,想对我说什么?”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他说着继续往外走。 “喂……” 向微目送着他的背影,看他一路走远,他开门的时候,不知有意无意的,侧过脸往回看了一眼。 目光相撞,向微条件反射般移开了目光,顾青山远远地冲她吹了个口哨,向微再看向他,他便朝她挥了挥手。 \ 向微他们没有在这里多做逗留,顾青山走后不久,他们就回了大理。 杨辰身上的伤好了很多,已经出了院。大家不在的这两天,一直都是由阿盈照顾着他。看着阿盈瞻前顾后,无微不至的样子,旁人一定想不到杨辰正是被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姑娘给打伤的。 向微刚回来,还没歇一会儿,就见阿盈走到她身旁,低声说:“向微,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说着就先出去了。 向微觉得莫名其妙,跟着阿盈来到了后院。“什么事这么私密,还用得着避嫌?”她问。 阿盈丝毫不复平时机灵古怪的模样,看着她严肃的样子,向微也认真了起来,问她说:“怎么了?” 阿盈说:“我问你,你和戴铭什么关系?” 心底仿佛有一口大钟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向微愣了一愣。 阿盈接着说:“向微,你跟我说实话,不要骗我。” 向微苦笑道:“我还在想该怎么骗你。” “我在杂物间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戴铭生前的一张照片,上面只有你和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们一定认识的吧?可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说起过?” 向微垂下了眼,说:“阿盈,我能信你吗?” 阿盈握住她的一只手,说:“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兴许我能帮到你,而且,我把你当作朋友,不希望你有事情瞒着我。” 向微直直看向她,握紧了手心,说:“那好,我告诉你,他是我哥哥,亲哥哥。” 阿盈兴许也猜到了,她没有多么惊讶,但听向微这么说,还是怔了一下,“可是……为什么,你要瞒着大家?” “我们都在互相隐瞒罢了……我想知道我哥他是怎么死的,来大理只是为了找到答案,但是一开始就不让我和家人知道的真相,在大家得知我是他的至亲后,对我当然就会更加隐瞒。” 她顿了顿,又说:“阿盈,我只想知道,我哥哥到底怎么了。”(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3章 chapter13(小修) 阿盈叹了口气,说:“我理解你,可是,有些事,既然已经成了定局,你知道再多能有什么用,很有可能,只会更加伤心罢了。” “我不管自己会不会伤心,我只要知道真相。” “那么然后呢?” “然后,对于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我都会不惜一切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不能就这么在我身边消失了,而我竟然连他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阿盈,你说你理解我,可是你没有兄弟姐妹就不会理解这种滋味,失去至亲的滋味。” 向微静静地说着,这些话貌似平淡地从她口中说出,只有她自己知道,字字诛心。 有风拂过,似是无声地安慰,但你看那风吹过的地方,那么多的人幸福团圆,无忧无虑,又有多少人尝过失去的滋味? 向微声音哽咽起来:“别这么看着我,同情也好,可怜也好,阿盈,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 \\ 和阿盈分开后,向微拨通了段贺的号码,那次在翡玉阁见了一面,段贺给了她一张名片,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用的到。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段贺的声音一如之前那般礼貌,客气。 向微说:“你好,段老板,我是向微,十三号我们在贵店里见过一面的。” 对方很快回道:“哦,原来是向小姐,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向微客气道:“打扰您了,没什么大事,是想谢谢您上次的帮忙……” “向小姐真是客气了,家弟不懂事,这是我应该做的,还要多谢向小姐的提醒。” “也不知道段老板最近有没有时间,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哦?吃饭?”段贺的语气有些玩味。 向微又说:“另外,还有一些私事想请教你。” 和段贺约好了明天见一面,挂了电话后,向微闭眼揉了揉眉心。 没过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后,她的眉头倒是皱得更紧了。 “喂?” “向微,是我。” 她淡淡地回道:“嗯,我知道,找我有事吗?” 对方停顿了两秒,说:“向微,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这么生分。” “抱歉,我还不太习惯。” 男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说:“没关系,大概,以后慢慢就会好了。” “嗯。” “你最近怎么样?” 向微说:“还好。” “哦……那个,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有事吗?” “日子越来越近了,咱们的婚房也该准备了,等装修好差不多得大半年……我家亲戚给我介绍了几个楼盘,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周华,我还没准备好。” “可是……”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虽然说两家长辈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好,但是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时间互相了解一下。”向微暗暗叹了口气,又说:“好了,先不说,我这边有事,先挂了吧。”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若若走过来,好奇地问:“微微姐,你跟谁打电话呢?听你说在一起什么的,不会是男朋友吧?” “男朋友?”向微喃喃道,“一个相亲对象而已,算男朋友吗?” “你相亲了?”若若惊讶地说。 “是啊,怎么了?” 若若自言自语道:“现在这世道都怎么了,长这么漂亮还用得着相亲,那我这样的以后还嫁得出去吗?” 向微听了不禁被她逗乐了,又听到若若说:“对了,微微姐,刚才海棠姐打电话过来了,请我们去她家里吃饭,说是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我也去吗?” “当然了,海棠姐都说了请咱们俩的,我们当然要一起去的。” \ 海棠住的房子离石素不算近,她们来到的时候,刚打开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香味。海棠系着围裙,在厨房不停地忙碌着。 向微洗了洗手,给她帮忙打下手。 “没想到你对烹饪还真有真有一手。” 海棠笑了笑,说:“最近刚学的,每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烟抽惯了,酒也喝腻了,找点事情做做而已。”“听若若说,你们前两天去丽江了?” “是啊,在那儿呆了两天,昨天刚回来的。” “他呢,也回来了?” 海棠似是不经间问起,向微看着她的背影,顿了顿,继续清洗着手中的蔬菜,回她说:“没有,没说去哪儿了。” “哦。” 小小的空间内一时没有谈话,只听到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海棠突然说:“你喜欢他吗?” 向微一不留神把水溅了自己一身,她手忙脚乱地擦拭干净,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问她说:“你说什么?” “认识他的女人中,少有对他没有好感的,你觉得呢?” “你说顾青山吗?” 海棠嗤笑了一声:“不然呢?” 向微想了想,说:“他,他对人挺好的。” 海棠突然转身看向她,向微也看着她。 “换个围裙吧,你身上的要湿透了。”海棠说。 菜一上桌,若若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她早就馋得不行了,还不时冲海棠比起大拇指以示赞扬,海棠笑说:“慢点儿,这些够你吃的了,你生日那天,姐不在场,这一大桌子好吃的,就算是给你补过一个生日。” “海棠姐,你对我真好!” “怎么能对你不好啊,咱们朋友几个中数你最小,哪个不是让着你,对你好?”她又对向微说:“怎么样,我厨艺还行吧,来尝尝这个排骨。”说着就帮向微夹到了碗里。 “谢谢。”向微客气地说。 “谢什么嘛,大家都是朋友,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对了,你们周末有时间吗?” “怎么了?”向微问。 海棠眨了眨眼,说:“下次就要轮到我过生日了,到时候你们可不能不来啊!若若,叫上你哥……” “对了,还有顾青山。” …… 向微按那天和段贺在电话里约好的时间来到翡玉阁,然而结果是被店员告知,他们的老板已经在昨天晚上飞去了瑞士。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再和我见面?” “不好意思,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来这里之前,向微在心里做了完全的准备,直到推开翡玉阁大门的时候都是紧张的,而现在,满心的忐忑瞬间转化为了沮丧。 她去找了阿盈。阿盈开了家买卖纪念品的小店,里面摆得花里胡哨的,各种东西都有,她来的时候,阿盈正就着一台黑白电视机看《还珠格格》,注意到向微的到来,她如往常那样展颜一笑,招呼道:“哎,你来了。”又热情地邀她尝尝自己最近配制的花茶。 阿盈还是阿盈,并没有她的身份和隐瞒而对她另眼相待,向微一时间竟有些感动。 几句闲聊后,向微说:“我去找过段贺了,他不在,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避着我。” “没关系的,你不要想太多了。”阿盈安慰她说,又起身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向微,说:“喏,这张照片给你,你放好吧。” 这是张她和戴铭好几年前的合照,向微静静地看了许久,恍如隔世。 “你在哪里找到的?” “去杂物间找东西的时候好像从一本书里掉出来的,大概你哥哥生前的一些东西就放在那里了。” 向微点了点头,看着阿盈,后者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笑。 她说:“谢谢你,阿盈。” “朋友之间,不言谢。” \ 向微回到客栈,在杂物间里翻找了很久,找出来几本书籍,都是戴铭爱看的类型,应该都是他的书。 她拍拍了上面的灰尘,拿回房间准备保存起来,不经意随手翻了翻,竟然又发现了一张照片。 不过这次的主人公不是她也不是戴铭,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留着利落的短发,笑容亲切,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直觉使然,向微迫切地想知道她是谁。她把相片拍了下来,给阿盈发了条微信,问她认识不认识这个女孩。 过了好一会儿,阿盈才回道:“见过一次,好像是若若的学姐吧,我记得她在客栈住过一晚。” 向微说:“她的照片怎么会在这儿?” “可能是若若放的吧……” 向微仰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喃喃道:“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向微午睡的时候梦到了顾青山。 她立在悬崖上,往下看是沉沉海水,冰冷黑暗,仿佛要淹没一切。 她往回走,另一面温暖而充满光亮,母亲正站在那里招呼她过去,待走近了她才看清那里居然正燃烧着熊熊烈火,周华也在那里,已经被焚烧到只剩下了一半的身躯,却仍然微笑着重复着招呼她过去的动作。 火苗疯狂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她想跑开,可脚下突然生出无数双手,紧紧地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惊恐无助中她看到了顾青山,他站在不远处怜悯地看着她,向微便哭出了声,哭着求他救救自己。 顾青山朝她伸出了手,这只手对她来说就是唯一的希望,她万般努力,却怎么也碰不到他,也救赎不了自己。 向微醒来的时候,梦境清晰犹现,目光触及她早就摘下的拿条顾青山送的手链,她想了想,拿起来戴在了手腕上。(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4章 chapter14(小修) 杨辰这些天过得很是清闲,被阿盈收拾了一顿后,他安分了许多,每天就呆在客栈养伤。向微跟他聊了会儿天,话题不自觉地就扯到了段贺。 “你怎么会认识他?”杨辰问。 向微把段启安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也就了然了,说:“他跟海棠比较熟,我倒是没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海棠和他什么关系?” “不太清楚,不过……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向微不自然地移开看着他的眼神,说:“只是有一点好奇而已。” 她顿了顿,又说:“之前为了我朋友的事去见过段贺一面,他好像也认识戴先生?” 杨辰没看她,弯腰逗弄着黑仔,好像没打算回答她的样子。 “抱歉,我话多了。” “这有什么?”他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啊,其实就像是一个蜘蛛网,要仔细说也说不清楚,有点儿复杂了。” 到底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向微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前两天在海棠那儿吃饭,听说她快要过生日了,在景轩饭店订了席,你知不知道。” “哦,这个若若提起过,到时候一起过去……这么说来,老顾应该也快回来了。” 向微问:“他好像总是很忙的样子,难道说除了这间客栈,他还有别的副业?” “大忙人嘛!客栈才是他的副业,他做生意,这两年不少往东南亚那边跑。” 向微思索了一会儿,迟疑地问道:“做玉石生意的?” 杨辰惊讶道:“这都能猜出来?” “那边还能做什么生意,利润大一些的不就是那三两个道子吗?” 杨辰笑,说:“还有人贩子和毒枭呢。” 向微摇头,说:“他不像,他看起来挺……正经的。” 杨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说:“看来某人形象树立的不错,你这句话我得转达一下了,哈哈哈哈。” 向微轻咳了两声,说:“你自个儿乐吧,我出去订个蛋糕,明天晚上给海棠带过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墨蓝的夜色笼罩下来,有盏盏橙黄的灯光点缀,远远看着,像一幅画作般美好。 顾青山从一辆车子上下来,身形挺拔,带着仆仆风尘。 向微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然后就没有再移开眼。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他了,隔着这样的距离,她能感到一种陌生感,可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他,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顾青山在车旁和司机攀谈了一会儿,兴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突然转过头来。看到向微的那一刻,他好像有点发怔,又回头和司机说了几句,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你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顾青山笑了笑,突然又说:“好久不见。” 向微问:“有很久吗?好像才三四天吧。” “要去哪儿?” “前面有家蛋糕房,去订个蛋糕。”她默了几秒钟,又说:“海棠要过生日了。” “嗯。” 向微说:“你先回吧,我过去一趟。” 顾青山却跟上她,向微没说什么,任他走在自己身后两三步的距离上。 空气很清新,偶尔还能闻到不知名的花香,向微的平底鞋轻盈地踏在干净的路面上。 他们没有交谈,却也不觉得尴尬。 顾青山突然说:“这条手链你不是不戴的吗?怎么,转性了?” 向微回头看看他,顾青山唇角挂着笑,每次见他这么冲她笑着,她总觉得他眼睛里有更深的意思,仿佛能看透一切,每每都能让她乱了心神。 她只好说:“我乐意。” 到了蛋糕店,顾青山伸出手臂从身后替她推开玻璃门,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虚无地把她笼在怀里一样。向微无意看到玻璃门上她和他的影子,顾青山正低头注视着她的背影,却一直保持着距离,丝毫没有触碰到她。 没由来的,心底涌上了一阵躁动。 蛋糕店内有着浓郁而温暖的香气,店员领他们来到一个玻璃橱窗旁,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蛋糕模型,任他们挑选。 “你觉得海棠会喜欢哪种?”向微问。 顾青山说:“不知道。” “你选一个吧。” 顾青山指了指他旁边一个y图案的粉色蛋糕,说:“这个吧。” 向微无语:“你觉得海棠会这么少女心吗?” 顾青山耸了耸肩膀,说:“随便选一个吧,味道都差不太多,搞那么多形式干什么?” 向微问他说:“你明天过去吗?” “不准备去。” “需不需要转交礼物?” 他问:“你好像觉得我跟海棠很亲近?” 向微反问:“你难道不是为了她的生日特地赶在今天回来的?” 她又说:“她一定希望你能过去,她很喜欢你,你知道的。” 半晌没有听到顾青山的回话,向微看向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 “你看什么?” 顾青山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说:“你是不是有点儿傻?” 向微被他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定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刚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了手,双臂环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这时候店员走了过来,向微随手指着一个蛋糕说:“就这个吧,明天这个时候过来拿。” 顾青山在她前面付了钱,向微先出去在外面等着他。 夜晚的温度很低,她不禁打了连打了两个喷嚏,顾青山说:“冷了?” 她径自往前走,说:“没有。” 顾青山说:“按电影里的情节,到这一步我应该脱下衣服给你披上。” “我可不是你的女主角。” 话刚说完,肩头一沉,他那件黑色的夹克衫就披到了她的肩膀上,顾青山身上好闻的味道立刻包裹了她的周身,向微脚步一顿,说:“你……” “我怎么?” 向微很不习惯这样,身上披着他的衣服,感觉怪怪的,但是她又很依赖这种感觉。 “没什么。”她继续往前走,今晚月亮很圆,地面上印着他们的影子,呈出了相互依偎的样子。 路过一间酒吧,向微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天在酒吧骗她喝下一杯有问题的酒的小伙子。他一边搂着一个辣妹,正站在街边侃天侃地。 向微没打算过去,转身对顾青山说:“不想从那边走,换条路吧。” “你认识?”顾青山问她说,意指不远处的那个年轻人。 “上次代阿德的班,见过一次。” 顾青山思索了一会儿,说:“就是他给你喝的那东西?” 这时那个小年轻也看到了向微,阴阳怪气道:“哟,这位美女,看起来挺眼熟啊,还记不记得我?” 向微没有看他一眼,对顾青山说:“走吧。” 顾青山笑,说:“就这么算了?” 身后那小年轻朝他们走近,不住地调笑着:“好妹妹,那杯酒味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向微讶异地看着顾青山,问:“那你还想怎样?” 话刚说完,只听到一声闷哼,方才洋洋得意的小年轻已经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了。顾青山动作利落,力道又狠又猛,拳头击在他的身上,直揍得那人没有半点而还手的余地。 顾青山一脚踩在小年轻脖子上,声音毫无怒气,却字字铿锵有力:“今天我来教教你怎么做人!” 一旁的两个化着浓妆的美女被吓得不住尖叫,慌里慌张地跑开了。 向微全程站在一旁当观众,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说实话,她挺解气的。 小年轻躺在地上不住地哼哼着,顾青山又是两脚踹在他身上,向微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便对顾青山说:“算了,咱们走吧。” 顾青山蹲下身子,抓起小年轻的衣领,示意他看看向微,说:“看清了没?她,以后见了就绕道走,再敢犯一次太岁他妈的就废了你!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听到没有?” 小年轻睁开红肿的眼缝,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顾青山松开他,朝向微勾了勾手,向微走过去,他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问:“还行吗?” 向微轻轻笑了笑,说:“还行吧!” 回到客栈,黑仔围着顾青山上蹿下跳地闹了半个小时,顾青山很有耐心地陪着它。 “那边的事儿都忙完了?” “还没,过两天又得走,挤出时间回来一趟。”顾青山说。 杨辰不可思议地问:“哟!这可不像你啊,是为了海棠的生日特意赶回来?” 顾青山说:“我不知道明天是她生日。” “那你回来干嘛?” 注意到顾青山时不时看着不远处的向微,目光跟随着她,好像移不开眼一样。杨辰瞬间了然,他拍了拍手,激动道:“我靠!什么时候的事?” 顾青山低笑:“不太清楚。” “你小子的春天终于到来了,恭喜啊恭喜!” “恭喜什么?真到手的那一天再说!” 杨辰又说:“只不过,你让海棠该怎么想?” 顾青山想了想,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女人,如果事事顾及其他女人的想法,我让向微该怎么想?” 杨辰默了片刻,又说:“按海棠的性子来,她怎么会甘心?这么多年都没收了你,遇到另一个人,不到一个月就把你吃得死死的了,搁谁谁不痛快。” “看对了眼儿,一个月也嫌长,这个我没办法。”(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5章 chapter15(小修) 夜里,向微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不用母亲开口,向微已经明白她要说些什么,她问:“妈,你最近还好吗?” “微微啊,你想让妈妈过的好些,就快些回北京,你回来了,我才能安下心来。” 向微说:“我现在还不准备回去。” “怎么能不回来呢?周华的父母最近已经在看房子了,你们先领了结婚证,到时候房产证上写得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这个亲家非常讲道理,周华他文质彬彬的,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向微顿了顿,疲惫地开口道:“妈,我想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周华结了婚就皆大欢喜了?你觉得这样我就会过得很好吗?” “微微,你听妈妈说,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个好婆家,过一两年,再生个一二半女,这才是最好的人生。你看看周华,人一大家子都是北京户口,父母还是知识分子,周华也是一表人才,有车有房,多少小姑娘争着往上贴呢!” “妈,如果我说我不想结婚呢?” 向母叹了口气,柔声说:“微微,你哥哥已经不在了,妈妈最希望的就是你幸福快乐,听话,好不好。” “可是,这样我一点也不幸福!我和周华只见过三次面你就急着让我嫁给他,我不想这样,不像这么仓促地嫁给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人,每天和一个陌生人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我不喜欢这样!” 向微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哽咽。她听不清电话那头母亲都说了些什么,她只想迫切地结束这番谈话。 “妈,我要睡觉了,先挂了吧。” 向微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一定伤到了妈妈的心,可是她不得不说,也希望妈妈能知道她自己的想法,她不愿再这么委曲求全下去了。她要的是生活,而不仅仅是活着。 一种无助感蔓延她的全身,她蜷缩起来,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到了顾青山。 在这个时候,顾青山像是她的一种念想,是她只能放在心里的念想。 \ 海棠生日这天,向微和若若他们来到景轩饭店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来了一些人,向微大部分都不认识。 海棠窝在沙发里吞云吐雾,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到来。 若若捧着蛋糕走到她面前,说:“海棠姐,生日快乐!” 海棠笑笑,“你们都来了?”她下意识的朝后面看去,目光与向微相撞的时候,吐出了一口烟雾,嘴唇勾起一个不屑的角度。 向微不知这是为何,但也不怎么在意,她对海棠说:“生日快乐。” 海棠站起来,语气仿佛带着刺一样,她说:“托你的福,怎么能不快乐?” 若若和杨辰面面相窥,丝毫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仅他们,就连向微自己也是云里雾里的。 向微不确定地问:“托我的福?” 海棠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看,向微说:“我不太明白。” 杨辰解围道:“大家都坐下吧,来来,寿星快请上座!” 海棠就跟没听到一样,问她:“认识秦小旭吗?” 向微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对她说:“不认识。” “再想想,你们昨天见过的。”海棠低头抽烟。 向微想起了什么,问她说:“然后呢?” “谁打的。” “你不是知道吗?” “呵,他凭什么?”海棠的声音突然加重了不少,模样满是不甘。 若若在一旁小声地问:“海棠姐,你怎么了?秦小旭是谁啊,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海棠并没有理睬她,继续咄咄逼人道:“你说啊,他凭什么?” 向微顿了顿,问她说:“你这样生气,为得又是什么?是因为秦小旭受了伤,你心疼,又或者说,是因为顾青山护着我,你容不下他这样?” 她又喃喃道:“秦小旭,他姓秦,你男友也姓秦,所以说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你两岁的继子,既然是继子,你应该没必要在这里咄咄逼人,所以,你在生谁的气?” 海棠嗤笑,说:“原来你挺能说的嘛?就是因为这张嘴,成功地撬了别人的墙角,披着他的衣服,唆使他给你打人出气?” 杨辰站起来,沉声道:“行了,海棠,别说了。” 海棠却不依不饶地说:“我把你当作朋友,和你讲掏心窝子的话,而你呢?呵!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我就问一句,你知不知道廉耻这两个字怎么写!” 向微默了片刻,静静地说:“你是有多爱他,才能让自己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总比你做事来得正大光明!” 这时候有人推开了包厢了门,顾青山走了进来,他看着神情各异的众人,皱了皱眉头。 向微看了他一眼,又直视着海棠,说:“可是不管怎么样,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说着就朝顾青山走去,一路注视着他的眼睛,大步走到了他面前,顾青山丝毫不感到讶异,似是明白她要做什么似的。 向微双手捧着他的下颌,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似乎很漫长,包厢里鸦雀无声,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不清楚这剧烈的心跳是因为对海棠的气愤,还是面对她吻着的这个男人的紧张。 她认为,大概是后者。 向微松开了顾青山,男人的手掌抚在她的后背上,轻声问:“怎么了?” 她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一如平常那般通彻。那一刻,向微知道,她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诉说自己的委屈,因为一切他都明白。 向微离开了包厢,她走得很快,逃离一般。留那些人在那里吧,随他们怎么想吧。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不想回客栈,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抬头看了看孤零零的月亮,不由自主地转身,心里有着小小的期待,期待能看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蓦地怔了一怔,突然间就觉得秋天的夜晚一点也不冰凉,再怎么形单影只又怎样,只要能在转身的时候看到最期待见到的那个人,一切都没什么好难过的。 顾青山开着车子一路缓缓地跟着她,他的胳膊架在车窗上,冲她吹了个口哨,说:“美女,去哪儿啊?用不用带你一程?” 向微回头看着她笑,坐上了他的车。 “……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 \ 顾青山把车子开去了环海公路,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阻隔,明亮的月光覆盖着她目光所及的一切地方。苍山为背,这条路串起了村庄,田野,路边的树木,夜风习习,洱海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到让人叹息。 车子里播放着一首粤语老歌,车子外繁星璀璨,风清月朗,向微把车窗开得大大的,任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一直以来压抑着她的哥哥的死,什么周华,什么海棠……在这一刻,她什么也不在意了,甚至灵魂都轻了起来。 就像歌里唱得那样:“……愉快悲哀在身边转又转,风中赏雪雾里赏花快乐回旋,毋庸计较快欣赏身边美丽每一天,还愿确信美景良辰在脚边,愿将欢笑声盖掩苦痛那一面……” 没有其他的车辆,没有其他人,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久,谁也没有拿出手机看看现在是几点,仿佛连时间也静止了,因为他和她谁也不会主动喊停。 天地之间,有山有水,有一辆车子,两个人。 他们把车子停在洱海边的草地上,向微跳下车子,兴奋地指着远处苍山脚下的万家灯火,说:“往那边看!他们在那里,只有我们在这里。” 顾青山说:“我们?” “对啊,我和你,我们。” 顾青山把她的那句话放在嘴边细细地嚼,不由失笑。 浅滩上水流清澈,能清晰地看到河底的水草和细沙,向微脱了鞋袜,光脚踩进水里。水面没过她的脚踝,沁凉的湖水冰得她不住打哆嗦,她却乐此不疲,笑着追寻着游荡的小鱼,还招呼着顾青山也过来。 顾青山也跳进了水里,他只是跟在向微旁边,牵着她的手,防止她摔倒。 他的手掌宽厚火热,向微被他牵着,她不想放开,更不想他放开。玩得差不多了,被他牵着上了岸,坐在他的车头上,抬头望着满天星辰,她突然说:“我小时候住在爷爷奶奶家,夜里总是喜欢躺在草垛上数星星,后来长大了,遇到了很多事,有时候失眠,最想做的事就是这么静静地躺着看星星,原以为再也不可能了,没想到……” “没想到会遇到我?”顾青山说,:“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我一个一个帮你实现。” 向微勾起了唇角,默默地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她对他说:“遇到你是个意外,顾青山。” “这个‘意外’如何?”他问。 向微没有回答他,只是笑。(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6章 chapter16(小修) 顾青山一手卡在她的腮下,靠近她,轻笑道:“说啊?” “有你这么胁迫人的吗?”向微问。 咫尺的距离间,眼神中倒映出彼此,距离缓缓地,不断地拉近,他吻上了她,她吻上了他。 紧紧地拥抱着他,让他的体温温暖着自己。顾青山吻了她很久,他的怀抱温暖宽阔,他身后是万颗星辰。 他的吻越来越炙热,延伸到她的耳边,脖颈上,所经之处窜起了一簇簇火苗,向微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安心的了。 被他抱回车子里的那一刻,向微把手附在解着她扣子的他的手上,呼吸不怎么平稳地说:“顾青山,说你会记得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如既往地她爱着的模样,平静,通彻,她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你会记得我吗?顾青山。”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一手卡在他的腮下,笑着问:“说啊。” 又一个吻印上来的时候,他温热的嘴唇摩挲着她的皮肤,她听到顾青山像被砂纸磨过般的声音:“你说呢,戴微微。” …… …… 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向微睁开眼睛,明亮的日光刺得她眼疼,有短暂的几秒眩晕。 顾青山的一条手臂正搭在她的后背上,把她的上半身压在了他的怀里。他们就这么过了一夜,怪不得夜里她也不觉得冷。 他睡得正熟,向微就没敢怎么动弹。 顾青山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倒是她,衣衫不整的,一看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车厢里依然弥漫着情.欲的味道,外面天光正好,水面上波光粼粼,上方轻轻飘荡着大片大片的雾气,恍然间宛若仙境。 向微伏在他的怀里,呆呆地看着湖面上来来回回的飞鸟,过了一会儿,额头上方传来顾青山沙哑的声音:“醒了?” 尽管昨夜经历了怎样的疯狂,当这一刻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向微觉得有一种轻微的酥麻感自上传来,她的心跳加快,呼吸也急速了起来。 向微心想,这个男人有毒。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依然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 顾青山缓缓地抚摸着她脑后的头发,询问道:“回去吗?” “几点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还没到八点。” 向微坐起身,一边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说:“回去吧。” 顾青山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她的动作,向微便由他看着,他突然伸长手臂,把她抱过来,让她面对面跨在他的大腿上,给她穿上了衣服,又一个一个地扣上扣子。 这个姿势异常暧昧,他握着她的腰,却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 向微又说:“走吧。” 他这次松开了她,说:“好。” \ 回到客栈,店里的伙计说杨辰一大早就去阿盈那里了,若若也不在,想来是回学校上课了。黑仔兴奋地朝他们扑过来,向微蹲下身子,双手揉揉它的颈子,和它说一些谁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的话。 顾青山很快回房间洗漱完,打开冰箱看了看,问她:“想吃些什么?” “你会做吗?” “简单的一些家常小菜还拿得出手。” 向微的怀疑明摆在了脸上,顾青山笑了笑,说:“冰箱里没剩多少食材了,给你做个地三鲜和番茄炒蛋怎么样?” “好啊。”向微也进了厨房,说:“我来洗米吧,再熬两碗粥好了。” 顾青山动作麻利,有条不紊的,向微给他打了会儿下手,说:“你先忙,我上次洗漱一下。” 向微再下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她站在厨房外边看了他一会儿,顾青山身材高大,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着确实有些突兀,他腰上围着一条围裙,袖子挽了起来,颠勺的动作轻松利落。 这样看起来,很有几分良家男的味道。 向微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乐了,初见见到他的时候,怎么都不会想象到他还有这方面的潜质,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顾青山端着盘子走过来,说:“给你下个厨就这么开心?” 向微夹起筷子尝了尝,赞扬道:“味道不错。”又问他说:“你经常做饭吗?” “不经常,只是偶尔。” 他也尝了尝几口,说:“这次是比之前的味道好很多。” 黑仔把前爪搭在餐桌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人不禁失笑,顾青山就过去给它倒了些狗粮。 这时顾青山的电话响了起来,向微听到他说:“我知道,大概明天一早赶到……好,我尽量。” 挂了电话后,他没再吃多少东西,只喝了一些粥就不再动筷子了,坐在向微对面看着她。 向微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你怎么这么喜欢看人吃东西?” 顾青山说:“我不光喜欢看你吃东西,你做什么我都喜欢看。” 向微看着他,脸突然红了起来,她想到了昨天的那个夜晚,他炙热的眼神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目光所到之处又印上了无数个吻…… “你脸红什么?” “我有点,有一点热。” 向微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说:“我吃完了。” 顾青山说:“刚有人打电话来,催我快点走。” “去哪儿?” “缅甸。” 向微顿了顿,说:“缅甸……我爸爸在那里。” 顾青山说:“我知道。”注意到向微的疑惑,他又说:“之前和戴铭一起做那边的生意,你爸爸帮了不少忙。” “是吗?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跟我一起过去?” 向微摇了摇头,说:“不了吧……对了,你前些天也是去的那里吗?” “嗯。”顾青山点了点头。 “怎么事情没忙完就回来了,放了两天假?” “没有,在缅甸的那几天太难熬了。” “怎么了?” “想见你。” 听他这么说,向微的内心泛起了阵阵波澜,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她才似是不经意地说:“我有什么好的。” 顾青山没回话,他站起身的时候,向微问:“现在吗?” “现在。” 向微随他站起身,跟上他的脚步,说实话,她不失望是假的,对她来说,这十几个小时是难得的温存,她尝到了其中的滋味,不想这么快就要脱离。 顾青山朝她张开了手,轻声道:“过来。” 向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由着自己融进他的怀里,双手搭在他的后背上,不想再放手了。 顾青山抱了她一会儿,说:“每天一通电话,好不好?” “顾青山……”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低地叫了声他的名字,她不知道他走了以后自己会怎么样,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情愫是不是一时热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对她始终如一。 所有的问题她不愿意细想,她知道他的这句问话是意图对他们关系的确立,可她太过理智,不会妄下定言,只是轻轻念出他的名字。她此时说出的这三个字,是她所有的犹豫和期盼。 顾青山离开后,向微一个人呆了很久。 杨辰回来的时候,向微对他说:“老杨,我想请几天假。” 杨辰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你是该休息一下了,趁这几天去散散心,不要想太多事情。” 向微说:“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没有放在心上,想休假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些天,我只是想回一趟北京,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杨辰听她这么说倒是轻松了不少,就说:“好啊,你尽管回去吧,店里就不用操心了,若若课少,等她回来给她照应着就行。” “老杨,这些天,真是谢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你这么说,搞得好像要告别一样,哈哈。”“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向微说:“我现在订张机票,待会儿就去机场。” “行,我送你过去。” 向微给阿盈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要回北京一段时间,阿盈很快回了一条过来:“路上注意安全,什么时候回来?” 向微想了很久,才回她说:“我也不知道。” \ 到了机场,向微还在候机厅的时候,接到了顾青山的电话。她知道杨辰会告知他,也知道他会打来这通电话。 “你要回北京了?” “嗯。” “怎么早上没听你提起。” “临时决定的。” 顾青山语气放轻了很多,问:“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候机场上空传来催促乘客登机的广播,透过高大的玻璃墙壁,向微看到一架飞机带着呼啸声腾空而起,逐渐变得遥远而渺小。 “我还不知道。” 电话那头,顾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五天,我希望回去的时候能看到你。”他询问她的意见,说:“好不好?” 向微托着行李走到安检处,对他说:“马上要登机了,先不说了。” 她挂断电话,过了安检。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自己,回想起一个多月前她初到云南走下飞机的那一刻,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她不曾想过的。 此时她带着行囊离开这个地方,不知前路如何,只愿今后偶尔打开记忆的行囊,那抹温存仍然清晰可见,璨然一新。(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7章 chapter17 向微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推开门的那一刻迎面扑来的是陌生的气息,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过吧,即便这里是自己的家,她仍觉得心无定处。 很累,但是不想睡觉。 她简单地打扫了卫生,隔着玻璃看着夜晚的北京城。她住在城市里最繁华的地带之一,从二十七楼远远眺望,阑珊的夜景尽收眼底。 虽夜色弥漫却灯火齐明,这里和大理太不一样。她抬头望了望,看不到和昨晚一样的星星。 向微打开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和未接来电。她找出了一盒泡面,打开电视,随意切换了一个频道,静静地等电磁炉上的开水沸腾。之后她又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 一如一个多月前的生活,可是她有些不习惯了。 这会儿是北京时间01:30,缅甸时间00:00。 向微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才没过几分钟,她蓦地睁开了眼,再次拿过枕边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顾青山的名字,在文本框里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到北京了。” 迟迟没有点击发送,她又把文字一个一个的删除掉。这时,手机屏幕上方的通知栏里突然闪过了一条短信,向微迅速点开,。 这条短信是顾青山发来的:“睡了没,是不是已经到了?”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角度,回他道:“嗯,正准备睡了。” 想了想,又回了他一条:“晚安。” “早点睡。” 顾青山的一句问候像最好的安眠药,向微把戴着手链的左手放在心口处,很快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向微去了母亲那里。 她乍一眼发现母亲家里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她退休后最乐意摆弄的那些花花草草少了许多,剩下的一些长势也不怎么喜人,是缺乏照料的原因。 老两口一早知道向微要过来,买了不少菜,继父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 母亲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报纸,向微给她拿了件外套,说:“妈,入秋了天气凉,你注意着点儿身体。” 向母眼睛并没有从报纸上抬起,她平静地说:“你还知道为我好。” 向微笑了笑,说:“妈,我这不回来了吗?” “晚上一起和周家吃个饭,不许不去。” 向微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向母看看她,又说:“微微,听话,妈妈是为了你好。” “可你不知道怎样才是真正对我好。”向微语气诚恳,轻轻地说。 向母合上报纸,说:“我老了,的确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一个个追求所谓自由随性,说白了就是任性,年轻气盛!你总不是不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再过几年,你就会理解我的心思了。” 向微蹲下身,把手放在向母腿上,眨眨眼睛,说:“那不然,结婚的事就过几年再说吧?” 向母叹气,无奈地问:“你知不知道你都多大了?” 向微顿了顿,说:“妈,如果我,我愿意结婚……但是,那个人不是周华,你会同意吗?” “你说什么?”向母讶然。 “如果我和别人结婚……” 母亲打断她,沉声问:“和谁?” 向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其他的我还不太了解,但是,我很喜欢他。” 向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微微,妈妈奉劝你一句,喜欢没用,喜欢不能当饭吃,你们得合适。” 她又说:“没有谁比周华更适合你,好了,什么也不要说了,听我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感谢妈妈的。” \ 从母亲家里出来后,向微约了一个朋友到咖啡厅。 朱蕴是她的大学同学,算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戴着黑框眼镜,衣着考究,一副精英打扮。 两人的性格有些相似,平时无话不谈,向微回到北京后,除了母亲,最想见的人就是她了。 点了一杯黑咖啡,向微又给自己加了两块方糖。 “既然点了黑咖啡,还加糖做什么?” 向微笑,说:“苦中作乐嘛。” 朱蕴问她:“在云南过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 “云南风水好啊,看你皮肤都好了不少,等我什么时候修了假,也要去南方呆几天。” 向微轻轻搅拌面前的咖啡,突然说:“朱蕴,我遇到一个人。” “什么样的?” 向微故意道:“很高,很帅。” “人怎么样?” “我挺喜欢。” 朱蕴喝了口咖啡,又问:“周华怎么办?” 向微很干脆地说:“我和他成不了。” “这件事不随你的意愿,要看你那强势的老妈怎么想的。” 向微无奈地笑了笑,说:“你说得对,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人比我妈更重要,即便是我自己。” “你准备怎么处理?” “走一步算一步吧,相比周华,我当然更乐意和那个人在一起,可我们也才认识没多久……朱蕴,我很怕结婚,不管对方是谁……这件事太大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朱蕴说:“你还是太缺乏安全感,感情方面的事情,我没多少经验,但我觉得,坚持你的内心总是好的,做过了,总比以后想起来后悔强。” 向微把她的这句话思索了一番,又说:“对了,我妈要我晚上和周华家里人吃顿饭,他们这么快就已经在准备房子了,呵,不可思议。” “这不就是典型的相亲式婚姻吗?我都能猜到下一步你们该做什么,互相见见对方的七大姑八大姨,出彩礼,送嫁妆,结婚,生小孩……”朱蕴拖着语调说道。 向微叹了口气,说:“一辈子和一个陌生人捆绑在一起,是我幼稚了吗,我怎么觉得这样太可怕?” 朱蕴想了想,说:“说实话,周华人还不错,又仪表堂堂的,的确是个挺好的依靠,向微,这个年头,咱们再谈爱情真的过于浮夸了。” “可大家不都是这样吗?一边提醒自己要理智要现实,一边又期待着能遇到真爱,可真爱是什么,谁又能说清楚。” 朱蕴摇了摇头。 良久,向微喃喃道:“或许只是,时刻都想和他在一起。就这么简简单单。” \ 傍晚的时候,向母打电话过来,让向微回家里一趟,说待会儿要一起去和周家吃饭。 向微敲开母亲家的门的那一刻,心跳得飞快。因为在来的路上,她做出了一个决定,现在,她就要把这个决定告诉母亲。 向母特意换上了一套不常穿的衣服,这套衣服是向微买给她的,价格昂贵,她一向不舍得穿。看来今天的这个场合,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的心情难得的不错,拉向微过来,给她理了理衣服和头发,看了她一会儿,又忙不迭地去自己卧室,拿出了一对珍珠耳坠要给她戴上。 向微突然间有些心酸,那句话在唇间徘徊了很久,终于,她推开了面前的耳坠,握紧手心,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妈,你别忙活了,我是不会去的,也不会和周华结婚。” 母亲睁大了眼睛,说:“你说什么?” 向微无比清晰地又说了一遍:“妈,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和周华结婚的,这件事让我自己做主吧,妈,你放过我吧。” 继父听她这么说,又看了看向母,向微的事他一向很少插手,这次依然如此,他转身回了书房,关上了门。 不同向微所想的那般,向母竟然什么也没说,她好像失去了力气一样,木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向微定定地站了很久,说:“妈,这件事情我考虑很久了,也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 她转身,手扶着门把,又看了母亲一眼,说:“妈,我走了。” 向微出了门,裹紧了衣领,外面正刮着冷风,眼泪流过的地方,被风刺得生疼。 她不愿意伤害妈妈,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更不愿因为母亲错误的决定让自己遗憾终生。这句话终于明明白白地说出了口,倒是轻松了很多。 还没走出小区,向微突然接到了继父的来电,她心里猛地一凉,手指颤抖着接听了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继父焦急的声音:“微微啊,你快回来吧!赶紧拨120……你妈她,她心脏病犯了!”(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8章 chapter18 白炽灯打出冰冷的光调,医院的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向微弯着腰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她小声地说:“哥,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妈妈。” 一分钟的等待都觉得万分漫长,向微手脚渐渐开始发凉,干涩的嗓子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周华一家人听继父说了向母进了医院的事,很快从饭店赶了过来。 向微没有听他们和继父在说什么,她只是呆呆地坐着,像没有了声息一样。 周华在她面前蹲下身,说:“向微。”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话。 “你还好吗?” 周华的父母也朝她走过来,向微这才抬起了头,木讷地看着他们。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向微迅速站起身,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病人情况还算稳定,现在已经恢复意识了。”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纷纷向医生道谢。向微第一个走进了病房,母亲已经醒来了,但仍然很虚弱,她的眼睛眯起了一条缝,向微知道她是在看着自己。走到床边,握住妈妈的手,抽泣着说:“妈,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她把脸贴在妈妈的手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护士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说:“病人休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这些天注意安心养身体,切记不要再被刺激到了。” 向微跟母亲说了会儿话,没过一会儿,向母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周家父母呆了一会儿,也先行离开了,周华留了下来。继父说:“你们去吃饭吧,这里不用留太多人,有我照顾着就行。” 向微摇了摇头,说:“不了,我想留在这里陪着我妈。” 周华也说:“向微,身体最重要,先让阿姨休息一下吧,等吃过饭我再送你过来。” 随他出了病房,向微说:“周华,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周华犹豫了一番,开口道:“向微,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能猜到你今天对向阿姨说了些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做事不能只考虑到自己……向微,父母永远不会害我们,我希望你能理智一些,也希望你能够接受我。”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向微平静地说。 周华仿佛被噎住了一样,他张了张嘴,但是没说什么话,他的表情从惊讶变到失落,沉默了很久,说:“可我们都要谈婚论嫁了,你这样,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你就当我任性好了,我不管妥不妥,只认我爱不爱,周华,我对你没有感觉,我们这样硬生生被凑成一对,真的太勉强了。” “我一直以为时间久了,你就会了解我接纳我,可你连最起码的时间都不肯给我……这样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向父母提起,我等向阿姨醒来后你给我答复。向微,我真的,一直都很欣赏你。”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对她说:“希望我不会等太久。” 周华走后,向微也让继父回了家,她一人待在母亲的病床前陪着她。月光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她握着妈妈的手,静静地看着她。这是多年不曾有过的时刻,她想,这是自己身边唯一的亲人,还有什么能比她更重要? 哥哥死后,母亲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她脸颊消瘦,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憔悴感。面对这么脆弱的她,自己怎么还能做出伤她心的事情来。 她把额头抵在母亲的手背上,暗自忏悔。 突然发觉到母亲的手指动了动,向微抬起头看向她,向母已经醒了。她的手掌轻轻地抚摸过向微的脸颊,说:“微微。” 母亲像是用了很大的气力才唤出她的名字,这虚弱的声音听在向微耳里,更加让她难过。 向微看着妈妈,轻声说:“妈,对不起。” 向母摇了摇头。 向微哽咽地说:“妈,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以后,再也不要吓我了。” 向微喂母亲喝了些水,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看了母亲一眼,然后就挂断了。 “谁打来的?”向母问。 “一个朋友。” “……” “微微。” “怎么了?” 向母说:“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去云南了。” 有清辉洒在向微的脸上,把她的皮肤映照地几乎透明,房间里寂静无声,向微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输液吊瓶里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动了动嘴唇,良久,她说:“妈,我听你的。” \ 此时的缅甸曼德勒,空气清凛,群塔璀璨。 顾青山呼出最后一口烟雾,捻灭了指尖的香烟,大步走在纯柚木的乌本桥上,这里万籁俱静,偶尔有寺庙古老浑厚的钟声响起。 他去到了一个玉石工匠的作坊,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笑容憨厚,用缅甸语问后他:“顾,好久不见。” 顾青山拿了把椅子坐下,说:“道陀,帮我一个忙。” 说着递给他一块翡翠原料,道陀接过来,放在手心细细地打量,说:“顶尖的无色翡翠原料,极其罕见,顾,你想做什么。” “一朵独一无二的山茶花。” “送给谁。” 复杂的缅甸语从顾青山口中流畅地说出,像是在念着一句来自异域的诗:“我爱的女人。” 顾青山从道陀那里离开后,再次给向微打了一个电话。 忙音响了十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以为这么晚你一定会睡了,原本不想给你打过去,终究是没忍住。” 他又说:“之前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没接,在忙什么?” 向微说:“嗯,今天家里有点儿事情。” “心情不好?” “没有。” “给你讲个笑话听,一个老头给儿子买房子,去办理分期付款的登记手续,业务员问他,先生,你是季付还是月付,老头儿一听就火了,说,我他妈不是继父也不是岳父,我是……父亲!于是业务员就在申请表格上打了个勾,一次付清……不好笑吗?” 向微第一次听他一下子讲这么多话,不觉得这个笑话怎么样,倒还是有了一丝笑意,她说:“还好。” “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去看了我妈,和朋友见了个面。” “我把这两天忙完了就提前回大理,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顾青山,我不准备回去了。” 他沉默了两秒钟,说:“我去找你。” 向微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说:“你不问为什么吗?” “你怎样都可以,我尊重你的想法。” “我在北京有固定的生活,大理只算是一场旅途吧……” “所以我说,我去找你。” 他的这句话像鼓点一样敲进向微心里,她握紧手机,声音消沉:“你不需要这么做。” “我只是不想放手。” 顾青山望向遥远的暮色,飞鸟化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沉沉暮霭之中,他说:“缅甸很美,一定让你意想不到,以后我会带你来。” 向微说:“已经很晚了,不说了。” 在她挂断电话之前,顾青山叫了声她的名字。 向微便静静地听着。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到她的耳边:“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 一轮满月升起在平静的东塔曼湖湖面上,有红袍的僧侣和他擦肩而过。顾青山又点燃了一根烟,缥缈的烟雾升腾而上,一只纤细的手从身后搭在他的肩膀上。 白芳华凑近他:“不介意借个火吧?” 顾青山把打火机抛给她,白芳华点了火,把他的打火机放在手里把玩,说:“跟你的小美女打电话呢?” 他笑:“天仙似的一个大美人儿到你嘴里成了小美女?” 白芳华说:“快回吧,大家都在等你。” 顾青山望了眼身后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们,说:“放着你好好的老板娘不当,非得跑缅甸来凑男人的热闹?” 白芳华呵呵笑了两声,问他:“你告诉我这趟回去能捞到多少成本。” 顾青山随口说了一个数字,白芳华深吸了一口烟,说:“所以,为什么不呢?” “不过你记住,我们做的是正当买卖,最好不要看歪门邪道红了眼,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个我知道。” 他又说:“别和段贺那些人打上交道。” 朝回走的时候,有同伴冲他们嬉笑:“这俩人跑那么远干什么,说悄悄话呢?也给咱们听听!” 立马有人应和着他谈笑,顾青山无视这几个大男人的恶趣味,径直坐进了车子里,问他们:“还走不走?” 方才起哄的那人推搡着白芳华,让她和顾青山挤在同一辆车子里,顾青山没看她,车子发动的那一刻,他对她说:“他们这些人就是喜欢开玩笑,你不要介意。” 白芳华看着车窗外后倒的景色,说:“我倒是想介意,可你啊,却从来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19章 chapter19 向微陪母亲在医里住了两天,出院的时候周华过来接送。看着他忙前忙后办理各种手续的身影,向母眼神中有着难掩的赞赏。 向微削了一个苹果递给母亲,她接过来,说:“给小周也削一个吧。” 周华连忙摆手表示不用了,向母看着他笑,说:“小周,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就不要客气了。” 向微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周华,他接过来,对她说:“谢谢。” 向微冲他挤出一个笑容,说:“别客气。” 周华看了她一会儿,似是明白了什么,了然般地也回了她一笑。 回到家里把母亲安顿好后,向微下楼去送送周华。站在车边,他面朝她站了一会儿,说:“你快上去吧,外面冷。” “嗯,路上注意安全。”向微说。 她转身准备回去,又听到周华在身后说:“向微,你……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向微无意中瞥到母亲正站在阳台上朝这边看,她便转身,返回去抱了周华一下,又笑着对他说:“好啊。” 周华看她这样,整个人仿佛定住了一样,直到向微朝他挥了挥手,他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那好,晚上我过来接你。” 向微回到家里,母亲看起来果然是很开心的样子,向微陪她看了会儿电视,交代她要按时吃药,然后就又出了门。 她原本是想去给母亲买一些补品,路过某条街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前一个朋友说过她的店就开在这附近,向微随处走了走,很快就发现了这家奶茶店。 向微进来的时候,店里没有多少客人,染着黄色头发的女孩子正背对着她忙活,“瑶瑶。”向微叫她。 女孩子回头看到她,很是惊喜:“向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不久刚回来的,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嗨,我能有什么不好?从云南回来后我还以为咱们以后都见不着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那天晚上在大理聊得那么开心,我喝得烂醉,多亏你们把我送回去,怎么会轻易忘记你们?” 瑶瑶笑了笑,招呼她说:“哎,站着干什么,快坐啊!”说着就拉她坐了下来。 “刚才路过这里想起你了,过来看看你……对了,小军和美琪呢?” 眼看瑶瑶的笑容突然褪去,向微问:“怎么了?” 她说:“向微,美琪她死了。” “……什么?”向微不可思议道。 她又问:“怎么会呢?” “美琪真的死了,就在不久前,这个周末就是她的葬礼。” 这句话太让人震惊,向微缓了缓,又说:“什么原因,她是怎么死的?” 瑶瑶说:“美琪她是跳楼自杀的,没有人知道什么原因,从云南回来后的那些天她还挺正常的,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她就有点不一样了……之后的几天没见到她,后来就听人说,她自杀了。” 陈美琪的死太过蹊跷,向微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段启安,可瑶瑶却说,美琪从云南回来后的那几天还挺正常的。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妄下定言,说不定,她的死和段启安并没有关系。 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会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向微说:“瑶瑶,美琪葬礼那天我和你一起去吧,好歹相识一场,我也过去送送她。” \ 从瑶瑶那里离开后,向微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路上,陈美琪的死都扰乱着她的心神,她知道,陈美琪在云南发生的那些事只有她自己清楚,可她又不知道,这些事需不需要告知她的家人。 段启安对美琪做的那些事情,单靠说是说不明白的,但是她没有任何证据。或许,自己还是不要插手了,这件事,很快就会风平浪静。 可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非常懦弱,甚至是罪恶的。 这么做,的确会让自己少了很多的麻烦,但同时,心里会对不住陈美琪。 她此时很想摸清段启安的底细,或许能给自己分辨是非提供一些帮助,顾青山一定了解她想知道的,但他不一定会告诉她。 况且,这两天她挂断了顾青山的所有来电,原本狠下了心不准备再联系了,这么冒昧地前去打扰,太不妥了。 还是算了吧。 向微随便吃了些东西,坐在沙发上翻了翻刚买的几本杂志,可是这个时候,做什么都不能静下心来,她只好作罢,想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站起身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随之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差点让她站不稳身子。她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在意,心想大概是血糖低了吧,待会儿补充点糖分就好。 \ 晚上去赴周华的约,他订了一间很有格调的西式餐厅,餐桌上摆着花束和蜡烛,到处弥漫着音乐和花香,却更让她感到不自在。 突然胃里感到一阵翻涌,向微忍了忍,还是没有控制住想要呕吐的感觉,借口去一趟卫生间,她快步离开了餐桌。 向微弯着腰吐得上气不接气,万分难受中,一个猜想涌上了心头,她扶着漱洗台的手臂开始微微地战栗。 她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能看出一丝欣喜,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回到餐桌,周华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怎么?不舒服吗?” 向微点了点头,说:“有点儿。” 看她不再动起刀叉,周华问:“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什么大碍,直接送我回家好了。” \ 周华把她送到了小区楼下,向微朝他挥了挥手,他却没有立刻离开,从车子里探出头,说:“你回去吧,等你上去我再走。” 向微笑了笑,说:“为什么要等我上去,你先走不可以吗?” 周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向微,真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 向微又朝他摆了摆手,眼看他的车子走远了,她出了小区,走进一家药店买了一盒验孕试纸。 回到家里,向微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进去卫生间测了测。不同她所想的,试纸呈阴性特征,她没有怀孕。向微又拿出一条试纸,再次测试了一遍,结果同之前的一样,她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可今天身体明明出现了那么强烈的反应,自己也没有吃坏什么东西,这是怎么了? 不管怎么说,身体上的事情不能耽搁,她决定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 第二天,向微到医院来做了个体检,医生拿着体检表向她解释她各方面的身体状况,到最后,医生对她说:“大部分的项目都挺正常的,不过,我建议你去内科看看。” 当这句话从医生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向微心中就开始涌现出一些不好的猜测。她静静地坐着,等待检查结果出来,时间越久,心里就越乱。 她知道,昨天的呕吐并不算什么症状,反而是检查出了她身体上的其他症状。之前腹部右上方偶尔的胀痛几乎让她慌了神,对于这种不常有的现象她从来不在意,很难想象到,它究竟诱发了什么。 终于,一个护士拿着诊断报告走了出来,问:“哪位是向微。” 向微走到她面前,说:“我是。” “进来一趟吧。”说着把她领进了诊室。 向微看到了诊断书的几个字,瞬间脑子一懵,还没等医生开口,她面色沉重地问道:“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面容严肃的医生扶了扶眼镜,说:“肝血管瘤是常见的症状,属于一种良性肿瘤,目前你身体里的这个肿瘤小于5厘米,原本做微创手术就可以解决问题……” “原本”二字听得向微胆战心惊,她问:“医生,我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点了点头,说:“你属于先天性肝血管瘤,出生时肝脏部位的血管就比较复杂,所以不提倡做微创手术,并且,这个肿瘤位于肝包膜下方,做开刀手术有70%的可能会大出血。” 向微的声音很没有精神,仿佛失去了气力,她问:“医生,我该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尽快做手术,否则等到肿瘤发展变大,就会更加麻烦了。” “如果手术中真的大出血,我会怎么样?” 医生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不能止住血,轻者会造成失血性休克,严重了,会即刻死亡。并且,如果造成了其它血管部位的感染,很有可能出现对侧瘫痪……” 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医院,向微此时很想找个人来依靠,诉说她的痛苦。母亲是她最亲的人,但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她,因为害怕母亲的心脏承受不了。她又想起了她的亲生父亲,那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极少关心自己,又远在缅甸。在这个时候,向微突然很想见他一面。 顾青山也在缅甸,她最想见到的两个人都在那里。 向微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收到了顾青山的一条短信。 他说:“我明天从曼德勒直接飞北京,去找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后来她说:“不要来找我了,我不会见你。” 冷风刺得皮肤发痛,连心脏,都好像被风刮出了一个洞来。(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0章 chapter20 向微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要不是瑶瑶打电话提醒,她差点儿忘了陈美琪的葬礼就在今天。 打车来到礼堂,瑶瑶早就在外面等着她,看到她过来,朝一边示意了一下,说:“喏,那就是美琪的爸妈。” 向微看到那两个明显沧桑的老人,他们此时的神情,自己曾在母亲的脸上看到过。对所有的父母来说,最难过的事就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向微由衷地同情他们,她走过去,说:“阿姨,叔叔,节哀。” 老两口看了看她,说:“谢谢。” 向微是很想向他们问清楚美琪生前的状况的,可是觉得这样可能会让他们更不好受,她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陈美琪的灵堂里摆满了白菊花,中间的墙上挂着她生前的照片,是她熟悉的笑容。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一个人,从生到死,这么快。 向微望着陈美琪的遗照出了会儿神,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她回身看去,注意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匆匆离去。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眼熟,还没来得及多想,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通:“喂,周华,有事吗?” “中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向微原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对他说:“好,我正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周华沉默了几秒,问:“中午去你家楼下接你吗?” “不用,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好了,先不说了,待会儿见。” 周华却没有要挂掉电话的意思,他问:“向微,我现在很好奇,你要跟我说些什么?” 向微说:“我们最好当面谈吧。” 周华低声笑了笑,说:“你知道吗?我最怕你这样。” “什么?” 还没得到清晰的答复,周华那边就挂断了电话。其实她明白周华的意思,她也知道他是个好人,向微不想这样反复无常地伤害他,但是她也不想勉强自己,凡是人,哪有不自私的?何况她现在生了这样的病,很有可能影响到她的后半生,这件事是一定要周家知道的。 到中午的时候葬礼就结束了,人都还没有散去,周华来接她的时候,向微跟瑶瑶打过招呼就朝他走过去,周华下了车在车边等着她。向微来到他旁边,突然眼前一黑,身子趔趄了一下,周华连忙扶着她半靠在自己怀里,问她:“你怎么了?” 向微轻轻摇了摇头,拉开和他的距离,说:“没事儿,头有点晕,缓过来就好了。” 周华为她打开车门,又把手掌放在她头顶上方,防止她被磕到。 一直以来,他对她的好,向微都看在眼里,她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如果没有认识顾青山,她会不会爱上眼前的周华? 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向微看了看时间,问他说:“伯父伯母这个点应该还没吃饭吧?” “应该吧,怎么了?” “周华,你可以问下你父母有时间吗?我觉得,有件事情,你们大家都有必要清楚。” …… 从周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向微没有吃任何的东西。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方才他父母沉默了很久,气氛凝重,换在他们的立场上,向微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周华从家里追了出来,对她说:“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他说:“向微,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向微笑笑,说:“医院的化验单白纸黑字,我还能骗你不成。” 周华面有难色,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心态还好,走一步算一步吧,过一段时间再去做手术,应该不至于死在手术台上,如果真按医生说的那样出现一些后遗症,我也会挺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你的父母应该不会这么想,周华,算了吧。” “我们真的就这样了吗?” 向微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不然呢?” “我应该可以说服我父母,只是一个手术而已,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 向微叹了口气,说:“周华,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不只是一个手术的问题,下了手术台的我很有可能会出现很多问题,不光我的身体,还会影响到后代,谁家父母会愿意接受这么一个未来的儿媳妇?周华,我不想连累你。” 转身离开的收,周华握住了她的手臂,说:“你答应我,以后还是朋友。” 向微看着他,说:“还是朋友。” \ 向微去了母亲家里,陪妈妈聊了会儿天,后来周家果然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周华的父母说话算话,并没有给向母透露向微生病的事,只是说认为两个年轻人不太合适。 两家老人都是很通情达理的,向微妈妈虽然失望,但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也不是不知道,这桩婚事,向微一向都是很不乐意的。 挂了电话,向母重重地叹了口气。 向微打趣道:“妈,你不会又准备让你女儿出去相亲吧?” “唉,好好的婚事怎么说黄就黄了,我看周家人一向都挺中意你的,是不是你再背地搞了什么鬼?”向母无奈地说。 向微笑了笑,说:“我能搞什么鬼?人家不要我了,我也是很伤心的啊!” 向母点了点她的脑门,说:“你伤心?我看你就差蹦跶起来了吧……不过也好,前些天我在医院想了很久,虽说后来你顺了我的意思,妈也总觉得是在逼你,这样太勉强你了……现在到这样的形式,是周华和你没缘,是他没福气……” “好,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起过在云南遇到的那个小伙子……” 她话还没说完,向微打断她,说:“妈,这件事情先放一放吧,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结婚的事过一阵子再说吧。”她狡黠一笑:“再说了,国家不还提倡晚婚晚育吗,咱们可是好公民,要带头做起啊。” \ 向微回到自己家里,她睡了好长的一觉,病痛虽然可怕,但自由更难得。此时的自己,倒是十分放松。 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朱韵过来找她,向微早就告诉过她自己身体上的事。一打开门,朱韵看着她端详了一会儿,说:“我本来是想过来安慰安慰你,让你放松心情,没想到你啊,根本就不像个病人的样子。” 她自顾自地换鞋,说:“好事,好事。” 向微说:“我问过专家了,我的这台手术成功率还是挺高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坎儿总会过去的。” 她又说:“再跟你说个事情,我和周华取消婚约了。” “恭喜啊,单身女贵族终于再次上线。”“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做手术。” “再等等吧,等真的承受不住的时候。” 朱韵走过来,突然抱住她,说:“不要硬撑。”向微抚了抚她的后背,说:“嗯,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朱韵问:“接下来呢,你准备怎么办,继续上班?还是回云南?” 向微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想了想,说:“继续留在北京吧,不走了。” 这个答案似乎是在朱韵的意料之外,她问:“向微,你不怕错过吗?” “错过?” “一件事情,一个人,都会错过,之后会成为遗憾,无法弥补。你现在去做了比将来想起来后悔强。” 向微沉默了一会儿。 朱韵说:“不要顾虑那么多,想做什么事就去做,想爱什么人就去爱,咱们年轻又漂亮,怕什么!” 听她这么说,向微笑出了声,说:“你真跟我妈一个样儿,为我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突然,她收敛了笑意,说:“朱韵,我并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是最好,朱韵,我不是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小姑娘,在手术没成功之前,我难道真能跑去谈恋爱啊?” 她顿了顿,说:“万一,手术失败,这不是伤彼伤己吗?” 朱韵没说话,向微又用轻松的语气说:“等过一个月,我去把这个瘤子切掉,到时候想怎么作就怎么作。” “真不回去了啊?” “你说呢?” “唉,我还想认识认识你那个人呢,这么看来,可是没机会而咯!” 向微垂下了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响了房门,向微愣了楞,猛地起身走到门边。 朱韵纳闷:“怎么这么大的反应,你以为是谁?” 向微从猫眼往外看去,那是陌生的一张脸,她打开门,门外那小哥说:“你好,是向小姐吗?” “嗯,是我。” “这是你的快递。” 向微疑惑了,问:“我的?可我最近没网购啊?” 快递小哥又看了看地址,说:“不会错的,应该是别人寄的,你签收一下吧。” 向微只好签下了自己名字,拿着快递盒子进了屋子。朱韵问:“谁寄来的?” “没写名字,也没有地址。” 她使劲儿把盒子扒开,里面有泥土漏了出来。 朱韵拿过剪刀递给她,把包装盒完完全全地打开,淡淡地清香扑面而来,里面竟然放着一株山茶花。根部用泥土包裹着,还缠上了一圈保鲜膜,经过长途的转运,虽然有些萎靡,但浅白色的花瓣并没有干枯,叶子也仍透着绿意。 她明白了,轻轻笑了笑,小心地把这支花拿起来。 朱韵仍然满头雾水,问:“这是什么花?” “山茶花?” “谁寄来的?” “云南的那个人。” 朱韵笑,说:“怎么寄来一朵花啊?” “想让我回去。” “那……你还回去吗?” 向微把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眼尽是笑意,说:“回去,回云南看山茶花,也回去找他。”(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1章 chapter21 和北方相比,云南的空气非常湿润,霞光的颜色也浓郁很多。傍晚时分,浩瀚的天空呈现出梦幻一般的绯色,向微乘坐的飞机在这片绯色的笼罩之下着了陆。 她这次过来依然没带什么东西,简简单单地挎着一个大大的包,手臂上搭了一件厚外套。机场里人来人往,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顾青山,但她知道,他一定已经在等着她了。 拨通他的号码,向微说:“我下飞机了,你在哪儿?我没看到你。” 他说:“站在那里别动,我过去找你。” 向微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背后突然有人揽住她,把她的身体带进一个怀抱里。向微任由他抱着,问:“等很久了吗?” 顾青山低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说:“没多长时间,不过也挺难熬的。” 他握住向微的腰,让她跟自己面对面站着,注视着她的脸庞,掌心在她后腰上摩挲了几下,说:“你瘦了。” 向微眨眨眼,说:“瘦了不好看吗?” 顾青山呢喃着说:“你在意的是好不好看,但我在意的是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向微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顾青山啊,你真是太会撩了。” 他笑了笑,胸腔微微地震动,说:“这次回来,你这个人,彻彻底底就是我的了,懂吗?” 向微埋在他肩膀上点头,半晌轻声说了句:“不退不换。” 顾青山牵着她的手把人带到车旁,向微打开车门,又被身后的他关上,顾青山扳过她的肩,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向微后背靠在车子上,身前又被顾青山紧紧地贴着,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就这么□□了一会儿她的嘴唇,男人又不满足地撬开了她的牙齿,这个吻激烈而冗长,向微差点喘不过气,她担心有人看到,别开脸,推了推他,说:“别了,有人。”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语气里有着难掩的娇嗔,晚霞映照着她姣好的脸庞,她的双颊又红上了一层。 顾青山抵着她的额头,双目深深地看着她,说:“美呆了。” 向微低头,催他:“快走吧。” “回去继续?” 向微没理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顾青山从车后绕过来,坐进了驾驶座。 向微见他突然又朝自己倾过来身子,不自觉往后靠了靠,警惕地说:“你怎么又来?” 结果是她尴尬地会错了意,顾青山只是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他捏捏她的下巴,说:“暂时先放过你。” 经顾青山刚才的这么一折腾,像是在她身体里点燃了一把火,向微降下车窗,让风灌进来,像是这样就能吹灭那团火似得。随风一起进入车厢的还有温和的太阳光,扑在人脸上,暖洋洋的,连睫毛都被染上了阳光的颜色。 觉着有点刺眼,顾青山单手戴上墨镜,向微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男人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此等极品? 想到这里,向微问他说:“哎,你家有几个人?” 他勾起唇角,说:“爸妈都在昆明,家里只有我一个,有车有房,身心健康,没外债,怎么,这么早开始调查户口了?” 向微又问:“你来大理很久了吗,多长时间回一次家?” “退伍后就一直呆在这儿,应该有四五年了,回家的话,不定期,不过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要不改天带你去见见我爸妈?” “啊……还是算了吧。” “以前跟他们说起过你,他们应该会很喜欢你。” “怎么说的?” 顾青山看了她一眼,说:“只是说,我对你是认真的。” 这句话在向微心里绕了一圈,只觉得暖暖的,她也没说什么,半晌,竟然回了他一句,“我们会结婚吗?” 顾青山问:“你说什么?大点声。” 向微知道他是故意的,凑到他耳边,大声说:“我说,我们会结婚吗?” 顾青山突然说:“身份证带了没?” “嗯?”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说:“不回客栈了,要不直接去民政局?” 笑意爬山向微的眼底,她说:“顾青山,我信你,可是我……” 后面那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顾青山问:“可是什么?” 她便在心里说:可是我生了病,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好,股青山,我该怎么办啊? 表面上她却笑了笑,说:“可是我没有带户口本啊!” \ 到了客栈,黑仔见着向微高兴地直绕着她转圈圈,简直热情得过了头,向微很快招架不住了,顾青山喝了它一声,黑仔就乖乖的了,不过向微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若若回学校上课去了,杨辰一人守在客栈,看到她回来很是惊喜,故意朝顾青山努努嘴,打趣道:“还是舍不得吧?” 向微装作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说:“是啊,当然舍不得,像你这么好的老板去哪儿才能找得到?” “你可别抬举我了,也不怕某人找我的麻烦?” 顾青山说:“谁找你麻烦,你说阿盈吗?” 杨辰的表情立刻跟吞了个苍蝇似的,向微看热闹不嫌事大,上下打量了杨辰一番,问:“伤好了?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惹到阿盈了,竟然被收拾成那样?” 杨辰看了看顾青山,说:“这事儿怪就怪在你男人身上。” “嗯?”向微疑惑地看向顾青山,问他:“怎么还扯上你了?” 顾青山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又说:“猜猜看。” 向微犹豫了一下,说:“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们两个的基情被阿盈发现,然后她就……” 顾青山大笑,说:“你挺有想法的。” 杨辰说:“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那件事是我不对,老顾做的很聪明,及时让我打消了那个念头。” “什么念头?” “夹私。” 向微张了张口,惊讶地问:“杨辰,你胆子够肥的啊,东南亚的那些东西还能随便往国内运?” 不用问,她也能想到那些私货都包括些什么。 杨辰叹了口气,说:“做我们这行的少有不被诱惑迷住双眼的,夹私是常有的事,做成了利润巨大,做不成麻烦也不小。” 顾青山说:“我们做生意的,钱财永远要放在道德之后,小心驶得万年船,动一些歪心思没什么好下场。” 杨辰拍了拍顾青山的肩膀,由衷道:“上次,真是多亏了老顾。” “是阿盈‘管教’得好,你还是谢她去吧。” 杨辰挑挑眉尖,说:“巴不得我走是吧?行!你俩小别胜新婚,哥们儿今晚出去避避嫌,你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向微闻言朝他扔过去一个抱枕,杨辰连忙挡开,顾青山说:“辰子,越来越会做人了,值得表扬。” 向微:“……” \ 到了晚上,杨辰还真“避嫌”去了,晚饭过后,向微和顾青山牵着黑仔出去散了散步,这个时刻,竟然有点老夫老妻的意味。 顾青山牵住她的手,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了很久,一直到星星都升了上去,向微仰着头说:“真漂亮啊,在北京根本看不到星星。” 顾青山说:“那就不要回北京了,一直在大理,这里每天晚上都有。” 向微偏过脸看她,说:“对了,缅甸好玩吗?” “那几天一直忙来忙去,除了工作没工夫顾及其他的,不过缅甸的风土人情很别致,算得上一个挺好的地方。” “你在电话里说以后要带我去缅甸的时候,我当时还以为再也不可能了,顾青山,我原本,是真的想留在北京不打算回来了。” 顾青山揉揉她的头发,说:“你就真的舍得?” 向微不做声。 “我不会勉强你回来,但是你甚至不同意我过去找你,为什么?” “你怪我吗?” “不会,这不还是回来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原本我也以为你真的不会回来了,看来那朵山茶花帮了我不少忙。” 向微笑,说:“要不怎么说你会撩妹呢?” “被撩的感觉如何?” 向微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好得不要不要的。” \ 从外面回来后,向微有些困了,安顿好黑仔,她打了个哈欠跟顾青山说:“我先去睡了,晚安。” 顾青山问:“去你房里还是我房里?” 向微睁大眼睛,说;“当然是回我房间。” “好。”他听了就径直朝她的房间走过去,见向微仍站在原地,对她说:“怎么不走了?” 微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他,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她在卫生间里洗漱了很久,就是不想出去。她经验不多,紧张是难免的,虽说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那些火都是瞬间被撩起,毫无征兆的,哪像现在,他还在外面等着自己,真叫人难为情。 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睡衣,镜子里的自己有着羞涩的神采,双眼水光盈盈,她从没见过自己这个样子。 顾青山突然走了进来,站在向微身后,身高比她高出一大截,他双手扶在向微肩上,看着镜子里的她,说:“好了没?” 向微轻咳了一声,说:“还没,我还要涂很多东西,你先出去吧。” 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向微慢腾腾地打理自己的脸,水乳霜一个步骤不能少,手心不停地在脸颊上拍拍打打。 顾青山看了她一会儿,说:“不疼吗?” “你不懂,这样比较好吸收。” 顾青山上前,双手捧住她的脸,手心慢慢地摩挲,说:“我帮你。” 他的大掌宽厚,温暖,这样揉着她的脸颊,像是在逗弄一只小宠物。 “脖子上也要吗?” 向微轻轻地“嗯”了一声,顾青山的掌心便朝着她的脖子上转移,慢慢地抚摸,热度不断地传递给她,向微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渐渐烫了起来。 还没过一会儿,他温热的唇瓣就代替了手掌轻吻在她纤长的脖子上,双手也不老实地再次向下移动,在她身上缓缓地揉捏,所到之处能带动微妙的颤栗。 向微的脸颊逐渐变得绯红,仿佛软成了一滩泥,虚虚靠在他身上,她终于败下了阵,由着顾青山把自己横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2章 chapter22 我们本是个体,生来孤独,家人给予依靠,朋友给予温暖,当你遇到一个对的人,依靠着他,就这么躺在他身旁看着他,你一定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有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在床单上,给满屋的阴影投入一道唯一的光亮。 向微没看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她也不想知道。 顾青山一条手臂揽着她,睡得正熟。 向微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顾青山睁开眼睛,摸摸她的脸。 “几点了?”嗓音沙哑性感。 “应该还早吧。” 他的手指在向微光裸的肩头轻轻敲打,问她:“还睡吗?” “不睡了。”向微摇了摇头。 顾青山侧过身子去拿手机,向微看到他肩膀上的道道指痕,她把手掌覆盖在上面,说:“疼吗?” 他凑到她耳边,噙着笑,低低地说:“痛并快乐。” 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耳根,痒痒的。向微经不住他的撩拨,嬉笑着躲开,顾青山却把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向微无处可逃,老老实实地躺着任他为所欲为。 他的吻细细碎碎落在下来,过了一会儿,向微推推他的胸膛,说:“快起开,你重死了。” 顾青山很配合地从她身上下来,握住她的腰翻了个身,竟把向微跟他调换了个位置。 向微趴在他身上,感觉到他那处的坚硬,她便不再乱动了,顾青山的大手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再往下探的时候,向微抓住他的手,说:“不要了。” 他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不能不要。” …… 向微坐起身,拿被单挡住自己的身子,活动活动发酸的筋骨,背对着床上的男人穿上衣服。 顾青山在身后看着她扣上内衣,冲她吹了个口哨。 向微侧过脸看他,说:“还不起来吗?” “待会儿。” 向微把自己收拾好,看了看时间,说:“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先下去了。” 顾青山看她开门,也坐起了身,说:“好。” \ 向微出门去了一家药店,对医师说:“避孕药,事后的。” 女医师把药盒递给她,向微付了钱正准备离开,又返了回来,问:“这种药可以和别的药混着吃吗?” 医师问:“什么药?” “抑制肝脏肿瘤的。” “没问题,可以的。” “好,谢谢。” 向微到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把药丸吃了下去,剩下的放回了包里。 步行回客栈,有辆车在她身旁停下,车玻璃降了下来,露出段贺客气而疏离的笑脸。 “好久不见了,向小姐。” 向微讶异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他,她出于礼貌性的友好一笑,说:“段老板,这么巧啊?” “你这是去哪儿,用不用带你一程?” 向微说:“谢谢,不用了,没多远的路,很快就到了。” 他说:“上次因为临时有事,爽了你的约,实在是对不住了。” 她只好说:“没关系,你不用太在意。” 段贺又说:“最近有空吗?我请客,地方你随便挑,向小姐有什么话想问的,凡是段某知道的,绝不隐瞒。” 向微怔了怔,她没想到段贺早就看出了自己请他吃饭的用意。段贺这个人城府实在太深,她想起海棠的话,记得少和他打交道。 她说:“段老板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想知道的?” 段贺的眼底再次浮现出笑意,说:“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哥哥戴铭算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从北京远道而来,我哪有不尽尽地主之谊的道理?” 他又说:“何况,我也有事情想请你帮个忙,大家各取所需,向小姐应该不会不赏脸吧?” 向微看向他的眼神尽是复杂,半晌,她才说:“好,什么时候?” …… 顾青山起了床,正在院子里拿着水管洗车,袖管卷了起来,露出健壮的小臂。 注意到向微回来,他侧过身,问她:“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 向微把包放下,走到顾青山身边,关掉水管,问他说:“你认识段贺吗?” 她看着顾青山的神情,却观察不出明显的变化,他说:“翡玉阁的老板,他这个店在大理还算有名。” 她又说:“他的弟弟你也认识吧?” 顾青山说:“怎么想起他们了?” “我有个朋友,和他们兄弟俩有些交集,刚才在外面见到段贺了,他约我一起吃个饭。” 顾青山没看她,语气淡淡的,“不许去。” 向微接着说:“他认识我哥哥,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段贺会跟我讲清楚。”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向微,你怎么这么倔。” “如果你换到我的立场上,就会知道原因了。” 顾青山说:“我知道你很聪明,但凡是不能只相信自己的猜测,戴铭真的是自杀的。” 向微哽咽了一下,说:“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觉得不会那么简单……顾青山,如果不想我去赴段贺的约,你就告诉我。” “你真的相信段贺就不会骗你?” 向微沉默。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反而徒添烦恼,戴铭临死前拜托我两件事情,一件是照顾好你,另一件是不要让你的家人知道他的事情,向微,我不能食言。”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你就可以知道?” 顾青山的手指抚上她的眼角,替她擦掉源源不断地泪珠,说:“不让你知道太多,真的是为了你好。” “是怕我承受不住真相吗?” 她顿了顿,说:“我哥从小就对我很好,凡事都让着我,小时候被男孩子欺负,他总会帮我欺负回去,他会去打两个月的暑假工给我买生日礼物,下雨了没带伞打个电话他就会来学校接我,后来长大了,他更是对我有求必应……我唯一的哥哥,他这么好……但是说没了就没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死前都发生过什么事,顾青山,我真的没办法放下。” 顾青山把她揽在怀里,没说话。 向微抑制住将要滚落下来的泪珠,挣开他的怀抱,说:“我出去走走。” 顾青山却在身后叫住她:“向微。” 她回头看他。 “离他们远一点,尤其是顾启安。” “为什么?” “他有艾滋。” \ 若若从学校回来了,热情地抱住向微,撒娇般地说:“微微姐,你想我不?” 向微笑着说:“怎么也不能忘了你啊。” 看到若若手腕上多了一副抢眼的手表,向微说:“这个牌子的手表可不便宜啊,说,谁送你的?” 若若嘿嘿笑了一笑,顿了顿,说:“是海棠姐送的。” 向微说:“她挺大方。” “不过不是她买的,海棠姐过生日的时候她一个朋友送她的,说是专门跑到瑞士挑的,还真不便宜呢。” “瑞士?” 向微记得段贺在海棠生日前两天去了瑞士,难道这块表就是他送的?向微又看了看这副手表,做工精细,造型别致,一眼望去便知道价值不菲。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才让段贺如此看重海棠的生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若若突然说:“对了,微微姐,你不在的时候咱们客栈来了个熟人,你猜猜是谁?” “熟人?我也认识?”她想了想,说:“我猜不出来。” 若若说:“就那个咱们上次去丽江,住她客栈的那个老板娘。” 向微没想到会是她,问:“她怎么来大理了?” “不知道,在这儿住了一晚上就走了,她和青山哥一起过来的。” 向微脸色微变,她不知道顾青山怎么和白芳华又扯到了一起,她记得,当初在白芳华客栈住的时候,那个女人对顾青山的欣赏表现得很是分明,甚至有些露骨。 他们两个后来还能联系上,这是向微万万没想到的。 \ 向微接下来的心情不算太好,她很想当面向顾青山问出她的困惑,却觉得自己这样子太过敏感,甚至有些可笑。向微不想让他觉得她疑心太重,就只好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告诫自己要相信他的为人,一边又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恋爱中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疑神疑鬼的。 倒了杯水,向微刚从包里翻出在北京医院开的抑制肿瘤的药,这时候顾青山突然过来了,问她说:“什么药,哪里不舒服吗?”说着就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药盒。 向微心跳加快了几拍,及时反过手,把药盒放回包里,没好气地说:“避孕药。” 顾青山明显愣了愣,他说:“也好,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向微面前看了她一会儿,对她说:“怎么,还在生气?” 向微声音冷硬:“我没有。” “真没有?” “我骗你做什么?” 顾青山笑笑,又上前一步,面对面和她站着,说:“没生气就亲我一口。” 向微没辙,虽然面色被他哄得好了很多,但不甘心对他软下脾气,便搭着顾青山的肩膀,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顾青山按住她的后颈,故意逗她似的,也往她脸上轻轻地回咬了一下。 向微装作愠怒的样子,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 若若刚好路过,啧啧道:“这恩爱秀的,也太虐狗了吧!”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弱弱投射过来,她连忙用夸张的四指挡住眼睛,大声说:“哥哥姐姐,我还小,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快继续吧!拜拜!”(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3章 chapter23 向微来约好的餐厅赴约,段贺订的这间餐厅气氛非常安静,服务生引领她来到半开放式的厢房。 段贺已经在等着她了,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仍然穿了一套唐装,模样文质彬彬,鬓角的白发为他的气态增添了几分阅历感。 他微笑地伸出右手示意向微坐下,说:“向小姐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快请坐。” 向微在他面前坐下,说:“段老板用不着这么客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段贺开怀一乐,说:“向小姐是个爽快人,段某也不绕圈子了,今天请向小姐过来,纯粹就是为了那天所说的交易。” 向微说:“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戴铭是我哥的?” 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双眼笑意盎然地看了她几秒,说:“看眼缘。” 向微嗤笑:“您就别说笑了。”段贺却说:“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这也不是你真正想知道的,不是吗?如今你最看重的只有你哥哥戴铭的死因,否则也不会不远万里从北京来到大理。”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说:“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真相,但同时,向小姐,别忘了答应我的要求。” 向微冷静地问:“好,我答应你。” “不问问我要向你提出什么要求吗?” 向微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说:“段老板,我时间有限。” 段贺发出两三声沉沉笑声,又给向微斟上了一杯茶,说:“好,那我就不费话了,你应该知道你哥哥除了跟别人合伙的那间客栈,还做着其他生意,我和他一样,也是倒卖那些绿石头的,这个圈子就这么点儿大,生意人难免经常碰上头,我和戴铭,也算是半个熟人。” 向微说:“既然只是在生意上有往来,你从哪里知道他的事情?” “虽然有人妄图把事情压下来,但段某我……”他伸出两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说:“是个明白人。” “什么人想把事情压下来?”向微问道。 “当然是他身边的生意伙伴,同时也是石素客栈的合伙人。”注意到向微的惊讶,他接着说:“你想想,大家都要吃饭,但眼前的肉就那么一点儿,草原上的狼都知道互相残杀,何况是人?” 他话中的意思明着指向杨辰和顾青山,向微心里猛地一咯噔,身体微微朝前倾,不可思议道:“你胡说什么?” 段贺讽刺般地一笑,说:“我胡说?向小姐,不是我胡说,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 向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你说清楚。” 段贺手中的折扇缓慢地摇着,说:“戴铭曾在生意上和顾青山他们发生过争执,两方僵持了不短的时间。都说和气生财,于他们而言,我算是个长者,也曾尽过本分劝说过他们,但毫无用处,他们这么一闹,钱谁都没得赚,这么一来,火气也是越来越大,后来他们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再见到你哥就是他的尸体被警察从客栈里抬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自杀的,但是,向小姐……如果你相信的话,今天就不会坐在我面前了。” 向微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她才开口道:“你在骗我。” 段贺又说:“我为什么要骗你,又有什么理由?我所言的确属实……杨辰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后来我曾就这件事情跟顾青山他们对峙过,可能因我是少数清楚内情的人中,不甘把真相咽到肚子里的吧,那两人便扬言不会让我好过,你在缅甸的父亲听了他们的一面之辞,硬生生断了我的财路。” 向微皱眉,问:“我父亲?断了你的财路?” “令尊是缅甸当地玉石商中少有的华裔,国内多数的商人想取得货源都要经过他的手,这个你应该是清楚的,戴铭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父亲根本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手段让你父亲与我发生误解,向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像令尊一样,相信他们的一面致辞,轻易被见利忘义的人蒙蔽了双眼。” 向微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你的目的就是让我说服我父亲,让他继续跟你合作,打开你的财路?” 段贺看向她的眼神大加赞赏,他说:“向小姐是个聪明人。” 向微站起身。说:“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但段老板,你刚才提醒过我,不能轻易相信一面之辞,你说的话,我不会全信,我哥哥的死因我会继续调查清楚,如果你所言为真,我言出必行,但如果你在骗我,那我只能相信,我哥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这件事情,我不会轻易罢休。” 她转身大步离开,头也不会地说:“希望有时间再会。” \ 出了餐厅,向微魂不守舍地走在大街上,刚才和段贺的一番谈话让她感到昏昏沉沉的,仿佛没了力气一样。 虽然在段贺面前她表现的很从容,但内心的慌乱是难免的,此时的她终于松懈了下来,眼眶酸酸的,喉口也堵上了一团气,涩得她难受。 如果在她对顾青山毫不了解的时候听到段贺的那番说辞,她很有可能会信了他,但是如今,她不会完全相信段贺的话。她不知道他所说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凭直觉,她相信顾青山不会做出那些事,她更愿意相信段贺所说的一切都是错的,但她也听说过一句话: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 向微知道,爱情会蒙蔽了一个人的双眼。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自己了解的顾青山,只是她在短暂的时间里认识的顾青山,除此之外,他的曾经,她一概不知。 向微坐到路边的长椅上抱住头,越来越多的疑问浮现在她的脑海,顾青山为什么对她哥哥的死这么避讳,海棠和戴铭是什么关系,又和顾青山是什么关系,她知道,甚至段贺对海棠的感情也很不一般……为什么顾青山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和白芳华联系在了一起,他有没有她不了解的另一面…… 还有,顾青山,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头痛欲裂,她颓废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站起身来,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年轻男人。 向微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却被其中一人挡住了去路,她克制住狂跳的心脏,让自己镇定下来,说:“你们是?” 面前的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他们迅速地捂住她的嘴,把她的手臂反手抓在身后,又按住向微的肩膀,把她往一旁的面包车里推。 向微是真的害怕了,她用力挣扎起来,试图吸引路人的注意,可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过来,更没有人看得到她。 在两个大男人面前,她试图挣脱的那点力气小的可怜,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向微几乎是绝望了。 车子开动的时候,捂住她嘴的那只手就放开了,而她的双手依然被紧紧地捆在身后。 她的声音不由地高亢了起来,带有微微地颤栗:“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里?” 却没有得到回应。 “你们这是绑架,等我朋友发现我不见了他们就会报警,你们逃不掉的。” 向微的身体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她又问:“告诉我,谁让你们来的?” 有一人回她说:“跟我们去一个地方,老实点儿,保证放了你。” 听他这么说,向微终于没那么紧张了,她看向窗外,试图记住行车的路线,这辆车子走的竟然都是大路,没过多长时间就在城外一栋别墅旁停了下来。 身旁的男人把她带进房子里,拨通了电话,说:“二哥,人给你带到了。” 就在向微好奇他口中的这个“二哥”是谁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向微朝上望去,段启安正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向微睁大眼睛看着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是他绑架了自己。 段启安对上她的目光,突然阴阳怪气地说:“哎呦喂,瞅瞅你们办的蠢事,怎么对待客人的?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马上有人上前给向微松绑,段启安给她道歉:“美女,不好意思啊,真是对不住。” 笑眯眯的样子看在向微眼里就像个笑面虎,像极了他亲哥段贺。 向微从容地问:“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把我这么绑过来?” 段启安像听到了个笑话一样,他突然捋起了袖管,让向微看到他胳膊上的一道刀痕,眼神蓦地变得狠厉起来,说:“还记得在石素客栈,你一刀刺过来的时候吗?无冤无仇?美女,我看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向微不由地想起那天他对陈美琪施虐时癫狂的模样,生怕他再像那天一样发了疯,心想还是不要惹怒他为好。 她冷静地说:“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记恨我,事到如今,我只好向你道歉。” 段启安把袖子放了下来,缓慢地摇了摇头,说:“千万别这么想,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今天请你过来玩儿,是为了别的事。” 向微疑惑,说:“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事情好谈的。” 段启安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向微立刻感觉到一阵恶寒,段启安的双手在她的肩膀上停留了几秒钟,说:“这你就错了,你可是我好朋友的亲妹妹,怎么说我也得跟你培养培养感情,你说,是不是?”(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4章 chapter24 段启安的话听在她耳里,像是平地惊雷。向微认为自己的哥哥绝对不会交上这样的朋友,但段启安又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向微说:“朋友?” 段启安绕过沙发坐在她旁边,翘起二郎腿,表情夸张地说:“的确,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向微嗤笑,说:“好吧,即使你是我哥的朋友,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了,而我和你没有任何渊源,段先生,请问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把你请过来,坐下来好好谈谈嘛!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放在向微面前。 向微竟然在照片上看到了自己,她正亲密地窝在周华的怀里,男人搂着她,朝她的脸庞低下了头,看上去就像在吻她一样。 向微记得,这是她前几天在北京参加陈美琪葬礼的时候,周华过来接她,仅仅是扶了她一下,竟然被人换了角度拍成这么暧昧的样子。 向微对他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她沉了沉气,问:“这是你拍的?那天你也去参加了陈美琪的葬礼?” 段启安不置可否,过了几秒钟,他反问道:“你说呢?”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拍下这张照片,这对你毫无意义。” 他看向手机屏幕,说:“的确,这张照片对我毫无意义,但是顾青山应该不会这么认为吧?” 向微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段启安说:“你不是跟了他吗?然后又红杏出墙,趁顾青山不在的时候跑到北京和其它男人私会,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努力克制住升腾起来的怒气,向微沉声道:“段启安,你凭什么这么做?” 男人顿了顿,竟然说:“因为我有病!”他说完自己就开始前仰后合地大笑,姿态夸张。 向微生气归生气,看到他这么神经质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她站起身,说:“随便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告辞了。” 她朝门口走过去,这时段启安突然快速起身,用力地把她推到墙边,一只手按在向微的脖子上控制住她,狠狠地盯着她,目眦欲裂。 “戴铭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怎么会让他好过,死了真是太便宜他,还好他还有你这个妹妹,你哥哥没还的债,你就替他还了吧!” “你放开我!”向微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推开。 段启安的手却丝毫没有移动,他的脸靠近向微,满脸凶相,说:“是不是很想知道你哥哥欠的什么债?不过你放心,你哥哥已经还了一部分,我这个人做事很讲道理,不会太难为你。” 他的手在向微脖子下捏了捏,突然说:“果然是一个爹妈生的,手感都是这么光滑细腻……” 向微愤怒地瞪着他,说:“你……” 段启安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但仍然是阴阳怪气的模样,他说:“你那个哥哥的滋味很棒,我想你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或者说会更好……” 向微的怒火升腾而上,她几乎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地抬脚踢上他的小腿。 段启安吃痛地后退了一步,趁他蹲下身子的时候,向微快步朝门口走去,手扶在门板上,却怎么也推不动,因为门是锁着的。 段启安站了起来,朝她走去,步态缓慢,说:“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哥哥被我压在身下,他渐渐不再反抗了,开始享受起来,我拿这么小的鞭子在他身上抽出了很多伤痕,有的流出了血,我就附上去舔干净,他的血比陈酿的美酒还要美味……” 向微的胸腔不断地起伏,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攥着手心,她闭了闭眼,试图不再听进段启安的鬼话,那字字句句都让她怒不可遏。 向微抓起身边的一个花瓶,朝他砸去。 花瓶打在段启安的额头上,又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段启安捂住脑门,恨恨地吐了句脏话,向微在他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顾青山。 段启安注意到她的动作,冲过来,夺过她的手机远远地扔开。 他的手从额头上拿开的时候,向微才看到那里正在流血。 段启安看看自己的手上的鲜血,又看着向微笑笑,说:“我刚才跟你说我有病,可不是说着玩儿的,猜猜看,我有什么病?” 向微冷笑:“神经病肯定是有的,另外就是艾滋,陈美琪不就是被你传染了艾滋才自杀的吗?段启安,你害人不浅!” 段启安惊讶地连连点头,说:“你好聪明啊!不过这应该是别人告诉你的吧?” 他偏头想了想,问她说:“是不是顾青山?” 他再次走近向微,说:“顾青山不是喜欢你吗?如果你也感染了艾滋他会怎么对你,他会抛弃你吗?” 他表情突然认真起来,像是在和她商量着一件重要的事:“要不然咱们考验他一下吧?”他额上的鲜血从他的眼皮流淌下来,面上却阴森森地笑着,异常恐怖。 “你不准过来!”向微防备起来,拿起一块瓷片指向他。 但段启安的动作迅猛地像头黑豹,向微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翻坐在了地上,段启安一手握住她的双手腕,把沾着鲜血的那只手递到她的唇边,狰狞地笑着,说:“来陪我吧,好不好,这是天赐的武器,你会很荣幸的……” 眼前血淋淋的手朝她的唇边探过来,那是能让她致命的病毒,会改变她的一切……向微的眼泪流了出来,她用力挣扎着想避开段启安的手,可是她无处可躲,这次是真的绝望了。 耳边传来突兀地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大力地拍门,段启安回头朝门口看过去,暂时放开了向微,她蜷缩起来,眼神期盼地看向门口。 段启安刚拧开门锁,这扇门就被人从外向里推开,男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半坐在地上的向微,望着她的眼神,有怜惜,有愤怒。 看到他的那一刻,向微终于放下了心,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落下来。 “顾青山……” …… 向微没想过顾青山会是眼前的这个样子,仿佛要拼了命一样,他这次出手远比之前教训小流氓那次要凶狠地多,顾青山当过好几年的兵,段启安自然招架不住他的暴打,倒在地上捂住痛处直哼哼,当顾青山又一次提起他的衣领,狠狠地捶打在段启安心口的时候,向微抱住他的手臂,央求道;“顾青山,会出人命的,放过他吧,我不想你出事。” 顾青山重重地呼吸着,仿佛一头发怒的狮子。 他听了向微的话,居高临下地对段启安说:“回去告诉段贺,别让他在耍什么手段,你也是,老老实实的就相安无事,下次再惹到我的人,绝不会像这次一样轻易放过你。” 段启安蜷在地上,连连点头。 顾青山把向微带出别墅,他的车子正停在外面,他把向微抱到驾驶坐上,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受惊了?” 向微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嗓音沙沙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知道你去和段贺见面,后来打你电话没人接,我去找他,看他真是不清楚的样子,就想到了段启安……以后不准再乱跑了。” 向微点点头,从他身上下来,抱着双膝坐在副驾驶座,说:“段贺跟我说,我哥哥是被你们害死的。” 顾青山没看她,直视着前方,开车。说:“你信吗?” “我不信。” 她顿了顿,又说:“段启安说,他……虐待过我哥,并且强迫过他。” “向微,你要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以后,绝不可以再为了这件事情执着。” 她抽泣道:“我哥是怎么死的,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和他们兄弟俩有关系,你会怎么做?我们没有任何证据,难道要去报警?或者杀人偿命?” 顾青山把车子停在路边,伸手擦掉她的泪痕,说:“你可能不会相信,戴铭自杀,是为了一个女人。” “是海棠吗?我知道,他临死前给海棠打过很多电话。” 顾青山摇了摇头,说:“不是她,戴铭给她打电话应该只是为了确认那个女人的安全,他是被胁迫的,段启安和戴铭有过过节,他绑架了许琳来威胁他,当然还要其他原因,为了许琳,也为了你。” “为了我?” “段启安是个疯子,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绑架了那个女孩,又跑到北京每天跟踪着你,拍下你做任何事情的照片发给戴铭……” “为什么?” “我说了,他是个疯子。” “你还有事情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顾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又他发动了车子,说:“向微,我是在尊重我的兄弟,真相总有些难看,我不想让他在地下无法安宁,你只需要知道,他一直是那个你了解的哥哥就好了……走吧,回客栈,你得吃点儿东西。” 向微直直盯着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哥有我不了解的另一面?” 顾青山说:“向微,不要再想了。” 车子外没有风,车厢里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了下来,向微的声音异常冷静。 她说:“那么,你呢,顾青山,你有没有我不认识的其他样子?”(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5章 chapter25 “停车。” 顾青山应她的要求停下车子,向微打开车门,下了车。顾青山也下来跟上她,问:“去哪儿?” 向微头也不回,说:“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顾青山握住她的胳膊,说:“现在跟我回客栈,你需要休息一下。” 她抽出自己的手臂,说:“求你不要管我了,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一击,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继续朝前走,顾青山站在她身后看了她一会儿,说:“你问我有没有你不了解的一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只能跟你说,我的一切你在以后的日子里会全部发现,现在,你只需要相信,我爱你不会有假。” 向微停下脚步,十月的空气已经有些凉了,但却是山茶花盛放的月份。路边的梧桐树下埋落了不少枯叶,腐朽的草木味道混合着丝丝山茶花香,微妙地刺激着她的感官。 她侧过身看着他,淡漠的表情逐渐动容,顾青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轻轻地说:“顾青山,我好累。” 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却没有说话,只是让她静静地依靠着自己,但这便是最好的安慰了。 \ 顾青山牵着向微的手进了一家饭店,把餐单递给她,说:“看看想吃什么。” 在顾青山的陪伴下,向微能很轻易地把刚才在段启安那里发生的事抛在脑后,向微很清楚,因为面前的这个人能给自己安全感,所以她爱他。 向微随便点了几个菜,又把菜单放在他面前,说:“你点吧。” “不用了,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隔壁餐桌的客人买单时,两三岁的小女儿趁他们不注意,蹒跚地走到向微身边,把两只手放在她的腿上,仰着笑脸,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向微不禁失笑,抬起手摸了摸她满头的小辫子。 小姑娘的父亲笑着把她抱走,临走前,她趴在爸爸肩膀上,朝着向微笨拙地摆了摆小手。 向微目送她离开,对顾青山说:“我看以前的照片,自己跟她这么大的时候,也被扎过这样的小辫子。” “一定也很可爱。”顾青山说。 “她的辫子绝对不会是她妈妈扎的,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出自她爸爸的手。”向微笑着说。 顾青山笑:“很有可能。” 向微想起自己的小时候,说:“小时候我爸就是这样,手法不怎么样,偏偏喜欢折腾我的头发,还自以为挺好看的。” 顾青山问:“你有多久没见过你爸了?” 她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说:“大概有三年了吧。” “我在缅甸经常能见到他,最近的一次是在半个多月前,你爸现在挺好的。” “我一直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向微,没有打扰不打扰的说法,你爸爸一定很想见到你。” 向微看着面前的水杯,说:“顾青山,你知道吗,我还有个妹妹。” 他点了点头,说:“知道。” “你见过她吗?” “她和你长得有点像,不过性格很不一样。” “虽说是同父异母,但我哥对她非常好,也不知道,我哥的死会不会让她难过。” 顾青山给她夹了些菜,说:“改天带你去缅甸玩儿?顺便见见他们。” 她问:“什么时候。” “最近吧。” “要不要先见见我父母?”顾青山认真地看着她,征求她的意见。 向微想了想,说:“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早吗?我怎么觉得认识你好久了。” “再等等吧,我下个月要回趟北京,等我回来,一定陪你去见你父母。” 顾青山点点头,问她:“回北京做什么?” 向微移开目光,说:“有点事儿。” “好,你回去的时候我跟你一起,顺便去看看你妈。” 向微握着筷子的手僵了僵,说:“不用了,你在大理等着我就好,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他突然说:“向微,我很想有一个家。” 向微呼吸一滞,她故作轻松地笑笑,说:“哎,你难道在求婚吗?” 他深深地看着她,说:“不准再说时候太早之类的话,我们迟早要在一起,早一点晚一点没有任何区别,向微,不许拒绝我。” 听着他对自己说出这一番话,内心感动之余,有些许悲伤溢了出来。 她唇角漾起一丝笑容,说:“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问你我有什么好,你喜欢我什么?” “记得。” “你现在告诉我。” 顾青山轻轻笑了笑。 空气流动,耳边有各种声音,行人和杂念在此时都可以轻易被她忽略,除了眼前她爱着的这个人,她听到他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可能是几年前看到你照片时的一见钟情,可能是那晚在丽江,你趁我醉酒吻上来的时候……我以前走南闯北,喝酒,赚钱,认识各种各样的人,我觉得生活就该这样,独自一人,随心所欲,可是后来遇见了你,然后我发现,没有你的人生,什么也不是。” 顾青山把话说完,看到向微正静默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失笑,把手撑在额头上,说:“我话多了。” 向微摇摇头,说:“不多,顾青山,一点儿也不多。” 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情书,好到让她想一字一句地背下来。 他这些话在她心底游荡了好久,终归如尘埃般落定,她说:“顾青山,我也很想很想,和你好好的。” \ 经过段启安的这件事后,向微终于想开了,当她放下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执念时,她感到如释重负。 真相总是很伤人心,所以有些事情,糊涂一点也是好的。 向微这些天过得很轻松,白天在客栈工作,和房客聊聊天,空暇时间就和顾青山牵着黑仔到处走走。 某天她在阿盈店里的时候,阿盈对她说:“我拿你发给我那张照片问过杨辰了,他说那个女人叫许琳,你有没有听你哥提起过这个名字?” 向微说:“阿盈,这段时间,我哥的死因就像一个包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总是那么倔,那么执着地想知道内情,但大家不让我知晓自然有他们的用意,我现在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事情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无法改变,珍惜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阿盈说:“向微,你能这么想,我很替你高兴,不过……你不恨段启安吗?” “我恨他能有什么用,我的仇恨不能给他造成任何损失,反而白白给自己心里添堵……你知道吗?顾启安是个艾滋病患者,他活不了太长时间,恶人总有恶报,嗨,我啊,就不瞎操心了。” 阿盈咯咯地笑出声,说:“是啊,坏人自有天收,咱们就不操心了。” \ 这些天,向微一直都在瞒着顾青山偷偷吃药,她不想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他,如果让顾青山知道了,他一定会对她小心翼翼地万般呵护,但她不喜欢这样。 况且,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开口,毕竟自己已经瞒了他这么久。 任何的手术都会有风险,何况她身体里的这个先天性的肿瘤?万一真的出现了风险该怎么办?一想到这里,向微的手就止不住地颤抖,她甚至觉得她肝脏部位的那个肿瘤就像一个炸弹,让她无比想要逃避。 她从北京带回来的药已经没剩多少了,这种药在外面的药店里很难买到,向微收拾了一下,出门坐出租车去了医院。 她在诊室外的走廊上见到了海棠。 她脸色惨白,是很虚弱的样子,似乎连路都走不好了。就在向微满是疑惑地看着她的时候,段贺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今天没有穿他标志性的唐装,一身简单的装扮,像一个陪妻子看病的普通丈夫。他弯下腰,搀扶住海棠,却被她一把甩开。 段贺神色如常,在海棠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是关切的姿态。 向微原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可是他们迎面走来,她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朝前走。 海棠先看到了她,目光相撞,向微注意到她下意识地朝自己身后张望了一番。 原来她还是没有放下顾青山。 段贺也看到了向微,他也一样,什么话也没说,双方冷淡地擦肩而过,就像从来没见过面一样。 向微拿了药就回了客栈,正巧有客人过来住店,向微热情地招呼她们:“下午好,住店吗?”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孩打量了一番店内的装潢,赞叹着说:“美女,你们店里装修的真好看,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向微笑:“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另一个女孩看着她说:“不光客栈这么别致,连店里的老板娘都长得这么好看,要不,外面怎么会有人拜托我们递情书呢?” 两个女孩说着就相识一笑,把一个信封递给向微。 向微讶异道:“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是啊,外面一个男人让我们交给你的,奇怪,他怎么自己不进来?” “谁啊?” 女孩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她俩又嘻笑着说:“肯定是暗恋你的人呗,要不然,怎么会给你送信呢?还不好意思当面给你?哎,这年头还真有人写信啊,发个朋友圈不就完事了吗?” 向微把信封放了下来,先送她们去了客房,回来的时候,她才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她不解地把照片翻过来,看清上面的画面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 照片从她手里掉落下来,画面上全是□□着的,浑身都是伤痕的戴铭。 ……(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6章 chapter26 向微抿紧嘴唇,努力克制了很久,依然阻挡不了自己的情绪,最终,她像个孩子般哭出了声。 这些照片她不忍再多看一眼,良久,她了擦眼泪,把照片收了起来拿在手里,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找来打火机,把照片全烧掉了。 这是段启安送过来的,她早知道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可能以后还会用别的手段来骚扰她。难道说,段启安想把她变成第二个陈美琪? 向微洗了把脸,顾青山来时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她说:“怎么了,好像有点儿不开心?” “有吗?挺好的啊。” 顾青山捏捏她的脸,说:“你笑起来更好看。” 向微给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把他的手拉开,问:“顾青山,我总觉得段启安不会善罢甘休,你说……他会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他说:“放心,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挡在你前面,况且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如果不想第二次遭罪,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静。” 向微点了点头。 青山拿起黑仔的零食,一个一个地给它抛过去,黑仔忙不迭地张嘴来接。 向微看了他一会儿,又说:“我今天在医院见到海棠了。” 顾青山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问:“你去医院做什么?” “没事,例行去体检而已……你不问海棠怎么会在医院吗?对了,她身边还陪着段贺,她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青山顿了顿,说:“她去流产。” 向微对这个答案很是惊讶,但她更没想到顾青山竟然知道海棠的事。 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海棠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希望我能陪她去,因为做手术要有人签字。” 向微沉默了几秒,问:“为什么要你陪她去。” “她在大理没多少朋友,我算是比较信得过的一个,不过我拒绝了,段贺是我叫过去的,现在,只有段贺能陪她。” 向微垂下眼,轻轻回他说:“嗯。” “不说这个了,明天跟我回昆明吧。” “去见你爸妈?” “嗯。” “你爸妈,他们是什么样的?” “嗯?” 她又说了一遍:“你爸妈是什么样的。” 两三秒后,顾青山才说:“他们都很好。” \ 从大理到昆明大概300多公里,两个人驾车过去,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后来向微就睡着了,四五个小时后才到了昆明。她醒了过来,一旁的顾青山正专心开车,她问:“到了没?” “还没,困了就再睡会儿。” 向微看着车外,顾青山把车子从市区又开到了郊外,她说:“你家还挺偏的。” 她坐直身子,问他:“我这身衣服还可以吧?” 顾青山看了她一眼,向微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长开衫,简简单单的牛仔裤,样子很素净。 他说:“还可以。” “那就好。” 向微又问:“咱们不用买些东西吗?” 顾青山直视着前方,表情淡淡的,向微说:“顾青山,你不太高兴吗?” 这时候他方向盘上的手指朝前方指了指,对向微说:“前面就是了。” “顾青山……”她震惊地看着他。 那个地方是一个墓园。 顾青山解开安全带,说:“下车吧。” 向微仍然愣愣的,没有反应,顾青山伸手也把她的安全带解开,说:“我爸妈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每年过节,我来这里看他们。” 向微随他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说:“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 “这么多年习惯了一个人,不常与人提起过,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我更加说不出口。” 向微心里猛地一酸,原来他也有难言之隐,这一刻,向微觉得自己和顾青山是有些相似的。 她快走了几步,过去握住他的手,问:“你爸妈,是怎么去世的?” “车祸。” 向微握紧他的手,身子朝他靠了靠,说:“顾青山,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抗的?” 顾青山说:“当年如果不是海棠救了我一命,我现在也已经不在了,大概也会躺在这里吧?” 这句话差点把她的眼泪刺激出来,向微缓了缓,哑着嗓子问他:“海棠救了你?” “当初我也在现场,海棠把我从车子里拖出来,拨了120了,我才留住一命,那时候才十几岁,后来海棠的父母就一直资助我上学,直到我去当了兵……所以,现在,我对她有亏欠。” 向微能理解他,但出于私心,她很讨厌顾青山这个善意的想法。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海棠走到如今的地步不是我们任何人想看到的,如果可以补偿,我们就尽力去弥补她,但是顾青山,我不希望你认为不爱她就是对她的亏欠。” “我明白该怎么做。” 他在两座墓碑前停下,半蹲下身子去清扫墓碑前的落叶和尘土,向微帮着他清扫,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模糊了,但是不难看出,顾青山的父母都是面容和善的人。 顾青山看着面前的墓碑缄默了良久,向微站在他身旁陪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向微走远了些,留给他和父母独处的时间。 临走的时候,她看到顾青山开了口,他说:“爸妈,你们一定要保佑她一生健康平安。”过了一会儿,向微又听到他说:“还有海棠。” \ 从墓地离开后,向微问:“咱们今天留在昆明吗?” 顾青山边倒车边说:“我们还要去见见海棠的父母。” 向微移开看着他的目光,说:“海棠应该不太希望我出现在她爸妈面前。” 车子匀速行驶在马路上,她拿出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屏幕上轻点,她没抬头,声音低低的:“我不想去,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如果让海棠知道了更不好,可能在她心里,我一直都是个第三者。” “她那天说的都是气话,其实海棠明白,不是没有你我就会喜欢上她的,她都明白,只是过不去这个坎儿罢了。” 车子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向微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突然说:“顾青山,你们认识十几年,难道你就真的没对她动过心?” “那时候只有十几岁,还是个孩子,能懂些什么?” “可是孩子的感情才最纯粹。” “向微,你又开始多想了。” 她呼出一口气,说:“是我太敏感了。” “你累了的话,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过去。” 她点了点头,说:“好。” \ 二人找了一家酒店,刚进了房间,向微就把包远远地甩开,趴在床上不动了。 顾青山知道她这个时候心情不太好,决定让她一个人先待一会儿。他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听到向微的手机铃声,把她的手机从包里翻出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床边推推熟睡中的向微,说:“醒醒,有电话。” “嗯?”向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听到他说:“周华是谁?” 这次她便清醒地多了,看看他的脸色,说:“一个朋友。” 从顾青山手里拿过手机,他依然正看着自己,像是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向微便当着他的面挂断了手机,殊不知这样一来,顾青山就觉得有点反常了,他问:“怎么不接?” “不想接。” 顾青山也就没再追问她,拿毛巾擦了擦湿湿的头发,说:“还睡吗?要不要下去吃些东西?” “好,我正巧有点饿了。” 顾青山把手中的毛巾扔给她,说:“先帮我擦干头发。” 向微依了他,坐到他旁边,拿毛巾敷在他头发上轻轻地揉搓。顾青山手臂一捞,把向微的双腿分开,坐在他的身上,温热的嘴唇碎碎地印在她脖子上。 向微身子往后靠,躲着他,说,别闹。 顾青山靠在她耳边说:“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吃什么醋?吃谁的醋?” 他笑,“你说呢?” “没有。”她干脆地答道。 “明明就是有。” 她无奈,说:“有本事你别给我放醋啊?” “是你自己太容易发酸吧?不要赖在我头上。”他眉眼里全是笑意,眸子里清楚地映着向微瞪着他的样子。 向微白了他一眼,说:“等着吧,也有你吃醋的一天。” \ 酒店大厅里的自助餐种类很多,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向微说:“喝点儿东西吧,你要果汁还是啤酒。” “啤酒吧。” 向微走去柜台前拿,她离开的时候,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又短信的提示音响起。 顾青山犹豫了一下,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发信人来自周华,他记得这就是刚才给向微打电话的那个人。 顾青山点开内容,看到上面写着:“向微,我明天去云南找你。” 他盯着这行字,又默念了一遍:“去找你……”他嗤笑了一声,删掉短信记录,把手机放回了远处。 没过一会儿,向微就回来了,她把杯子递给顾青山,说:“少喝点,我只给你接了半杯。” “好。” 他接过来,一饮而尽,向微说:“你喝这么急干什么,我跟你说,没有了。” 顾青山侧过脸,不看她,说:“没有就没有。” 说着又拿过向微手边的杯子,递到唇边,说:“那我喝果汁。” 向微淡淡地说:“你不是不爱甜的吗?这杯橙汁我至少加了五块方糖。” 她话刚说出口,顾青山就已经喝了下去,他平时是真的不喜甜食,更别说饮料了。但是见向微在对面正盯着他看,他皱了皱眉头,又是一饮而尽。 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口腔中的浓郁的甜味让他有点受不了,他拿起叉子,开始吃菜。 这男人的不对劲儿表现得太明显,向微说:“你这是怎么了?” 他就说:“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接?” 向微也知道,刚才自己一紧张太不自然了,顾青山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了她的异样。 她只好说:“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什么人?” 向微含糊道:“什么?” 他把叉子放下,后背靠在椅子上,说:“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难为你。” “就是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嘛!”向微低声道。 顾青山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7章 chapter27 站在这一扇门前,向微默默告诉自己:该来的总会来的。 海棠家住在一个很普通的小区,这个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很干净整洁,里面种了不少树,有很多老人和小孩,不时地还能看到几个不怕人的野猫野狗。 “你以前就住在这儿?”向微问。 “没在这里住过,那个时候我已经有自理能力了,平时住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就在外面打工,很少过来。” 顾青山买了不少东西,从后备箱里提下来,把轻的交给向微,说:“上去吧。” 敲了敲门,等待这扇门打开的这几秒种里,向微看了顾青山一眼,他说:“陈姨他们夫妇都是和善的人,放心。” 房门从里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笑脸,眼前女人的五官和海棠有些相似,性格却和她是两个极端。她热情地拉住顾青山,说:“小顾来了啊,陈阿姨可算是盼到你了!唉,来就来嘛,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快,快进来啊!” 又转头朝屋里喊道:“老头子,快出来,小顾来了!” “陈姨,是我的不对,应该经常来看看你们的。”顾青山说。 女人又道:“唉,可别这么说!有谁家的亲儿子能比你还孝顺的?你可不知道咱们这些邻居有多羡慕我……”目光看向向微,疑惑道:“这是?” 顾青山说;“陈姨,这是我女朋友。” “啊,女朋友啊。” 向微冲她礼貌地笑笑,说:“陈姨好,我叫向微。” 陈姨愣了楞,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说:“你这小子,有了女朋友也不知道给家里说一声!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这时海棠的父亲也走了过来,看了向微一眼,又看看顾青山,问:“小顾,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他模样严谨,似乎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好几个月了,这不快要结婚了,过来带给你你们看看。” 陈姨说:“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啊?” 向微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海棠的父亲说:“你们刚来吗?海棠怎么没一起,她不是也在大理吗?” 顾青山还没来得及回话,陈姨就说:“先不提海棠了,这丫头不念家,不过昨天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还跟她讲,小顾今天就回来了,她也没说什么。” 说着就招呼他们坐下,倒了两杯水过来,向微接过,连忙道谢。 “今天留下来吃饭吧,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陈姨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顾青山看了看向微,眼神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向微轻轻点了点头,他便说:“那就辛苦陈姨了。”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可是乐意得很!你们先聊啊,我下去买点儿菜。” 陈姨走后,室内的空气像是冷静了下来。 顾青山说:“陈叔,最近还好吗?” “我们都好,只是你跟海棠,出门在外,你们记得要相互照应照应,海棠呢,她这段时间怎么样?” “她挺好的。” 陈叔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他看向向微,说:“这姑娘是哪里的人?” 向微说:“陈叔,我家是北京的。” “哦,北京的,怎么到大理来了?” 顾青山说:“她来大理玩儿,多见了几次面就认识了。” “多大了?看起来和海棠差不了几岁。” 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陈叔直起身子,说:“你阿姨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然而来者并不是陈姨,海棠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进房间,她就直直地盯着向微,陈叔惊喜地站起身,说:“海棠,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向微看着海棠,她看起来依然很虚弱,好像瘦了一点,皮肤也苍白了很多。 海棠说:“爸,我这还不是想你了,就回来了呗!” 目光再次看向向微,又转移到顾青山身上,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咦?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 顾青山说:“嗯,我带向微来见见陈叔陈姨。” “见我爸妈?她是谁啊,你带她见我爸妈做什么啊,顾青山。” 陈叔看看向微,低声训斥道:“海棠!怎么说话呢?” “陈叔,没关系的。”向微说。 顾青山淡淡地说:“我很感谢陈叔陈姨这些年对我的帮助,带向微过来,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海棠冷笑:“呵!感谢我爸我妈对你的帮助,可是顾青山,你又是怎么报答他们的?你可真的是很懂得感恩啊!” 向微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忍住,她说:“海棠,你愿意怎么想都可以,但话不能乱说。” 她笑:“我乱说什么了啊?你告诉我啊。” 陈叔看了顾青山一眼,又沉声对海棠说:“海棠,你这是怎么了?” “爸,我没什么,顾青山带女朋友来看你们,我怎么有不回来的道理?怎么,他这个女朋友你们还满意吗?” 向微看了顾青山一眼,目光正好对上他的。顾青山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说:“陈叔,我们还有事,就不留下吃饭了。” 陈叔叫住他,说:“小顾,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青山说:“您听海棠怎么解释吧,抱歉,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就拉着向微出了门。 海棠不甘地在他身后大喊:“顾青山,你站住!” 顾青山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海棠,或许你真的需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骄纵了些。” 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也把这小小空间里的不愉快隔断开来。顾青山对向微说:“受委屈了,为我着想,让让她。” 向微说:“没关系的,我懂。” 顾青山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咱们回家。” 去开车的路上遇到了买菜回来的陈姨,顾青山说:“陈姨,我们今天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咱们再去外面吃。” 陈姨讶异道:“这不刚来吗,怎么就着急着走?” 顾青山从钱夹里掏出一张□□,递给陈姨,说:“陈姨,这里有些钱,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陈姨看了看向微,推辞道:“这个,这不合适吧,小顾啊,你平时往家里打过不少钱,积累下来也是很大一笔了,陈姨实在是不好再收。” 向微说:“陈姨,您就收下吧,他多亏了您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您要是不收,顾青山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陈姨最终还是收下了这张卡,和她告了别后,向微任他牵着自己的手,跟在顾青山身后两步。她抬眼看看他的背影,看看他宽阔的肩膀,问:“顾青山,我们先不要急着回去了。” 他回头看着她,问:“为什么?” “就是不想这么快回去,既然都来了……对了,昆明有什么好玩的?” 他想了想,说:“有很多景观区,嗯,晚上还有昆都夜市,很热闹,想去看看吗?” “你以前经常在哪儿?” 顾青山笑,说:“那时候经常就踢踏双人字拖,跟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在昆都转悠,大街小巷的几乎都走遍了,十几年过去了,昆都也火了十几年。” “都有什么?” “吃喝玩乐,酒吧什么的,不过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我听说过那里,好像还是国内四大夜场之一。”说到这里没忘记调侃他,说:“顾青山,你小时候挺社会啊!” 顾青山故作正经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很纯良。” \ 车子开去了昆都,这时候天色有些晚了,几颗星星零散地铺在橘光映照下的天空上,是温柔的时刻。 这个城市叫做春城,四季如春,顾青山说,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是同一天,因为一直都看不到季节的变化。 向微一路看着路边的风景,她幻想着多年以前的顾青山,是不是曾也路过她眼前的同一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因为身旁的这个人的影响,在她眼里都是旧时光的风景。 顾青山开着车,抽空瞥她一眼,问:“想什么呢?” 向微说:“想你啊。” 他笑,“我不就在你旁边吗?” “我说我在想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和现在一样年轻帅气。” “臭不要脸。” …… 傍晚六七点的时候天黑得总是很快,到达昆都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下来,向微下车的时候抬头望天上看了一眼,刚才在车上没看到的星星这会儿都显露了出来,漫天繁星璀璨。 顾青山回头朝她伸过手,说:“过来。” 向微步子轻快地跟上他进了旅馆,一路过来,发现昆都的旅馆很多,而且好像都长一个样。小小的前台,懒散的前台姑娘,厅子里或多或少还有几对年轻的情侣。 顾青山身材高大,穿着简单利落,浑身透露着成熟男人的味道,他长得又着实不错,前台收银的小姑娘打起精神,不禁多瞅了他几眼,再看看他身后的向微,更是多瞟了几眼。 “标间套房情侣房,你们住哪个?” 顾青山似笑非笑地看了向微一眼,向微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抢先说:“标间吧。” 顾青山掏出钱放在柜台上,说:“情侣房。” 小姑娘认钱不认人,说:“好,一间情趣房。” 向微脸上一热。 小姑娘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把房卡递给他,说:“上三楼左拐,306。” 进了电梯,向微才红着脸说:“什么情趣房,刚才外面好几个人都听着呢!” 顾青山把手贴在她脸上感受了一下热度,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档子事情,除了你,难道还会有人觉得不正常?”(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7章 chapter27 站在这一扇门前,向微默默告诉自己:该来的总会来的。 海棠家住在一个很普通的小区,这个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很干净整洁,里面种了不少树,有很多老人和小孩,不时地还能看到几个不怕人的野猫野狗。 “你以前就住在这儿?”向微问。 “没在这里住过,那个时候我已经有自理能力了,平时住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就在外面打工,很少过来。” 顾青山买了不少东西,从后备箱里提下来,把轻的交给向微,说:“上去吧。” 敲了敲门,等待这扇门打开的这几秒种里,向微看了顾青山一眼,他说:“陈姨他们夫妇都是和善的人,放心。” 房门从里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笑脸,眼前女人的五官和海棠有些相似,性格却和她是两个极端。她热情地拉住顾青山,说:“小顾来了啊,陈阿姨可算是盼到你了!唉,来就来嘛,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快,快进来啊!” 又转头朝屋里喊道:“老头子,快出来,小顾来了!” “陈姨,是我的不对,应该经常来看看你们的。”顾青山说。 女人又道:“唉,可别这么说!有谁家的亲儿子能比你还孝顺的?你可不知道咱们这些邻居有多羡慕我……”目光看向向微,疑惑道:“这是?” 顾青山说;“陈姨,这是我女朋友。” “啊,女朋友啊。” 向微冲她礼貌地笑笑,说:“陈姨好,我叫向微。” 陈姨愣了楞,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说:“你这小子,有了女朋友也不知道给家里说一声!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这时海棠的父亲也走了过来,看了向微一眼,又看看顾青山,问:“小顾,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他模样严谨,似乎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好几个月了,这不快要结婚了,过来带给你你们看看。” 陈姨说:“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啊?” 向微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海棠的父亲说:“你们刚来吗?海棠怎么没一起,她不是也在大理吗?” 顾青山还没来得及回话,陈姨就说:“先不提海棠了,这丫头不念家,不过昨天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还跟她讲,小顾今天就回来了,她也没说什么。” 说着就招呼他们坐下,倒了两杯水过来,向微接过,连忙道谢。 “今天留下来吃饭吧,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陈姨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顾青山看了看向微,眼神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向微轻轻点了点头,他便说:“那就辛苦陈姨了。”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可是乐意得很!你们先聊啊,我下去买点儿菜。” 陈姨走后,室内的空气像是冷静了下来。 顾青山说:“陈叔,最近还好吗?” “我们都好,只是你跟海棠,出门在外,你们记得要相互照应照应,海棠呢,她这段时间怎么样?” “她挺好的。” 陈叔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他看向向微,说:“这姑娘是哪里的人?” 向微说:“陈叔,我家是北京的。” “哦,北京的,怎么到大理来了?” 顾青山说:“她来大理玩儿,多见了几次面就认识了。” “多大了?看起来和海棠差不了几岁。” 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陈叔直起身子,说:“你阿姨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然而来者并不是陈姨,海棠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进房间,她就直直地盯着向微,陈叔惊喜地站起身,说:“海棠,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向微看着海棠,她看起来依然很虚弱,好像瘦了一点,皮肤也苍白了很多。 海棠说:“爸,我这还不是想你了,就回来了呗!” 目光再次看向向微,又转移到顾青山身上,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咦?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 顾青山说:“嗯,我带向微来见见陈叔陈姨。” “见我爸妈?她是谁啊,你带她见我爸妈做什么啊,顾青山。” 陈叔看看向微,低声训斥道:“海棠!怎么说话呢?” “陈叔,没关系的。”向微说。 顾青山淡淡地说:“我很感谢陈叔陈姨这些年对我的帮助,带向微过来,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海棠冷笑:“呵!感谢我爸我妈对你的帮助,可是顾青山,你又是怎么报答他们的?你可真的是很懂得感恩啊!” 向微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忍住,她说:“海棠,你愿意怎么想都可以,但话不能乱说。” 她笑:“我乱说什么了啊?你告诉我啊。” 陈叔看了顾青山一眼,又沉声对海棠说:“海棠,你这是怎么了?” “爸,我没什么,顾青山带女朋友来看你们,我怎么有不回来的道理?怎么,他这个女朋友你们还满意吗?” 向微看了顾青山一眼,目光正好对上他的。顾青山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说:“陈叔,我们还有事,就不留下吃饭了。” 陈叔叫住他,说:“小顾,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青山说:“您听海棠怎么解释吧,抱歉,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就拉着向微出了门。 海棠不甘地在他身后大喊:“顾青山,你站住!” 顾青山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海棠,或许你真的需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骄纵了些。” 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也把这小小空间里的不愉快隔断开来。顾青山对向微说:“受委屈了,为我着想,让让她。” 向微说:“没关系的,我懂。” 顾青山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咱们回家。” 去开车的路上遇到了买菜回来的陈姨,顾青山说:“陈姨,我们今天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咱们再去外面吃。” 陈姨讶异道:“这不刚来吗,怎么就着急着走?” 顾青山从钱夹里掏出一张□□,递给陈姨,说:“陈姨,这里有些钱,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陈姨看了看向微,推辞道:“这个,这不合适吧,小顾啊,你平时往家里打过不少钱,积累下来也是很大一笔了,陈姨实在是不好再收。” 向微说:“陈姨,您就收下吧,他多亏了您这么多年来的照顾,您要是不收,顾青山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陈姨最终还是收下了这张卡,和她告了别后,向微任他牵着自己的手,跟在顾青山身后两步。她抬眼看看他的背影,看看他宽阔的肩膀,问:“顾青山,我们先不要急着回去了。” 他回头看着她,问:“为什么?” “就是不想这么快回去,既然都来了……对了,昆明有什么好玩的?” 他想了想,说:“有很多景观区,嗯,晚上还有昆都夜市,很热闹,想去看看吗?” “你以前经常在哪儿?” 顾青山笑,说:“那时候经常就踢踏双人字拖,跟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在昆都转悠,大街小巷的几乎都走遍了,十几年过去了,昆都也火了十几年。” “都有什么?” “吃喝玩乐,酒吧什么的,不过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我听说过那里,好像还是国内四大夜场之一。”说到这里没忘记调侃他,说:“顾青山,你小时候挺社会啊!” 顾青山故作正经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很纯良。” \ 车子开去了昆都,这时候天色有些晚了,几颗星星零散地铺在橘光映照下的天空上,是温柔的时刻。 这个城市叫做春城,四季如春,顾青山说,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是同一天,因为一直都看不到季节的变化。 向微一路看着路边的风景,她幻想着多年以前的顾青山,是不是曾也路过她眼前的同一个地方。 这里的一切,因为身旁的这个人的影响,在她眼里都是旧时光的风景。 顾青山开着车,抽空瞥她一眼,问:“想什么呢?” 向微说:“想你啊。” 他笑,“我不就在你旁边吗?” “我说我在想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和现在一样年轻帅气。” “臭不要脸。” …… 傍晚六七点的时候天黑得总是很快,到达昆都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下来,向微下车的时候抬头望天上看了一眼,刚才在车上没看到的星星这会儿都显露了出来,漫天繁星璀璨。 顾青山回头朝她伸过手,说:“过来。” 向微步子轻快地跟上他进了旅馆,一路过来,发现昆都的旅馆很多,而且好像都长一个样。小小的前台,懒散的前台姑娘,厅子里或多或少还有几对年轻的情侣。 顾青山身材高大,穿着简单利落,浑身透露着成熟男人的味道,他长得又着实不错,前台收银的小姑娘打起精神,不禁多瞅了他几眼,再看看他身后的向微,更是多瞟了几眼。 “标间套房情侣房,你们住哪个?” 顾青山似笑非笑地看了向微一眼,向微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抢先说:“标间吧。” 顾青山掏出钱放在柜台上,说:“情侣房。” 小姑娘认钱不认人,说:“好,一间情趣房。” 向微脸上一热。 小姑娘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把房卡递给他,说:“上三楼左拐,306。” 进了电梯,向微才红着脸说:“什么情趣房,刚才外面好几个人都听着呢!” 顾青山把手贴在她脸上感受了一下热度,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档子事情,除了你,难道还会有人觉得不正常?”(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8章 chapter28 老子:「道德經」: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子:「道德經」: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 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恒也。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 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 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老子:「道德经」: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 虚其心, 实其腹, 弱其志, 强其骨。 常使民无知无欲。 使夫智者不敢为也。 为无为,则无不治。 老子:「道德经」: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 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老子:「道德经」: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老子:「道德经」: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老子:「道德经」:第七章 天长地久。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 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无私邪。 故能成其私。 老子:「道德经」:第八章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 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 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子:「道德经」: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道德经」:第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涤除玄鉴,能无疵乎。 爱国治民,能无为乎。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老子:「道德经」:第十一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老子:「道德经」: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老子:「道德经」:第十三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何谓宠辱若惊。 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 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老子:「道德经」:第十四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 听之不闻,名曰希﹔ 搏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老子:「道德经」: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容﹔ 涣兮若冰之将释﹔ 敦兮其若朴﹔ 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澹兮其若海﹔ 飂兮若无止。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老子:「道德经」: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 公乃全,全乃天, 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老子:「道德经」: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贵言。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老子:「道德经」: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老子:「道德经」:第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思寡欲,绝学无忧。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章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若何。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 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 儽儽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 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 诚全而归之。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 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 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 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形。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七章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 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 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为天下谷,常德乃足。 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 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九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 无执,故无失。 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 或强或羸﹔或挫或隳。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老子:「道德经」: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其事好远。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 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善有果而已,不以取强。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 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29章 chapter29 【老子·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1]。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注释】: [1]通常译为”可以说出来的道,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强调道是不可言说的。但这样的翻译,等于一开始就剥夺了老子言说真道的可能性和可靠性。其实”常”字在《老子》中多为”通常”之意。另一方面,”道”字,到老子之时,已经用得很泛:有”道路”之意,如《易经》”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有”王道”之意,如《尚书》”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有”方法”之意,如《尚书》”我道惟宁王德延”;又有”言说”之意,如《诗经》”中之言,不可道也”。《尚书序》(相传为孔子所作)说:”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乙、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这里用了”常道”一词,指一般的道理。又有冯友兰先生考证说,古时所谓道,均为人道,到了老子才赋与道形而上学的意义。可见,老子要宣示上天大道,必须一开始就澄清概念,强调他下面要讲的道,绝非人们一般常指的道,不是一般的道理,即非”常道”,而是……是什么呢?就要听老子娓娓道来了。 【翻译】: 道可以说,但不是通常所说的道。名可以起,但不是通常所起的名。 可以说他是无,因为他在天地创始之前;也可以说他是有,因为他是万物的母亲。 所以,从虚无的角度,可以揣摩他的奥妙。从实有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踪迹。 实有与虚无只是说法不同,两者实际上同出一源。这种同一,就叫做玄秘。玄秘而又玄秘啊!宇宙间万般奥妙的源头。 【老子·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翻译】: 1天下的人都知道以美为美,这就是丑了。都知道以善为善,这就是恶了。 2有和无是相互依存的,难和易是相互促成的,长和短互为比较,高和下互为方向,声响和回音相呼应,前边与后边相伴随。 3所以,圣人从事的事业,是排除一切人为努力的事业;圣人施行的教化,是超乎一切言语之外的教化。他兴起万物却不自以为大,生养而不据为己有,施予而不自恃其能,成了也不自居其功。他不自居其功,其功却永恒不灭。 【老子·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翻译】: 不崇尚贤能之辈,方能使世人停止争斗。不看重珍奇财宝,方能使世人不去偷窃。不诱发邪情私欲,方能使世人平静安稳。 所以,圣人掌管万民,是使他们心里谦卑,腹里饱足,血气淡化,筋骨强壮。人们常常处于不求知、无所欲的状态,那么,即使有卖弄智慧的人,也不能胡作非为了。遵从无为之道,则没有不太平之理。 【老子·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1]。 【注释】: [1]很多人用”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一句,证明老子用”道”来否定上帝,破了古代的宗教迷信。这种解释不确切。这句话里的”帝”,显然并不是今日所言上帝。有人说老子原文的”象帝”就是上帝,这是不对的。”象”就是象,是”形象”的意思,不是”上”的借用。因为老子常将”上”字用于”上天、上德、上士”等等,显然老子并非不懂”上”字的用法,也并非不能使用”上帝”一词。老子不用”上帝”一词,显然是因为这个”帝”不是至高无上的,不配使用”上”字作定语。因为唯有老子的”道”,才与今日所言”上帝”之无限、永恒、自在的内涵相一致。详见本书第一章第二节之五”《老子》中的神与帝”。 【翻译】: 道,空虚无形,其大能却无穷无尽,渊远深奥啊,像是万物的祖宗。放弃自以为是的锐气,摆脱纷纭万象的迷惑,和于你生命的光中,认同你尘土的本相,你便能在幽幽之中,看到他那似有似无的存在。我不知道有谁产生他,他先于一切有形之帝。 【老子·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翻译】: 天地不理会世上所谓的仁义,在其看来,万物是祭神用的稻草狗。圣人也不理会世上所谓的仁义,在他眼里,百姓是祭神用的稻草狗。 天地之间,不正像一个冶炼的风箱吗?虚静而不穷尽,越动而风越多。 话多有失,辞不达意,还是适可而止为妙。 【老子·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翻译】: 幽悠无形之神,永生不死,是宇宙最深远的母体。这个母体的门户,便是天地的根源。冥冥之中,似非而是,延绵不绝,用之不尽。 【老子·第七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翻译】: 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久,因为它不自贪自益其生,所以能长生。 同理,圣人把自己置于最后,他反而在前;把自身置之度外,他反而长存。这不正是由于他无私,反而成全了他的私吗? 【老子·第八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翻译】: 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水善于滋养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它处身于众人所厌恶的地方,所以跟道很相近。 居身,安于卑下;存心,宁静深沉;交往,有诚有爱;言语,信实可靠;为政,天下归顺;做事,大有能力;行动,合乎时宜。唯有不争不竞,方能无过无失。 【翻译】: 大道弥漫,无所不在,周流左右。万物都是籍著他生的,他不自夸自诩。大功都是由他而来的,他不彰明昭著。他爱抚滋养万物,却不以主宰自居,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样子。当万物都依附归向他时,他仍然不以主宰自居,这样,他的名份可就大了。由于他从始至终不自以为大,这就成就了他的伟大。 【老子·第三十五章】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 【翻译】: 秉持大道之象者,普天下都前往归向他。普天下都归向他,也不会互相妨害,反而得享安息、平安、太平。 人间的美乐佳宴,使匆匆过客们沉溺不前。大道出口成为话语,平淡无味,看起来不起眼,听起来不入耳,用起来却受益无穷。 【老子·第三十六章】 将欲歙之,必故张之;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废之,必故兴之;将欲取之,必故与之。是谓微明。 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翻译】: 要收敛的,必先张驰一下。要削弱的,必先加强一下。要废弃的,必先兴起一会儿。要夺取的,必先让与一点儿。这是微妙的亮光。 柔弱的胜于刚强的。鱼不能离开水(而上岸),国家的主权和势能也无法(离开道)向人展示清楚。 【老子·第三十七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镇之以无名之朴,夫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 【翻译】: 【老子·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30章 chapter30 《道德经》——《老子道德经》 老子:「道德經」: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子:「道德經」: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 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恒也。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 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 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老子:「道德经」: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 虚其心, 实其腹, 弱其志, 强其骨。 常使民无知无欲。 使夫智者不敢为也。 为无为,则无不治。 老子:「道德经」: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 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老子:「道德经」: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老子:「道德经」: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老子:「道德经」:第七章 天长地久。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 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无私邪。 故能成其私。 老子:「道德经」:第八章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 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 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子:「道德经」: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道德经」:第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涤除玄鉴,能无疵乎。 爱国治民,能无为乎。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老子:「道德经」:第十一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老子:「道德经」: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老子:「道德经」:第十三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何谓宠辱若惊。 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 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老子:「道德经」:第十四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 听之不闻,名曰希﹔ 搏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老子:「道德经」: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容﹔ 涣兮若冰之将释﹔ 敦兮其若朴﹔ 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澹兮其若海﹔ 飂兮若无止。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老子:「道德经」: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 公乃全,全乃天, 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老子:「道德经」: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贵言。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老子:「道德经」: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老子:「道德经」:第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思寡欲,绝学无忧。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章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若何。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 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 儽儽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 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 诚全而归之。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 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 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 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形。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七章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 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 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为天下谷,常德乃足。 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 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九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 无执,故无失。 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 或强或羸﹔或挫或隳。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老子:「道德经」: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其事好远。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 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善有果而已,不以取强。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31章 chapter31 《道德经》——《老子道德经》 老子:「道德經」: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子:「道德經」: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 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恒也。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 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 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老子:「道德经」: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 虚其心, 实其腹, 弱其志, 强其骨。 常使民无知无欲。 使夫智者不敢为也。 为无为,则无不治。 老子:「道德经」: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 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老子:「道德经」: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老子:「道德经」: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老子:「道德经」:第七章 天长地久。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 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无私邪。 故能成其私。 老子:「道德经」:第八章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 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 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子:「道德经」: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道德经」:第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涤除玄鉴,能无疵乎。 爱国治民,能无为乎。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老子:「道德经」:第十一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老子:「道德经」: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老子:「道德经」:第十三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何谓宠辱若惊。 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 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老子:「道德经」:第十四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 听之不闻,名曰希﹔ 搏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老子:「道德经」: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容﹔ 涣兮若冰之将释﹔ 敦兮其若朴﹔ 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澹兮其若海﹔ 飂兮若无止。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老子:「道德经」: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 公乃全,全乃天, 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老子:「道德经」: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贵言。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老子:「道德经」: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老子:「道德经」:第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思寡欲,绝学无忧。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章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若何。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 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 儽儽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 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 诚全而归之。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 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 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 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形。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七章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 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 老子:「道德经」: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容﹔ 涣兮若冰之将释﹔ 敦兮其若朴﹔ 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澹兮其若海﹔ 飂兮若无止。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老子:「道德经」: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 公乃全,全乃天, 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老子:「道德经」: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 老子:「道德经」: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32章 chapter32 老子:「道德經」: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子:「道德經」:第二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 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恒也。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 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 生而弗有,为而弗恃,功成而不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老子:「道德经」:第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 虚其心, 实其腹, 弱其志, 强其骨。 常使民无知无欲。 使夫智者不敢为也。 为无为,则无不治。 老子:「道德经」: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 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老子:「道德经」: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老子:「道德经」:第六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老子:「道德经」:第七章 天长地久。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 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无私邪。 故能成其私。 老子:「道德经」:第八章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 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 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老子:「道德经」: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道德经」:第十章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涤除玄鉴,能无疵乎。 爱国治民,能无为乎。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老子:「道德经」:第十一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老子:「道德经」:第十二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老子:「道德经」:第十三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何谓宠辱若惊。 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 何谓贵大患若身。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 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 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 老子:「道德经」:第十四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 听之不闻,名曰希﹔ 搏之不得,名曰微。 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老子:「道德经」:第十五章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 犹兮若畏四邻﹔ 俨兮其若容﹔ 涣兮若冰之将释﹔ 敦兮其若朴﹔ 旷兮其若谷﹔ 混兮其若浊﹔ 澹兮其若海﹔ 飂兮若无止。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 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老子:「道德经」:第十六章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不知常,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公, 公乃全,全乃天, 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老子:「道德经」:第十七章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贵言。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老子:「道德经」:第十八章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老子:「道德经」:第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思寡欲,绝学无忧。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章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 善之与恶,相去若何。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 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 儽儽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一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以此。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二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 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不自是,故彰﹔ 不自伐,故有功﹔ 不自矜,故长。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 诚全而归之。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三章 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孰为此者。 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 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 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 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四章 企者不立﹔跨者不行﹔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其在道也,曰:余食赘形。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六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七章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 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常善救物,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不善人者,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不爱其资, 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 为天下谷,常德乃足。 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 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九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不可执也。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 无执,故无失。 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 或强或羸﹔或挫或隳。 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老子:「道德经」:第三十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其事好远。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 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善有果而已,不以取强。 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 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老子:「道德经」:第三十一章 夫兵者,不祥之器,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 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 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 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 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 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老子:「道德经」:第三十二章 道常无名。 朴虽小,天下莫能臣。 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 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老子:「道德经」:第三十二章 老子:「道德经」:第三十二章。。。。。。。。。。。。。。。。。。。。。。 。。。。。。。。。。。。。。。。(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33章 chapter33 北京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毫无征兆的,小小的雪花一片一片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到地上,转瞬即逝。 向微坐上出租车的时候雪才刚下,当她在自家公寓楼旁下车的时候,地面上已经被铺上了一层银白。 她裹着大大的围巾,把下巴缩在里面,只露出漂亮的眉眼和秀气的鼻梁。走到那天喂猫的地方时,向微想起来那只流浪猫,她到处找了找,仍是没有看到它,她觉得遗憾。这么冷的冬天,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熬得过。 向微又张望了一番后,才往家里走去。是她们无缘,不能强求。 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她看清前方楼下停着的一辆车是,这种响声停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周边重归寂静。 车身上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白雪,看不出车身原本的样子,但这串车牌号她早已烂熟于心。 顿时,心头的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她大步朝顾青山的车子走过去,这时候,车上的男人也打开了车门,望向她。 隔着飞雪,向微看到顾青山的模样,他面容憔悴,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的模样,见到她时,有一瞬间的出神。 “顾青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三个字。 他迎上来,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向微把下巴垫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熟悉的身体,拥抱着他的感觉,像是鱼儿终沉大海,飞鸟找到了归林。 顾青山从云南过来,并没有换上冬衣,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里面只套着一件针织衫,可他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 “你怎么来了?”她枕在他肩上,红着眼眶看着他身后的漫天飞雪。 他说:“想你,就过来找你。” “我跟你说过我很快就回去。” “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关着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也不知道你到底回不回去。”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飘进向微的眼睛里,融化成水珠流淌下来,她默默地说着对不起。把脸埋在他脖颈上,低声问道:“顾青山,你冷不冷?” 他拉开和她的距离,把她的围巾紧了紧,说:“我们上去吧。” 他牵着向微的手,把她带上楼。到了家门口,向微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开门,顾青山却顺势再次把她带进了怀里,他低头重重地吻上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仿佛透过她的皮肤,渗入了她的心底,在那里留下了一片温暖。 向微回吻着他,他想她,同样的,她也想他。 这个漫长的吻越来越火热,向微颤抖着手打开门,顾青山又把她抵在门板上重重掠夺。后来他抱起向微,把她的双腿缠在腰上,托着她的臀部,朝卧室走去。 身上的衣服被他一件一件地褪去,向微冷,伸手去抱他,顾青山便压在她身上,用身体覆盖着她。向微听到了他解腰带的声音,她气息不稳地攀着他光裸的背,等待他接下来的热情,他的体温炙热,他的呼吸也是同样。 …… 向微再也不冷了,她出了一身的汗,眼泪随着顾青山剧烈的动作颤颤落下。 她双臂交叉着抱胸前,不想让他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正沉沦在□□中的顾青山低头,把她的手臂拉开,向微吃力地护着那里,不愿意放手。 顾青山沉沉地看着她,停止了身下的动作,再次拿开她的手臂,向微的那点儿力气和他相比小得可怜,她松开了手。 顾青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左胸下房,他皱紧了眉头。 洁白的皮肤上突兀地横着的那道伤口,像是雪地上的一条蜈蚣,模样狰狞可怕。 向微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表情,他眼中的惊讶渐渐退散,柔和的眼神里透露出心疼,他轻轻把手覆盖在上面,说:“疼不疼?” 向微摇了摇头,向他解释道:“我做了一个小手术,很简单的一个手术,不一会儿就做完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其实没什么事的。” “什么手术?” 向微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顾青山低头在那道伤疤上印上一个又一个的吻,他带来得触感痒痒的,向微把手覆在上面,不让它再暴露在他的眼下。 “你说过,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我。” 向微哑着嗓子,低低地说:“这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的话被他的吻封入口中,顾青山把她的唇瓣含在嘴里吮吸着,双手在她身上慢腾腾地游走,像是在抚摸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身下的动作也轻柔了很多,这是对她最温柔的一次。向微沉迷在他带来的快感中,闭上了眼睛,耳边他的喘息格外清晰。 欢爱时他的声音总是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是性感的味道,带给她敏感的颤栗,尤其是这句话本身,他说:“向微,我们结婚吧。” …… 顾青山终于释放了出来,向微窝在他怀里,回味着他刚才所说的那七个字。 意乱情迷中她答应了他,承诺和他就在北京领了证结婚。他来北京时还特意戴上了户口本,这件事,是他一早就决定下来的了。 可是,要和顾青山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还需要过了她妈妈那关。想到这里,向微垂眸,眼神中难掩失落。 顾青山跟她面对面躺着,他能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问:“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向微犹豫了一下,说:“顾青山,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喜欢你。” “我问你,如果你妈不想你和我结婚,你会怎么办?” “肯定是会跟她作对的啊。”向微把头埋在被子里,语气苦恼:“我妈很固执,她总是不想让我回云南,我的所有证件都被她扣着,别说结婚了,现在连北京我都离不了。” 顾青山把她盖在头上的被子拉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不要因为我的事让你为难,我能理解你妈对你的心意,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让向阿姨认可我。” 向微点了点头,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她就信他。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在床上呆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还没过一会儿,被子底下传来了向微肚子叫的声音。顾青山看着她笑,向微窘得把脸埋在杯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我饿了。” “家里有食材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我上次买了很多,冰箱里应该还剩一些。”向微从床上坐起来,说:“我们一起做吧。” 顾青山正在穿衣服,听到这句话,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刚才不是做过了吗?” “你想什么呢?”向微无语。 他继续穿着衣服,一边往身上套着毛衫一边说:“好了,你别动,待会儿我给你端过来。” 向微不愿意,说:“大白天的,哪有一直躺在床上的道理?呃,把你旁边的那件衣服递给我。” 顾青山低头看了看,问:“什么衣服。” “那个,就那个,我的内衣。” 顾青山嘴角勾着笑,把她的内衣拿在手里看了看,说:“你太素了。” 向微嘟嘟囔囔地说:“我就觉得自己穿着舒服就行啊,管它那么多。” 顾青山凑近她,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笑着说:“那,现在也稍微为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向微知道他什么意思,白了他一眼,把他的脸推开。 “你想得美。” 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外看去,入眼是一大片银白,积雪已经很厚了,雪静悄悄地下着,此时,她的内心无比地安静。 暖气作用下,室内非常温暖,窗玻璃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向微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下“青山”二字。 他的名字,于她来说像一首情诗,放在唇间呢喃,如温情缱绻。 顾青山早就进厨房忙碌去了,他的声音传来,询问向微想吃什么。 向微光着脚走过去,打开冰箱看看里面都有什么。顾青山过来站在她身后,手臂越过他拿过一袋牛肉,说:“要不给你做碗面吧。” “都好。”向微说。 “你怎么没穿鞋子,凉不凉?” “有点儿。”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踩在他脚面上,又说;“这样就不凉了。” 顾青山笑说:“行,那你就这么呆着吧。” 他揽着向微的腰,慢慢地往前移动步子,向微也不下来,任他把自己带到了厨房。 向微后腰靠在洗手台上,顾青山隔着她洗菜。 向微说:“顾青山,我实在想不到你能做这样的事。” 两人的姿势跟鸳鸯交颈似的,顾青山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也只是给你一人做了而已。” “那我可真是太有能耐了。”向微揽着他的脖子说道。 顾青山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脖子上,“说真的,你的确挺有能耐的,还会给我纹身了。” 他的脖子上清晰地映着几朵吻痕,向微看到自己的杰作,耳根瞬时红了一圈,顾青山侧脸看到她通红的小小软软的耳垂,没忍住,轻轻地往上头咬了一口。 她浑身打了个颤儿,顾青山又低声道:“吃了饭好好教教我,我也要给你印上几个。” 向微一听腿差点软了,赶紧从他身前闪开,远远地躲了起来。(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 青山 第33章 chapter33 北京今年的雪下得特别早,毫无征兆的,小小的雪花一片一片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到地上,转瞬即逝。 向微坐上出租车的时候雪才刚下,当她在自家公寓楼旁下车的时候,地面上已经被铺上了一层银白。 她裹着大大的围巾,把下巴缩在里面,只露出漂亮的眉眼和秀气的鼻梁。走到那天喂猫的地方时,向微想起来那只流浪猫,她到处找了找,仍是没有看到它,她觉得遗憾。这么冷的冬天,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熬得过。 向微又张望了一番后,才往家里走去。是她们无缘,不能强求。 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她看清前方楼下停着的一辆车是,这种响声停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周边重归寂静。 车身上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白雪,看不出车身原本的样子,但这串车牌号她早已烂熟于心。 顿时,心头的酸涩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她大步朝顾青山的车子走过去,这时候,车上的男人也打开了车门,望向她。 隔着飞雪,向微看到顾青山的模样,他面容憔悴,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的模样,见到她时,有一瞬间的出神。 “顾青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三个字。 他迎上来,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向微把下巴垫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熟悉的身体,拥抱着他的感觉,像是鱼儿终沉大海,飞鸟找到了归林。 顾青山从云南过来,并没有换上冬衣,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里面只套着一件针织衫,可他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 “你怎么来了?”她枕在他肩上,红着眼眶看着他身后的漫天飞雪。 他说:“想你,就过来找你。” “我跟你说过我很快就回去。” “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关着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也不知道你到底回不回去。”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飘进向微的眼睛里,融化成水珠流淌下来,她默默地说着对不起。把脸埋在他脖颈上,低声问道:“顾青山,你冷不冷?” 他拉开和她的距离,把她的围巾紧了紧,说:“我们上去吧。” 他牵着向微的手,把她带上楼。到了家门口,向微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开门,顾青山却顺势再次把她带进了怀里,他低头重重地吻上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仿佛透过她的皮肤,渗入了她的心底,在那里留下了一片温暖。 向微回吻着他,他想她,同样的,她也想他。 这个漫长的吻越来越火热,向微颤抖着手打开门,顾青山又把她抵在门板上重重掠夺。后来他抱起向微,把她的双腿缠在腰上,托着她的臀部,朝卧室走去。 身上的衣服被他一件一件地褪去,向微冷,伸手去抱他,顾青山便压在她身上,用身体覆盖着她。向微听到了他解腰带的声音,她气息不稳地攀着他光裸的背,等待他接下来的热情,他的体温炙热,他的呼吸也是同样。 …… 向微再也不冷了,她出了一身的汗,眼泪随着顾青山剧烈的动作颤颤落下。 她双臂交叉着抱胸前,不想让他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正沉沦在□□中的顾青山低头,把她的手臂拉开,向微吃力地护着那里,不愿意放手。 顾青山沉沉地看着她,停止了身下的动作,再次拿开她的手臂,向微的那点儿力气和他相比小得可怜,她松开了手。 顾青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左胸下房,他皱紧了眉头。 洁白的皮肤上突兀地横着的那道伤口,像是雪地上的一条蜈蚣,模样狰狞可怕。 向微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表情,他眼中的惊讶渐渐退散,柔和的眼神里透露出心疼,他轻轻把手覆盖在上面,说:“疼不疼?” 向微摇了摇头,向他解释道:“我做了一个小手术,很简单的一个手术,不一会儿就做完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其实没什么事的。” “什么手术?” 向微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顾青山低头在那道伤疤上印上一个又一个的吻,他带来得触感痒痒的,向微把手覆在上面,不让它再暴露在他的眼下。 “你说过,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我。” 向微哑着嗓子,低低地说:“这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的话被他的吻封入口中,顾青山把她的唇瓣含在嘴里吮吸着,双手在她身上慢腾腾地游走,像是在抚摸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身下的动作也轻柔了很多,这是对她最温柔的一次。向微沉迷在他带来的快感中,闭上了眼睛,耳边他的喘息格外清晰。 欢爱时他的声音总是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是性感的味道,带给她敏感的颤栗,尤其是这句话本身,他说:“向微,我们结婚吧。” …… 顾青山终于释放了出来,向微窝在他怀里,回味着他刚才所说的那七个字。 意乱情迷中她答应了他,承诺和他就在北京领了证结婚。他来北京时还特意戴上了户口本,这件事,是他一早就决定下来的了。 可是,要和顾青山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还需要过了她妈妈那关。想到这里,向微垂眸,眼神中难掩失落。 顾青山跟她面对面躺着,他能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问:“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向微犹豫了一下,说:“顾青山,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喜欢你。” “我问你,如果你妈不想你和我结婚,你会怎么办?” “肯定是会跟她作对的啊。”向微把头埋在被子里,语气苦恼:“我妈很固执,她总是不想让我回云南,我的所有证件都被她扣着,别说结婚了,现在连北京我都离不了。” 顾青山把她盖在头上的被子拉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不要因为我的事让你为难,我能理解你妈对你的心意,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让向阿姨认可我。” 向微点了点头,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她就信他。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在床上呆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还没过一会儿,被子底下传来了向微肚子叫的声音。顾青山看着她笑,向微窘得把脸埋在杯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我饿了。” “家里有食材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我上次买了很多,冰箱里应该还剩一些。”向微从床上坐起来,说:“我们一起做吧。” 顾青山正在穿衣服,听到这句话,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刚才不是做过了吗?” “你想什么呢?”向微无语。 他继续穿着衣服,一边往身上套着毛衫一边说:“好了,你别动,待会儿我给你端过来。” 向微不愿意,说:“大白天的,哪有一直躺在床上的道理?呃,把你旁边的那件衣服递给我。” 顾青山低头看了看,问:“什么衣服。” “那个,就那个,我的内衣。” 顾青山嘴角勾着笑,把她的内衣拿在手里看了看,说:“你太素了。” 向微嘟嘟囔囔地说:“我就觉得自己穿着舒服就行啊,管它那么多。” 顾青山凑近她,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笑着说:“那,现在也稍微为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向微知道他什么意思,白了他一眼,把他的脸推开。 “你想得美。” 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外看去,入眼是一大片银白,积雪已经很厚了,雪静悄悄地下着,此时,她的内心无比地安静。 暖气作用下,室内非常温暖,窗玻璃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向微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下“青山”二字。 他的名字,于她来说像一首情诗,放在唇间呢喃,如温情缱绻。 顾青山早就进厨房忙碌去了,他的声音传来,询问向微想吃什么。 向微光着脚走过去,打开冰箱看看里面都有什么。顾青山过来站在她身后,手臂越过他拿过一袋牛肉,说:“要不给你做碗面吧。” “都好。”向微说。 “你怎么没穿鞋子,凉不凉?” “有点儿。”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踩在他脚面上,又说;“这样就不凉了。” 顾青山笑说:“行,那你就这么呆着吧。” 他揽着向微的腰,慢慢地往前移动步子,向微也不下来,任他把自己带到了厨房。 向微后腰靠在洗手台上,顾青山隔着她洗菜。 向微说:“顾青山,我实在想不到你能做这样的事。” 两人的姿势跟鸳鸯交颈似的,顾青山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也只是给你一人做了而已。” “那我可真是太有能耐了。”向微揽着他的脖子说道。 顾青山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脖子上,“说真的,你的确挺有能耐的,还会给我纹身了。” 他的脖子上清晰地映着几朵吻痕,向微看到自己的杰作,耳根瞬时红了一圈,顾青山侧脸看到她通红的小小软软的耳垂,没忍住,轻轻地往上头咬了一口。 她浑身打了个颤儿,顾青山又低声道:“吃了饭好好教教我,我也要给你印上几个。” 向微一听腿差点软了,赶紧从他身前闪开,远远地躲了起来。( 青山 http://www.suya.cc/8/86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