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鬼嫁娘》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章 血色冥嫁 京安街道,人声鼎沸,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摊子上更是飘来阵阵饭香,交替掺杂着男女交谈浅笑声,使得初春的寒气因此柔和不少。。 忽然间狂风大作,街上各家各户紧掩窗门,摆摊小贩收拾家伙,跑一步啐一口这怪天气。 深巷幽静处,一顶喜轿幽幽抬来,除了四个轿夫和一个喜婆,就再也没有别的。 轿色暗红,悠悠晃晃融入这忽然刮起的狂风黄沙中。 “蒋婆子,这是到哪了?外面怎么狂风呼啸吵得慌?” 轿中,一位头盖喜帕的少女有些不安,今日,是她大喜之日。 她出生之时,血色圆月,奈何母亲难产而终,只来得及为她取名,苏月生。自此之后,官居尚书的亲父苏远对她恨之入骨,谁都知道,母亲是他最爱的女人,怀自己时曾有一位自称天昆门弟子莫名其妙闯入尚书府,徒留一句—— 腹中儿,天煞星。 随后消失不见。 在这南棠国,人人敬仰隐蔽于世外的天下第一门派,天昆门。数百年来,少有人知道其坐落之处,但得天昆门弟子一语,胜过千金满屋,这种根深蒂固的权威,也没能被她打破,最终,她生,母猝,受尽世人厌恶。 “外头没事,新娘子,你可别掀帘子,不吉利啊。”被唤作蒋婆子的妇人面黄刻薄,嘴巴上虽然有些客气,但那精细的眼睛闪烁着厌恶鄙夷的神色。 真是晦气,当初接这媒本是欢天喜地,以为安平侯三公子和苏尚书府结亲,于她这喜婆来说是脸上贴金,可谁知道,却是苏府人尽皆知的不祥煞星,苏月生,听说生下来就克死母亲! 蒋婆子抬头望了望黑黄相融的穹天,用帕子挡着风沙,今日晴天骤然变化,绝对是不吉之兆啊! 苏月生安稳坐在轿内,心中却是欢喜,终于可以脱离苏府,脱离严娇兰和苏筱竹母女俩,一想起那两人,她拳头紧了紧,明面上友善可亲,背地里却折磨人,前些日子似乎老天开眼,安平侯竟然上门求亲,父亲亲口答应,做不得假。。。 然而心头还有一件事放不下,苏环娘,她的亲姐姐,还在府上。十四年来唯一掏心待她的人,如果不是环娘,自己早就饿死,冻死成孤魂野鬼了。 轿子越行越远,竟然到了城郊树林。 苏月生觉得奇怪,按礼说应该有喧闹相迎之声啊,为何,安安静静,似乎笼罩着颤栗彻骨的寒意。 “蒋婆子,蒋婆子,这是到哪了啊?” 风代替了回应,轿窗外,没有人! 怎么回事,苏月生瘦小的身躯正打算掀开轿帘,一探究竟。 猛然咚得一声,喜轿被毫不怜惜摔到地上,苏月生惊呼了一声,仰头倒在轿子里,浑身磕到木头疼痛不已。 ‘刷’——轿帘猛烈撕扯开来,一阵狂风同时涌进轿子里,吹得苏月生睁不开眼,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小美人!”粗俗暴烈的嗓音冲进耳畔,轿门竟然被那几个轿夫堵住了。 “你们做什么,”苏月生此时万分惊恐,眼前这一幕令她惊慌失措,深处宅院之中的凄惨小姐,何时见过这群狼一般饥渴粗俗的男人! “这是哪里?你们别过来,我可是苏尚书府的小姐,是要嫁到安平侯府去的!”苏月生双手撑在背后一点一点向轿里挪去,可是轿子这么小,很快就到底了,她一双清澈潋滟如四月春水的美眸惊恐睁大,倒映着一个大汉淫笑欺身而近的老脸。 “啊” 伴随一声惊呼,苏月生被那大汉徒手抓住手腕,纤细白皙如玉的藕臂像是花枝,快要被折断一般,头上薄薄红纱也在挣扎中掉落。 顷刻间,芳华绝色,绛点红唇,柳眉如黛,巴掌大细嫩白皙的小脸盈盈可人,堪称倾城容颜。 大汉像是看呆了般愣住半晌,随后爆发出哈哈大笑,“兄弟们,这下咱有口福了,瞧瞧,这水灵灵的美人儿···” “大哥,那婆娘真没骗咱们,这妞长得跟天仙似的,便是那个京安第一美人亓府嫡小姐亓玉言也不过如此!” “当真?” “天哪!” 被堵在后头的两人闻言立马扒拉开,探头进去,只是一瞥便浑身饥渴难耐,绝色,绝色啊! 瞧那纤细身姿,玲珑有致,肌肤更是冰肌滑玉,香艳可人,更何况,还是个十四岁的雏儿。 啧啧···大汉们一个个跃跃欲上,苏月生满眼盈泪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救命啊,救命啊!你放开我,放开我···!” 凄惨的哀呼在空荡荡的树林里渐渐化散,暗红如血般的嫁衣被凌乱撕碎,一双双大手游荡在她猩红的肚兜上,缠绵流连少女柔嫩的肌肤。 大汉们欢快地叫了起来,眼睛里充斥着激动渴求的.,‘刺啦’——,裙子掀开翻飞一地。 “大哥,大哥快让俺摸摸,这手感!” 苏月生绝美的面容上遍布泪痕,口中凄惨痛苦地呼救像是投入虚无,不要,不要,少女微小的挣扎之力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依旧阻止不了大汉们双手。 忽然,一阵怒喝拔地而起,“住手!” 大汉们的手蓦然一顿,生生停止在苏月生细嫩的大腿上,这个声音,是···是··· 大汉们惊恐踉跄着跑了出来,有的只是解开了上衣,有的刚才光顾着摸了,他们慌张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眼前出现一双妇人所穿的绣鞋,视线上移,一张严肃而又悲悯的脸愤恨俯瞰着他们。 “夫···夫人,小的···小的们没有干什么,真没有干什么!” “夫人饶命啊!”四个大汉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放纵,一个个焉成柿子,哀声求饶。 “她可是年清的新娘子,你们这帮奴才,当真是胆大妄为!”黄夫人满面怒容。 年清?柳年清!安平侯府的三公子,没错,轿外那妇人定然是安平侯夫人黄秋。苏月生满心欢喜,像是寻求到了希望,有人来救她了! “夫人,奴才们真没这个胆子,是她,是那个····” 话未说完,一声重咳慌乱打入,截住大汉要说的话。 “黄夫人万莫心急,瞧他们的样子,定然也没怎么样。” 这声音,苏月生猛然一惊,竟然是严娇兰!自己名义上的嫡母,她怎么会在这? 苏月生连忙抄起一旁被撕碎的衣服披盖在身上,娇躯忍不住瑟瑟发抖,她缓缓走出轿外,眼前的场景瞬间击垮了她。 一长溜的白帆扬起,人人身着布衣缟素,队伍中间赫然抬着一具棺木,严娇兰旁边站着两人,一个面含讥笑,是苏筱竹,另一个满身白色,头缠白巾,面容哀戚眼角红肿,正是安平侯夫人黄秋。 刚刚受辱的悲戚还未过去,眼前荒郊野外,瑟瑟白帆的场景更加令她心寒不安。 满目的白,满目的诡异。 怎么会这样!(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章 佳期如梦 “动手!”黄夫人一声令下,身后一群人拿着鞭子,驾起苏月生朝一块地方走去,‘啪’一声,苏月生被重重摔在地上,她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巨大反差兜头而下。。。 凌空挥起的长鞭,在空中傲慢一折,发出萧瑟难听的破空之声,咻一下落在雪白肌肤之上,所到之处,血色流淌,鞭痕交织。 啊,啊,疼痛扩散在肌肤每一寸,苏月生口中疯狂地呼喊着救命。 然而,没有一人相应,没有一人相救,冷漠地矗立在原地静静看着被鞭笞到衣衫碎尽,血肉模糊的少女,微微蠕动,良久,气息微弱。 “苏月生,”恍惚间,苏筱竹含笑,居高临下俯视着血肉模糊的少女,精美绣鞋踏在黄土上步步逼近。 “我的好妹妹,你现在疼吗?” “真该带面镜子,让你瞧瞧那张倾城绝色的面容,如今呐,皮肉翻烂,好生可怕,”她勾起唇角,“蠢货,现在挣扎呼喊,有什么用,当初怎么那般倔强。” 苏月生瞪着眼前女子,曾经自己不服管教顶嘴,招来一顿毒打,如今出落地愈发出众,苏筱竹更是千方百计想毁掉这张脸。 “对了,”苏筱竹甜美笑容扩大,好似个可亲的姐姐,“念在你我姐妹一场,不如让你死个明白。” “那安平侯三公子前几日早就遇刺身亡,更别说什么提亲,哪轮得到你这种天煞之类,不过是母亲替你应了门冥婚,瞧瞧黄夫人悲戚的样子,她多么想给独子在地底找个伴啊。” 苏筱竹越说越兴奋,她看着躺在地上的苏月生,想象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阵快意,“这冥婚不单单要鞭笞,还要活埋入棺材!” “苏月生,本想着让你在死前受点侮辱,可惜没想到啊,黄夫人这么快就到了,真是不凑巧,罢了,算你走运···” 她轻描淡写地挥了挥素手,像是拂开尘埃般随意。。 苏月生如被闷雷击醒,刚才大汉的欺凌原来是她们搞的鬼,少女缓缓闭上眼,是了,这般恶毒之人,怎能期望她们良心发现,错了,真是错的离谱! 苏月生浑身是血,被几个仆从粗暴拖拽,丢入棺材里,身体无力反抗,口中却依旧发出嘶吼之声。 “严娇兰,苏筱竹,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绝对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凄厉如鬼般的嘶吼从破碎喉间而出,宛如地狱修罗,严娇兰浑身一震,随即扯嘴角笑道,“苏月生,你还是好好去见阎王吧,记得到了下面,替我向你那贱人亲娘问声好,毕竟,她的命也是我送走的···” 伴随着严娇兰阵阵轻笑,麻木瞬间袭便苏月生全身。 母亲,竟然是被她害死的! 一定要杀了她们,这群丧尽天良的女人! 鲜血缓缓流尽,漫过身体,漫过黄土,漫进刻骨的仇恨。 然而厚厚的棺盖一寸寸合上,苏月生只觉视线迷离,天昏地暗,但脑海紧紧盘桓着一个念头,不要死,一定要报仇,一定要将这群草菅人命,伤害自己的人一起拖下地狱! 砰砰叩击棺板之声回响在树林,苏月生一点一丝抬起染红的手指,试图推开眼前的漆黑,却仅在棺板上留下几道抓痕,渐渐,没有了声息。 风尘扫过树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安安静静,夜幕降临,京安城华灯初上,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繁华··· 咚,咚— 像水敲击在崖壁上,溅起珠玉滚落之声。 朦朦胧胧,黑暗飘忽··· 我,是死了吗? 黑暗中,有衣衫窸窣的声音,还有滚水煮沸的咕噜声。 恍惚中,似乎丝丝沁凉在脸上蔓延,那些鞭痕痛楚就像云烟消散从未来过。 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死了吗?难道,是来了阴曹地府? 苏月生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眸,极力适应眼前黑黢黢的环境,她慢慢挪动着身子,忽然顿住了,面前出现一张戴着狰狞面具的脸有如厉鬼张开血盆大口。 看身形,似乎是个男人··· 苏月生呼吸微弱,身体上渐渐涌起的疼痛提醒内心噬骨的仇恨,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别逞强了,”火光照亮一旁煮水的男人,有一种沧桑的感觉,“我问你答,说不了就点头或摇头。” 苏月生实在没有力气去质问为何她从棺椁来到这里,又为何遇见这个男人,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再伤害她了。 “你快死了。”男人直言不讳,不带一丝感情。 “而且回天无力,”男人顿了顿,拿起旁边的草药放入水中。 “但我可以救你。” 苏月生眼中闪着亮光,但气息愈发微弱。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用内力替你续命,你,答不答应?” 答应,不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苏月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血液在一滴滴流逝,魂魄好像要抽离身体,然后,脑中一片漆黑。 这次,真的是死了,这世上哪有人救得了已死之人呢,看来只能等来世了。 那缥缈的声音再次跃如耳畔,我问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 意识在回答。 “我许你六年寿命,六年一至,我便不会再替你续命。” 言罢,如苍穹霹雳,苏月生似是感觉到一股洪流先是汇聚掌心,然后分散成小流,灼烧五脏六腑。 噗地一声,苏月生口中吐出鲜血,然后原本永远不可能再打开的眼睛奇迹般展开,涣散的瞳孔凝聚,起死回生! 苏月生睁着眼睛,平静,冷漠,随后望向眼前与她手心先叠之人—— 正是面具男子! 看到苏月生死而复生,男子并没有多大惊讶,但因为苏月生如此沉着冷静,他神色倒是有些微变,怎么会有人在见识到这等奇术后还平静如常? 只是他不知道,苏月生早已心如死灰,重生的灰烬,像冰,终将会吞噬火焰。 “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不过是个小姑娘···” “你是谁,要我答应你什么?” 男子没有说话,像是沉沦在一些回忆中,许久,他开口,“就唤我青云吧,你现在不用做什么,只要我给你命令,必须执行。”语气淡淡却又强硬。 “别想着抗命,没有我隔期的内力续命,你是活不了的,六年,我只给你六年时间,想做什么就去做。” “为什么救我?”苏月生靠在石壁上,声音轻飘飘。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只剩下二人的呼吸,青云背过身子,徒留颀长的背影,有一种落寞孤愤之感,苏月生不打算在等待他回答,忽然—— “因为我们有共同想要杀死的人,你,很适合帮助我···” 此时的苏月生并不明白,功力高到能起死回生的青云,会有什么和自己共同的敌人,而且还是他无法亲自武力杀死的···(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章 何为归处 “对了,你身上的伤我已经涂过药,都是些失血之伤,过几日便会好,”青云淡淡道,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抛了过去。.. 苏月生吃力抬起手,轻轻抚上那物件,薄如蝉翼,指腹的触感冰凉却又富有弹性,就像是···人皮! “这是我从一个死人身上剥下来的,她刚刚死,”青云如愿从那张波澜不惊的稚嫩脸上瞧见一丝厌恶,还有···隐隐质疑。 “你别多想,我没兴趣杀女人,只是上几日树林中来了一群人惊扰我,待我发现便只有一具女尸了,”青云白色布衫微动,语调淡淡,“为了不浪费,就剥下做人皮,正好给你用。” “既然要回去,原先的脸就要藏起来。” ··· 苏月生心中一阵无语,带上这张人皮万一也有人认出来呢? “这里还有一瓶药,可以改变声音,你既然要回去复仇,就不能被人发现,”青云考虑沉稳,“并且,你的身形也要改改。” 他淡淡扫了眼苏月生虽年幼却玲珑有致的身子。 苏月生握着这些东西,面色平静,然而内心却波澜涌起,她用染着鲜血的手抚上人皮,眼眸闪着决绝仇恨。 严娇兰,安平侯,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京安街上,亦如昨日繁华,谁能知道这世上又少了一个不知姓名之人呢? 一双有着淡淡鞭痕的手轻轻抚上脸颊,这张脸皮的主人,也一样吧,是什么原因,被人杀死呢··· 一袭白色衣衫随风临立,即使年幼娇小,腰肢上裹了几层缠布,背影依旧娉婷多姿。 街市人声鼎沸,苏月生缓缓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有些装作翩翩少年郎的公子为背影驻足,随后跟上去看了看,不由有些失望。 还以为是何等绝色美女,只不过跟上来一瞧,面容普通,姿色淡淡,与期待相差甚远。。。 “哎···”紫衣公子摇了摇扇子,回到后方等待着的一群子弟中。 “怎么样,怎么样?”一位相貌清秀的少年急不可耐问道。 “长得虽然好看,但比起亓侍郎府上那位差远了!原以为貌美,也不过是个中上水平···”言罢一群人又是一阵叹息,可惜这般好身姿。 苏月生依旧淡若无人走在大街上,那些叽叽喳喳的评头论足之声遥远地像在天际,心如死灰的人,还能在乎什么。 她沉静地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回到苏府,开始一切呢? 忽然,身旁爆发出声嘶力竭的惊恐声! 街上的人顿住了,一个孩童更是止不住吓哭了。苏月生侧颜,眼眸淡然,看着那个紧张到用手指着自己,双腿不住颤抖,额头暴起青筋,满脸见鬼般惊恐神色的汉子。 口中只迸出“你···”,便颓然倒在地上,像是吓傻了一般。 苏月生眉梢一挑,此人认识这张脸皮的主人?目光沉沉看去,那人脩地一顿,吐出未完的话,“···不是死了吗···” 随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周围的商贩子和行人看见原本好端端行走在前面的魁梧汉子,一下子面容失色如见厉鬼,也齐齐看向苏月生,这一看不得了,突然有人喊道。 “这不是亓侍郎府的三小姐吗!上次布施难民时见过啊!” “听说亓尚书府正办丧事呢,我前几日路过看到门口挂着白帆!” “死的人好像就是那位三···三小姐。”其中一个男子话音越来越弱,没了底气。 人群突然像被打了鸡血作鸟兽散,无一人管那倒地的汉子。苏月生神色反而勾起一阵笑意,莲步不停。 亓侍郎府?看来找到好去处了,一丝冰冷的笑意爬上嘴角。 京安城中,另一边,亓侍郎府法师正在做法,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在灵柩前哭着,心思各异··· “老爷,别伤心坏了身子,人死不能复生呀!” “老爷,老爷,快来人拦住老爷!!” 苏月生来到一座府邸前,恢弘的朱漆大门紧闭,石狮旁的门柱上挂着几盏白灯笼,隐隐有哭闹拉扯之声从府里飘出来,苍白色的天空染了几分哀戚。 院中,几个侍卫死死拉住一个伤心欲绝,抱着棺材哭泣不止的中年男子,一旁立着一位妇女,面容亦是哀戚,只是眼底时不时有几丝冷意滑过。 满脸泪水的男人忽然挣脱阻碍,转过头疾步到那妇人面前,大声斥责,“你给我闭嘴,白玉,我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要照顾好亓墨,你倒好,竟然连她被人抓了去都不知道,至今连尸体也找不到,只能立个衣冠冢,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白玉面色一白,眼前这个男人目呲欲裂瞪住自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苦涩?还是快意? “老爷,你这是什么话,我有必要去害三小姐吗,谁不知道她是您的掌上明珠,而我呢,虽然是主母,给你生了玉言,还不是被人看不起!”白氏语气渐渐低了下去,隐隐传出哭腔。 请来做法事的道士们面面相觑,院中一片寂静。 吱呀——,原本虚掩的朱门缓缓敞开一条缝,如雷掷地,打碎满院悲哀,随后一只不染纤尘的素鞋踏了进来,轻轻点地,撒进府外春日芬芳,又似冬日寒梅淡雅却冷意逼人。 偌大的府邸,竟连门都没关好,苏月生心中无语,丝毫不在意她的蓦然闯入会造成什么。 院内一片死寂。 白氏素雅的妆容,得体的举止此刻荡然无存,面容惊恐如死灰,身子摇摇欲坠,口中一句‘你是何人···’尚未问完,颤巍巍跪在地上! “墨儿!”亓侍郎哭红的双眼瞬间绽放溢彩,又揉了揉刻着几道皱纹的眼睛,不敢相信女儿竟然死而复生! 墨儿?看来是没错了,苏月生带着淡淡疏离的神色看着眼前兴冲冲跑过来的男子,嘴角扯出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然后···泪水似决堤而出··· “父亲!” 白氏此刻是真的昏了过去,脸上露出见鬼表情之人,还有白氏身边的丫鬟和一个穿着较好的家丁,看见苏月生进来,一时喘不过气齐齐倒在地上,空气中似乎飘散出一股子尿骚味。 苏月生敛了敛眉,一双绝艳的美眸闪烁了然。 曾听环娘解闷时说过一些市井传言,亓侍郎家中有两位小姐,在这京安城可是出了名的,一位是府上的二小姐,名为亓玉言,见者无不叹其风华绝代,倾城之姿,南棠国第一美人。 姐姐那时还笑笑说,亓玉言算什么绝色,那是他们还没见到我的妹妹··· 环娘的音容笑貌任然缭绕,只是隔日,心境却早已不同。 “姐姐,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啊,”苏环娘顿了顿,眼眸中有些惋惜,“她叫亓墨,可以说是臭名昭著。” 臭名昭著? “是的,你还记得去年爹爹进宫面圣,忙得焦头烂额吗,南源流民作乱,竟然还有些难民千里跋涉,流落到京安!” “据说亓侍郎府上那个才貌双全的大小姐亲自破财,广善布施,有口皆碑,只不过那粥铺却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什么笑话?” “据说是亓三小姐不满亓玉言名声远扬,硬是大闹了一场粥铺,痛骂亓玉言,真是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人家都说是亓侍郎太过宠溺···” 记得当时自己也是不信,事不关己也没有多想,就绕开话题。 可如今···(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章 风起 苏月生淡然望着一群素不相识之人,还有身上抱着自己痛哭不已的亓侍郎,心中竟泛起酸楚,亓墨,你我虽素未谋面,但是,我真羡慕你啊,脸上本是做戏的泪水此刻包含着莫名的感动。.. 因为,从来没有一个长辈像这样抱过她,像这样流着泪,呼喊‘女儿’。 这个称呼,原来自己真的能亲耳听一遍,苏月生有些留恋,她娇小的手掌拍了拍亓侍郎并不宽阔微微颤抖的脊背,慢慢推开。 一切,终究都不是自己的,属于她的只有复仇!从现在开始,亓墨,我就是你,自然也会承担你所要面对的,比如,白氏。 来这不过几个时辰,府内上上下下焕然一新。 下人们都知道老爷今日格外高兴,三小姐居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说来也怪,老爷问起她,只解释自己被一帮人掳去,吃了些苦头,却好在阴差阳错逃了回来,众人皆是一阵惊讶,老爷也光顾着开怀,仅道回来就好。 苏月生瞧着满桌的菜肴,面容依旧是冷冰冰的,白玉昏迷大约一个多时辰也回了气,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前厅用晚膳。 苏月生的位置破例安排在亓侍郎的旁边,恰好与白玉抬头四目相对,后者瞬间打了个寒颤。 还有两个姨娘,旁边是一位陌生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虽然被看得不舒服,却并不讨厌这淳朴晶亮的目光。 不多时,两个少女领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苏月生微微抬眼瞧着,雪肤透红,鹅蛋脸儿,长得算是秀美,只不过其中一个穿衣打扮有些刻意的俗气。 “玉烟(玉燕),见过父亲,母亲。” 脆生生的话语刚落,忽然一阵环佩玎珰之声悦然入耳,瞬间令另外两位少女黯然失色。.. 门外银铃声的主人看见苏月生,似乎呼吸一滞,一双美眸刹那失神,随即变幻了几分神色,泪水顿时盈满眼眶,“妹妹,姐姐真是不敢相信,原以为是那群人在胡言乱语,没想到···却是真的!” 来人正是亓玉言,清丽秀美的面容,水波潋滟的杏眸,如蝶般长细的睫毛轻轻展开添在美艳的水眸上,更添楚楚可怜,惹人好感的气质,藕色素雅的蝶花广袖裙,华丽不失素净,三千青丝垂于腰侧,一根流苏簪搭在发髻上。 端庄,淑雅,唯此形容。 苏月生淡淡在嘴角扯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姐姐。” 亓玉言明显一惊,诧异原先开口就不给自己好脸色的蠢货,怎么变了性?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说的,午时为了不影响休息,保养美貌,找个借口回了屋,听贴身侍女云儿来报时,震惊到不敢相信,明明母亲说已经死去的人,活生生出现在面前,饶是谁都会承受不了! 亓玉言失神盯了苏月生许久,发现她有些不一样了,最明显的便是身形变得纤细挺直,但是···长相一模一样啊,亓玉言神色不自然地吃着菜。 苏月生瞧着亓玉言极力掩饰的神色,心中一动,看来,亓墨的死和她也脱不了干系,淡淡悲哀与惋惜蔓延心头,亓墨,你活得也不容易,算我偿还,害死你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替你解决··· 白玉满脸见鬼似地打量着苏月生,就连吃菜的手也是抖的。 “墨姐姐,这是你最爱的鲫鱼羹,致远替你夹。” 糯糯的嗓音似泉水滴在心头,苏月生实在无法忽视这般纯真可爱的小男孩,他叫,致远,亓致远? 真是个好名字。 “三姨娘你还不管管致远,这般随意像什么话!偏偏要自己带着养···”白玉渐渐恢复了神色,回想起当初她并未有亲自看着亓墨气绝,这也就有了解释,开始碎嘴。 被骂的女子眼眶一红,“是。”递了眼神给亓致远。 “母亲,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再怎么说致远也是父亲的孩子,子不教,父之过,您这话是在责怪父亲?”一直默默无言的苏月生神情冷淡。 白玉脩地一愣,没料到亓墨竟然这般伶牙俐齿,脸色讪讪道,“墨儿,你误会了,老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吃饭吧,墨儿多吃些。”亓侍郎粗暴打断解释。 白玉愤怒的心情被强压下去,她看着静静吃饭,如同陌生人般死而复生的亓墨,心中竟然发憷,亓墨回来之后怎么有些奇怪? 不过,你躲得了一次,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旭日和风,流水楼亭,不大的墨竹轩此刻在晨光沐浴下却璀璨溢彩,规格精美不失大气点缀,楼台蜿蜒不少碧湖相映,微风拂面如坠竹林深处,庭畔柳丝堪堪四月初醒,苏月生打开阁楼上的小轩窗,临窗远眺,便是此番景致。 略有扭曲的铜镜浮现她陌生的脸庞,清秀却平凡,苏月生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从前的面容,不觉怅然若失。 已经四天了,这张脸适应了许多,也并没有不适,感觉通透如己,那个黑暗中的男子,回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然而至今也没有什么命令。 “小姐,三姨娘的贴身侍女锦柳来了,说是请小姐过去一趟。” 苏月生闻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邃似墨的双眸透着不可捉摸的寒冷,她转过身懒懒倚在绣垫上看着传话的丫鬟彩笺,嘴角嘲讽,当日自己回来时她也吓得不轻呢。 “我知道了,你去回锦柳待我打扮好后便去。” 彩笺眸色一暗,心中莫名的紧张骤然消散,原以为是亓墨变了性,看来还是那般愚蠢。 屋子里静静的,院门外若有若无传来彩笺和锦柳的交谈声,苏月生冰冷的面容忽然缓缓展开淡淡的笑意,终于坐不住了··· 苏月生穿花拂柳携了两个丫鬟在府中走着,忽然耳畔传来尖酸刻薄之语。 “三妹妹,你怎么出来了,还嫌上次不过瘾?”花园小径一头,娉婷立着位美貌少女。 苏月生眯了眯眼睛,回忆起她是亓玉燕,不过她并不打算理会这些无聊的酸言酸语,步调不变得向目的地走去。 亓玉燕和自己没有任何仇恨,也未有什么实力。 丝毫不知道她在人家心中不堪地位的亓玉燕,还以为是亓墨傻而愚笨的性子依旧,不知说什么反驳自己,当下嘲笑一声,走开了。 “小姐,这条路似乎是去后院的,您看···”琴乐怯生生道。 “你懂什么,才来府上几天啊,就以为自己识得路吗?”彩笺毫不留情地斥责另一个跟着的丫鬟。 琴乐被责后顿时不敢出声,看了眼苏月生,似乎没什么反应啊,不由心中嘀咕,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 这条路当然不是去什么三姨娘处了,彩笺恭敬的小脸上有几分不自然闪过,这个三小姐从小就愚笨懦弱,只知道直言不讳,脑子一点也不会转弯,要不是当初救了老爷一命,哪有今日的好日子,本来平平庸庸也好,谁叫她亲娘家中留了那般多的嫁妆给她··· 苏月生依旧不紧不慢跟着彩笺走,她当然不会像亓墨一样连府中的路都不识,相反过目不忘,彩笺,看来这个丫头是留不得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章 暗杀 “小姐,到了。..”彩笺一张笑脸挂着可爱无欺的笑容。 “哦,彩笺,为什么来这啊,怎么会有一辆马车呢?”苏月生面带惧色,秀气的眼睛闪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纯真无辜,她当然知道要干什么,恐怕早先的亓墨也是这般被骗出去的。 “小姐,这你就别管了,锦柳说这是三姨娘安排的,您想想三姨娘平日里对您多好,她一定有急事要您帮忙,快上去吧!” 看着苏月生听话地上了车,却见琴乐打算跟在马车旁一起走,彩笺立马轻声开口:“琴乐,小姐说了要你回屋帮她准备点心,一会回来饿了可以吃,还不快去!” 十二岁的小丫头被唬住了,连忙答应着碎步跑回去,自己来这府上不过三四日就被分给了三小姐,自然也不清楚主子的喜好过去,只好听着彩笺指手画脚,唯命是从。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好久好久,苏月生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细细注意着时间的流逝,差不多了。 果然,马车慢慢减速,从颠簸度来看,应该已经到郊外了,苏月生心中一动,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当初京郊葬身这片竹林。真是令人厌恶! 忽然,马车像是被什么磕着木轮,刹那停止不动! 四周渐渐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杀气,苏月生能过清晰感觉到有些紧张的喘气声,嘴角一抹冷笑,只是些不成器的杀手,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她摇摇头,随后握了握手中的球状物。.. 马车外,白玉远远地站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榕树下有些期待地盯着苏月生坐着的马车。 亓墨,这次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死去,侥幸之事,我会犯第一次,就绝不会有第二次! 白玉抬起一只手,重重一挥,像是发号施令一般,随即马车四周出现了六个壮汉,扎着头巾双手拿刀。 另五个各自守在马车四壁,其中一个上前一把扯掉车帘,在阳光下泛起银光的长刀悬于半空之中,白氏脸上一喜,小贱人,你就去黄泉碧落享享福吧! 可是,刀依旧顿在半空,却迟迟未落··· 白氏脸色一变,脑中有一刹那的疑惑,怎么回事,疑惑的同样是马车四壁的五个壮汉,预料中的惨叫声呢? 来不及多想怎么回事,一声惨叫划破云霄,只不过是声如野兽暴吼般男人的嘶叫声。 刚才举着银刀的男子此刻惨叫过后,僵直向后倒去,铜铃般硕大的眼球爆出眼眶血丝缠绕,像是受了痛苦欲绝的酷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忽见一条娉婷纤细的身影款款从马车中踏出,像是欣赏春日散漫绿意的时光般随意却刹那芳华,淡青色的绣鞋轻轻迈过壮汉狰狞的尸体,走了下来。 “你···你,”一个汉子看着同伴重重倒下的一幕心中戚然,更不明白,挥刀便砍,“臭娘们,伤了我弟兄!” 苏月生轻巧转身躲开了刀锋,宽大的衣袂飞舞画出优美如花瓣的弧线,一只玉般洁白的柔荑双指扣住一样球状物,随手翻转间似有白虹贯出,水袖回摆间淡色粉末弥漫开来,烟雾缭绕看不清少女娇俏的面容。 扑通,扑通,一声接一声,重物落地,烟雾消散后倩影矗立,白氏张大素日圆滑的嘴,吃吃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会这样,亓···亓墨,那个女子真的是愚蠢没有脑子的三小姐? 苏月生缓缓踏出淡色烟雾,每走一步,就更增一分寒意,白氏吓得冲到自己乘坐的马车中,冲着车夫大喊。 “快,蠢货,还不快驾车!!” 那张清秀熟悉的面容却渐渐放大在眼前··· 因为,不过一瞬,车夫就死了。 白玉此刻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她低估了这个丫头,上次的逃脱怎会是侥幸,分明是诈死要自己亲自来此观看,随后出手杀了她,懊恼已经是来不及了,苏月生冰凉的指尖已经搭上她颤抖的下巴,利落扣住。 她要把粉末倒自己嘴里!白玉睁大美眸不敢置信看着苏月生没有表情的面容,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么杀了自己?! 苏月生淡淡欣赏着白氏吓得苍白不住求饶的脸,心中一阵厌恶,她没以前那么好心了,原本打算进水不犯河水,可惜是你自找的,若无害人之心,岂有恶果还尝? “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的,”苏月生眨着眼睛有些俏皮地看着眼前没见过几面的女人,她多么像严娇兰啊,那般自私不择手段。 “第一次的失手,怕我会回忆起什么告诉老爷,今日这次,你是一定会出现,亲眼看着我死去的,我说的对不对啊?”自己料到白氏的心思才会上了马车,为的就是杀了白氏,也算报恩于亓墨,方便自己今后行动。 从前那个懦弱的苏月生已经远去,而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鬼魂,杀个人算什么··· 白氏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琉璃球状罐,身躯瑟瑟发抖,本能的恐慌开始呼救。 蓦然间,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前的少女虽然有着和亓墨一模一样的脸,但身形还有声音,确是大有出入,从前的自己根本不会关注这些,才会被直白的事物所蒙蔽,但死期将至,脑中澄明不已。 “你是谁?” 苏月生此刻冰冷的脸上终于带了一分笑意,她摇摇头,举起手中琉璃球,缓缓靠近白玉的嘴角··· 恩—— 不远处树林里一声闷哼打碎僵持,电光火石之间苏月生骤然抬头!(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章 初见 手中动作蓦地顿住,苏月生不怕杀人,但要杀就要杀个彻底! 她明白如果此时被人发现自己杀了白玉,恐会有后顾之忧,而且···瓶中的药粉也不够了··· 从青云那黑漆漆石洞中出来时,他交给自己防身用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 白玉颤颤巍巍跪在车板上,刚才真是命悬一线,她心有余悸看向少女,后者眉目清秀,却缭绕着淡雅卓然之气。 不远处躺着几具尸体,就连杀人也如此平静,白玉咽了咽喉咙,就看见苏月生从手中拿出另一瓶药,撒了撒,便晕了过去。 来了! 苏月生电光火石之间想好对策,双腿一弯,屈膝娇弱倚在白玉旁边,一张小脸泪水纵横浮现惧色,愣是谁在场,都会认为她们母女俩刚刚遭遇侵袭。 一袭黑衣从眼前闪过,片刻间刀光剑影,漫天剑雨,兵器交戈声不绝于耳。 苏月生眸色一暗,心道竟然碰上打斗之事。 被追击的三匹骏马列出阵型,肃杀之气顿显,另一边匆匆树影间闪出几道蒙面黑影,手持二尺长剑,侧身弓腰僵立片刻,挥出一道白光向为首马上之人攻去。 那银色剑气眼看堪堪及身,马上之人仍矗立不动,突然一双眼睛霍然睁开,刹那间有如清泉流淌,九天横贯之潋滟,静谧悠然。 玄色衣袂翻卷,似有几道银光化出,蒙面人的剑气骤然消散,落于下风。 马上之人不悲不喜,依旧淡然处之。 玄色衣袍似飞扬于洞天碧海之外,周身清华身形颀长,堪堪背影玉树临风,宽肩窄腰,气质卓然,似是妖孽,令人心神向往却又摄于气场之下,虽是半遮俊颜,但眉宇之间倾泻九天旷景,唯有此番颜色。.. 苏月生也被那双迷离眼眸痴住一瞬——白皙似女子般的皮肤上垂下几缕青丝,沉浮剑影刀光间戾气回肠,淡雅微黑的眉似振翅苍鹰,泼墨细长。 管鼻高挺,减了几分妖气,添了三分英气,玉冠紧束,如墨缎长发谢落肩侧,劲装玄袍裹身,翩翩少年俊逸。 面前一阵厮杀,如游龙走蛇,看得出来双方皆武艺高强! 苏月生心中有些不安,若是追杀之人得手,必然牵连自己,杀人灭口,思及此处,娇小的身躯缓缓站起··· 兵戈相撞迸发出激烈火花,卷起滚滚细尘。 忽然,那少年的一个护卫与两个蒙面人打斗时,一件铁质尖头暗器飞速闪向护卫。 护卫蓦然一惊,眉头拧起似是打算硬生生受下这一箭。 突然一声马匹嘶吟响彻空荡竹林,马儿受惊,冲向了两个蒙面人,同时也挡去暗器! 马儿一阵痛苦狂奔,蒙面人未料马匹突袭,手中长剑竟被打落,连人也卷入马下,马蹄纷踏,‘咔擦’可听肋骨断裂之声,当真刹那之间。 双方忽然陷入僵持与诧异,蒙面人只剩下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便驾起轻功踏叶穿林,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林风微凉,独留苏月生和那三人清醒相对··· 少年静静望着苏月生,眼波扫视,触及少女平静无波似墨幽深般眼眸,忽然有种奇异之感,当下心中自嘲,明明只是个小姑娘罢了。 他拱手作揖,语气淡然,却低沉动听,“多谢姑娘相救。” “公子···”刚才被救的护卫欲言又止,瞥眼看了看苏月生,感觉对救命恩人似乎不怎么开心。 苏月生明显察觉到了,当下也不点破,只是哽咽解释,“公子有所不知,我与家母本是来郊外赏野花,那料恶人突至,大声惊呼之下竟出现一位高人,挥袖间就毒死了那帮人,一眨眼又消失了,只是可怜我家车夫,命落黄泉,家母也是晕了过去。” 言罢,啜泣得更厉害。 少年看了眼苏月生旁边晕死的白玉,再看一眼倒地的几个汉子,呃,事发现场很清晰,但是骗不过他,这女子··有问题。 只是,那昏倒的妇人有些眼熟。 一旁被救的护卫此刻一脸不屑,早遗忘了救命之恩,一脸‘又是一个为自家公子痴醉乘机多说两句的瘦弱女人’的表情,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公子是不会多理你的··· “你是亓侍郎家的小姐?”少年突然开口。 护卫转头不可置信看着‘多管闲事’的主子,心中一阵无语。 苏月生眸子一暗,此人定是官场之人,认识侍郎夫人白氏也是难免,当下解释道,“正是,小女亓墨是府上的三小姐,家母便是侍郎夫人白氏。” 她低低垂下头作出少女应有的娇羞。 亓墨?···少年似乎想到什么,眉头微挑。 “你的马也死了,算是还报你,”少年低沉好听的嗓音有些柔和。 “战天,把你的马让给她们母女俩。” 话音带着几分命令。 战天便是刚刚被苏月生救了的护卫,一听这话,愈发不可置信地瞧向主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好心呀,然而还是乖乖扶了苏月生二人上去。 “元桥,解决了。” 另一个护卫立刻恭敬领命,留在林子里处理尸体。 苏月生和白氏被送回了府,一下马,那两个蒙面人不见踪影。 “主尊,我本来就要成功迷惑他们了···” “不必说了,如今追击的人回去,也只会如实禀报我身手一般,难不成你还想受伤?” “万一暗器上淬了难解之毒岂不麻烦,那女子一出手,事半功倍。”清逸少年回想起那看似怜弱的少女,眼中玩味,若是平庸之辈怎会有这等奇准眼力,放马精确制敌,还真是···挺有趣的。 当然,那几个倒地的壮汉是怎么死的,和她脱不了干系,但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麻烦的怕是那亓府三小姐了。 迎风解开覆于面上的黑巾,此刻街市人流稀少。 一双潋滟摄魂清华之眼下是多么绝世俊美的容颜!似拨开烟雾淡逸隽雅,却又深邃不知其底,若是有人遇见,不但会惊异于此天人之姿,更会跪地于他的尊贵身份! 侍郎府上。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呀!” “母亲!” “娘!” “亓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亓侍郎看着一回来就跪在地上含泪的女儿,还有昏厥不省人事的白玉,满脑奇怪又愤怒。 “是啊,三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间看母亲正常出府,怎么傍晚就···就横着回来了呀!”亓玉言哭得梨花带雨,一张绝色的脸上带着几分责怪和愤恨不甘的表情。 苏月生听着眼前一众的质问,眼角扫过药物失效即将苏醒的白氏,心中却淡然。 早在未能杀死白玉后,心中就已有对策,既然白玉没死成,也不能让她轻轻松松就这么逃过暗杀自己的罪名!(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章 狡猾 “父亲,墨儿天性愚笨,今日辰时,三姨娘身边的锦柳来传话,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月生抽泣着道来。 “墨儿原以为是要去姨娘院中,可是却被彩笺带到像是后院的地方上了马车,不知不觉就昏了过去,醒来后身边就是母亲了···” 苏月生一边含着泪一边渲染着,她知道,亓墨在府中所有人看来,都还是原先愚笨不知变通的傻丫头,可这恰恰成了今日的利处,有谁会质疑一向实话实说的孩子呢? 听到这,亓侍郎沉吟片刻,沉浮官场许久的他怎会听不出疑惑之处。 他慈爱地看了眼一脸惊恐的女儿,转头望向昏迷的白玉,心道,这白氏,真不是省油的灯。 “墨儿,父亲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快起来吧!” 一旁坐着的亓玉言闻言,细白的手掌篡起,精致的指甲嵌入皮肤,凭什么又偏袒这贱人! “父亲,现在下论断还为时过早!” 亓玉言出声不赞同,一双美眸明明盛满怒火,面容却戚戚哀求之色。 “母亲就快醒了,您不妨先问问她怎么说,”看着亓侍郎脸色一暗,亓玉言面色更凄楚,小脸玉白雕砌。 “玉言并未有责怪妹妹的意思,只是不想委屈任何一个人罢了。” 好一个不委屈任何人,苏月生心中冷笑,亓玉言怎会不知道白玉将自己骗出去的目的,这幅伪善的外表,看似关切的言辞,还不是想等白氏醒来好翻盘治罪自己。 “老爷···”低低虚弱的声音从榻上飘来,白氏幽幽转醒。 “母亲您终于醒了!”闻声亓玉言面上欣喜。 一旁立着的亓玉烟见状轻轻舒了一口气,似乎是真的担心,苏月生心中疑虑,白氏未见得对待庶女有多好,这亓玉烟不是从前真有什么事,就是演技太逼真。。 倒是床榻前捻着绣帕,虚掩泪眼的亓玉燕,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老爷,”白玉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靠坐在床上,苍白发干的嘴唇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亓侍郎一看白氏这般娇弱的模样,顿时软了心,握住白氏的手。 “老爷你要相信我,她不是亓墨啊,今日便是她将我掳走,还扬言要杀了妾身啊,老爷!” 这番话半真半假,白玉醒来看见站在面前的亓墨,心中别提有多害怕了,但她也没忘了要规避自身的责任,现在那几个壮汉和车夫死无对证,这妖女注定要任人宰割。 亓侍郎一阵惊讶,猛地甩开白玉的手。 “你在胡说什么!墨儿不是好端端站在面前吗,我看你是昏了头!” “老爷,您没发现这妖女的声音和墨儿不同吗?还有身形有些异样!”白氏挑出几点,每一点都无可反驳。 妖女?这么快又换了个称呼,真是可笑,苏月生依旧淡然立在房中,没有因白氏的指控流露出丝毫异样。 亓侍郎愣了愣,细细一品也觉不同,目光转向苏月生有些狐疑。 “母亲,您在说些什么!” 一丝委屈爬上苏月生的面容。 “墨儿前几日刚被掳劫,名声已然有损,可是您竟然还说女儿不是亓家人!” “声音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那帮人给我喂了药,防止女儿大呼小叫,后来药效一过就变成这样,至于身形···被掳走这几日,女儿身心具殇,消瘦不少。” 苏月生抬起小小的脸,哭诉着自己当初的遭遇,只有白氏和亓玉言知道,她所说全是瞎编,但,有什么证据呢,难不成还说亓墨前几日的失踪是她们所为? 亓玉言未想她这般伶牙俐齿,当下面色青白又不好说什么。 亓侍郎想起女儿失而复得,心一软就理解了,神色好看许多。 “老爷··”白氏还想多说什么却被打断。 “你真是疯了,墨儿明明长这样,还知道我是她的父亲,你倒好,今日莫名其妙和墨儿一起失踪,最后还是墨儿抬你回来,要说墨儿害你,你还能有命回来吗!” “你还是想想如何解释今日一切吧!” 言罢冷哼一声,拂袖坐在寿仙椅上,喝了口茶。 白氏心中一惊,手脚冰凉,亓玉言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亓墨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老爷。 “老爷,其实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日只听三姨娘的贴身婢女锦柳说有事急告,便也毫无防备去了,忽然后劲一凉,醒来便发现墨儿在身旁,其他的,妾身实在不知啊,刚刚满口胡言,都是因为昏了头,还望老爷万勿责怪。” 白玉眼看实在没有什么证据证明眼前之人不是亓墨,当下为自己开脱,若是被老爷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依照他重情重义,偏爱贱人的性子定会废了自己,还好,留有后招··· “三姨娘?怎么又是她,”亓侍郎环顾一圈并未发现三姨娘,命人去唤。 苏月生眼中倒映白氏看向自己提防惊恐的神色,愈发冷漠,白玉,我与你本无冤仇,奈何你明知我不是亓墨,今日仍要置我于死地,我自然不会等死。 不多时,三姨娘急急忙忙来了,看着满屋的人神色诧异,后面跟着锦柳。 “跪下!”亓侍郎冷冷道。 "可有何事发生?”三姨娘不明白为何大夫人躺在床上,今日却未有一人来禀报,一种寒意窜上身体。 “夫人和墨儿说你今日约了她们出去,还设计陷害,三姨娘,你可是要杀害二人!” 当头浇下质问,三姨娘霎时面色一白,连忙喊冤。 “李氏,你就不要再狡辩了,分明是你的贴身侍女锦柳前来传话的!” 白玉眉头一挑,冷冷斥责。 “老爷,夫人,妾身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啊,便是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会这般不择手段,再说,这与我有何好处呐!” “没有此事啊,锦柳并未有前去说些什么。”锦柳也一口咬定从未传过什么话,瘦弱的身躯和三姨娘依偎着。 苏月生心中明白,这白氏倒不简单,没有蠢到直接让锦柳指认。 白玉冷哼一声,轻蔑俯瞰着三姨娘,“我和墨儿死了,你又有致远,能没有好处吗!” 三姨娘面色又是一白,不敢置信看着白玉。 “老爷···”怯怯一声传来。 果不其然,一个默不作声的丫鬟突然跪在地上,小声怯怯开口,“奴婢似乎··似乎今早看到锦柳姐姐从碎雪园外走过···” 碎雪园是白氏住的地方,二等小丫头的一句话顿时令亓侍郎起疑。 “奴婢没有啊,奴婢···”锦柳结结巴巴,像是极力遮掩什么,三姨娘此时再不明白也知道子虚乌有,欲加之罪,眼中充满怒色和不甘。 夜色渐浓,一家人都无心用膳,气氛渐渐凝重,白氏忽然开口。(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章 失之毫厘 白氏忽然开口。.. “妾身没有为难三妹妹的意思,更未曾招惹你,害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加害墨儿呢。” 她抬起手,指着三姨娘,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墨儿若是有什么事,老爷该有多伤心啊。” 亓侍郎面色微讪,看向白氏的眼光柔和许多,“来人,将这婢女拉下去严加拷问!” 锦柳面色蹬变,“老爷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做过什么啊···”。 锦柳被拖到门槛前,仍旧哭叫,恍惚中一丝目光和白氏相对。 苏月生心中澄明,这出戏当真有手段! 恐怕锦柳会受些皮外伤然后哭喊着招了,那这样,三姨娘残害她二人的罪名便坐实了,白氏也会洗脱嫌疑,反而勾起亓侍郎的内疚。 今后白玉明面上对待自己犹如亲母慈爱,背后定会找机会铲除自己,彻查身份。 思及此处,苏月生心中一动。 “父亲,墨儿有一事不明···” 白玉一惊,望向苏月生,这妖女又要玩什么把戏? “今日女儿在马车上半昏半醒间,发现母亲似乎变了一张脸,突然质问我嫁妆藏在何处,女儿是又惊又怕,现在想来定是那帮贼人威逼母亲这么说的,可是为什么要问这个?···” 话语浅浅留下疑问,一堂人脸色皆便! 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反而作用异常,白玉和亓玉言的面容渐变苍白。 “你胡说什么!”白玉嚷道,转头向亓侍郎解释,“老爷···” 苏月生心中清明,白氏之所以要杀死亓墨,不仅是亓墨备受老爷疼爱,抢了亓玉言的势头。 更因为其生母是家中独女,在钱庄和院中留有不少私人嫁妆,如若她死了,不单单是院中的珍宝,还有娘家在钱庄的遗产都将归于亓府主母掌管,数目可观。.. 这些都是在亓墨房中,平日里留下的字迹想法推断而出,其实,那个死去的少女真的很可怜,就算有父亲疼爱,身在后院也是鞭长莫及,唯有烛花映纸,提笔抒写,将心中愤懑淋漓直白地写下。 亓墨不是笨,只是性子太过刚直却有些懦弱,很可笑,两种极端的感情在同一具躯壳上生根发芽,将一位年华如花的少女折磨到沦为家人欺侮、外人嘲笑的亡魂,苏月生一时有些飘忽怅然。 慌乱不安的辩解声拉回苏月生遥远的思绪,白氏苍白的脸急出几分血色,原本将要盖棺定论,一经苏月生言语就变了质。 “老爷,妾身并未有过这番话啊,定是墨儿听错了,等锦柳招了供,一切就自然大白!” “是啊父亲,”此刻清美华丽的亓玉言也急了,这番话听在亓侍郎耳中一定会联想到母亲的不好,“母亲定然是冤枉的,不可轻易论断!” 亓侍郎冷哼一声,“那便随了你们的意,来人,把墨儿的侍女彩笺唤来。” 彩笺站在门槛,细小的手拉扯衣服,又慢慢抚平褶皱,步履稳稳走进来磕头。 “回老爷的话,辰时左右确实有锦柳姐姐过来传话,说是三姨娘有事相商。” 供词一模一样,亓侍郎也是审问不出什么,转头看了看苏月生,而白氏的眼底滑过些许赞赏,彩笺这丫头倒是机灵。 “彩笺,今日我确实是由你带路的,”苏月生不紧不慢开始。 “回小姐,那是锦柳姐姐说的,奴婢只是照办。” 彩笺不以为意,心中只是奇怪亓墨怎么又能逃回来。 “哦?照这么说,随意来了个丫鬟,你就能听从,而不是先考虑考虑主子的安全,那岂不是本末倒置,还是···没有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语调瞬间提高,色厉逼人。 彩笺一下被唬住了,什么时候小姐变成这样了,当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庭院中交织传来棍棒捶打和锦柳虚假的辩解求饶声。 “父亲,女儿还有一个疑虑。” 亓侍郎愣了愣,今日墨儿怎么如此会打哑谜,点了点头默许。 苏月生莲步轻移,绕着彩笺打了个转,后者感到一阵寒意。 “您说,那帮三番两次掳走我的贼人,没有完成任务,会不会被处死呀?” “依女儿看,就算他们完成了,也会被杀死,谁都知道,参与谋杀朝廷官员家眷是重罪,知晓主子秘密的仆从更会被除掉缄口,还会有什么申辩的余地呢,唉···” 亓侍郎闻之一笑,其实这个女儿懂得很多,并没有表面上那般愚笨。 跪在地上强装镇定的彩笺身体开始颤抖。 她不是傻子,刚才那番话含沙射影,也似醍醐灌顶,细细想来也没错,白氏在府中伸手遮天,捏死她一个丫鬟还不容易,亓墨没有被害死,白氏一定会想方设法把知情人全数解决,那时向谁求救? 原想着捏在自己手中的把柄,不过是变相的毒药。 可是,真的要说吗? 彩笺小脸上冒着冷汗,床上的白氏也看出了不对,好你个妖女,本想放你一马,却还和我作对。 “彩笺,我和你主仆多时,你对我的衷心我知道,刚才训你,不过是一时积愤,好了,父亲,这件事就这样吧,锦柳也怪可怜的,叫他们别打了。” 苏月生柳眉低垂,眉目顿时添了几分可怜、和顺之色,似乎不打算追究,又似乎对彩笺极其失望,那目光中竟有一种看死人的悲悯。 “我说,我说!” 彩笺失声叫了出来,那一刻她才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不同了,她起码比白氏更加可靠,更加··聪慧,遥不可及,不可招惹,似九天云雾,烟海虚无。 那双潋滟谭静,无双眼眸,像是要将人吸入一般,冰凉刺骨,不可捉摸。 “是夫人叫奴婢这么做的···” “老爷,锦柳招供了!” 两处声音一同传来,撞击爆发,厅堂里的人无不面色变幻,惊讶于截然不同的供述! 苏月生听着突然闯进侍从的回禀,心中霎时明白,今日,是扳不倒白玉了! 她面色不变,这原本就不是急功近利的事情,要回到苏府报血海深仇,遥遥无期,但有时一想到环娘依然在府中受严娇兰暗藏的迫害,只能恨自己无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亓侍郎瘦长的脸猛然涨红,这个家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彩笺没料到锦柳被白氏安排在这时招供,一方面暗恨他来的不凑巧,一方面更不知如何解释,但至少,没有另白氏逃脱嫌疑,如今尘埃未落,她的小命,白氏不会轻易迫害而露了马脚。 “老爷,锦柳说了,她确实领命于三姨娘。”刚进来不知晓事态的侍从惨兮兮道。 “老爷,妾身真的没有啊!”三姨娘此刻万分无奈。 “是啊,父亲,说不定是屈打成招呢?”在一旁看好戏的亓玉燕此刻开口,她怎么会放过踩一脚白氏和亓玉言的好机会! 亓侍郎听罢,缓缓闭上眼睛,这几日真是太不太平了,他心中岂会不知白氏存的什么心思,只不过众口各词,没有证据。 早先白氏因为亓玉言的好名声被皇帝封了三品诰命夫人,若是轻易处罚,名不正言不顺,闹到公堂上去,更是丢尽自己脸皮!(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章 春日旖旎 思忖再三,亓侍郎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因果难解,白氏,李氏,从今日起在府中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府!” 亓玉言刚想张口,只见床上的白氏摇了摇头,这样的结果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若是老爷追查下去,恐怕真会找到什么证据。 白玉不甘的眼睛望向苏月生,后者清雅淡然,如莲般皎洁雅致,对于这个结果,她难道一点都不恼怒吗?她心中忽然有一股凉意袭来。 眼前的少女,是自己无法招惹的,不是不在意,而是自恃拥有掌控一切的尊然之气和耐心,白玉缓缓躺回床上,双眼直直望向床幔。 “父亲,”亓玉言清灵的嗓音叫住了打算去睡书房亓侍郎,她一向温和、美丽端庄的外表出现了一丝裂痕。 “您忘了明日是春日帝宴?母亲若是缺席,官家夫人小姐们会怎么想!”见亓侍郎脸色渐渐变了,她语气更低柔。 “母亲毕竟是三品诰命夫人,按礼,春日宴要携带府中未出阁的女眷参拜陛下,皇后。” 苏月生淡淡看着亓侍郎犹豫的神色,亓玉言眼底的期待和自傲,看来白氏的惩罚会一拖再拖,春日宴?从前的她自然没去过,为何,偏偏挑在这时候? 苏月生脸上浮现淡淡自嘲,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不可,”亓侍郎似是想起什么,面容冷了下来,“白氏在家中告病,明日就这么定了,谁都不可胡言,违令者一律家法处置!”言罢拂袖而去。 亓玉言压抑着一脸的惊讶,那双绝世的美眸盛满泪水,若是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为之倾倒,她不敢置信,父亲竟偏心如此! 心中错愕的还有苏月生,她也是没有猜到,亓侍郎对亓墨的疼爱,竟然至此,可这到底是为什么,亓家其他小姐也为亲生,却如此明面偏爱,为何? 床榻上,白氏唤住了刚想追出去的亓玉言,“言儿,听话。。。 她的心中比谁都明白啊。 “妹妹,明日春日宴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看完好戏,满意的亓玉燕掩着绣帕和亓玉烟私语,时不时杏眼扫了扫红着眼的亓玉言,那骄傲细白的脖颈不甘地忍耐着。 “为何啊?” “你这傻瓜,全京安都晓得帝师明日回京,而且··”一双美眸似是看到画面,心中泛起涟漪,“··一定会参席帝宴的!” 翌日。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街市上,喧闹之声更给春日添了几分生气。 龙一般冗长的车队悠悠穿梭在人群中,细密舒软的阳光洒进帘子里,镶镀着苏月生清秀的面容,朦胧神秘。 苏月生坐在亓府第三辆小马车中,车厢虽小,但果食零嘴却精致诱人,她素手捻起一枚甜梅含在嘴里,清爽甘甜霎时蔓延舌尖,素手掀起车帘一角。 前方两辆一大一小的马车亦是悠悠行驶,时光好的就像往日的回忆被虚无掩埋。 今日,便是要去赴春日帝宴,按礼,亓侍郎一早就穿戴端庄,前往京安城西皇室花圃候着了。 前面大马车中坐着的便是名满京安,才貌双全的大美人亓玉言,至于第二辆小马车中坐着,是四姨娘所生的亓玉燕和亓玉烟。 城西较为偏远,车队也踏进林木茂盛,遮蔽疏阳之处。 前面两辆马车没了行人的掣肘奔行更快,苏月生却叫车夫减缓速度,毕竟,见什么公子哥之事与她无关,从前一直没有好好欣赏过这京安美景,奇秀山水,当然要信马由缰,一睹为快! 谁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呢,至少,要珍惜当下··· 亓府两辆马车渐渐从视线消失,苏月生敞开车帘子,眉目带着许久未见的纯美笑意,似春日花开,芬芳绽洒,又如水中青莲,淡雅濛濛,眼波倒映流彩烟火,璀璨夺人。 车夫是个相貌清秀的小厮,年纪只比苏月生大些,少年风貌,生气勃勃,嘴巴自然也管不住,一路上时不时忘了身份尊卑朝苏月生说了好些话,除了听到他名叫郁旭,其他就像春风般从苏月生耳边飘过,自然也不会回答。 “三小姐,我们走的也太慢了吧!”郁旭有些不满嘟囔着。 “住嘴,有这么和小姐说话的吗?”马车中还坐着一位少女,便是琴乐,苏月生昨晚特意将她提拔为贴身丫鬟。 郁旭不以为意,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自然不愿像个女孩家慢悠悠赶马,他清秀的薄唇叹了口气。 “驾,驾。” 一条僻静的小道突然出现马蹄急促声,越来越近··· “慢点,慢点,我害怕···” 可是马蹄声依旧是这般速度,反而有些加快! 但见疏竹小径间奔腾而至一匹枣红色烈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一眼便知是不可多得的名贵马种,只是···上面骑着一对男女。 那是个少年郎,双手抓着缰绳,眉目飞扬,似是享受这骏马铁蹄疾飞的洒脱畅意,少年面如冠玉,相貌俊俏却又有些稚气未脱。 衣着华贵却不似凡俗奢靡金粉之气,而是端庄素雅的浅黄色,上面翩翩点缀绣工精巧,暗影浮现的两束兰花,黑发用羽冠束起,本是令人喜爱的样子—— 奈何,他怀中还圈着一位面如菜色的少女,吓得抱紧在少年身上,埋着脸。 “吁——” 一斯长啸,马蹄悬于空中灵巧甩了几下,烈马和人竟生生逼停了苏月生的马车。 苏月生心情有些不好,秀气的眉头挑了一下,怎么总是在竹林间碰到些奇怪不好的事,心中不爽也仅仅停留一会,苏月生遮下帘子,静静坐在车中,好像外面诸事与她无关。 “小姐?” 琴乐面现愁容,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害怕,坐不住,想出去看看,被苏月生淡淡一瞥制止了。 看着小姐这般气定神闲,小丫头倒是有了几分胆量,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你是何人!”郁旭面色微恙。 少年不接,只眼神有光道,“车中坐着的那位佳人,本公子相邀,出来骑马游景可好?” 这人好生无礼,琴乐和郁旭登时有些火气上涌,正想开口,只听车中似清泉流淌而出悦耳之声。 “殿下不赶着去赴宴,截停民女的马车做什么?” 殿下? 郁旭和琴乐皆是一惊,望向少年,玉树临风,俊朗风姿,如果皇室人,这个年纪的,应该是···太子! 当今陛下子嗣凋零,唯有严皇后所生的太子太清昭炎,徐妃所生的二皇子太清昭珑,其他妃子,不是公主,便是未有子嗣,南棠国祖制立嫡子为皇储,太子殿下也就只有十五岁。 太清昭炎面容一滞,随即浮现淡淡惊异之色,马车中的少女,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份?(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章 仇人再遇 “哦?佳人竟如此看得起我,不过我只是个游手好闲之辈,素日只喜爱美人山水烈马驰掣,可不是什么殿下!” 太清昭炎存着玩笑的心思,对车帘紧闭中的女子充满了兴趣。.. “殿下真是大智若愚,这么明显的昭示,不知是您故意,还是···一直未有发觉?” 这话一说出口,太清昭炎眸色一暗,倚在他怀中的少女有一瞬间的窒息,苏月生的意思便是暗讽当今太子实在愚笨,连她一个普通女子都猜出来,而他招摇这么久,岂不是很尴尬? 少年也是沉得住气,“不知为何?” “素兰香,皇室御用!” 太清昭炎闻之一愣,随即爽朗大笑,是啊,这独有的熏香、年纪、绝世烈马,还有这条通往城西花圃的路,怎会猜不出来。 其实一般人也是猜不出来的,苏月生不过从前好书籍,更是饱览医书,花药书,曾闻过此香最重要的制作原料,素兰花,虽然少见,但依苏府的财力不难寻到一盆,只不过要提炼成熏香,那是难上加难。 太清昭炎忽然翻身下马,怀中一直未有言语的少女,可怜兮兮得被他拽下了马,丝毫不见怜香惜玉。 “殿下···”弱弱一声。 眼看着太清昭炎一挥衣摆,踏上马车,郁旭却犹豫不定,原本叽叽喳喳的少年此刻不敢得罪面前的天之骄子。 “殿···殿下,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太清昭炎面容玩味,一把掀开车前帘,阳光穿过高耸的竹子,越过车帘,刹那点亮车中明媚的少女,那双微阖的美眸瞬间睁开,如水眼波流转间,夺人心神。 太清昭炎有一瞬间看痴了,明明不过是个普通姿色的女子,与此同时,耳畔发出一声惊叫。.. “你做什么,岂可如此无礼!” 琴乐忘了对方的身份下意识叫了起来,回过神面色登时刷白。 苏月生此刻也有一瞬恍惚,但随即镇定,双目相对,看穿眼前的少年,只是桀骜不驯罢了,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但下一秒,太清昭炎广袖一伸,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苏月生的手腕,少女瞬间被拉入他的怀中,随后驾起轻功飞身上马。 出马车,落马背,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一瞬,饶是苏月生也有些诧异,此刻的她被圈在陌生的少年怀中,就好像···刚刚那个少女。 “殿下,你可不能抛下我呀!” 地上被抛下马的少女此刻娇柔叫道,一身华贵的罗衫,发饰璀璨,只是钗环有些凌乱。 苏月生淡淡垂眸瞥眼看向那少女,视线定格在脸上 霎时心中激起一片波澜,满腔冷意和恨意化作寒冰般的眸色冷冷盯着那个女子! 是她,苏筱竹! 真是···好久不见! 手指一点一点嵌入皮肉,痛楚从手掌蔓延,苏月生却似毫无感觉,因为,这点皮肉之痛,怎抵得上钻心刻骨波涛泛滥的仇恨! 苏月生居高临下淡淡注视着那个残害她致死的女子,就像素不相识的过客,眼底却涌动深藏着怨毒恨意,然后,她改变了拒绝太清昭炎的主意,转过头仰起细白如玉的脖颈,甜甜一笑。 苏筱竹有些踉跄,刚刚从马上被拽下来有些伤到腿,她实在没有想到太子殿下温和俊朗的外表下竟然如此喜怒无常! 奈何又发作不得,这让一直养尊处优的苏筱竹把恼怒都转向了如今圈入太清昭炎怀中的苏月生。 目光直直对视,一瞬间心中如遭电击,一股深潭寒冰的冷意蔓延全身,苏筱竹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眼前的少女,不但不认识,更不是什么皇族权贵,看衣着马车就知道没有她尊贵,为何,有一种畏惧?还有一种怨毒可怕,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她晃了晃脑袋,再睁眼时,明明只是一个温和可欺的少女。 那畏惧短暂,苏筱竹回过神,不过是个姿色远不如自己的小姐,平凡至极,她随即露出娇羞的笑容。 “太子殿下,这女子是谁您又不认识,千万别让她弄脏了您的坐骑!” 自己貌美也是少有,苏筱竹自信异常,更何况,她可是尚书小姐,广宁侯亲外孙女! 哪知太清昭炎理都没理她,看到怀中的少女居然一改冷色,冲他绽放出艳压春风的笑容,那双潋滟美眸顷刻间勾出万般青山秀水。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亓侍郎府三女,亓墨。” 太清昭炎未作多想,开心地闻着鼻底忽远忽近的少女幽香,不似官家女子的脂粉味。 苏筱竹一听到这名字,顿时就知道亓墨是谁,不就是那个坊间传言臭名昭著,愚笨到当街咒骂姐姐,京安有名的蠢货吗,可听说,早些时候已经···死了啊? “殿下您还不知道吧,她就是玉言姐姐布施难民时当街诋毁的蠢货,京安的笑柄!” 苏筱竹不屑而又讽刺。 苏月生眉目清雅,好像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话语,只是轻柔地朝着少年,“殿下不是要和我游山玩水吗,墨儿自然是却之不恭。” 太清昭炎似乎没有听到苏筱竹的酸言,只闻怀中少女轻灵的嗓音,像是低柔的乐曲,坠入心田。 “好!” “本宫就偕佳人一同赴宴!” 太清昭炎俊朗清秀的面容绽放笑意,苏筱竹这下急了,本就是瞒着母亲坐上太子的马,如今他弃自己在这荒竹之地,可怎么办? “殿下,我可怎么办啊,我好歹也是应您之邀同去赴宴的!”苏筱竹一双眼噙着几滴泪。 “苏筱竹!这不是还有一辆马车吗?!”语气不耐烦。 “可是··”苏筱竹鄙夷看着这辆马车,“您当初答应我,一起骑马赴宴的呀,殿下!” 怎么会这样,今早出发时自己坐的马车碰上了太清昭炎,她连忙满脸春风同殿下请安,更令她欣喜的是,竟被相邀骑马赴宴,这等好事岂能错过,当下把礼教矜持抛在脑后,弃了马车,驾马而去。 原想着和太子殿下一同出现能得全城官家小姐的羡慕,再快的马她都忍了,谁知半路出了这么个狐狸精,还是个臭名昭著的蠢货! 苏月生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还是那般唯我独尊的性子。 “苏小姐,你没听清吗,殿下都开了金口,要我一同赴宴,许是你一路大呼小叫令殿下失了兴致,如今,你要不坐我的马车,要不···就走着去吧!” 苏月生语气不卑不亢,好像无视一切,俯视着苏筱竹气急败坏的脸。 苏筱竹一阵来气,不就是个亓侍郎的庶女吗,有什么了不起,如今殿下不过是看多了美人,想寻个新鲜的,全京安谁不晓得,南棠国太子最爱寻花问柳,留恋花间,虽然年纪小,但是出了名的风流,更是三分热度,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 这贱人敢抢我的风头,真是不要命了! “沐风!” 一声令下,马儿有灵性般前蹄一挥,撒腿奔驰,尘土刹那飞扬,久久未散。(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一章 环娘 马儿携着滚滚烟尘消失在尽头。.. 苏筱竹面色难堪,心头恼怒,手腕上几串琉璃镯子不停抖动,美丽的面容嵌着两颗充满嫉妒的眼眸。 “还不快赶车!”她跨上车,没好气道。 郁旭是个有脾性的人,一听这口气顿时不悦,谁家的小姐,这般没教养。 “你谁啊?我府的马车岂是你能坐的!” “你!”苏筱竹一顿噎气,什么时候一个下人这么对她说话。 “本小姐可是苏尚书府嫡女,广宁侯的亲外孙女,你这车夫竟敢大呼小叫!” 明明是别人的马车,她却丝毫不客气,颐指气使。 郁旭和琴乐也是聪明人,听苏筱竹这口气就知道是真的,毕竟不能真的得罪,给小姐惹麻烦。 “苏小姐,那你做好喽!”话音刚落,郁旭挥起马鞭使劲一抽,马儿痛的斯鸣向前狂奔。 “琴乐,能行吗?” 小丫头坐在车中牢牢抓住杠子,兴冲冲回答,“我也不是什么娇弱的,你只管驶!” 郁旭笑声清朗。 “苏小姐,你既然要奴才我快些,那奴才我就快些!”言罢操足了力气,将意气纵马的快乐淋漓挥洒,当然不会顾及苏筱竹,反而还要吓唬吓唬那个女人! “你慢点,喂!” 苏筱竹坐在颠簸的马车中双手不知抓哪里好,发髻都有些散了,胃中上下翻腾,狼狈得不行! 相比之下,小丫头琴乐一张稚嫩的脸上非常平静,毕竟是穷人家出身的,身体素质好的很。 “哦?苏小姐这是怎么了,不是要奴才快赶车吗,这下反悔了?” 郁旭朗声揶揄,“原来堂堂广宁侯亲外孙女说话就像放屁!” 噗嗤—— 琴乐忍不住笑了,一旁的苏筱竹脸色煞白,咬牙记下这些人,回去一个一个收拾! 柳絮飞扬,轻尘连成一道光束,上下浮动,娇嫩的鲜花如彩虹般绚烂肆意妖艳,吸取了纯阳精华和花匠的精心照料,绽放在皇室花圃,无疑是全京安城最秀美之处。.. 轻轻将苏月生抱下马,像是对待一件珍爱的瓷器,少女清纯幽雅的香气放手后依旧萦绕指尖,春风带着些许凉意,舒爽宜人。 将马匹交给毕恭毕敬的侍卫后,太清昭炎衣袖一挥,拉住苏月生细腻的手。 “我们从偏门进去吧。” 苏月生闻言,微微一笑,没想到太清昭炎看似纨绔的外表下,还是有分寸的,没有硬拉着她众目睽睽下进入宴席。 “墨儿谢过殿下一路护送,实是您身份尊贵,这种宴席怎能走偏门,墨儿便从此处进去,还望殿下移步正门。” 太清昭炎不置可否,俊美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有几分动容。 “也好,你就先入席吧,这个时辰也快开始了。” 苏月生未加停留,福了福礼朝园内娉婷而去,独留飞絮满天下婀娜静美的蝶影。 偏门外。 颀长的身影静立,有刹那的迷离。 太清昭炎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渐渐褪去,只是远远瞧着苏月生消失的方向,好看的眉头敛起。 亓府三小姐亓墨,怎会是个蠢货,最假不过世人的传言,就连他,也有一张以假乱真的面具。 少年沐浴在春色下,背光沉思,黑黑的轮廓像是寂静的剪影。 亓侍郎,朝局,宫廷,一盘盘棋局交织于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静神,每一个动作,不过是棋局上的变幻,是未来的铺垫,这些,曾经有一人倾囊而授,而今日,他会归来。 再睁眼时,又是迷离眸色。 水光四溢湖面潾潾,池边细嫩的柳枝抽出新芽,幻化出雪白可爱的柳絮,似九天飞舞的白衣仙女,降临人间献礼春日。 苏月生轻衣罗衫,莲步款款穿花拂柳,一片绚烂过后眼前便出现截然不同的景致。 石砌的庭院沐浴在阳光花丛中,庭子很大,两边摆着设宴的檀木桌和雕花椅,庭院延伸到首位,设了龙椅和凤位,正是御座。 离开席也不多时,各品受邀官员大臣偕同家眷差不多入坐了。 “墨姐姐,这边!” 稚嫩清脆的嗓音招呼着,苏月生一眼就看到满脸笑容的亓致远,十三岁男孩应有的快乐。 “姐姐,你怎么才来呀,琴乐呢,怎么没陪你?” “她去如厕了。” “妹妹的马车也真是太慢了,身为大家闺秀,难道不懂得赴宴提早入座的道理吗?” 亓玉燕神色嘲讽,抓住时间就开口埋汰,苏月生瞧了眼她,一双眼被头上那发饰闪了眼睛,唯有俗丽二字形容,只是亓玉燕自己感觉良好。 倒是亓玉言静立一旁,不愧是京安第一美人的称号。 发髻清婉,斜簪一串细密银白的流苏,妆容淡雅秀丽,皎洁如月,艳美压过满园万千繁花。 再配上那乐善好施,知书达理的才女称号,无论何人见了都会心生喜爱,就连不是很喜爱白氏的亓侍郎也因为声名鹊起的亓玉言对白氏的态度也良好。 “墨儿,坐着吧。” 亓侍郎瞪了眼亓玉燕,后者只能努努嘴。 旁边的桌席还空着,迟迟未到,苏月生被亓致远拉着,问东问西,看得出来这个弟弟与亓墨打小亲近,思及此处,她内心对这个男孩有了丝柔软。 “母亲,你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耳畔忽然传来苏筱竹的声音。 琴乐也疾步找到苏月生,候在身旁服侍。 苏月生微微垂头,手中把玩着银杯,那一群来人入座在旁边的桌位上,赫然是苏府的人! 苏筱竹,苏德轩,还有···严娇兰! 此时苏筱竹整理好了仪容,看到坐在旁边的亓墨,心中的怒火窜了上来,精致的妆容荡然无存,柳眉倒竖。 “就是她!母亲。” 严娇兰神色不变,那张伪善慈祥的面容素雅淡然,看不出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 苏月生心中一瞬抽痛,深仇大恨就在身旁,还活得滋润,而这些不甘恨意只能被深深抑制住。 既然要报仇,怎么可以连这点都忍不住,她低垂着头继续饮酒,酒入喉,甘冽平静,苏月生抬起头,俨然素不相识的亓府三小姐。 严娇兰看了眼和苏筱竹作对的亓墨,少女面色平静,一双眼眸却不似常人,熠熠生光,和面容有些不搭,倒是个角色。 “筱竹,母亲是怎么教你的?做什么事都不要失了身份,和她计较什么。” 严娇兰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落入苏月生耳中。 这话的意思明训暗讽,苏筱竹会心一笑,是啊,有的是法子。 “怎样的人有怎样的身份,自然也会受到怎样的尊敬,致远,你要明白这个道理,万不可目中无人。” 苏月生淡淡回敬。 严娇兰面色一讪,看向苏月生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胆子到大,怕是没吃过苦头! “环娘,今日天气好,为父带你出来是想让你开心开心,顺便···看看世家公子有没有中意的。” 语调淡淡,却似惊雷炸在苏月生耳边,她转过头,那熟悉的面容,绝美的容貌,清澈的眼眸,一遍遍回荡在脑海想念许久的姐姐! 环娘,再生前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她比以前憔悴了,眼眶瞬间湿润了··· 姐姐···(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二章 宴席发难 苏环娘未施粉黛,精神恹恹,看起来远没有亓玉言秀美,此时在座公子视线焦点自然在亓玉言的身上。.. “父亲,安平侯府位子上为何没有月生啊。” 没有··· 还是没有,苏环娘的心渐渐凉了,她的目光四处搜寻。 苏远闻言面带忧色,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看着父亲,苏环娘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不是说她嫁给三公子后,未归宁是染了风寒?现在也该好了!” “您倒是说啊!” “环娘,你听爹说,月生她···” “你妹妹她病逝了。”严娇兰冷冷道。 似闷雷击打在天灵盖上,美眸赫然睁大瞳孔涣散,似一具躯壳,颓然失了生气,月生··月生!一瞬间如坠地狱,神魂聚散,天地黯然失色! 如何能接受挚爱的亲人就这样消逝于天地之间,从此不复相见。 苏环娘身子一歪,说不出话来,像是游离抽丝的呆滞木偶,摇摇欲坠。 忽然身子暴起,像恶鬼一样抓住一旁的严娇兰,“你说!你对月生做了什么!” 苏远万没想到一向清婉温和的环娘这般失态,连忙拉住她!可是苏环娘的力气很大,硬是发疯般拉扯。 严娇兰嘴角一扯,挥开手,“你做什么,这可是皇宴像什么话!” 四座皆是惊讶看去。 忽然间,一只手轻缓覆上那冰冷而颤抖的手背,似旭阳热泉温暖、熟悉。 苏环娘愣住了,严娇兰和苏远奇怪地看向苏月生,眼前的女子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这位姐姐,莫要一时之气,苏尚书毕竟是为了你好才为你择婿的。” 轻柔的声音拂过,苏环娘竟然觉得心中痛楚顿减。 众人只觉得女孩子家对谈婚论嫁不好意思,摇了摇头,笑了笑各自客套去了。.. 苏环娘恍然惊醒! 不能在宴席上失了分寸,岂不是着了严娇兰的道,妹妹···一定是被她害死的,一定要查个清楚! 苏环娘感激地看了眼少女,咽下喉中的腥甜,面色依旧灰白。 不过刹那之间,女子原本娇柔和顺,清澈的眼眸荡然无存,有时候,转变在一瞬之间,坚强隐忍,唯有经历打击和磨难后上天才会给予! “陛下驾到!” **的声音令全场肃静,似有股威严的气场凌云而至,众人起身而出跪伏在地,朝拜来人。 “陛下万岁,皇后千岁,永世安康!” 上方的左右两把椅子前携手站着二人,黄袍加身,珠翠璀璨,气派逼人! “众爱卿平身。”随后严皇后和皇帝对视而笑款款入座。 “谢陛下。” 皇帝看似和蔼,却又不失英气,可见年轻时定然英姿飒爽,严皇后是广宁侯的大小姐,严娇兰的亲姐姐,可年龄却大上不少,但举手投足间有着华贵端庄,母仪天下的大气。 最前排一个熟悉的少年,正是太清昭炎,面色如沐春风,俊朗夺人。 如果所料不错,他的对座应该是徐妃所生的大皇子太清昭珑,那人剑眉星目,亦是人中龙凤。 皇帝侧手坐着徐妃,虽然四十多岁,但美貌依旧,风采不减,是个清丽绝华的美人,难怪皇帝爱屋及乌对二皇子也是疼爱。 “众位爱卿能携家眷与朕同赏美景,着实是人生惬意之事啊,大家不必拘束,开席!” “谢陛下!” 左右间嘘寒问暖,觥筹交错,时不时为这些花附诗几首。苏月生淡淡看着,别的小姐们谈些闺阁之事,但亓墨生前是没有什么朋友的,四周清清淡淡,倒也舒心。 “你是···亓墨?”苏环娘脸色依旧不好,使劲按捺着没有崩溃,不由自主开口想与这少女攀谈。 “是” “好像···和传闻不一样。” “那些都是市井之言,眼见之为真?” 语气清清冷冷,苏环娘心中自嘲,你在想什么,她怎么会是月生呢,果然糊涂! “也是。” 眼前的少女莫名有种令她安心之感,可是神色疏离,完全没有月生的清纯恬爱,更何况长得···天差地别! 各家小姐成群围绕着赏花,时不时笑语盈盈。 “玉言姐姐,那个可是你妹妹?” 苏筱竹手中粘着一朵紫色缎层花,花瓣娇艳,一双眼眸恨恨偏向苏月生。 “正是家妹。”亓玉言有礼答道,贤淑雅致,无愧仙子美称。 二人一阵私语,面上浅浅露出笑容,眼神飘忽间流连在苏月生身上,心中计策浮现。亓玉言微微颔首回到座位。 “陛下,皇后娘娘,筱竹斗胆一言。” 嗓音清丽如莺,随花香散遍四座,众人只见苏尚书府的嫡小姐苏筱竹站了起来,秀丽妆容绛唇微点,眉目流沔生波,仰首望着首座。 见是自己的外甥女,严皇后淡雅**的面庞愈发温柔,“哦?筱竹直言便是。” “今日春降南棠国,一派祥和瑞丽之风,此时此景,若单单只是歌女水袖表演,难免衬不上这艳丽的花圃,不如···”眼珠子流转。 “各家小姐今日难得聚此美景,如若能饱筱竹眼福,不妨展示一二!” 严皇后闻之,展颜一笑,“筱竹此言倒是合本宫心意。” 这春日帝宴另一方面也可物色良家小姐,炎儿已是十五岁,再过一年便要立太子妃。 她转过头冲着皇帝,“陛下,今日鲜花艳丽,怎可少了助兴歌舞,臣妾排的舞难免有些普通,倒不如择了筱竹的意思,和众位同饱眼福!” “好!”皇帝带着几丝苍老却刚毅的脸上,浮沉着闪烁的目光,了解皇后的意思。 “钟云,久闻你府上有一朵比朕这花圃还要艳美夺人的娇花,京安城中美名远扬的第一美人,琴艺乐曲更甚了得,不如也让朕和众位卿家欣赏一番!” 被点到的亓侍郎面色一喜,顿解皇帝所指是亓玉言,得皇帝金口赞叹,玉言也是替他争了口气,满座的官员无不羡慕,青眼相待。 “陛下谬赞,小女只是略有才艺,当不得什么京安第一美人。”此话毕恭毕敬,但亓钟云仍然抑不住喜上眉梢。 “既然陛下开口,玉言,你就去吧!” 亓玉言早已做好了准备,裙裾摇曳似翻飞芍药,淡红迷人款款福礼。 那流转精致的眼眸倒映世家子弟的倾慕,还有一丝···算计,目光浅浅流过苏月生身上,然后和苏筱竹对视一闪,行至庭院中央,娉婷而立,脊背秀直傲气。 苏月生感受到了那二人若有若无的目光,平静的眼波闪过一丝不屑,浅尝甜酒,花香馥郁鼻息。 “小女亓玉言,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身姿娇柔一福,柔美化人心。 “承蒙陛下厚爱,玉言虽然担不起京安第一美人之称,但粗陋琴技也是会些,陛下不弃,也请众位聆听指正一番。”言罢娇柔一笑,万般风情。 “好!”皇帝爽声一笑,一旁的太清昭珑也是眼神期许。 “只是···,”亓玉言话锋一转,“陛下有所不知,小女之妹亓墨亦是有一身好本领,坊间之人对我这妹妹多有错闻,今日春日尚好,小女斗胆,恳请陛下允许小妹与玉言合奏一曲,以正名声!”(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四章 帝师 “姐姐,你先请。.”苏月生冷静的脸上终于染上一丝媚韵笑意,她手中轻握玉箸,阳光下,玲珑剔透。 亓玉言闻声,心中一喜,让自己先来,那绝不会有变数,就算有,也是亓墨搞得,怪不得自己,她面上笑容扩大,镀上一层迷离。 “好。”微微颔首。 话音刚落,只听‘叮铃’声声似春水流淌周身,清婉韵致,拨转提按,行云流水间一曲思君意缓缓自指尖飘忽而出,萦绕于花间,缭绕于春光明媚间! 众人只差要闭上双眼,静听花开花落,流水潺潺,遍赏高山流水人间美景,痴醉如许,天赐妙音,忽一声勾勒提顿,随后从然如瀑布自九天垂下幕布,旷野洒脱—— 好哉,妙哉,好琴,好曲,好人··· 亓玉言对于这些反应意料之中,她眉目艳美,罗衫随风翻卷如花,指尖弹奏名曲,似仙女降临人间的形容也不为过,眼底一抹嘲讽闪向旁边的少女,亓墨,你能怎么办呢? 忽然一声玉击瓷振出温润清脆之声! 刹那间悦耳如山中雾雨朦朦深处,雨过天晴的最后一滴露珠,自苍翠处缓缓幽静滴落,溅起的,是一串涟漪,荡漾回声于沧海碧波之间,刹那万芳失色。 惊艳于其清丽脆耳,非莲可比其清幽,非竹可比其苍秀,非高山可比低沉豪迈,非流水可比其婉转流畅! 席上众人皆是冥思苦想,到底是什么可喻其出尘不凡,闻所未闻之声?没有,又好像有,那似乎潜藏于心,挑拨起阵阵心中回应涟漪··· 席间似乎再没有人看向亓玉言弹琴之姿,皆是惊叹于根本不被看好的柔弱,相貌普通而且臭名昭著的少女。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碗箸,单单因为盛了水便绝然不同,少女轻快敲击着玉瓷,叮叮玲珑可爱,素雅不加秀饰的水袖上下飘舞,旋转,似是伴着悦乐翩翩起舞。。。 春光沐浴下,那是怎样一番别致难求之境,硬生生压下了满庭繁花,庭中仅闻仙乐敲击响彻。 一切的人都觉得,刚刚凤焦尾琴所奏之乐不过是过眼云烟般的开头,而这敲击碗箸之声一叠加便是万般不同,如**般声声催人入梦,不肯离去。 苏环娘此刻的脸色愈发凸显,在一群沉醉于这新奇的演奏方法的人中神色竟是狂喜而激动! 这曲子···这曲子竟是当年自己教授月生的,月生天赋异禀,对于音律,更甚于母亲。 想当年,母亲月娘是名动京安的名妓,那玉碗乐更是她所创,但只是在坊间流传过一会,后来便从了良,年幼时为了不埋没这般仙乐传授于她,而如今··· 苏环娘眼眸翻滚泪珠,却不敢呼出声,死死用手按住嘴唇。 只有月生才会,只有月生···可她为什么会?! 苏环娘已经迫不急待想冲上去问个究竟···然而她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刚涌起的希望化为泡影水月。 春风微摇花枝,众人皆醉,亓玉言发现亓墨所弹奏的早已不是什么思君意,到底是什么曲子,竟然分毫不差如接天缝,自篆音处流连绽开繁花,续上这锦绣乐章。 然后,自成一体。 而更惊恐的是,自己根本琢磨不透这首曲子的韵律,手中的凤焦尾琴好似针毡扎得手疼,宫商角徵羽,拨琴凌乱。 完完全全变成了苏月生的曼妙独曲,而她好巧不巧拨动的几个音律竟然打乱了那摄魂之乐,反而招来皇帝不悦的眼光,渐渐地,亓玉言的琴声越来越乱,外者听闻皆是乱弹! 亓玉言面色微红慌乱,怎么会这样,她霍然抬起头,阳光刺眼,对上苏月生清冷的眸子,刹那,寒意自后背窜出,手指从琴上移开! 可笑的是,没有人在乎她的收手,反而更加如痴如醉。 太清昭炎有些不敢相信,台阶下这个少女此刻竟是如此出尘,那如兰气质绝世无双!那音律才气举世罕见! 一曲收尾,只觉余音袅袅不绝于耳,随后眼前空明澄澈,剥开远山云雾回归现实,而现实是··· 一桌,一女,一箸,五碗,仅此而已! 庭中寂静,偶尔有花枝稀疏声,皇帝和严皇后不敢置信看着苏月生,以为在做梦,这女子竟然···竟然真的···! “啪” “啪” “啪” 短短三声击掌如闷雷,自远远的正门处扩大传来,穿入这庭中寂静,穿入这玉碎雪香之乐! 众人皆是一惊,回首间只觉飘然衣袖,若惊鸿映眼,霎时面色敬重畏惧。 台上,太清昭炎率先跃起,迷离纨绔的桃花眼绽出敬重和愉悦之色,快步跨出迎接来人。 苏月生和众人一样,转身回眸,就这样轻轻一瞥,如被针尖定格,为何?自然是震于来人绝色容颜,倾城气质! 那眉斜飞入鬓,似苍竹横插于缥缈仙山,那肌肤通透如玉,便是女子也暗淡三分。 高鼻深目,精致若玉柱,薄唇轻抿,却勾出淡滑邪魅笑意,凑在一起,却又好似谪仙,再看不出任何邪魅,拂袖翩然,侧首间容颜线条飞扬流畅,如丹青水墨,世外沧海,再也移不开眼。 众人恍然惊觉,刚才那碗玉敲击之乐,何能形容,便是眼前此人之气质,因为,此人,亦是举世无双,怪不得刚才总觉得那乐有熟悉之感! “帝师!” “你终于来了!” “见过帝师···” 那气质绝尘的玄衣男子玉冠束发,脚步轻移,一双冷冽如寒潭却又溢满魅色的眼眸,穿过重重恭维寒暄之声,落在苏月生的身上,少女娉婷而立,四目相对,苏月生脑中一闪,竹林间暗杀之事浮现—— 是他!! “帝师,你可真是姗姗来迟啊!”座上皇帝满脸笑意,激动也泛在面容,严皇后欣然微笑,而徐妃和太清昭珑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微臣怎敢劳烦殿下亲自迎接。” 韩依笑容淡淡,回应奔下来的太清昭炎,丝毫没有因为这份殊荣有所感动,他语调冰冷却又带着细微谦逊,双手叠袖在前。 “陛下真是错怪微臣了,要怪应该怪的是那位弹奏碗乐的小姐,如此天籁,令微臣驻足呐!” 能得帝师大人亲赞,在众人心中,其实是远胜于皇帝金口的,顿时,看向苏月生的眼光也不同了。 韩依淡淡看向苏月生,有些微愣于少女丝毫不畏惧自己,也是,一个敢毒杀后母之人,其能为凡辈? “陛下,此乐悦耳绵延,理当嘉奖。” “不错,帝师所言甚是。”太清昭炎附和道。 所有人都忽视了亓玉言的存在,她尴尬立在庭中,面色青白,竟连韩依也如此说···而且还是连皇帝也敬意三分的···帝师! 她只觉心中凉意加深,亓墨!我亓玉言绝不会让你好过! “帝师说的是,朕也作此想法,来人!赏···” ‘赏’字还未喊完,只听低柔声音响彻满庭。 “还请陛下恕罪!”苏月生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跪了下去。(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五章 怪罪? "你有何罪?!”皇帝笑意的脸褪去,有些疑惑,这个亓墨,胆子真大。.. “民女所请之罪,是为了姐姐!”苏月生俯身低头,佯装悠悠颤颤,就连脊背也是抖的。 韩依目光有些玩味,寒冰深邃的瞳眸中倒映一丝了然,和看穿心思的无奈,似一朵孤傲黑莲从苏月生身边踱过,身影浮动莫名清幽冷香之气清寒透过鼻息,未加停留,玄衣转身抚摆,气场摄人,落座于太清昭炎身旁,齐肩而坐。 那美如画卷的男子走过身侧之时,苏月生竟有一瞬窒息。 “为了你姐姐?” “这从何说起?” “墨儿不懂事,刚才姐姐再三推辞不愿与我合奏这碗乐,现在墨儿才明白,原是姐姐许久未练,有些生疏,以至于拨错了音节,乱了音律。” 苏月生泫然欲泣,削瘦的琵琶骨瑟瑟发抖,抬头看向亓玉言,“姐姐,都是墨儿的错,墨儿不该擅作主张非要弹这碗乐。” 又侧首望向眉头紧锁的皇帝。 “陛下!民女之罪,在于无意间损害了姐姐琴技卓绝的名声,是墨儿太鲁莽,刚刚只想着进献妙音于陛下皇后,一时沉入此乐无法自拔,没有好好配合姐姐。” “陛下胸怀苍生,还请网开一面,饶恕姐姐殿前失手弹错乐曲,千错万错都是墨儿乱了这首曲子,还请陛下降罪!” 瘦弱的头颅重重磕在花岩地上,砸在众人心头,亓玉言只觉浑身上下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瞪着苏月生,久久说不出话来反驳··· 没想到被苏月生倒打一把,苏筱竹亦是咬牙切齿,指节泛白咯噔发响,庭中跪地俯身的少女虽然姿态谦卑,却有一种不可明灭的孤傲清冷。。。 大胆而又极具时机的请罪,完全使她站定立场。 亓玉言更不可以反驳,还得好好谢谢亓墨为她领罪,那京安第一美人琴技卓绝之称,恐怕从此后易主他人了! 毕竟,在座之人都看到亓玉言凌乱而又尴尬的琴技,虽然··一开始是好好的,但与亓墨的碗乐比起来,谁还会在乎呢? “还请陛下不要责怪墨儿。”这边亓玉言反应也是极快,扑通跪下,能挽回多少是多少,不能再让亓墨说下去了! 首座上久久未有什么声音传出,苏月生似乎能听到亓玉言急促的呼吸声。 忽然,左侧幽幽扩来寒冰般淡雅的声音。 “嗯,微臣倒觉得这怪不得三小姐,”庭中还有谁敢打破这寂静呢,只有韩依了。 苏月生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韩依绝世高雅,摄魂的面容上,骤然似被狂风席卷而入,整个人有些空白,他要做什么? 韩依并不想做些什么,只是被眼前的女子勾起了玩味之心,天知道这般邪魅之人怎生了一副清冷出尘的谪仙之貌? “微臣刚才驻足门外,竟是生生被这仙境之乐止住了脚步,更何况亓大小姐抚琴之手呢?” 一句话说的婉转而有道理,皇帝听后更是哈哈一笑,“正是啊,帝师这般说法,倒是准!” 手一挥,明黄袍子闪过春光。 “亓墨所奏之碗乐,当真人间仙曲,朕许久未闻这等新鲜的奏曲,理当嘉赏,至于亓玉言,朕···。” 皇帝愉悦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理当同赏,众位爱卿不必拘礼,毕竟只是春日散心之宴,不用动不动就请罪了!” 亓玉言轻轻呼出一口气,皇帝虽然没有责怪自己,但此次已是丢脸! 她秀美的柳眉蹙起,眼光恨恨,亓墨这次算是赚够了赞慕,将自己压了下去,但她亓玉言并不是什么不能忍之人,毕竟,她还有当之无愧的美貌,只是不知道,亓墨何时练就了这么一身本事,回去定要派人去查查! 苏月生冷冷看着上座清雅如玉的韩依,那人眸子看似不然纤尘却翻滚着运筹决绝,四目对视间,苏月生忽然俏皮瞪了一眼,韩依嘴角一扯,看来自己是被记恨上了··· “亓墨谢过陛下,也··谢过帝师美言。” 韩依淡笑回应,“三小姐本就是精通音律,举手投足非凡人所为,陛下怎么舍得怪罪呢?” 内心却唱起反调,这个女人牙尖嘴利,看似温柔却是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猛兽!他对于女人并没有怜惜之情,就算是亓玉言的美貌,在他眼里,还不如家养的一只猫! 至于为何要一反常态多管闲事···韩依的目光晃过满庭春花,定格在亓侍郎看向自己感激的眼神,不过是一盘棋,棋子怎么摆自然是要有道理的,哦,可能还有一点,嗯···一点点,感兴趣吧··· 苏月生也是心中腹诽,万人景仰的帝师,怕是只黑狐狸! 亓玉言谢恩后面色讪讪地回到座位,还没坐下就称病离席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从来被众星捧月的亓玉言这般当着朝臣面丢脸,不会再呆着了,但是日后在亓府,要万分小心了,苏月生知道她们已经起疑。 苏月生正待退下,忽然席上一人风度翩翩,临桌而立,“陛下,微臣觉得此举有失偏颇!” 皇帝向声源看去,竟是新近进士苏德轩。 苏德轩虽然只是五品小官,但毕竟是世家子弟,说话极有分量。 “微臣觉得这碗乐远比不上亓玉言小姐的思君意,倒有些喧宾夺主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苏月生停下脚步,冷冷看向苏德轩,这个前世从未有交集的哥哥,严娇兰之子,苏府苏府嫡子! 苏月生目光清冷扫过,不见一丝慌张。 韩依修长如玉的手指剥着金黄多汁的淮橘,将果肉叠指送入嘴中,动作优雅精致,薄唇诱人。他饶有兴趣地看向苏月生,这女人怎么老是惹仇恨呢? 亓墨,本尊可没有闲工夫救你,就看你自己了。 “为何比不上?”皇帝本是愉悦的脸上有些愠色。 “碗乐乃民间之乐,而思君意则是古乐,流传至今少有人能弹到此种境界,亓大小姐并没有弹错什么音节,一切不过是子虚乌有罢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六章 巧舌 “不知苏大人何出此言?” “虽然姐姐不是故意为之,奈何事实摆在眼前,墨儿也无法改变,若是墨儿有哪里说错了,还望大人指正,也好替姐姐挽回名声。..” 少女清清冷冷嗓音回荡庭中,韩依如玉般的面容勾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苏德轩冷哼一声,他自恃风雅人物,更是对亓玉言这个京安第一美人好生怜爱,自然不容美人有一点不悦。 偏偏这不悦是苏月生给惹出来的,而苏月生现在的身份是亓墨,那名声更是令人生厌,此时不站出来为美人正言,更待何时? “在座皆知,思君意乃名仕阮韵与其爱妻所做,而这风焦尾琴亦是当世绝宝,本就是弹奏思君意最佳乐器,当年二人赌书泼茶,沉醉此乐,闻者无不赞其绝乐!” “然其琴谱虽然流传至今,奈何少有人能弹奏而出,琴有指法,指法结合,方有不同妙音,而此曲,锁、双弹、如一、叠涓、拨剌、伏,不但极难,更是混合难分,时而快至转化困难,时而跳跃不定!” 苏德轩环视四周,最后落在苏月生身上,少女依旧清浅含笑。 他正色道。 “陛下,一开始微臣沉心闻乐,明明就是思君意,曲调没有一丝失误,可亓墨一敲击碗乐,便打乱了曲调,此罪,本就怪不得亓大小姐!” 他斩钉截铁,一脸刚正,相貌也是玉树堂堂,皇帝闻言,也有些回忆起来,不过···这碗乐还是极好的。 “苏进士此言,也是道理,朕也不会怪罪亓玉言的。..”皇帝不置可否。 “但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磨磨唧唧,要讲快讲!” 太清昭炎从一开始就对苏月生有些好感,更不喜欢苏德轩这种外表附庸风雅文绉绉之人。 “大人,当讲无妨,小女洗耳恭听。”苏月生语调虽然恭谨,却在苏德轩耳中听出几分不屑。 苏德轩忍住被无视的怒火,“微臣游历时曾听闻边陲民间是有这种弹奏之法,只不过···是烟柳花巷,低俗歌女所用!怎可入这大雅之堂,平白污了贵人的耳朵!”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亓侍郎当下非常生气,面色涨红。 苏筱竹却暗自欢喜,哥哥舌灿莲花,学识极广,对付一个亓墨,简直绰绰有余! 皇帝听了此话,脸色瞬间难看,当真如此?··· 苏月生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座上,韩依修长玉般的指节抵着精致的下颚,一双潋滟深邃的眼看似心怀众生般高雅,实则邪魅看着这场闹剧。 严皇后瞬间不满,妆丽面容凝重起来,苏德轩是亲外甥,他有几斤几两当然有数,于是怒声喝问。 “亓墨,这种烟花柳巷之物你竟然奏于陛下面前,身为闺阁小姐染指这等俗物本就是大罪,亓墨,你可知罪!” 亓侍郎现在是满身冷汗,一旁的苏环娘面色焦急。 众人态度煞变,本来赞不绝口对亓墨这一形象有所改观,然而被苏德轩和严皇后这么一说,顿时抹干净嘴巴,撇清关系,忙道这等庸俗之乐不堪入耳,云云。 “陛下,皇后娘娘,还请息怒,”苏月生清雅的脸上不见一丝慌乱,好似无关己事,明亮的眼眸清澈如水般看向苏德轩。 “苏进士此言差矣,墨儿弹奏的可不是什么粗俗污秽之物,乃是偶然间大姐和我于家中所创,其中也有姐姐的功劳呢!” “再者,方才您难道没有听见,帝师大人于这首碗乐夸赞异常吗?难不成陛下和帝师大人,也是耳朵有问题···?” 一句话堵得苏德轩面色红白交加,这亓墨倒是牙尖齿利,拉上了亓玉言,说此乐还有她一份,这下就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再说定会连累大小姐。 而且··· 苏德轩看向上座的皇帝,后者**的脸上有些不悦,为人臣子怎能暗讽帝皇呢。 而帝师···思及此处,苏德轩有些恼羞成怒,帝师的手腕可不一般,名望威仪朝堂,更何况,韩依也是广宁侯的朝敌,若是得罪了他,必定连累苏府。 韩依清华绝世的面容终于浮现一丝无奈,这丫头,把他也给拉上,果然记仇得很! “不是这样的,微臣···”苏德轩开口辩解,想他堂堂殿试御笔钦点进士,怎可折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身上,“微臣断断不敢责怪陛下和帝师啊!只是想说明此乐缘由啊!” 他就是这么一个自以为是之人,和严娇兰,苏筱竹一样,从来瞧不起低贱之人,自恃甚高,拿鼻子看人! 苏月生面上浮现嘲色,苏德轩虽然有些才气,奈何太过自信,看不起人,反而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少女神色清隽,看得人有些失神,太清昭炎心中微动,随即微不可见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怎么这般在乎这个丫头? “大人此言也是奇怪,常言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堂堂进士分不清主次胡言乱语,实在有辱我南棠颜面。”苏月生当然不会放过苏德轩,她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和苏德轩比起来,更有气范。 眼见苏德轩脸色加黑,张口欲言,苏月生抢先道。 “小女还想再问大人一个问题,您游历采学,竟是去花街柳巷之地学习吗?还是刻意打听谈论些烟花柳巷之物,抑或结识了些不干净的朋友?” “不然您怎么会这般清楚碗乐呢,若是道听途说,随意过耳,也不会断言得如此斩钉截铁吧!” 字字像是耳光打在苏德轩脸上,脸颊火辣辣地红,未曾想苏月生竟抓了这种事情不放,说来也是,他之所以耳闻此物也因为流连花坊之地,心中恼恨不已,怎么会被一个丫头堵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明鉴!” 苏德轩看着众人窃窃私语和陛下怀疑而又不悦的神色,陡然一惊,朝廷官员虽然可以养歌姬,但是决不可去那种地方,不然前途就毁了,他赶忙行至庭中跪下。 口中凄楚,“微臣自问无愧,一心游历采学,只为效忠朝廷,造福百姓,实在是亓墨满口胡言啊!” “是啊,轩儿绝不会做出此事!”严娇兰此刻恶狠狠盯着苏月生,有些急切不安。(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七章 道歉 “哦,是不是真的墨儿不知道,但大人您方才说我满口胡言,加罪于你,然而您刚才指正我时,亦是空口无凭,便说小女一个闺阁小姐染指烟花女子之物!” 苏月生面色一沉。.. “您没有查证此曲是姐姐与我共作,更是出言对陛下,帝师,在座众人无礼,暗讽其无知赞赏低俗之物,难道不是比墨儿更加恶劣吗?” “方才斩钉截铁之时,就没有考虑过墨儿的处境吗,若是我不反驳,如今,世人会怎么看待我!” 刷的长串,一语不顿,字字有力,苏月生眼神执拗,浮现一种明亮美艳的倔强,将苏德轩迎头痛击,声声泫然欲泣,呈现出妙龄少女的委屈,盈盈泪珠风中摇,颇惹人怜惜。 席下有人指指点点,也觉得苏德轩过分,不明事理,还没有一个小丫头清楚,方才碗乐着实荡人心神,苏月生一席话,也让众人怀疑苏德轩出入青楼等地··· “好了!” 皇帝撑手揉了揉头,心中对苏德轩着实失望,但他毕竟是苏家嫡子,广宁侯外孙,左右权衡,“罢了,你们二人都回去吧,亓墨,你也受了委屈,朕便多些赏赐给你。” 苏德轩倒是舒了口气,正待退下,想着以后在收拾这女子,忽闻清丽女声。 “陛下,墨儿不要这些赏赐,只求个公道!” "公道?”这丫头公然不要赏赐,要知道皇帝御赐,不但是殊荣也非凡品。 “正是!” “墨儿不过一介未出阁的女子,却自小懂得一个道理,有过则改之,为人需有礼,这礼涵括,谦让,见礼,为民,和···过歉!” 苏月生冷冷的声音透出,似冰锥猛然刺入脑中,苏德轩头一抬,目光愤恨警告地看着苏月生,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韩依清然坐定,衣袂漂浮翻卷出高贵的弧度,此刻他也停下了修长指尖的橘肉,抬起那双摄魂幽深的眸子,再次审视了庭中看似平凡的少女。.. 苏月生对于这些眼光意料之中,没有在意。 她不在乎苏德轩什么身份,就算今日没有让苏德轩因为出言诋毁向她道歉,来日的仇已是解下,毕竟苏德轩,苏筱竹,这类人,从来不会因为得罪的程度会对人网开一面,相反,只要一旦令他们失了面子,就会将你视为十恶不赦,睚眦必报! 那么,这么好的机会,为何要放过?还不如得罪个够!要知道苏德轩最在乎的便是面子。 “亓墨,你真是放肆,口出狂言,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岂能向你一介民女道歉!” 苏德轩怒得面红耳赤,恍然不符翩翩世家公子模样,当众和一个未及笄的少女置气,真是失了分寸,没有度量。 席间老臣也是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飘向男子,苏德轩也是有所感觉,瞬间对说出去的话有些后悔,然而心中愈发气愤苏月生。 “陛下,轩儿只是有所怀疑那碗乐的来源,并没有刻意诋毁亓三小姐,如今要道歉,怕是过了。” 严娇兰看着情势不对,连忙站起来,她多年经验,自然看出这少女心性聪慧不一般,但是,决不能让轩儿再失言,更不能让轩儿纡尊降贵道歉。 “严夫人此言差矣,墨儿不过是想要个公道,堂堂正正,无关身份,在座之人皆听到苏进士对我的断言和污蔑,陛下更是为了安慰墨儿,赏赐许多,难道铁打的事实还可以被弯曲吗?那么,我南堂大国岂不是耳目皆蒙,沦为笑柄!” 苏月生找准了空子,对严氏更不客气,有谁敢说皇帝的判断有错? 当下,严娇兰不敢多言,悲戚戚地看向皇帝和皇后,一副苏月生非常不懂事冲撞了自己的样子。 “好了,像什么话。” 严皇后毕竟是严氏的亲姐姐,她对苏月生也顿时没了好感,“陛下,德轩毕竟是您的臣子,若是··实在不好。” 皇帝冷冷看着庭中少女坚定倔强的目光,“如此···” 话音未落,一声岔起。 “陛下,”苏月生跪在地上,泪珠啪啪滴落在地,染深了颜色。 “墨儿自知微贱,曾当众辱骂长姐,那时不懂事,受人挑拨,墨儿知道错了,恳请众位原谅,可如今,墨儿不能无缘无故受污蔑,虽然我只是一介女子,但也有当有的尊严。“ 苏月生哽咽道。 “说错了话,谁都有,可不懂得致歉悔改,那连墨儿这一介女子都不如,还谈何修身、齐家、治国呢?谈何亲爱于民,士大夫应有贤善豁达之心,自恃甚高者,怎可心怀天下,可笑!可叹!” 霎时语惊四座,一席话铿锵有力,字字珠玑,一时间众人都不敢相信苏月生大胆至此,细细品来却又不无道理。 席间几位老臣更是眼神赞许,小小年纪,一位女子,却有着穿云剥雾般透析的眼光,说得皇上都无法怪罪,更不可能再置之不理,偏袒苏家了。 皇帝面上有些挂不住,眉头拧起盯着底下的人,似在思索着什么,苏德轩见皇上不出一言,心中燃起希望,果然,亓墨,有一张利嘴有什么用,还不是人微言轻,轻蔑低笑,到时候有你好看! 苏月生一点也不在乎苏德轩吃人和嘲讽的目光,她似一缕潺潺流动的弱水,总有一股水滴石穿的力量! 皇帝缓缓张开口,“苏德轩,你身为我朝进士,怎能咄咄逼人,知错不歉?你的学识和基本礼道,去了哪里?!” 那头苏德轩完全懵了,韩依却轻轻勾起一线红色的唇角。 苏月生闻言,嘴角绽开一抹细不可觉的笑容。 “小女叩谢陛下为我正言!” 不出所料,皇上一定会这么做,试问哪个皇帝愿意背上一个‘纵容无视礼道的臣子败坏朝廷’的臭名呢? 再大的后台也没有皇帝的面子大,不然人多嘴杂,传出去,世人只会道,南棠皇帝连基本的闻过则喜,知错需改,为人公正也做不到,岂不是寒了百姓的心? 春光下,苏月生淡淡向面色红白的男子比了个口型——‘苏进士,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浓浓的嘲讽之意更是令苏德轩血气上涌,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折在一个丫头身上,他不甘心,更不愿躬身道歉,苏德轩转过头看向母亲,严氏低眉垂头,以眼神示意儿子不要意气用事。 苏德轩的心瞬间凉了,他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僵硬的躯体摆出一个请罪的模样,良久道。 “是··在下··失言了,还望三小姐···恕罪。” 冰冷不甘的语气吐出,苏德轩发誓,一定会让亓墨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少女匍匐在他脚下哀求,然后折磨到身败名裂致死! “唔··听起来苏公子好像很不愿意吗?” “你!” 衣角被母亲一扯,苏德轩忍下话,“三小姐见笑了,那只是苏某有些愧疚。” “哦··”苏月生一双眼眸忽然有些俏皮,阳光下有种令人窒息之感,“苏进士不必太过自责,墨儿原谅你便是!” 语调轻轻柔柔,却差点把苏德轩气得吐血。(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八章 亵渎?! 苏环娘此刻是舒了口气,但眉宇间依旧愁云惨淡,月生的性格,和眼前的亓墨是天差地别啊··· 一定要亲口问问! 宴席告一段落,亓墨这个亓府臭名昭著的三小姐今日却是令人刮目相看,当下有很多官家小姐凑上来想学习碗乐,一阵叽叽喳喳。.. 苏环娘远远望着,压根近不了身,隔着层层人群,苏月生侧首感觉到长姐牵绕的目光,心中痛楚,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因为···青云,那个使自己重生的男子告诫,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身份,否则,杀无赦! 众人皆拥簇着皇帝入花庭细赏花朵,苏月生三两下轻巧闪身,躲过了苏环娘追随的目光。 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地方。 只见竹林掩映,一条人造溪河氤氲雾气,精致石桥落座其上沟通着两岸不同精致,一处繁花簇拥,一处竹翠幽静,苏月生缓缓跨到桥上,正待过去,忽见一人,竹林雾气朦胧,依旧掩盖不了那人身形卓姿,颀长悠然。 卓卓姿影似是九天尊神,临至凡间浅尝这竹林碧翠,苏月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依稀间竟不由自主信步踱了过去,看来,美色真的能迷惑人··· 那人明明看到有人来了却丝毫不动,依旧举杯品茶,茶香幽清。 咚地一声,苏月生停住了脚步,准确的说,是被一样软软的东西止住了脚步。 她低下头,是淡灰色团状物,忽然间多出了一条尾巴,晃啊晃啊,苏月生盯了半晌,始终看不见那家伙露出头,便打算蹲下去摸一摸,说时迟那时快,淡灰色的小家伙猛得一窜,窜到了苏月生的怀里! 唔,软软的绵绵的,被这么一样东西撞到怀里,饶是苏月生也有些惊吓! “喵呜——” 猫叫? 这家伙是猫?! 苏月生把长得萌萌可爱的圆脸小兽举起来,左看看像只猫,右看看又不像,因为小家伙的眼睛不是猫眼,它圆圆乌黑,就像···像狗的眼睛, 就连再也不想管闲事的苏月生也不免打量起来,更吸引人的便是,这小家伙时不时用短爪子在空中挥啊挥,好生可爱,然后··· 然后就飞了出去! 在晴朗的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抛物线,一只修长稳定的手皆住了毛茸茸的小家伙。.. 苍竹翠林,熹微茶香,淡淡涟漪,一张绝色容颜展开。 “西宝。” 醇音低冷,瞬间小家伙就老实了,任由那男子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很享受的样子。 这时候雾也莫名散去,苏月生瞬间看清了眼前的男子,竟然是韩依! 怎么又是他···脑中涌出第一想法却是这个,不出所料这雾定是他弄出来的,以内力蒸腾竹间露水化作一道天然屏障,隔绝成世外仙境,异常很凉爽·· 但是··很装清高! 苏月生给了韩依一个不大的白眼,她一向不是很喜欢那些附庸风雅之人,虽然··眼前之人真的很清然高冷,竹林仙境和他相得益彰。 但不知为什么,自白玉暗杀那天见到他,到今日庭中隔人四目相对,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当然,她也能看出韩依那双潋滟无双的冷眸中暗藏的深邃邪魅,狡猾。 如果什么能形容,那必定是只披着仙衣的黑狐狸,准确!完美! “你惊扰了它。” 幽冷声音扩散,韩依看见苏月生走神的样子,一双眼睛出奇漂亮,只是···发呆的样子傻! 它?哦,苏月生瞬间醒悟,感情是这只猫不猫,狗不狗的东西,此刻小家伙温顺到不行,一想到是韩依的宠物,好感降低到零点。 “这只猫?” “不是。” 不是?不是猫?好吧,确实不是猫。 “这竹林没有阻隔,没有护卫,小女自然会走进来,要是帝师大人想寻个僻静之地,今后不妨设些守卫。” 韩依唇角微不可觉有了一丝弧度,这女人,真是胆子大,已经好久没有人和他这般讲过话了。 “处死。” 轻描淡写飘过一句,韩依有心想看看她的反应,怀中叫‘西宝’的宠物抖了一下。 苏月生蓦然一惊,随即冷静,平静的嗓音划过竹叶,“帝师大人,小女子只服合理的罪名,不知,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死罪。”韩依目不斜视,没有丝毫想解释的意思。 呸!苏月生被此人的无良专横给噎到,无耻到这种世外高人的程度,也不知他娘给他吃什么长大的,当然这些话是绝对不会说的。 转身就走,苏月生此刻决定,再也不想遇到这个人,再见到他,一定无视,否则,天打五雷轰!天地为证! “喵呜!——” 一声惊叫拔地而起,刺入苏月生的耳膜,霍然转回身,只见半空中飘悬着‘西宝’,一股极强的内力此刻紧紧压制着它,四只短而毛绒的腿挣扎乱踹,隔空定物,似乎下一秒就要捻杀掉一条生命,这是怎么了? 电光火石间,苏月生瞥了一眼韩依冷峻清雅的面容,仅仅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抬起,内力便倾泻而出,雪白瘦而有力的手背此刻有条极淡的抓痕,连血丝也没有。 就因为抓伤了他?过分!苏月生心底竟然涌起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从来没有失去过理智的她在那一瞬间阻止了韩依! 准确地说,是用···扑的。 那一刻,似乎天地万物都停止了呼吸。 衣料轻软如云,触感不瘦却又精细,多一分不可,少一分嫌瘦,刚刚好苍劲有力的线条,一双玲珑秀气的玉手在那块胸襟处揉啊揉,刹那,竹林寂静,远处潜伏着守卫的战天惊到掉了下巴! 咚——。 扑通—— 前一声是‘西宝’脱离危险掉到地上,后一声就比较惨了,苏月生一个踉跄被强劲的内力弹到旁边的竹子上,好在有缓冲在后没有受伤。 然而,某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应该说,是相当难看——皙白如玉似仙人般冷淡的脸上,慢慢浮现出青白色。 事情···好像··闹大了。 “亓···墨?”韩依挑着好看精致的眉梢,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女人的名字,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能惹事,虽然触怒了他,却并没有想要处决她的冲动。 “你胆子太大,行事倔强,迟早会被人害死。”这一句已是**裸的警告。此时若有朝员在场,一定会吓得双腿哆嗦。 苏月生揉了揉发麻的脊背,眼前晕眩的蓝天白云慢慢回归正轨,随后,她就被震愣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九章 有宝降临 玄黑色衣袍以肉眼不可见之速被内力分碎开来,一层淡淡雾气弥漫眼前,依稀一阵乌黑衣袂飞舞空中。。。 只是刹那,雾散去,韩依冷然清淡处之泰然悠然而座,身上本是皱巴巴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原模原样玄色衣袍,洁净,素雅,威仪。 又是变戏法似的,突然出现一个护卫,苏月生认了出来,是那天被自己救了的护卫战天,青石垒成的典雅石桌上,原先茶盏撤去,变成了三金盆清水,清到不能再清,都可以看到盆底暗纹随水光流转。 一双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如美人沐浴,漾开波澜。澡豆,皂角缺一不可,整整齐齐陈列开来,然后,一遍又一遍,一点又一点,在苏月生目不转睛的观察下,他终于洗完了手,没错,用三大盆水,几种雅香精细澡豆,净了手,出水时,白玉剔透,堪堪绝美。 美则美矣,但是,也太过分了吧?这么重的洁癖,养什么猫啊!更令苏月生无语的是,那表情—— ‘被碰脏手各种嫌弃一定要洗净不然不得了你就死定了’的冷峻愠怒眼神。 战天一声不吭伺候着主尊净手,时不时抬眼以看死人的目光同情地看着苏月生,仿佛在说,‘你完蛋了,主尊是出了名的洁癖,女人,更是想都别想接近,你居然还扑了上去,罪不可恕亵渎了我家主尊’。 “滚。” 低沉稳定的嗓音似深渊冰水,抛向苏月生。 韩依目光深邃,潋滟摄魂,此刻却暗云翻滚,无双眼眸倒映着少女微佯面容,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帝师大人,小女刚才多有得罪,只不过您既然好洁,还养什么猫,请帝师大人放心,我亓墨再也不会招惹您,再不多言!”苏月生直起身子,单薄的身姿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清华倔强。 话音刚落,脚下忽然微痛,苏月生低下头就看到‘西宝’一条大尾巴在扇自己裙摆,一副不满的样子。 苏月生有些疑惑,感情韩依这家伙不论护卫还是宠物,都对救命恩人这么仇恨? 这像什么话! 看见苏月生吃瘪郁闷的样子,韩依忽然开口,”它在怪你,都说了不是猫。。。” 话一出口,韩依瞬间惊觉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眼前的少女···竟然让自己接连几次有所失神。 不过是个女子,他十六岁扎根朝堂,什么绝色没有见过,韩依心中冷静下来,偏过脸留下完美的侧颜,精致勾勒在碎光下,表示自己不想再计较。 苏月生退后一步,也不想再与这些权倾朝野之人纠缠,随后疾步走出竹林,跨过石桥,她暗暗自责,面对那少年权臣,怎么可以意气用事! 精致的下颚扬起,秀气脸庞沐浴在阳光下,苏月生静静平息着内心,捋顺一条条思路,她是鬼厉,这一世,只有复仇的使命,苏月生啊苏月生,不过一张倾尽天下,风流绝艳的脸,你就慌了神吗?! 口中呼出一口气,璀璨星眸缓缓张开,又恢复了以往清冷。 差不多申时,随帝后赏花的官员女眷们也都散了,苏月生悄悄看了看四周,没有了苏府的人和马车,一阵苦楚和思念涌上心尖,环娘···对不起。 亓府的人没有等苏月生的马车,郁旭和琴乐见到苏月生时,面色却有些奇异,支支吾吾。 “怎么了?”苏月生立马就察觉了,脑中一下子就想到了苏筱竹她们! “小··小姐,”琴乐眼神恍惚,还有一丝为难,“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刷’一声,帘子被大力掀开,而此时,苏月生正打算用手挑起车帘! 什么东西?!三人皆是一惊,苏月生更是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袖间**,正打算给予致命一击,忽然发现··· 人呢! 目光平视处,连个人影都没有,那帘子怎么掀起来的? 琴乐更是‘啊’一声叫破了天。 视线下移,一条淡灰色大尾巴晃啊晃啊,晃得苏月生一身戒备咻地放下,随后,那条‘始作俑者’就被倒拎起来。 苏月生端详着这只不能叫猫的生物,一阵无语,小家伙晃着爪子,似乎在求饶反省刚才吓着他们的过错,可惜,没有奏效。 “它怎么会在这?” 这句话是问琴乐他们的。 小丫头一惊一乍,“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回事,许是车上的食物吸引了这只猫,可是奴婢把吃的都给了它,就是不走,竟然还跳上车去!” 苏月生有种沮丧的无力感,自己的丫鬟竟然被一只‘猫’搞得束手无策,看来,琴乐有待考验,她不能留着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丫鬟。 倒是郁旭开口,“刚才出现的,一来就赶不走,最后还坐了上去,我倒觉得,这家伙有灵性!” 他满眼新奇,似乎非常想研究一下‘西宝’。 “好了,”苏月生也了解了大概,她捧着‘西宝’正色道,“我虽然救了你一命,但并不代表要对你负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也没精力养什么宠物,你走吧。” 小姐···是不是有病啊?琴乐愣住了,看着自家小姐对着一只‘猫’说人话! 然而苏月生觉得‘西宝’有灵性,毕竟连起死回生这种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能? ‘西宝’在那洞悉心底的眼光中渐渐败下阵,回想起主子给自己的任务,一阵忧伤,臭丫头,你以为我愿意追着你不放啊! 既然威示不行,还有一招! 只见它淡灰色身子往车厢一躺,勾着帘布,一副不肯归去的模样,再配上水汪汪圆润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仰视望着,第一时间征服了小丫头——琴乐。 “小姐···,它好可怜啊,您看···” 苏月生淡然望着它装可爱,也是无奈,再看看郁旭新奇期待的眼光,琴乐满眼柔软似水的怜爱,冷冷道,“上车,走吧!” 同意了?‘西宝’非常满意般摇了摇尾巴,没有人能不折服于这招下,哈哈。 马车平稳奔驰在街市,车厢中,苏月生一脸郁闷,旁边,‘西宝’爪子里把玩着一个圆球,天知道,这家伙来投靠自己,竟然还带了个玩具! 故作倔强的苏月生一遍遍在心中宽慰自己,不过是养几天,一定把它送人,一定!绝不心软! 琴乐一直逗弄着‘西宝’一边嘀咕着,到底是什么物种啊,猫不像猫,狗不像狗,但是好可爱啊,对了小姐,你怎么知道它叫西宝啊,小姐! 完全没心情理会那傻丫头,苏月生静静偏着头,依旧冷漠,但无人可见的嘴角却缓缓展开一抹浅笑,虽浅却甜到心里,其实,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很想要,可这世上最奢侈的,便是这样平凡的生活了。 要是能报完仇,她想带着环娘一起走,走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静静看春夏秋冬,嫁个好人家···呵呵,心中浮现一抹嘲笑,多么可笑的想法啊,就算报了仇,自己也受制于青云,互相利用罢了。 城西竹林,冷风穿林而过,天色渐入黄昏,一人独坐,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亓墨,亓墨?韩依的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片羽,然而···没有和他有任何联系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般熟悉呢? 手中清茶回味甘甜,入口却苦涩,韩依浑然不觉。 战天瞧着主尊今天异常不对劲,好像是见了那个叫‘亓墨’的女子之后。 不但一反常态没有立刻扫她出竹林,还饶恕了她进身之罪,记得曾经有人无知入了这林子,便被主尊挥袖打出,这么多年来更没有人碰过主尊! “主尊···,您为何让‘西宝’去···” ‘啪’一声,茶盏裂出无数缝隙,截断了战天要说的话,后者心神一凛,自知多言。 许久,战天听到那如玉如墨般清雅俊逸的少年主尊缓缓开口,“为了···亓侍郎这步棋。” 亓侍郎?需要费这种功夫,很显然这般解释战天没有相信,但他聪明地不多言。 黄昏降临,卷云染血灼烧一片妖艳。 马车快要行到亓府大门,那朱漆石狮镇守的宅邸被镀上一层鲜红的颜色。 苏月生头有些昏昏沉沉,累了一天也乏了,她单手支着半边脸,像是要睡去的样子,细长卷曲的睫毛弧线优美,有着不可名状的美丽。 ‘吁’——马车蓦然停下,惊得车内人横竖倾斜。 琴乐正打算开口问郁旭,忽然车帘被一阵内力刮起的风‘哗’地掀开! 电光火石之间,一双修长的手扣上苏月生的手腕,待帘子悠悠落下,车内,已经没了苏月生的踪影···(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十三章 奇特乐器 此话似是发自肺腑,众人皆是惊讶。。。 这看似是为了亓墨,但得利者却是亓玉言,试想不但有美貌,更是不计前嫌,怜爱妹妹,菩萨心肠的亓玉言,仅凭这一番话就收获无数爱慕钦佩赞叹者,众人自会觉得第一美人当之无愧。 至于她亓墨能不能有什么才艺无关紧要,除了衬托她,只会在那臭名昭著的名声上再添一笔草包小姐,出尽丑态。 亓玉言纤细美丽的唇角勾起,神色得意定然,静静等着座上少女失态,亓墨可是个草包,什么也不会! 苏月生顶着一张亓墨的脸,面不红心不跳,连一丝感激之色也无,眼角微挑,指尖敲打着桌面,亓玉言,好一出戏,只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 身旁一束开得艳烂芍药临风散瓣,弯折枝身··· “念你用心如此,朕便准了。” 皇帝注重礼道孝悌,自然欣然应允。 座位上的苏筱竹面色一喜,看见苏月生淡然起身,暗自得意,臭丫头,早跟你说了,别惹我,亓玉言可是公认的京安第一美人,对于她,不论相貌学识举止,简直是无可挑剔,心悦诚服,至于你?玉言姐姐说了,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直肠子草包,愚笨至极! “小女亓墨,参见陛下。” 似九月秋风淡淡拂过,凉意悠然,却又令人不容忽视,明明是中等容貌,却偏偏有一副莺灵般嗓音,背影绰然优雅秀丽,似白莲含苞待放优雅出尘,清冷暗淡众生万象,而此人,竟是亓墨!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后窃窃私语。 “这是亓家的那位?···” “怎么看着没有什么不好···” “是啊···真奇怪···” 苏月生当然不是亓墨,她明亮绝美的眼眸如烟波点落在皇帝脸上,弯身一福,“亓墨谢过陛下恩准。。。” “要谢就谢玉言吧,”皇帝有一刹那的失神,随即恢复平静。 “朕最想关心的是你们要表演什么?” “陛下!” 苏月生忽然率先开口,硬生生将亓玉言喉咙中的话压下去。 “小女不才,虽然刚才得姐姐美言,然而墨儿寻思,普通的琴筝合乐略有多余,倒不如,姐姐抚琴,墨儿弹奏个新鲜玩意?” 众人面面相觑,亓玉言面上平静,内心却狐疑,亓墨什么时候会乐器,随便才艺拿出来没有几年功夫是难登大雅之堂,原想着令她焦急失态出糗,未曾想··· 脑中忽然一顿,亓玉言笑意更深,亓墨拿出的玩意可不一定会好到哪去,万一触怒龙颜,呵呵,有罪受的。 席上苏筱竹也作此想法,她等这出戏很久了。 侧席上,一人嘴角噙笑,风流倜傥,正是太清昭炎,他托着腮,迷离眼眸注视着苏月生,这个女子,总会是不同的,他对她,不知不觉很有信心。 苏月生朝小太监耳语几句,后者听后一愣,领命去了,不多时只见侍从们抬着一张檀木桌,小心翼翼上前,桌面凸起,红绸子盖着,看不出是什么。 那边,一把凤焦尾琴静静躺在亓玉言手心,指尖拨转,‘叮’一声曼妙却又清零无比,流连人间繁华,好琴!好琴! 众人眼神直了,这可是名琴啊,怎么会在亓玉言手上? “此琴为凤焦尾琴,乃是名士阮韵所造,至今朝已有百年历史,玉言能得此琴,也是承蒙孪福公主厚爱。” 众人疑惑顿解,孪福公主可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荣宠盛极,只是公主府远在赣州,未能参宴,然这公主赐琴的殊荣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亓玉言面若桃花,欣然接受众人羡慕和赞叹的言语眼神,她侧首撇向苏月生那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刷’一声红绸飞舞半空,掀开后落于地面。 霎时,席间乍起嘈杂之声,声声带着不解、嘲笑、鄙视··· 亓玉言也愣住片刻,随即心中暗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呐! 苏月生依旧眼眸淡然,抿成一条线的小嘴带着俏皮可爱,至少···在太清昭炎看来,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是做什么? 但见长长的檀木桌上陈列着高低渐次盛着水的青花瓷碗,还有一双玉箸,碗是好碗,皇室御瓷,箸是好箸,玲珑剔透,但是···这····女子是傻子吗?! 世上哪有这种乐器! 就连一旁坐着看好戏的苏筱竹也不免笑出了声,被苏远一个眼神止住。 亓钟云内心焦灼,玉言怎么可以拉着墨儿上台,她不是不知道墨儿对这些一窍不通,更何况···亓钟云再一次看向那堆东西,眉头拧成川字,墨儿再胡闹什么! 他一边焦灼一边心中盘算多少辨明求恕之辞,若是惹陛下龙颜不悦···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座上皇帝也是满脸疑惑,面色微恙,刚刚因那清冷婉转的嗓音而产生的好感也消失殆尽,老沉的眼眸眯起,这丫头到底要干什么,当真蠢到殿前胡闹失仪不成! 然而面容哀戚的苏环娘在喧闹声中面色变了又变,眼前之物···怎么会?···难道是巧合? 苏月生清冷淡雅徐徐开口解释。 “陛下,您久居庙堂日夜操劳的是朝政大局,墨儿不才,只是一介女子,身处闺阁之中,闲暇之余研习了一种弹奏之法···” 她说话不卑不亢,好似信步游庭,完全没有因为众人嘈杂嘲笑和帝皇威仪产生任何惧意,座下,有些纵横朝堂的老臣心中竟带了敬意,此女风仪姿态,不是男儿当真可惜。 “···此法在墨儿看来更衬此番美景,”一双秀丽潋滟美眸忽闪流转,侧首面向一脸自信的亓玉言,“毕竟姐姐刚才也说了,要弹些新鲜玩意,不是吗?” 语调低柔,字字敲打在亓玉言的心头,恍惚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面前之人一切胜券在握,如今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确实如此。” 亓玉言只愣了一瞬,恍然想到刚才计策,扑通一声跪下,眸中泪光闪闪,好生勾人怜爱。 “民女只是怜疼妹妹,未曾想触怒陛下,还望陛下网开一面,万勿责怪墨儿不识大体,一切都是民女太过逾矩!” 句句看似是为苏月生开脱罪名,然而细细一品,反而是坐实了她愚蠢不识大体的名声,愈发衬托这位高贵的京安第一美人。 苏月生心中冷笑,亓玉言也是有一手,可惜···太过自信了··· “姐姐万勿责怪自己,姐姐难道忘了,墨儿曾经和你在府中演练过一曲,当时你还夸赞不已呢!今日搬出这个,姐姐也不必害怕陛下会不满,毕竟耳听为实呀!”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亓玉言更是一惊,只闻座上皇帝沉稳开口。 “还有此事?玉言啊,不必害怕,不过是一首曲子,你也就不必推辞了,你妹妹既然这样说,那必定是不错的,朕已经多年未闻什么新鲜的了!” 亓玉言知道,皇帝必是误会了,她何时有共奏过什么曲子! 亓墨!她牙咬切齿嚼着这个名字,但面色不变,从那次死而复生开始,一切就像翻了天,越来越不对,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至少,她的琴技还未曾见到哪位小姐高于自己。(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章 侍郎遇刺 京安最幽静的荒园,杂草丛生,一人凭栏而立,衣阙飞扬,静谧无波的眼眸俯瞰着远处繁华的中心。.. 他身后,是一个少女。 “青云,有什么命令?” 少女正是刚刚被那阵风卷走的苏月生,此刻她一脸平静,淡然侯着那男子。 青云像是吹够了风,看够了京安的街市,口中发出淡淡叹息,苏月生看着那些细微变化,便觉得他曾经一定非常熟悉这里。 男子缓缓装过身,负手身后,他淡淡启口,透着说不出的沧桑。 “接近一个人···” “韩依。当今帝师!” 苏月生单薄的脊背蓦然已经,听到韩依这个名字的时候,内心有一种不安,但随即按捺下去,声音清冷恭谨。 “我要你先得取他的信任,今后还会有安排。” “是。” “只不过··” “什么?” “我需要习武!” 苏月生抬起头,眸色坚定,是的,她必须要习武,没有内力,没有招式武功,她所行的每一步都将有所掣肘。 更何况韩依这种深不可测之人,岂是说能接近便接近,没有自保之力,就不可鲁莽,她苏月生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女孩,要知道,一个人再聪明,遇上千军万马,抑或一个屠夫,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青云,你也知道,韩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接近他,取得信任,如若没有舍身忘死地对待,他怎么可能会相信我?” 苏月生顿了顿,“···所以,我若是没有自保之力,怕是帮不了您了。” 青云轻笑一声,瑟瑟风中有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像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我的武功···很痛苦,很阴毒···你要学?” “再痛···有这里痛吗?”苏月生素手抵在心尖,眸色沉沉决然,她知道自己的年龄不是习武的好年纪,更达不到绝世高手,反而有可能落得一身伤病。 ‘啪’,一本册子落在苏月生手心,纸质脆薄,可以感觉出年代悠久,只听青云接着道。 “这是练内力之法,还有,”青云扫了眼苏月生单薄身躯,“这么弱不禁风,练这种速成的法子,怕是危险重重!” 言罢掌中腾出一股戾气,瞬间扣住苏月生的掌心,只觉一股涌动温热贯穿经络,就像起死回生时一样,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苏月生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落下,顿觉周身清爽。.. “你要做好准备,我现在替你打通了些许经络,但是这种速成之法是要看你运道的,记住,不要操之过急!” 青云留下短短一句话,忽然衣袖回拜驾起轻功抽身腾去,不过眨眼,湮没不见踪影。 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苏月生是一个人慢慢走回亓府的,她没有轻功,只有一双腿,心中腹诽,这青云居然把她一人丢在那阁楼上,好在自己过目不忘,记得回家的路,苏月生抬眼瞧瞧天色,已是夜幕星灯。 “小姐!”大红灯笼挂着的大门口,一抹矮矮娇小蹲着的身影,一见到苏月生立马站了起来,可是又‘哎呦’一声跌倒。 ‘斯’——腿麻了,琴乐揉了揉发酸的腿,但目光欣喜看着来人。 “小姐你去了哪里,刚才真是把奴婢吓坏了!”琴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安心小姐完好无损。 “没事,去见了个朋友,只是请人的方式有些独特。”苏月生暗道,下次一定要让他改改这种为所欲为的习惯! "小姐你回来就好,奴婢等得快疯了,府里都快翻了天,老爷一知道消息就命人去寻!” 琴乐语气急切,“我们快进去吧,好让老爷知道!” 苏月生提起裙摆正走进府门,忽然一声讽刺传来。 “哟,墨儿妹妹,天色都这么晚了,你才回来?又遇上什么事了?” 亓玉燕围着条白绒缎子,一脸嘲讽笑意,“这么晚回来,一定有问题,别跟我说什么有人掳走你又把你放回来的糊弄话,我可不信!” “你这段时间一直鬼鬼祟祟,更是三番五次出事情,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丫鬟跟在亓玉燕身旁提着灯笼,一片橙红之色跳跃映在她眼神尖薄的脸上,气氛格外恐吓。 苏月生只是浅浅笑了笑,这种吓唬人的伎俩真是不足为惧,直接说穿了亓玉燕的心思。 “姐姐是想问我有没有偷跑出去学乐律吧!” 亓玉燕闻言一惊,装了好久的脸有些挂不住,被她看穿了,确实,自己在此拦截亓墨就是想套问出原因,白日里发生的事,越想越惊讶,自己怎么会不了解亓墨!她分明就是个草包,眼前这个面容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真的是天差地别! “呵呵··”苏月生掩嘴轻笑,一双眼睛似盛满琉璃水,光彩夺人,她如何不知亓玉燕的心思,摆明了写在脸上。 “姐姐不必多想,只要你问墨儿,墨儿自然会回答,”苏月生素白的指尖轻轻抚上亓玉燕的肩,后者顿时一阵寒栗,偏过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哪···哪有。”亓玉燕神色不自然。 “姐姐是不是一直看大姐不顺眼啊?”苏月生凑近她耳边,微不可觉的声音轻声道,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诡异。 “你莫要胡说,倒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正常,你···你到底是谁?!”亓玉燕这下慌了,咻一下把头退后,躲开了这突变诡异的少女。 “姐姐,我不过是经历了一些事情,脑子忽然就清明了,我当然还是亓墨啊,怎么,姐姐,在怕些什么?”语调轻轻软软,却似重锤打在亓玉燕心上,那张被红灯映照的脸有些惨白。 “不知道姐姐想不想学习碗乐啊?今日你也瞧见了,大姐一双妙手都敌不过我呢?墨儿觉得,有福要同享,姐姐觉得如何?”苏月生负手身后,绕着亓玉燕转了一圈,带着一丝蛊惑。 学习碗乐?亓玉燕心中一动,却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不可能,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事! 她警惕盯着苏月生,满脸不相信,“你少在这挑拨,大姐的琴技远在你之上,今日不过是你投机取巧罢了!”亓玉燕心中了然,她才不会着了道,只是···亓墨真的变了。 她后退一步,不打算再纠缠,正打算急急离开,背后,苏月生开口。 “姐姐,莫要忘了这些年的苦,墨儿和你一样,都记在心里。” 此话一出,亓玉燕背过去的脸蓦然一白,心中一阵抽痛,是了,她怎么会不恨那母女两呢!曾经那个爱慕自己的男子,就因为亓玉言的出现,白玉刻意阻挠,硬生生舍弃了自己! 苏月生就这么静静立着,幽冷冰凉的双眸凝视着亓玉燕的背影,在亓墨房中,留有一段字迹,影影约约提过亓玉燕的过往,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在这府中,光靠亓侍郎是不够的,身处后院,白氏和亓玉言有的是法子折磨她,经过今天这般羞辱,亓玉言更是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必须要一个帮手,敌人的敌人拥有共同利益,亓玉燕外表看似冷嘲热讽,斤斤计较,反而是个角色,能在白玉下头活得滋润,必然懂得隐藏锋芒! “姐姐若是没什么事,墨儿便回屋了,如果日后需要墨儿,只管来屋中一叙。”苏月生福了福礼,恭谨却又孤傲,似是一朵缓缓绽放夺人心魂的雪莲,漫步而过。 亓玉燕神色犹豫,正打算说话。 忽然,正厅里爆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叫,响彻了整片夜空! 苏月生和众人登时愣住,朝着声源方向疾步行去。 “有刺客,抓刺客啊!” 人群蜂拥向正厅,苏月生进去的时候,入目只见衣衫血红,颤抖着倚靠在檀木椅上的亓侍郎! 那血汩汩冒出,重剑的地方恰好在胸口偏心几寸,堪堪避开要害。 还有救!苏月生心中登时闪过这个念头,她立刻冷静下来,沉静如霜的眸子倒映着白玉,亓玉言和其他人慌乱嘈杂的呼救。 “快来人,亓安,还不快去请大夫!”白氏手足无措指挥这,指挥那,府里的管家亓安也急匆匆领命去了。 这时一只细白柔嫩的素手搭上了亓侍郎的檀中穴,猛然捂住汩汩冒血的伤口,刹那间那只雪白的玉手浸染鲜红。 “你做什么!还不快让开,你想害死老爷吗?!”白氏愤怒的眼睛盯着苏月生,她怎么可以随意摆弄老爷! “你给我放开,蠢货!”白玉和亓玉言登时急了,这是什么情况,亓墨,这个草包是要闯祸了! “都给我闭嘴,”冷冷似冰石的声音响透厅堂,短促简洁,不带一丝感情的厉喝,霎时堵住了白玉的嘴巴。 “不想他死,就给我闭嘴,听我吩咐。”苏月生抛下这么一句话,手中同时多了一条白巾。 “呵,”白氏冷笑一声,“亓墨你这个小贱人,你以为自己是谁,有些三脚猫功夫别来害老爷,今天晚上的刺客定是你引来的,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晚回来!” 白玉面色涨红,指尖指着苏月生气的不行! “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一章 运筹初起 “够了!” “我可是你们的主子,当真放肆!” 苏月生冷喝一声,肃杀的气场登时止住了撸起袖子正待上前的家仆,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苏月生。.. 眼前这个清丽出尘,决绝透着寒意的少女真的是所认识的那个三小姐?! “夫···人?” 家仆面面相觑,咽了咽喉咙看向白玉。 “还愣着干什么!我的话不听?!她亓墨不过是个小姐,我可是这家的主子!”白玉愤恨呵斥,雪白的脸上狰狞咬牙,恶狠狠瞪着一干仆人。 她亓墨算什么,白玉心头忽然冷静下来,这几次都让她逃脱,而且···白玉眯了眯眼,这丫头性情像变了一个人,似乎真的变聪明了!但那又如何,在这府中,有她白玉一天,后院依旧掌握在手,谅这小贱人翻云覆雨还能躲过? 苏月生一手把白布缠过亓侍郎胸膛,一手不顾汩汩鲜血,死死按住穴位止血。滴滴冷汗从额头冒出,掌下亓侍郎奄奄一息。 重生前,自己一直待在苏府,因为命格诡异,天煞孤星,所以限令只能待在后院,永不能踏足正堂,永不能过上团圆的佳节,就连除夕守岁···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很多时候,环娘要出去进香,拜访各家小姐,独留她一人寂静至天黑,那时候,自己就会央求环娘弄来许多书籍,医术与花、农籍类最甚。 苏月生瞧着亓侍郎伤口如此严重,若是不加紧救治,光是失血短短时间变回要了他的命,哪还能撑到大夫赶来! 为今之计,苏月生心神冷静,在进门一刹那,脑海中就搜集出应对之法,她过目不忘,即使从前仅是纸上谈兵,可她神思澄明,有条不紊,竟凭一己之力止住了血流如柱的伤口。 家仆们看得目瞪口呆,在这种危机时刻,苏月生冷定身姿昭示着一种沉稳安心大家风范。白玉眼看着那血竟然真的止住了,面色讪讪,半天说不出话! “琴乐!打个结!” 小丫头懵怔直直站着,被苏月生清冷的嗓音一唤才回过神来,“啊?” 叫自己作甚? 琴乐双脚颤颤慢慢挪至血泊,面如菜色不敢看那伤口的惨状。 “别怕,把白布打个结,活结。..” 苏月生清冷冷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又似一缕春风抚平琴乐内心的跳动,抬眼对上小姐清澈幽深的眸子,琴乐定了定心,我可以的,决不能给小姐丢脸! 琴乐小心避开伤口,那口子很大,横着划在胸膛,长长一条,手中白色的布条是小姐从里衣撕下的,宽度长度刚刚好,琴乐心中佩服小姐的能力,不一会儿,结就打好了。 苏月生依旧侧身按住止血穴位,丝毫没有松懈,亓侍郎此时已经昏迷过去,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发白发颤。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快让开!” 门口横冲直撞来了两人,亓安一路跌跌撞撞,拽着抱药箱的大夫。 “王大夫,劳烦您快救救老爷。”白玉面色哀戚,刚才看着苏月生利落处理伤口已是愣住,如今大夫来了,连忙眼神溢彩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王扶春是京安有名的妙春堂医手,年过半百却是筋骨健练,鬓发未花,吐字中气十足,他看了眼亓侍郎惨白如粉的脸色,视线下移至被包扎整齐的伤口,红光满面的脸上粗浓眉毛皱起。 白玉一看王大夫这个神色,心中一惊,顿时转向苏月生破口呵斥! “亓墨!你这三脚猫功夫是要害死老爷啊,你看看你包的什么玩意,王大夫,求求你救救老爷,都是这妖女莫名其妙插手阻拦,耽误了老爷,来人!把这妖女给我关到柴房!” 话音未落,王大夫沉吟一声,“夫人稍安勿躁,老夫还没说什么呢!” “这应急处理的手法甚是准确,包扎的也无可挑剔,若是没有此人,大人怕是熬不到老夫赶来了···” 这一句话似一声惊雷,炸得白玉以为自己耳朵聋了,什么? “这···这··”白玉支支吾吾,回想起刚才的话,顿觉打脸。 “母亲,您真是信口雌黄,墨儿再怎么胡闹,也不会拿父亲的命开玩笑,您身为长辈却临场乱了阵脚,等父亲醒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责怪呢。” 苏月生语调夹杂着嘲讽,下人们也是交头接耳,谁听不成那话里藏针,讽白氏身为主母却慌乱无知,还不如未出阁的小姐! “原来是亓三小姐,老夫刚才还疑惑,是谁止住了血。”王扶春含笑看着苏月生,眼神满是赞许,这少女清冷面容如水静止,冷然气场铺开,是个好苗子。 “王大夫谬赞了,墨儿只是略知皮毛,为今之计还请您敷几幅药,不然父亲午夜定会发烧。”苏月生微微福身,暗道这王大夫心胸确实宽广,瞧起面色红润,眉宇和气,是个磊落人物。 “对了,大人怎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王大夫开了几服药,待亓侍郎安顿好,开口问道。 “哎···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正在正堂等这丫头回来,” 白玉瞥了眼苏月生,“后来···侧窗一道黑影闪过,接连几下伤了几个仆人,我当时只觉一股戾气迎面逼来,待再睁眼,便见老爷倒在椅子上,血红血红的···” 白玉心中一阵恶心,又是后怕,那黑影人身手矫健,取她小命更如囊中取物! 苏月生亦是疑惑,到底是谁胆大到入府杀人,明日消息传遍京安,皇帝定会龙颜震怒,这京安···已是不太平了,苏月生瞧了眼床上躺着的亓侍郎,纤细的眉毛颤动了一下。 说实话,来到亓府几日,对这父亲,心底也是有了触动··· “喵——” 夜风压弯翠竹,月光透过轩窗,一声轻弱不觉的叫声捕入苏月生耳朵,她素衣一晃,来到了屋外,窗子下,小家伙咬着尾巴,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啊,小姐,原来它在这呢!” 琴乐低呼一声,黄昏,小姐莫名失踪,也没顾忌西宝跑到哪去了,如今见到它才记起来刚刚一直不见它踪影。 苏月生拎起西宝,不顾四只爪子乱蹬,将它丢入琴乐怀里,转身就走,临了留一句,“今晚它住你房里。” 啊? 夜风萧瑟,独留琴乐和西宝面面相觑。 帝师府邸,孤灯南书房,亦如经日亮至夜幕。 熹微跳跃的烛火在深木窗投下两道剪影,一人垂首恭敬。 “主尊,任务已完。”男子一袭黑衣裹身,双手垂于两侧,不敢直视面前少年的眼睛。 似乎时光凝止,黑衣人调理着呼吸,余光瞥向琉璃灯下,那倾城绝艳风流的俊颜少年,忽然心神一凛,忙收回目光,暗自提醒,他虽然不过弱冠,却曾凭一己之力登上这手握大权的位置! “还有呢?···” 慵懒低沉嗓音传来,韩依书写好最后一份奏折,抬起头来,刹那,琉璃失色。 “哦,”黑衣人蓦然惊醒,正色递上一封火漆口的信,信套深色,预示着内容的重要性。 “寒音,退下吧。” “是。” 寒音领命未加停留,离开书房。月光清冷洒在他面容上,忽然,他抬脚提气驾起轻功,瞬间融入一片夜色中。如果此时亓府那些人见到,定然会认出他是刺客,这快如光影的身手,精希罕见! 一双如玉精致修长不见细纹的手,一点点抚上信封,韩依顿了顿,随即拆开火漆。 入目的字迹清楚在列,然而···没有! 一抹失望闪过眼眸,韩依抿了抿薄唇,挺直的背脊向后慵懒倚靠,他轻轻合上那双潋滟眼眸,细长若蝶的睫毛轻巧搭在上面,一抹自嘲浮在心头,明明不是她,为何还要在意,就算是,自己又能如何呢? 苦涩的笑容扩大嘴角,那绝美唇线勾起一室静谧。 信头,一行两字,调查细致入微。 亓墨, 亓府三女,生母江淮盐商长女凤媛香···· 翌日清晨,亓府侍郎遇刺一事已经传遍了京安这座天子脚下的都城,据说早朝时龙颜大怒,接连降责了好几位朝臣,帝师韩依更是只身出列,承诺彻查此事! 迤逦宫廷,春日丽色花颜,凤鸾殿中,一人华服锦饰,娇美的面容此刻面带怒色,一旁的宫女嬷嬷大气也不敢出,唯恐触怒严皇后殃及自身。 “徐妃···”一双豆蔻丹红的玉指深深嵌入细白肌肤,似是要将滔天怒火一瞬掐断。 “小姐!小姐!” 亓府墨竹轩,琴乐站在门口不住敲门央求,她愁容满面,小姐自从老爷遇刺后,除了第一日起来看过老爷伤势,后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只吃一顿,到今日,已经是第六日了,谁找她都不见,夫人更是火冒三丈直说小姐忘恩负义,对老爷一点孝心也没有! 可这不是她所担心的,主要是小姐再这么饿下去可不是办法,问她在干什么,更是没有一点回应,琴乐急的就差破门而入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二章 命悬一线 屋内,明明是四月春寒料峭,却涌动而起温热之气,低矮的床榻上,苏月生单着淡黄色的肚兜和一条纱裙,一抹雪色缭绕在烟气中,面容褪去亓墨那张清丽中上的面皮,余下的是摄魂绝世容颜。.. 不论是京安第一美人亓玉言,还是苏环娘,都不及此面容十分之一,如天神精细雕琢,注入清华灵魂,每一丝线条流畅到令人窒息,苏月生的美确实令人嫉妒,在苏府时,苏筱竹自然容不下她。 细腻柔嫩的雪肌上凝结出几点晶莹汗珠,苏月生双目紧闭,秀气的眉头拧起,两手掐指双腿盘坐,似是在忍受煎熬。 “小姐,小姐,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撞进来啦!” 门外又传来琴乐的声音,原以为这丫头知难而退走了,谁想竟然跑去拿了把斧头。 苏月生此时说不了话,更不能让琴乐就这样冒失闯进来,当初已经嘱咐过她,谁知道琴乐还是担心乱事,自己这几日待在屋内,按照青云给的方法沉心修习体内真气内力,这法子看似简单有效,却层层打在极其危险部位,要是一个不好,气息紊乱,经络具丧,到时候赔上终身残疾! 额·· 疼痛从指间蔓延全身,如同凌厉刀锋游走身体··· 苏月生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此刻她已经练到第三层,果然如青云所述,是个阴毒狠厉的法子,自古以来,想要快速练就一身内力,除非筋骨奇健,天赋异禀,寻常之人根本没有可能! 可是···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六年,说长也长,六年要扳倒严娇兰,苏筱竹,和树大根深的安平侯,艰难可想而知,踏上这条复仇之路,就要与南棠权贵皇胄争斗,她一个女子,若是连保命的底也没有,拿什么去报仇! 这法子虽然阴毒,但只要忍住千刀万剐之痛,只要熬到第四层,也算可以了,没有事,不拼不赌就能得到,只要熬过此层··· “小姐,我要进来了!” 琴乐的声音愈来愈焦急。 苏月生向来沉静的心此刻万分焦急,奈何,不能说话,体内口中含着一股真气,若是突然打破,便是前功尽弃,遭受反噬! 怎么办!阵阵痛楚似闷雷撞击回响在脑中,抽痛到青筋暴起,苏月生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如何阻止琴乐了,渐渐头脑昏沉眩晕,努力睁开的双眼一片迷离模糊,在陷入闭息的最后一刻,苏月生眼睁睁看着门被劈开了条缝··· “快让开,你这家伙在这做什么!”琴乐一手拿着斧头悬在空中,一边瞪着硬生生当在门口的西宝。。 小家伙倒竖着尾巴,亦是怒目而视,身后雕花门上,已经破开一条缝。 琴乐刷一下丢开斧头,伸手打算提起西宝扔了这拦路猫。谁知咻一下,灰影一闪,琴乐只觉眼前昏黄一片,天地旋转,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空气中一股气体久久未散,西宝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杰作,琴乐小丫头如今四仰八叉躺死在地上,西宝吧嗒一下跳上那丫头的肚子上,抡起爪子揍了几下,叫你这臭丫头让本大爷睡地上,这几晚真是冷死了! 浪费了本大爷的‘雄厚气息’,虽说是个屁,但这屁可是有迷晕人的效果,西宝乐呵呵在心里笑着,报复完这丫头心中快意!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吼声霎时席卷扩张而来,登时重重击上门扉,那是内力四泄的征兆! 西宝灵巧一转,不顾屋内翻涌而出的强大真气,强硬拔住地面爬了进去。 眼珠子转了一圈才发现瘫倒在床榻上的苏月生,她面色时而苍白时而涨红,周身萦绕翻卷着抑制不住的真气,西宝愣了愣,它一只灵宠见过各色武功修炼,何时见过这般急功近利阴毒的修炼之法!当下四只爪子趴伏在地上,躲着强劲的真气罡风。 不行!还是要救,眼见着苏月生即将被那真气阴毒之力反噬涌吐出鲜血,西宝脑中顿时响起主人韩依的话。 “记住,给我好好调查她!” 西宝一双萌圆的眼睛直直盯着,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低低喵呜一声,没办法,这丫头要是死了,还调查个头! 它口中一鼓气,倏然冲了进去,强劲的气旋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小家伙的脚步,只见灰影一闪,已至苏月生身前,四只爪子扣住几大穴位灌输灵力,渐渐,那灰色的绒毛变浓,黑漆漆的瞳仁幻化出碧色,带着幽灵诡异。 西宝用毛茸茸的爪子揉了揉耷拉下的耳朵,表示自己已经快累死了,床榻上,苏月生狰狞苍白的面容慢慢舒展宁静,西宝这才看清苏月生的面容! 这···这!刚才罡风晃炫着眼,只觉床榻上那人周身气场是苏月生无疑,如今安定下来才看了个清楚,这张倾城的面容,怎么可能是那个丑女人亓墨!完全和主子一个等级。 西宝抬起爪子刮了刮大眼睛,没有看错,真的没有看错··· “唔——”苏月生嘤咛一声,虚弱异常。 西宝这才记起,虽然用灵气封住了几处大穴,但是刚才她真气散失过多,伤了气血,必须渡些灵气到苏月生口中。 算你走运,西宝鄙视了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女,操起它毛绒可爱的爪子,往那张柔软秀气线条绝美的粉唇上一递,啪嗒,按住! 喲,爪感真好! 丝丝沁凉裹入唇舌间,好似十岁那年,环娘有了小积蓄给自己买的甜花糕,融入血液的甜,摄入骨头的凉,舒服美妙到如临仙境,那是···最美的回忆了···· 苏月生缓缓睁开眼睛,朦胧陌生而又熟悉,床帷无风而动,垂下缥缈意蕴,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到小时候和姐姐相亲依偎的日子,那才是春日,才是最美好的季节··· 可是···苏月生凝了凝淡秀的眉毛,如玉雕琢的面容浮现一丝疑惑,嘴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感觉软软的,···嗯····咦···啊!! ‘刷’一下,某宝被一手挥翻,身在空中伴随一阵低喝。 “你这只猫!!” 一醒来发现嘴唇被一只猫爪子堵住是什么感受,即使那爪子感觉很好,但是,不,可,饶,恕! 苏月生撑起虚弱的身子刷一下起来,清冷俯瞰着仰趴在地上的西宝大爷,忽然发现,自己怎么好像好了,而且,刚才那一掌,似乎有一股清泉涌动凝聚掌心,轻轻一挥便似挥出浑厚之力,这···就是第三层! 一丝喜悦闪过眼帘,苏月生勾起唇角,刹那一室潋滟。 然而躺在地上的某‘大爷’就郁闷了,刚才为了救亓墨,已经耗费了好多灵力,需要一段时间回复,谁知道这臭丫头居然翻脸不认人,一醒来就一巴掌拍飞自己! 感情她是内力太多没处使,还是脑子有坑! 多少人想要一亲本大爷的芳爪都被拒之千里之外,本大爷可是灵宠啊! “喵呜——" 多少哀怨只能化作一声猫叫,可怜的西宝虽然贵为灵宠,奈何不会说话··· 冷静下来的苏月生看了眼破碎的门扉,立马惊觉,从床榻下的小柜子抽出一格,里面赫然是一张人皮。刚才琴乐要闯进来,一是担心修炼被打乱,二是怕被看到这张真容,这种武功修炼,需要保持通透。 苏月生也是强弩之末,蹲下身戳了戳西宝,后者肚皮一番,一副不胜怯弱的样子。 事实上,它真的是没有力气了,被苏月生这么发疯似的一甩,它这把老骨头也受不住啊! 更恐怖的是,西宝悲哀地发现自己爪子扭了,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写字啊,如今···真的和一只寻常猫无异,思及此处,愈发哀愁,如何才能告知主子···亓墨真容的秘密! “我···是怎么了?” 琴乐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小姐床上,窗外天色已黑。 她倏然坐起,怎么回事,刚刚自己不是还在劈门吗!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穿入,琴乐这才发现熹微红烛下一抹倩影独坐。 “小姐!你怎么样了!” “跪下!” 回答她的却是苏月生冰冷的低喝。 琴乐被这么当头一棒,脑子也是懵了,泪花瞬间委屈翻滚出眼眶,“小姐···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担心我!你真是大错特错!” “管家有没有告诉你,为婢者当以主为命,主子的命令都不听,你以后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冷冷抛下这句话,苏月生淡淡喝着冷茶。 “小姐,奴婢错了!”琴乐笑脸登时煞白,看多了小姐对自己的和顺,如今才记起,这少女的狠厉决绝,当下不住请罪。 “小姐,求求您让奴婢待着吧,奴婢笨手笨脚,分配给小姐也是因为身份低贱,不是良家所出女儿,求求小姐,若是小姐不要我,奴婢···奴婢就只剩下被赶出府的命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三章 真相 苏月生敛了敛眉,如墨深黑的瞳孔中闪过无奈。.. 琴乐不过十四岁,年纪和自己相仿,做事唯唯诺诺,极其小心,就是害怕被赶出府,她曾经询问过亓安这丫头的来历。 据说琴乐的母亲早年是个烟花女子,后来从了良诞下她一个女娃,男人十分不悦,琴乐娘死了,就被男人卖了换钱,若是现在被赶出去,别的不说,单是他爹知道,定会苦上万分! 今日这么急切劈门,多是担心自己出事,她这丫头也不好交代。苏月生眼帘微不可见地上下眨了眨,垂眸看着盏中新茶,荡漾碧色···她苏月生已不是从前善良优柔的女子了! 但是··· “小姐?” 门口一道剪影躬身立着,带着犹豫害怕的询问。 苏月生收回心神,勾唇一笑,来了,对着屋外道:“进来吧,彩笺。” 彩笺在屋外神色犹豫,这个时间,三小姐叫自己来做什么?····难道前些日子她暗害三小姐的事,要来算账了! 门嘎吱开了,彩笺踩着小步垂头行至苏月生面前跪下。 琴乐抬起泪水纵横的小脸看到来人模样时霎时一惊,这···这是彩笺?! 怎么会变成这般面色枯槁,肌黄面瘦的样子! 彩笺此时的样貌却在苏月生意料之中,白氏果然没有放过这丫鬟,不敢随意杀了彩笺只能变着法子折磨。 她面色蜡黄,不复前些日子的细嫩白皙,活脱脱干瘪虚弱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吃了许多苦头。 麻布粗衣裹着身子,粗糙的发丝凌乱绑起,仅用一根木簪子固定,浑浊无神的眸子深深凹陷进去,在琴乐看来,分明不是当初那个颐指气使的一等婢女! “彩··笺··姐姐?”琴乐小心翼翼开口。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伴随啪一声清脆叩头的声音,彩笺哽咽着哀求苏月生,这几日被白玉折磨得死去活来,愈发想要投靠苏月生,“奴婢不应该一时迷了心窍,混沌沌听了夫人的话加害于小姐,求小姐放奴婢一条生路!” 随即一声不吭只是叩头··· 琴乐一听这话顿时懵了,看着彩笺这副惨样心中顿时嫌恶,活该! “如今知道错了?”苏月生拉长声线,慵懒醉人。 啪,手中茶盏落下,语调厉色,“当真胆大妄为,一个丫头竟敢谋逆主子!来人,拉下去,扎毙。..” 屋外侍夜的丫鬟们闻声而入,来势汹汹。 杖···毙··?! “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小姐!”凄厉哀求痛呼而出,彩笺面色惨白瘫倒在地,双目撑大若铜铃发疯似地跪挪着用那双瘦削的手扯住苏月生的裙摆, “三小姐··三小姐,你要相信奴婢,今后誓为忠心耿耿,”彩笺发丝凌乱不住摇头,似是想起什么,“我还有用处啊,小姐,夫人,夫人她做的事,奴婢一定全数抖出,如今夫人一心想除我灭口,您难道要随了她的意?” 呵,这丫头倒还算机灵,知道这时候什么能保命。 苏月生抬袖挥退了进来的仆人,清秀的面容挂上一抹浅浅漠视的笑意,“彩笺,你如今真是愈发放肆。” 明明纤柔的嗓音,在彩笺耳中却如同诡异的索命曲,一身冷汗。 “不过,你说的对。”苏月生笑容扩大,“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彩笺一听此话霍然抬头,目放神采,然而却看到居高俯视她的苏月生掌中静静躺着一粒红色丹丸。 “这··是什么?” “你吃下去,我才能放心啊。”苏月生声线蛊惑,一张灯火下摇曳变幻的脸似乎透着强硬的气场。 彩笺心中一惊,这一看就知道是毒药,若是吃下去怕是要永生受控了···怎么办。 看出彩笺神色犹豫,苏月生心中了然,当下掌心一收,忽然,被一双手掰住,彩笺片刻夺了药丸吞咽而下。 苏月生嘴角噙笑,似是很满意,“下去吧,好生休息。” 对于彩笺这种丫鬟不施威是慑服不了的,苏月生深谙此道,她向来聪明,辨人心思的能力无师自通,或许,有些人生来便是要站在高处拨弄风云。 彩笺迷迷混混踉跄退了下去,屋内又恢复了先前静谧的氛围。 琴乐愣愣看着刚才生死刹那的一幕,怯怯扫了眼苏月生,少女清丽面容似乎镀上一层锐气,锋芒逼人,拂袖决绝之气。 烛火跳跃,弦月高挂,这个时段,打更人也过了,只闻沙沙风吹竹叶之声,室内一丝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琴乐缓缓开口,坚定而又淡然,“小姐,琴乐知错了,请小姐也赐奴婢一颗丹丸!”吐出这话后重舒口气。 茶盖叮当敲击盏身,回荡余音阵阵。 “好了,下去吧,记得带上门。” 琴乐等了许久才等到这句话,不由愣怔,小姐这是···不怪我了? 这一夜,静谧安宁,灯火渐息,洗脱了白日的一切。 “小姐,该洗漱了。” 琴乐恭谨端着铜盆伺候着起居,昨晚种种好似没有发生般,眉目低垂,倒有了几分沉静。 看样子,这丫头也是长进了,苏月生心想,昨晚惩戒彩笺,一方面是为了控制她,另一方面杀鸡儆猴,琴乐这丫头毛毛躁躁,虽然衷心,奈何缺少磨炼,今早这幅神情看样子是有所作用。 苏月生施然坐在妆奁前梳妆,扫了眼琳琅满目的珠翠,仅挑了根碧簪坠于发髻,描摹淡眉,略施脂粉,气色顿时好了许多。 琴乐梳着苏月生柔顺乌黑的发丝,一阵端详,忽然觉得小姐比以前美了不少。 “小姐!” 见门扉敞开,彩笺碎步走了进来,垂头禀报:“苏府大小姐苏环娘请见。” 手中坠饰蓦然掉落,苏月生听到这名字,眼眶猛然泛红,姐姐··· “快,在哪?领我过去” 彩笺一阵惊讶,她今日才回来伺候苏月生,原以为会像以往举止不见,未曾想··· 八角小亭,挂着铜制风铃琳琅作响,庭中,倩影眺湖而视。 姐姐···苏月生看着这背影一阵恍惚,心中盘旋了许久的称呼却硬生生卡在喉咙,到了嘴边变成了,“苏小姐。” 真陌生啊··· 苏环娘回过身,杏眸凝望着苏月生,似乎想要找出些什么,背风而立,素衣淡黄漫天飞舞。 立在后头的彩笺这才看清苏环娘的样子,一阵惊叹,这女子的美貌和大小姐也是不相上下的,只是···面色如此憔悴,倒是沧桑几分,透着忧郁哀戚之色。 苏环娘淡淡开口,“我今日来是想问亓小姐,你认不认识···” “认识!” 苏月生截断了环娘的话。后者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当真?她在哪?!”苏环娘急切询问,浑然不知扯住了苏月生的衣袖。 “前些日子,我随家父前去拜访安平侯府,一时贪玩去了后院,竟耳闻一曲仙乐,涣然走进,见一人坐于花前奏乐,墨儿沉醉其中,当下有心学习,虽然墨儿愚笨,然那姐姐倾心教授,倒是习得真谛,只是····” “只是什么?!” 苏月生抬袖掩住面容,“···那女子教授我时便身染重疾,未多久便病逝了···原是府上新过门的三少夫人···” 怦然似一声惊雷猛击在苏环娘胸腔,噗一声,竟然从口中飞溅出血花,染红衣襟,怎么会···不可能···! 不论从严娇兰还是父亲那得知这消息,她不但不相信,反而认为是严娇兰搞得鬼,这几日也不是没有去过安平侯府,都被挡了回来,今日最后一丝希望,便是亓墨,碗乐···一定和月生有关! 可为什么是这等消息,这令她··连恨严娇兰的理由都找不到! 眼前昏黑一片,吐完一口血后,便倒了下去。 苏月生等人皆是一惊! “扶她回屋!”苏月生心中抽痛,明知道这话有多么伤心,却不得不说出,当断则断!如何能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岂不是将姐姐置身于危境,再者,若要吐实,环娘定会激愤报复严娇兰,姐姐,这深仇大恨,就让月生一人背负好了! 现在痛了···今后,就不会痛了! 苏环娘悠悠转醒,眼前,陌生不知何处,她静静躺在软塌上,不哭不叫,好像一个活死人。 苦涩的笑容爬上嘴角蔓延而开,为什么要让我醒来,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事实,母亲死的那年,好像也是这样的吧···一直留在梦里,该多好。 “你醒啦。” 视线中,一人走来,端着碗汤药。 苏月生把了脉,冲着她微微一笑,“苏小姐,对不起,我竟不知她是你妹妹,我真的很难过,小师傅就这般去了···起来喝了这碗药,小师傅在地底下,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活着,才有希望,莫要恶人如意!” 一双细白如玉的手称得那药黄褐极苦,苏环娘神色坚定,对,她不能这样自弃放逐,她要活得好好的,要让月生死后能有人为她修葺坟茔,为她活下这段余生,严娇兰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一定很快意,而自己,岂能如了她的意! 就算没有严娇兰的手笔,曾经她对待自己和月生的过往,一点都未曾忘记,如今,我要活得好好的,调查清楚月生的病因! “亓小姐,能陪我出去走走吗?”(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四章 京安追逐 苏月生一愣,眉目间隐隐浮现担忧之色,“苏小姐,你有病在身,岂能出去吹风?” 苏环娘没有回答她,只是固执地下了床,苍白的指节抓起一旁的外衣,颤抖着穿上,那目光坚定哀戚,不容拒绝。。。 就这么一次,苏月生,陪姐姐走走吧,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苏月生心中说服自己。 “想去哪,多穿些衣服吧。”苏月生唤了琴乐从箱中取了件披风,盖在苏环娘身上。 她抿了抿嘴,淡淡看着姐姐空洞的眼眸,“走吧,去哪··都行。” 京安街市亦如往日繁华涌动,却多了几分花香氤氲缭绕,苏月生扫视一圈,才发现廊下有好几处卖花的铺子,吆喝不断。 “哎呦··” “臭东西,撞我作甚!” “你这家伙,不是你先不长眼撞上的吗!” 两个汉子说完抡起袖子就打,然而转眼一看,咦,刚才那个女子已经走远了··啧啧,好生标志。心思虽然百转千回,不过二人还是照打骂不误。 苏月生亦步亦趋跟着环娘走着,街上驻足观看者愈发多了起来,姐姐生得这般美貌,寻常何时抛头露面过,世人大多纷纷欣赏赞叹。 可是,苏环娘像是看不到这些,漫无目的地走着,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飘游辗转,奈何出来时苏环娘执意不要丫鬟随同,苏月生只能在一旁跟着,生怕一个闪失姐姐就不见了。 “苏小姐,你到底要去哪里啊!”苏月生实在是担心,再这么走下去,都快要到城南了,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卯时了。 苏环娘蓦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一双美眸直愣愣盯着苏月生,苏月生心中一沉,隐隐奇怪,却听她冷冷道,“到了。” 到了? 这是哪里? 苏月生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人烟稀少的城南竟然有一家茶水铺子,还兼卖些吃食糕点,蒸屉竹格子里袅袅白烟腾起,逛了许久,倒是饿了,今日照顾姐姐,连午饭都没用。 苏环娘径直走了过去坐上长凳,拾起斑驳年久的茶具到了杯水。 “阿婶,来盘甜花糕。” “好嘞!” 蒸笼格子伴随冲天白气而起,那老婆子从里头包了几块甜花糕装上木碟子,颤颤巍巍端过来,“小姐慢用。..” 苏月生此时紧紧咬着唇齿,不让自己低哭出声,面前,一小碟方方正正,玲珑可爱香气熏甜的甜花糕。 那是···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甜点··· “香香糯糯的甜花糕,哝!” 环娘从掌间变出一包白色糕点,冲着生气的她一阵哄,“月生,看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 “哼,姐姐你又把月生一个人丢在房里。” “好了好了,小调皮,姐姐就是出去一下,就是为了给你买这个呀,乖。”环娘摸上她头顶两个圆圆的发髻,昏暗的厢房内,却氤氲着甜腻的香味。 那年,自己五岁,第一次尝到那般好吃的糕点,想起来,童趣烂漫,似乎只要有甜花糕,世界会一直温柔美好。 如今,仅仅一桌而隔,却似天人两别,姐姐··· 苏环娘木呆呆一口一口尝着糕点,糕点入口,甜腻到不行,可为什么还是这般苦,这般淡,“阿婶,这糕为什么一点也不甜啊?”苏环娘愣愣转过头问道,老婆子一阵奇怪,糕这般甜,这丫头瞧着又如此貌美,怎么连味道也吃不出来! “姐姐···”苏月生泪水决堤似奔涌而出,话已出口瞬间惊觉··糟糕! “你说什么?!” 对座,苏环娘凝肃望着她,刚才···好像听到月生在叫自己。 “月生!月生你在哪?你快出来···姐姐给你买了甜花糕!” 哇一声,苏环娘瞬间哭了出来,这般多泪水,这般多思念,这般多苦涩,在这一刻挥洒而出,晶莹泪珠缀满秀丽的小脸,“亓小姐,我听到了,月生在唤我!可是,我这好痛,痛到不能呼吸!” 苏环娘一只手深深抠住心口,缓缓蹲下身,哽咽啜泣。 “我知道,我明明晓得月生已经死了,可是···我却还觉得她仍活着,就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哈哈···”苏环娘忽然发疯似得朗声笑了起来,笑声传了很远很久,卖甜花糕的婆子吓得不行,路过的两三人都以为这姑娘病疯了。 笑声渐渐淡了下来,化作一片虚无,苏环娘颓然靠在桌子上,良久,她终于回过神来,那双眼眸变幻神色,褪去先前的癫狂空洞,取而代之则是明眸坚定。 她冷静清澈的嗓音传来,眼神郑重,“亓小姐,其实我知道,刚才那声是你叫的,抱歉让你受惊了,还打扰你许久莫名其妙陪我跑到这来···。” 苏月生静静对视着她的眼睛,满是怜惜,“苏小姐,我明白的,”一只素手搭上苏环娘蜷缩的拳头,“如果你不嫌弃,墨儿能唤你一声···姐姐吗?” 苏环娘怔了一下,抬袖擦拭去挂在脸庞上的泪滴,“好··好,墨儿。” “姐姐,这糕再不吃完可就凉了!” 远处,一群人冲着此处奔了过来。 “在那!” “就是她!” 僻静的城南蓦然来了这么多人,还个个五大三粗,操着绳子,为首一人却生得眉细面白,衣衫华贵,腰间还坠着玲珑剔透的翡翠,只是声音远远传来,尖细恶心。 苏月生立刻发现不对,那群人指手的方向,言语间所指的人分明是她们! “走!” 沉稳冷静的嗓音透入苏环娘耳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苏月生就从荷包中丢出几两银子,拉起苏环娘拔腿就跑。 后头风声呼啸耳边,后头来势汹汹的人群不一会就追赶起来。 “美人!别跑啊!” 今日柴安领着一群家仆在大街上闲逛,正打算白日去青楼逛逛有没有新来的姑娘,未曾想竟然在街上看到一位清丽出尘的美人!这辈子都没看到过呢. 要说这柴安,家境富裕,父亲是京兆尹的兄弟,借着官场人脉开些酒楼茶馆,久而久之,成了达官贵人常驻风花雪月之所,明面上是正经风雅之地,暗地里做着颠鸾倒凤的生意。 有其父必有其子,柴安看起来一表人才,然而极其好色,他家开的那些姑娘都是百依百顺,虽说有些姿色,哪比得上这个,水灵灵的绝色哪!她旁边那个虽然不及,但也是清丽出尘,清雅孤傲的女子总能勾起男人的.··· 两姑娘在街上走,穿戴普通素雅,还没带什么丫鬟,更是令柴安笃定,或许是小家良女,总之截去玩玩定不会出什么事,只要有银子,什么事不能摆平! 苏月生拉着环娘拐着巷子跑,好在裙裾不长,跑起来方便,身后,环娘气喘吁吁,还未从被一大帮人追赶的现实中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墨儿?”苏环娘靠着墙根半蹲插着腰边喘气边问。 “姐姐,你长得这么秀美,那帮人一看就是打上你的主意了!” “这可是天子脚下,岂能叫那帮人胡来!”苏环娘一听更是惊讶,南棠国京安城竟然还有这种事,除了在戏本子上听过,平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苏月生却是明白,寻常时候小姐外出,一大帮子仆人跟着,当然不会像她们现在这样啦,哎··怎么每次出来都能惹事呢! “跑哪去了!快给本少搜,抓到了,有重赏!” 柴安焦急张望挥手指挥,“那边··这边,去些人!”到嘴的鸭子岂能飞了,该死,两丫头跑哪去了,他咬牙啐了一口。 不行··再这样,他们就要搜到这边了!耳边传来苏环娘急切的话语,”墨儿,我们分开走,他们不会拿你如何的。” 苏月生听出了苏环娘的意思,当然不会允许她这么自投罗网,当下紧扣双手,“姐姐,这条巷子有两个岔口,任何一个岔口都能通往城中心,那儿人多,我们再跑一阵就好了!” “对了,”苏月生顺手解下环娘身上那件披风,披在自己身上,抬腿就走,独留一句,“姐姐这披风墨儿就拿回去了。” “在那!” “找到了!找到了!” 柴安的手下一看到熟悉的披风立马兴奋起来,忙追赶而去,殊不知,那人其实是苏月生。 巷子里,苏环娘木愣愣看着亓墨披着披风代替她引走了柴安,万分焦急,正打算抬腿追上,脑中忽然想起,自己追上有何用!亓墨为了她甘愿引开那帮人,这个时候跑过去,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打碎墨儿一片用心! 对,赶紧回去搬救兵! 思及此处,苏环娘一边祈祷一边狂跑回府,墨儿,你一定要撑住啊! 另一边,苏月生不知不觉跑到了京安城中心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脚下愈发发麻,从城南跑到这,一个闺阁小姐何时有这么大的运动量,当下只觉喘息困难,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眼看柴安他们离自己愈来愈近,苏月生霍然回头!(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五章 痛揍立威 柴安气喘吁吁在一群人簇拥下跑了上来,一看到苏月生停下来,当即大喜,这丫头劲可真大,如今却是跑不动了,正好,手到擒来,哈哈。.. 已是辰末时候,天渐进黄昏了下来,有钱的人家酒楼点起了灯,柴安瞧了眼四周,哟呵,可真巧,这小娘子竟然跑到他的地盘上来咯,可不是上天眷顾吗。 城中,矗立高耸一座盘旋而上四层酒楼,那可是京安最贵气奢靡的酒楼——醉芳斋,一层官,二层侯,三层王,四层门! 这前三层倒还能理解,只是这第四层的意思倒有些意味了,四层门,此门指的便是天昆门,那可是世人心目中的信仰所在,能在四层雅居摆酒的人不是家财万贯就是神秘高贵,稀有高傲得紧,故和天昆门这世外仙灵之地挂上关系!是个噱头。 “小美人,本公子来喽!都给我小心些!”柴安大袖一挥,神色得意,腰间缠了许多的翡翠琳琅作响,手下应声蜂拥而上。 然而苏月生一转过头,柴安就呆愣在那,随即怒火噌地升了上来,“怎么会是你!那小美人呢!” 柴安咬牙切齿,啪一声操起扇子捶打身边一个仆从,刚才只顾追着去了,二人身形又差不多,倒还真是没分清!该死。 “少爷饶命啊··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不过您看这姑娘姿色也不错啊!”挨揍的小厮满脸谄笑,看着柴安道。 也罢,哗一声展开扇子,柴安迈着大步向苏月生贼兮兮靠近,跑了一个还有一个,长得也不赖,这周身气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或许,跑的另一个说不定会回来救她,到时候,不还是盈利双收嘛··哈哈··· 苏月生冷静清雅的目光盯着自以为俊美挥扇走来的柴安,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呵呵··正好拿你来开开刀。 毫不知情大摇大摆走进的柴安看着小美人对着他微展笑颜,不由开心,这还是个识相的,知道如何讨好自己,“小姑娘,你跑什么呀,本少请你去那醉芳斋玩玩,要不要···和本少爷消遣温软一夜···哈哈····啊!!” 奸笑声还没完忽然转变拉拔出凄厉的惨叫,顿时吓得身后手下们手足无措,街市上原本看到柴安那混世魔王,纷纷趋之若鹜的人们一看到这场景顿时呆住! 这···这···· 苏月生嘴角含笑,依旧是刚才那抹纯良无害淡雅清丽的淑容,然而,在众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时,就那么一刹那,少女周身化出一道无形气场,但见凌厉风起,直接将那柴安轰击在地!震得酒家帐帷刷一下四分五裂,顷刻间仅剩布条飘扬。.. 天呐,这是什么功夫! 四周人越围越多,一圈圈倒是不怕惹事,看起了热闹。 “好!”人群忽的响起喝彩声,随即一波又一波,百姓们皆是容忍柴安许久,这下看到恶人吃了个大亏,当下开心不已,鼓掌的鼓掌,起哄的起哄。 柴安从刚才的气压震昏中反应过来,看到便是这番场景,“臭贱人!”柴安一声暴喝,他何时受过这份罪,怒目圆视,“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们!” 百姓顿时回想过来这横行霸道的家伙心胸狭隘,自己家境哪敌得过官商勾结的大家,强忍着口气慢慢散了,有些男人女子还神色犹豫,看得出来是在替苏月生担心,多好的良家女子,竟惹上了柴安,可如何是好呐! “敢伤本少,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少不了要了你层皮!”柴安痛苦地在手下们搀扶下腰酸腿痛爬了起来,“嘶——,会不会扶啊!”柴安心情不好逮着错处就骂。 苏月生就这么淡淡静立看着柴安一点点被扶起来,从他对手下拳脚相加就能看出柴安的无能,刚刚他被自己内力震飞时,没见哪个忠心仆人替他挡着,稍稍观察了下,其中有几个手下还偷偷低笑,啧啧,不过是酒肉主仆,柴安这主子当得真心弱。 一旁在远些处看着的百姓们不由面露急色,这姑娘怎么还不跑啊,就算有些拳脚功夫岂敌的过这么多人! “嘿嘿,”柴安面露凶光盯着苏月生,见她还不紧不慢站着,心中更怒,居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臭丫头,本少倒是改了主意,不打算要你了,不如···抛砖引玉,看看你那冰清玉洁的绝色姐姐,会不会来救你呢?嗯?” 苏月生心中冷笑,真是个蠢材,问都没问自己和姐姐是什么身份就如此嚣张,看来他还真是蠢到一种境界。 “呵,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蠢材!”苏月生冷冷吐出这句话,身形未动。 “你!”柴安面目狰狞,“都给我上,打得越惨越好,只要不打死就行,留着你的小命,看看你姐姐会不会来救你,臭丫头!” 苏月生冷然望着冲向自己的一群手下,掌心暗暗汇聚真气,柴安知道这丫头会些功夫,更不可能是什么官家小姐,看你能不能逃地过这天罗地网! ”呀——”一个稍壮小厮率先冲了上来,自信异常,很明显是个练家子,出拳成爪,直取苏月生脖颈! 空气中似有振波一荡,只是片刻之间,当先冲上来的那人只觉手腕处被扣住,然而眼前清丽的少女根本没有触及他的身体,偏偏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道游走经络,原本热闹的街市也因为这出奇的一幕生生寂静下来。 咔擦—— 骨裂之声响彻柴安的耳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厮直愣愣倒下,在地上翻滚抽搐,捧着手腕哀嚎,而那骨节处很明显不正常扭曲着。 嘶——仅仅这么一招,便令那群手下倒吸一口凉气,犹豫着止步不前,苏月生冷冷扫视过去,一帮原先面色凶力的仆从一个个退后一步,谁想像那人般断了手腕,柴少爷也绝不会出钱诊治反而还要把他个没用丢脸的赶出去! “还··还愣着干什么,上啊!”这下柴安算是有些害怕了,他瞪着不敢置信的小眼一步步往保护自己的人那退,一边退一边叫手下阻挡苏月生。 苏月生微不可觉皱了皱眉,她第三层不过昨日才练好,第一次伤了柴安就没有控制好,内力在周身游走紊乱,刚刚抬手断了那小厮的手腕是她硬生生咬牙忍住内力的凌乱,施展而出仅为了震慑他们,令柴安知难而退! 可现在··身体里忽冷忽热,难受至极,根本不可能再伤人与他们周旋,额···苏月生咬着唇,只觉齿间颤颤,五脏俱焚,与昨日的情况一模一样,怎么回事? 好在适才那帮人看到苏月生未及其身就伤人如此重,心有戚戚,一点点挪近身,一边挪一边哆嗦着,远处围观的人群中还有些少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满眼崇拜看着亭亭玉立,冷静沉着的少女。 苏月生抬起袖子佯装出手,可笑的是那一帮人呼一声全倒了下去,一个个捧着各处躺在地上哀嚎,什么侠女饶命啊,什么侠女手下留情啊,一个比一个喊得逼真。 “你们!” “一群饭桶!”柴安气急败环跳着脚叫道,抬头远远冲着苏月生喊,“你个臭丫头给我等着,迟早要叫人宰了你卖窑子里去!” 说完当先往后退去,刚刚在地上哀嚎的手下们一看主子都退了连忙爬起来,抬着那真断了手的小厮就跑。 “哈哈···”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嘲笑着柴安那帮家伙的丑态。 “哎呀!” 忽一人突然叫出声来,面色即为惊讶! 百姓们瞬间回头看去,刚才冷然静立的少女竟然口吐鲜血扶着墙根,好似一朵凋零的白花! “姑娘你怎么了。”百姓们三言两语关切询问,殊不知刚才那一声惊呼竟然引得柴安他好奇回首一望,顿时就发现苏月生削弱透支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率着手下拔腿就回! “呀!那混球又回来了!”人群看到苏月生这个样子已是慌了神,更别说柴安卷土重来,吓得作鸟兽散,徒留几人围在苏月生身边摇晃搀扶着她,想要救她回去。 “让开,让开!” “谁敢和我们少爷作对,活腻歪啊!” 一群仆从顿时狗仗人势寻回来一雪前耻! 苏月生心中却十分沉静,抬眼扫了扫四周,入目最夺人眼球的便是那四层高楼醉芳斋,只有跑到那里,才会有人认出自己,这么多达官显贵,那日春日宴上定然有人在那! “快追!” 苏月生拼尽全身力气向左跑去,穿越幢幢人群,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拂,身后不过二丈远便是那帮无法无天的人! 柴安呼扯谩骂声越来越近,快到了,苏月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手挥开阻拦她的酒楼小厮,硬生生跌跌撞撞冲了进去,入目,一片灯火辉煌,歌舞升腾,觥筹酒错。 店小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叫酒保来撵人,随即又冲进来一批人,登时怒不可遏,“你们真是无法无天!找死啊,也不看看是哪!” 话音未落顿时被铺天盖地揍了一顿,柴安冲着他一顿臭骂,“狗东西,长没长眼,睁开眼看仔细爷是谁!”(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六章 窗边掉下个女色鬼 店小厮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恍然惊悟,立马换了副谄媚嘴脸,口中讨好赔罪,腰只差没弯到地上。.. “少爷饶命,小的哪知道是您啊,这不前脚刚有一个女的闯了进来嘛!” “本少爷抓的就是那女的!蠢货。”柴安骂完回头一望,早已不见苏月生的影子,该死,一股怒气上来,又给了店小厮一巴掌。 “快给我搜!” “少爷,这··这可使不得啊!”店小厮一听他这胡来的话脸色乍变,连忙拉住柴安袖子低声道,“这里头都是京安显贵,得罪不得呐!” “哎!本少有数,用得着你说教!”言罢一挥衣摆抬腿就闯了进去。 “有没有看见一个身量娇小,走路跌撞匆匆的少女?” “斯,好像往楼上去了。” “多谢。” 柴安也算有些头脑,不紧不慢寻人问过去,到底是自己的地盘,捏在手里的东西还能跑了,“命人守住前后门,只要是女的,一个个给我查过去,若是身份尊贵,看着办,今天晚上就算翻个底也要把那丫头给本少爷抓出来!” “是。” 歌舞升平,红袖添香,菜**人的一层官楼并没有因为这帮人的闯入有任何异常。 苏月生一路小跑,刚刚在上楼转角处劈手打晕了个侍女,手劲不大但切点准确,那侍女还未来得及惊呼,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跑了这么一段路,体内那股催内腑的痛楚渐渐消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来得快去的也莫名其妙,未曾多想,苏月生迅速利落剥下侍女的外衣,穿戴在自己身上,拔下发髻上仅有的簪子,一头青丝瞬间倾泻而下,如瀑如缎。 身后踢踏脚步响动,柴安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上楼了,看来只能往前了。 “哟,安平侯爷在此啊!” 柴安看见来人顿时满脸堆笑,苏月生听到这名字,脚步一顿,安平侯! 当初,就是他和黄夫人与严娇兰串通,将自己送予柳年清作冥婚,这仇,也有他的一份! 苏月生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努力克制着自己,四周的仆从一看到侯爷在这酌饮,立马跪下叩安,就连柴安也躬身问好。 “你小子在这做什么?此处可没有什么柔情女子呀,哈哈···“安平侯打趣道。.. “侯爷说笑了,安儿这些日子满脑子只想着结交官场有志之士,早已不涉此道了。”柴安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往廊后头张望,怎么没有啊。 “在找什么啊,不会又是姑娘吧?” “可巧给您说对了,今日我府上跑了个丫头,买进来可贵了,这才几日便跑了,我柴安能咽下这口气吗!” 呵,说的跟真的一样,苏月生心中冷哼一声。 “如此,你便去忙罢,记住喽,别给你爹生是非!” “谨遵侯爷教诲,安儿有数。”柴安打发了安平侯立马向前跑去。 苏月生依旧低垂着头,贴在墙旁,余光只瞥见一抹滚金华袍衣摆在眼底晃了过去,心中顿时呼出一口气,正待起身走开,忽听安平侯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抬起头来,你是谁?” 糟糕!苏月生暗道一声,这安平侯竟然连酒楼里的仆从侍女都认得?! 安平侯眯着一双浑浊却锋芒灼灼的老眼,盯着跪在一旁完全不显眼的苏月生,少女低垂雪白的脖颈线条流畅,可在他印象中,完全没有此人在醉芳斋的印象,对于识人这方面,他在官场沉浮纵横这么久,会下意识去记身边人的面容性格,生怕何时混入刺客,可这女子···安平侯摸了摸下巴,觉得十分眼生,然而这周身冷静气场似乎在哪见过。 “回侯爷的话,奴婢是新来的。”苏月生捏尖声音。 那头,正在搜捕的柴安一头雾水跑哪去了?啧—— “本侯倒是未曾见过你,却总有那么熟悉之感···” 原本闯进醉芳斋想寻个认识自己的官员,能够亮出身份脱身,然而安平侯与柴父交好,而白玉又是黄夫人的小妹,如此说来,就算自己脱难,亦会被白玉抓住把柄,小题大做坏了名声! 苏月生没有说话,那边··柴安竟然原路折回,此刻安平侯未加多言正打算离开,如果此时站起来,定然会被柴安发现,若不起来,又会引起安平侯的怀疑,她一咬牙,转身低头迎着柴安走去,身影僵直。 “少爷,找不到啊,门口兄弟也没见着?” “怎么可能没有,一个大活人还能蒸发不成,这口气,我柴安绝对咽不下!”柴安瞪着眼睛扫视周围厢房。 忽然,前方转三层梯口一抹倩影远去,柴安神色一晃,这侍女虽然垂头恭谨,怎么脊背笔直完全不似当多了婢女的奴才? “是她!”柴安惊叫而起,一拍小厮脑袋,气冲冲追了过去! 手下一见方向立马得令,苏月生几乎是立刻闻到身后追赶之声,不再假装,撒开腿冲上了楼。 珠翠琳琅,雅筑小阁,四层门中幽静异常,好似隔离红尘般与下几层截然不同,布局气派敞亮,偌大的楼板却仅仅在中央隔了五间并排延伸的雅间,门朝走道,窗亦朝走道! 当初柴家在建这四层时费了好些心思,虽然浪费了一大片的空间变成走道,然而每一间雅房却昂贵得紧,一夜便是寻常官家散尽一年俸禄。 每间雅房屋梁顶上必然开出一扇设计别致的窗轩,独具匠心,只要一抬头,便能品酒谈天赏这繁星夜幕之美景,而能侍候四层贵客的婢女也是百里挑一精良女子。 此刻,静谧的四层,灯火明亮却毫无声息,正中一间雅房,琉璃水晶灯点满了床幔窗帷,珍珠帘子无风而动,摇晃起一室醉美,千金沉香椅上,一人玄衣慵懒而倚,半眯的眼眸硬生生压下满室光鲜华贵。 此刻,吵闹的楼梯,少女衣衫飞舞身后,一群人急急逼近。 “少爷,要上四层了!” 柴安心中暗骂一声,他何尝不知道四层可是贵客万不能踏上去,但一抹冷笑闪过,他不能进,苏月生更不可能被放进去,那里有层层侍卫把手,届时定会被拦下来,任由他揉捏! “少爷!她···她进去了!”追赶的手下结结巴巴喘着气叫了起来。 “什么!”柴安一收扇子满脸不敢置信! 糟糕,竟然忘了苏月生穿的就是四层侍女的衣服! 后头声息渐小,苏月生放慢了脚步,或许是上天保佑,好巧不巧她劈手打晕的正是四层侍女,当时低垂着头,那几个侍卫简单扫了眼衣服就放她进来了,看来这四层并没有想象的坚如堡垒。 但很快,她就错了。 “柴少爷,您不能进去,这四层不止是您柴家的地盘!”一个方脸侍卫当先挡在柴安面前,说什么也不让进! 柴安气急败坏,“你们这群蠢货!刚才是不是有个女子进去了!” “她是服侍客人的。” “她根本不是醉香斋的侍女,是混进来的!我问你们,看清她的脸了吗?!” 几个侍卫对视几眼,从对方眼中瞧出没有的神色。 “没有看清还敢说自己尽忠职守,她是个逃奴,本少爷是来抓她的,要是让她冲撞了贵人,你们担待地起吗?” “柴少爷您轻声点,她必定还在走道上!”侍卫觉得这罪责也担不起只能陪着柴安进去了。 苏月生贴着一间雅房窗边,听到门那边走道上传来细碎步子,柴安他们还是进来了,可如今,避无可避! 走道敞亮笔直,连一丝遮挡物也没有,更不可能有什么第五层给她跑了,房间一间间绕过去,马上就要绕道窗这边的走道了! “这边没有,一定在那边!” 柴安的声音赫然出现在转角处,一只精致皮靴已然踏出,时间只差分毫! 嘎吱——,啪—— 裙裾空中跃起,窗扉霍然打开,仅是刹那转眼之间,柴安转身来到这边走道,苏月生打开一见雅房直驱而入! 二者同时动作! “咦,怎么这边也没有?” 柴安拧起眉头。 “别动!” 一声变了声的低喝响在满室琉璃敞亮的雅间,苏月生躬身压在一件事物之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位玄衣男子。 刚才随意挑了一件雅房破窗而入,谁曾想一落就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好在苏月生眼疾手快,双腿利落钳住身下之人,一收蒙眼,一手捂嘴,严严实实,然而再低头一看,她恰好就稳稳落在那人怀抱中,身下人蓦然身子一僵! “不准说话!听我的话就饶你不伤!”苏月生捏尖嗓子,吐出清冷的嗓音灌入耳膜,却只换回掌下薄唇一抹轻笑。 “呵——”慵懒声线拉长,“你有这本事吗?” 仅是天地旋转间,苏月生只觉身下一股强劲冲起,似要将她掀飞,但是随即,她便做了一个令身下人安安分分的动作——移腿,屈膝,似匕首抵住男子修长腿间‘要紧’之地,一气呵成! “你!” 身下低沉微怒之声传来,他韩依何时被如此冒犯过,修长如玉,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正打算毫不留情一指弹飞身上之人,伴随而来的却是‘要紧’之地被苏月生膝盖再近一寸!(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七章 接近韩依 “别妄想动手动脚,老实些。..”苏月生一只手肘抵着男子心口三寸。 韩依双眼遮盖,只露出坚挺如玉的鼻尖,细密柔长的睫毛上下翕动,激起上方触感细腻的手微微发颤。 低低笑声飘起,韩依薄唇倾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手中**泛起,惹得苏月生耳根一红,暗骂一声,加重掌中力道。 “公子,王大人请见。” 门外,一道剪影矗立,恭谨笔直,轻叩门扉。 二人皆是心念一动。 苏月生当然不会让他进来,她转念心生一计,声音愈发柔细可人,“公子,奴家还没好呢,外头是谁呀,真讨厌!” 娇嗔的女音传出门外,那人身形一僵,直觉告诉他好像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时候,面色不由尴尬,轻轻呼出一口气,正打算抬脚离,开回禀那不是时候的王大人,然而未及转身便一想,不对啊,主尊怎么会··会在这种地方喝花酒呢! 元术越想越不对劲,不行,就算得罪主尊,也要问个清楚。 本是儒雅文俊的一介侍卫长如今红着脸,碰上这等事犹豫再三,在门边踯躅徘徊了一下,啪一声站定脚步,“公···公子,您真的没事吗?” 话一出口,心中百味掺杂,元术脑中天人交战,主尊要是真在干‘那事’,那他岂不是要被责罚死,更会被战天那小子嘲笑! 韩依一向不染指俗脂庸粉,从他跟随这个主尊以来,只见谈笑挥袖间杀伐决绝,权倾朝野,从未听说过游走女色。 屋内,冷香熏绕,去而复返的苏月生听到元术发问,心中脩的一紧,若是身下这个男子不出声回答,门外之人一定会冲进来,到时候就难办了,怪不得这男子看似被自己钳制处于弱势,仍却如此平静,气息匀调,看来是已经预料到。 韩依纹丝不动,薄柔的唇角扯起一抹魅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苏月生抬起一只腿,蕴足力道一脚踩在韩依蟠莽鎏金玄靴上,韩依猝不及防,口中一声低呼正待吐出,苏月生捂着嘴的手亦是加重力道,死死压住。 “嗯——” 这么一来,被踩发疼的低呼转而变成了低沉的‘嗯’声,门外元术听得这一声低冷的回答,吓得一身冷汗,看来是真的,主尊是生气了。.. 元侍卫长拔腿就跑,满脑子羞愤难当,死定了,死定了,少不了一顿责罚,一边疾步离去,一边暗骂自己真是蠢。 真是蠢!这边韩依眼神幽冷,刚才苏月生机敏的一番动作,韩依就知道,元术这薄脸皮的家伙一定跑得飞快,哎,回去后一定要将他派去北泽那寸草不生的地方驻守个几年! 眼见元术真的离开,苏月生松了口气,开始想着怎么处理身下这个‘手下败将’。 是捆起来,还是···打晕? 然而未待她有所决定,身下有如不受控制般,一抹黑影眼前一晃,再清醒时,苏月生被弹飞凌空,赶忙抽身运气立定角落。 二人一立一坐,四目相视。 是你! 这个念头异脑而现。 “亓墨!” “韩依!” 苏月生愣愣看着这个俊逸绝世的少年,剑术卓绝年少风云的帝师大人,心中一阵抽搐,怎么又惹上他了,刚才还···对他做了好多事,比如说··踩了一脚。 “帝师大人,小女多有得罪。”苏月生立刻尴尬道歉,看看外头柴安也走了,打算离开。 脚还未踏出一步,韩依低冷的声音响起,“亓小姐从天而降,砸了本尊就跑?” 苏月生硬着头皮,嘴角带着歉意笑了笑,“适才··适才仰慕大人英姿,想着一瞻,方式唐突了些,还望大人海涵。” 这个理由狗屁不通,偏偏眼前这个少女还一脸单纯无害,正经十足。 韩依挑了挑眉,戏谑道,“本尊怎么记得···亓小姐曾经信誓旦旦说再不招惹本尊,再不在本尊面前多言,莫非你这女人一直垂涎于我,口是心非?!” “你··”苏月生小嘴微张,好像春日宴时真的说过这种话,心中暗恼,堂堂一介帝师,百姓口耳敬赞的谪仙般人物,骨子里其实就是个无赖! “本尊··怎么了?亓小姐三番几次缠着我,刚刚还压在本尊身上一通乱摸,”韩依面色一沉,“还是你忘了,本尊已经饶了你一次,绝不会饶你第二次,但今日看在亓侍郎受伤的面子上再放你一马,今后不要出现在本尊面前!” 言罢衣袖无风而动,屋内旖旎温热瞬间镀上寒意,苏月生心神一凛,面前这个少年,面上谈笑揶揄,实则气场慑人! 接近韩依··· 心头忽然想起青云交代给自己的命令,苏月生脑中一阵悲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韩依这尊大佛避都来不及,自己还得贴上去,可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是这么不好的印象,哎——。 哀叹归哀叹,苏月生面上却是扯出浅笑,“大人多虑了,墨儿这次来有两件事。” “说。”韩依浅酌一口淡茶。 “大人当真健忘,春日宴时,您似乎丢了一样东西。”苏月生姿态清丽,如墨浓黑的眼眸带着笑意瞧着韩依,从这个少女眼中,韩依没有看出一丝畏惧。 丢了什么东西···韩依沉吟一番,还真不知道苏月生耍的什么把戏。 “大人,您的宠物一直在我家骗吃骗喝,难道就不许墨儿闯进来发脾气吗?” 苏月生刚才正愁没事可说,忽然就想着把西宝那家伙给送回去清闲,一想到那日猫爪子按在她唇瓣上,心中一阵郁闷。 送还给你原来的主子,看你还如何胡作非为。 亓府,小家伙四只骨折的爪子绑着木条固定,哀戚着打了个喷嚏,先被前主子卖,再被后主子嫌弃,它西宝灵宠的身份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西宝···话说这么几天叫它去调查亓墨,还从未回禀过,难道···真在亓府养尊处优上了,一想到自己宠物的性子,韩依深以为然,又做了一个决定,等那只西宝回来,烧了它的玩具。 可怜的西宝大爷又打了个冷战,醒醒鼻子,小脑袋想了想,怎么最近总有不祥的预感。 “哦?竟有此事,本尊还以为它离家出走了,原来是赖上亓小姐了,如此,本尊便将它···赏赐于你吧。” “毕竟是本尊亲赐,说不定还会得空去看看。” 韩依淡淡吐出这话,看着苏月生一时错愕的眼神,毫未察觉自己此刻的心满意足。 苏月生心中一番准备好的话说不出,在这少年面前吃了个哑巴亏。 人家帝师纡尊降贵赏给你一只宠物,在外人看来何等荣幸,可苏月生却悲哀地明白,今后非但甩不开西宝那家伙,还要好吃好喝供着它,他韩依老人家若是一时心情好,前来‘视察’,宠物少了一根毛都要治你的罪! “还有呢···”韩依含笑静静等着苏月生的第二件事。 少女轻咳一声,随后,在韩依略有惊异的目光下,双膝跪地。 韩依好看的剑眉微拧,苏月生面色庄重道,“此事,还望大人务必成全。” “家父前些日子遇刺,血流如柱的场景令墨儿历历在目,夜夜辗转反侧痛彻心扉,墨儿不才,却有一愿,能尽快亲手抓住背后之人,以免父亲担惊受怕,更要那蔑视皇权官威之人复出代价!” 苏月生眉目冷厉,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清冷倔强,脊背僵直,如墨清美的眼眸定定望着韩依,座上斜倚的玄衣少年权臣此刻亦是褪去邪魅笑意,冷冷看着苏月生。 “追凶调查之事不是你所能参与的。”一句话斩钉截铁。 苏月生知道韩依不可能轻易答应,说出这事时,一方面是为了借此事接近韩依,另一方面,怕是真心想要报答亓侍郎吧。 “帝师大人!天下人皆知我亓墨草包一个,然而我父亲一直疼我爱我,我虽一介女流,亦有执念,那日墨儿和家中众人皆在家中,曾恍惚得见刺客,墨儿或许可以作为人证辅助查案,大人受圣上之命查理此事,不会错过我这个人证吧!” 苏月生其实未曾见到过刺客,然而这是接近韩依的唯一方法了! 以证人的身份! 琉璃灯火摇曳恍惚,投射在韩依绝世俊雅的面容上,神秘迷离。 亓墨看见了寒音的样子?韩依脑中思考,这不可能,寒音的轻功和刺杀的能力他心中有数,来去如影魅,世间少有的高手,岂是她亓墨能看清的,只不过···这女人用这方法接近自己是想干什么? 韩依忽然来了兴趣,未待自己察觉,脱口而出一句话,“如此,你便随同本尊查案吧。” 话一出口,韩依顿觉不妥,他怎么又恍了神!奈何苏月生满脸欣喜,一轱辘站起来谢恩。 砰砰,门口忽至敲门声。 “大人,多有打扰,今日楼中来了个刺客,请大人务必小心。” 是刚才和柴安一同进来侍卫!为了追自己真是不管不顾,柴安当真是个蠢货! 不过,倒自己撞刀剑上来了,帝师大人的屋子你也敢闯,呵! 这边,韩依敛了敛眉,面色微沉,潋滟眼眸看向苏月生,浮上一层审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八章 师出同门? 苏月生无辜地朝韩依眨了眨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看来,你又给本尊带了点麻烦。”韩依扇了扇眼帘,无奈朝门外道,“身为四层楼守卫,竟然连一个刺客进来都要禀报贵客,闹得人心惶惶!这便是你们醉芳斋的待客之道吗?!” 低沉厉怒之声传到门口那侍卫的耳朵里,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吓得不敢造次,心中叫苦不迭。还不是那个混世魔王柴安,硬要一间间屋子问过去,这可倒好得罪了哪位贵人都不知道! “是小的们唐突了。”那侍卫连声道歉离开,苦着脸去回复柴安。 “没有?!”柴安一听侍卫的回禀,怒不可遏,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在他柴安手下莫名其妙人间蒸发,简直是从未有过之事。 柴安暗自低语,“我就不信,你从今往后都不上街!” “走!” 手下们上蹿下跳了一整晚,闻得少爷终于打道回府,当下松了口气,个个软了软胳膊大腿,然而未及片刻,只听柴安面色阴沉道了句晴天霹雳之语,“将那个折了腕没用的畜生,给本少爷在街上乱棍打死!” 臭丫头,若是你还在这附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下场,杀鸡儆猴,让本少爷再碰见你,下场就和这个畜生一样! 柴安拂袖而去,然而那将要赴死的断腕小厮面如白纸,抖得跟筛糠似,没经住噩耗晕了过去。其他手下同情地看着这来了不久的汉子,拖起他,默默往街市中心走去。 在这南棠国,杀死自家犯错的卖身奴隶,官府是充耳不闻的。 醉芳斋中,一片笙歌乐舞,红纱美酒似人间愉悦仙境。 醉芳斋外,不远街道上,血漫青苔,仰趴着一个浑身浴血面目全非,蜷缩着抽搐的男人,百姓们步履匆匆,不忍听那撕心裂肺的求救,不忍看那惨绝人寰的杖打。片刻之前,那还是一个健壮的汉子···如今,他只能匍匐在地,用染血的手指抠紧肮脏的地面,一点一点挪向被一群手下簇拥着的华服少爷。 凄厉阴冷的双眼死死瞪着那华服少爷,汉子每讲一句话,口中便涌出一口鲜血,但仍能听出,他在喊,“恶人···天诛··地灭!!” 路过的妇人捂着孩子的眼睛快步走过,那华服少爷带着轻蔑的快意手中扇子指着地上那人,冲着左右,道,“看明白了吗,我柴家,不留无用之人!” 月色本是皎洁,却突然染上一层浓墨黑云,半晌,重见天日,那尸体凌乱拖走,那鲜血,暗红渗地,最终不过几场春雨,便不见了踪影。. 四层门,星空低垂,韩依忽视仍旧留在他房中的苏月生,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那帮人为何追她,只是静静看着手中折子,背影笔直,在红黄的琉璃灯下,似刀背沉稳悦目。 苏月生见韩依没有多问,听了听门外响动,似是安静下来,便打算告辞,然而看着韩依一副专心的样子,就想着默默离开便是。 苏月生步子轻轻,踩在柔软的毯子上正打算伸手推开门,忽然,体内一阵剧痛袭来,自心肺处袭遍周身,似寒冰彻骨,似烈火焚身,交织狰狞!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苏月生咬着唇瓣,淡粉色的唇畔如今苍白颤抖还挂着滴滴鲜血,青云未曾说过,修习此术后会这般症状,刚才面对柴安那会这样,如今亦是这样。 苏月生不想让自己叫出声,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心中反复这个念头,余光瞥见里屋珍珠帘下,韩依俊逸雕琢的侧颜,似是还未发现她已然这般。身体一寸寸力气抽出散尽,苏月生扶着门,一点点向地上倚落。 许久没了动静,怕是走了·· 韩依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折子,过目不忘今日朝中大臣各番动态,一叠看下来,居然想起那少女在屋中没了声响。他抬起头,玉冠束起的墨发谢落在肩,目光平视所及处,已然没有亓墨的影子,可为什么,没有听见开关门的响动? 忽的韩依目光触及某处,霍然站起! 门边地面上,苏月生昏死在角落,蜷缩一团,娇小的身躯陷在毛绒的毯子上,显得格外柔弱。 韩依几乎是掠身而过,抱起苏月生放到床上,手指探向脉搏,少女面色苍白,身子轻的像是一只纸鸢随时要飘走般。 “真蠢,痛死成这样也不叫一声!“韩依轻斥一句,探向苏月生细白的手腕蓦然一紧,这脉象··· 怎么会!体内拥有如此强劲难控的内力! 韩依瞧了眼苏月生,少女皙白的脸颊已经发青,细密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淡雅的眉宇间却夹杂着倔强,挂血唇瓣如粉白花朵,惹人生怜,从来没觉得,她有这么美过··· 韩依一时间恍了神,不由一恼,自从遇见亓墨,已经好几次这般了!倒不如任她自生自灭罢了! “咝——”床榻上,苏月生蹙眉呻·吟,光洁的额头上冒出冷汗,痛苦地撕扯着锦绣床被。 韩依心中迟疑,“罢了,总不能让你死在这,亓侍郎那还有用。”他说服着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抬手贯出一道真气,游走苏月生身体几处大穴,瞬时镇住经脉,少女顿时神色有缓,零碎的柔发散落在脸颊,安静如花,胸口上下起伏。 刚才一把脉渊,便知她是内力真气紊乱过盛,一个官家小姐,修习什么武功,而且,这般病急乱投医,看这情况,出现这种症状定然好几次了,今日要不是自己在此,怕是有生命之忧。 亓墨,到底什么,比你的命还重要? 韩依掌中凝运温热真气,扶起苏月生缓缓注入她手中,他自幼师承父亲,想起那个亦师亦父的男人···韩依心中一丝疼痛闪过。 忽然,韩依猛然睁开双眼,目中惊异之色闪过,双手迅速一收,扶住倒在他怀中的苏月生。 刚才,那股和他源同一脉的温热真气! 亓墨怎么会有这种真气?! 韩依深不可测的眼眸凝聚疑惑,亓墨,你到底是谁? 这一切,只能等苏月生救醒之后才能清楚。 只有他自己知道,幼时天资聪颖,少年老成,不论什么都学得极快,那时候,父亲还在他身旁,约莫五六岁时只觉父亲是个神秘的存在,至于母亲是谁,现如今都还不知道,唯一能证明父亲过去的便是这身武功——天昆门温玉功! 天昆门,如世人所说,是个神秘的存在。 韩依冷眸低垂,望着不由自主抱在怀里的少女,陷入沉思。 鼻息中缭绕着一股男子温热成熟的熏香气息,安心稳定,还掺杂着少年的清冷舒雅之气。苏月生吸了吸鼻子,贪恋了一下这个味道,不同于从前姐姐的女子温柔香气,这种味道,令人莫名心安。 韩依看着少女缓缓舒展开的眉头,猛然想起自己竟然还抱着她,倏然撒手,黑影一闪,掠出床榻,负手而立。 “我··你··怎么回事?”苏月生终于转醒,这才想起刚才自己晕死过去,而面前,韩依背手而立,颀长的身影划出一室紧闭沉稳,刚刚··那个气息是···他吗? 这念头一出,苏月生立马嘲笑自己,挥走这个可笑的想法,怎么可能呢,他那般自傲高冷之人。 “叨扰大人了,小女这就告辞。”察觉到韩依低沉压抑的神色,苏月生心中疑惑,怎么惹到他了? “你在练些什么邪术!” 啊? 韩依冷冷问道,苏月生蓦然一惊,心随之一沉,还是被他知道了,这人七窍玲珑心,总归瞒不住会引起怀疑。 “回禀大人,墨儿前些日子被人掳劫,家父担心我,就拿了些习武之书来···” “你满口谎话要到什么时候!”韩依冷声截断苏月生的话,缓缓转过身,幽冷深沉的目光锁住清丽的少女。 “大人,民女只求自保罢了。”苏月生抬首,毫不畏惧直视韩依的目光,抬腿便走。 “记住,你的命是本尊救回来的,不要轻易丢了。” 苏月生未待跨出门槛,闻得这句话,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空荡清冷的雅房中,韩依保持着矗立的身姿,半晌未动,珠帘摇晃,晃碎满室琉璃灯火。 “小姐,慢些。” 醉芳斋一层楼后门,一抹身着纱帽的倩影在仆人搀扶下一晃而过,那纱帽下,容颜倾城。 苏月生亦是从后门离开,心思却还停留在韩依那,忽然视线一抹熟悉身影闪过,顿时警觉,那人是谁?她连忙隐到黑暗中,视线追随着那道娉婷身姿。 纱帽下转身露出的精致下颚一下就令苏月生认出了她——亓玉言!她来做什么? 观察了一会,苏月生展颜一笑,已然明白。 柴家宅院,恢弘气派。 入夜许久却仍旧灯火通明。 “爹,明日孩儿没心情,就不去了罢!” “混账东西,叫你携礼物去拜谒亓侍郎,他如今可是京安圣上重视之人,南棠有名的忠臣,更何况前些日子遇刺,正是我们柴家聊表心意的时候,安儿啊,你也该为家业着想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二十九章 笑话(一) “爹,我们柴家家大业大,犯得着巴巴捎着礼品,去贴区区一个侍郎的脸面吗?” 柴安不耐烦倚在椅子上,手中把弄着折扇发出啪哗声,态度嗤之以鼻。.. 柴久延面色涨红,胡髯气得发怵,一双精算的老眼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失望瞪着自己目中无人的儿子,良久只化作一声叹息。 手中举起的茶盏从半空中缓缓放回桌面,喃喃叹道,“当真是败家之子,吾柴久延辛劳半生,怎么就诞下你这么个逆子!” “柴家虽然庞大根深,风光无限,但这都是你爹我走南闯北和官场江湖之人打下的交情!如今我们在天子脚下,更要看紧风向,那亓钟云自从遇刺,圣上体恤他,御赐之物如水源源不断往他府里涌,朝中谁不知道,陛下在宣告那些胆大刺杀之人,你们要刺的,是他皇上要护的!而且,那亓侍郎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孩儿明白了!” 柴安截断了他爹的话,倒也是个聪明人,立马想通利弊,“明日必定登门,这样一来亓侍郎今后如果受陛下重用,定然会有我们柴家一杯羹!” 柴久延掳着胡须,淡淡赞许看了眼儿子,关键时候还是有点脑子的。 琴乐守在墨竹轩门口冻得瑟瑟发抖。 “小姐!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啊!” 看到苏月生进了院门立马奔过去!一张小脸都快急哭了。 “好在夫人今日没有来找麻烦,我只搪塞您不舒服不去用饭便没事了。” 琴乐一阵后怕,现在已是戌时,若是小姐再没来,可要出去寻了,真是奇怪,小姐一点不似普通闺阁女子,从没安安分分过,哎。 “以后就不必再等我了,凡事我自由分寸。”苏月生淡淡吐出一句,抬脚便走了进去。 琴乐随她回到屋里,点上灯才发现苏月生面色苍白,“小姐···你” “好了。”苏月生冷冷瞥过去,琴乐一想起昨晚的冷厉顿时住口。 “今日我不舒服歇下了,没什么事就不必通报我,明日便言我身子不适,不能去夫人那请安了。”苏月生草草布置了下去,忽又思及什么,“那只猫呢?” “啊?哦,西宝啊,昨日里骨头折扭了,虽说是个畜生但看着怪可怜的,奴婢便替它简单包扎了下···小姐你不会怪我吧。”琴乐心有戚戚,一双眸子左右不安。 “这便好了,”苏月生仔细回想了昨日,那只猫爪敷在唇上的时候,身子就不那么痛了,毕竟是自己下手不分轻重,小家伙看着也可人怜爱,“你好生照顾它。..” “其实··小姐,”琴乐欲言又止,迎着苏月生审问的目光,只道了出来,“奴婢觉着西宝好像十分通人性,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说什么还会有些回应,奴婢···,哎,这怎么可能呢,小姐就当我没说过吧。” 琴乐觉得自己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刚要退下。 “且慢!”苏月生略一沉吟,又想起今晚那个如玉少年,他的宠物··许是不同的,“不要亏待了它便是。” 这一夜,苏月生劳累一日,身子乏倦,夜风拂幔,沉沉睡去。 然而苏尚书府,满室灯火摇曳,一人徘徊门边,踱来踱去,时不时焦急抬头张望。 “有消息了吗!”苏环娘看着奔进来气喘吁吁的侍女青箬,急急扶住她问。 “有了有了,亓小姐已经回府了!”青箬高兴道。 苏环娘心中有如吃了颗定心丸,面上喜色满溢,抚着心口,“当真如此,太好了,太好了。” “小姐今日忙不迭回来真是吓死奴婢了,”青箬回忆起当时看到苏环娘一脸菜色,冲回府上叫人,说了来龙去脉,顿觉万分后怕,“今后定不要如此,好歹也带些个仆从。若是老爷知道,我可就死定了!” 青箬是从小服侍苏环娘的,一边劝着,一边责怪自己没有陪在小姐身边,啜泣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今后再也不这般鲁莽便是。” 青箬似是想起什么,抬眸言道,“今日是何人如此大胆,小姐可曾报了身份?” “这···,那人气势汹汹追来,何曾容我等报上身份,那般目中无人横行霸道!“苏月生一阵来气。 “小姐可曾知道是谁?” “好像··姓柴···,”苏月生依稀听得手下们喊他柴少爷,只能冲着青箬摇摇头,表示只知道这么多。 “呀,竟是那崽子!当真放肆。”青箬一下便知是何人,“小姐你在闺中不问外事自是不知,那柴安如今可是街巷中出了名的霸王,根本不管言语一绑就上,好在您逃得快!” 青箬这下后怕不已,紧紧握住苏环娘的手。 “好了,我不想同那些个人再遇到,明日随我多带些人和滋补品去谢谢亓小姐,说来,都怪我。” 青箬已是知晓苏月生,那个容貌绝世,曾经一直甜甜唤她青箬姐姐的孩子,如今···竟然故去,才有小姐今日的失态,二人一时莫不伤心许久。 忽然一阵环佩之声响入院子,苏环娘抬头一看,竟是苏筱竹。 她来做什么? “大姐,这般晚了你怎么还未歇下?闹哄哄得惹人!”苏筱竹晚间便听仆人说了苏环娘院中的事,更何况还牵扯到亓墨,决定来看看。 苏环娘冷冷看着面前骄横跋扈同父异母的妹妹,心中冷笑,月生死了,最和心意的便是苏筱竹,想到今日的决心,更不会令苏筱竹好过! “我的院子与妹妹的隔了许远,难不成妹妹的耳朵专爱听些风声雨声,倒和街上嚼耳根子的妇人差不多。” “你!”苏筱竹一时没反应过来从前一直和善温顺的大姐今日一反常态。 “我来这看看姐姐睡了的一片好心也有错吗?比不得谁夜里大呼小叫,不得安生!”苏筱竹不甘示弱回敬。 “既如此,妹妹可以回去了。”苏环娘转身,没再理会苏筱竹,偏头对青箬一语,“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言罢,晾着苏筱竹,自己回房了。 苏筱竹看着隐入灯火的身影,面色不悦,但也发作不得,毕竟苏环娘不比苏月生,她一直是父亲心尖上疼爱的女儿,就连哥哥苏德轩恐也没有她受宠。 还不是因为···那令母亲耿耿于怀,被苏月生克死的生母月娘,不过是个风月场中的风尘女子,偏偏是父亲挚爱。 苏筱竹细长的指甲抠进肉里,猛然冲着紧闭的房门喊,“还请姐姐今后不要这般不知仪态,随便拉着别人家小姐到处乱逛,败坏了苏府门面,更不要学什么风月街市中三教九流之物,我们可是正经人家!” 这话带着浓浓刺意,苏环娘背门而立,一手按住将要冲出去的青箬,神色凝重,按下心中被苏筱竹激起的愤怒,没有说什么。 “小姐!” “你真是不知长进!”苏环娘呵斥了青箬,“明知道她是要激怒我失态,犯得着往坑里跳吗!” 青箬顿时住了嘴,刚刚那番话,若是平日里,小姐断容不得,二小姐不但骂了小姐不知检点仪态,有伤风化,还言及小姐生母的出身是个青楼女子,三教九流,当真是口不择言! “她乱了脑子,难道我也要跟着她拌嘴?”苏环娘冷冷道来,美眸微眯,“青箬,你是从小随我的,亦是受不得有人侮辱娘,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青箬定定望着自家小姐,觉得好像变了一个人。 “所以,我绝不会让苏筱竹好过,更不会失了分寸中了计,你身为我最信任的人,更要懂得万勿操之过急的道理,明白了吗?” 苏环娘语气渐渐低柔,看着忠心陪伴在身侧的婢女青箬,泪水悬在眼眶却迟迟未落,哭泣,是懦弱之人的选择! 屋外,苏筱竹见里头没有响动,只能拂袖而去,明日还要入宫,不必为苏环娘动气,一个没有母族的小姐,嫁出去,还不是任人鱼肉! 苏筱竹拂袖而回,一抹浅浅笑意爬上嘴角,明日,她还要去宫中准备一份礼物给亓家三小姐,亓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少女,会有一种惧怕感,苏筱竹对这涌起的想法感到愤怒,遂挥了挥头,怕什么,她可是广宁侯的亲外孙女! 夜色褪去,换上雪白的幕布,晴空湛蓝,院子里小丫头们撷花,端茶送水,今日又是一个好天气。 苏月生一早就起了,倒不是她不想睡,只是今日来了客人,带了好些礼物,按礼家眷们也要出去道谢客人。 “小姐,奴婢刚才去领梨花露时路过前院,看到好些奇珍异宝呢!”琴乐兴奋地一边替苏月生篦头一边眉飞色舞形容那气派场面。 “我倒是什么令你这般兴奋。”苏月生嗔道,随手挑了跟雪银流苏簪坠在髻上,“知道是谁么?” “这··奴婢倒不清楚,似乎没什么官职,小姐你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琴乐飞快地拾掇好衣摆,打算跟着小姐去前厅。 “彩笺姐姐,快跟上罢。” “欸——” 苏月生淡淡看了眼彩笺,那丫鬟依旧畏惧,行事稳重许多。 “走吧。” 穿花拂柳走过亭台楼阁,流觞曲水,进了折廊,便是前厅。 苏月生远远就瞧见好些朱红翠绿的礼品,暗道当真好手笔,但也明白这帮人的用意,如今父亲忠廉美名在朝,哪个不逮着机会巴结。 “哟,三丫头终于来了,柴公子,可巧,这就是老夫适才言的那救了命的小女啊!” 亓侍郎看着款款而入的苏月生,一张苍白的脸上浮上几分欣慰,直对着座下的柴安夸赞! 柴安同亓侍郎攀谈许久,一听这话,连忙转头看向门槛,这一看,当即惊得说不出话来!(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章 笑话(二) 柴安的面色剧变亦是落入苏月生眼里,少女一瞬间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我道是谁,竟然是你,柴安! “小女亓墨,见过柴公子。..” 苏月生不紧不慢娉婷缓步至柴安面前,盈盈一福,作足了端庄姿态,眉目含笑,似是不认识昨晚追打自己的柴安一样,“柴公子能光临寒舍,墨儿在此谢过!” 柴安从看到苏月生那一刻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双眼定定看着眼前明明温婉笑意的少女,心底却惴惴不安。 “柴公子?柴公子?” “啊?” 柴安被亓钟云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耳根刷地一红,连忙尴尬打圆场,“啊··哦,柴某在此拜过,三小姐果然清秀可人,妙手高超,方才惊讶于三小姐年纪轻轻,却有临危不乱之大气,真乃当世巾帼啊,柴安佩服,一时倒是痴了,见笑见笑!” “柴公子不必谦逊,您的本事,墨儿也是略有耳闻的。”苏月生吐唇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瞬间激起柴安一阵哆嗦。 怎么会是这丫头!柴安如今已是定了神,看着苏月生在自己眼前明眸笑意地晃啊晃啊,生怕她抖露出昨晚的事来,按照亓侍郎宠爱亓墨的态度来看,现在不把他揭层皮,回去后柴久延也不会放过他! “能得三小姐赞赏,柴安当真是有幸,今日来,略备薄礼相赠,还望三小姐海涵,万勿嫌弃。”言罢双袖交叠一揖,完全是一副书生姿态,哪还有半分纨绔的影子。 苏月生心中冷笑,这话明面上一回事,深意却不止,柴安的意思不过是给她些金银,昨日之事不必再提,一干二净互不相欠!若是自己从前,恐怕不会计较,如今只怕··没那么轻易了,既然你愿以钱了事,我何不随了你的意! “柴公子请坐,小女怎会介怀呢。” 忽而院中簇拥而来一群婢女丫鬟,正中便是国色天香的大姐亓玉言,雪肤通透,光彩照人,想是这几日恢复过来了。白氏,亓玉燕,亓玉烟紧随其后,打扮地得体端庄前来谢礼。 “见过柴公子。”亓玉言屈膝一福,玲珑身姿惹得柴安眼神发直,竟是看痴了。 亓玉言掩面一笑,佳人多娇,眼眸中却满是得意,自己的美貌世间罕有,寻常人见了哪有不两眼发直的,这柴公子,不过是裙下之臣中微不足道的一位。.. “亓老爷真是教女有方,小姐们各个才气过人,倾国倾城呐,柴某一介粗鄙之人,实是羡慕她们,能成为您的子女!” 柴安这番话说得亓钟云面色愉悦,不见夸赞之词却满夸赞之意,遂颔首而笑。 苏月生看着许久未见的亓玉燕,她眼神闪躲,自父亲遇刺那日后,就没来找过自己,不知想的如何。 “柴公子既然来了府上,不如讲些趣事,令姊妹们饱饱耳福,您经日里游学在外,定然知晓不少趣事!”苏月生捧了盏茶,淡淡开口。 柴安面色一紧,他一向只会结交些狐朋狗友,说些阿谀奉承之词,父亲为他买了秀才的名头,对外也只说是游学有识,哪里能讲些对亓侍郎胃口的趣事,肚子里也只有些风流浪事,这定然说不得! 眼见着柴安面上犹豫,苏月生噗嗤笑了出来。 “妹妹!不许放肆,柴公子不必介怀,我三妹妹不懂事,平添了你许多麻烦。”亓玉言连忙出声圆场,笑意温婉歉意,一番话令人觉得亓墨真是不懂事。 “姐姐如此说倒错怪墨儿了!”苏月生冷冷看着亓玉言,唇畔含笑,“墨儿只是忽然想到一件趣事,自顾自笑了出来,可万没有柴公子的关系,姐姐多虑了!” 亓玉言粉白的小脸倏然一沉,红唇抿起,从那日春日宴后,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当了十四年草包的妹妹,恍如变了一个人! “好了,你也别自顾自乐,说来给为父听听,同大家一同乐乐!”亓侍郎直接忽视亓玉言,不想理会小心思的挑拨。 “墨儿曾听过些戏文,戏本子上说,京城有一霸,横行猖獗,那城中但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都以姜汁抹脸,问之则言,妾恐美色伤命,不如掩去!” 苏月生瞥了眼柴安瞬间涨红的脸,接着道,“后来啊,那霸王一日又看上个女子,端得水灵,便又生强占之意,命人追赶掳劫,可这却演变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苏月生说道重点,顿住了。 柴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堪来形容,然而亓侍郎却十分感兴趣,催到,“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个天大的笑话?” 苏月生卖了个关子,抿了口茶,不紧不慢接口,“那女子竟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那日只是褪去华装,甩了侍卫胡闹跑出来,本想着在街市上寻些新鲜玩意逛逛,未曾想竟遇见这等子事!” “哎呀,可真是报应,那后来呢姐姐!”后到的亓致远巴眨着眼十分快意期待,小孩子嘛,最喜欢听故事了。 白氏仅是冷哼一声,不想理会苏月生,却看到柴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后来,小公主机敏过人,逃了出去,回到皇宫,越想越生气,就想着要让那纨绔知道厉害,可又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遂命人去查了。可第二日,发生了一件好巧不巧之事!” 每次说到关键处顿一下,亓侍郎已经拿这丫头没办法了。 “皇帝设宴款待京中大臣,恰好那霸王正是官员之子,母族又是富商之家,寻常人奈何不得他,碰巧那日小公主也在,这两人,就这么狭路相逢!可不是天大的笑话!” “哈哈!”亓致远摇着头笑了起来,“姐姐这故事到新颖,看来那霸王真是糟了报应,如此目无王法!” 苏月生美眸一闪,嫣然冲着柴安,后者心中顿觉害怕,“柴公子,你觉得呢?” 柴安支支吾吾,“这··这种人,真是··太过放肆了。” “岂止是放肆!简直是凌迟也不为过!”亓侍郎胸中一气,目光沉沉,他身为刑部侍郎,最是容不得这种无法无天之事! 柴安浑身一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亓墨说出自己来! “亓老爷言之及是,小生也只觉得这种人仅会存在于戏本子中,这京安天子脚下,定然是安居乐业的!您忧国忧民,更令小生钦佩!” “那可未必!”苏月生手中茶盏一放,朗声截断,柴安目光一沉,看向苏月生既紧张又威胁。 “三小姐··” “柴公子你急什么?”苏月生冷然问道,“墨儿说的又不是你,只是墨儿自怜,前些日子连遭两次掳劫,心中一时伤感罢了。” “你!”柴安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这亓墨绵里藏针,令他一惊一乍,可又说不得什么,“三小姐当真是吉人天相,没令那些人得手,只是此事,柴某竟然不知!” “呵呵,”白氏一听又扯出那事,神色忽变,“不过是旧事,柴公子不必在意。” 亓侍郎瞪了眼白玉,冷哼一声。 “不过父亲,墨儿昨日还真是惊险了一番,那···”苏月生忽然又来一句,惊得柴安心跳漏了一拍,赶忙接话。 “亓老爷!今日时候不早该回府了,父亲那还要问话,恕柴安不能叨扰,先行告辞了!” 柴安起身作揖,眼神却往苏月生那瞟,“得闻三小姐医术过人,柴某这些日子心中有所郁结,能否移步相送,顺便讨教些养心之法?” “既是柴公子有求,墨儿岂能不应,请!” “请!” 二人皆是客套一阵,心中各怀心思。 亓侍郎觉得奇怪,这二人明明从未见过,可墨儿每说一句话,柴安神色便难看一分,如今还要借步说话,怎么回事,难道柴安看上墨儿了? 目送着而人跨过游廊,背影远去,亓侍郎若有所思。 “都到了这,把话说开吧!”柴安冷冷看着苏月生,一副警惕的样子,细长的眉毛带着几分厌恶。 苏月生浅浅一笑,双眼直视着柴安,看得后者心中发怵,“柴公子虽然有好色的陋习,然而今日看来,原是有些本事的,把我爹哄得这般开怀,只是不知道柴公子留下的好印象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要知道,我爹身为刑部侍郎,最是痛恶街头霸恶之人。” 面上笑容不减,清淡舒雅,可在柴安看来,却犹如毒蝎,“你···你想要什么?” 刚才当着亓侍郎的面她没有说出来,更是同意和自己私谈,这个亓墨势必要图些什么! “柴公子是个聪明人,墨儿也是好说话,”苏月生伸出雪白小巧的柔荑,娇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拉长了声线道,“不多——一千两!” “一千两!你!”柴安失声叫了出来,惊觉自己失态赶忙压低声音,面色阴冷冲着苏月生,“你疯了!一千两银子,我去抢吗?” “是啊,柴公子不是经常干这种事的吗?” “你!”柴安呛了口气。 “还有,柴公子说错了,是——一千两,黄金!”(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一章 进宫 “不可能!”柴安怒不可遏拂袖转身,“你当本少爷是傻子吗,一千两黄金买你封口,还不如舍弃亓侍郎这条门路!” 苏月生清冷嗓音透入耳膜,“柴公子,墨儿可是为了你们柴家好,一千两黄金,数目虽大,但对于柴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要知道,通海富商家财都能比得上国库十分之一,柴少爷周身云锦碧玉,稀有不下百两白银,要说拿不出一千两黄金,怕是笑话吧!” “呵,就算有,我为何要给你!”柴安冷笑。.. “柴公子是个明白人,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想必你也是有所耳闻,区区一千两黄金当然不算什么,但若是墨儿亲口告诉父亲,你柴安被百姓口耳相传风流之事是真的,那时候就不仅仅是父亲怎么看待你了,依照他的性子,定然会拿你下狱,到时候,柴公子怕是连一两黄金都无福消受了!” 苏月生浅浅笑言,看着柴安渐渐犹豫的背影,胸有成竹。 “柴公子可不要抱着侥幸的念想,亓侍郎的铁血无私,朝中皆知,如今更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查办了你一个富商之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别想着官官相护,陛下现如今最讨厌的便是在天子脚下无法无天之人,那刺客便是个例子!圣旨一下,就算令尊散尽家财,恐怕也换不回你这条命!” 柴安面目狰狞,拳头篡地紧紧,想要拔腿就走,然而这腿却重如千斤,世人皆道亓墨是个草包,而今句句所言,切实言害,就算是跳火坑,也令他不得不答应。 “怎么样,柴公子可想好了?”苏月生看着柴安面色土黄,转过身来,心中澄明,她最终还是赢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也请三小姐记住,我柴安,不是好惹之人!”柴安面色阴冷,不甘瞪着眼前笑意明媚,不过十四五岁的丫头! 苏月生似是想起什么,“哦,对了,柴公子可别想着下什么阴招,恐怕,你还没这个本事!” “你!不要太过分!” “墨儿可当不得过分,要说过分,不及您万分之一,顺便提一句,您想知道昨晚,我是怎么逃走的吗?” 苏月生莲步微移,背身而立,春风吹拂裙裾,脊背秀直。 柴安拧着眉头,亦是疑惑。 “很简单,墨儿不过是去帝师大人房中坐了会客,聊得正欢时,不知哪个不长脑子的惊扰,惹得帝师大人有些恼怒。。” 帝··师!柴安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懊悔来形容了,昨日四层楼的贵客竟然是韩依! 看向苏月生的目光已是惊讶,面容瞬间换上一张笑颜,“柴某自知病症错杂,还望三小姐挂心医治则个,时候不久,在下告辞,还请三小姐留步,待我回府,自当命人送上厚礼拜谢!” “那就多谢柴公子了,墨儿自当尽心竭力!” 二人相视一眼,目中各闪狡黠。 打发了柴安,苏月生倒想回屋补个觉,这两日修习青云的内力之术,身子愈发疲惫。 “亓墨!” 苏月生脚步一顿,身后传来呼唤声,她唇畔一勾,果然,还是来了。 亓玉燕神色飘忽,似终于下定决心看向苏月生,“三妹妹,我···” “小姐!小姐!” 彩笺忽然急匆匆从前院跑了过来,一看到苏月生,满脸紧张的神色终于舒缓下来,可语气急切依旧。 “怎么回事,跌跌撞撞的?”苏月生冷冷责问,身后,亓玉燕开到口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彩笺喘着气,再也忍不住全身的激动,“小姐,帝···帝师说要见你!”回想起刚才在前厅看到那宛如天神降临般男子时,心跳都停止跳动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帝师竟然点名要见小姐! “韩依?”苏月生眉头微敛,心中一动,这么快就来了! 听到小姐直呼帝师大人名讳,彩笺快要害怕地跳了起来,传说一般的人物,怎么到小姐嘴边就这么随意啊! “愣着干嘛,走啊!” 苏月生回头看着呆在原地的彩笺,只能叹息一声,又朝着亓玉燕颔首,“二姐,什么事等墨儿回府再说吧,先行告辞!” 亓玉燕呆呆目送着苏月生离去的背影,脑中久久盘桓着彩笺说的话,帝师?要见亓墨?! “墨儿还不过来见过帝师!”亓侍郎终于看到苏月生不紧不慢跨进门槛,厅中,玄衣颀长身形矗立,倾城妖孽。 亓玉言手中簒着绣帕,已是看痴了,世上竟有这般玉树脱颖的男子,不管见多少次,心都会揪得紧紧,可为什么,帝师连看都不愿看一眼自己的美貌,要找什么亓墨,普天之下,恐也只有她的姿色能勉强配上眼前之人。 修长清逸,斜飞入鬓的眉下,是一双墨黑幽深的眸,韩依转身见苏月生来了,轻启薄唇,“陛下有旨,亓府遇刺一案,证人皆需入宫觐见。” 证人? 入宫? 亓侍郎一愣,竟是这种事情,“墨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 “父亲安心,”苏月生打断了亓钟云的话,笑意清浅,“有劳帝师大人,请带路吧。” 韩依淡淡瞥了眼苏月生,仅留了一句,“本尊没有多余的马车。” 言下之意太过明显,苏月生冷哼一声,谁稀罕坐你马车,亓府又不是没! 亓玉言惊讶于二人竟然认识,不过令她安心的是,韩依连捎亓墨进宫都不愿,看来,自己是想多了,哪个男人会看到她后还会在意别的女人? “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宫吗?”苏月生上马车时仅让琴乐陪着,现在这小丫头又开始嘀咕。 苏月生看着琴乐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无奈回答她第三十遍,“没错,是的,麻烦你清醒一点。” “前面,真的是帝师大人···”苏月生听到这话,心中断定,这丫头真的昏了头,待会让她待在宫外头! 穿过喧闹街市,绕过浮水金桥,一座巍峨宫墙绵延看不到头,绣闼雕甍,碧瓦金檐。 苏月生提起裙摆下了马车,有生第一次,跨过浮水金桥,得见这番巍峨宫阙,心中不禁怅惘,跨进这座宫门,会是何番景致? 旭日阳光下,一抹玄色闪入眼帘,没想到,竟然是名动天下的权臣帝师韩依,亲自带她进入。 苏月生轻轻吐出一口气跟了上去,忽然前头传来一句低沉好听的声音,“怎么,亓小姐终于怕了?” 苏月生抬起头直视,淡淡一笑,似是阳光碎散漫天,韩依被她这么仰视,一瞬间竟是恍惚微醉。 “帝师大人放心,墨儿没干什么坏事,有何好惧!不过是被这嵯峨宫宇所撼动,突然一瞬,体会到了一番执掌天下,俯瞰河山的雄伟之气!” 韩依目含光芒,看着眼前的少女,没有再说什么。 琼枝玉树,雕栏玉砌,宫城三千里,飞甍各鳞次。 苏月生漫步在宫廷之中,行过处鲜花竞艳,使这肃穆皇宫添了几分娇俏生机,忽然花丛另边长亭游廊飘来女子笑语声。 “命人备好马车,前去亓侍郎府拜访!” 苏月生脚步停住,韩依亦是察觉到,目光深邃穿过花丛。 这声音,是苏筱竹!倒不是惊讶于她出现在宫中,而是···她要去亓府做什么? 女子们脚步欢笑声越来越近,苏筱竹猛地停下脚步,原本璀璨娇俏的眸光霎时敛去,幽冷不屑地看着眼前静立春光下鲜花衬托的苏月生,忽又看到她身旁的韩依,瞳孔一缩,身子一震,这··· “小女苏筱竹拜见帝师大人。”苏筱竹低着头,额间珠翠流苏垂下,眼眸半抬,怯弱楚楚地向韩依福礼。 “苏小姐。”韩依淡淡回应了一句,面无表情。 “没想到今日亓小姐也在,真巧。” “是啊,真巧。”苏月生冷然直视,似软剑游走在苏筱竹身上,只一瞬便敛去,苏筱竹,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苏筱竹抬袖掩嘴,娇声笑道,“亓妹妹不知道,姐姐本想去你府上拜访,探望亓侍郎,顺便携了皇后姨妈特赐的云州花鹿茸,如此滋补良药,保证亓老爷服下恢复更快,你说,巧不巧。” “巧,”苏月生淡淡回笑,心中只觉恶心,“只是不知道,我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姐姐,算来亓墨也没这个福分!” “亓··,”苏筱竹一阵恼怒,刚想开口大骂忽又看到韩依也在场,只能强忍下亓墨的放肆,挤出笑容,“亓小姐言重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呢,亓妹妹能弹奏出碗乐这般仙乐,有何当不得?” 苏月生浅浅一笑,不想再理会这个女人,正待抬腿向前走,却被苏筱竹叫住。 “妹妹留步!” “妹妹,”苏筱竹从婢女手中接过用檀木匣子装好的花鹿茸,目光满是笑意,却透着几分算计,“既然妹妹能和我在这碰到,不如顺便捎上这药材,姐姐忽然想起好有些事要找皇后姨母商量,看来今日是无妨拜访了,但这花鹿茸早用早好,只能厚颜央妹妹带去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二章 薄命 通体乌黑泛着光泽的檀木匣子就这么静静躺在苏筱竹手上,好像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再看向苏筱竹那温婉和善的笑容,饶是心再坚硬的人恐怕也会放下警惕。。。 可苏月生不是!木匣,药材,没有一样是不对劲的,然而她却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如今的她,已经不会害怕这种雕虫小技了。 韩依静静看着檀木匣子,好看的眉头微不可觉敛起,知晓了这点小伎俩,刚想开口,却见苏月生含笑伸手接过。 她··当真没有防范?韩依自然不信,却想看看苏月生会怎么做。 “皇后娘娘好意,墨儿替家父谢过,也请姐姐择日再来拜访,墨儿自当相迎!”苏月生捧着匣子甜甜一笑,满是纯良无害,不谙世事的样子。 苏筱竹一看亓墨接过这物件,一口气松了,心中满是得意,亓墨,再怎么灵活你也斗不过我,皇后娘娘亲赐,我亲手触碰过的匣子,你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这匣子太重了,妹妹定然是拿不动!”苏筱竹似是想起什么,面色忧忧,顺手从苏月生手上拿过匣子递给下人,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许多。 苏月生余光注视着苏筱竹的袖子,刚才不说怕匣子太重,偏要等她接了再说,这么明显的用意她苏月生要是看不出来,还要这条青云救的命做什么! 藕粉色云锦绣兰广袖下,一只玉手轻握着通体碧玉的玉瓶,里面,装着和匣子上相辅的药水——碧华露。 只要一滴,从衣锦渗入体肤,与沾染上匣子上涂抹的碧林粉互溶,那,就有趣了,亓墨,谁让你运气这么好,本想到亓府上让你尝尝此番滋味,没想到在宫里就碰上了,这种药粉,寻常大夫听都没听说过,没有可能识破。 苏筱竹袖子轻轻搭上苏月生的衣服,后者似乎没有什么感觉,袖间玉手旋开瓶口,沿着润顺的衣料,滴落而下,苏筱竹唇角含笑欺身而近。 阴影下,谁都看不见的地方,那露滴竟然鬼使神差般改变轨迹,回掷落入苏筱竹的衣袖中,毫无感觉,几乎同时,苏筱竹抽身退回,面上满是得意期待的笑容。 二人身后,韩依幽深的眼眸望着苏月生,狡黠闪了闪,他自然看到那袖中反转几次的变化,偏过倾城的侧颜,薄唇微勾,什么也没说,对这丫头十分无奈。。 “多谢姐姐体谅。”苏月生神色不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眼神望向苏筱竹满是感激。 苏筱竹此刻沉浸在得手的快意中,问道,“不知妹妹进宫所谓何事啊?”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苏月生心中冷笑,苏筱竹比起严娇兰来,论心计,当真差远了。 不过笑意不减,回道,“前些日子父亲遇刺,墨儿恰好恍惚看见刺客样貌,陛下今日召见墨儿询问,以此案证人的身份。” “原来如此,”苏筱竹点了点头,脑中百转千回,亓墨要觐见皇上,这药效马上便要发作,何不留下来看会好戏? 苏月生看着苏筱竹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晓她在想些什么,估摸着想留下来亲自看自己出糗,正好,那药的效果如何,她也想亲眼见见。 “既然是去觐见陛下,那可耽搁不得,我便先行去鸾凤殿了,有帝师大人在,妹妹可以放心去。” 苏筱竹举止有礼,冲二人福了福身,领着侍女向鸾凤殿行去。 “烦请大人带路。”苏月生神色忽的恢复往日冰冷,在韩依面前,她用不着装,刚刚自己那些动作,定然是尽收眼底。 韩依低低一笑,惹得苏月生一怔,回首只见他衣带翩然,唇畔含笑,一张俊逸妖孽的脸带着几分玩味看着自己。 “亓小姐的胆子,本尊自愧不如。” 这人,苏月生也不想和他置气,跟上那抹颀长背影走入三重宫门中。 太清帝见她自然不可能在正殿,不知行了多久,入目则是飞檐料峭的飞泉殿,苏月生估计,这许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偏殿。 刚进殿门,朱漆门中急匆匆出来一个太监,面色幽冷,脚步碎碎,身后一群年轻太监侍从拥着往左侧小门走去,“快些,磨蹭这东西有你们好果子吃!” 尖细嗓音特意压着声音嘱咐,虽是旭日春光,可朱门紧闭的殿中倒有几分诡异寒冷,苏月生追上韩依,男子清冷的气息只一刹便令她莫名安心。 “帝帝师,”那主事太监一见眼前玄色翻金袍脚,心倏然一沉,扑通一声跪下,头都低到玉石阶上。身后一干人也看清来人急急跪下。 肃齐的跪伏声打碎冷清的气氛,苏月生此时也看清了太监后头抬着的,竟是一个破了脑袋,鲜血直流的侍女! “她??,”苏月生口中还未吐声,韩依衣袖轻拂,修长稳定的手隔着布料抚上她的手腕。 寒冷似冰,如寒玉瑟瑟,他的手,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不似常人的温度,怎么回事,昨晚都不是这样的。未待她多想,眼前笼罩一层黑影,娇小的身子被韩依颀长的身影遮住,她身量矮,自然再看不见前面跪伏的一帮人。 “陛下又动怒了?”韩依清冷问道,目光幽然看向飞泉殿,像是要看穿一般。 听他这话,好像皇帝的脾气很不好?可那日春日宴,没有任何感觉啊。 “回帝师的话,”那太监毕竟见识过宫闱大事,初始惊吓过去,如今垂首沉静答话,“这是徐妃娘娘的贴身婢女,冲撞了陛下。” 韩依闻言目光一闪。 徐妃,苏月生被韩依挡在身后,虽然看不到却是能听到,这老太监说婢女冲撞皇帝?给她几百两也不信,在这宫中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小心谨慎,做到徐妃贴身婢女的位置,行事更会稳重。 但这些和她无关,苏月生眼中倒映着韩依秀长不失英气的背影,若有所思,为什么要挡在自己面前呢,心中盘旋而过好几种可能,最不可能的可能便是这个洁癖严重,谪仙黑心的家伙怕自己看到血腥的一幕。 没错,这种多余的想法还是早些抛掉比较好,苏月生,你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更何况他还是韩依! “曹公公,有劳。”韩依仅问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心中有数。 老太监诚惶诚恐,“老奴不敢当,帝师大人此处血气甚重,陛下又在气头上,您是要” “多谢提点,本尊的血气怕是更重,曹公公快去处理了,我自有分寸。”韩依淡淡留下一句,跪伏的人只觉头顶气压一沉,得了赦令急匆匆抬着实体走入偏门。 谁会在意,一个曾经颇受徐妃倚重婢女的生死,上位者一道命令,一点不悦,命,就草草没了,湮没地比吞噬房屋的火还快。一层白布,一个小坑,一条生命。 “还想进去吗?”韩依负手而立,望着绵延直上的玉阶,有种说不出的肃穆。 苏月生在他身后,微微垂首,沉默了一会,声音冷静坚定,“去。” 怎么可能不去,她如今唯一的帮手便是青云这个神秘莫测的人,青云的命令必须执行,她的仇必须要报,这巍峨宫殿,或许会令她丧命,或许能作她屏障,终究是她宿命中的一步,要扳倒严娇兰安平侯,怎么可能不与这云波诡谲的皇城扯上关系。 躲不过,那就迎面而上! 苏月生走出那方阴影,绕到韩依并肩侧站定,仰视这穹顶飞檐,“为何不去,帝师大人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韩依身形微晃,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轻笑无奈而过,是了,何必替她忧心,她自有她的理由,韩依,你何时成了胆怯之人。 “微臣韩依,携亓府遇刺一案证人亓墨,觐见陛下!” 未见张口,但闻浑厚内力所发之声,直直穿透朱漆门,响彻整个飞泉殿,殿内,妆容华美精致,宫装繁复秀丽半倚在太清帝身旁,玉指灵巧剥着进贡果子的徐妃,手微微一顿。 原本楚楚可怜的柳眉蓦然蹙起,又是他,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朱红殿门打开。 “宣——” 伴着太监尖细拉长的声音,苏月生第一次真正踏上这座皇宫,空廓高耸的金座上,旖旎妃颜,威严帝姿。 “民女,亓墨,叩见陛下,徐妃娘娘!陛下万岁,娘娘千岁。”苏月生屈膝跪伏在地,宛如刚才殿前的那群人,在这皇权面前,再傲骨的身姿,也得低头。 韩依贵为帝师,权倾朝野却深的皇帝重用,早就免了跪拜之礼。 金座上沉默了许久,四下寂静肃穆,半晌苏月生才听见一声含糊却威严的声音。 “哦···是你啊,快起来吧。”太清帝这才正了正半倚的姿势,眯着眼看向殿下那瘦弱不起眼,却才华惊人的少女,春日宴上,令他记忆深刻。 苏月生叩谢上恩后,从冰冷的玉石地上站起,清冷眼眸无畏望向那执掌天下至尊的男子,此刻掩在昏暗的高座之上,有些郁郁寡欢。(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三章 七星门派 仅过了这么几日,皇帝就像变了一个人? 苏月生明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这帝王家,或许从来都这般喜怒无常吧。.. “亓墨,你且道来。” 慵懒靡靡却高贵嗓音传来,徐妃肃正宫装,流苏斜簪点缀高挽发髻,如水眼眸此刻显得高傲严厉,不见一丝媚态。 看着徐妃十分在意,想必亓侍郎遇刺和这宫中之人脱不了干系,看着她艳杀的美眸,苏月生越发坚定了心中所想。 “回娘娘,那日墨儿并未看到父亲被刺。” 殿中一刹的寂静。 “大胆!” 不光是徐妃,太清帝也是一愣,面色忽变,这女子胆子大到殿前欺君的地步。 “娘娘息怒,墨儿只说没看到父亲被刺,并没有说没看到刺客啊···”苏月生不紧不慢吐出后话。 韩依淡淡扫了眼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胆子确实不小,又要玩把戏。 “··只是···,”苏月生眸色忽闪,看似不经意扫过徐妃,“··陛下··” 太清帝明白了苏月生的意思,轻咳一声,侧首道,“子珍,你先回宫,朕还要好些奏折要处理,今日晚膳便去你芳华殿用膳。” 徐妃是先帝时,没落的镇州徐刺史族人,母族的颓败,丝毫没有撼动她直逼严皇后的地位,这一声子珍,亲昵唤出皇帝对她的柔情,然而,帝王的情也仅仅在不危机权利的情况下,干预遇刺一案,依旧要回避,到底是深情,还是薄情? 苏月生心中冷笑,她不在意帝王家能有几分情愫,从太清昭炎便能看出,看似流连花丛玉树临风,怜香惜玉,可谁又知道,那隐藏在不为人知处的另一幅面孔。 “现在,可以说了。” 太清帝目送着徐妃款款而去的迤逦裙摆,回首居高临下注视着苏月生,这丫头,还是知道几分轻重,奈何身份只是个侍郎庶女,可惜了。 “还请陛下救救家父!” 猝不及防,苏月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哀戚,太清帝眉头一挑,又是怎么了? 自己当然没有看清刺客的真面目,这种惊动京安上下的遇刺之案,要如何断案,其实最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上位者的心思。..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宫廷历练,好歹也知道哪头说话最有权威,太清帝对自己太子时期的爱妃都提防干政,这金座玉玉,叠嶂皇位,才是他最在乎的。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这话到不是太清帝说的,苏月生偏头只见韩依面色寒冷,绝世俊逸的容颜镀上一层寒霜。 “墨儿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知道这天下之大,唯有京安乃是天子脚下,民生安泰,实不相瞒,在父亲遇刺之前,墨儿不止一次遭遇恶人掳劫!这府中危机四伏,墨儿倒不打紧,可父亲乃是国家朝臣,要有什么闪失,丢得却是南棠国的颜面!” 苏月生面上泫然欲泣,能让皇帝有多少注意自己,便有多少保障,起码今后她不会像这飞泉殿一命呜呼的侍女一般,死了都没人在乎! “竟有此事!” 堂堂侍郎小姐三番五次被人劫走,还无奈跑到皇帝面前诉苦,太清帝龙颜大怒,内心波澜不悦。 苏月生见皇帝动了怒,便是上了心,少不了要调查一番牵扯出白玉,这疑惑的种子种下,剩下生根发芽的事,还需要一步步推波助澜,不能操之过急。 她回到正轨,凝神细思要回答的问题,“···刺客使用的武器,剑身扁平,剑锋薄如冰片,约莫不过二尺长度,刺人入肉时剑锋一侧带有微茫小刺,硬生生划割开皮肤,却不会令剑本身有任何损伤,剑光一闪,血溅当场,剑气凌厉飞快,大致···便是这样。“ 此时韩依望向苏月生的眼光带着惊异,···说的一点也不错,若是寒音在场听到,恐怕会目瞪口呆,但毋庸置疑的是,寒音刺杀的能力,绝对没有人看清,手中七星丧门剑,亡在它下面的人,没有一个看清这把武器的真正模样··· ···可是···她说的分毫不差。 若是所料不错,亓墨应该是从亓钟云伤口上看出的端倪,但仅仅凭这一点,绝对当得上天资聪颖,绝非凡人了。 韩依目光锁在面容清冷的少女脸上···亓墨,你到底还有多少隐藏之处呢··· “···剑身扁平,剑锋带刺···”太清帝陷入了沉思,抬眸看向韩依,带着几分询问。 “陛下,依微臣所见,亓小姐所描述的武器,恐怕和早已在江湖销声匿迹的七星派有关。”韩依说的确是实话,寒音的出身便是七星门,七星丧门剑正是江湖中人心心念念失传已久的宝剑。 听到韩依这么说,太清帝眉头一敛,立马下令,“帝师,这种剑世间罕见,由此追查下去,有任何干系,都不可放过!”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放肆无目! 可惜这世间没人能看穿对方的心思,要是让皇帝知道,那个目无王法之人此刻在他眼前好好站着,还备受他倚重奉命调查此事,恐怕要气的吐血! 鸾凤殿,却是另一番气象。 广袖翻金牡丹裙迤逦坠地,发髻高挽配以九凤金簪,端庄华丽,璀璨华饰明媚到不可方物,然而身着这些锦绣珍宝的主人此刻面有怒色,硬是将精美的妆容压得毫无美感。 “当真打探清楚了?” “回皇后娘娘,奴婢亲眼所见,云珠从飞泉殿里被抬了出去,听曹公公说,是服侍时失手碰掉了徐妃刚剥好的果子,陛下正被国事忧心着,当即震怒,掷盏砸向云珠,力道重到毙命,如今,裹了草席抬去宫外埋了···” 越嬷嬷是严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人,而那云珠,正是皇后安插在徐妃身旁多年的眼线,今日···竟这么毙命了。 “徐妃看上去面色不好,似是有些伤心。”越嬷嬷轻声添了一句。 “···云珠的死,本宫着实伤心,可这,真有这么巧?”严皇后心中疑虑,处死云珠是陛下下的手,表面看上去和徐妃半分关系也没有,可这几年,云珠在徐妃身旁尽心尽力,没道理连求个情都没有··· 还是说··她发现了?严皇后拧着眉头,丹蔻葱指扣在凤座上,缓缓合上眼帘,已经多少年了,明争暗斗,徐妃仍旧是阴魂不散! “娘娘,苏小姐要见您。”殿门进来个通传侍女,垂着头不敢看屏风后盛怒的皇后。 “筱竹,她不是刚才已经回府了吗?”严皇后面上闪过疑惑,随即换上几分温和的神色,对于这个外甥女,嘴最会哄人,她也十分喜爱。 “奴婢也不知道,苏小姐在殿前候着了。” “怎能让筱竹在外头候着,你们这帮新来的宫人真是愈发不知道理了。”严皇后面有愠色,一手抚上额头。 那婢女瞬间一惊,脸色歘白。 “奴婢这就去请苏小姐进来。” 严皇后抚了抚衣袖,正了宫装,含笑绕出绣凤牡丹屏风,“筱竹,这是怎么了,想留在姨母这过夜不成?” “皇后姨母!”苏筱竹满脸兴奋,裙摆飞扬跑了进来。 “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不知分寸,”严皇后轻声呵斥道,面上却是笑意盈盈。 “筱竹回来陪您,您还不开心!”苏筱竹嘴角一瘪,带着少女的俏皮,她一向很懂得如何讨巧卖乖。 “您是不知道,刚刚我出宫时碰上了亓墨···” “哦?” “所以我就把花鹿茸交给她了,这下我就能好好陪着姨母您了!” “··她进宫做什么?”严皇后毕竟是皇后,一句话能听出不同。 “帝师带她进来的,好像和亓侍郎遇刺一案有关,现在正在飞泉殿。” 苏筱竹暗暗瞧着皇后的脸色,她倒是不关心刺杀之案,满心想着药效要起作用了,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能瞧见亓墨有趣的样子,可飞泉殿不是她苏筱竹想去就去的,便找上了皇后。 严皇后所想却截然不同,心中盘旋,韩依,亓墨,遇刺一案··· 如今炎儿虽然贵为太子,但大皇子太清昭珑在朝中的势力依旧盘根错节,徐妃在宫中一直屹立不倒,绝大原因也是朝堂这浑水。 陛下并非不知道大皇子的野心,可广宁侯严家,苏尚书明面上就是绑在一起的亲家,权势滔天,必要制衡。陛下喜怒越来越无常,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身子渐渐羸弱出问题,这朝堂上,有多少人盯得紧紧的! 她前不久私下召见刑部侍郎亓钟云,旁敲侧击着暗示他投靠炎儿,可亓侍郎偏是个倔木头,真不知这种官员是怎么当上侍郎没被弹劾的! 想到这,严皇后目光闪过一丝叹息,亓钟云刚一拒绝便在府上招来杀身之祸,京安城中能有多少人有这入府刺杀的本事和胆子,恐怕现在···亓钟云心中认定她是幕后黑手! 可她并没有!如今十张嘴也说不清自己的嫌疑,现在她所怀疑···能从中得到最大利处之人···只有徐妃! “皇上处理一上午的政务许是累了,筱竹,你便随本宫去一趟飞泉殿!越嬷嬷,吩咐御膳房准备些可口糕点。”(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四章 报应 “是”,越嬷嬷躬身退下,明白皇后的意思。.. 苏筱竹舒展笑颜,美眸闪过兴奋,本以为要费些嘴皮功夫,没想到皇后一下就答应了。 算算时辰,差不多了。 飞泉殿中,苏月生静立在韩依身旁,殿内昏黄视线下,少女面容模糊,却有种不可忽视直逼门面的气质。 ···这种感觉,许多年前,也在一人身上感受到过··· 记得第一次见到韩依,巍峨宫殿上肃穆**,少年一袭青衫布衣,抬眸却风华绝代,潋滟众生,举手投足之间如寒梅清冷孤傲,沉稳摄人,几句话针砭时弊,直切要害,解决了他头疼许久的北疆之难。 明明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却得当年赫赫有名殿堂大学士程问道青睐有加。 更令人不可思议之事,程问道此人,自负身份学识不同凡人,放言天下未有几人能入他的眼,更无人可为他师,众人倒也没觉得他夸大,毕竟三朝元老的年龄摆在那,功劳学识摆在那! 谁曾想,竟有一日,一个寒酸少年打碎了众人心中的那个不可能。 无人知道,少年何时出现,从何前来,又为何一夕之间,令这位自命不凡的白胡子老头俯身称徒,拜区区布衣少年为师,更是开口。 “此子,天地英才,堪为帝师,老朽自愧不如,这辈子见到这般人物,算是没白活!” 一时京安哗然。 世人只知,那日后,朝堂上,一位布衣少年运筹帷幄,白手翻卷起南棠盛世,那日后,世间多了一尊天神,多了一个令人肃穆的名字,韩依。 太清帝目光幽幽描画着苏月生的样貌,这清冷沉稳的样子,真像极了! 韩依看着太清帝游走在自己和苏月生身上的目光,一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忽听上头飘来沙哑嗓音。 “帝师,朕忽然觉得亓墨和你当年,颇有几分相似。” 韩依微愣,好看的眉头微挑,像他?这丫头?嘴角划过一丝玩味,“陛下过奖了,微臣当年可没有亓小姐的音律天分,也未有亓小姐令人惊叹的医术。” 听到韩依提及医术,太清帝想起了什么,目中疑惑,朝着苏月生询问,“亓墨,听你父亲说,当时是你救了他?” 当初听到这话还不敢相信,别说沉下心救人了,普通闺阁小姐,就算是世家公子,遇到行刺之事惊慌失措都不为过,而她··· “回陛下,墨儿只是略通岐黄之术罢了,包扎功夫不过是纸上谈兵久了,那晚事出紧急,墨儿只能僭越。..” 轻描淡写一句话,从她口中未带丝毫沾沾自喜说出,太清帝只觉得面前的少女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你能这么做,勇气可嘉,待此案结束,朕一起封赏!”太清帝龙袍轻挥,目光赞赏。 门外闪过微末窸窣。 “谁!” 韩依骤然转身朝殿门外喝问! 皇帝和苏月生登时警惕,飞泉殿中商讨要事,早已屏退左右,殿门外,太监侍卫只能站在玉石阶下听不清里头的交谈。 可看韩依剑眉微拧的样子,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不多时,门外传来曹公公尖细嗓音,“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太清帝一听到这名字,龙颜微恙,眼神闪过一丝叹息,略一思忖无奈朝门外道,“让皇后进来吧。” 苏月生瞧着皇帝的神色,脑中想着春日宴时帝后还是举案齐眉,龙凤祥和,而今得见,不过是表面作态。 殿门大开,迸射进阳光,皇后一身华丽宫装,绣金凤服,面容秀美,**地走了进来,屈膝恭敬一福,面上虽然浮满关切之意,然而眼中没有半分情愫。 “臣妾听闻陛下劳顿上午,命人备下糕点,多少吃些才有精力,徐妃妹妹也是不知晓,竟然就这么回宫了,陛下您的龙体最要珍重啊。” 严皇后言辞恳切,眉目关心,太清帝微微‘唔’了一声,“皇后不必亲自前来,正好,谈了许久,帝师你们怕也是累了,不如借皇后好意用些糕点再走。” 韩依浅笑作揖,刹那漫殿流光,严皇后和他相视一眼,韩依微不可觉地闪了闪眼帘。 一来一去的眼风落入苏月生眼中,看来韩依是太清昭炎太子殿下党派无疑,既如此··徐妃她们哪还会有取胜的余地?苏月生不知道,何时在她心目中韩依已经成了令人安心的存在。 “筱竹也来了?” 苏月生顺着太清帝目光转向身后,一抹倩影婀娜跨进殿门,细白的柔荑拎着精致的小笼,眉目间盈盈笑意。 苏筱竹,果然还是不会放过捉弄自己的机会。苏月生心中嘲笑,来看自己笑话怕是看不成了,她倒是可以看看苏筱竹的笑话,那药···究竟有什么效果呢··· “筱竹叩见皇上,”苏筱竹还未跪下便被太清帝挥袖免礼。 “好了,虚礼就免了,呈上来一起用吧。” 精致的竹笼打开,袅袅香气钻入鼻息,雪白玲珑的糕点呈在纹金盘上,皇后亲口用银筷试毒后捧给太清帝,好一副鹣鲽情深的样子。 苏月生也是饿了,看了眼韩依,他倒是一副高冷样子,面色清冷对这些糕点不感兴趣,他不吃,苏月生自然不能蠢到动筷子,只能面色泱泱不开心看着韩依这尊洁癖大神,心里不由自主想着,听说韩依十六岁之前不过寒酸白衣,那个时候,他这么严重的洁癖怎么办? 金座上,严皇后坐在徐妃刚才倚着的小榻上,替皇帝摆好待用的糕点,此刻,苏筱竹已然动筷,红唇边残留着雪白的糕粉··· 惊变只在片刻间! 殿中金漆几上,糕点,盏盘哗啦啦拂到落地,在肃穆的殿堂上溅起一片咣当响声,震人耳膜。 苏月生侧首看去,只见苏筱竹早已没了半分淑女雅态,凌乱丢脸地躺在地上,拼命用细长的指甲猛叩自己的身子脸庞,所过之处,条条骇人斑驳血痕,刹那间鲜血满脸,恐怖至极! 一双眼睛浮现惊恐之色,瞪如铜铃般,口中发狂直叫,“救命啊,怎么会这样,救命啊····” 太清帝和严皇后已是被这一幕惊呆了,韩依飞快掠身,挡住了苏筱竹发狂般狂魔乱舞,左冲右撞的步伐,她目中除了惊恐,眼神直勾勾望向苏月生,还有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的,好痒···好痒··· 苏月生美眸一闪,微愣间明白过来——这药起作用了!一抹玄色一角闪过,韩依抬手未触及,便已内力扣住打算冲到严皇后那求救的苏筱竹! “放肆!”他低斥一声。 “快···快来人!护驾,护驾!”严皇后花容失色冲着外头大喊,头上珠翠琳琅随身晃动,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外甥女,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太清帝立马放下未入口中的糕点,一会惊讶过后冷静地拔出金座旁云勾上的宝剑,横在自己和皇后面前。 外头侍卫蜂拥而入,韩依抬指早就控制住披头散发的苏筱竹,广袖翻飞,咻一下,苏筱竹便飞身瘫在地上,落地能听见重重骨裂之声,侍卫们皆是心中一惊,听这声响,怕是已经骨裂了,下手真狠!可这女子···是谁? 苏筱竹趴在地上喘息,猛地挥开面前碎发,露出一张血痕交织的脸,吓得一个侍卫脚步微退,这···哪是人的脸啊,视线下移,从衣服能看出,躺在地上像野兽般怒吼,毫无舒雅仪态的女人,竟然是刚才美丽的苏小姐! 侍卫们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一切都是表面看似温柔善良的苏筱竹,广宁侯嫡外孙女自作孽的下场! “还不快把她拉下去!”最是无情帝王家,严皇后难掩一脸嫌恶惊恐,没在乎苏筱竹求救的眼神。 “救救我,救救我啊姨母!···”苏筱竹不敢相信一直疼爱自己的姨母转眼说出这样的话,嘴上哀戚喊着,双手却不受控制使劲往身上挠。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推开牵制住自己的侍卫,冲向韩依身后的苏月生,发丝染血目呲欲裂,指尖指着苏月生,“是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不应该是你么,亓墨你这个贱人···” “废物,”韩依星眸闪过冷酷,拂袖挥出一道劲风,冷若深潭嗓音响起,“还不快带下去,速叫太医整治!” “是,是。”两三个侍卫忙不迭,厌恶地抓住刚才还是天之骄女的苏筱竹。 “···我要太医,我要太医,我快不行了!···快、快···”苏筱竹痛不欲生,再这么抠下去,血肉翻烂,面目全非,等不到太医来就要把心肺给抠出来了! “不,我不走,我不走··”苏筱竹不知抽什么风,死死盯着一直冷眼相视的苏月生不肯走,似乎是明白自己回天无力,想要冲过来掐死她。 侍卫们没想到苏筱竹骨头裂了,还爆发出这般大力气,架势泼辣,竟然又被挣脱!(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五章 跌入尘埃 “不可!” 未待韩依惊呼脱口,苏月生竟然拔身迎向苏筱竹!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不敢看向将要发生的一幕,韩依不由自主伸手想拉住苏月生,可下一刻,殿内寂静。. 轻柔蛊惑的低音蔓延进苏筱竹的耳畔,却犹如修罗烈鬼,喃喃骇人。 “我的好姐姐…,真该带面镜子,让你瞧瞧这张倾城绝色的面容,如今呐,皮翻肉绽,好生可怕··” 耳边鬼魅轻吐,苏筱竹抓挠着脸的细长手指顿住,这句话,她..她怎么知道!冥婚那日入棺,这正是她嘲讽苏月生的话! 偏头触及少女幽冷目光,那深入骨髓的恨意陡然遍布少女的眉眼,全然不似清秀无害的亓墨!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还有什么趣味,家破人亡,还没有好好体会呢…” 声音低柔,如水脉脉,被苏筱竹捂着耳朵,疯狂尖叫掩盖,除了她们,没有人听得清苏月生耳语什么。 忽的,苏筱竹安静下来,染血的手指颓然垂下,像是头被割掉颈脉的野兽,随之露出惊恐神色,浑身发抖往后退,犹如见到洪水猛兽,魑魅魍魉一般寒栗颤颤。 韩依眉心微蹙,目光沉静思虑,苏筱竹恐惧的神情落入眼底,而本该有危险的苏月生,此刻清冷淡然娉婷直立,俨然一副关切却又惊吓之相。 太清帝和严皇后看着惊变三番的一幕,神色噩噩,饶是见多了风雨,不免诧异。 “不..不可能,你,你是谁….” 殿内回荡着苏筱竹的尖叫惊呼。 她疯狂后退,面色惊恐,双手在空中挥舞乱抓,摸着瓷瓶金器就摔,殿内空大,她一直在躲避畏缩着找掩体,口里说些不知所云的东西。 苏月生表情疑惑,精致小脸如玉光洁,温柔揪心地看着苏筱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眼眶登时翻涌出泪花,“姐姐…你怎么了姐姐!别吓我!” “回来!”韩依低沉厉喝,扣住她的细腕,瘦弱得像要一折就断。 殿外忽然涌入一帮胄甲侍卫,步履肃齐,铁甲摩挲声瞬间席卷来威严安定,刷地拔剑,寒光乍现,围绕成人墙挡在面前。冰冷光芒的盔甲,面无表情地拔剑,似乎面对的不是一个疯女人,只是一件死物,一道命令。。。 “帝师且慢!” 一声娇呼打断韩依开口的命令,正是面容灰白,吓得不轻的严皇后。 韩依冷冷看着她,玄色衣袖负手身后,没有为人臣子应有的恭谨,只是微微侧首,身后那群胄甲音卫也随之得令,一动不动。 严皇后被韩依目光逼得一缩,骤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见底下趴在地上疯疯癫癫乱挠,跌落凡谷的苏筱竹,一听这话,原本暗淡眼神迸出亮光,姨母会救自己的! 诚然,严皇后不得不救她,若是堂堂苏尚书府嫡女,莫名其妙在宫中被韩依的护卫绑住拖到哪去,严娇兰绝对不会放过她,皇后之位若要永固,苏家这根支柱绝不能丢! 她开口,压下心中对韩依的惧意,端正宫装,面色威严,“帝师,她是本宫的亲外甥女,你动用你的银卫,难道要随意处置她?!” 严皇后面有愠色,摆出皇后架子直视韩依,陷入了僵持,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这两人不是一条战线的吗,苏月生看着颇有分庭抗礼味道的二人,秀眉轻挑。 身为帝师,权倾朝野,拥有可出入宫廷的银卫,虽然暗地里扶持炎儿,但这么有手段的权臣在身边,论谁都不得不防,不能纵容!严皇后久居后宫并不代表她不懂得朝堂人心变化,势力分帮。 良久,韩依沉吟,“皇后娘娘,如您所见苏小姐已经疯了,微臣这么做是为了陛下着想。”言下之意警告皇后,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苏筱竹冒犯天颜,不能因为一个苏家,惹得皇帝不悦。 可严皇后心中却不这么想,就现在的形式,舍弃苏筱竹是最正确的选择,但闹僵苏家这根支柱,有朝一日韩依反了,她堂堂一个皇后,除了广宁侯,拿什么与权势滔天的帝师斗! 不行,至少要留住苏筱竹这条命! 严皇后扫视殿内,目光忽然定在苏月生身上,一瞬间想到什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道,“亓墨!本宫命你即可救治筱竹!” 话音刚落,殿内之人皆是一惊,不敢置信看向皇后,叫亓墨一个闺阁小姐去救苏筱竹莫名其妙的疯病,她是疯了不成? 她当然没疯,严皇后理智清楚,飞泉殿坐落偏僻,等太医赶过来,苏筱竹自己也把自己挠烂了,她看向鲜血淋漓的那张脸,不过一杯茶时间,如花似玉的玉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令人胃中翻涌恶心。要是再等一炷香时间,就没有毁容这么简单了。 “皇后娘娘恕罪!”苏月生面色惶恐,“墨儿这些三脚猫功夫哪治的好姐姐,我心中也急,可如今只能绑住姐姐,等太医赶来才行!”回首望向地上被铁链绑着像畜生一般撕咬的苏筱竹,苏月生唇畔勾起一抹神秘,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了,苏筱竹,我还要留着你的命亲自看看自己的悲哀! 冰冷的铁链也控制不住苏筱竹挠向自己的血手,用嘴巴撕咬,用打滚解痒,连冷酷的银卫一时也束手无策,皇后不让拖下去,太医一时也赶不到。 “救救我,救救我···姨母!” 严皇后心急如焚,只好病急乱投医,她死死盯着苏月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少女一定有办法,回想起自己莫名的想法,她不由泛起寒意。 “亓墨,本宫不管你医术如何,救的了你父亲,难道就不能止一止筱竹吗,不管结果如何,你只管去试!”软的不吃吃硬的,严皇后威慑下去,也没管太清帝恼怒的眼神。 苏月生心中冷笑,严皇后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丝毫没理会她若是救治苏筱竹被抓伤后会怎么办,看来,亓侍郎这条路已经被皇后放弃了,今日若是自己不救,来日亓府必将和太清昭炎一派结仇。 不过,到随了她的意,苏筱竹就这么流血死了,她的屈辱,她的仇恨,母亲被害死的真相,如何沉冤得雪,必须让世人知道苏筱竹的恶行,知道她的真面目! “··哎,”苏月生无奈叹了口气,“既然皇后娘娘下了死令,墨儿无论如何都不能弃姐姐不管不顾!”她缓缓转身,背影不似面容的无奈胆怯,而是有种说不出的孤傲清冷。 苏筱竹求救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视线中一双绣花青鞋慢慢向自己靠近,挪动着脚,试图往后退,不···不,明明是清丽无害的面容,却看得自己发毛。 “你不要过来!” “筱竹听话!”严皇后阻止了苏筱竹的咆哮,一道冷厉目光如箭射出。 韩依眉头皱起,却没有阻止苏月生靠近苏筱竹的脚步,静静注视着少女走向危险之地。毕竟,在任何事情面前,他都会权衡利弊,去救苏筱竹,无论对他还是皇后,都没有坏处,韩依目光如远山高缈空冷,神情淡雅没有半分情感。 他生来为了谋利,这世上,凡尘俗事,不过是绊人枷锁,所有爱恨痴缠,不过是镜花水月,何时少年起,入目所及,竟再没有一分成就能令他欣喜,就连这朝堂纵横捭阖,不过是仅能提起微末兴趣之事。 目光锁在苏月生身上,竟然久久未曾移开。 “打开铁链!”苏月生俯身靠近,素手提起裙裾蹲下,盯着苏筱竹伤口。 众人皆是被她惊到,打开铁链?还不知生出什么事,她不要命了吗? 苏月生仔细瞧着血肉模糊的伤口,这种毒药,无色无味,要不是自己对苏筱竹的提防,恐怕也不会发现这么一滴药水的奇效,她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如此狠辣的心肠,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没有多少瓜葛的亓府三小姐,苏筱竹就这般睚眦必报,这么阴毒的招数都耍地出来,心胸狭隘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人了! “滚开!别想着害我!”苏筱竹发疯瞪着面前的少女,此刻在她心中,苏月生就是个可怕的存在。 太清帝皱了皱眉,瞧着苏筱竹的眼神十分不悦,亓墨一心一意帮她治病,可这苏筱竹不但不领情,还大声谩骂,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早已不复温婉形象。 “苏小姐不情愿让我诊治,那墨儿就算知道怎么治···恐怕也没办法了。”苏月生不紧不慢抛下一句,苏筱竹畏惧的眼神瞬间变了变。 亓墨知道这怎么治!苏筱竹如今已然抛却刚刚苏月生耳语的那番话,自己的性命最重要,浑身上下痒的厉害,这药别人不清楚她还能不知道吗,一旦起效,用不了多久便会自己把自己抓得稀烂,不行,她不能死! 苏筱竹抬头恶狠狠看着苏月生,调转口吻,半威胁半哀求,“亓小姐,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亓墨说出这话,定然是有所了解,不可能在帝后面前空口胡说,说不定真的有办法,刚才那些诡异的话,等自己治好后调查不迟,她可不觉得亓墨能耍些小心思,治后自己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亓家!(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六章 挑断手筋 “解开。。。”韩依淡然发令,领头银卫没有迟疑,上前解开。 “不可!”上座太清帝和严皇后异口同声。 然而银卫没有半分迟钝,没听到皇帝说话一般,继续执行韩依的命令,铁链落地,发出沉重震震的声响回响在殿内。 链子刚一解开,苏筱竹便抑制不住开始挠,苏月生抽身上前,用已经包裹了丝缎的手拿起铁链,将苏筱竹双手绑在脑后,这样一来她所有的挣扎都是无用。 触目所及的伤口血流不止,虽然还没开始流脓,但这毒药似乎还有腐蚀的作用,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苏月生手中缠着布条,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避免直接接触这些伤口受到感染。 “怎么样?”太清帝拧着眉头开口询问,显然他虽不情愿让苏筱竹留在这,也不能不考虑一下苏尚书和广宁侯那边怎么交代。 未待苏月生回答,韩依忽然开口,“亓小姐若是实在不行,千万别硬来。”这一句话到点醒了太清帝,亓墨是亓钟云最爱的女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亓侍郎这倔性子实在头疼。 “··实在不行就快回来!这不是你分内之事!”太清帝一阵忧心,瞪向手边的人,严皇后被他看的不适,心中不悦。 苏月生没有说话,她不想知道韩依突然替她说话是做什么,毕竟真出了什么事,也是严皇后的命令,和他半分关系也没有,总不可能是为了她! “姐姐的病,墨儿倒是在哪见过,”苏月生盯着苏筱竹冷冷开口,其实这种毒药,她心里一点也不清楚,但有一种办法却能立即‘治好’,只不过··· 苏筱竹眼中光亮,巴不得苏月生快点救她,早把畏惧抛到九霄云外。 “我需要银刀,银针,绷带。”话音刚落,领头银卫就呈上一盘子用具,看来早有准备。苏月生侧首看了眼韩依,后者盯着她,目光若有所思。 苏月生心中微有迟疑,殿内最有权力的三人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接下来她要做的,只怕不能让他们看到! “陛下,”苏月生站起来,朗声道,“墨儿一会要开始切皮扎针,您天子之尊,怕是···不便观看,还望拉块屏风遮挡。。” 见苏月生说的颇有道理,太清帝和严皇后点了点头,侍卫们立刻从后殿移来绣龙屏风,挡得严严实实。 屏风内,依稀人影晃晃,一躺一蹲,韩依负手思虑,他自幼身处江湖,过目无有不知,瞧见苏筱竹这种症状,心中已然猜到是碧华露和碧林粉,江湖唐家传说之中的毒药,亓墨就算再饱肚医书,能治这种病? 隔着屏风,谁也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只是听不见苏筱竹痛苦地呼救声了。 那是因为,一团布料,塞得苏筱竹的嘴巴,严严实实。她眼睁睁惊恐地看着,苏月生面无表情地从盘子里拿起银刀,随之而来席卷在脑间的是刀片割开血肉的疼痛,心脏骤然收缩,奈何嘴巴被堵着,发不出一缕声音。 苏筱竹是万万没想到,苏月生竟然拿刀割自己的手腕! 刚刚的银针,绷带全都是幌子!后悔,害怕充斥她的全身,苏月生依旧是面容冰冷,可在苏筱竹看来,眼底怎么都有几分诡异可怕。 口中呜呜发出呜咽,身子拼命扭动想要挥开这个恶魔般的女子,痛苦地汗水混着血水流淌在脸上,银刀在手腕上不知轻重地游走,筋肉传来的痛楚,终于令苏筱竹偏头一歪昏了过去。 看着苏筱竹在自己手中被折磨到晕了过去,苏月生丝毫不在意一会怎么交代,只是厌恶看了一眼,继续挑断她的手筋。 挑断手筋便是那最最保命可行的办法,手废了就算再痒,也没法挠啊!雪白的绷带缠上血腕,苏月生没有撒药粉,留不留疤痕,对于此刻的苏筱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好了。”绕过屏风,苏月生依旧淡雅舒定地回复等待许久的帝后。 太清帝面色疑惑,好了?这么快?“拉开看看!” 屏风随即撤走,伴随着严皇后一声低呼,韩依只见一滩血水中,苏筱竹颓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不过如人所愿的是,她确实安静下来了,只是身上不堪入目的伤口此刻显得格外恶心。 竟然把手筋给挑断了!韩依剑眉挑起,神色闪过一丝惊讶瞬间敛去,这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 “筱竹她怎么了?”严皇后皱着眉发问。 苏月生不想再装有多关心苏筱竹,随意道,“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严皇后一脸不可置信,像是亓墨有多么可恶一般,“你对她做了什么,好端端怎么晕过去了。” 好端端?苏月生心中嗤笑,苏筱竹刚才变成那样还好端端,前头软硬兼施要求自己去救她,说什么好坏皆无事,一转眼就变脸!当真是信不得位高权重之人。 “皇后娘娘,如今手头没有药,这是墨儿唯一能做的了。”苏月生语气微微不悦,落在严皇后耳中带着一丝抱怨,严皇后似是想起刚才的话,抿了抿嘴不能多说什么。 忽然感受到一束玩味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苏月生侧头看去,韩依潋滟的眼眸盯着她,想也知道,自己什么动作都瞒不过这人。不过苏月生确信他不会多言,苏筱竹手筋被不被挑断,韩依丝毫不在意,没有必要告诉皇后实话。 “太医来了!”曹公公顶着满脸冷汗前来禀报,无意间扫过苏月生的眼光都有些诧异。 “磨蹭什么,还不快宣!”太清帝呵斥,这些繁琐的宫规真是麻烦! 一个面色红润,头发却稀白的太医火急火燎赶了进来,正要跪拜就被太清帝阻止了,“免礼了,快去瞧病!” 那太医转眼一旁霎时一惊,见多了场面的他也忍不住恶心,地上一滩血肉模糊,称不上是个人的东西,竟然是时常出入鸾凤殿娇俏高贵的苏府嫡女! “这···”他忍住不适,不敢抬眼瞧皇帝皇后的脸色,迅速跑到昏迷的苏筱竹身旁蹲下看病。 只见太医一张红润的脸神色变了又变,目光时而惊异,时而疑惑,余光扫到苏筱竹脑后被铁链绑着,手腕处的绷带,更是惊讶,谁这么大胆,居然用挑断手筋这么极端暴力的方法,止住苏筱竹的挠痒! 可惜他不知道,那个胆大包天挑手筋的人,此刻堂堂正正,一脸柔弱站在那。 太医变幻的神色落入苏月生眼里,口中将要吐出的话忽然被打断,“不知太医可知道此病源何,如何得解?” 这话一抛出,那太医瞬间止住嘴边要向皇帝禀报,苏筱竹被人挑断手筋的话。 心中一想,这病来的莫名其妙症状惨烈,应该是中了什么剧毒,可他行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毒,一时有惊异又疑惑,苏月生从中这么一打断,却是提醒了他。 挑断手筋,或许是最好不过的办法,自己一时无法回复皇上,不如就先这么办。 话锋调转,太医捋着胡子幽幽开口,“启禀陛下,下官看苏小姐此症,怕是中了毒,还好处理及时,不知是谁,替苏小姐排出了一点毒血,如今苏小姐虽然昏迷,也不会有大碍,这毒容下官过些时日慢慢诊治。” 太医空口胡编乱扯的本领,苏月生今日算是得见,虽说是乱扯,但要细究却和这太医没有什么关系,恐怕这便是明哲保身的本领吧,要是当堂对皇帝说此毒闻所未闻,一个废物,太清帝要他做什么!倒不如不点破断筋一事,拖延些时日找法子! 太清帝一听太医都这么说了,面色一喜,看向苏月生的目光十分欣慰,“来人,重赏亓墨琉璃珠一串,黄金千两!” 太医瞬间明白始作俑者是谁了,只见苏月生双手交叠跪地,朗声道,“民女亓墨,叩谢陛下隆恩!” 少女面容清丽,怎么看都不像会大胆狠厉到挑断手筋之人!刚才他还以为是帝师大人,现在想想··· 等等,太医目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嘴中默念了几遍亓墨二字,猛地惊醒,这不就是那个原本臭名昭著,一朝春日宴技压京安第一美人的亓府三小姐亓墨吗? 竟然是这个样子,太医仔细打量了少女一番,又回想起亓侍郎遇刺一案,她临阵不乱救治亓侍郎的事迹,不由感叹。 “老夫行医多年,从来没见过这般年纪的女子,像亓小姐这样有胆识呐!”太医满脸带笑,探着太清帝的口风,夸赞苏月生。 韩依唇角微勾,苏月生所做所为皆被他猜的一清二楚,这丫头的心思花样,真是多。 殿内除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苏筱竹,众人皆是放松下来。 忽然,一句厉声喝问打破温和微松的气氛,从严皇后嘴中吐出,座上,她面色冷冷盯着苏月生。 “亓墨,你刚才不是说知道此病在哪见过吗,怎么太医却说是毒?!”(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七章 此毒何解 原本恭贺苏月生的太医顿时住嘴,太清帝面色泱泱,不悦地看着严皇后,后者却盯着殿下领赏的少女。.. 苏月生不紧不慢,起身抚了抚衣褶,目光无畏清冷直视严皇后,“如娘娘所言,墨儿确实说过这句话,可我并没有说这病不是毒引起的?” 严皇后面色一沉,重拳像打在棉花上,堵得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半晌只吐出个‘你’字。 苏月生偏头冷然目光重重扫向皇后,“苏姐姐为什么会中毒,还望皇后娘娘恕墨儿心直口快,姐姐刚刚吃下糕点就变成这样,这是什么缘故呢?” 此话恰到好处引起太清帝的疑心,他目光瞬间触及盘中,自己因为苏筱竹的突变还未入口的糕点,心中震惊,登时抬眸看向严皇后,带着审视。 严皇后神色巨变,惊呼出口,“不是这样的,臣妾··绝不是臣妾啊!亓墨,你休要血口喷人!” 这话落在谁耳朵里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糕点是严皇后送的,自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苏月生并未反驳,眼神淡淡坚定,自重生来,她知晓人心险恶,知晓世态薄凉,更知晓一个只有善良没有依靠的柔弱女子,受不了人心压榨,既然严皇后翻脸不认人,她为何不能把这趟浑水搅动得更厉害呢? “陛下,”严皇后花容失色,立马跪伏在地,头上珠翠随着她的辩解哗啦啦摇动,嗓音哽咽,“···您要相信臣妾,便是有一万个胆子,臣妾也不敢这么做啊,如果是臣妾,怎么会让筱竹吃下去露出马脚呢!定然是有人陷害臣妾啊···” 严皇后自然不知道是苏筱竹自作自受,若是知道了,一定后悔刚才救了她,可是看着太清帝戒备疑虑的神色,她心头一阵忧虑,一边为自己辩解,一边想着是谁要害自己。 苏月生冷眼瞧着惶恐的严皇后,帝后二人心生嫌隙,看来是由来已久,帝王家,终究是薄凉。 殿内一阵冷风吹过,吹散漫殿血腥,苏筱竹早就被侍卫抬到偏阁疗养,那太医察言观色,立马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行了礼便随侍卫退走,宫闱之事再听下去掉的就不止是官帽了! 殿内徒留四人。 忽然一阵轻笑传来,韩依唇畔微勾,高雅幽冷的面容因为这丝笑容陡然有些邪气,“陛下,皇后娘娘,此事交给微臣就好。。。” 苏月生他们愣愣看着韩依漫步上阶,从金玉案上拿下一盘糕点,在帝后二人惊异的目光中,莹洁修长的手指粘起一枚未被动过的雪白糕点,缓缓启唇,唇线柔美精致,送入口中。 沉默,良久的沉默。 韩依唇畔依旧含笑,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绝美清逸的面容反而因为唇边残留的微末糕粉,更显得妖孽,他抬指轻轻擦去,温柔高雅地像一副泼墨画,就连苏月生也忍不住屏息。 只需这么简单的动作,证明了糕点没有问题,洗脱了严皇后的罪名,韩依的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冷厉。 苏月生总算是知道,韩依不过弱冠之年,就能操盘朝堂的厉害之处,虽说韩依可能知道糕点没有毒,但万一有毒呢,他这么做,就算自己是皇帝,也不得不相信他委以重任! 只是··· 苏月生莫名其妙想到另一个问题,洁癖大神直接用手指吃东西,画面虽美,怎么总感觉格格不入呢? 太清帝脸色瞬间变回温煦的笑容,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严皇后,“皇后不必自责,朕即可命人调查此事,定然能找出是谁下毒害筱竹。” 严皇后恢复镇定,余光微不可见扫向韩依,含着淡淡感激之色,堂堂帝师以身试毒,可比任何银针验毒有说服力的多,只是苏月生一张小脸有些不开心,被韩依一搅和,太清帝的疑心是半分也没有了,可惜的是皇帝这么信任韩依,他倒好,背地里勾结严皇后。 “陛下!”殿外投入一个匆忙的影子,曹公公步履匆匆赶了进来,没来得及擦汗,急急道,“苏小姐又发病了!偏阁··偏阁困不住她!” “什么?!”太清帝一声暴喝,瞪着眼睛一阵懊恼,“太医呢?怎么不止住她!” “她··她挠不了痒,就到处乱跑,苏小姐的身份,谁敢拔刀拦啊!”曹公公面色为难。 苏月生陷入沉思,苏筱竹这毒,比她想象得还要恐怖,随即就听座上太清帝下令,“亓墨,你速去偏阁看看!” “微臣一同前去。”韩依抛下这句话,转身随苏月生前去。 穿过中庭还未进阁,便听到发疯般的叫喊拉扯声。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苏筱竹双手耷拉在身侧,身子却在挥舞,沿途只见凌乱的花朵,碎裂的琉璃瓶,满目狼狈。 “她已经疯了,满意吗?”慵懒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苏月生偏首抬眼,阳光刺目,韩依颀长高挑的身影背光笼罩,依稀能见,他审视高冷的目光。 苏月生冷冷回敬,“大人问我这个做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你挑断她手筋,还这么理直气壮。” “呵··,比起您的心思,墨儿的手段简直是微不足道,陛下叫我来诊治苏小姐,帝师若是有什么问题,还请稍后。” 苏月生抬腿便走,忽然被一道声音拉住。 “亓墨你到底是谁,和苏府有什么关系!” 苏月生浑身一震,脚步停住,巨大的震荡敲击心脏,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努力按下心中翻涌的波涛,苏月生转过身,地上投影拉长,有种说不出的寂寥,“··帝师大人多虑了,墨儿就是墨儿,苏小姐这件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不想再隐瞒,韩依已经知道苏筱竹的毒是怎么回事,这本就怪不得她。 “苏月生··苏月生,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都死了就别来找我!” 韩依目光陡然惊变,苏月生? 苏筱竹面色惊恐,盯着韩依所在的方向,春光下,少女顶着亓墨的脸,一步一步走近。 明明长得一点也不一样,可那种修罗索命的眼神,激起全身颤栗。 韩依默默记下苏月生这个名字,苏筱竹差不多疯了,嘴边还叫着这个名字,是不是··和亓墨有什么关系?光洁流畅的下颚抬起,韩依注视着前方的少女,眉头微皱。 一记手刀劈下,苏月生不知什么时候鬼魅般移到苏筱竹身后,后者白眼一翻,终于安静下来。可是总不能一直劈晕她呀,皇帝那边还要有所交代。 韩依走了过来,忽然蹲下身,在苏月生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他指尖翻转出小罐子,从苏筱竹伤口接下一点紫红色的毒血,起身抬手,毒血暴露在阳光下,韩依端详许久。 “看样子,帝师大人决定要替她解毒了?” 苏月生明白,刚才在飞泉殿,陛下不想留苏筱竹那苏筱竹就得死,而现在,韩依绝不会舍弃苏家这枚棋子。 “如亓小姐所见,本尊是个实际的人。” 苏月生叹了口气,“若是我中了这毒,也不知道帝师大人愿不愿留我。” 只是无心随意的一句话,忽然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良久,他吐出一句,“··不会。” 苏月生心中一沉,说不出什么感觉,随即恢复。 他转身,背影矗立,淡淡道,“走吧,去找一个人。” 到了那,苏月生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自己也认识。 妙春堂此刻因为来了一尊大神,屏退了所有前来求医之人。 简洁清廉的厅堂内,除了几张桌椅和一副草药画,再也没有什么了,如果还要说什么,那就只有厅中正座着,郁郁寡欢不乐意的王扶春王大夫了。 他红润的脸板着,没有给尊贵的帝师大人一点好脸色。 “说吧,找老夫什么事?”听这口气,他们从前就认识? 韩依接下来的话却让苏月生十分惊讶。 “叔父,我此次来找您,您一定会欢喜的。” 韩依叫王扶春叔父?苏月生有一瞬间的错愕,怎么看两人都没有关系的样子,王扶春正是亓侍郎遇刺那晚前来诊治的大夫。 韩依目光含笑,看得王扶春冷哼一声,这小子··没大没小。 但随即,他不屑地目光如某人所愿,被牢牢锁在泛着紫红色光泽的小罐子上——苏筱竹的毒血。 “这···这你从何而来!” 知道吊足了老家伙胃口的韩依,玄色衣袖一收,眉目含笑道,“叔父如果想知道,就先答应我两件事。”在王扶春面前,韩依没有自称本尊。 “你说!”王扶春也干脆。 “其一,”韩依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勿多言,勿笔记。”韩依知道王扶春好医的性子,这失传已久的毒,他满心想着记下。 王扶春面色一僵,忍着点头。 “其二,”韩依瞥了眼苏月生,用内力传声到王扶春耳中——“亓侍郎一案,我叫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话自然不能让苏月生听到,王扶春迟疑了一下,为了这毒,他妥协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八章 剑上悬命(一) “现在可以给我看看了吧!”王扶春伸手。.. 苏月生看着韩依厚颜无耻地忽悠着王扶春,心中一阵郁闷,明明是有求于人家治病,怎么到他这就反过来了。 小罐子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落入王扶春手中,他小心翼翼如获至宝般接住,端详起来。 紫红色的毒血,小罐子被拔开封口,立刻涌出难闻腐朽的气味,韩依随即从袖中掏出洁白帕子,遮住了半张脸,相比较之下,苏月生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她皱着眉看着王扶春没有知觉般嗅那罐子,第一眼见他还以为是什么正经老头,果然,和韩依扯上关系,都不太正常,苏月生对他的好感瞬间降低了一些。 “嗯···,”王扶春沉吟,“··小子,当年我救你的时候,不是教过你吗!这是碧华露和碧林粉,失传已久的唐门毒物!啧啧,到底从哪来的?” “这我知道,”韩依没计较他直呼自己‘小子’,似是习惯了,“我来找你,是问你会不会解!这毒血的主人,此刻命悬一线。” 王扶春陷入沉思,他一生钟情岐黄毒物,碧林粉,碧华露,年少时得见过,自从唐门灭门后江湖再也没有,要说解药···他摇了摇头,这毒从前就没有解药。 “··我虽然不知道解药,但凡事都有个开头,这样吧,我自愿不收诊金,替她诊治!” 话音刚落,苏月生眉头一紧,她可不愿意治好苏筱竹,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道,“王大夫!小女亓墨,不知您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你这丫头老夫怎能忘记!” 苏月生甜甜一笑,眉目娇俏,“实不相瞒,正是苏府嫡小姐中了此毒,她素与我交好,墨儿现在万分忧心,奈何墨儿医术浅陋,如果能跟在王大夫您身边学习,便是再好不过!” 王扶春眯着眼睛,看着苏月生期待的眼神,又扫了眼韩依,后者若有所思,神色高雅舒然,没有说什么,他想了想道,“既然丫头你都这么说了,只要不害怕感染,跟着也无妨,老夫倒还没收过女徒弟呢,哼,也就收过一个没用的···” “收过一个?王大夫您的高徒怎会没用?”苏月生淡淡笑了笑。 王扶春不屑地看了眼若无其事的韩依,“没用的那个就坐在你旁边,哝。..”又小声嘀咕了句,“跟他爹一样···” 最后一句轻得不能再轻·· 苏月生呆住,好看的美眸有些愣怔,韩依是他徒弟,看不出来他会医术啊,至于没用这两个字,怎么看都不像能安在他身上。 “叔父,你教的那些,我都学会了,自然不会再在医棠里待着。”韩依冷冷回敬。 王扶春神色一顿,确实没错,韩依从小学什么都快,他看过的医书,扎过的穴位,没有出错过,直到一日,他忽然冷然对自己说,医术非他所求,转身就投入程问道门下,气得自己呀···没吃好饭! “学无止境,你懂不懂···”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打’起来,苏月生呆呆看着,心中忽然想笑,从来没看见过,冷傲高雅的韩依,会这么随意,没有风度,和一个老头吵起来··· 出了妙春堂,约莫申时,药堂门前人烟渐少,一大堆银卫山海般围着,自然没有多少胆大的百姓瞧见韩依。 苏月生忽然悲哀地发现,自己的马车还停在皇宫外,她没有知会琴乐,小丫头恐怕现在还在宫门外等候,总不能又徒步走回去吧,她面色发忧,记得那晚被青云莫名其妙‘请’走,走回来时吃了不少苦头。 哀伤的小眼神飘啊飘啊,飘到帝师大人的马车上,哎,总不好意思去跟韩依说吧,再者,他和自己没多少关系,不会同意的。 忽然,低沉嗓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飘来。 “上车。” 苏月生惊讶回首,只见韩依修长如玉的手,挑起淡金色车帘一角,高雅淡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苏月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车外,一排整装待发,通身银甲的护卫面无表情地站列在马车两旁,苏月生能闻到那威严的气氛,不由恍惚,都说韩依驭下极严,看来所言不虚。 “还愣着干什么。”许是等得太久,没见苏月生回答,韩依又破天荒地问了一次。 苏月生也不扭捏,人家请你坐马车,不坐白不坐!她又不是傻子。 没准备让韩依扶她,自己一轱辘利索跳了上来,一旁的银卫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头,面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心中却十分震惊!有生之年,从来没见到过哪个女人能上帝师的马车,而且还是帝师亲自邀请,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女子居然这么理直气壮不避嫌就上来了! 可他毕竟只是个护卫,没有开口的权利。 车中很宽敞,起码可以横躺四个苏月生,本以为堂堂帝师的马车,应该会十分金碧辉煌,怎么触目所及,和普通马车没什么区别啊?除了···木头色泽黑了点,还会隐隐散发出幽幽安神的香气。 “别看了。”韩依自苏月生上车后,一直端端正正静座在正中闭目养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你离我远点’的气息,此刻却忽然睁开眼,应该是忍受不了苏月生有一搭没一搭,端详车内布局的样子。 苏月生面上闪过一丝惊讶,韩依怎么闭着眼还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此木为南海红盾籽木,有安神之效。” 红盾籽木!这整辆马车竟然是用红盾籽木所造,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苏月生此刻的心情了,从前只在书中见闻,千金难求,不,是万金难求,首先南海就很难进了,更何况是这种百年树木。 刚刚自己还嫌弃它太丑,如今颇有几分韩依暴殄天物的感觉,不过,毕竟是帝师所用,倒还说的过去,苏月生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亲自坐一坐这么尊贵的马车。 “看够了?”韩依神色有些揶揄,好看的剑眉挑起。 “···看什么?”苏月生不认账,偏过头去不理会。 车内除了幽幽籽木香气,一时静谧无言。 “什么人?!” 车外忽然拔地而起一声暴喝! 韩依瞬间睁眼,苏月生只觉眼前一黑,他便已不见踪影,随之而来便是车外兵器交戈的乒乓之声。 怎么每次坐马车都没有好事情,这是苏月生的第一个念头,然后神思回归正轨,到底是何人,这么大胆来截帝师的马车? 苏月生刚想撩开车帘一看究竟,忽然车帘被凌厉剑气撕裂粉碎,只是刹那之间!她抬眸,四目相对间,认出了那个单枪匹马就敢来韩依马车前造次的人! 青云! 又是他! 怎么每次都不走寻常路?! 不过他来干什么,然而未等苏月生反应过来,眼前银光刺目闪过,一柄三尺银剑呼啸而至门面,青云抽身而近苏月生,少女精亮的美眸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剑锋,以及···青云带着面具的脸。 “闪开!”韩依暴喝随之而至,眼看剑将及身,苏月生猛然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清脆响亮地摔到马车里面!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韩依掠身在侧,挥袖挡开了青云的剑。 也在同一瞬间,苏月生明白了青云以内力在她耳边的低语。 刹那,少女抬起头,额前发丝凌乱,明眸闪烁。 韩依和他的武功不相上下,这是青云所没有想到的,他阴鸷双眸直视,不由自主开口,“小子,不过弱冠,功夫倒是了得!” “呵”,韩依冷笑一声,面容却有些凝重,修长稳定的双手,此刻隐藏在袖间,微微发颤,面前的这个中年面具人,内力浑厚深不可测,有多少年··没有遇见能比得上父亲的高手了··· “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这句话却是对这苏月生说的。 然而此时,苏月生静静倚在车帘边,美眸定定望着二人,深深呼吸,脑中回响着青云刚才说的话——“一会儿··刺··你便···” 韩依玄色衣袍无风而动,手中没有武器,却以内力和青云拼了许久,那是因为韩依有银卫协助,然而渐渐地,倒在马车边的银卫越来越多,看得出来,青云杀了这么多人也有些不支。只有苏月生知道,此刻,该是她行动的时候了! “呀——”随着剑带风声,银剑化作光芒插向韩依,后者静静沉默站立,有一种肃杀的气场,眼看将要及身,修长光洁的手蓦然伸出,翻涌起内力,登时打散青云的剑气,然而惊变只在刹那! 青云的幻三剑,看似只有一剑,却是等待被敌手打散后变成真正的三剑,招招致人于死地! 那一刻,韩依面色一沉,眸色闪过杀意,脑中翻涌出许久未有的震惊——幻三剑!天昆门招式! 可下一刻,一幕更震惊的事冲击了他从未撼动过的理智。 裙裾翻飞,少女清丽秀美的面容出现在他身边,一朵绝美妖艳的血花,绽放在银光闪烁的空中,飞溅在几尺之外,青云的剑上!(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三十九章 剑上悬命(二) “亓墨!” 一声惊呼下意识脱口而出,韩依只觉心头莫名紧绷,一切始料未及,眼睁睁看着苏月生不知何时冲到身边,挡下了靠近心口一刀。.. 血,染透了衣裳。 似浓烈的海棠,绝艳惊魂。 少数路过妙春堂的百姓落荒而逃,面色灰白。 刺啦——除却被韩依打散的一刀,另一刀剑气凌厉,截碎衣袖,玄色布料飞扬划破,剩下奋力顽抗的银卫不由咬牙吃惊,这个面具人,武功深不可测。 韩依愣怔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苏月生,如玉苍白的小脸失去知觉,像是恬静睡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即,他面色暗沉,眼神杀气,翻涌怒色,低喝一声,似乌云黑风席卷,抬袖逼向青云! 二人飞速交手,眨眼之间交缠不相上下。 马车四周,忽然如黑云压城般发出沉重有秩的声响,只见银光齐亮乍现,身着黑甲,手持银刀,气场威严的亢锋军奔涌而来,将马车四周围得严严实实,负伤的银卫们眼眸瞬间闪亮,援兵到了! 空气像是凝结了般,风刮起淡淡血腥,卷起猎猎衣袍,一时僵持相视。 隔着面具,青云发出咯咯诡异的笑声,真正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眸中闪烁赞赏,“···呵呵···韩依,你这年纪,比起韩苍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错!”最后二字,倒是发自心肺的感叹。 韩依闻言,波澜不惊的脸上,霍然挑眉,韩苍风?!他怎么知道父亲的名字。 “亢锋军!” 韩依低沉嗓音扩大,眸色冷厉肃杀,此刻的他,俨然拥有无与伦比的王者之气,大将风度。 “在!——” 回答他的是飘荡在空中久久未散的铿锵之声。 衣袂破空,修长的手划下一道命令,“众将士,活捉这个刺客!” 话音未落,如排山倒海般兵戈声声响起,那黑色浪潮瞬间压向青云立脚之处,然而,饶是这般雄伟逼人的气势,被包围的那人,唇畔微勾,一抹嘲讽之色漾开,纵然零星伤痕,也妨碍不了他强大的武力! 如惊鸿鹤唳,劲风扫荡,满身盔甲的亢锋军竟然被这阵强风,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觉眼前黑影飘忽一闪,再回神,徒留那人足见微点,轻功卓然的身影,隐入一片黄昏之中。. 能在亢锋军包围下,毫发无损,未过一招便抽离的人,闻所未闻! 韩依冷然望向青云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般厉害的人了。 “主尊。”亢锋领将扑通一声跪下,满脸自己无能的自责。 “回去自领军法,”韩依冷冷丢下一句,回身奔往那一滩血水之中。 那里,静静躺着一具瘦弱的身体。 胸口微微起伏,看来,就算被刺中心口,还没有死! “主尊!”随后率领亢锋军赶来的护卫战天,看着韩依不顾鲜血肮脏,亲手抱起苏月生,急忙开口,“属下来!” 韩依侧颜眼神冷冷扫过,战天只觉心中一震,目瞪口呆,看着一向洁癖的韩依,满手血污,抱着苏月生飞快掠身进入妙春堂。 “王扶春!”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直呼老夫”话到嘴边硬生生止住,从后堂不知前门发生什么事的王扶春,看到去而复返,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苏月生,面色刷地严肃。 忽然又看到,韩依抱着她时阴沉沉的脸色,被鲜血染深的衣袍,心中惊异了一下,从来没见过自家侄子有这等好心,亲手去抱一个女人! “发??发生什么??”更令王扶春惊讶的是,韩依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不过,能在他手中过招伤人的,绝非凡辈,而这剑伤 王扶春瞳孔猛然一缩,天昆门幻三剑!这六个字曾深深刻入他心头,却尘封多年没有回想过,如今在苏月生身上出现,他不免诧异。 “快,抱进来。”王扶春掀开后堂的隔帘,盯着苏月生血流不止的伤口急忙道。 苏月生被轻轻放在床榻上,医者面前无男女,王扶春也不避嫌,轻轻挑开被血凝得紧皱的襦裙,一片雪白之上,赫然鲜红狰狞一片,这条伤口深而危险,恰恰卡在心口几分位置,若是再靠近一分,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这丫头。 内室静谧无言,空气中满是令人屏息的气氛。 小童捧着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韩依自从放下苏月生后,就一直站在那,盯着一盆盆流水般换走的血水,黄昏光线拉得身形颀长,神色沉思。 她出现在自己身边挡剑的那一刻,为什么胸腔有一瞬的窒息。韩依视线移上少女紧闭苍白的面容,亓墨,你不怕死吗,又为何要救我,那一剑,他其实可以避开的,顶多受些皮肉伤罢了。 凡事都会有目的,在他的准则中,人,都是为了利益去干某一件事,就连他自己也一样,他从来不相信什么自愿,什么感情,这颗冷冰冰的心,已经陪他走了很久很久,走过了春夏秋冬,而你,亓墨,你又是为了什么? 韩依好看的眉头蹙起。 床榻上。 如凌迟般的绞痛在肌肤每一寸蔓延,有那么段时间,苏月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冥婚那日,被严娇兰她们活活鞭打埋入棺材中死去,可脑海中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该醒了,复仇,才刚刚开始 那个声音好远好远,既轻柔又鬼魅,飘忽地像不存在似的。 一抹如豆灯光窜入眼帘,她睁开眼时,天色已黑,发现自己正躺在白布床上,床幔暗褐色,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苏月生此时已经记起来,也明白自己在哪里,低头看向缠上白布还泛出殷红的伤口,青云的那句话在脑中回荡开。 ‘当我挥剑刺向韩依,他必定挡不了胸口那一剑,记住,冲上去,替他挡下那一剑!’ 替他挡下那一剑 苏月生缓缓闭上疲倦的眼睛,这招险棋,是为了取得韩依的信任,要想接近他那样心思的人,就必须做出牺牲,拿命来挡剑,就算会生疑,也查不到自己和青云的关系,如此,便是取得韩依信任的第一步,只是青云先前没有任何警示,剑再偏一分,等待她苏月生的,恐怕就是地狱了。 今晚又没有回府,不知道韩依有没有派人去府上告知,不然,琴乐那丫头,又要不安生了。 苏月生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好笑,目光投向清冷月下的窗边,笑容骤然一收,那里,赫然倚靠着一个人! 月色清冷,镀上一层幽冷的光晕,竹影似藻荇交横。 “青云!”苏月生低呼一声,被这人的大胆再一次打败。 青云双手环抱着一把剑,就那么像在自己家一样倚着,听到苏月生叫他,慢慢转过在看月亮的脸。 “你来做什么?” “我似乎忘了一件事”青云若有所思,“我年纪都可以当你爹了,你却直呼我的名字,这样不大妥当。”他答非所问,没在乎苏月生越来越黑的脸,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苏月生沉沉吸了口气,无奈道,“要不然呢?叫你师傅?” 不过随意搪塞的一句,到让青云浑身微震,师傅呵,这个称呼 “也可以??”良久,声音微不可觉,飘来回答。 苏月生颇有些惊讶,随即豁然,叫师傅道理上也对,她内力的修习,自然承自青云门下。 “不知师傅有何事?”苏月生顺其自然,朗朗上口。 青云习惯了一下,眉目淡淡道,“韩依现在还没走。” 还没走?苏月生敛了敛眉,带着几分不确信,他是在等自己? “看来,他有些相信你了,不过,韩依这种久经官场的人,对你,更多的是疑虑——你救他的目的。” 苏月生偏过脸,想起青云每次都事出突然,不由不悦,“接下来我知道怎么办,你交代的命令,徒弟都会完成,就不劳您三番五次大驾。” “??还有,”苏月生紧接道,“以后,任何行动都要知会一声,更不要拦车带人,你这么做,会多事。” 算是把话说开,她不愿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尽管今日见识到青云高深莫测的武功,知晓自己今后六年,恐怕都逃不脱他的钳制了。 竹影下的黒影听了这话,低低笑了笑,“你不必担忧,今日这出戏,要的就是毫不知情,一个人最真实的反应,才能骗得过韩依灵巧的心思,多虑的性子。” 他顿了顿,“你很有勇气,我也不算白救你一命,你中此一剑未死,看样子,内力修习已至四层,”顺手从怀中掏出另一本黄页纸,抛了进来,却轻巧准确地落在苏月生手心。 “拿去,若是怕吃苦,就不必练了。” 苏月生赶紧拿起本子,藏进床垫下,正准备抬头道谢,却发现窗前空荡荡一片,仅余竹影飘忽。 咚,咚,内室年久的木门发出声响。 “谁?”苏月生下意识警惕。 “是我,我是韩依。”(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章 剑上悬命(三) 韩依?恐怕是过来询问自己为什么救他吧。..苏月生沉吟了一下,艰难地从床旁边的衣架子上拉了件外衣,披在自己身上,随后冲着门口道,“进来吧。” 门慢慢打开,投射进一束亮光,苏月生抬起细白的手试图遮挡刺目的光亮。 “躺下,把眼睛闭上。”口吻不容拒绝。 “你睡了很久,适应不了光亮。”韩依挥袖带上了门,内室,月光打亮一地。 “你··做什么?”苏月生乖乖躺下,她现在可没力气去和韩依顶嘴。 微弱的光线中,韩依身形颀长矗立,眼眸闪着微光,修长白皙的手中端着一碗药。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榻旁,找了把椅子将就着坐了下来。 苏月生掀开眼皮,小心翼翼瞧了一下,顿时一惊,什么?韩依··给自己端药?! 真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句声音忽然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起来,喝药。”语调冷硬,可以感觉出说话人十分变扭。 你说起来就起来,说躺下就躺下,你当我活蹦乱跳啊!苏月生气得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胸腔却涌上一阵疼痛,顿时大声咳嗽起来。 牵扯着伤口泛出更深的红色。 突然,一双修长稳定的手抚上她的后背,苏月生只觉一阵惊悚,背后那只手似乎十分迟钝,完全没有效果地摸来摸去,想要抚平她的咳嗽。 可怜韩依不知道,他这破天荒吓死人的动作,令苏月生咳得更加厉害,疼的死去活来。 终于,苏月生面色通红着缓缓恢复,然而等待她的却是,眼前一碗黑乎乎的难闻至极的药。 “我拒绝。” “喝。” 韩依冷冷抛下一个字,如玉剔透,指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瓷勺,舀起一点药,递到苏月生面前。 苏月生目瞪口呆对上韩依波澜不惊,如墨漆黑的眼眸,那清雅的眸中写着一句话——‘喝药’。 喝就喝,帝师大人亲自喂药,不喝是傻瓜,苏月生就着韩依手中的勺子,低着头吮吸起来。 毫无血色的薄唇轻巧搭在洁白的勺子上,从韩依的角度望下去,能看到少女线条优美,白皙玲珑的后颈,空气中药香弥漫,明明十分正常,韩依却不知道为什么,手背僵直。.. “喂,大人?···” 直到一声细柔的嗓音唤回神智,韩依意识到自己竟然又恍惚了,视线重新聚焦,只见苏月生小脸疑惑地盯着自己,眼睛 眨巴眨巴晶亮,从来都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样子,终于带了一丝这个年纪少女的可爱,一抹笑意不自觉爬上嘴角。 从苏月生抬头的角度看,她以为自己眼睛瞎了,竟然看到高冷邪魅的帝师大人在,微!笑! “你···” “嗯?” “···没有发现,我喝完了?···”苏月生眼神示意勺子里的药喝完了,一时没明白今晚韩依诡异的脑思路,慢半拍的反应。 韩依低头,脸上闪过一丝讪讪,随即做出令苏月生后悔说这句话的动作,他啪一声,发现勺子,把碗往前一递,不自然道,“自己喝。” 苏月生狐疑地接过碗,心中腹诽,我又没打算让你喂,你自己没事干生什么气。 韩依递过碗,起身就往门边去,忽然脚步一顿,似是想起什么,侧颜回眸,恢复了以往的高雅冷傲,轻轻启唇,“为什么救我?”经历这么一遭,他觉得没必要再自称本尊,换了称呼。 果然还是问了,苏月生心中一沉,不过立马对着韩依淡淡笑道,“大人,我这条贱命,自然用在改用的地方,替您挡下一刀,若是还活着,好处会很多,若是您出了意外,无论如何,我亓墨都脱不了干系,吃不了兜着走,这么想来,谁不会选择前者?” 苏月生知道,韩依这种人的心思百转千回,总要说些实际的。 韩依审视着苏月生,眼眸带着逼问,“今日你的情,我算是记下,可我,从来都不会因为报恩,多偿还一丝感情。” 挺直背影开门离去,徒留屋内一片昏暗。 不会多偿还一丝恩情?是吗,看来,还是会偿还一点的,苏月生盯着手中捧得有些酸麻的药碗,心中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本来就是演戏,韩依,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乘上新马车,韩依没有在妙春堂留夜,只是派人通知了亓府,便赶回了帝师府邸。 南书房的琉璃灯如往日亮起,战天在院外头守着,他知道,这预示着有重要事务要处理,闲人一律不得放入。 “主尊,属下奉命调查亓墨,其实中间出了点差错···”寒音面色凝重,大气也不敢出,单膝跪在地上。 时光在默默流逝,红烛融化成蜡水又凝结回来,良久,韩依才慵懒地应了一声。 要知道,办事失误,是不被允许出现的,你可以没有能力去办一件事情,但绝对不能办错事情!寒音不敢抬头去看韩依的眼睛,被那深邃不见底的目光注视,总有种冷汗涔涔的恐惧感。 “说吧。”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惩戒,寒音这才明白自己逃过了一劫,立马咽了咽口水,赶紧道,“壬辰初四,醉芳斋暗线,曾说那日亓府大小姐出现过··” “出现过?”韩依立刻嗅到了不对劲,醉芳斋中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杀手门派,那里的杀手除了朝中显贵,富家之人外,无人知晓,外表看去,醉芳斋不过是座普通却又高贵的酒楼。 至于那杀手门派为何一直存在,不过是韩依没兴趣动它,一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派,醉芳斋有理由也有必要拥有一个。 “没错,”寒音接着道,“那日暗线见到亓玉言进去了,至于商量了什么,属下觉得没有必要去查,因为壬辰初六,亓墨便出事了!” 韩依眸色一沉,绝美的面容浮现一抹邪魅的笑意,“然后呢··” “··然后··,”寒音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开口,因为这件事,无论他怎么问,那人都是一口咬定! “属下关押了其中一个执行任务的杀手,无论什么刑罚,他都只说亓墨已经死了,死得绝对是她!” 话说出口,寒音暗自自责,明明人家亓墨活灵活现在主尊面前窜达,怎么可能已经死了,也不知那杀手哪来如此坚定的心智,死活撬不开口。 亓墨,死了? 韩依心中不能说不震惊,他深信,寒音手中那套刑罚饶是任何人,都不得不口吐真言,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怀疑,若真是这样,那躺在妙春堂的亓墨,又是谁呢··· “亓墨是在失踪好几日后回府的,据说那日是她的头七,亓府上下都以为她死了,令人吃惊的是··她居然出现在自己的灵堂上!” 韩依明白,亓墨的失踪和白玉,亓玉言脱不了干系,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亓墨死而复生! 忽然眼眸闪过一丝光芒,韩依一抹眉毛,颔首朝寒音冷冷道,“去查,那几日,还死过哪些这个年岁的少女!” 脑海中蜂拥而上许多线索,韩依闭目沉思,灯光投下他俊逸的侧颜,宛如不会动的冰雕,天昆门内力,幻三剑招式,亓墨,苏筱竹,亓玉言···这些看似没有关联的人和事,却在这一段时间因为亓墨这个人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韩依霍然睁开眼,眼底,有一抹不敢置信的假设。 苏府,这个时辰本应该安然入睡,可却吵闹地不可开交。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一帮废物!” 严娇兰的怒喝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时辰,院门前流淌着一地的鲜血,摞满了陪侍苏筱竹的丫鬟们的尸首,在苏筱竹被 抬回来的时候,她们注定,要香消玉殒。 严娇兰杖杀了好几个丫头都无法接受女儿中此怪毒的事实,更何况,她一被抬回来,满嘴叫嚷着苏月生的名字,那惊恐对于严娇兰来说,不啻于看到苏筱竹皮翻肉烂的一张脸。 抬她进来的宫中侍卫说,苏小姐在飞泉殿莫名其妙中了毒,这毒就连太医也忧心棘手。 中毒?好端端的,她女儿怎么可能中毒,严娇兰看向床上不忍直视的苏筱竹,一边恼怒伤心,一边反胃。 苏远负手站在门外,一袭月牙色袍子,面色沧桑,因为他面前还站着一个满脸怒容的人——苏环娘。 “父亲,苏筱竹自从回来口中就喊着月生的名字,这您必须给我个解释!”苏环娘语气僵硬。 苏远重重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怎会不知道严娇兰瞒着他干了什么,可是人都死了,拿什么去安慰苏环娘呢,如今自己另一个女儿也躺在床上,莫名其妙中了世间难解之毒,这苏府,是老天在惩罚他吗? “老爷,老爷,”严娇兰有些神志不清地冲了出来,拉住苏远的袖子,哀戚道,“你一定要替筱竹做主啊,快去找大夫啊,快去啊!!”宫里的太医一直勉强维持着苏筱竹的命,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而今晚无论怎么敲妙春堂的门,一直无人反应,外头还被亢锋军重兵把守。 苏远厌烦又无奈地甩开她的手,眉头紧皱,随口敷衍,“宫里太医不是说了,亓墨有办法制住筱竹吗!” 只是随口一句,却令严娇兰眼眸一亮,口中默念着亓墨二字,那个得王扶春夸赞过的少女,“快,快找人去请亓小姐!”(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一章 回归 苏月生伤重躺在床上,眼帘沉沉,睡意浓浓,陷入一片安宁之中。.. 可等她再睁开眼时,却是万分不情愿。 清晨刺目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扇中窜进来,耳边就多了一个熟悉又聒噪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总算醒了!” 睁眼只见一道晨光,和琴乐放大的脸。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受重伤需要休养吗?心中忽然有些来气,琴乐还是不够稳重。 “说吧什么事,”苏月生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有气无力,浑身写着她非常虚弱。 “严··,”琴乐略一思索该怎么称呼,随后道,“苏尚书夫人天还未亮就来咱们府上,张口就求小姐治病!” 治病? 苏尚书夫人不就是严娇兰吗? 苏月生美眸闪过暗光,浅浅一笑,居然来求自己,看来苏筱竹这病,当真是无药可救,病急乱投医,她不过救治了亓侍郎,如今却在京安城中名声大震,严娇兰来求自己,可真是把命送上门来! 即使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本打算借王扶春的关系进入苏府,可现在···倒省了许多麻烦。 “小姐你!” 在琴乐瞪大眼睛的惊呼中,苏月生支撑起身子,被衾随动作滑落,露出泛红的纱布,琴乐倒吸一口冷气,没亲眼看见好不知道,小姐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面色平静地与她说话,不疼吗? 疼,当然疼! 强支撑起来的苏月生此刻十分后悔,心中问候了刚认的师傅青云祖宗十八辈,但若是这点疼痛也受不了,岂不是可笑! “小姐,你慢点,苏府咱们家又不是得罪不起。”琴乐小脸苦苦皱起,一阵纠心。 苏远和广宁侯对亓府的施压,在苏月生心中没有半分重量,她艰难起身,在琴乐服侍下穿戴好衣服。 门忽然打开了,王扶春探头进来,明明是个老头,还是京安名医,却有时候像个顽童,看到苏月生竟然起床坐在床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吼道,“躺下!谁允许你做起来的!啊?” 琴乐明显被一长串的怒喝吓懵了,这老头的脸色说变就变,倒是苏月生,神色冷静,眉眼淡淡回道,“王大夫,墨儿家中有急事,怕是在这呆不久了。..” “什么急事!”王扶春嗤了一声,“丫头,如今你的急事已经闹到老夫堂上来了!” 啊? 苏月生随即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王扶春灰白胡子红润的脸,这么说来,严娇兰已经找到妙春堂来了。 “好了,老夫已经回绝了她,真是莫名其妙,堂堂一个尚书夫人,张口要你一个丫头去诊治,都说了你受伤病了,还拉着老夫软硬兼施!” 王扶春横眉瞪眼嘀咕着,其实他心中十分想要去苏府诊治苏筱竹,奈何昨晚,韩依这不懂得尊老的冷冷留下一句话,要他首先医好亓墨,不然,他的妙春堂恐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深信自家侄子说一不二作风的王扶春再一次屈服于韩依的淫威之下,从来没见过,小子对一个丫头这么在意。 “王大夫!” 苏月生出声唤住王扶春,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愧疚之色,薄唇轻启,“让您为难了,不如,墨儿住进苏府养病,一来,您既可以照顾我,二来,苏小姐的病,您可以好好诊治研思,三来···也不驳了苏夫人的面子,您看···” 只见王扶春眼眸闪过一丝赞赏,确实是个好办法,他看向床上少女期待脉脉清雅的眼神,略一沉思后点了点头,“嗯,倒是个好办法,只是丫头你要吃些苦头了,病患之人移榻实是不可取,不过老夫说实话,平生酷爱岐黄奇术,只能委屈你了。” 苏月生浅浅淡笑,一室素雅馨香化开,“如此一来,墨儿也能向您讨教些医术。” 王扶春满意离去,堂中焦急的严娇兰神色苦恼,怒火中烧,这王扶春不过是个平民大夫,竟然拒绝救治筱竹,还说些什么子虚乌有的借口,她秀眉一横,刚想叫仆人砸了妙春堂的招牌,就见王扶春含笑着出来了。 “苏夫人,老夫适才想过了,身为医者,若是放任病人不管,实在是心中有愧,违背医训,”王扶春身着青衫,一手捋着髯须,满嘴胡话解释道,“既然您都要请亓小姐和老夫同去诊治,只是亓小姐身有微恙,倒不如在苏府腾间客房,老夫和亓小姐一同住进去?” 严娇兰一听这话,心头的怒气登时烟消云散,满脸希冀地答应。 好几日未下过雨了,春日晴朗的空气却有些干燥,荷布轿帘掀开一角,浮现一张精致的小脸。 苏月生有些恍惚,她凝视着恢弘的朱门,金漆匾上赫然拓印着‘苏府’字样,她熟悉这里的味道,却从来没见过生活了十四年的朱漆正门,她这种天煞星的身份,怎能得见? 而如今,苏月生冷冷望着这一切,她终于跨出了第一步,这复仇回归之路,从哪里终结,便从哪里挥刀! 她,归来,这朱门飞檐,玉树琼枝,总有一日,会在她的手中湮没,这繁华外表,丑闻恶行,总有一日,剥皮**裸呈现在众人眼前,那时候,她才能堂堂正正拥有自己的名字,苏月生! “小心些,这可是贵客!” 苏月生乘坐的轿子破例被抬进了正门,穿庭过廊,春风抚开窗帘,带进满园芳香,可越靠近苏筱竹住的添竹阁便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连满院花香也掩盖不了。 苏月生用帕子掩住口鼻,跟来的琴乐和轿夫也受不了这难闻的气息,不敢想象屋中的情景是有多可怕!那是腐臭啊,一个人要是散出这种味道,岂不是皮肉都烂了?看来苏小姐的病比外头传的谣言要严重多了。 “丫头,你回房好生躺着。”轿外飘来王扶春不似平常活脱的话语,他面色凝重,闻到这味道时,心中便知道苏筱竹这毒的严重性。 苏月生强撑着伤口噬心的疼痛,弱弱应了一声,王扶春对她,是真心好的,只是···她心居叵测罢了,瑟瑟苦笑爬上嘴角,心中一阵无奈。 到了从添竹阁打扫出来的房间躺下,汗水已经湿了半件衣衫。 “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彩笺姐姐··”话已出口,琴乐顿觉不妥,转了个话题道,“奴婢怕您烦闷,特地带了西宝一起过来··” 西宝? 苏月生听她这么一说才注意到,琴乐裙裾下,淡灰色露出的小脑袋,贼溜溜,蠢萌萌瞧着她。 伤好了?这么快? “哎···你怎么又藏裙子里了?”琴乐左右找不到西宝,这才从裙子下把它翻了出来,苏月生心中轻笑,看得出来,是只公的,色眯眯。 琴乐小心翼翼抱起西宝,前爪上缠着纱布,固定着木板,看样子,伤还没好,这她就放心了,不过就小丫头这么爱惜的态度,这几日和西宝相处的不错。 “把它带来做什么?”苏月生躺在床上,和西宝大眼瞪小眼,后者不满意地挥了挥头,诉说着自己无声的愤怒,哎,‘猫’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 主尊,本大爷算是栽在这小丫头手上了,一想到当日见到苏月生的真容,却又无法告知主尊,西宝的心情十分沮丧。 “对了,小姐,有件事忘说了!”琴乐搓着双手,满脸喜悦。 “那个柴公子,就是那日来拜访老爷长得面白细瘦的,还记得吗,他今早派人来说什么小姐医术高明,博学多识···一大堆,总之,竟然送来了一大箱金子,黄灿灿的,小姐,奴婢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琴乐沉醉在发财美梦中,怀中西宝没好气白了她一眼,穷丫头,没见识,本大爷浑身上下比那箱金子值钱多了! “行了,你出去吧,我身子有些乏了,明日还要给苏筱竹看病。”苏月生神色恹恹,一副将睡欲睡的样子,琴乐知趣退了下去,合上门,屋内光线有些微弱。 苏月生躺在床上,从里衣怀中掏出本子,正是昨晚青云给自己的,书面有些细微鼓起,她从翘起的两页间翻开,一小包黄纸包静静夹在里头,这是什么? 轻轻拆开那袋东西,里头包裹着淡黄色药粉,没有任何气味,内层黄纸上写着几个字,苏月生读完目光一亮,竟然是上好的伤药粉! 青云给的东西不会有错,苏月生抬起细白的手指蘸了一些,脱下衣服,露出白嫩的肩膀,咬牙忍着疼痛撕开纱布,手指抹上伤口,痛彻心扉的痛楚登时蔓延全身。 她冥婚那日遍体的伤痕都被青云用药治好了,清凉如水拂过的感觉渐渐抚平钻心的疼痛,药粉涂上后在伤口化开,这种感觉,和在洞中温凉的感觉一模一样,看来,是同一种药! 忽然,苏月生指尖顿住,唇畔浮起一丝笑意,低头盯着为数不多的淡黄色药粉,既然是好药,那必须用在刀刃上。 苏筱竹,如此一来,你的命就在我手上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二章 良药 在屋子里闷了两日,苏月生谁都闭门不见,除了时不时逗弄西宝,还有就是从琴乐口中得知外头的变化。.. 就小丫头一脸惊恐诉说的样子来看,苏筱竹的毒连王扶春也束手无策。 碧林粉,碧华露,苏月生嘴中默念着,这两样毒除了听韩依说过出自唐门之外,便再无半分了解,她看了看手心的那袋药粉,今日,该是时候了。 “琴乐,告诉苏夫人,我要去苏小姐房中看看。” 琴乐一听急的不得了,什么,去苏筱竹房里?一想到每天路过要闻到的恶臭,琴乐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小姐,您真的··会治病吗?”她满脸怀疑,虽然她来亓府时候不长,但坊间对于亓墨这个草包小姐的传闻也是略有耳闻,就算小姐通读医书,救了老爷一命,可这不代表,她的医术能超过妙手回春,医术精湛的王大夫啊! 苏月生冷冷扫了眼琴乐,无奈叹了口气,“我自有分寸··” 在琴乐搀扶下起身,苏月生却没有感受到意料之中钻心的疼痛。不过两日,零星药粉就有如此成效,这种外伤药,拿出去拍卖,必定价值连城。 可伤好的太快难免令王扶春起疑,连带着韩依这种观察入微,细小之处都能嗅出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也会追查,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苏月生决定自己还是装得弱不禁风,重伤无力些比较好。 苏月生住得房间离苏筱竹的卧居不过隔了片稀疏的小竹林,打开门就能听到,远处飘来苏筱竹痛苦的挣扎呼救声,她在心中轻嗤一笑,真是自作自受,这么阴毒的手段毒害一个见过几次面的亓家小姐,苏筱竹的心,比想象的还要幽毒。 简单披了件藕色披风,苏月生坐上小轿,被抬着去卧居,还没进屋就看到王扶春捋着髯须,眉头紧皱。 “王大夫。”苏月生轻轻唤了一声。 王扶春见苏月生自作主张跑了出来,面上又蒙上一层阴霾,刚想开口呵斥,苏月生微笑开口道,“王大夫,不如让墨儿来试试?” 试试? 这下换作王扶春惊讶了,他愣愣盯着面色苍白的少女半晌,连自己都没有法子的毒,她一个黄毛丫头能解?! 还没等王扶春有所反应,苏月生便在琴乐的搀扶下,莲步轻移正打算进屋,迎面就急匆匆冲出了一个丫鬟,手中捧着血水,水花波动不稳,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琴乐赶紧掏出帕子掩住小姐和自己的嘴鼻,只是端水的丫鬟就没那么幸运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步伐加快,闭住呼吸,要多快有多快地冲出了屋子,差点撞上了苏月生。 琴乐恼怒地瞪了一眼,奈何嘴巴说不出话责骂这没轻重的丫鬟,只能任由着去了,然而转头抬眼看向屏风后的一幕时,那小脸刷地惨白,愣在原地。 那是怎样一团血肉,估摸着是个人形,但浑身上下没有几处好皮肉,全都是纱布缠着,泛出猩红的污血,一群婢女带着不足以遮挡恶臭的面纱,拧着眉头打水擦拭,还要注意避让苏筱竹恐怖的撕咬。 手筋全断,这些瞒不过王扶春的眼睛,他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怕是自己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止住这骚痒。 苏月生神色冷冷抬步进屋,眼中倒映着苏筱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唇畔这才有了一丝诡异的血色,那阴鸷的眼神,肆意扫向房中各个角落,这里,她曾经来过。 那是多少年前,她不懂事,特别贪吃,被只有八岁的苏筱竹引到这里,在她的世界中,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房间,就连备受苏远宠爱的环娘,也没有这么华丽精致的屋子,苏筱竹牵着自己的手,拉到桌旁坐下,檀木圆桌上,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珍馐,她顾不得擦嘴洗手,一边道谢一边大快朵颐。 天下哪有什么免费的餐饭,肚子翻涌而来排山倒海的剧痛,苏筱竹不过八岁,就在食物中下毒,事后,她虚脱到不行,虽然只是普通的巴豆和少量油炙马钱子,但对于天生体弱的苏月生来说,不啻于横祸当头。 ···神思渐渐回归身体,苏月生凝回涣散的眼神,敛去厌恶冷漠的神色,换上恰到好处的关心,来到床前查看。 “姐姐怎么样?” 苏筱竹的贴身嬷嬷一看见苏月生,急忙求救,“亓小姐,您可算来了,小姐这几日不见得好,虽说伤口没有再添,可这··这腐烂愈发严重···”,她撇过脸,忍住满胃恶心。 “你们都先出去。”苏月生倚在床边,冷冷吩咐下人。 “这···”几个婢女对视几眼,虽然她们内心十分想逃走,可横看竖看,这个柔弱的亓小姐真有什么本事? 说出去都不相信! “··还不快走,”苏月生语调又低了下去,惊得婢女不由自主有些害怕,“还有,问王大夫要些当归、.、硼砂、川断、朱砂、血竭、申姜,还有···马钱子。” 马钱子?一一记下的婢女一惊,立马抬头看向苏月生,谁不知道没有处理过的马钱子是剧毒?她小声张口,“可是··没有处理的马钱子···” 嘴边的话被冷厉的目光打回,婢女皱了皱眉眉头,出了什么事自然有亓墨顶着,自己照办就是。 屋中除了苏筱竹痛苦的呻·吟声,就只有苏月生一个人,吩咐下去的药也都拿来了,她冷冷扫了眼这些,呵,不过都是幌子。 苏月生从妆奁旁拿起一段锦带,遮住苏筱竹的眼睛,手心里,静静躺着没有用完的淡黄色药粉,她眸色阴冷,指尖捻起一点粉末,撒向茶盏清冽的水中,须臾,淡黄化去。 “不要过来,不要,不要···”床上,苏筱竹突然毫无征兆地叫唤起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张口呼唤着婢女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因为那些婢女,全都被苏月生赶得远远的。 “苏姐姐,其他人都走了,只有我在,”苏月生轻启薄唇,眼角眉梢溢满嘲讽之色,声音轻柔却又慑魂,苏筱竹只觉得全身一个激灵。 是亓墨,怎么会是她,已经被好些大夫诊治过的苏筱竹神智渐渐恢复正常,只是时不时瘙痒难忍,会脾性大变,自己如今这幅样子,全是拜这个贱人所赐,她怎么还会堂堂正正出现在这里?!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苏月生轻声回道,“姐姐不知道吗,是苏夫人千辛万苦好言好语来求墨儿救姐姐,怎么,你难道不愿意?” 救她?给苏筱竹一万个脑子她再也不相信亓墨有这么好的心肠。 可下一句话就令她改变了主意。 “本来我手中还有些良药,说不定能有用,奈何姐姐你···”苏月生幽幽吐出一句。 “你说什么?!”苏筱竹浑身发抖,她的脸自己再清楚不过,那些仆人对自己避之不及,毁容是一定的,可这让她如何接受。她都快疯了!不,她不想毁容,不可以毁容,她不能让太清昭炎喜欢别的女子,不能让太子表哥立其他小姐为正妃! 这个时候还想着做凤凰的苏筱竹深深陷入了苏月生的套路,“救我,救我!” “哦?姐姐不是怕墨儿害你吗?”苏月生端着茶盏,幽幽摇晃。 “不,你不敢的,”苏筱竹倒是有点脑子,堂堂苏尚书府,哪由得苏月生胡来。 “既然如此,姐姐可别动。” 步履走进,空气中似乎有种诡异的波动,苏筱竹麻木地躺在床上,眼睛上蒙着锦带,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一双细小的手抚上自己的身子,牵扯出纱布离开血肉的疼痛,“啊,啊,轻点亓墨!” 痛呼出声,冷汗满布,可下一瞬,只觉周身痛楚如冰雪融化,清凉席卷而来,那丝丝沁凉就像是令大地重获新生的雨露,亓墨,真的··没有骗她,真的有用! 喜悦漫上心头,“什么药!快,快多给我涂点!”苏筱竹叫道。 呵,苏月生心中冷笑,指尖沾染的几滴药水晶莹剔透,清浅挂着,只是一点甜头,让你尝尝也好,她慢慢开口,“姐姐不要心急,是药三分毒,要想伤口痊愈,急不得,快不得,这药是墨儿所配,便是王大夫也配不出来,药虽有效,只是···” “只是什么?” “此药需辅以食物所治,姐姐,墨儿一会亲自下厨做药膳,若是好了,还请姐姐在苏尚书面前替家父美言几句。” 原来是这道理,苏筱竹满意地接受了这个理由,但她一直忘不了这毒是怎么害得自己变成这幅样子的,当时,明明把药滴在她袖子里啊? 一切不得而知,这个亓墨,怎么看怎么阴阳怪气,这些仇,亓墨想了,怎么可能,不过为今之计还要先忍着,等她治好自己,有得好受! 苏月生神色冷漠,像看一具死尸一般看着苏筱竹,她端起茶盏,在清水中洗了好几遍,然后拿起马钱子和几味药材,藏在袖中,“苏姐姐,墨儿还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若是王大夫前来诊治,不要让他查看伤口,毕竟,拆了纱布,伤口会好得慢很多。”(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三章 药膳 缓步走出了房门,苏月生这才扶住墙根,将胃中强压住的恶心吐了出来,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怎么可能会云淡风轻呢,一想到苏筱竹那股味道,浑身连骨头都难受起来。.. 缓了一会,苏月生才整顿好仪容。 “琴乐!” 小丫头屁颠屁颠赶了过来,“小姐你可算出来了!” 她捂着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苏月生挑了挑眉,“行了,随我去一趟灶厨。” 去灶厨?琴乐一头雾水,一会受伤,一会治病,一会又去灶厨,天呐,小姐是万能的吗? 苏月生丝毫不知道自己在琴乐心中已经是个非一般的人物,抬脚默默朝前走去。 “小姐等等我来扶你!” 琴乐看着苏月生蹒跚的脚步,一阵忧心。 苏筱竹中了毒非要求小姐治病,这苏家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除了苏家大小姐看得顺眼些,其他都··· 思及此处,琴乐忽然恼悔自己忘了件事,“对了小姐,今早上,苏大小姐来找您,只是您说谁都不能打扰,就被···奴婢给拦回去了··” 声音越来越小,琴乐看着自己小姐渐渐暗下来的脸,一张小脸上苦不堪言,完了完了,是不是闯祸了··· 苏月生眼中闪过一丝叹息,“她来找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探望探望,说什么···那晚分开后她一直忧心··之类的。” 琴乐自然不知道她们两个被柴安追的满街跑的经历,不明白苏环娘说些什么也是情理之中。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寻人问路到了灶厨。 苏尚书府是朝中从一品大臣,他家的灶厨足足占了三间大屋,琳琅满目的食材分归细化满架子都是,忙碌的伙计仆从上上下下。苏月生在惊叹之余,不免怅然,同样是苏家小姐,她一日三餐,都是姐姐提饭盒带的,有些凉了,有些温的,严娇兰执掌后院,膳食月银都被她掌控,这些好东西自己和姐姐是从来没用过! “都下去!”苏月生冷冷嗓音止住仆役们的动作,他们这才抬眸看向这个病怏怏的少女,触及到她清丽却又深沉如墨的眸子时,顿时心中一滞。 明明是个柔弱不知姓名的少女,浑身却散发着清贵冷傲的气场,一个年岁较大的婆子这才开口,她是灶厨的领事,“你是···” “这是我家小姐,苏夫人特地请来为苏二小姐治病的!”琴乐撅着嘴巴回道。.. “原来是亓小姐啊,老奴眼拙,眼拙···”那婆子立马换上一副嘴脸,乐呵呵地吩咐下人们撤走,夫人如今脾气正大,既是和二小姐有关的事,那万分耽误不得! 宽敞的屋子里只剩下那婆子和苏月生二人,她看着这面容清丽文雅的少女,腆着笑脸道,“不知小姐有什么要吩咐的?” “你也出去。” 婆子脸色一僵,心中腹诽,不过是个宾客,哪来好大的架子! “既然亓小姐执意如此,出了什么事老奴可就不能担待了。”一个闺阁小姐自不量力进厨房,真是好笑,婆子眯了眯眼睛转身离去。 苏月生摆着一张清冷的脸,这个婆子,她是认得的,媚上欺下,在主子面前唯唯诺诺,背地里不拿地位低者当人看。 踏入这苏府,从前幼时的回忆像流水般淌过,不过苏月生并不想斤斤计较,一个曾经欺负自己的婆子,顶多是枝繁叶茂大树旁如尘埃般的存在,她的眼底没有必要容纳这些琐事,往事如烟,烟散之后依旧有刻骨铭心之事,那些磨不灭,毁不尽。 婆子带上门,只剩下琴乐一双大眼愣愣盯着苏月生等待吩咐。 “会煮粥吗?” “啊?..哦,会!” “去,煮一碗淡粥。” 琴乐木呆呆没反应过来,什么,到灶厨就为了叫她煮个粥?小姐不应该是万能的吗? “小姐…你不会煮粥吗?” 苏月生轻咳一声,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都叫我小姐了,觉得我还会煮粥?” 在心中默哀了一下自己跟不上小姐脑回路的脑子,琴乐挽起袖子熬粥去了,一边熬一边不解,熬粥什么的,传个话叫厨子做不就得了,再者,没必要亲自跑来啊? “哎呦!” 一个响指爆在脑门。 琴乐轻呼一声,一手捂着莫名其妙被砸的额头,嘴巴哼哼。 “呆瓜,你的魂也该回来了!”苏月生没好气地盯着锅里拧巴成一团的粘状物,这…真的是粥吗? 如果不是知道琴乐出生贫苦,她根本不敢相信这粥竟然是个丫鬟做的,白玉拨给她的丫头,果然是…除了心眼好,也没什么优点了。 苏月生接过勺子,秀气的眉毛一挑,“你说,我做。迷迷糊糊,什么时候是个头…” 琴乐十分委屈地退到一旁,“小姐…” 当粥做好的时候,琴乐看向苏月生的目光已经不能用崇拜可以概括的了!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琴乐立马回过神,捧着粥,屁颠屁颠跟上苏月生的背影。 回到添竹轩,便见门口簇拥着一群丫头婆子,苏月生自然认得她们,都是严娇兰的贴身仆从,果不其然,刚一进屋就和严娇兰打了个照面。 “亓小姐真乃当世神医啊!”严娇兰满脸含笑地迎了上去,就像个慈母一般亲切地拉着苏月生的手,感恩戴德般说了好些恭维的话。 苏月生淡淡回着,心中却冷笑,当初春日帝宴时,她可不是这副嘴脸,完全把自己往死路里逼,如今这幅熟络的样子,真当冰释前嫌了? 严娇兰握着苏月生的手微微打颤,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女子,苏筱竹自清醒后便说了缘故,天底下哪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事,原本应该滴在这贱丫头身上的毒反过来,怎会不是亓墨做的手脚,这女子怎么总有种阴冷冷的鬼魅之气? “抹了这良药,筱竹略有起色,亓小姐果真是名不虚传,不知道这药…” 严娇兰满心想将药弄到手,到时候整治这贱丫头不迟! 苏月生低低一笑,面上却有些为难,她当然知道严娇兰打的什么主意,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良药岂是随意能得到的。” 她把头一偏,目光飘向门外。 严娇兰的脸色由白转青,变了又变,良久,她才咬牙开口,挤出一丝笑容,“不知亓小姐可有什么要求?” “要求?”苏月生冷笑一声,“墨儿怎么记得,夫人您从来都是向别人提要求的,墨儿可当不起。” “呵呵,”严娇兰拉下脸面干笑几声,目光落在床榻上苏筱竹的身上,“既如此…还请亓小姐明示…” 苏月生冷冷瞥了眼严娇兰想要将自己碎尸万段的眼神,她这样高傲自大的人,如今对自己低头,事成之后恐怕变脸比翻书还快! “苏夫人,墨儿要的也不多,不过是三千两黄金,堂堂苏府还是拿的出来的。” “你!我苏府一向持家清廉,三千两黄金岂不是要断了我的根!”严娇兰拂袖拍桌,横眉怒眼。 “那苏夫人又凭什么认为墨儿会有这般好心肠?” “母亲..” 床榻上传来苏筱竹微弱却痛苦的声音,严娇兰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吐了口气,“好。” “苏夫人果真明智,不过墨儿行医一向不喜欢人多,京安城这么多病人,您也不好意思独占着王大夫不放吧?” 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显,赶走王扶春,留她亓墨一人。 王扶春毕竟和韩依有关系,就算对自己再好,苏月生也不想多出麻烦,他是医者,苏筱竹身上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倒不如借严娇兰之手送走。 严娇兰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好!” “琴乐,拿来。” 苏月生转头朝身后唤道,琴乐立马将碗盏举至齐眉端上前来。 碗盖揭开,便是一阵药香入鼻,严娇兰皱了皱眉,抬手指着碗里,“这是什么?” “苏姐姐的药粥。” “药粥?”严娇兰拿起盘子上的调羹,拨动了几下,药切的很碎,看不出来是什么。 苏月生解释道,“我的药粉单治外伤,内外兼服,这毒才好的快!” 严娇兰依旧狐疑,她不是不知道苏筱竹中的是碧林粉和碧华露,唐门毒物,用这些就能就好?万一这粥里… 似是看穿她在想什么,苏月生素手拿起调羹,卷起袖角捞了一点送入嘴中,当着严娇兰的面吃了下去,随后浅浅一笑,“如此,夫人可信了?” “怎会不信呢,”严娇兰亲眼看着药膳入嘴,眉头舒展开笑道,“亓小姐妙手神医,筱竹可算有救了!” “来来,快扶小姐起来喝药粥。” 婢女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低头将药粥喂给苏筱竹。温热的粥入肚,苏筱竹腐烂的嘴紧贴着碗壁喝了起来,她已经好久没吃一顿饱餐,如今端来一碗药粥,味道虽比不上府上厨子,但入口却不会疼痛,反而有种绵软温和的感觉。 苏月生笑着看苏筱竹狼吞虎咽将药粥喝完,这药粥当然没有毒,她还不会蠢到毒死苏筱竹,更何况,让她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四章 狭路相逢 眼见着苏筱竹喝完药粥,苏月生这才交代了几句后离开。.. 然而出门没走多远,兜头就被一顿臭骂。 “丫头,丫头你给我说清楚!站住!” 王扶春扯着嗓子喊,喊了好一会,才叫住前头有些虚弱的倩影。 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苏月生转过身,眉眼平静,“王大夫唤我,若是问为何请您回去的话,请转身左转,找苏夫人理论吧!” 王扶春面色涨红,一阵头痛,怎么就救了这么一只白眼狼,这京安城有哪家不要他王扶春治病的,这丫头倒好,不但抢他生意,还明知道自己对碧林粉感兴趣,唆使严娇兰把他赶了出去! 眼见着苏月生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脚步却虚浮,不由自主骂道,“丫头伤还没好就乱跑!” 话一脱口,王扶春又悻悻哼了一声,暗骂自己瞎好心。 苏月生身子蓦然一顿,清丽眼眸闪过惊讶,微不可觉摇了摇头,唇畔挂着一抹自嘲,如今的她,连对自己好的人都开始算计,于心有愧,是难免的。 她轻轻开口。 “多谢王大夫挂念,墨儿的病墨儿自己会治,不劳您费心!” 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感情,只听得王扶春衣袖拂空,叹息,“哎..罢了罢了。” 脚步声渐渐隐入竹林鸟语之中,苏月生闭着眼,内心那抹决绝有些刺痛心脏,说些狠话,把不必要的人逼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不想牵连太多人。 回屋关上门,苏月生负手靠在那,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抽出一只手捂在心口位置,疼痛似鞭抽在伤口一寸寸蔓延,便是神仙良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苏月生这么来回跑啊。 素手扶在桌椅边缘摸索着挪到了床边,苏月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咬牙撕开纱布,血,暗红浓紫,伤口又裂开来,青云给的药粉不多,人也神出鬼没不知在哪,苏月生抬起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玉指,擦了点药粉在伤口上。 自此后,严娇兰就像供佛一样供着苏月生,她说东苏府就不敢说西,完完全全一副专心为苏筱竹治病的模样。 每一日,苏筱竹都喝着苏月生亲自煮的药粥,身上擦着药粉化开的水,瘙痒虽不止,然而身上皮肤却肉眼可见地止住了发脓流血,严娇兰和苏远是喜不自胜,亓墨神医的名声也在京安越传越大,势头都快要盖过亓侍郎遇刺之事。。。 亓墨这个名字,几夜之间像是在百姓脑中被洗了又洗。 然而这口耳相传的传奇之女,如今却被人挡了道。 小径通幽,借着一片稀疏竹林做荫蔽,二人狭路相逢。 苏德轩这几日一直都没有踏进添竹轩半步,搞得苏月生差点还以为他人间蒸发了呢,不过就目前横眉怒目的样子来看,他还没有把春日宴之事忘却。 “亓墨,本官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苏德轩细长俊逸的眉毛挑起,青灰色绣袍透着纨绔贵公子的气息,江湖奇毒都被眼前这个平凡少女治好了,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简直难以置信。 苏月生没什么兴致和他多做纠缠,打算绕过去,未曾想苏德轩抬手一抓,牢牢捆住了苏月生的手腕,力道加重,覆盖之下的雪白被掐出了红痕。 “放手!” 苏月生抬眸冷冽目光直逼而上,用力甩开苏德轩,她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冷笑道,“苏公子既然自称本官,怎么一点朝臣风度也没有,看来是墨儿高估了苏府的家教了!” 苏德轩面色一黑,冷斥道, “亓墨,别耍嘴皮子,新仇旧帐都还没跟你算,不如你现在和我道个歉…我便放你回去?” 苏德轩满眼戏谑地垂视少女,静静等候她倔强的头颅向自己屈服。 很可惜,他没有等到。 苏月生嘴角浮上一抹诡异的嘲笑,随后陡然扩大,哈哈大笑起来,“苏公子莫不是找错了人,就是脑子坏了,如今我亓墨虽不敢居功自傲,但也算你们苏府的恩人,若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名声穿出去,不知道苏公子在朝堂上会被怎么看到呢?” 苏月生朝他眨了眨眼睛,欣赏着苏德轩此刻发抖的面容。 蓦然一道绯色身影从小道旁咋咋呼呼闪出! “小姐,你看见西宝了么?” 琴乐小跑着追了出来,一不留神撞在了苏德轩身上,抬眸便看见自家小姐在旁边,兴冲冲脱口问了一句,转头刚想向被撞之人致歉,蓦然一声清脆巴掌声在脸上响起! 随即,琴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啪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似阴云席卷眼底,苏月生霍然抬眸,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此刻如地狱红莲业火,灼灼逼人! 琴乐不过冲撞了一下,就被苏德轩的掌风打到在地上,左脸红肿起来,唇角猩红流血。 苏德轩嘴角勾起邪笑,在这张风度翩翩的脸上格格不入,欣赏着苏月生终于有些失态愤怒的面容,心中满是快意,他绝对忘不了春日宴时亓墨对自己的羞辱! 他风轻云淡地甩了甩手,“呵,亓小姐还是要看清楚,管好自己的丫鬟!事多了,难保我不会错手伤人!” “小姐…”,琴乐捂着脸,却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拉住苏月生将要挥出的衣袖,“..别冲动…我没事的,奴婢没事的!” 苏德轩这一掌含了内力,琴乐便知道他会武功,可小姐是个女子,若是为了替自己讨公道,旧伤未愈再添新伤,身子怎么受得了! “呵呵...”苏德轩嘲讽地笑了起来,“亓墨,你再怎么聪明,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然而下一瞬,笑意凝结在嘴角,苏德轩眸中迸发惊异,不敢置信看向面前的少女,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似千斤巨石压制,无论他怎么运气,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 “苏公子···”脚步缓缓逼近,绣鞋摩挲着地面上零落碎叶,发出簌簌之声。 苏月生浅浅微笑,清丽绝美的眼眸如今却蒙上一层阴鸷,那股阴毒,那抹鬼戾,从手心窜入苏德轩胸腔,渐渐包围。 慵懒鬼魅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你若是惹我半分,我便还你十分,顺便再赏赐一些惊喜,你看如何?嗯?” 内力强劲,扣腕准确,苏德轩此刻不得不心灵澄明,亓墨会武功,而且功力远在他之上,满脑子来不及去想原因,一阵抽痛从手心传来,像是下一瞬要被粉碎了一样。 苏德轩的脸扭曲着。 琴乐侧伏在地上,肿起一半的小脸,面露惊异之色,“小..小姐你!” “亓···亓墨,你还不快放了我,这里可是苏府,容不得你放肆!”苏德轩心中万分惊慌,但面上却强压住心中波涛,试图威胁恐吓。 苏月生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由失笑,那媚邪的笑容绽放在脸上,宛如一朵艳色逼人的曼珠沙华。 她勾唇,带着无尽的诡异嘲笑,“苏德轩,你若是耳朵聋了,我不介意在告诉你一遍,我亓墨,随心而为,管他天皇明塔,量他九重宫阙,何况你区区一个苏府,我不放在眼里的,有何好惧!” 苏德轩此时此刻深深相信眼前这个鬼厉的少女言必行,行必果,他咽了咽喉咙,发现自己吐出的声音在不住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清丽面容逼近,苏德轩不由自主脚步后退,那目光似地狱鬼火,像要席卷全身,不,她不敢的,她不敢的···,然而那股千斤巨石般压迫感渐渐扩散开来,苏德轩这才明白自己惹了滔天的怒火! ‘喵呜——’ 西宝从树丛中探出头,丝毫不知道它冒失地打断了什么。 这声猫叫将众人拉回思绪,琴乐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小姐不要!” 苏月生蓦然收手,掌风生生停止在苏德轩门面一寸之内,素白的玉手下,苏德轩瞳孔睁大,面容抽搐。 他···刚刚是逃过一命了? 苏德轩这才回过神,那靠近死神的距离,冷汗涔涔里衣湿透,能感受到布料紧贴在身上的感觉,良久,他才挣扎着站直身子,摆正衣冠,苍白的面色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是了,亓墨不敢的,她怎么会有胆量在苏府光明正大杀了自己呢,真是可笑,苏德轩回想一下,立刻明白了苏月生收手的原因,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苍白面容上扯出嘲讽笑意,苏德轩哈哈大笑,笑道出了眼泪,“亓墨,你便是有盖世的武功又能如何,还说什么瞧不起苏府之类狂妄自大之语,妄言!可笑!” 苏德轩扫视了一圈,那满腔怒意登时又回来了,眼光触及那知突然出现,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动物,一阵厌恶,就拿你先开刀吧!”(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五章 黄雀在后 猝不及防之间,苏德轩宣泄似的一脚踢向西宝,琴乐顿时大惊,随即眼前晃掠过一道白影,翩若惊鸿,下一瞬,苏月生掌风拂向苏德轩右肩,眼看堪堪及身,他骤然后退,脚下扬起簌簌枯叶,抽身之间二人便已隔了五步之远。.. 苏月生眼眸中寒意渐甚,“苏德轩,你的兴趣就仅仅停留在欺凌弱小吗?” 苏德轩笑得肆意。 “…哈哈…,亓墨,你这张面孔我倒是看穿了,打肿脸充胖子,这儿,”他抬指指向地面,“是我苏府府宅,便是当今皇帝,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在本官的宅子里随意杀人!” 竹林萧瑟有风穿叶而过,琴乐小小的身躯打了个哆嗦,转头忽然发现西宝不见了,再定睛一看,它…它在干什么?! 西宝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堆果子,个个浑圆硕硕,淡灰色绒毛倒竖而起,一副张牙舞爪模样,从背后拾起三四个果子含在嘴里。 琴乐也是惊呆了,无法想象这么多小的一张嘴是怎么塞下四个果子的! 西宝发出呜呜低鸣,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着胆敢冒犯猫颜的苏德轩, 苏德轩只觉后背一股凉飕飕的感觉,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些,怎么可能被一只像猫的畜生盯得发怵! “这只臭猫,又是谁带进来的?!” 苏德轩破口大骂,没有看到划过苏月生嘴角的一抹浅笑,惹怒了西宝,有你好果子吃。 下一瞬,好果子就来了,而且是’成群结队’飞过来的! 踢,叫你踢,你丫的臭小子,没长眼惹你西宝大爷头上来,找死!! 西宝投炮似发威吐着,琴乐越看越惊讶,两眼放光看着苏德轩被打的屁滚尿流,怎一个爽字了得! 噼里啪啦一阵红翠凌乱,苏德轩宽大的衣袖死死遮住头脸,饶是这样,也有不少地方青肿起来,他长眉一拧,恨恨看过来,透出的目光似乎能射穿好几个洞,苏德轩做梦也想不到,一只猫都能有本事整得他抱头鼠窜! “呀——” 伴随着拔地一声长喝。 蓦然袖风呼啸而来,苏月生一挑眉头,水袖翻飞如蝶灵巧蹁跹,抬手便打散。..清丽眼眸中倒映着苏德轩气急败坏的面容,原本俊朗风流的脸上赫然绽放着红绿果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忽然苏德轩面色陡转,似是想到什么,笑得狰狞得意。 “亓墨!我在这是不能伤你分毫,但,碾死一两个无足轻重的畜生,天下人,谁敢说什么呢…?” 苏德轩斜着嘴笑了起来,在掌中运足功力,抬步朝琴乐和西宝方向走来。 “不..”琴乐脸色乍变,脱口而呼,就算她再笨,也知道苏德轩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他要杀了自己,杀了西宝,琴乐登时转头,向苏月生求救。 竹林翠绿,却挡住了春日旭阳,显得冷飕飕。 竹影在苏月生脸上碎裂开来,模糊了面容。 伤口,由于内力剧烈汇聚,已经撕裂开来,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纱布摩挲着血肉,那令人痛到肝胆碎裂之感。 今日若没有遇到苏德轩,幻三剑所造创伤会好得很快,可是…,衣袖掩蔽下,她的手不住颤抖,冷视着苏德轩渐渐靠近,苏月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去阻止这个发疯的行为,如今每动一步,伤口就牵扯着隐隐作痛! 笃定的声音传来,“亓墨,你受了伤。” 上天都在帮自己,苏德轩觉得自己报仇好时机到了,刚才他就觉得奇怪,凭亓墨如今压制自己的功力,还犯得着傻愣愣站在等死?适才观察了少女苍白的面容,每打散他那一掌,脸色就白几分,必然是身受重伤。 “既然如此,本官给你个机会,”苏德轩睥睨看着地上琴乐她们,反而不急着出手,顶着张青肿的脸戏谑道,“你可以选择,先杀哪个,嗯?” 先杀哪个?这还用说吗,西宝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用猫指头想都知道,苏月生这暴殄天物的女人一定会救丫头,大爷在她眼里,和一只普通的家猫有什么区别! 它堂堂一介灵宠,如今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小子决定生死的时候,要不是骨头折了,用得着容忍苏德轩作威作福吗!有眼不识泰山,韩依···主子···你在哪啊!! 没人知道西宝内心的哀诉,苏月生眉眼淡淡,纤细双手缓缓垂下,恍若一副颓然认命的样子。 苏德轩一愣,这怎么回事,亓墨··是要干什么? 下一刻,他惊讶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苏月生低垂着头,清丽绝美的眼眸含着闪烁泪花,一张小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在琴乐惊异,苏德轩得意的目光中,轻启薄唇。 “苏大人,你何苦为难民女呢?” 苏德轩愣了一会后心中涌上欣喜之色,亓墨果然还是畏惧自己,略一以生死恐吓,便做出这番姿态,他嘲讽地轻嗤一声,“亓墨,在我面前装可怜可没什么用,快说,是这只该死的畜生先,还是···你的丫鬟先呢,我想,这应该不用思考吧?” 他没有注意到琴乐和西宝看向自己不太对劲的目光,自顾自一人言语。 “快说!” 苏德轩提步逼近,碎叶翠竹飘舞摇曳在扬起的掌风之中,俨然一副强迫横霸的样子,和平日人前风度翩翩,温润知礼之貌判若两人。 苏月生缓缓闭上眼,声音决绝,却忽然提高,“苏大人若是执意如此,那墨儿只能以身相挡了!” “亓墨,你是傻子吗,既然给你明路不走,那本官就不想客气了,闪开,我要让你亲眼看看,惹怒我是什么后果!” 言罢,强硬地挥开苏月生,伴随着惊叫,抬掌便逼向琴乐和西宝! “苏德轩,依本尊看,你才是傻子吧!” 低沉冰冷的嗓音,掷地有声,敲打在苏德轩脑中,却似万鼓擂动,雷鸣电闪,那一瞬,他的心如坠万丈深渊,沉入冰冷寒潭般不敢置信! 那掌风也随着这清冷之语消失殆尽,化作一阵微风,绵软无力,苏德轩颓然倒在地上,终于回过神来,帝师,是帝师,他怎么会在这?! 光芒似金洒在深紫色直裰朝服之上,在阳光下依稀可见暗纹翻涌流动,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黑发束起以镶碧细边鎏金银冠固定着,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衬得眉目如画,墨发如缎,天人之姿。 苏月生低垂着眼眸,眼角噙着刚刚做戏之泪,轻轻叹息一声,他··还是那么光芒逼人,每一次都忍不住令人窒息半晌。 韩依冷冽眼眸深邃不可见底,睥睨群臣般注视着瘫软在地,不知何时何地的苏德轩,“苏大人,本尊从来不知,你竟有这种癖好?” 明明只是轻轻浅浅,随意谈天般的问话,苏德轩却惊吓得瑟瑟发抖,目光飘忽闪烁,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恍然看向苏月生隐在暗影下微笑的面容,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那张忽然楚楚可怜的脸,不过是骗自己说出这些话罢了! 他说的话,全被帝师一点不差收入耳中,怎么办,帝师会说什么,陛下,乃至群臣会怎么看待自己,他的前途难道就要这么被毁了吗!不,不! “帝师,帝师你听我说!”苏德轩忽然发了疯一般,跳了起来,完全失了风度仪态,更完全忘记韩依不喜近人的规矩,还未触及韩依衣袖,便被扫出几步之外,重重落在地上! 苏德轩睁大眼睛,撑出了血丝,犹不死心地喊了起来,“帝师,你相信我,这些全都是亓墨的伎俩,全都是啊!下官会洗心革面,帝师,请您饶了下官,饶了下官···” 苏德轩一动不动跪在地上,只剩下嘴巴上下翕动,犹如一具抽离灵魂的死尸,抬头仰视在他心中尊贵如天人的韩依,然而,他才发现,自己不管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不过是强弩之末,低如尘埃,一场定局,他,彻彻底底输了,输得毫无尊严。 苏德轩蓦然转头,眼神犹如恶鬼般死死盯着苏月生,嘶吼着,“亓墨,你个贱人!”言罢以手撑地暴跳而起,挥袖扫风扑向苏月生。 惊变只在刹那,零落如薄叶般跌入尘埃的,是满眼不敢置信的苏德轩,原本青灰色翻云绣袍如今沾染上满地尘灰,肮脏地像个乞丐。 苏德轩努力睁开眼,颤抖着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他看见,一道颀长身影挺直而立,有着宛若九天云霄不可比拟的气韵风度,苏德轩颓然垂着头,刚才,是韩依出手,仅无形之间,自己的腿就已经折了。 “苏大人···”苏月生弱弱唤道,“你何必如此,墨儿何曾于你有深仇大恨,要你这般加害与我!” 苏德轩狠厉眼风瞪来。 “小姐!”琴乐察言观色,十分配合且狗腿地抱上苏月生的小腿,哭着喊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叫道,“小姐,你可受委屈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六章 讨回公道(一) 主仆两一唱一和,向着通情达理,铁面无私的帝师大人嘤嘤哭诉,陈述着经典且悲悯的恶霸欺凌弱女的可怜故事,深度渲染了当时二人英勇赴死的壮烈精神,顺便感恩戴德了一下英雄救美的帝师大人。。。 “演完了吗?” 然而卖力的表演只换来韩依冷冷一句,他挑着剑眉,似笑非笑带着三分看好戏的表情。 琴乐起初可怜的小脸瞬间僵硬,低下头这才回味过来面前之人是谁,身份何等之尊。 苏月生甩了甩手,换回清冷淡雅的面容,慢慢扶起琴乐,顺便替受宠若惊的小丫头拍了拍衣裳上沾染的灰尘。 “大人,你可不能视而不见,“说着眼光瞥了瞥跪坐在地上,满脸失魂的苏德轩。 “我亓墨自认不是什么烂好人,为苏筱竹治病不过是为了赚些名声,可这并不代表什么人都能仗着身份来欺压,伤害我的人,帝师大人,难道我南棠国的官员朝臣,都是这般草菅人命,自负才学,气焰过人,明暗两番做派吗?!” 苏月生眉目含怒,为这张素雅纯善的外表镀上了决绝倔强之美。当她看到韩依一抹深紫衣角自翠竹掩蔽处浮现时,就知道是他,所以引诱苏德轩说出口无遮拦之语。 至于韩依为什么会在此出现,如果所料不错,是来找自己问赶走王扶春的缘由,而这个解释,她刚才已经在话中提及。 解释不了复杂问题时,不如想得粗俗一些,替苏筱竹治病收天价诊金,借此传扬名声,就算是韩依也不得不接受这种浅显理由。 韩依顺着苏月生的目光,淡淡睥睨着苏德轩,似妖孽又如谪仙般绝色眼眸在苏德轩看来,却好比死神宣判。 他侧首淡视苏月生,薄唇微启,“那么依你看,要如何?” 苏月生不打算接这档子破事,只求替琴乐和西宝讨回公道,至于苏德轩往后在朝堂上受罚什么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毕竟前世,他并没有招惹过自己。 “大人,他好歹是您下属,这些就别让墨儿操心了,只求苏公子能向我的婢女赔礼道歉,哦,对了,”苏月生转眸轻轻朝苏德轩,没心没肺气死人得笑道,“忘了提醒苏大人您,这只被您称之为臭猫畜生的宠物,似乎是帝师大人的。。。” 苏德轩闻言浑身一震,却又有些不相信,张口就道,“亓墨你少糊弄我,帝师大人怎会养宠物?” 然而下一瞬苏德轩脸色就像吃了黄莲一般。 “恩…确实是本尊的灵宠。” 韩依嗓音低沉,十分优雅地送苏德轩吃了个闷亏。 苏月生一个无奈“你不信我自己吃亏了怪不得我”的无辜表情。 韩依目光注视着苏月生,微微奇怪,一个人脸上是怎么能像她一样千变万化,时而清冷高傲,时而无辜纯善,还有些无意间的可人俏皮。 他轻轻咳了一声,掩饰什么,偏过头,冷冷道,“既如此,待本尊上启陛下明示,苏大人也不必喊冤了。” “不,帝师!” 此刻,苏德轩心中唯一一丝侥幸荡然无存,可他不能就因为这么几句话,前程尽毁,父亲,外公若是知晓,他岂不是这辈子在族中都抬不起头来!可韩依是什么样手段的人,一旦开口从没有收回的道理,更别提陛下对他的倚重! 慌乱间…苏德轩似是想到什么,眼光乍亮,他蓦然理了理思绪,父亲官居吏部尚书,严皇后更是自己的姨母,韩依若是冒然告诉陛下,就算是他的话再可信,陛下也不得不思量一下。 苏德轩霍然抬头,正色道,“帝师大人,德轩自认出言不逊,但实在是事出有因,亓小姐三番两次激怒我,您不问我缘由便盖棺定论,实在是不妥!” 苏德轩转眼间便为自己想好对策,为今之计必须留住韩依,就算被父亲知晓,那也好过在陛下面前失了颜面! 他打的什么算盘苏月生再清楚不过,她侧身斜靠在琴乐身上,眉目略带关切地看着小丫鬟,苏德轩那一掌分明有意挑衅,脸上这伤没有几天是好不了,若不是自己精通岐黄之术,琴乐这张精致小脸上恐怕还会留下疤痕! 要知道,一个女子容貌若是被毁了,那她的人生便会黯淡一大半,苏德轩出掌的时候哪有考虑到这些! 苏月生想到这不由手指扣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子有些虚浮,琴乐似是发现微妙,淡淡喊了声,“小姐…你没事吧…” “无碍。”苏月生拂开琴乐的手,抬眸和韩依对视,眼光似星辰闪烁,带着清秀的倔强。 韩依眼眸闪过一丝别样的情愫,他顿了顿,开口道,“苏德轩...” 话音未落,身后却陡然响起一阵女人的惊呼,“德轩!” 严娇兰眼角含着怒气,看着儿子鼻青脸肿,满身尘埃跪伏在地上,再看看正对着自己的亓墨,旁边还有一道气势摄人,俊逸修长的背影,是又怒又心疼! 恰逢此时,苏远也接到下人来报,说是帝师驾临,惊得他赶忙出屋相迎,谁知道在正厅每日瞧见人,竟是在这,暮然又看到苏德轩和亓墨,顿时心中一沉,连忙拉住亟待质问的严娇兰。 “跪下!” “你做什么老爷!”严娇兰怒目回视,一时没明白苏远眼神暗示,反而脱口道,“亓墨,你和那个男人对德轩做了什么!” 韩依身边没有跟护卫,深紫色朝服明面上看不出价值连城,严娇兰一时怒急便以为是什么擅闯府邸的外人,更忘了苏远叫她跪下的深意。 话已出口便招来来苏远拧眉怒喝,“住嘴!” 说话间,韩依负手缓缓转身,苏远立即跪伏在地,神色颤抖道,“不知帝师大人驾临,下官有失仪礼,还请恕罪,”临了不忘了替严娇兰开脱,“拙荆不识大人天姿,口出妄言,一时念子心切,还望帝师万勿记挂在心!” 苏远说完忿忿瞪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严娇兰,她立刻反应过来,看清了眼前之人如玉般面容,一脸怒色登时敛去,唯唯伏地恭敬道,“臣妇自知失言,请帝师降罪!” 竹叶清香,此刻却有些瘆人冰冷,良久,苏远才等到一句拒人如远山千里般清冷低沉的嗓音。 “起来吧。” 苏远这才搀着严娇兰站起来,虽然年岁上苏远都可以当韩依爹了,但平心而论,自朝堂布衣初见,少年轻衣广袖,翩然从容,却寥寥数语惊艳四座,自此后青云平步,只手翻云覆雨。 “帝师..不知犬子如何冲撞了您?” 他不提还好,一提琴乐一肚子火气就上来了,柳眉倒竖,“你看看我,看看我们家小姐,还不清楚吗!”一边说一边特地亮了亮自己高肿的脸,证明所言非虚。 严娇兰稳下心神,冷哼一声,笃定道,“德轩从来不会无故失了风度伤人。”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几个胡说八道,她儿子清白受了欺凌。 话一出口,严娇兰又觉不妥,神色闪过一丝尴尬,她差点忘了,筱竹的命还在亓墨手上吊着呢! “够了。”没待严娇兰再开口,气氛就像骤然结冰一样冷了下去。 韩依脚步微挪,目光扫了眼苏月生,若有所思,“苏德轩出言不逊,本尊亲闻,意决明日朝堂启奏陛下,”他抬起光洁的下颚,没在乎苏家人骤然苍白的脸色,忽然顿了顿,“本尊从未偏袒何人,实是南棠朝堂怎可容有这等人!” 苏远久居官场,怎会不联系话语推断出前因后果,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却随即回过神来,未有辩驳,只是朝着苏德轩怒喝。 “逆子,你方才到底干了什么,还不快低头认错!” “父亲,父亲你要救我啊。”还没从韩依话语中缓过来的苏德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神迫切望着苏远求救。 二人烦恼间耳畔蓦然传来清冷好听的声音,抬眼只见,苏月生挥起水袖,衣袂破空,直指苏德轩,眉目冷傲倔强。 “苏公子既然不说,那墨儿就讲给苏尚书您听!” “亓墨你…” “住嘴!”苏远低声喝住这个年少轻狂的儿子,无奈摇了摇头。 苏月生偏头,头上流苏坠坠摇晃,她踩着步子,一只手轻抚着琴乐高肿留有指印的小脸,苏远严娇兰身后的丫鬟婆子面露不忍,纷纷侧目。(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七章 讨回公道(二) “苏尚书,久闻您府上教养极严,怎的苏公子如此‘与众不同’呢?今日我替苏姐姐送药回来,未曾想在此遇见苏公子,只是打了个照面就不肯放墨儿归去,满口威胁,言辞狠戾,可怜我丫头琴乐,跟身边不过几月,如今容貌尽毁了,这苏府,恐怕我是再也不敢呆下去了!“ 苏月生半垂着头,泫然欲泣,双眼红红地,琴乐不由在心里感叹,小姐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形容不妥,毕竟是苏德轩先行挑衅不饶人,就算小姐佯装畏惧,还不是为求自保嘛! 不作死就不会死!丫头愤愤地感叹。.. 苏德轩这次注定认栽,帝师素来不给任何人面子。何况区区一个苏尚书府! 苏远听了苏月生的控诉,儒雅文人的面容登时大变,他如何能接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嫡子,竟是如今这副表里不一,心胸狭隘,道貌岸然的样子! “逆子,我真没想到你…” 任何一个当父亲的人都拿儿子没办法,苏远面色涨红,抬手颤抖着死死指着跪在地上的苏德轩,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远出身是个文人,满肚子除了诗词经纶,哪有骂人的话,只能维持着恨铁不成钢的怒容。 “不是这样的,父亲你相信孩儿!” 苏德轩犹不死心,眼见着苏远神色一点点冷下来,他心中揪紧,连忙看向严娇兰,他还有外公广宁侯,还有严皇后! 他不会就这么完了! 韩依目光飘远,似乎身旁苦苦哀求的苏府上下只是周遭一景,他孑然独立,宛如高山冰雪,拒人千里。 良久,才冷而正色道,“苏尚书,子不教,父之过。本尊处身中立,只效忠陛下一人,不论是谁的情面,本尊也不会顾。” 苏远抬着的手一僵,连带着苏德轩也面如死灰,南棠上下皆知,这位后起之秀帝师,是当今圣上亲封,为他新立之官职,不但六部直属其下,更有佩剑,携禁卫出入宫墙之权,陛下对他的信任可见一斑,相对的,韩依也分毫没有居功自傲,自命不凡的想法,凡有举措皆为效忠陛下! 苏德轩这下愈发慌乱。 “母亲,你快求求帝师…” 严娇兰按下满心怒气,神色恳切地朝韩依道,“帝师,德轩不过是年轻气盛,今后的路也长着,不如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言罢使了个眼色,苏德轩忙不迭点头。。 苏远却长长叹了口重气,面容似乎苍老了许多,这段日子,真是不太平啊。他忽然触及苏月生清冷幽然的目光,浑身一阵,心脏似是被揉捏皱紧,这个少女,有一种骇人之感。 苏月生收回目光,冷笑一声,冲着严娇兰道,“苏夫人说的好生轻巧,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苏德轩无缘无故对我丫头痛下毒手,便连一只宠物他也斤斤计较,实在是令墨儿后悔帮苏姐姐治病,原来这就是苏府的待客之道!” 严娇兰美眸怒瞪,理智提醒她不能在这时候和亓墨撕破脸皮,更不能在韩依面前失了仪态。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亓小姐,你丫鬟受的伤,我苏府定然负责到底,如何?” 听了这话,苏月生不怒反笑,霎时漫竹添艳,韩依竟也失神一瞬,随即自嘲似的垂了垂眼眸,将眼底的别样藏起。 “墨儿当然知道苏府家大业大,名药数不胜数,可偏偏我不需要这些,还记得那日春日帝宴吗,可否请苏公子向我婢女再展风度,致歉就好。” 苏德轩越听越来气,沉声喝道,“亓墨,你什么意思,竟让我去和一个丫鬟道歉,岂有此理!” 严娇兰亦是放言,“亓小姐不要太过分,先前德轩向你道歉,那是因为你毕竟是个名门闺秀,可若让德轩向一个丫鬟低头,那岂不是颜面尽失!” 言罢衣袖一拂。 苏月生唇畔勾起,回敬道,“苏公子都在帝师面前说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了,还会在乎这一点点颜面吗?” “亓墨!” 严娇兰银牙紧咬,想了想还是要留住亓墨治病为上策,随即扯开僵硬的笑容道,“亓小姐毕竟身子有恙,此事不如容后在谈?” 苏月生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眼前一阵晕眩,脚步虚浮踉跄。 “小姐..” 琴乐赶忙上前扶住,心中满是自责,小姐为她操心,身子定然累坏了,平日这个时段都在屋里好生歇着。 “怎么了!” 蓦然低沉如珠的问询传来,琴乐心急如焚,倒忘了是谁,便脱口而出,“定是小姐出手制止苏德轩时牵动了伤口,这可怎么办好,医不自医啊!” 说完抬头便见一道颀长身影笼罩而来,伴随着琴乐一声低呼,“帝师!” 怎么回事···苏月生伸手不由自主想抓住扶稳身子的东西,却不自知抓住了一截光滑衣袖。 被竹叶撕碎的阳光斑驳炫目,眼前景象重重叠叠交织一片,苏月生只觉得身子像散了架一样,轻飘飘,无处依靠,就连疼痛也丝毫没有感觉! 迷迷糊糊间,她瘫软下去,耳畔是琴乐失声焦急的喊叫,余光似乎看到还有…还有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却分外令人心安。 添竹轩客房。 “可是醒了?” 声音轻轻。 “谁知道呢…这么恐怖的伤口,也不知怎么撑过来,”语调同情叹息,似是不忍。 另一个喃喃附声,“这亓小姐也是个怪人,突然从一个草包转眼变神医,”她又忽然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吧,还有更奇的呢!” “什么呀?”被勾起了兴趣。 “抱她进来的人···可是帝师!” “帝···帝师!”另一个惊到脱口,神思恍惚。 “府内上上下下都封锁了消息,谁敢乱传!也只有我亲眼见到,好心告诉你,伺候亓小姐时注意些,用点心!” “好好···” 苏月生眼皮动了动,由于修习武功,将这些碎语听的一清二楚,不由替那个爱嚼舌根,不怕祸从口出的丫头默哀三秒。 可听这些丫头的话,难道自己当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然后被韩依抱了进来?! 苏月生自然不知道青云行刺那日,受伤后是谁抱她进妙春堂的,下意识认为只是些下人,根本不会联想到韩依会有什么破天荒的举动,可如今丫鬟们的一席话,着实令她惊讶地撑开了眼睛! 床幔低垂,无风而动,抬眼望去仍是自己在苏府的屋子,却因为屏风后挤了好些丫鬟婆子,而显得气氛异常紧张。 “哎哟,琴乐姑娘你怎么来了!” 屏风外传来一个丫鬟的呼声。 “小姐醒了吗?” 琴乐没有过多理会,只顶着张红肿的脸往屏风后张望,满心思牵挂着苏月生。 苏月生刚想开口应声,张嘴却只发出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微微敞开的素白色里衣下,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叹息一声,乖乖闭上嘴。 “小姐!”琴乐绕过屏风便见苏月生睁开了眼,开心地奔了进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高肿如猪的脸会惊吓病人。 “···琴乐··” “有什么吩咐吗小姐?”丫头兴冲冲问道。 “你能不能··先照个镜子···” “咦?” “啊!!····” 琴乐顺着苏月生目光看向妆奁上的铜镜,被自己给丑哭了,刚才一直挂心小姐,倒还真忘了自己如今这幅样子,这么说来···琴乐悲催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她已经顶着这张猪头脸招摇一个下午了! “咳,”苏月生尴尬撇开眼。 琴乐捧着自己这张脸哀怨了许久,忽然发觉小姐的声音不大对劲,连忙以手探额,这一探不要紧,琴乐这才发现小姐发了高烧,“这帮丫头,怎么伺候的,小姐···” 琴乐一张脸急得快哭出来了。 “快来人!” “等等,”苏月生拉住琴乐,“苏德轩那件事怎么样了?” “哎,小姐,你先把病养好,苏德轩有帝师大人惩治,不用操心的!” 琴乐谈及韩依时,别有意味地朝苏月生瞥了一眼,搞得她一阵不安,这丫头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还不快去煎药!”苏月生含笑啐了一口。 然而琴乐还没绕过屏风就扑通一声神色严谨跪伏在地。 苏月生这才注意到,何时,屏风外,丫头婆子窸窣的交头接耳声荡然无存! 一抹紫色衣角闪入视线,琴乐屏住呼吸不敢抬头直视,弯曲的脊背微微颤抖,她哪里知道,转头就看到帝师在面前站着! 床榻上,苏月生一袭素色里衣,长发乌黑如瀑,自香肩倾泻而下,铺散开来,宛如一朵黑曜石雕琢的花,衬得小脸白净安宁,有一种说不出的素雅美。 “大人!” 苏月生双手忙不迭裹着衣领,神色尴尬又气愤,韩依怎么能就这么闯进来,她只穿了件里衣! 可韩依下句话却着实令苏月生羞愧得要死。 “遮什么,不过十四五岁,有何可看?”气死人不偿命! "你!” “怎么?你不知道吗,妙春堂里都已经被本尊看得差不多了。” 韩依淡淡来了一句,差点把苏月生气得又晕过去。 在苏月生不敢置信眼神中,韩依玩味地又解释了一下,“···处理伤口的时候。”(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八章 对峙身份 苏月生气愤起身,“韩..” 可话未喊出人却一晃,向后倒去, 深紫色衣角眼前一闪,清风灌袍而入,等到二人都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掌下隔着绵软的布料,清楚感受到少女柔软娇嫩的身躯。 “帝师…” “别转过来!” 一声厉喝顿时将琴乐吓了回去,她委屈地瘪瘪嘴,自己只是想问问能不能起身离开而已,总不能一直在这傻跪着吧!多耽误事。 那边韩依收回了接着苏月生的手,一抹温存触感停留,能回忆起刚才少女柔软的腰肢。 “退下。” 琴乐如蒙大赦,赶紧回屋找块纱幕遮脸去了! 屋内静静空空,苏月生靠在枕上,顺手扯被子盖住胸前,警惕地瞧着韩依,好像他是什么豺狼虎豹。 韩依被她盯得丝毫没有愧意,不知是脸皮极厚还是定力太强,只拂袖坐回桌旁,优雅地倒了杯茶,“自己嗓子都成这样了,还在乎这些没人看的?” 什么没人看?说谁没人看? 苏月生不甘示弱回瞪韩依好整以暇的目光。 一杯茶忽然出现在视线中,茶水涟漪微漾。苏月生愣了愣,看着这双修长如玉的手捧着茶盏,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很好看!可随即她才回神,原来方才韩依倒茶是为了给她喝,苏月生咳了咳沙哑的嗓子,面色讪讪也不拒绝,端起就往嘴里灌。 苏月生喝完抹抹嘴道,“我似乎没有什么劳驾大人的价值?” 韩依又倒了杯茶,不喝,仅在手中摇晃震荡,未答反问道,“你不想知道亓侍郎一案的走向?” “如何?” 苏月生果然来了兴趣。 “在此之前本尊先问你一个问题,答好了便告诉你。” 韩依潋滟眼眸狡黠微眯,沉思半晌才道,“你幼时可曾看到过亓府后墙外那个雷劈了一半的柳树?” 啊? 苏月生愣住,这是什么跟什么,韩依今天抽风了吗?柳树?和他们的谈话有半毛钱关系? 苏月生疑惑地盯着他,脑中却在想,亓府后院外头倒是有一排临湖而立的柳树,不过绝对没有被雷劈过的,只是韩依问的是幼时,开玩笑,幼时的亓府,她苏月生怎么知道?! …脑间忽然闪过一丝灵光,韩依问的是…幼时,按自己对他的了解,谁都会无聊拉家常,这个人也不可能是韩依,就算现在苏德轩跑来和她愉快和好洽谈,她也仅仅会稍稍诧异随即淡定接受! 但是韩依?不可能不可能!他从不浪费口舌。。 既然如此,那就一个原因,他在下套! 想到这一层的苏月生霍然瞪大眼睛,那抹异样的神情同时落入韩依眼中。 “…大人您在说些什么,都是幼时之事墨儿怎么会记得?” 不回答才是最好的答案,苏月生额头上渗出几滴汗,眼角泛红,可她现在完全将自己高烧这件事抛之脑后,被子下的双手微微颤抖,有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在脑海——她的身份,韩依发现了? 似是想法得到印证,低沉问语陡然传入耳畔! “你到底是谁!” 苏月生心骤然沉下,面上却咬牙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 可是脑中天人交战,他查到些什么?韩依不是好糊弄的,要怎么做! 几乎立刻反应,苏月生忽然抬头,眉目嘲笑道,“大人可是糊涂,我当然是亓墨!” 韩依幽幽目光凝视,像是条铁链死死锁住苏月生,一把匕首硬生生想要撬开她心中的秘密。 “壬辰初六,亓家三小姐出府未归,壬辰十三,亓家三小姐竟然出现在自己的灵堂,可蹊跷的是,与此同时,苏府少了一位小姐…这一切,你做何解释?” 苏月生眼神涣散,似是赤.裸裸暴露在韩依幽冷探目光下,她想张嘴,想要佯装面无表情地撇清关系,可是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韩依隔空以内力点了她的穴道。 只听他接着道,“亓墨,亓钟云三女,生性愚笨,京安草包,可据本尊了解,自壬辰十三之后性情大变,那日,竹林暗杀,你…是在杀人。” 修长手指轻巧扣住苏月生的下巴,可那力道却强大透骨,似乎下一瞬那瘦薄的下颚骨会被不慎捏碎。 “和我无关!”苏月生忽然发现自己的穴道被解开,脱口道。 “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甚至不惜铤而走险,以命挡刀,连这点都解释不了,本尊岂会相信你的证词,告诉你亓侍郎之案?” 苏月生此刻呼吸由急归缓,她抬眸发出沙哑的声音,“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被掳劫之事全京安人都知晓,能逃脱是墨儿运气好,从前街坊对我的传言,不过是我不想理会,草包或是名医,这些名声,我不在乎而已!” 她又嗤了一声,“至于后面您问的,苏府只有两个小姐,哪来失踪的一个?” 韩依忽然轻笑起来,妖孽般绝色的脸愈发邪魅,他突然欺身而近,温热的男子气息喷在苏月生耳后,身上淡淡紫涎香散开,却激起她一身冷汗。 那不是无聊轻浮的挑逗,而是上位者最后拷问,那一刻,苏月生感受到了危险。 蓦然,一只手指搭上了她的后襟,苏月生心中一惊,韩依要做什么?! “放手!” “腹中儿,天煞星。不知亓小姐可知道这个传言?” 似雷击天灵,苏月生彻底呆愣,已经无法反抗了。 韩依一边吐唇一边拨开衣后襟,一抹透红的雪白似水玉展现开来,“听说,一张脸皮就算覆得再好,也是有缝隙的..” 苏月生抿着唇,头脑昏热,然而韩依游走接近缝隙的手指却如一盆凉水,浇醒了她。 韩依说得没错,面具做得再好,缝隙总是有的,苏月生闭上眼,如蝶美丽的睫毛微微颤抖,终究骗不过他的眼睛,可她的复仇若就此结束,那还不如现在以命相搏! 只是刹那眨眼间,苏月生运气向后倒下,连带着一阵劲风扫来,韩依下意识收手出掌,两相作用,掌风化散。 韩依面色阴沉,“你在害怕,苏月生!” 那许久未被提及掩埋在心底创伤下的名字,似劈开浓云的闪电,如今从韩依口中叫出,苏月生的身子晃了晃,目光空洞如一只破碎的布偶,却又忽然涌起怒火。 “韩依,出去!” “出去?..你如今可能解释了?你的武功,你的医术?” “出去,”她再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没什么好说,苏月生是谁,我怎么知道!” 韩依神色冰冷,高鼻如柱,眼眸审视后浮现了然,“只要在你后颈查看就能证明身份,扫除你在我心中的嫌疑,为何不愿?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月生知道这样更加挑起韩依的怀疑,更佐证了自己身份重重疑点,但…只要韩依没证据,就不能空口无凭胡言! “大人对我这么上心做什么,我的身份重要到能在您纷繁政务中占领一席之地?还是不必浪费时间了,我承认,替你挡刀,接近你,确实是我别有用心,但并不代表着我不是亓墨而是什么苏月生这么可笑的想法!” “再者,动手轻薄这种事和帝师大人您的身份是不是太不配了?” 韩依没有言语,气氛如霜冻结,夕阳渐近昏黄投射入屋,在他身后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良久,他沉声道,“接近本尊,入住苏府,替苏筱竹治病…没有一样不是和苏府有关,只是,本尊一直查不到…苏月生是怎么失踪的。” 怎么失踪的?谁能想象在这天子脚下,偌大京安,两府勾结堂而皇之将人活埋,事后痕迹全无,不过一个煞星庶女,父亲都不在乎了,还能留有什么踪迹…. 心中悲恸席卷,抽脂剥皮。 韩依目光冷冷下投,少女孤单身形在昏黄晚霞中显得那么可怜瘦弱,却倔强得不可忽视! 他眼底闪过微不可觉的叹息,随即被冷冰似天山的寒意掩盖,他韩依从不会同情任何一个人! “在本尊手下若能过完二招,你的事,从今后我再也不管,”他忽然顿了顿,冷硬如铁,“若是不能,你就没有反抗的权利!” 话一出口,连韩依自己都暗自疑虑,为何要给苏月生一个机会。 可他深信,苏月生就算毫发无伤,在他手下也过不了半招。 “好。” 苏月生缓缓且坚定,用最后的力气吐出这个字。 那一刻韩依有些看不透这个女子。 她明明虚弱成这样,为什么还要答应不可能的事,到头来,结果一样都是输。 韩依抬起衣袖,那袖间兜风化云,指尖翻转,层叠而出凄厉如虎啸龙鸣之声,此刻饶是任何一个武功门派门主在此,定会面色大惊,有生之年竟有人能练出龙吟诀,年岁不过双十! 苏月生就这么静静看着,任袖风扬发拂面,面色如水毫无波澜,有种倔强决绝的凄美。 韩依面有愠色,剑眉微挑,执掌挥出扫风而出,直逼榻上之人! 三尺, 二尺, 一尺…. 迟迟没有反抗! 韩依目光豁然一凌,只见单薄身影非但没有出手,更没有向旁避让! 而是—— 垂头,俯身,扬发迎上,胸腔直直决绝如凄厉断线的风筝,扑了上去! 从来没有人,能在龙吟诀下活下来! 这是韩依遍布脑海的第一个想法!(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四十九章 曾有一人 深紫色身影快如鹰隼携光掠过,那是一种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 但,仍旧迟了一步。.. 仅是迟的片刻之间,似是重现幻三剑刺入苏月生胸腔那一刻般—— 血光乍裂! 夺目红艳妖孽,铺天盖地席卷四射。 那一瞬。 苏月生苍白小脸染血娇艳。 那一刻。 韩依只觉胸膛有什么莫名碎裂,心,一阵抽痛! 噗—— 苏月生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素白的锦衾绽放血花,红得骇人心魄,流淌鲜血最多的嘴角刚刚还一张一合说着话,刚刚还会谈笑风生,吵架打趣,可如今,苍白和艳红,对比多么刺目,那鲜红似是滴落在韩依冰雪般寒冷的心头,渐渐用残存余温,融化着不可见的一角。 “亓墨!” 韩依抱起苏月生,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眼角已经微红,一直修长稳定的手指如今微微颤抖,显露着他唯一一次觉得后悔的心情。 他搭上苏月生细瘦的手腕,指尖内力源源不断汇入,指尖下那微弱到几乎没有的脉搏一点点挣扎着,努力着,恢复。如黑缎泼墨的三千青丝谢落缠绕,遮挡住少女苍白娇小的脸颊。 苏月生就像个破碎的玩偶,头倚靠在韩依宽健的肩头,呼吸声转瞬即逝,若不是偶尔一点点气息,差不多都可以认为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以命相迎,不计后果冲撞上龙吟诀,她是疯了,还是脑袋烧坏了? 韩依面色阴沉愠怒,俊逸的眉头拧起,他在后悔,他竟然在后悔,明知道她是这种性格,明知道这决绝不肯服软的少女,她的赌注,永远都这么大,永远都拿命来赌,她知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看重她的命·· 韩依低着头,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淡笑,带着无奈的自嘲,可惜,这次她,赌对了。 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动恻隐之心,自从遇上了亓墨,不,应该说是苏月生,一切都不同了。韩依唇畔微张,想自言语些什么,其实方才,并不想直接点破,其实一开始,他只是想问问苏月生有没有关于一个落魄小乞丐的记忆··· 仅仅因为平日里孤傲冰冷的性子,令他难以开口,更因为苏月生坚不可摧的倔强,激起了他许久未有逼问的.! 还有一个原因··· 这个原因,亦是他不愿提及的曾经,谁能想象,高耸云端的帝师,曾经如蝼蚁贱命般活着,活得像个乞丐··· 内力缓缓流入血脉,和苏月生体内的天昆门内力相互融合,韩依凝视着怀中少女疲倦似睡去的面容,神思忽远··· 鹅毛雪飘,大地肃杀的寒冬,家家门户紧闭,就算街上有人撒钱杀人放火,恐怕人人都只是不闻不问,那个寒冬,是他最难熬的十三岁。.. 一直严厉教导,从不给好脸色的父亲韩苍风就在半月前,莫名失踪了。 黑黢黢的晚上,唯有繁星点点勾勒父亲背刀离去的背影,韩依身着单衣,睁着灵动闪光的眼睛,就这么在韩苍风身后静静注视着,他心中忽有直觉,是不是从此后他将一人度过,这空荡荡的屋子,便连冷漠的父亲也没有了! 有种想追出去的冲动,可就在这时,韩苍风蓦然转身,素来冷厉的寒眸竟然盛满一种伤心离别,他们分庭而视,那目光,高远如不可触及的地狱寒冰,空洞又忧伤,像是奔赴一场必死的约定,韩依张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能说什么,叫父亲别走吗? 少年清幼的嗓音低笑一声,这十三年来韩苍云给他的,除了一身卓绝超凡的武功谋略有用,剩下的,就只有鞭打—— 无声的鞭打。 他年幼早熟,从来不会像同龄孩子一样胡闹,沉稳地像个大人,更不可能惹韩苍风生气,所以更多的时候,他受到的鞭打都是没理由,毫无预兆! 谁能想象,表面上看去默默无声,低调到令所有邻居以为好欺负,老实人一般的韩苍风,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变态! 韩苍风从来没有和他讲过自己的出身,而他,也不敢问。 不知生母,不知祖籍,只知道,父亲韩苍风,有着一身天昆门卓绝超凡的武功。 韩依踉跄又狼狈地踏在雪地上,沿途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凹凸不平的脚印。 他已经饿得不行,冻得不行。 韩苍云背着剑走了,回来的却是一帮蒙脸黑衣人,似蝙蝠风影飘忽,快如鬼魅般闯进屋子! 翻箱倒柜,一屋子凌乱衣物飞扬,银亮刀光划破漆黑的夜幕,韩依抱膝靠在角落,目光幽幽盯着这群擅闯民宅的陌生人,他知道,此刻不能轻举妄动,这群人行走来乎鬼魅,武功深不可测,自己不是对手,韩苍风到底惹上了什么人,生死···又如何呢··· 恐怕凶多吉少·· 森然刀光乍现眼底,一柄三尺青峰不偏不倚抵在韩依脖子动脉处,能感受到这柄剑散发而出的寒气,只差一点就要割破他的脖颈。 蒙面人居高临下俯视,低声道,“段魂卷在哪?” 段魂卷,什么段魂卷? 韩依眸中闪过不解,随即了然,他们是为了这东西而来。 “不知道。”韩依低着头,发丝垂落。 “呵”蒙面人发出浓重的鼻音轻笑而出,觉得这小子在说谎话,只是眸中微有惊异,韩苍风竟然还有个儿子。 蒙面人执剑挑起韩依的下巴,随后再用剑轻轻剥开他额前的碎发,月光斑驳投射在韩依俊美绝色的脸上,啪嗒一声,三尺青锋直接掉落在地! “你···怎么会长这样?!” 语调惊异不可置信,韩依没想到蒙面人只是瞧了自己这张脸就吓成这样。 踉跄的脚步声仓促响起,在这夜中显得十分怪异,韩依幽冷目光直视,像一头未长大的豺狼,弱小却又坚强,看得蒙面人心中一跳。 他盯着韩依的脸,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沙哑开口道,“你是谁?” “我是谁?”韩依冷冷瞥了一眼,“应该是我问你们是谁才对。” “段柔,柔儿在哪?!” 蒙面人忽然使劲冲了上来揪住他的衣领,面目急切可憎,唯一露出来的眼睛燃着滚滚希冀。 “什么段柔,我不知道,要找你们就去找韩苍风。” 韩依回答得平静,毫无波澜。 不知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蒙面人转移了注意力,这群陌生高手搜遍了大小屋子后驾起轻功湮没在夜色中,什么都没带走··· 韩依的手心渐渐舒展开来,汗水黏糊湿透,怎么会不紧张呢,刚才都是强装镇静罢了。 这半个月,他四处寻找韩苍风,他一路上有的是法子赚钱,只是别人看他是个孩子,长得又这么漂亮,不由心怀鬼胎,虽说有武功护身,但这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不是人力能抵抗的。 直到···他来到了京安。 韩依倒在街角···,身上渐渐积了一层雪,四周商户大门紧闭,这场雪来得仓促,使得四周商铺酒肆店门紧闭,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吃食。 他细长卷茂的睫毛如蝶般搭在眼睑上,只是那白到透明的眼睑紧闭着,好像一尊毫无生气的冰雕,却俊美得令人窒息。 自己快死了?就这么死了吗? 忽然,有人动了动他。 “你怎么了?” “要吃东西吗?” 那声音遥远却又温柔。 ······ 黄昏夕阳短暂,换作夜幕低垂,星空长流。 内力如水流般汩汩注入苏月生体内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内力,碰上武功再高强的人也受不了。 韩依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苏月生收手回旋,盘坐在宽大的床榻上闭目调息。 忽然,衣角被动了动,再然后,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抓紧他的腰带不放。 韩依霍然睁眼,视线下移,满脸僵硬不自然,因为,某人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抱住他的腰间,衣袍褶皱,腰带微松,被这么一双女子的手环住,若是战天在这,恐怕这个年轻的护卫此刻一定会气愤惊讶到昏过去。 韩依刚想弹开她的手,就听到低低喃喃从那粉白唇中吐出。 “不会放过···一个都不会···” 她眉目坚定带着恨意,秀眉拧起泛出冷汗,一张脸时红时白,急切地摇动着头,像是在挣扎,在反抗,她在做什么梦,梦到什么激动愤怒成这样?又是什么事能令她虚弱睡去后,仍能在梦中回忆千百遍? “这是你的过去,是你变成亓墨的原因吗···苏月生。” 韩依深深注视着,像是在品读一本书,那样专注,那样沉迷,又想要将这本书翻到最后一页,看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秘密。 他抬起修长如玉雕砌的指尖,轻轻抚开发丝,触碰上那似乎一碰就碎的面容,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瓷器,描摹着曼妙神秘的轮廓。 蓦然,指尖一顿,一双眼幽幽睁开,就这么带着惊讶,愤怒,迷茫,却又羞涩的目光,直直无阻拦闯入韩依深邃漆黑的眼底。 “你···” 苏月生张口结巴,面色惊异。 “··怎么还没走!”(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章 山雨欲来 夜色幽幽,京安城华灯流转,苏府上下此刻却忧心忡忡,走路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单是苏筱竹中毒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更别说今日发生的这些愈发措手不及! ”老爷您就别叹气了。再怎么叹今晚帝师也不像是会走的样子。” 严娇兰以手撑额,身子侧倚在桐木桌边,眉头拧起,她真是不明白,一个亓墨,亓府庶女,怎么会和帝师有着旁人看不透的关系? 今日亓墨昏倒,就韩依奔过去的速度来看,她苏府上下能被帝师放过才怪! “行了,亓墨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神医吗,怎么没两下就晕倒了,你给我说清楚!” “老爷···”严娇兰听苏远这么问一时也不好解释,青云刺杀一事被韩依封锁了消息,因此,严娇兰也仅知道亓墨伤重,却不知因何受伤。 她想了想才开口,“··其实我在妙春堂逼她进府时就已经受伤了,如今晕倒可怪不得我们啊,老爷!” 苏远没好气得瞪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如今可好,人家在我们府上病成这样,我都不知道如何去应付亓钟云那头倔驴!” “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个!亓侍郎那算不了什么,主要是亓墨病了,那筱竹可怎么办啊!”严娇兰满心忧虑着她的儿女,没看到苏远忽然冷了下来的眼神。 他低低冷笑,“呵呵,你倒是个好母亲,只疼亲生。” 严娇兰闭着嘴,眉目闪过一丝不自然,只听苏远继续道,“当初要不是你,我和月娘··” “什么当初,什么月娘!”严娇兰一下子激动起来,拧着帕子的手拍案而起,惊得门外杵着的仆人赶忙退远三步,远离这不该入耳的是非旧事。 “··苏远,”严娇兰抬指指着他的鼻尖,嘴角肆意嘲笑,“你这么快就忘了,是谁自己心甘情愿地说要娶我,是谁为了平步青云贬糟糠之妻为妾,是谁把你从一介布衣,穷酸破落相提拔成如今风光京安的样子!” 严娇兰收回手,慢慢指向自己,盯着苏远想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是我,是我父亲,是广宁侯府!如今你在这跟我说什么当初,说什么月娘,都是些屁话!”她气得冒出肮脏的话语。 “你不是很爱她吗,”严娇兰笑意扩大,厉声质问,“那当初为什么负了她一心一意的真心娶了我?我逼你了吗?···我只不过是拿高官厚禄在你面前亮了一下,我做错了什么吗?啊!” 苏远愣愣得直视着这个妻子,浑身上下无不在颤抖,在愤怒,可渐渐地,缓缓地,他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苦笑着闭上眼,严娇兰说的没错,自己能怪谁呢,斯人已逝,后悔又有什么用,归罪又有什么用? “··月娘的死,是难产,”严娇兰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亦是平复心绪,慢慢坐回椅子上,像在开导一个孩子般沉声道,“··当年你亲眼看见,产婆也这么说,我便是寻医问药也救不了月妹妹,要怪只能怪她福薄,怪那个苏月生!” 她语气一下子拔高,银牙紧咬,似是想到什么,苏月生,死了还阴魂不散,筱竹发疯那段时间一直叫着这个名字,搞得她也有些心绪不宁。.. 提及苏月生,苏远便陷入了沉默,对这个女儿,从来都是以天煞星来看待,根本没把她当成个人,那天严娇兰对自己说,把她送给安平侯府三公子柳年清结冥婚,自己只是微微犹豫,竟然鬼使神差一般点了点头。 “此事不必再言···”苏远有些疲惫,那张儒雅温和的文人书卷面孔如今有了官场之人的老练和沧桑。 “老爷!” 管家苏平一边喊一边跑了进来,见严娇兰也在书房,忙恭身行礼。 “老爷,”没待苏远问,苏平自己直言,“帝师走了!” “走了?!”苏远和严娇兰异口同声站了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稳了心神,韩依没来见他们就走了,也不知是好是坏,但毕竟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只是德轩··· “老爷,我这就派人修书一封去广宁侯府。”这是当下严娇兰唯一能做的了。 “不必。” “这···” “事已成定局,旁人的施压对他不顶用,名声这东西,三人成虎,就算帝师金口从不虚言,德轩也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苏远眯着眼睛,眸中闪烁着算计,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一门心思求书问学的书生,而是当今执掌吏部的尚书! 严娇兰拂着心口,略微安心,便是韩依有着通天的本领,手握兵马朝堂,深得陛下信任又如何,她苏府倾全力想保一个人难道还办不成? 这几日,朝堂就像翻了天一般,亓侍郎遇刺一案未平,这边帝师又说马车遇刺,然后在群臣惊魂未定之时又投下一个雷弹,苏府文质彬彬,一表人才,京安大臣世家都想结婿的对象——苏德轩,竟然是个心狠手辣,表里不一之人! 一时间大臣们面面相觑,忙着吸收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有些老臣转头向殿外望望天空,这风云莫测的皇都京安,山雨欲来啊。 太清帝龙颜震怒,当堂斥骂苏远教子不严,罢免苏德轩所在之位,责令其待府思过,出乎群臣意料之外的是,苏德轩非但没有多加辩解,反而恭谨地垂下头叩谢圣恩。 韩依站在金銮殿上,眯了眯眼睛,苏德轩叩恩完,抬起头,正好对上韩依幽冷莫测的目光,却没有一点心虚和愤怒,仅仅平静,只此而已。 苏府添竹轩,苏月生也从琴乐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她倚在妆奁前,略一沉吟,发髻上珠翠零星点缀,一粒鎏金红珠嵌在上面,倒是给苍白的面色增添了几分鲜丽。 那晚看到他抱着自己,心跳都吓慢了一拍,韩依什么都没说拂袖就走,看着背影···似乎是···落荒而逃?嗯? 苏月生轻笑出声,眉目间居然盛满清雅舒美的笑意,甜美似四月春日。 琴乐立在旁边一时看得痴了,以为小姐因为苏德轩被罢官而开心。 想到这,她也舒心,苏德轩简直是过分,这下老天有眼,帝师上禀皇帝,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真实品行了!自己这一巴掌也没算白挨。 琴乐抬手抚了抚脸,嗯,红肿消了不少,再过两天估计就可以摘面纱了。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府啊?您这几日身子也调理得差不多了。” 苏月生回过头,一手撑着下巴,轻薄的衣袖顺着光洁的肌肤滑下,露出一段细腻白皙的藕臂,在窗边投射进的阳光下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确实,她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严娇兰一改常态,非但没有表露出一丝含恨愤怒,反而好吃好喝,各种珍贵药品流水般往她屋里送,对待她像对待苏筱竹一样,搞得琴乐满肚子狐疑。 苏月生倒是付之一笑,严娇兰的好心不过是做给韩依看,顺便收买一下她,给苏筱竹好好看病,只可惜,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便是给严娇兰十个脑子也决计想不到自己就是苏月生! 除了···韩依。 苏月生美眸眯了眯,那日以命接下韩依一招,说实话确实在赌,但赌的却是亓墨这个身份,她死了会给韩依弄出不少麻烦,亓钟云就首当其冲不会放过。 她并不担心韩依会在昏迷时掀开假脸皮,一个身居高位,慧绝天下之人,不会乘人之危,更喜欢在对方清醒之时揭开事情的真相,然后品味对方的措手不及和秘密被发现之后的心虚。 那一种上位者的心性,苏月生很了解。 他们享受这种快感,享受失败者的痛苦,而不是像她那时深陷昏迷,毫无知觉,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苏月生仅仅想对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也不能怪她想不到,就算想到了她也立马打消这个念头,韩依心软?不可能不可能! “小姐!” 琴乐一声高吼,惊得苏月生眼皮一跳,“你做什么大呼小叫!” “小姐···”琴乐瘪着嘴软绵绵道,“奴婢刚才问您什么时候回府,您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又不是聋子。”苏月生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就快了··” “真哒?什么时候?”琴乐早就不想待在这里。就算亓府也有好些白玉,亓玉言之类讨厌的人,但那毕竟是自己家,老爷罩着不用受欺负。 “苏小姐的病也快好了···”苏月生只幽幽说了这么一句。 琴乐盯着自己小姐一瞬间变得有些邪魅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像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随即只见苏月生又恢复清丽舒雅的面容,她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难道自己被苏德轩扇了一巴掌之后,连眼睛也不好使了? 苏月生直起身子,从妆奁中抽了一屉格子,拿出块被红绸包好的东西,抬起粉嫩的小脸,对琴乐扬眉道,“走吧,我们去灶厨。” “又去灶厨···”(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一章 地狱曼陀 “香葱,” 白嫩的柔荑接过下人递上的一叠葱。. “肉末,” 又有人忙不迭端上前去。 炊烟袅袅盘旋在灶厨,一道丽影模糊朦胧,虽然看不分明,但动作干净利落,可见影子的主人一定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佳人。 看着小姐越来越熟练的厨艺,琴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是她没吃过好东西,跟在小姐身边什么没见过,只是小姐熬得粥稠浓适宜,肉香融合着菜香溢满鼻底,真想尝一尝。 “好了,起锅吧。” 苏月生顺手将铲子递给一旁的下人,随后拿了个汤匙从锅里头舀了一口,送进嘴中巴咂了一下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下人们亲眼看着苏月生尝了一口粥,默默低下头,这才开始盛粥,夫人吩咐过,凡是送给二小姐的吃食必须要苏月生亲口试吃,也真是没必要,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清丽无害的少女,不由责怪起自家主子来,多好一姑娘,身子刚好就爬起来为二小姐治病,偏偏这般防贼似得防着。 “小姐,我们不走吗?”琴乐见下人捧着粥盅走出院落,回头奇怪地问道。 苏月生把玩着自己的水袖,袖边纹着淡雅的紫金花,再普通不过,可在阳光照耀下无人可见的暗纹处,闪过一丝暗黑色的流渍,淡淡的耀着致命的光泽。 琴乐一头雾水看着苏月生整理好本就整齐的衣袖,才听她淡淡道,“我们去苏筱竹卧房。” “又去那···”琴乐嘟囔着嘴有些不乐意,换谁都不愿意去污染眼睛啊,就算是小姐的药治好了一部分,但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一想到待会会闻到恶心人的恶臭,琴乐现在就想吐。 忽然,一只细美的玉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拍了拍,柔声道,“我说过,快了。” 二人走向卧房,苏筱竹正在喝药粥,那粥不但有疗效,更加对她胃口,只是这几日苏月生卧伤在床,她已经难受好久了。 “你们都快退下!” 苏月生还没跨入门槛就见一大排服侍的婢女被哄了出来,当先一个婢女跑来催道,“烦请亓小姐快些,二小姐已经准备好上药了!” 瞧着语气表情,苏月生心中冷笑了一声,这么急不可耐,她还没进屋呢就帮她把人都轰走了! 娉婷倩影款款步入,只是几日不见,苏月生清瘦了许多,却不知为什么整个人愈发高雅绝俗,冷意逼人。.. 苏筱竹躺在床上,咬了咬牙垂头掩住眸中愤恨,如今自己的容貌还不知有没有救,她倒好,越病越美!怎能叫人不恨,偏偏自己还要倚仗人家的医术,做她神医美名远扬的嫁衣! “身子如何了?” 轻柔的嗓音透着几分疏冷,苏月生看着已经见底的药盅,漫不经心问着苏筱竹,似乎多看一眼床榻上的那人都是玷污。 苏筱竹神色闪过些不自然,说实话,没了苏月生的药那段时候,她难受到要命,只能在清醒的时候命仆人绑住自己的嘴,望着苏月生侧颜的眼底翻滚恨意,手筋是被谁挑断的,还用问吗,亓墨!这口气我是不会消的! "废话少说,快上药!“苏筱竹没好气喊了一声,瘫在床上无声要求苏月生替她宽衣上药。 一抹笑意一闪而过,苏月生像以往一样,背过身端起桌子上的茶盏沾了沾水,指尖莹亮滴水,转身漫步到床榻前,用湿了的手指轻轻剥开细薄的衣料,薄凉的指腹触及腐烂的伤口,苏筱竹不由低呼一声。 “你轻点!” 身后一团黑影遮住阳光,笼罩在苏筱竹头顶,她趴在床上,没觉得什么不对劲,随口问道,“亓墨,我这毒什么时候能好?” “··什么时候?你希望什么时候?”苏月生面色冷冷,连语调都蒙上一层诡异,像个木偶般重复着唯一的动作。 “奇怪,这药怎么今日好像没什么用啊?” 背上没有往日敷上既冰凉舒润的感觉,苏筱竹不由皱眉,怎么回事,努力探头向后问。 “没用?”苏月生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清理的眼眸骤然席卷上一层阴鸷,她不似常人红润的樱唇此刻泛出些逼人的鲜红,像对待珍稀的花朵般轻轻俯身,缓缓吐出一口气,眉目在苏筱竹略感不对劲的目光中变幻含笑。 “这药粉,对死人怎么会有用呢?当然不必再放了···” 温柔低语炸裂在苏筱竹耳畔,早已腐烂的皮肤如今却鬼使神差般能感受到森森寒意,她想动,想叫人,想抬手,但是,使不上力! “你···你,要干什么···” 眼底倒映着少女愈发清晰秀丽的面容,却恍然与另一个早已魂归地底的魂魄重叠,苏筱竹颤抖着喘息,药粥中,有软骨散! 蓦然一只手指抵在腹部,打着一圈又一圈毛骨悚然的轮廓,激起苏筱竹心中一阵又一阵绝望的涟漪。 真的没想到,光天化日,亓墨竟然就这么突发制人,死人?从话语中惊醒的苏筱竹再次被吓怕,亓墨要杀自己,那浓浓的杀意,完完全全恣肆灼烧在眼底每一寸。 “别杀我!”苏筱竹大口喘气,“我和你没什么深仇大恨!” “你瞧···这毒不还是我自作自受吗···”苏筱竹神色慌张地试图笑着辩解开脱,试图引导苏月生想想这么做的后果。 谁知少女不但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反而在榻边坐了下来,敛去满眸幽冷的寒意,像往日一般浅浅笑道,“姐姐在说些什么,我怎会因为这等小事害姐姐呢?” 笑语盈盈的面容令苏筱竹倒吸一口冷气,却也放松了许多,看来这话起作用了,亓墨还是不敢的···然而笑意还未扩及嘴角,骤然凝住,等等,亓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会为这等小事? 脑中这才闪过话语的涵义,苏筱竹抬头对上苏月生寒冷似冰的双眸,冰澈透人,霎时如遭雷击! 亓墨的意思是,她要害自己不止这个原因! 而不是会收手! 反应过来的苏筱竹再次控制不住的颤抖,却被那骇人却又噙笑的目光死死绑住。 “哎···,看来姐姐还是忘了?”苏月生故作难过地叹息一声,颦着柳眉,俯视着苏筱竹,“姐姐现在有没有感觉腹部传来什么疼痛呢?” 疼痛? 豆大的汗珠噼啪从有些腐烂的额头滴下,腹如绞痛袭遍全身每个细胞!苏筱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恐惧竟然另自己忘记了腹中传来的绞痛! 沙哑嗓音好不容易响起,“你··又下了什么···” 苏月生端起床案边那青瓷药粥盅,无辜地低着头轻描淡写道,“姐姐不记得了?这是马钱子啊!” 马钱子! 苏筱竹捂着肚子脑中猛然灌入什么回忆! 随即只听苏月生幽幽笑道,“不过姐姐放心,只是些油炙马钱子,死不了。” 嘴中默念着油炙马钱子这一句话,苏筱竹拼命摇着头,看向少女的眼光已经从恐惧升级为惊悚,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当年,这就是她恶作剧折磨苏月生的毒药! 温热的气息再一次从口中吐出,苏月生慢慢放下药盅,转头怜悯地看着那颤抖抽搐着不似人的苏筱竹,轻轻说出最后一句话··· “不如最后提醒你,能叫你姐姐的,还有谁呢··嗯?” 那悚然笑意陡然扩大,宛如曼陀藤蔓盘旋而上,绽放出一朵朵幽蓝的死人花,张着血盆大口,不住撕扯着苏筱竹已经十分脆弱的灵魂。 任何人都怕死,更怕死前被这么活生生地恐吓,被心魔缠绕,被一点点击破最终溃不成军。 苏筱竹瞳孔涣散从床榻上滚落至冰凉的地面,外头空无一人,本是晴空万里的初日旭阳刹那间蒙上黑云滚滚,黑压压似是乌鸦叠叠悲鸣不止。 苏月生颦了颦眉,露出一丝厌恶地表情,苏筱竹匍匐在地上,早已失去了往日贵气逼人,不可一世的骄傲尊荣,她口吐着白沫,神智已经有些昏聩,摇摆着脑袋,不敢相信听到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像是罄钟敲击回响,震得五脏俱裂。 能叫她姐姐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早就亲眼目睹着活埋入棺! 冷风猛然灌入屋中,扬起床幔层层飘动,簌簌的风声像是一曲哀歌,低回婉转,迎着床幔前来索命。 那冷风吹动着苏月生额间碎发,凌乱漂浮,妖冶得不可方物,明明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怎么这双眸子这般眼熟! 苏筱竹腹中绞痛,剧烈的疼痛却令她不能立即晕眩过去,反而要承受着眼前的一切,天际无垠浓黑,晴天乍如黑夜翻滚,她真得要疯了! “你不是她,你不可能是她!”无力的嘶吼从嘴中迸出,最后沙哑到一丝响亮的声音也发不出。 “不是我还能是谁呢,姐姐,月生是鬼,怎么舍得就这么让你死了,不如请你去品品地狱带血的美酒···可好?” 风扬起苏月生抬起的轻薄水袖,细白的柔荑搭上后颈,轻轻地,一点一滴地掀起薄如蝉翼的面皮,倾城侧颜缓缓展露,另一半未待撕下的面皮隐没在一团黑暗之中,阴阳之脸,鬼魅妖邪!(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二章 双双疯魔 倾城绝美的容颜褪去凡尘外皮展露在冷风浮动的空气中,然而这份妖孽美艳看在苏筱竹眼里,犹如惊涛骇浪,似是见到什么惨绝人寰的人间惨象,她僵硬住,面如死灰,终于忍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蒙头痛击,两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苏月生一手拎着脸皮,一手绕了绕垂在肩侧的发丝,随意把玩着,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漫步立在苏筱竹身侧,用脚踢了一下,晕得彻底。 凝视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幽冷的声音漂浮在屋子里,“苏筱竹,死,太容易了,我还要让你亲眼见到严娇兰的灭亡!” 绝美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之中,屋外狂风大作,如墨水将天染得漆黑,野鸟惊飞,一切都是那么不祥。 苏月生想起了冥婚那日,也是这样骤然突变的天气,好似她多舛的命途,有时候她也怀疑那句谶言的真实性——腹中儿,天煞星··· 冷静下来的屋子死寂到只有呼吸,苏月生忽然涌上一层疲倦的感觉,她很累,真得很累,害人,吓人···这些都为了报仇,有时候她真想回到从前,有着环娘的怙恃,虽然苦了些,被人看不起些,但是,很快乐。不像现在,自己不是自己,连命也是青云给的。 自由吗?苏月生嘴角不由自主浮上一抹浅笑,自嘲着。 她揉了揉眉心,重新戴好面皮,轻薄的肌肤感叠上,不过转瞬之间,她又变成了亓墨。 一只手缓缓拔下固定发髻的金簪,青丝顿时如瀑散落飞扬。 苏月生揉乱满头长发,面容陡然惊慌起来,她嗓子拔尖惊叫,“来人啊——,救命啊!!” 这一声惊呼顿时响彻添竹轩,脚步声由远及近慌慌张张涌进添竹轩。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一群丫鬟婆子撞开屋门冲了进来,满脸焦急问道。 一进门入眼便是慌张站着,浑身凌乱,尖叫的来源者苏月生,二小姐呢?目光下意识搜寻扫遍每个角落,这才发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苏筱竹! “小姐!”贴身侍女脱口惊呼。 没过多久,就有下人以飞速通传了严娇兰。 “怎么回事!” 严娇兰一进门就厉声质问,目光触及苏月生凌乱的样子,瞳孔不由一缩,重复了一遍,“怎么回事,筱竹怎么样了。..” “回夫人的话,”一个稍微老熟的婆子垂着头回禀,“小姐屋里许是来了刺客,昏了过去···”一边说着,眼风扫了扫苏月生的方向,示意所言非虚。 严娇兰死死盯着苏月生,少女一身衣衫凌乱,发丝遮住了半张脸,显得十分憔悴和后怕,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着,看得出来,她也收到了不少惊吓。 打量了一下苏月生,她就奔向苏筱竹床前,入目只见女儿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筱竹,筱竹!” 可不论她怎么唤,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腐烂的皮肤,加上状若癫痫的样子,严娇兰眼瞧着心都在痛,她的女儿,本应是这世间最美貌高贵的女子··· 严娇兰蓦然拧眉朝后吼道,“大夫呢!大夫呢!都是死人吗?!” “对··亓墨,”严娇兰瞥到坐在角落的苏月生顿时惊醒,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奔过来,“快救筱竹,快!” 苏月生像个破碎失魂的布偶般被严娇兰抓着衣袖不住摇晃,她缓缓抬起涣散的眼眸,这才盈满泪水,失声哭了出来,唤道,“苏夫人···,有鬼,有鬼啊!” “有鬼?”严娇兰被她看得一阵心惊,刚才不是说刺客吗。 “对,有鬼。”苏月生像个疯子一样阴森森地咬着这两个字,屋子里的人只觉汗毛倒竖,冷气从脚底涌了上来。 严娇兰也是愣住了,不过她随即柳眉倒竖,喝道,“什么妖魔鬼怪,亓墨,还不快救救我女儿!” “夫人···”那婆子一直跟在严娇兰身旁,刺客仅是她所能做的唯一解释,苏月生一直口中喃喃有鬼,“依老奴看···亓小姐怕是已经疯魔了···” 疯魔了? 严娇兰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放开抓着衣袖的手,亓墨竟然疯魔了,那谁来治她的女儿,她倏地回身,”快去妙春堂请王大夫!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进府!快去!” 怎么会这样! 似是想起什么,她眼眸一亮,“刺客,到底是什么刺客,府中侍卫呢!” 严娇兰扫了一圈丫鬟婆子们,人人垂着头噤声摆脱夫人愤怒烧死人的目光,唯恐惹火上身。 最后只有先前那婆子出声,“回夫人,已经派侍卫搜遍了府中,询问了守在外头的丫鬟,并没有任何异常,”她顿了顿,“···没有任何刺客的踪迹。” “什么?”严娇兰侧身不敢置信盯着她,“暮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让她怎么相信屋中一切是谁搞的鬼。 被唤作暮莲的婆子满脸平静,见惯了大风大浪,当下并没有严娇兰一般惊慌,这也是她一直受夫人重用的原因。 暮莲看了眼一直垂头说胡话的苏月生,犹豫道,“夫人···会不会是···” “胡说!”一声厉喝劈下,严娇兰打断了暮莲,“什么妖魔鬼怪,都是江湖术士的噱头骗言!” “搜,继续给我搜!王大夫呢,怎么还没到!”严娇兰急不可耐。 “已经命人快马去请了!” 苏月生疯疯癫癫的,倚在琴乐身上,琴乐安慰拍着她的肩,满脸忧虑,怎么会这样,不但外面天色乍变,这才一会,里屋就天翻地覆了,小姐不会真的疯了吧,那怎么回府向老爷交代啊! 眼底转瞬即逝一抹冷静,随即掩盖在失落慌张的神色中,苏月生静静欣赏着满屋子自己亲手创造的慌乱,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那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的目光。 苏筱竹如今就算醒来,也是疯了,而自己,也疯了,那药盅里的粥,她当着严娇兰心腹的面尝过,马钱子的毒也被她倒了珠草中和,王扶春就算来了,也查不到她身上。 这挑起的风雨,她若是不想灭,就永远也灭不了。 “刺客,有鬼?疯了?” 所有消息迅速飞入南书房,桌案前俊逸颀长的身影听着寒音的禀报,剑眉轻轻挑了挑。 韩依微垂的头这才从满桌整整齐齐叠着的折子,书卷中抬起搁下笔,敲了敲桌案,沉思片刻。 寒音低垂着头,眼睛却不由自主瞄了眼主尊,每次有关亓墨的消息,主尊总能停下手头的事想个一会儿,这一会儿,不知全京安有多少官员,小姐翘首而盼呢! “备车,苏府。” 挥袖起身,待寒音反应了一下,玄色衣袍已经扬长而去。 他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亓墨?这个女子真有这么大魅力,主尊连刺杀亓侍郎这种大事都放慢进度,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主尊命他扮刺客行刺亓钟云是要做什么! “老爷夫人,大夫来了!” 严娇兰面上这才有所松动。苏远刚才听说了添竹轩的事情,也衣袂带风地赶了过来。 “老爷!”蓦然又一声从院门传来,“帝··帝师大人来了!” 韩依?! 他怎么又来了! “快请帝师正堂等候,我随后就到!”抛下这句话,然而管家苏平却脚步不动。 他皱着一张脸道,“不是这样的,帝师他,直奔着添竹轩亓小姐客房去了!” “什么?!” 这声惊讶却是从眼角严娇兰嘴里发出来的,苏远回头看向她。 “老爷,可不能让韩依见到亓墨!” “为何?” 刚才忘记说亓墨那疯癫的样子了,严娇兰叹了口气,“亓墨疯了!要是韩依回去和亓钟云说,府上指不定又掀起什么波浪,况且,帝师对那丫头···” 严娇兰的话不无道理,此时王扶春十分不情愿地被人‘请’了进来,说是请那都是客气的,双手双脚被绑着抬了进来,嘴中哼哼着,“不治!老夫不治,你们这帮当官的每一个好东西!” 苏远恼怒地回瞪了一眼严娇兰,王扶春什么性子,强硬一套怎么顶用! “王大夫,烦请您救救小女!” “不救!” 王扶春吹胡子瞪眼,不给苏远任何面子。 “苏某自知有失请客之道,还望王大夫以病人之命为先,不能坐视不管啊!” 王扶春斜睨了眼满屋子的人,丢出一句话,“你们不是有亓墨吗,那个神医丫头,嗯,叫老夫来有何用?用完就扔?” 苏远硬着头皮,严娇兰也只能忍受着心中滔天的怒火,好声好气道,“实不相瞒,亓墨···疯了。” “疯了?!” 这下惊得跳起来的便是王扶春! 那个清冷高雅,满心算计的丫头怎么可能会疯了,王扶春横眉道,“休得胡言,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疯?!” 在王扶春心里,亓墨要是疯了,就跟别人告诉他说韩依疯了是一样的。 “您要是治好了筱竹,真想就能大白了啊!”严娇兰添了一把柴,急切地劝道。 王扶春沉吟了片刻,满脑子惊异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既如此···” 然而一句撕心裂肺的尖叫如石激起千层浪—— “不要过来,苏月生,放过我!”(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三章 引火烧身 添竹轩,竹影静静,昏黑的天气充斥着寒意。。。 琴乐堵在屋门口,神色坚定决绝,与她对视的,正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南棠帝师——韩依。 若是两个时辰前有人打赌她会这么胆大包天挡住韩依的路,她一定会捧腹笑到抽筋,可现在,琴乐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帝师大人,您不能进去!”稚嫩的语气决绝不肯商量。 韩依剑眉一横,一向清冷淡雅的脸上浮现阴沉之色,冻得气温都降了好几度。 小姐如今这幅样子,说什么都不能让韩依看见。一想到这,琴乐又头疼了。帝师不是她想拦就能拦的。 果不其然,韩依挥袖拂开不堪一击的小丫鬟,随口吩咐战天,“将她绑起来。” 主尊从来不会这么急切,一向很有耐心,今日这是怎么了,战天一边嘟哝着,手中也没闲下来,琴乐娇小的身躯在他手中像只小鸡发,徒劳挣扎。 “不可以啊。”琴乐面色瞬间通红,眼睁睁看着韩依提步身形闪进屋子。 小姐··小姐她,话到嘴边又觉无法启齿,琴乐干脆把心一横,打算跟战天拼了。 韩依内力弹开屋门,刚跨进门槛,凤眼触及屋中时,身形倏然一顿,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尴尬,几乎是立刻偏过头! 床幔层层,轻纱撩人,在一片旖旎的闺房之中,赫然躺着一个身材曼妙,香肩大露的娇影,鹅黄色绣着芙蓉的肚兜,若隐若现地勾勒着细腻白皙的肌肤。 她进来就这么单着肚兜!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了得帝师大人,万年冷冰透明的脸上也不由浮上一层红晕,淡淡地,却昭示着他的不自然。 “苏月生!”暗哑的嗓音夹杂着一丝抑制.的隐忍,屋子里没有别人,韩依直接喊了她的真名。 床上娇影如愿微顿,清丽的面容上有些恼怒。 韩依片刻便冷静了下来,凤眸微挑,又恢复了以往淡视一切的从容,只是俊美的侧颜依旧偏着。 似笑非笑的嗓音低低传来,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装神弄鬼,苏小姐倒是好办法。” 苏月生装疯卖傻的面容骤然收住,微不可觉叹了口气,什么都骗不过他,她也没打算去骗韩依。。。苏月生抬臂抄起轻纱床幔外,地面上散落的外衣。 细白柔嫩的藕臂出现在韩依余光之中,不自觉多看了一眼,他轻轻咳了一声,暗骂这女人真是没救了。 直到衣袂破空之声响起,韩依这才回过头,平静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除了耳根一抹粉红出卖了他。 苏月生撩起遮住半边脸的长发顺至而后,一瞬间韩依竟然觉得那姿势美到有些窒息,玉白的脖颈露出,长发乖乖散在耳后,这样子,嗯,很乖巧。 “大人不但擅闯墨儿闺房,还毫无风度地喊叫,您不给我个解释?” 苏月生拢着轻薄的外衣,遮住无限春光,她眉目含笑,一扫方才疯癫的样子,看着韩依一脸正经又冰冷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玩味,忽然想捉弄捉弄眼前一直让她吃瘪的人。 韩依眯了眯眼睛,深邃冰冷的眼底却划过狐狸一般的寻究,他直奔主题,“吓疯苏筱竹,便是你费尽心思入苏府的目的?” 他审视的目光像丝线缠绕着苏月生,苏府把痕迹处理得太好了,寒音这几日也查不出苏月生‘死’的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她到底要做什么?若仅仅是想要进苏府报仇,为何千方百计接近自己呢?这一切,只有从眼前之人口中撬出。 韩依对于拷问套话这方面那是游刃有余。 “我何时吓疯过人,这大白天的,帝师大人就不要乱说话了。”苏月生避重就轻,踩着莲步迎上韩依的目光,落定在他身侧。 苏月生不过十四五岁,身形娇小在韩依旁边这么对视,也仅仅到对方的肩膀,除了这双决绝冷意的眸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震慑人的地方。 她一脸笑盈盈的,忽然冲着韩依眨巴起眼睛,他身影预料中蓦然一僵,喉中刚要脱口的质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压了回去。 苏月生满意地看着某人被她一个媚眼调戏了,忽然玩心大发,说不定给自己碰对了,对待韩依这种人,强硬只会挑起他的.,而勾引呢,会不会诱发厌恶?说不定就能赶走韩依了! “你··”韩依话还没说完,一双柔荑忽然搭上他的肩膀,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得到,一股躁动从喉间蔓延至耳根,脖颈,脚步没来由后退一步。 苏月生心中开心,到让自己猜对了,看不出来嘛,韩依这种人真的是不近女色,本以为他是只狐狸,起码有一点点色心,没想到这只狐狸竟然浑身僵硬了!难道是自己魅力不够,经验太少? 确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就叫勾引。 于是,苏月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直接双手环紧韩依的脖子,整个身子微微悬空,像只小猫一样挂在帝师大人已经僵直的身上! “呃···”喉间滚动着干裂的声音,苏月生手心一紧,直觉告诉自己,韩依真的··要发怒了。 一个字,撤! 然而只是刹那,紧贴着韩依后颈的素手松开,却又被一双修长稳定,有些灼热的手紧紧握住,力道大得快要掰断手腕! “放手!”苏月生低呼一声。 然而眼前却天地旋转,腰间已被那双手打横抱起,整个娇小的身子陷入这温热不似往常冰凉的怀抱里。 这是怎么回事,事情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天知道她只是想赶走韩依而已。 引火烧身,说的就是苏月生现在的处境。 她抬头,明眸迎上那潋滟眼底暗涌着火焰的眼睛,俊颜放大近在咫尺,苏月生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等等,韩依要做什么?不应该是震开自己然后拂袖而走吗? 在苏月生惊恐的眼神中,韩依低垂着头,一点一点用丝线般缠绕不休,迷离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怀中的少女,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皎洁却又决绝俏皮的眼睛像是一种毒药,蛊惑了自己的心,就在方才,明眸闪烁着动人的水雾,带着三分勾引的意蕴,他脑海中倏然一阵,双手竟然没有理智地挥开那覆上的柔荑!竟然还容忍她挂在自己身上荡了会‘秋千’? “苏月生,你在勾引本尊?”迷离邪魅的嗓音淡淡低沉传出,激起怀中女子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明知故问!苏月生现在十分气愤,本来好端端的计划,到韩依这又败了北,“放下我,韩依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韩依嘴角忽然轻笑,暗哑动听的声音响在头顶,竟然邪魅地勾起唇角,说出了令苏月生难以置信的话。 “做你刚才做的事。” 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苏月生悲催地从怀抱衣袖细缝中看到,床离自己越来越近,不会吧,不可能不可能,必须要说些什么! “大人,您不要冲动啊,墨儿只是一时贪图您的美色,如您所见,我刚才疯魔了,发病了,您不能和一个病人计较呀··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低叫,苏月生已经被丢在了一片狼藉的床上,一道清瘦却颀长高大的身影罩住她头顶的光,病人?贪图美色?这种理由她都能找出来胡编? 韩依冷哼一声,抬手扣住苏月生细嫩的手腕拉至头顶,俯身凑近,他倒要看看,苏月生该怎么收场。 “本尊今日心情欠佳,既然你有心有力想要服侍,不如就来试试,嗯?” 慵懒的声线在耳边拉长,听得苏月生直翻白眼,笑话,你心情欠佳,我还愤怒欠佳呢! 自己做得孽自己来收场,一直告诫琴乐的话如今却要用到自己身上了··· 温热不稳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苏月生慌张地直反抗,猛然集中生智,脱口道,“我···我还没长大,没什么可以给你试试的!” 扣在手腕上的力道骤然一松,苏月生只觉得天地都要静止了,啊啊天呐,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低笑,随后越来越大,苏月生羞红着脸瞪了上去,“你··不准笑!”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呵呵··”韩依从来没有这么笑过,低沉清润的嗓音就连爽朗笑起来都是这么的醉人,不过苏月生一点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种笑声,这要是以后,她该怎么面对韩依! 笑声渐渐收了,韩依戏谑的目光一直缠着苏月生不放,“苏月生,你当真以为本尊想做什么,说实话,你真的没什么好看的,看来你也是有自知之明!” 苏月生冷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起身,推开韩依禁锢的双手,做做拢了拢衣服,满脸烧红地转头尽量压低自己的情绪,“大人请回罢!” “回去?本尊的问题还没有解答,怎么回去?苏月生,你接近我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四章 倾情殇 修长有力的手紧紧钳制双肩,手心褪去方才灼热变得冰凉,凤眸微挑带着危险的逼问。..这,才是韩依。 不得不说,苏月生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比起刚才邪魅的样子,她更愿意整天面对的是他这种冰凉的臭脸,哪怕现在的处境有多么不利于自己。 苏月生有些吃痛,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大人您是太闲了,还是太自恋了,您以为只要是个女人都想刻意接近你?”真是可笑。 “哦?”韩依压低声线,潋滟眼眸闪着危险的光芒,“本尊的判断从来不会有错,”他脑中清晰地理着思路。 “亓墨已死,你按说法也已经死了,但是再出现时却带着亓墨的脸皮,那么,这张做工精良的脸皮到底,是谁给你的!” 最后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蹦出,如同铁链缠绕周身,令苏月生动弹不得。 良久,苏月生才默默开口,竟然带着一丝苍凉,“白玉和亓玉言害死了亓墨,这张脸皮···是我在棺椁旁边发现的。” 棺椁? 韩依眼眸微闪,少女低垂着头,脸上神色看不分明,这便是她的死因吗,是她不愿启口的过去。 他抿了抿薄唇,从那丝裂口长驱直入,“你怎么会在棺椁中。” “大人···”柔弱的嗓音无奈道来,终于将掩埋在心底的伤口再次揭开,既然他想看,就让他看吧,只要能瞒住青云这件事都好。 “安平侯府三公子柳年青,您可知道?” 韩依点了点头,柳年青是安平侯正室黄秋夫人所生,身份尊贵,却莫名奇妙暴毙,当时安平侯府哀恸不已,皇上也命他前去吊唁。 想到这,他不由有些惊异,莫不会··· “大人也猜到了吧,”苏月生抬起眼眸,眼角微红,呼吸有些紊乱,“黄夫人不愿他儿子独自一人在地底受苦,便决定按早已废除的民俗,结冥婚!” “荒谬!”韩依一声低喝,少女凄楚的面容此刻像凋零的落叶,一碾即破。 要如何想像,苏月生被活活封死在棺椁之中? “后来有人救了我,给了我脸皮。”轻描淡写跳过一些,苏月生的话有真有假,但她相信只要她不说那人是谁,以青云的本领,韩依查不到。.. 果然,韩依捕捉到这个线索,“你的内力,是不是也是此人传授?” 苏月生心下一惊,无论是谁听到这么耸人听闻之事都少不了感叹震惊一会,韩依倒好,处在愠怒之中还不忘目的。 “不,这本册子,是在亓墨房中发现的。”呵呵,武功门派这种怎么可以随意承认,倒不如胡编乱造一个。 韩依眼神审视,表露着他的不信,天昆门内力是亓墨一个小姐说能有就有的?可是他不信又能如何,亓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至于为什么以亓侍郎遇刺一案接近您,实话实说,我要报仇,要有理有据给自己创造机会进入苏府,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你不怕本尊说出去,苏筱竹的疯魔是你搞得鬼?”韩依寒眸逼近,居高临下带着一丝邪魅,这丫头胆子真是太大了。 苏月生却直接忽视,反问道,“大人的问话我都答完了,您可以走了吗?” 这么希望他走?韩依嘴角噙笑,面对她,他从来都很有兴趣,正视了一遍自己的心,韩依忽然觉得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在她回忆悲伤时会浮现,在她巧笑倩兮时浮现,在她媚眼如丝勾引时浮现,他···是沉沦了吗,对一个还未及笄的丫头,面上不过莞尔一笑,有何不可,他向来遵从自己内心。 盯着韩依一反常态变幻莫测的脸,苏月生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天呐,快把这尊佛送走吧,她已经被这近在咫尺的俊颜温柔注视到不能呼吸了! “苏月生,”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间,带着男子成熟稳定的清雅香气,她的名字似是被含在韩依的口中,就这么酥软地唤了出来。 酥麻从耳根蔓延而上,苏月生只觉得一头雾水,“韩··韩依你···” 一缕发丝从而后被撩起,柔软地躺在韩依的手心,沁凉顺滑,在苏月生不解惊异的目光中,他五指滑入发间,带着轻微的挑逗,随后将那簇黑发挥散在额前,遮住少女一大半面容! 温润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装疯卖傻,还是真一点比较好。” 什么意思?这下苏月生算是彻底呆了,她抬着双手不知往哪儿放,韩依弄完她头发后,竟然又环住她腰间,腰带一扯,刚系好的绸带落入韩依手中,素白外衣顿时谢落而下,雪白乍现。 “你住手!” 反应过来的苏月生急忙阻止了韩依不知伸向哪里的手,小脸羞红,却强忍着倔强道,“只要大人出去,我什么都答应!”这下可好,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苏月生已经哪韩依没辙了。 “方才这么穿着在本尊面前晃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想用香艳这种戏码吓走我,恐怕是不可能了。”他配合着自己的话摇了摇头。 “你今日哪根筋搭错了?”你是帝师,是帝师啊,苏月生现在真的很抓狂,要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她说什么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啊,真是欲哭无泪。 韩依绕着她的腰,盯着少女忽白忽红的脸,心中却十分愉悦,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为何不讲出来? 他嘴角含着笑意,环着苏月生的手渐渐放开,面容回归正色,“苏月生,苏府树大根深,不是你一人就能翻起风浪的,我承认,今日你确实令我刮目相看,但这并不代表你能永远成功下去,你经历了什么,痛苦着什么,我虽不能替你分担,却也看得分明,” 他抬起手缓缓抚上那细腻的发丝,凝视着少女震惊的双眸,从未有过地柔声道,“苏府,广宁侯,安平侯,就像一块铁板,不是滴水就能打穿,你需要一个后盾,我想,既然不能阻止你去赴险,倒不如···” “主尊!”屋外喊声霎时打断了屋内的低声温语,韩依的脸随之一沉! 战天从来不会没有命令就擅自进入,韩依瞬间敛去眸底阴晦,抽手转身低问,“何事?” “陛下召您入宫,公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马车已经备好。” 一顿话下来,安排得有条不紊,韩依扬了扬眉,这个时候急着宣他入宫,能有什么事。 面上不动声色,韩依回首看了眼苏月生,后者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神有些不习惯地扫了扫角落避开他的目光,韩依面色一沉,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他想要苏月生住进他府上,可惜被战天这么一声吼给打断了,如今再提起,也没有什么解释的时间了。 “一切小心。”淡淡留下这么一句话,韩依颀长的背影扬长而去。 温润低沉的关切话语飘荡在空气中,苏月生一个人静静站在屋中,脑海中回荡着韩依清浅的话,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不小的痕迹。 琴乐盯着自己小姐衣衫不整的样子半天了,大气也不敢出,自从苏筱竹那回来后,她们就说小姐疯魔了,回屋子里还发疯般自己脱了自己衣服,她挡着帝师不让进去,奈何人小力微,可如今··帝师走了,小姐怎么变成在这种发呆的傻样了! 琴乐沮丧到欲哭无泪,一会疯一会呆,这让她能不忧心吗? “琴乐···” 良久,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唤从苏月生嘴里发出,琴乐大喜,泪盈盈的小脸瞬间换上小脸跑上前去。 “小姐你可算正常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琴乐有一搭没有搭,一边捂着心口一边喋喋不休哭喊着,吵得苏月生皱紧了秀眉,无奈安慰道,“好了,我没事了!” 语气有些无措和不安,琴乐愣了愣,听出了什么,刚才帝师在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小丫头的好奇心虽重,但此刻也知晓小姐的脸色黑得可怕,不敢多言。 苏月生缓步到床边坐下,面上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如同巨浪翻滚,韩依说得所有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怎么会是这种意思,内心被躁动,无措,充斥包裹,她真的没有想到韩依会真的对自己上心了。 不得不说,饶是任何一个女子,看到这么优秀完美,俊逸非凡,权倾朝野,温润如玉却又清冷孤傲的男子会不动心。 她是人,不仅仅只会想着复仇,七情六欲不是说能灭就灭的,韩依从一开始对她的种种不同,其实一开始就被自己放在心上,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不是不肯,是不能!一抹苦笑爬上嘴角,苏月生笑得痛苦又无助,每日每夜,当时间一天天流逝,离青云所说的六年之期也不远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子,若非青云的邪术,和每月内力的整疗,她早就死尸一具! 如今的她就像一只傀儡,只因为灌注着他人的精气得以生存,她生机已断,就算六年之后,青云还愿意替她续命,也只是徒劳。 熬不过的终要离开,得到了的却要失去,爱情于她来说,是多么高不可攀的山巅之花,韩依的爱,她给不起,苏月生霍然抬眸,一扫方才的犹豫黯淡,那股决绝清冷遍布眼眸,既然注定毫无结果,就不要徒留幻想,害人害己!(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五章 天昆术师 “快开开门,开开门,丫头!” 刚送走韩依的房门此刻又被人砰砰敲响,苏月生和琴乐对视一眼,心中顿知来人是谁。。。 王扶春面色有些焦急地拍打着门扉,该死,亓墨不会真的疯魔了吧! 嘎吱——如愿以偿地,房门缓缓敞开,王扶春呆了一下,赶紧抬步而入,口中喊着,“丫头,你怎么样啊!” 苏月生坐在床榻上穿戴好了衣服,听到他第一句话竟是关切询问自己,不由心下一暖,明眸闪了闪,却有气无力应道,“王大夫,我···我害怕。” “怎么回事!”王扶春火急火燎绕过屏风,也不管繁琐拘束的闺仪之礼,心有余悸地想起苏筱竹醒了之后的可怕样子,这才匆忙整顿好苏筱竹跑了过来。 床幔低垂下隐约丽影,王扶春撩开帘子,入目便是苏月生蜷缩着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心一软,对这个机灵的丫头,他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疼爱,早就忘记被严娇兰‘请’出府那日对苏月生说的话了。 “丫头,放轻松,别怕,别怕···” 苏月生低垂着头,深深埋在自己的怀抱里,漆黑处的眼眸含着深深的愧疚,在心底长叹一口气,不得已还是要利用他。 王扶春安慰了好一会儿,苏月生才抬起头,清丽可人的杏眸泪水盈盈,无声诉说着她的恐惧。 “你们小姐回来之后一直这样?”见苏月生只是傻傻看着不说话,王扶春无奈转头问向站在一旁的琴乐。 琴乐不安的咬了咬唇,脑中响起小姐刚才的话,哎,没办法,既然小姐怎么吩咐,就怎么办吧! “王大夫,您来之前,小姐的疯魔更加严重,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您可以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小姐啊!”虽然小姐现在的神智清明得不行。 王扶春叹了口气,“好端端不但天色乍变,苏府竟然还出了这档子事,罪孽,罪孽啊。” 苏月生在王扶春看不见的时候赶忙使了个眼色,琴乐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会才醒悟过来,“王大夫,苏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王扶春便皱着眉头叫苦不迭,苏筱竹已经疯了,这次疯得彻底,满口喊着他莫名其妙的名字,他倒是一头雾水,只不过苏远和严娇兰的脸色就差到不行! “小丫鬟,不干你的事别多管!照顾你家小姐才是头等大事!”王扶春看着这么年纪这么小,弱不禁风的琴乐一阵摇头,暗道亓墨身边连个懂事的人都没有,亓府挑丫鬟怎么回事。.. 琴乐吃了个瘪,这老头脾气真差,除了对小姐好些,别的毫无可取之处,难怪这把年纪连个妻子也没有! 苏月生依旧面色苍白发怵,可是必须打探到苏筱竹那边的情况,她咽了咽喉咙,晃晃眼珠恢复了些神色,声音刻意压得暗哑,“王··王大夫··,真的是你吗?” 一见苏月生眼神有了光彩,王扶春大喜,“是老夫!丫头,你可算清醒了!” “快快喝点水,”眼神扫到琴乐,丫鬟顿时提壶倒茶,仔细捧了过来,“慢点喝···”王扶春轻轻拍着苏月生瘦弱的肩膀,一阵心疼,这丫头,也太憔悴了,他走了这才几天啊! 咕咚咕咚几口温水下肚,苏月生顿时觉得身子清爽多了,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她抓紧王扶春的袖子,满脸惊恐未定道,“王大夫,苏姐姐如何了,方才···方才···我们看见一个女子··红红的··艳丽无比···好可怕!” “你先别急,先别急!”王扶春小心掰开被苏月生蹂躏到皱成一团的袖子,安抚道,“苏二小姐确实已经疯了···”他长长叹了口气,眉目无奈。 苏月生眼眸闪过一丝暗光,面上却十分震惊,抽泣道,“连您也束手无策?” “是啊,”王扶春从来不逞强,自己无计可施,倒也不介意坦然地承认。似是忽然想到什么,脱口问道,“韩小子来你这做什么?” 迎着王扶春狐疑的眼光,苏月生只是摇了摇头,咬着樱唇道,“我方才不太清醒,恐怕冲撞了帝师大人···” 眼神看向琴乐,丫鬟随机反应过来,添道,“帝师大人来了一会就被宫里来人召走了,这会许是已经进宫了。” 进宫了?皇帝这个时候召见他,难道··· 王扶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然而立刻被他掩盖,回过神来转了个话题,“苏小姐那没法问话,你既然清醒了,便说说那时发生了什么?”看着苏月生骤然黯淡的脸色,他忙补充了一句,“不必逞强,若是不愿回忆可以缓缓。” 苏月生心中却是百味掺杂,她不想再这么欺骗利用王扶春,迎上那双精明却又关切的眼睛,这份迟来而又跨越血缘的关爱,如何能拂去? 便有千般不愿,这条路也是她注定要走的,只是···她苏月生在此发誓,绝不伤及任何一个施于自己恩惠之人,但求所为无愧于心! “我没事,”酝酿了一下情绪,清澈眼眸盈满沉静,她深深吸了口气娓娓道来,“我正在给苏小姐喂药粥,那是我亲自配方,随后天色乍变,昏黑席卷漫天,屋子里也鼓入一阵狂风,仅仅是迷了眼的时间,耳边就听到苏姐姐的惊叫,声嘶力竭,我下意识睁眼一看,竟····” 喉中哽咽了一下,苏月生阖了阖眼皮,继续道,“···入目便是一身红衣烈焰的背影,刺目妖艳,由于背朝着我,看不清脸长什么样,只是觉得气场逼人,阴森森十分恐怖,也不知说了什么,苏姐姐便吓疯过去,满口叫着···叫着···” “苏月生!是不是这个名字?” 王扶春替她接了下一句话,是了,就是这个名字,方才令苏远和严娇兰脸色乍变的名字,到底有什么缘由? 苏月生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双眼迷茫接着道,“她到底是谁?苏月生又是谁?既然姓苏,可曾是苏府里的人?” 王扶春沉吟片刻,脑海中仔细地搜寻残言片语,渐渐有了些回忆,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呢···啧,怎么记不起来了? “哦!老夫记起来了!”王扶春大叫道,眼眸中兴奋异常,却随即沉重下来。 “怎么了?”苏月生知道他心中所想,面上却佯装不解,小声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王扶春摇了摇头,叹道,“腹中儿,天煞星,天昆门千金难得的预言,却是在这么一个婴孩身上,说起来,也是一段孽债过往。总而言之,这不是什么好事,你也不需要知道,还是修养段时间送你回亓府吧!” 苏月生低下头,也没说同不同意,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王扶春试探问道,“你不会还想留在这?!傻了还是疯了?这里有什么好。” 苏月生越是不回答他越是来气,“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苏夫人那已经有了决策。” 有了决策? “什么?” 苏月生霍然抬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严娇兰此刻不应该哭天喊地来求王扶春吗,她要做什么,从王扶春无所谓抽身的表情看得出来,事情似乎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老夫便是神医,又不会治这种心病疯魔,有神魔鬼怪当然要请道士或者驱妖术师来!我已经和苏府的人说好了,你在这等那人来施个术,随后我便送你回亓府!” “什么人你说清楚!” 被苏月生莫名其妙的激动给惊住了,王扶春愣愣说道,“天···天昆门弟子,当今御前天术师。” 韩依玄色颀长的身影步伐稳重地行走在金玉殿外长阶漫漫的,一眼望去恢弘大气的甬道之上,他的脸色阴晦,跟在他后面的太监低垂着头,虽然看不见帝师的表情,但也能清楚感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师大人此刻一触即发的暗火。 帝师一向外表温润清雅,举手投足清华尊贵宛若谪仙,除了被那双潋滟的眸子扫视时,有种心中发怵之感,其他时候可从没见过他心情差到这种地步! 太监暗怪一声运气太糟,“帝师大人,陛下在飞泉殿久候多时,若是没什么事,奴才可就退下了。” 二人已经站在飞泉殿外,太监恭恭敬敬垂着身子,心中却着急地希望韩依快些开尊口。 哪知韩依忽然发问,“陛下召我来,何事?” 这一路上都没听韩依问过,本以为不会问了,没想到却在这节骨眼上问,太监暗自腹诽,进去不就知道了,但这话他倒是识趣没说出来,恭恭敬敬道,“今日天术师回来了。” 南宫沥?他回京安了,这段时间没派人注意他,回京也没放在心上,韩依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挥了挥手,太监急忙躬身退下。 殿门缓缓开启,在昏暗的苍穹之下,终于露出一丝金玉皇权的光芒,南棠朝中唯一能与韩依分庭抗礼之人,亦缓缓露出他在阴影下高远清雅般俊逸的身形。 “宣——,帝师觐见!”(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六章 浮魂异动 “南宫大人。..” “帝师。” 韩依和殿中清雅身影相视一揖,二人隔着空落远长的距离,却各自低眉之间眼眸敛过不同神色,一个暗藏运筹,一个淡雅防卫。 太清帝原本斜倚在玉龙椅上,看见韩依进殿,浑浊的眼眸这才发出一丝与众不同的光芒,直奔主题道,“帝师,今日诡异的天色你也看见了?” 韩依与南宫沥并肩而立,并没有多瞧一眼那个清雅出尘,骨子里都是纯净不谙世事的天昆门术师,他清润沉稳的声音回答了太清帝,“陛下,虽说适逢春季天色易变,但这天变得蹊跷,可是天术师卜出什么异动?” 太清帝还什么也没说,韩依便在心中有所预见,他望向南宫沥,后者得了皇帝的默认,这才开口。 “昨夜浮魂盘异动,柄指六星,恐为南棠灾起。” 他的声音清凉如天山之冰,不同于韩依的孤傲冰冷,他是从骨子里的冰冷,脱离俗尘,茕茕清雅,孑然独立,立于冰水清澈湖中,纯净好听得像远山罄乐。 短短一句话,却令韩依眉间一锁,沉吟,“异动··六星··” 浮魂盘不是什么江湖骗子招摇撞骗的俗物,韩依十分清楚浮魂盘的神力,即使他再不愿相信鬼神之说。 “这正是朕所忧心的!”太清帝长叹了口气,眉目间愁云缭绕,今日一早就开始心绪不宁,天色就突然变成这么妖冶的样子,好巧不巧,一直在外不知踪影的南宫沥就回来了,还带了这么不好的消息。 “解语是何?”韩依抬眸问向说完一句话就开始沉默的南宫沥,就这么一句柄指六星,他怎么知道是什么神棍意思! 南宫沥沉思了一下,薄唇轻启,开始解释,“六星说得便是方位,柄指的地方经在下推算,是··苏尚书府。” 苏府? 韩依剑眉一挑,随即脑海中便浮现了苏月生的音容,眯了眯眼眸,掩去眸间别样神色,沉声道,“苏府今日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苏家二小姐苏筱竹疯了。” “疯了?!”太清帝抬掌拍案,金玉案似是被怒气所慑,强烈地震动了一下,“不是说已经恢复神智了吗,苏远怎么回事?!” 天子之怒响彻飞泉殿中,然而这强大摄人的怒气,却丝毫没有令座下二人有一丝波动。.. 南宫沥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似乎什么事都和他无关,除了他天术师的职责。 韩依继续道,“苏小姐今日疗伤后突然疯魔,嘴里喊着一个名字···” “谁?”太清帝眼角微眯,到底是谁要危害他的江山! “苏月生。” 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韩依明显地察觉到南宫沥一向沉静如水的眼眸,轻轻动了一下,只是座上的皇帝满头雾水,绞尽脑汁地想思索出这个名字的特别之处,然而很明显地,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太清帝抬手揉了揉眉心,冲着韩依道,“帝师,此人和苏府有何关系?” 韩依抿了抿薄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侧身朝南宫沥似笑非笑道,“这个问题,还是南宫大人来回答比较恰当!” 接受到太清帝询问的目光,南宫沥抬起柔雅的面容,眼眸扫过韩依浅笑似狐狸的脸,简洁回道,“苏月生,苏府三女,未出身时师父便断言,腹中儿,天煞星,是以此女命格诡异,师父虽预言过,然而连他也未能堪破苏月生的命格。” 韩依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叹息,这些神鬼之说,却害了你一辈子。 太清帝闻言随即震怒,厉声喝道,“帝师,朕命你即可前往苏府要人,务必将苏月生带至殿上!” “微臣恐怕恕难从命了,”韩依盯着太清帝乍变的脸色解释道,“苏月生早在前些日子便已经死了,微臣觉得,浮魂盘异动和此女没什么关系。” 死了? 这让太清帝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南宫沥面色也瞬间有些疑惑,其实从昨晚推测出来后,他也一直认为是苏月生的问题,怎么人会死了? 韩依沉声继续道,“一个死了的人怎能兴风作浪?微臣想,应该是苏府上别的人。” “等等,”在韩依如愿的目光中,太清帝出声疑惑,“这个苏月生···是怎么死的?”苏远文人的性子他也是知道,就冲他廉洁在外,礼贤下士的名声,太清帝不解,苏远会对这个命格诡异的女儿如何呢? “这微臣也不知,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苏府从来没有对外说过还有一个小姐,除了当年传遍京安的谶言,苏月生这个名字就像销声匿迹一般一直掩埋到现在。” 太清帝注意到了不对,沉声问道,“帝师为何这么清楚?” 韩依随意淡笑,丝毫没有迟疑回道,“微臣多留心些事务,也能多替陛下分忧,这段时日,微臣去苏府走动甚多,难免对苏府上心些,只是没想到微臣随意查的这些,反而今日派上用场。” 太清帝一扫狐疑,朗声笑道,“帝师忧国忧民,朕深感欣慰。只是浮魂盘一事非比寻常,这才宣你来商讨,此事不解,朕实在日夜难眠!再者亓侍郎一案悬而未破,南棠国何时这般不济!”言语瞬间厉色拔高,殿中凝重。 “韩依听旨!三日内务必抓住亓府行刺刺客,另外,南宫沥,朕命你必须查出浮魂盘所指之人!” “微臣接旨!”韩依和南宫沥皆躬身领旨,由于身份特殊,二人都不必下跪。 似是刚才的厉喝耗了不少力气,太清帝挥了挥衣袖,懒懒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道,“都退下吧。” “是。” 韩依眼角淡淡扫过陷在龙椅上的太清帝,疲倦的面容,浑浊老态的眼神,看来,皇帝的身子这段日子非但没见好,旧疾还愈发严重了。 唇畔轻轻扯起一抹弧度,随后衣袂轻扬转身跨出殿门。 在廊道走了一段路,韩依和南宫沥一前一后,相互沉默着不说话,似乎都当对方是空气一样,出宫门后天色已晚,昏暗的穹顶压下来,压得空气都十分压抑。 终于,南宫沥破天荒地首次开了口,“你这么了解苏府过往,想做什么?”他很少会问带疑问的句子,不过一切的破例,都是因为他遇上了韩依。 他一直看不透这个长相妖孽绝美的男子,凡人的一举一动,细微表情,不加思考便能猜出心中所想,凡是见到他的人无不因为天昆门弟子高贵不可触及的地位而匍匐在地。 南宫沥收回思绪,十分耐心地等待韩依的回答。 “本尊想要调查什么,难道要向你禀报?” 韩依脚步不停,直视前方。 南宫沥不会生气,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道,“苏月生没有死,浮魂盘亦可断人生死,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但可以肯定,你在说谎。” 韩依闻言心中一顿,但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微微惊异南宫沥的本事,神棍不愧是神棍,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但恐怕你是查不到苏月生什么了。 “既然南宫大人认为本尊说谎,何不亲自去查,陛下命我三日破遇刺一案,浮魂盘一事我可插手不了。”意思再清楚不过,各司其职,你南宫沥的事我何须忧心。 南宫沥不再多言,韩依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二人对话间已经行至宫门口,两辆马车皆是低调素雅,停在宫门口等候着自己主子。 韩依跨上马车,耳边却听到南宫沥冲着车夫说了一句,“去苏府。” 南宫沥不会因为调查苏月生就亲自去苏府,韩依停下脚步,折回地面拦住将要往苏府去的南宫沥的马车,沉声道,“南宫大人去苏府所谓何事?” 隔着车帘,南宫沥自然而然回道,“苏府今日派人来请,府中需要施术。” 韩依挑了挑眉,南宫沥从来没兴趣说谎,而且达官贵族府中需要施术确实可以请天术师前去,苏远和严娇兰已经请过王扶春,看来苏筱竹的病药石已不可治,疯魔到了只能叫南宫沥驱魔的地步了。 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安,苏月生也在府中,南宫沥又奇异地很,算个卦都能知道人是生是死,若是遇到苏月生,会不会···· “走,去苏府。”冷冷抛下一句,韩依立刻上了马车,打算直奔苏尚书府。 然而马车还未起步,帘前却不知从哪闪出一条黑影,快如鬼魅,骏马立刻止步嘶鸣一声,韩依坐在马车中淡淡询问,“寒音,何事?” 寒音恭敬单膝跪地,面色却黑得难看,“启禀主尊,属下办事不力,太子殿下受了重伤!” 韩依紧闭的双眸霍然睁开,隔着天蚕丝帘,寒音能深深感觉到马车中之人危险的寒气,他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才听到韩依低沉暗哑的声音,“去太子府!”(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七章 汴州之事 能并驰几辆马车宽阔的街道上,唯有一辆低调却流动着尊贵气场的马车恒速行驶。。 夜幕低垂,黑漆漆一片的苍穹中没有一颗闪耀的明星,和白日里诡异的天色一样,夜晚也涌动着不详危险的气氛。 “帝师大人!” 恢弘磅礴的太子府邸,如今大门敞开,一盏孤灯静立,掌灯之人面容俊逸年轻,却一脸焦急地站在石阶上张望,看到那辆马车缓缓驶来,皱紧的眉头这才轻轻舒缓。 韩依下了车,冲着静立在门口的那人问道,“太子殿下如何了?” 语气低沉不复往日的温润。 立在石阶上的人正是太清昭炎的护卫长萧飒,他满身风尘银甲,一看就知道忙到来不及换衣服,看来太清昭炎的伤势不是一般严重! 萧飒恭敬抱拳,“大人,请随下官去看看就知道了。” 来不及多说,韩依伸手一引,抬步跨入大门,二人一前一后便来到整座府邸唯一喧闹,灯火通明的房间。 “嗯···” 一声闷哼隔窗传来,随即是金属拔出.的声音,韩依敛了敛眉,玄色衣袍一掠,人便已经进屋了,萧飒跟在后头暗叹一声,帝师轻功了得,快如鬼魅! 隔着半透明的屏风,能看见里面忙碌的样子,太清昭炎的处境着实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了。 四个御医围绕着躺在软榻上浑身是血的太清昭炎,一件素白里衣已经被血晕开,触目所及满是横贯胸背的三尺剑伤! “帝师····” 这些御医忙碌间看见韩依来了,吓得一声冷汗,叫了一声之后不敢多话。 躺在软榻上满脸苍白的太清昭炎忽然扯起嘴角,冲着韩依淡淡笑了笑,然而强烈的疼痛已经令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话。 “殿下忍着点,下官要在伤口上敷药了。”一名御医颤颤巍巍叮嘱道,他额头上密布的冷汗绝对不少于一脸苍白的太清昭炎。 “嗯···,嗯··”一声声强忍的闷哼从紧咬的薄唇中发出,少年不过十五六岁清俊年轻的脸上,此刻却显着于这年龄不相当的倔强淡定。 一盆盆血水来了又换走,待四名大夫彻底上药包扎好太清昭炎后,已是夜深露重的午夜了。。 韩依一直注视着太清昭炎的伤势,深邃无底的眼眸流动着沉思。 方才从萧飒口中清楚得知了事情始末,这次太清昭炎奉旨前往汴州督军,而汴州是南棠国与乾月国的边境接壤之处,镇守汴州的流光军正是朝中武将的中流砥柱——安平侯柳自成麾下的军队! 十万流光军常年驻扎在汴州,已经成了汴州人民心中守护神一般的存在。近年来,乾月国国力愈发壮大,时不时有些军队间的摩擦,时间一久,次数一多,太清帝便生提防之心,随即派了太清昭炎以督军之名前去汴州打探真实军报。 并非是南棠国没有像样的探子来佐证军报的真实性,而是因为此次是太清昭炎亲自请命前往,太清帝又想磨练磨练这个太子,遂也准了。 只是没想到,路上竟然横生枝节,督军之时,恰逢乾月国一支军队来来闹事,流光军守城副将不料中计,太清昭炎本想将计就计,带了三百精兵乔装成平民打探消息,未曾想敌国似乎未卜先知! 三百精兵拼死相护,前后路都被堵死,原路返回汴州已经是不可能! 这才连夜马蹄不休,躲避追杀回到京安旁边的甘州,只是甘州的大夫都拿一身剑伤束手无策,他们一群武将又不敢轻易让这些乡野大夫医治,只能辗转回到京安! 韩依俊逸飞扬的剑眉微蹙,带着一丝冷意看向萧飒,“你们当真糊涂!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岂能让他涉险!” 他知道这次事情是有多么严重,寒音特意从亢锋军中挑选的一百精兵,五十高手,全都湮灭无一返还! 亢锋军的本事有多少韩依再清楚不过,他沉稳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默默思忖,乾月国,何时有这般厉害的手段兵力了。 “帝师···”虚弱的声音传来,太清昭炎看着韩依微沉的面色,眸中却划过一丝异样,随后消失不见。 他展开和以往一样纾缓的笑容,冲着韩依道,“本王已经没事了,倒是对不住您,为了保护我··折损了这么多亢锋将士。” 韩依端起茶几旁的一盏茶,摇了摇茶盏,淡淡道,“亢锋军的将士亦是殿下的手下,他们保护您,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只是殿下此次太过鲁莽了。” 太清昭炎摇了摇头,“帝师有所不知,那支乾月军队实在是神出鬼没,好像是算准了我的出处,更像是知道我的身份,步步紧逼,我想···” 明亮的眸子瞬间抬起,和韩依对视之间,各自笃定了同一个答案,“流光军中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职位不低!” 韩依眯了眯眸子,太清昭炎所说的也是他方才所想,手中茶盏轻轻搁回桌案,眸中却闪着一丝浅笑,“看来··他已经坐不住了。” “没错,”太清昭炎眼神微微示意,屋中之人急忙躬身退下,他才缓缓开口,带着笃定的笑容,“太清昭珑,本王的这个好哥哥,手伸得实在是长!帝师,看来安平侯那里可有些蹊跷了。” “殿下能想到他,也是心思缜密,”韩依眼底划过一丝淡笑,宛如冰湖间一朵清雅却又暗含玄机的莲花,带着看透世间的熟稔。 “帝师谬赞,若非有帝师倾囊相授,我太清昭炎这点年纪怎么玩得过我那心思阴毒的哥哥呢?” “殿下安心在府上养病,其余的事情便交由微臣打理,天色已晚,微臣不便打扰殿下养伤了,明日上朝,殿下只需如实相报即可。” 太清昭炎狐狸般笑了笑,“冲帝师这句话,本王这伤也没算白挨,恐怕我那二哥这几日要坐立不安了!” “既如此,微臣告退。” 韩依微微欠身,扫袖正打算离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本王听下人说,京安城在我不在时竟然多了一位神医,就是那个春日宴时一曲碗乐惊四座的亓墨!听闻帝师与她相熟,不知可否请来为本王看看伤?” 太清昭炎懒懒躺在软榻上,望着韩依忽然一顿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其实他一直有派人注意着韩依的举动,在汴州时也派人传递关于韩依的消息,只是每次读信时都想不到,韩依这种拒女子千里之外的清冷之人怎么会和亓墨扯上关系? 不过那少女,确实不同寻常,韩依和她有所牵连,未必不可能。 “殿下何时会关心这些了?” 韩依冷冷的声音传来,太清昭炎倏然一惊,顿觉自己方才的话不妥,他身受重伤刚到京安,哪有什么时间去听些流言碎语,不是摆明了告诉韩依自己有一直注视他一举一动嘛! 这边太清昭炎暗恨自己受伤过重昏了脑子,那边韩依接着道,“殿下可是怀疑微臣的忠诚,那么可要微臣再重申一遍,虽然明面上朝中谁都不知道我是太子一党,但微臣一直为殿下倾尽全力铺路,殿下若是这般不相信微臣,那微臣也无话可说!” “帝师!”太清昭炎激动到急忙起身,不料牵扯到伤口,刚包扎好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无奈解释道,“并非如此,本王只是对那亓家丫头感兴趣,只派人了解,未曾想和帝师您也有关系!” 这样可行了吧,太清昭炎自认为把关注的对象转为亓墨,韩依就算怀疑也说不得什么,哪知韩依下一句话就惊呆了他。 “殿下调查亓墨做什么,亓侍郎那不需要再拉拢,微臣觉得,您还是安心养伤比较好,御医医术高超,亓墨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便是有些神医的名声也是误打误撞,殿下还是不要相信为好!” 一段话拒绝之意十分明显,太清昭炎这下真是相信韩依对亓墨的不同寻常,因为若是换做别人,韩依一定会遵从他的话命人去请,想到这,太清昭炎狐疑地笑了笑,心中默念着这个如今传遍京安的名字,亓墨,你真是吸引人啊。 他忽然来了玩心,故意说道,“本王倒是觉得亓墨不是等闲之辈,定然有些本事,什么时候将她请过来看看也好··帝师您说是吧?” 韩依眉目依旧冷淡,余光淡淡扫过一脸看好戏的太清昭炎,冷冷回道,“既然殿下不拿自己的命当命,那微臣也没什么好说了,只不过忘了告诉您,亓墨这段日子在苏府替苏筱竹治毒,可惜的是,苏小姐似乎被她给治疯魔了,想见她,殿下怕是要亲自过去了。” 太清昭炎吃了个瘪,韩依这是说请亓墨来治病,说不定会治疯他,自己要还是执着,那岂不是傻子了? “等等,”太清昭炎似是从刚才的话中捕捉到什么,语气十分惊异,“苏筱竹疯了?!还中毒,怎么回事!” 他不过离开京安一段时间怎么接连发生这么多事! “殿下可能还不知道,南宫沥也回来了,此刻可能正在苏府施术。”(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八章 生辰八字 南宫沥到了苏府的时候,苏远和严娇兰亲自在正门相迎,要知道,天昆门弟子,御前天术师的身份地位,就连皇帝都敬让几分,更别提能请动他前来府上施术驱魔了! 一双清秀修长的手搭上淡青色帘子,缓缓揭开后露出马车中之人清雅出尘的俊雅面容,一袭白衣淡然,宛如天山冰雪纯净,无情无欲。.. 只不过严娇兰可没什么心思去屏息欣赏,她的女儿还要死不活地发着疯,内心只有心急如焚。 她尽量放松面部的僵硬,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有劳南宫大人,小女实在是疯魔的奇怪,还请大人施展法术,救救小女啊!” 南宫沥一如方才,面无表情地径直往府里走去,连一丝礼貌的微笑也不敷衍一下,其实在他万年没有凡人的脑子里,微笑?多话?那简直是最最费口舌的事情,他不需要更没必要去做! 严娇兰面色一僵,还没意识到有人会这般不给自己面子,不由有些窝火,但一想到苏筱竹只能硬生生压回肚子里去! 苏远默声瞪了她一眼,严娇兰不知道南宫沥向来这样,他却再清楚不过,除了和韩依会多说几句话,便是太清帝,南宫沥也不见得给多少面子。 “南宫大人,请随下官前去小女院中。”苏远内心也是焦急,不过面上却隐藏地很好。 南宫沥目中无人般没听见苏远的话,只是自顾自,站在府中庭院扫了眼四周,像是在感知寻找什么,苏远和严娇兰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正在一头雾水之时,却听到身前传来清雅润淡的嗓音,“苏月生在哪?” 这一句问话却似惊雷投掷在地,苏远和严娇兰大惊失色! 他怎么会知道苏月生?! 为何要问苏月生在哪里?! 心中不详诡异的预感越来越重,一直心里安慰自己这世间没有鬼神的严娇兰,忽然开始瑟瑟发抖,死死捏住苏远的手臂。 “不可能,不会的···” 苏月生已经死了,她怎么还阴魂不散!严娇兰这几日一次又一次听到苏月生这个名字,还亲眼看着正常的苏筱竹变成了疯子,就算心脏再强大,也不得不恐慌! “南宫大人,大人!快,快驱鬼,快驱鬼!” 严娇兰忍不住心中的恐惧,美眸因为恐惧瞪大如铜铃,忽然不顾什么礼俗仪态,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冲上前去,拉扯住南宫沥洁白的衣袖,苦苦哀求。.. 然而下一瞬,白袖一挥,衣袂破空,再回神时,严娇兰已经瘫倒在地上,远离三尺。 南宫沥一袭白衣飘飘,岿然独立,只是眼波中恍然漾过一丝冷素,仅此而已。 他不喜人的触碰,有着不逊于韩依的洁癖,若是让苏远选择,他宁愿来得是韩依这个谪仙狐狸,也不愿是一块不给面子的冰木头! “夫人··”夜色微临,下人们有得都提上了灯,看见严娇兰就这么被眼前清雅纯净的男子摔在地上,呆愣了一下后,纷纷放下掌中灯,前去搀扶。 一时庭院中手忙脚乱。 而始作俑者俨然一副高雅淡定的样子,瞬间激怒了刚刚爬起来的严娇兰,她把袖子一甩,怒极道,“南宫沥,你虽是天昆门弟子,但不还是与我家老爷一样在朝为官,同为朝臣,你何至于如此嚣张!” 话音刚落,苏远想拦住她为时已晚,心中暗骂严娇兰实在太高傲了,南宫沥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却实在是得罪不得啊!先不说他哪天来了性子在皇帝面前多说几句话,就凭当下求人的形势,也不能说这种话。 要怪只能怪她从来是傲性,高高在上。 “南宫大人还请恕罪,内人一向心直口快,实在是担忧小女病情才会出口不雅,举动逾距!还望大人先行看看小女的情况,到时苏某再代内人亲自向您请罪!” 苏远恭敬的神情落在严娇兰眼中,她慢慢冷静下来,心底一片冰凉,是啊,这时候不能急着出气,筱竹还神志不清,这南宫沥,没派人跟他说苏筱竹的情况,却一下就说出苏月生这个名字,着实是有些神力! 可惜严娇兰不知道,南宫沥只是来之前听韩依说过苏月生,他会卜卦,但还没神到能直接猜出人名,就好比浮魂盘异动的方位知道,却不知道浮魂盘所指之人! 之所以一开口就问苏月生在哪,那是因为他认为,既然浮魂盘测出苏月生未死,异动又和苏府有关,还不如直接问苏远来得方便。 省时省话,多么符合南宫沥一向行事风格啊! 夜风微凉,拂过苏远尴尬的脸颊,下人也是局促不定,这南宫大人,怎么一直神游着没啥反应啊? 南宫沥方才在沉思,因为他天生就有与众不同的灵性和感知,能感知浮魂盘所产生的一切预示,他淡长肃冷的眉微动,就在进门那刹那,他分明感受到了这座府邸的异样,和昨晚浮魂盘的异动微妙相似! “大人··大人你!” 苏远只见南宫沥忽然动身,甩下众人径直朝添竹轩走去,白衣浮动在夜色之中,分外鲜明。 这下苏远和严娇兰更加笃定,南宫沥的本事不一般,添竹轩正是苏筱竹的住处! 就在他们心中大喜之时,迎面却走来一人,倩丽身影娉婷秀气。 素雅衣衫轻浮飘忽,晃过南宫沥一向直视前方的眼眸,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身后众人也随之停下,大气也不敢出。 白衣的主人没有掌灯,直到走进南宫沥才看清少女的面容。 清秀淡雅的眉,娇俏的鼻梁,樱唇微红宛如三月桃花,只是面色苍白,俨然一副惊吓之后的病态。 南宫沥盯了苏月生好久,盯到少女走至她面前,还直勾勾看着不眨眼。 “咳咳····” 一阵咳嗽声拉回南宫沥的思绪,他瞬间有些失神,自己为何要打量一个女子这么仔细? 南宫沥微微摇头,敛去眸见唯一一丝异样,听到面前的少女开口道,“亓墨见过南宫大人。” 亓墨? 南宫沥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只是···她真的叫亓墨吗? 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南宫沥只是在苏远等人惊异的目光中,破天荒点了点头回应。 苏月生同时也打量着南宫沥,不得不说,他真的仙到纯净,不同于韩依伪谪仙,实狐狸,南宫沥的眼眸中十分通透,似晴日天空般,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 一袭白衣,愈发将他衬得高雅超俗,只是,南宫沥看向自己的目光,怎么有些奇怪。 “大人想问什么吗?”苏月生被他清澈的眸子看得有些奇怪,出声问道。 “亓墨,你出来做什么,你···你不是疯了吗?” 没等南宫沥有所动作,严娇兰先发制人。 苏月生淡淡一笑,迎着严娇兰不明就里的目光,“苏夫人,墨儿只是一时疯魔,王大夫来了之后,墨儿渐渐恢复了神智,毕竟,苏月生什么的,墨儿又不知道,自然不会有什么心魔。” 严娇兰心中一堵,银牙紧咬,确实,亓墨说得没错,真论起来,筱竹这个亲眼看到苏月生死了的人,一定会疯得厉害! 清了清喉咙,严娇兰沉着脸冲苏月生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快回去养病吧!” 横竖现在看见亓墨就心烦,严娇兰索性把眼睛一闭,只希望南宫沥能快些治好筱竹,别在这磨磨唧唧。 “你的生辰八字。” “什么?” 南宫沥冲着她忽然就这么来了一句,搞得她措手不及,什么情况,要她的生辰八字做什么,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南宫沥不急着去救苏筱竹,好端端问她这个做什么? 苏月生微有诧异的神色落入南宫沥眼中,他做事只按心中所想,既然觉得亓墨令自己疑惑,那么亲自算一算就好,至于苏筱竹,他来苏府并不是为了施术驱魔的,而是为了浮魂盘异动之事。 “生辰八字。”南宫沥清雅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调了一遍。 苏远这下惊讶,南宫沥一向不喜多言,为何要问亓墨这个? 严娇兰却急不可耐,苏筱竹的主屋近在眼前,还能清晰地听到时而声嘶力竭,时而颤抖害怕的喊叫。 “南宫大人,请您快看看小女吧,我严娇兰亲自向您赔罪。” 严娇兰以为南宫沥是记挂着方才冲撞他的事,只能忍气吞声低头,盼望着南宫沥能给点面子。 “夫人,夫人!”火急火燎得声音从添竹轩里头传来,那最沉稳的婆子暮莲,脸色十分凝重焦急,她扫了眼南宫沥和苏月生,随即冲着严娇兰道,“小姐已经开始往地上,柱子上撞了,怎么拦都拦不住呀!” “废物!不会绑起来吗?!” 苏远一声怒喝,严娇兰也是怒火攻心,抚额晕眩,怎么会这样,筱竹都到了要寻死的地步了,她是造了什么孽,德轩仕途尽毁,筱竹又要死不活,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遇见了亓墨! 宛如刀锋般锐利的眼霍然睁大,严娇兰恶狠狠瞪向苏月生,银牙紧咬。 苏月生冷冷瞥了眼严娇兰吃人的眼神,只觉得苏远这话真是说笑,一个下人怎么敢随意绑住小姐。 “南宫大人,快救救小女吧!”语气急切,似乎南宫沥要再不答应,他们就要动用非常手段了! 奈何南宫沥是个不通情理的,清澈淡雅的眼眸盯着苏月生,忽然抓起少女纤细的手腕,搭上了她的脉象!(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五十九章 忍无可忍 苏月生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她猛地甩开手,后退几步,戒备地盯着南宫沥。。 “大人这是做什么,既然要墨儿的生辰八字,墨儿给您便是!” 苏月生握着自己的手腕,心有戚戚,方才南宫沥抓着她的时候,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洁白清瘦的手,竟然涌出一股强劲的内力,灼得她手腕一痛。 苏月生眸色闪了闪,这个南宫沥看似干净俊美,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王扶春对自己说天昆门弟子神通本领时,她还未放在心上,可如今···南宫沥好端端逮住她不放,难道真是什么狗屁神力察觉出她有问题? 一边心中想着,一边面上展开无奈的笑容说道,“己卯,九月,十二,亥时。” “大人没有疑问了吧?” 南宫沥默念一遍这生辰八字,却轻轻蹙起眉宇,眼中闪过一丝奇怪,为什么,不对? 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落入苏月生眼里,这个生辰八字其实是假的,她并不打算告诉南宫沥亓墨的生辰,若是这神棍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本事,万一算出亓墨此人已经死了怎么办?倒不如先说个假的混过去。 思考间耳畔传来南宫沥清冽嗓音,带着一抹笃定,“假的!” 他微微低头,清澈毫无杂念的眼眸深深望着苏月生,像是要洗涤她一般,看透最真实的内心。 苏月生愣住了,却随即恢复镇定,这个南宫沥,要小心对付! “大人还是别磨蹭了,苏姐姐还病着,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人命关天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苏月生悠然地看着急成热锅蚂蚁般的苏远和严娇兰,为转移注意力张口劝道。 “是啊南宫大人,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可好?反正亓小姐这段时间也住在添竹轩,您看···” 话音未落,苏远的话就被一道清丽的女声截断,苏月生扬了扬眉,辩驳道,“苏大人说错了,墨儿明日就回府,家父想念我很久,再则苏姐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苏公子又因我而仕途尽毁,我若是再呆在这,恐怕不合适!” 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如刀扎在严娇兰的心头,她愤愤瞪着苏月生,恨不得扑过去撕了这个女子,现在还好意思说什么德轩因她仕途尽毁,她分明是故意要刺激自己!早不走完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亓墨真是心机叵测啊,当初自己算是小看了她! 而南宫沥终于是有了反应,忽然朝着苏远的方向转过身,沉思了一会,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若要我治人,亓墨就要留在这。。。” 啊?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要她留在苏府,苏月生忍着一口气,忍耐着南宫沥不同寻常的脑回路,冷冷道,“南宫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不但是个自由身,还是亓侍郎府的三小姐吧?怎么还要听您的吩咐决定去留?!” 真是匪夷所思! 苏月生不打算再多话,甩袖抬步打算离开。 突然一双微有老态的手横在她眼前,苏月生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道,“苏大人,您又有什么问题?” “亓小姐,本官斗胆请求,可否···” “没这个可能!”苏月生想也没想丢出一句话,拒绝了。她还有好多事要做,不能再留在苏府,这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至于能不能烧得更旺些,她还要再部署一番! 南宫沥一袭白衣,负手身后,面色一如往昔冷淡,可是那眸中一尘不变的笃定好像在说,她苏月生是一定会留下来的,没有不可能一说。 苏月生猛地翻了个白眼,南宫沥一副清高超俗的样子看着就来气,他以为他是谁,什么人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这边,苏远似是没料到苏月生一口回绝,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又不可能强逼南宫沥,难道就这么看着筱竹等死吗?! “亓小姐!”一直面容憔悴,被烦心事折磨到不耐烦的严娇兰叫住苏月生。 她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狠心做什么决定,缓缓开口,“一千两黄金,可否请你在这住下···” 严娇兰放足姿态,首次诚恳地向苏月生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颅,心中却强忍着对南宫沥,苏月生刻骨的恨意。 苏月生停下了脚步,俏丽单薄的背影凝在半路,她缓缓勾起唇角,刚刚严娇兰的话竟然提醒了她,为何不借南宫沥来完成接下来的事呢,留在苏府,或许更加方便,尽在掌控之中,只是···这个南宫沥,绝对不能在他面前露马脚。 少女缓缓转过身子,眨了眨眼睛做思考状,这才开口,“既然苏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墨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有一点必须答应我··” “但说无妨!” “···我随时可能回亓府看看,不能拦我,也不能阻碍我上街等等许多事情!可听明白了?!”苏月生双手环胸,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走’的样子。 苏远示意地看了看南宫沥,后者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算作默许。 苏远松了口气,急忙道,“还请南宫大人进屋!” 里屋,一团散发着腐臭,嘴中却尖利吼叫着要去撞墙自杀的人,赫然出现在眼前,苏月生如愿地看到南宫沥冰冷的神色有了一丝厌恶的波动。 “南宫大人,小女···”苏远无奈地看着南宫沥,想问问他该怎么办。 “苏月生,放过我,放过我,我这就去死···去死····” “老爷,夫人,小姐她一直这样。”暮莲皱着眉头,老泪纵横,她是亲眼看着苏筱竹长大的,也是苏筱竹的奶妈,和严娇兰一样,对她疼爱得紧! 苏月生隐在南宫沥颀长的身影后,面色冰冷无情,漠视着苏筱竹如今的惨象,她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复仇的快意和骄傲,苏筱竹能有今天,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她自作自受,一身腐臭,若是她不动恶念害人就不会栽在自己身上,满口胡言乱语,若不是她亲手害死自己,又怎么会有这种心魔! 她做的,仅仅是推波助澜罢了,对于这种人,没什么好可怜的,眼中倒影着跌入尘埃的苏筱竹,苏月生忽然起了兴趣,南宫沥到底怎么治这种疯魔治病,难不成真的施个术就解决?苏筱竹是心魔,可不是被妖魔附身! 在众人疑惑期待的眼神中,南宫沥素雅白净的白衣,宛如九天降临的仙人,他伸出修长的手,不急不躁地悬在苏筱竹头顶,猛地注入一股真气,苏筱竹像傀儡受到控制一般,骤然停止了动作,眼神空洞涣散,似是失去了生息。 “筱竹···”严娇兰一时惊慌脱口而呼,苏筱竹这幅被抽离魂魄的样子,紧紧揪住了她的心。 寂静的屋内突兀地响起她的声音,所有人震惊之后都回过神,连忙匍匐跪下,颤颤巍巍地膜拜好似神灵的南宫沥。 “神迹,神迹啊!···” 屋中婆子丫鬟瞪着眼睛,心中回荡着这句话。 然而几乎在场之人都跪伏在地,苏月生却独独战立在那,一双清冽灵秀的眼眸此刻除了该有的震惊,还有一抹忧心和凝重。 南宫沥真的有本事,而且还不止一点三脚猫的本事,苏月生看着苏筱竹在南宫沥掌下一点点安静下来,她的心,也一点点沉重下来,天昆门,到底是多么神秘的存在? “可以了。”南宫沥冷淡地收回手,白袖贴着手臂滑落,浑身清雅淡然,好像刚才的神迹不过尔耳。 苏远当先回过神来,大喜道,“下官叩谢南宫大人···”说着便跪在地上俯身,严娇兰也宽心地喊着泪叩谢。 “还不快把小姐扶到床上!” “是··” 丫鬟们还没从方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安静像睡去般的苏筱竹,稳稳放在床榻上。 南宫沥伸手止住苏远等人的朝拜一般的叩谢,这些激动到以为自己看见神迹的面孔,他已经见多了。 他转身,淡眸注视着苏月生,薄唇微微开启,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苏月生抢先开口道,“既然苏姐姐好多了,墨儿也累了,先行告退。” 说完没等众人回应,抽身便往屋外走。 “等等。” 清润冷冽的嗓音不适时地响起,定住了苏月生的脚步。 苏月生低咒一声,该死的南,宫,沥! 咬着樱唇,苏月生缓缓转过身,尽量使自己的面容看起来更亲切,更和蔼,不那么想杀人,柔声问道,“南宫大人,若还有什么事,明日再言可好?”她已经十分容忍这个没有感情的神棍了,如果他再一意孤行,随心所欲,她不介意痛骂一顿! 似乎终于有所察觉,南宫沥觉得苏月生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般,但也只是觉得,他还是随心说道,“我要看你的脉象,手纹。” 这下苏月生忍无可忍,爆发出一阵怒吼。 “南宫沥!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我亓墨凭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只答应留在苏府,并不代表我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一室空静··· 众人张大着嘴巴,还没消化苏月生话中简洁明了的意思,她··她在骂南宫沥?!(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章 将士之殇 “殿下。..” 焚着紫涎香的屋内,萧飒垂头静静单膝跪地。身前软榻上,慵懒倚在柔软的锦绣丝被之上,身子深深陷进去,往日玩世不恭,笑意盈盈的俊美面容,此刻半隐在一片灯火朦胧之中,有着一股邪魅狡黠的气质。 太清昭炎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开口,眼眸缓缓睁开,睥睨之气顿时涌出,“韩依回府了?” 萧飒愣了一下,随即恭敬道,“是的,他出了门便往南去,那方向应该是帝师府的位置。”韩依不回府能去哪?他心中暗暗说道,然而面上丝毫不敢有所冲撞。 太清昭炎敛了敛眉,方才自己说出亓墨的时候,明显看到他眼神有所动容,而且听人来报,韩依来他这前本是要去苏府,可为何··他如今又一点也不急呢?罢了,太清昭炎眨了眨眼皮,意识到伤口因为思虑太过,开始疼痛起来。 “嘶——”剧烈的扯痛使他不由低呼出口,萧飒闻声心下一凛,猛地抬头便看见太清昭炎一副脸色苍白,强忍的样子。 急道,“殿下,末将这就去传御医!” “不必!”太清昭炎冷冷的眼神止住了他,喘了口气道,“这点伤,忍忍就过去了,你难道还想要我再被那帮老头拆一次纱布?” 萧飒拧着长眉,一副忧心的样子,“哎——”所有无奈化作一声长叹,萧飒欲言又止,正打算转身就听身后传来少年低沉暗哑的声音。 “别在人前这幅样子,要知道,本王的这身伤,绝不会白受!你的心意我明白,除了这一身伤,本王又何尝不心痛那些优秀的将士呢,他们血肉牺牲,是为了我的大业,是为了我的目的!”语调瞬间拔高,惊得萧飒站直身子,太清昭炎见他有所听进,也放柔了语气,“好了,你下去吧。好生休息。” “是,多谢殿下。”萧飒抱拳垂头,一脸肃穆。 因为他知道,为何带去的一百精兵,五十亢锋兵尽数湮灭···萧飒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自己屋里走,他每走一步,都能记起,那些将士死时的震惊和不甘,他缓缓抬起头,英俊刚毅的脸庞如刀锋坚硬,一向坚强的将军,此刻只能用抬头这么拙劣的办法抑制住眼中即将滚落的热泪。。 夜色,黑如墨,吸进所有人的灵魂,笼罩着一片又一片的灯火。 太清昭炎闪烁的眼中倒映这萧飒沉重离去的背影,寂寥又无助。 他这才缓缓侧身,慢慢拿起桌边的温水,干裂的薄唇接触到液体,逐渐变得滋润。倚在软榻中,他才开始真正地安心,神思渐渐飘忽。 那一百多的将士,真正被乾月国和太清昭珑搞鬼战死的,其实不过二十人,那些是精英,不是说能湮灭就湮灭的,他这一身伤,不是轻易就有人能伤到他的,做了这么多表象的隐瞒,无非就是为了欺骗迷惑一个人,而那个人,自己如今又偏偏得依仗! 握杯的手紧了又紧,俊美修长的眉,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太清昭炎闭着眼睛,回忆着方才,韩依面部一点一滴的表情。除了听到亓墨的时候,有细微的关注之外,朕的没有一点怀疑自己的意思。 嘴角缓缓爬上一抹笑容,看来,他真的相信了。 一百将士的湮灭,可以让韩依注意到乾月国的强大,注意到太清昭珑的不安分,注意到他这个太子的没用! 韩依是个危险的人物,可谓不可或缺的臂膀,但若什么时候这个臂膀反了,绝对是致命的要害!所以这次,他不得不故意杀死这些将士,不得不令自己受这一身伤,在汴州,他已经布置了一番,绝对不能让韩依发现他的屏障,韩依狡猾得像个狐狸,稍有不慎,就会查出自己在汴州私自暗线和兵力。 如今,一身重伤,性命堪忧,他舍去了这么多,才能令韩依深信不疑!太清昭炎眯了眯眸子,年轻风流的脸上透出一股成熟稳重。 夜色深深,更鼓三声。 韩依回到府上便直奔书房,寒音已经在那等候许久,见他来了,寒冰似的脸蓦然一沉,啪一声跪伏在地,“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尊降罪!” “起来,本尊不想说第二遍。”韩依冷冽的嗓音传来,一眼也没看跪在旁边的寒音。 寒音心下一凛,连忙起身进了书房,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跟在韩依后面来的战天瞥了眼他,二人对视之间便传递了一些讯息,寒音点点头,看来主尊另有想法。 “你速去汴州,快马加乘需要多少时日?”韩依头也不抬,修长清瘦的手只是提笔开始写字。 寒音略一思索回道,“天气好的话,来回不超过十日。” “太久了,八日,本尊只给你八日,速去汴州调查亢锋精兵的死因。” 说完这句话,韩依的信也写好了,轻薄的绢布上赫然笔墨横姿,清俊的字迹一如他人一般清冽决绝。 韩依折好绢布递向寒音,眉间毫无波澜,“带上这个,交给汴州镇军使,八日之后,本尊要你带回真相!” “是!”寒音接过那轻薄的绢布塞进里衣,深吸一口气,这是自己赎罪的机会,他的手下奉命暗中保护太清昭炎,结果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得不说,他真的没有脸面见韩依。 脑中满是自责的寒音默念了好几遍韩依的话,忽然醒悟过来,真相?什么真相,寒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愿相信,他颤抖着嗓音,对上韩依潋滟深邃的凤眸,问道,“主尊要我查什么真相?” “亢锋军的五十将士真正的死因!”话语如闷雷重重落下,惊得寒音猛然抬头,那一向冷酷不变的眼眸刹那盛满疑惑愤怒,其实他一直都不敢相信亢锋军五十将士会无一返还,那些都是他手下精英,都是他的兄弟! “主尊的意思是···” “亢锋军的能力我本尊再清楚不过,而太清昭珑的本事,可没有通天到与其媲美的程度,乾月国若是这么轻易就与一个敌国皇子结盟,那才是令人疑惑的,至于太清昭炎,”韩依顿了顿,凤眸微敛,“身上重伤是真,但怎么受伤的,犹未可知。” “可是···他自己带去的一百精兵也···”寒音犹是不敢相信,脱口说道。 “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你见过打仗不损己的胜仗吗?”韩依冷冷注视着他,口吻笃定不疑! 寒音深吸一口气,憋着一肚子的愤怒,假如现在太清昭炎在他面前,一定会毫不犹豫扑上去质问! 忽然,清润低哑的声音如同一根定神针,唤回了他的理智,“寒音,本尊知道那些将士是你最得意,最喜爱的手下,所以,我们要为他们讨回公道,沉冤得雪,明白了吗?” 一双修长的手越过桌案,轻轻搭上寒音颤抖的肩膀,安慰似地拍了拍。掌下的属下身子一震,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到自己一直以为冷漠诡谲的主尊,此刻竟然伸手安慰自己! 他哽咽了一下,眉目坚定道,“属下定在八日之内查明真相!” 言罢拱手行礼,转身退下,跨门而出的脚步沉重如绑千钧。 书房孤灯摇曳,韩依静静坐在檀木椅上,挺直的脊背使得身形愈发颀长俊逸,他抬手微微揉了揉眉心,太清昭炎的心思,他何尝不知,果然是和他母亲严皇后一样,行事作风不择手段,但这恰恰是上位者所必须的,当年之所以会选择辅佐太清昭炎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就是因为看重他眼底骨子里的倔强和聪颖。 韩依嘴角噙起一抹笑容,在这墨黑的夜间化开,太清昭炎的手段于他来说,不过抬眼看透,很好的苗子,很好的计谋,可惜,遇到了他,很显然,太清昭炎已经预料到他愈发显现出的别样心思,直觉不错,韩依微微赞许,然而这南棠帝位,于他来说同样是个很好的博弈棋局,锦绣河山,从来都是袖手天下,倾尽风流之人所操控征服的乐趣所在! “主尊。” 元桥站在门口,看着韩依紧闭小憩的样子,思量了一会才开口,“属下有事禀报。” 韩依闻声立刻睁开眼眸,虽然一直缺乏睡眠,但那深邃潋滟的眼底依旧清明逼人。 元桥是他下令在苏府观察苏月生的人,一向到今日下午未说完的话,韩依挑了挑眉,“何事?”现在有事,估计便和南宫沥有关。 元桥进了屋,他的气质不似寒音冷酷,也不似战天张扬,是个极易被忽视的人,就连眉目也淡漠到一看就忘,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特殊之处。 他恭敬肃穆的声音响起,“主尊,亓小姐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 迎着韩依询问的目光,元桥不紧不慢道,“南宫大人一直缠着亓小姐不放,本来明日是要回亓府,结果却被南宫沥给制止了。”他观察甚微,一想到那个少女当着众人的面痛骂南宫沥,他就说不出地感到想笑,或许,只有这种奇特的女子,主尊才会放在心上吧!(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一章 调戏南宫 “南宫沥?” 韩依低沉清润的嗓音低语,清华眉宇间终于浮上一抹认真,元桥看着他,嘴巴微不可觉地撇了撇,就说主尊对亓小姐有意思,战天那小子还不相信,这次打的赌,他输定了! ···· “要求她住在苏府才肯救人?”韩依从元桥口中了解了始末,凤眸眯了眯,带着一丝危险的神色,元桥下意识为那位南宫大人默哀几秒,每当主尊这个样子的时候,就说明,对你上心了,上心的后果是很可怕的! “是,属下还亲眼见到南宫大人施展神术,苏小姐当场就安静下来了。..”说到这,元桥也倒吸一口凉气,南宫沥的本事,深不可测,只能用神迹来解释。 韩依微微摇头,天昆门的武学玄术,本身就奇怪的很,他父亲韩苍风武功便深不可测,之后他也了解翻阅过不少书籍,天昆门的秘术就连起死回生都有,只是从未得见罢了,那个门派,连他也不知道在哪里。 “他最后可曾看了亓墨的手纹脉象?” “没有···”元桥欲言又止,韩依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有令元桥都不好开口的事情。 “但说无妨。” “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只是亓小姐骂了南宫大人一顿,您也知道当时这么多人在场,换做谁都会发懵!” 骂了南宫沥一顿?韩依微有出神,一想到南宫沥被人骂吃瘪的样子,韩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就连元桥都看出主尊现在的心情之好。 “亓小姐也是厉害,趁着他们都在发呆转身便回屋了!” “她···确实会这样。”韩依点了点头,苏月生的倔强小猫似的性子对上不知变通的南宫沥一定很有趣,嘴角漾起的笑意扩大,他绝对没有自己发现说这话时还带着淡淡的宠溺,眼角眉梢都是愉悦。 这个夜跌宕起伏,同样辗转反侧的还有二皇子太清昭珑。 一向修饰华丽的二皇子府此刻通宵灯火,压抑的气氛一触即发。 ‘啪擦——’瓷器敲击在地上碎裂开来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里,显得令人十分胆战心惊,一群灰衣侍卫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谁首当其冲成了太清昭珑滔天怒火的发泄对象。.. “一群废物!这么远的路途,这么多的兵力,这么多的帮助,天时地利人和,你们说说都占了多少!居然还让太清昭炎带着命回了京安,本王要你们有什么用,一个人都杀不死,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太清昭珑的怒吼显然如石沉大海,只换来地上的侍卫趴得更低。 忽然,有一个人慢慢抬起了头,沉重的嗓音在空挡的书房里显得突兀,“属下办事不力理当受罚,但此刻,属下觉得如何毁尸灭迹才是最重要的,太清昭炎一定起了疑心,所以乾月国还有汴州那边安插的人要有所调动,而且留下的书信证据要及早消灭!” 一席话似乎说道太清昭珑心坎里去,他冷哼一声,眉宇间的暴戾渐渐敛去,对着那属下道,“好了惊雷,起来吧,本王觉得你还是很有能力,既然事已成定局,那么接下来就交由你去办,下去吧。” 被唤作惊雷的灰衣人轻轻舒了口气,躬身离去时,眼风扫过其他几个跪在地上的同僚,带着淡淡的同情,第一个开口的人未必见得不好。 果不其然,在惊雷离开后,太清昭珑就下令杖责五十,院子里哀嚎一片,五十杖责,不是咬咬牙就能承受的! “今晚就到这里!”太清昭珑负手身后,眼神暴戾恣睢,他看着自己没用的属下,一个个被打得瘫在地上,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惊雷说得对,当下最要紧的便是毁灭证据,不能让太清昭炎抓住把柄! “找些人把他们抬回院子!再准备些礼品,明日本王要进宫见母妃。”太清昭珑对着左右抛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几个屁股开花的属下,眼眸中划过一丝不甘和愤怒! 天朗气清,惠风和煦的清晨,天空不同于昨日阴沉诡异,反而是一碧如洗的湛蓝舒心,时不时有些鸟声清啼,花香盈盈沁人心脾,除了···一直纠缠不放的那根神棍! 苏月生啪地一下关上窗户,同时也屏蔽了某人欠揍却又清雅好看到令无数丫鬟倾心的脸。 “南宫大人早···” “南宫大人奴婢给您送饭。” “南宫大人奴婢替您穿衣···” 南宫大人南宫大人···啊啊啊烦死了!苏月生忍无可忍地再次打开窗,冲着遥遥相对的西院里那群花痴,破口大喊,“南宫你个大头,没事别瞎嚷嚷,他多大了,不会吃饭,不会穿衣,不会洗脸么?啊?!” 南宫沥大开的门口,一群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吼得面面相觑,喃喃道,“···我记得,亓小姐··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个南宫沥,真是阴魂不散!”琴乐端着精致的早点进了屋子,就看到自家小姐一脸菜色,眼中的怒火都快要烧到对面去了。 说来也怪,这南宫大人昨晚被小姐这么骂,今天一早天还没亮就搬了一大堆东西过来,成箱成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家都搬过来了,出去一问才明白,原来只是南宫大人的洗漱用品还有穿了就换的衣服。 就这点,和韩依还是很像的,苏月生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忽然有些思念韩依的日子,虽然好像就在昨日,但怎么感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宁愿是韩依那只狐狸,也好过南宫沥这种不好沟通的木头! 可是一想到韩依,苏月生又是一阵头疼,看着小姐脸色黑了又黑,琴乐忽然想起什么,“小姐,今早上奴婢回了趟亓府,你猜怎么着,白玉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好多金子呢!” “好多金子?”琴乐直呼白玉的名讳是她给带出来的,但苏月生的重点不在这,而是金子! “是不是柴安送来的!”苏月生眯着眼睛,一扫刚才的阴霾,直觉告诉她,白玉趁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动用了她从柴安那要来的金子! “没错没错!”琴乐忙不迭地点头,她回来前在府上问过一些爱嚼舌根的婆子,都说那么多金子是柴少爷送来的,“是他送的,据说送的时候脸色可臭了,好像是谁逼的!” 苏月生斜睨了小丫头一眼,“呵呵,是我逼的。” 啊?这下化作琴乐疑惑了,柴安没事送金子给小姐做什么? 白玉私自动了她的金子真是不想活了,苏月生杏眸一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冲着琴乐道,“收拾一下,我们去家中一趟!” “啊,哦,好的。”一听说金子是小姐的,琴乐也十分愤怒,这个夫人随随便便拿东西给自己用,真是不把小姐放在眼里! 苏月生换了身淡黄色的罗裙,梳了个简单却俏丽的发髻,便推门而出。 然而,最不想看到的脸却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清俊脱俗的白衣,衬得眼前这张脸愈发清秀俊美。 “南宫沥,你来我门口做什么!”真是哪都能看见他! “去哪?”嗓音温润,不容拒绝。 苏月生挑了挑眉,反问道,“我去哪需要你管吗?南宫大人。是不是我以后去如厕都需要向您报备吗?” 南宫沥的脸色如愿一僵,冷静回道,“这些我管不着,把手伸出来。” 又是想看手纹和脉象,苏月生握紧了拳头,把手背在身后,一副坚决不妥协的样子。 南宫沥沉默了,他有些不知道怎么才能令苏月生心甘情愿将手伸出来,难不成要硬扯?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出来,浮魂盘今日没有出现波动的迹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令他更加生疑。 这么堵着也不是办法,还要回亓府找白玉呢!苏月生垂眸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精致粉嫩的唇角爬上一抹微笑。 “南宫大人既然要看墨儿手纹,那么墨儿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一双细白的柔荑缓缓地伸了出来,在南宫沥眼前画了一条优美的弧线。 南宫沥看着苏月生眼神微有惊异,她就这么顺从了?强烈的不相信令他心生戒备,果不其然,下一瞬他浑身都僵硬了。 “大人,墨儿凑近一些给您瞧个清楚可好?”丝缎布料贴着手臂滑落,露出一截好看的藕臂,缠绕上南宫沥毫无防备的肩膀,随后欺身而近,小脸笑盈盈的,像是一只温婉听话的小猫。 南宫沥身量较高,颀长的身形却因为蓦然悬挂在他身上的苏月生而十分僵硬,她···竟然这般放肆!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更没人有胆量这样,南宫沥只觉得耳中嗡鸣,心田似有巨浪拍打,震惊充斥着他万年毫无变化的脑海,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终于微有怒火,耳根蔓延而上一抹红色,他···在羞赧! 苏月生满意地欣赏着这根木头僵硬的表情,只觉得报复之后开心极了,可是···预防冰木头发火的措施也是十分必要的!(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二章 杀回亓府 苏月生环住南宫沥泛红的脖颈,姿势要多妩媚有多妩媚,柔软如蛇的细腰贴着飘扬的白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之人浑身僵硬,还有蓄势待发的怒火。.. 即便如此,苏月生也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反而得寸进尺,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粉红的唇畔一张一合,在南宫沥通红的耳边吐气如兰。 “既然大人要看墨儿的手纹,那作为报酬,墨儿可要抱着大人才行···”娇嫩软语带着显而易见的挑逗,苏月生杏眸微眯,只是一瞬,便有着说不出的风情,没有人教过她,可能是媚骨天成吧。 空中清晰地响着南宫沥的抽气声,俊雅风仪的脸此刻黑云密布,如墨云翻涌阴晴不定。 他悬在身侧的手僵硬到不能动弹,一切都是因为身前这个行事突然的少女,温软的肌肤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清楚感受到细微的起伏,耳边细柔低语此刻更显得情意绵绵,激起他内心从未有过的波澜! 不,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感觉!他怎会连红尘之事都看不透了,天昆门子弟从来不会留恋这种俗物,更不会产生这种可耻之感! 南宫沥冷清含怒的眸中霍然滑过一丝决绝,一直僵硬的双手这才得以解放,掌中凝聚内力,低喝一声,“放肆!” 白衣猎猎飞扬于掌风之中,伴着琴乐一声惊呼,“小姐——” 苏月生咣当一声跌撞在一旁的木门之上,肩胛骨和硬木门相撞的闷声,疼痛立刻蔓延到四肢百骸! “嘶——” 苏月生扶直身子,恼怒地看向已经抽身退离好几步远,一脸局促不安却又寒眸盛怒的南宫沥,冷笑道, “南宫沥!就允许你放肆地三番两次摸女子的手,还不允许我触碰你吗?堂堂御前天术师,自诩高雅出尘,实则道貌岸然,我看,您还是死了这条心,保不准下次我亓墨还会放肆!” 南宫沥薄唇微张,刚想开口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他能说什么,还要看亓墨手纹?难道还是怒斥她?南宫沥有些发楞,含怒的俊颜此刻只能将目光瞥向一边,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尴尬的气氛僵持许久,才冷冷丢下一句,“亓墨,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去,留在苏月生眼中是一道麻木失神的白影。.. “扶我一把。” 见南宫沥终于走了,苏月生才探出一直扶着门框的手,此刻那皙白的掌心已经是青紫一片! 琴乐看着伤口低叫一声,“怎么会这样!快回屋上药!”方才小姐被南宫沥震开后明明一脸淡定,可如今小姐这幅满额虚汗的样子,定然伤得很重! 苏月生整个人倚在琴乐身上,闭眼运气调理着心脉,方才南宫沥那一掌,出手实在是没有轻重,饶是她运了全身的内力做好抵挡的准备,仍旧伤得不轻! 受了点内伤,却气走了南宫沥,苏月生坐在床榻上,闭眸细思觉得还是很划算的,起码这段时间南宫沥绝对不会傻到开口说要看她手纹,对她敬而远之还来不及! “小姐,你好点了吗?为何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啊!”琴乐端来纱布和清水膏药,一边埋怨,一边开始细心地包扎起来,这一段时间跟在小姐后头,包扎技术都好了不少。 苏月生任由琴乐缠了好几层,裹得严严实实,不由抬眸笑道,“你这包法,实在是太不通气了,我受的是内伤,这点外伤包再好也没用!” “你还说!” 琴乐顿住手中动作,一张可爱的小脸却拧着眉头,十分严肃看着苏月生,一副快要急哭的样子,脱口而出,“哪家小姐会像您这个样子,不但一点也不注重保养,还三天两头这边受伤,那边受伤,如今倒好,落得一身伤疤!” “琴乐···” 苏月生刚想开口回话,却被琴乐激动含泪的眼眸给震愣了,“小姐你难道就不能像个普通的小姐一样,好好爱惜自己吗?为什么要扯上这么多麻烦事,老爷这么疼你,我们完全没必要扯上苏筱竹这件事啊,”琴乐越说越激动,却只看到苏月生低冷下去的面色,不由急道,“小姐!” “好了不必说了!”苏月生清冷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眉目间满是疏离之色,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你不会明白的,”良久,苏月生才缓缓开口,嘴角带着一抹无奈的苦涩,“这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可以是牢笼,也可以是解脱,而我既然选择了其中一个,那么··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也必须舍弃很多,所以,你不会明白的!” 坚定的眼眸中倒映着琴乐发愣的样子。 “奴婢是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但奴婢知道,只要您想要,一切就会过得很好,就比如帝师大人对您···” “够了!”苏月生冷冷喝止,琴乐蓦然一愣,似是又回到那晚,小姐教训彩笺冷冰可怕的样子,“收拾一下,找辆去亓府的马车,现在就走!” 琴乐低垂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苏月生这个样子很令人害怕,“是,小姐。” 屋外春风和煦,清光盎然,苏月生就这么呆呆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思恍惚。 琴乐说得很对,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很多美好都能唾手可得,然而却被她弃之一旁,这长路漫漫,苏筱竹虽然已经疯了,可还有严娇兰,还有安平侯,还有这么多深仇大恨,还有环娘···,苏月生疲倦地闭上眼睛,回忆着曾经童年的美好,爱情,是每个少女所憧憬的,亲情,是每个孩子所渴求的,而她的路,注定与众不同! “小姐,车备好了。”不多时屋外传来琴乐小心的询问声。 苏月生拉回思绪,深深叹了口气对着屋外道,“这就来。” 她沉稳冷清的眼眸一扫疲惫,唇瓣粉红,宛若四月桃花美丽娇艳,一抹浅笑在嘴角化开,白玉,拿人的手短,既然你不知死活地贪图金钱,那么我苏月生也不会让你得意! 亓府,碎雪园。 “夫人,今日的参汤炖好了。” 一个丫鬟站在厅中眉目恭敬道。 一间华丽的卧房,美人榻上侧卧着一位小憩的妇人,她这几日恢复得不错,面色通透红润,一看就是用不少好东西养起身子。 白玉眼眸微张,眼风扫过,侍奉一旁的丫头立马会意,从另一个丫鬟手中接过托盘,俏声道,“你下去吧,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人打扰夫人进食!” “是。”丫鬟躬身领命,头也不敢抬地退了下去。 “柳絮,扶我起来。” 白玉微微伸了个懒腰,这几日因为亓墨不在,她身子都舒爽了很多,当然,更大的功劳是因为这每日不断的参汤和金丝燕窝,极其滋补。 被唤作柳絮的丫鬟是最近到白玉身边的,因为干事得力,行事聪慧通达,便被白玉提拔上来,在府中的势头扶摇直上,现在白玉连从前的贴身丫鬟,婆子都不用了,单单宠着这柳絮。 ”夫人慢些,刚刚醒起,血液难免冲脑,若是晕乏可就不好了。”柳絮轻柔的声音,诚心诚意的话语,着实令白玉称心。 她笑道,“你这丫头真是会关心人,好了,把那参汤盛给我吧,对了,玉言那边的参汤,下人们可送去了?” 这滋补参汤岂能少了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女儿,白玉柔美的红唇吮吸着汤匙中的汤汁,喝一口,擦一下嘴角。 “回夫人,大小姐那日日都未曾断过。只是这参汤这么贵,恐怕三小姐回来···” 话还未说完就被白玉不满的怒容打断,尖利的嗓音不屑道,“你一个丫头晓得什么,她亓墨不过是个庶女,孝敬主母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这么多金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还能掌管?” 白玉眯着眼睛,眼底闪烁着一抹得意,亓墨就算回来又能怎样,小姐的金银当然得归主母掌管,虽然不知道这么多金子亓墨是怎么从柴安那弄来的,但只要是钱,她白玉就没有放手的道理! 柳絮将白玉的神色纳入眼底,脸色惶恐道,“柳絮多嘴了,只是因为有些担心老爷会因为三小姐难为您,所以···失言了,还请夫人赎罪。” 柳絮缩着脑袋,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自责和难过,白玉见了,不由心中一软,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想的也不无道理,老爷那我自由分寸!”既然做都做了,自然有应对之法。 忽然门外响起刚才端参汤的丫鬟的声音,“夫人,亓管家来传,说是三小姐回府了!” 真是说谁谁到,白玉闻言和柳絮对视一眼,她挑了挑眉,恨恨道,“这丫头如今变得精明了,回来定会先去老爷那告发我,快随我去老爷那一趟!” 柳絮点点头,眸中却闪烁不定,连忙替她整理整理衣褶,二人一前一后直奔亓钟云书房。 白玉抬手扶了扶鬓角,精致的妆容,极好的保养,掩盖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朗声道,“老爷··,可是墨儿回来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三章 空降证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月生坐在书房木椅上,正打算和亓钟云讲些什么就听见屋外飘进白玉做作娇媚的声音,顿时挤出一身鸡皮疙瘩。.. 亓侍郎闻声看向门外,白玉挽着柳絮的手款款步入屋内,她面色红润,光可鉴人,对着亓钟云微微一笑,随即转眸看向自她进屋后,就一直喝水连眼睛都不愿抬一下的苏月生。 “哎呦,这刚一醒来便听下人来报,说是墨儿回来了,快让母亲看看,在苏府那有没有吃苦,啧啧,看这小脸,都瘦了不少,待会叙完家常,母亲让人替你炖些金丝燕窝补补身子!” 一席话连捧带哄,对着苏月生嘘寒问暖,在亓侍郎眼里看来就像和睦到不得了的样子! 然而苏月生只是淡淡付之一笑,听白玉叽叽喳喳讲完一大通,她才缓缓抬起眼眸,嘴边含笑道,“有劳母亲费心了,只是这些滋补品,墨儿恐怕没福气享受了,单说金丝燕窝这么一种,便是价值三金,爹爹虽然官居侍郎,但一向清廉高洁,哪有这么多钱买这些给我吃啊,倒荒废了母亲一片好心。” 白玉面色登时不善,但又不好发作,亓墨这个死丫头,这不是暗骂她挥霍奢靡吗,再看看亓钟云有些发黑的脸色,白玉顿时咬牙暗恨这贱人。 “不过说来奇怪,”苏月生似乎想起什么冲着白玉似笑非笑道,“方才我路过花亭,看见一个丫鬟端着一盅参汤走了过去,墨儿也是好奇,便多看了几眼,虽然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但光是闻那味道,便知道是上好的鹿茸参,这可比金丝燕窝昂贵多了,都是些有市无价的滋补品,不知母亲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 苏月生如意地见到白玉光泽亮丽的面容黑沉下来,她顿了顿,不紧不慢接着道,“据我所知,主母也有相应的月银,账房不能随意支出,这正令墨儿万分奇怪,敢问爹爹,府上何时这么有钱了?” 亓钟云本是静静听着自己这个许久未见,性子又变了许多的女儿侃侃而谈,哪知苏月生剑锋一转,指向了自己。 他愣了愣,随即惊醒,怒转向白玉,“说,这些钱哪来的?!” “老爷!”白玉满脸冤枉,不敢置信的看着亓钟云,“亓墨三两句话你就这么偏心她,妾身还未澄清你便···” 她双手撕扯着锦帕,眼眸含泪,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只可惜徐娘半老,除了有些凄楚之外,可没有什么惹人怜爱的效果。。。 但亓钟云也不好再说什么,方才听苏月生的话条条有理,一时气急才说出这种还未查证的话,他怒红的面色褪去,轻轻咳嗽一声掩去尴尬,“罢了,只是因为墨儿说得话不会假,方才是我不对,你也别这样了。” 白玉见自己的眼泪有些效果,也没再矫情,收了泪珠,当先委屈一声,“老爷,妾身只是好心,你瞧她···” “哼,”屋内不合宜响起一声冷哼,白玉恨恨看向一直冷静看戏的苏月生,她有预感,这贱人又想弄出些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苏月生浅酌了一口茶,虽然面容之上笑意盈盈,但那眉目间却透着冷冷寒意,“既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查个清楚不就得了?怕只怕某些人作了不少手脚。” 亓钟云面色忧忧,这两人一见面就冷语相向,女儿刚回来的喜悦都被冲没了,哀叹一声,沉声道,“查这些也可以,但这些先搁在一旁,墨儿啊,为父替你设了洗尘宴,这几日为苏小姐治病定然累坏了身子,钱的事咱们日后有的是时间说,先回屋好好休息,苏府的屋子就算再好也不如家中舒服,琴乐!还不快扶小姐回屋!” 白玉闻言满眼含笑,冲着苏月生微不可觉挑了挑眉头,一副‘你能有什么法子’的得意样子。 苏月生回她一个嘲讽的笑容,明眸依旧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见琴乐被亓侍郎叫了进来,也不急着走,只是站起身对着他道,“父亲,其实这件事是有缘由的··” 白玉刚刚喜悦的脸倏然一沉,双目飞刀般锐利的眼神射向苏月生,刚想阻止她说话,却忽然想到什么缓缓闭上了嘴,只是淡定地笑而不语,由着苏月生把话说完。 ”··你是说这么多金子都是柴公子给你的?!”亓钟云老而耿直的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疑惑的目光询问着苏月生。 “是啊,这种话说出来真是笑话!哪来什么这么多金子,老爷,墨儿是不是傻了,竟然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白玉朗声嘲笑,柴安送的金子除了一些贴己婆子丫鬟知道之外,亓钟云是一点也不知道!再者她已经下令封口,试想会有哪个下人脑子坏了,会冒着得罪主母的风险去为一个丫头小姐作证?怎么想亓墨都没有翻盘的机会,这也是自己安心花着这笔金子的原因。 “墨儿!”亓钟云无奈摇着头,“你可是糊涂了,府里哪来一千两金子,柴公子就算再富甲一方也不会给你一千两金子啊!”原以为这个女儿脑子已经十分好用,如今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苏月生看着白玉和亓钟云,一个眼神嘲讽骄傲,一个满脸不相信,却也不急,白玉既然有胆量拿,必然会留有后路,可一千两黄金想要欲盖弥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有没有这一千两黄金很容易查明,直接去柴府问问不就知道了?” 白玉闻言却当先对着亓钟云笑道,“老爷,这种事情怎么能好意思去柴府声张呢,那岂不是自己打脸嘛?”言下之意,明明子虚乌有的事情,还要跑到人家柴府问,人家不认为你有病,你还自取其辱? 亓钟云点点头,劝道,“墨儿啊,你若是缺钱便跟爹说,这一千两黄金,爹是真没见着啊,再说,人家柴公子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金子?” “是啊,墨儿你还是回屋休息吧,母亲稍后就吩咐厨房炖碗金丝燕窝给你补补?”白玉添油加醋笑得十分灿烂! “小姐···” 琴乐弱弱的声音传来,就连她也不确定一千两金子是怎么回事,然而目光触及苏月生,清丽柔美的面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却含着三分笑意,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洒脱,使得完全处于弱势的情况变得有些微妙。 莫名的,琴乐只觉得不论多么艰难的情形,小姐都有办法立于不败之地! 苏月生莲步微移,窈窕的身姿绕着白玉打转,白玉只觉得面前明明仰视自己的少女,一颦一笑之间却又一种说清道不明的邪魅森然的感觉,很揪心,很可怕! 喉间咽了咽,白玉强压下那莫名其妙的畏惧感,扬眉笑道,“墨儿还是快些回墨竹园休息吧,老爷近日还要养伤,可不能因为你的异想天开而劳心费神啊!”得意的神色在眼角眉梢肆意张扬。 琴乐看着她那副样子就觉得来气,可小姐都没发话她也不能多嘴,只得瘪了瘪嘴十分不满。 苏月生依旧把白玉的话当空气一般,径直走过她的身旁,反问道,“母亲可是说过自己从来没见过那些黄金?” “不错!”白玉毫不在意答道。 “这就怪了,为什么我听柴公子说···他已经将治病的那一千两黄金送到亓府,而且···还是您热情接待的呢?莫不是您脑子不太好使,就是柴公子失忆了,”苏月生似笑非笑,嘴角含着一抹诡异,忽然扬声冲着屋外喊道,“柴公子,您说是不是啊?” 白玉霍然转头,看见屋外之人使顿时当场愣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派人盯着苏月生的去向。 柴安一脸郁闷地跨入屋内,目光和苏月生对视之间便狠狠剜了一眼她,随后恭恭敬敬地朝着微有惊讶的亓侍郎拱手作揖,笑道,“柴某见过亓大人,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亓钟云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些了,柴公子来府上这是···” “啊,实不相瞒,”柴安余光瞥了一眼苏月生,挑了挑他细长的眉毛道,“柴某是为亓小姐而来的,今日打听到亓小姐回府便立马赶了过来,希望能让亓小姐看看我这疑难杂症还要怎么治。” “这···”亓钟云一头雾水,看看柴安,再看看淡然矗立的苏月生,一时间捉摸不透什么时候墨儿有给他治过病?不过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爹,我可没胡说吧?”苏月生冷眼瞥向一旁面色刹那僵硬的白玉,“柴公子可是自愿来此向您说清楚的,免得您误会是谁在乱讲,而且这金子去哪里了,我想,某人应该再清楚不过吧?” 柴安打着哈欠,一脸欠眠的样子,他一向起得晚,谁知道今日一早就有人来敲门,说是事情紧急,本来他也不以为意,谁知来人通传了六个字——“醉芳斋,四层门。” 惊得他以为亓墨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二话没说就赶了过来!(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四章 再谈条件 白玉是黑着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出了书房。.. 她双手绞着锦帕,眉目狰狞的样子谁看了都觉得十分恐怖,眼中迸射出的恶意都快够苏月生死个好几次的了。 “夫人,回屋吧....” 直到柳絮弱弱出声,白玉才知道自己在花径上站了多久,亓墨,亓墨! 都是这个贱丫头,先是莫名其妙死而复生,后来又变的如此精明厉害,就连她派去盯着亓墨,防止她去柴府告诉柴安的人,也不知为何失去了音信,想想都不由毛骨悚然! 白玉回想起方才被亓侍郎当众斥骂,责令返还一千两黄金的样子,顿时羞愤交加,嘴边狠狠地吐话,“亓墨,我和你势不两立!” 那双眸子流动着灼灼的凶光,“这府上你是迟早要回来的,得罪了我可没你好果子吃,呵呵,我白玉有的是人脉,时间和你斡旋,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对着空气落下狠话,白玉甩袖急冲冲地回屋,一边吩咐身后的柳絮,“去醉芳斋的暗根,雇些杀手好好调查亓墨,她的一举一动,派出去什么人,和谁说过话,都给我一五一十记录下来!明白了吗?” “这....”柳絮面色为难. 白玉眉头瞬间抬高,“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雇醉芳斋暗根的人,还调查这么仔细,是要不少银子的....” 柳絮欲言又止,可这意思已经明明白白透露出去,白玉眼神暗了暗,不可否认,醉芳斋下的暗根,这个杀手门派,要价极高,没有几十两黄金,成不了事,可如今.... 白玉拧着眉头,咬了咬牙,眼神阴鸷,狠心道,“把我有的首饰当了,还有,以我的名义去顺德钱庄取些钱!”这些,应该够了! 柳絮明亮的眸子划过一丝笑意,随即敛去躬身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然而人还没走成,身后便传来一阵清丽的娇声,霎时冻住了白玉匆忙沉重的脚步。 “母亲这么匆忙,是要回屋替墨儿准备用掉的那些金子吗?” 苏月生笑语盈盈,娇俏的面容在阳光下愈发清秀动人,这话一落下,白玉的背影如愿一僵。 她豁然转过身子,恶狠狠盯住苏月生,指尖泛起怒极后的苍白,却只是咬牙,什么也说不出来。.. 琴乐跟在苏月生后面,看着白玉吃瘪的样子说不出的高兴,老爷方才发怒,要白玉这几日筹钱,把她私自动用,花在燕窝参汤,首饰上的金子全数补回给小姐,呵呵,她花的时候一定想不到自己还有还钱的一天,用的铺张浪费,还起来...看你怎么收场! 见白玉说不出话,苏月生敛去眉间虚浮的笑意,面色骤然变冷,“白玉,我从不屑与人结仇,只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惹上我,今日居然还动到这笔钱上来,我亓墨若在不出手,恐怕就任人宰割了,可这,恰恰不是我的作风!” “当然,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凡事留退路,既然见您捉襟见肘,我便放松些数目,不要求母亲您全补齐,我便向父亲求情,您只需归还半数即可,如何,女儿够厚道吧?” “你,”白玉紧咬嘴唇,当仁不让,“金子我会还的,用不着你虚情假意!这么点钱谁稀罕,我一个侍郎夫人,怎会连这么点金子都换不了?可笑!” “哦?”苏月生镀上一层迷离浅笑,“既然如此,墨儿就无话可说了,那么三日之内,我可一,定,要,见,到,完整的,一,千,两,黄金哦—” 潇洒留下这么一句话,苏月生越过白玉,似笑非笑地扬长而去。 “夫人,您怎么样...” “还不快去醉芳斋!”白玉低声怒喝,冷笑地盯着苏月生离去的方向,亓墨,很快我就会摸清你的底细,到时候,一定让你再也回不了亓府! “可是夫人,”柳絮刚一转身,又想到什么转回犹豫问道,“若是再加上要还给三小姐的金子,这钱够吗……” “够!”白玉瞪了眼柳絮,后者缩了缩后颈,不敢再多话,退下去办事了。 白玉回到屋子里,猛地灌水压下满腔怒火,这个贱丫头,在老爷面前短短几句话就令她不得不配上攒了许久的财宝! 白玉揉着眉心,这笔金子已经被她用去一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她能不忧心吗,先前苏月生的话又浮在耳边,若是没有逞强,如今还可以少还一半,可恶....白玉银牙紧咬,她能不痛心吗!亓钟云现在对亓墨是言听计从,看自己那是满眼贪财狭隘,她一时还不了这么多金子,看来.... 邪气的笑容爬上嘴角,白玉的眼眸中闪过血色,亓墨,这次,你非死不可,我绝不会再失手! 廊道上,柴安等得焦急无比,一边暗骂苏月生害得他没睡好,一边又心神不宁地等着她来。 “柴公子,墨儿不过让您多等了一会,怎么激动得快跳起来了?” 柴安飞快地转头,看见一袭罗裙款款摇曳,面容清丽的少女,一瞬间被这幅清纯外表所迷惑,随即清醒道,“我可跟你说好了,一千两我已经全数给你了,咱们俩的事就此一笔勾销,以后不管什么,我都不会来了,听明白了吗?!” “哈哈...”苏月生忽然大笑起来,柴安细瘦面白的脸上顿时不悦,刚想说什么却见她忽然沉下脸,一扫浓浓笑意。 “依墨儿看,柴公子怕的不是我父亲,而是韩依吧!也是,在醉芳斋冲撞了四层门的贵人,还是当朝帝师,啧,怎么想都可怕啊……我到觉得奇怪,这几日柴公子怎么还能睡的这么香?” “你闭嘴!”柴安低吼一声,瞪着眼睛。 “一千两黄金我已经给你了,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我可保不准会做些什么。” “柴公子放心,这点道理我明白,狗急也会跳墙是吧?” “你..”这不是暗骂他是狗吗!好歹今早他还帮过她! 苏月生竖起一根玉指,晃了晃,樱唇轻启,“这次需要柴公子帮一个小忙。” “小忙?”柴安细淡的眉毛不安挑起,他有种预感,只要是亓墨说的小事,那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看着柴安一副怕的要死的样子,苏月生淡淡一笑,宽慰道,“放松柴公子,我一向很守信用的,你既然是商人之子,一定也知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 迎着柴安疑问的目光,她继续道,“我想在醉芳斋开一家店铺,运营一桩生意..” 话还没完就被柴安粗暴的怒吼打断,“亓墨,你以为你是谁啊单单抓着少爷我一点把柄,就威胁成这样,真是可笑,醉芳斋是酒楼,可不是赶集场,开店铺,你以为这么容易?” “不容易吗?”苏月生反唇相讥,“敢问柴公子,我怎么看见,醉芳斋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后院西北角,暗火短檐下,难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生意,比如说...暗杀,调查....嗯?” 苏月生回忆起那晚从四楼韩依那出来后,在后院看见亓玉言,带着风帽遮脸,只露出削尖下巴的样子,听到他们的交谈,不难猜出白玉和亓玉言当时害死亓墨时,雇的是哪里的杀手! 柴安闻言,面色陡然一惊,这个依附于醉芳斋的杀手门派,接生意一向谨慎,亓墨怎么会知晓?! 然而一切已经不允许他再有什么疑问,苏月生款款绕到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说着。 “柴公子,你说这种隐晦的事情若是有很多人知晓,会怎么样呢,那些有在那办过事的王公大臣,会不会暗地里一窝蜂端了柴府和醉芳斋来标榜自身,撇清关系?到时候,你父亲柴久延恐怕自身难保了,曾经受你欺侮的人们也会落井下石,那时候...就不会有现在那么简单,只要一件事就可以收场了。” 瑟瑟轻柔的软语在耳后飘来,柴安只觉得悚然一惊,细瘦苍白的脸扭曲起来,内心那份暴戾瞬时涌出,此刻,他的眸里满是杀意! 拳头咯咯篡起,指节被挤压到苍白,亓墨,我是留不得你了,虽然杀了她会有不少麻烦,但与前者相比,灭口是必要的,怪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柴安隐隐的寒意纳入苏月生的眼中,她莞尔一笑,似乎并不担心。 “柴公子,如果想杀人灭口,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既然说出这种话就有所防备,这几日南宫大人一直缠着我,若是有一天,他发现我不见了,你说,会怎么样呢?哦对了,还有苏尚书府的小姐需要我治病,指不定就连帝师大人也要来找我。” 柴安的脸色忽白忽红,苏月生冷冷欣赏着,“如果墨儿哪天真不见了,他们也不必忧心,我已经派人去传了,只要什么时候寻不见我,那...一定要去柴公子您府上,好,好,找,找!” “亓墨你!”柴安黑沉的脸色都快要赶上墨汁了,这个死丫头,行事滴水不漏!(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五章 柳絮 苏月生伸出玉手,春日廊道边开满粉白玲珑的杏花,群簇在枝头,摇曳生姿,随着清风散落,飘洒至手心,那微痒的触感提醒着她,良辰美景,触手可及。.. 苏月生摇着头,轻笑出声,她在想什么呢,美景不过是锦绣添花,当务之急是要让柴安答应啊,怎么出神成这样了。 “柴公子可想好了?” 轻柔的嗓音不适时响起,柴安面色阴沉,斟酌再三,才不情愿回道,“既然亓小姐都这么说了,柴某自当尽心尽力,只是不知亓小姐你要开间什么铺子,我柴某在大街上有一场溜的店铺,为何非要开到醉芳斋呢?” 见柴安终于松口,苏月生满意地回以微笑,“这个就不饶您费心了,铺子开张了,您不就知道了吗。” 卖关子?柴安狐疑地盯着苏月生一头雾水,但也只能咬牙答应了。 事情谈妥了,苏月生扬声道。 “琴乐,替我送柴公子出府!” 静候在不远处的琴乐连忙跑来,冲着面色不善的柴安得意扬了扬眉,“柴公子,请吧。” 柴安狠狠剜了一眼苏月生,甩袖而去,两次栽在这臭丫头身上,罢了,先回去补个觉! 送走了柴安,苏月生一个人静静矗立在廊道上,闭眸深思,过了一会,忽然开口,“过来。” 明明没有人的暗丛处,忽然闪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垂头恭敬地来到苏月生旁边,清冽嗓音一扫从前的娇柔,十分干脆低沉,“主子,白玉吩咐我去暗根杀手门派,重金雇人调查跟踪您。” 苏月生扬眉,带着三分笑意缓缓转身,入目所及,依旧是那个低眉顺眼,乖巧聪颖的丫鬟,然而那双清澈沉静的眸子,和方才判若两人,她缓缓启口道明那人身份,“柳絮,你做的不错。” 柳絮闻言,丝毫不见半分得意,声线毫无波澜,“谢主子,只是接下来奴婢要做什么?” 苏月生淡淡看着这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少女,未答反问,“柳絮,你今年多大了?” 柳絮微愣,“十五。” “和我年岁相仿,倒是可以做朋友。以后不必自称奴婢,你是自愿替我卖命的,我没必要拿捏你的自由。” “这..,”她微一犹豫,随即点头,“是。..” 柳絮盯着面前的少女,回想起那日,自己家破人亡,唯一的姐姐在苏府当丫鬟,结果就因为苏家二小姐突然发病,被严娇兰盛怒之下杖毙。姐姐只是个三等婢女,不过是那日陪着苏筱竹进宫,就受牵连惨遭横祸! 就在自己满心愤恨找上苏府,却被人从后院扔了出来,心碎憔悴之时,那个并不起眼的少女伸出细白的手扶起了她,她告诉自己,想要报仇,就得忍辱负重,冲动不得,有时候,还要和仇人虚以委蛇,笑面相向。 于是自己心甘情愿替苏月生做事,来到白玉身边,刻意成为白玉的贴身婢女,听从苏月生暗中布局,只是...她一直没有等到亲手解决严娇兰的机会,而是在毫不相干的亓府做事。 “柳絮,我明白你在想什么。” 恍然间被拉回思绪,柳絮心神一凛,敛去眸中的恨意。 苏月生冷冽的双眸深深凝视着面前痛失亲人的少女,明眸浮上一层柔软,她叹了口气,道,“严娇兰不是一天就能扳倒的,我之所以命你在白玉身边看着她,而不把你带进苏府,是因为你还是太心急了...我对苏府,对严娇兰的恨意,绝不逊于你!” 坚定决绝的目光豁然直视,“忍辱负重,要记住,她嚣张不久了,我答应你替你报仇,就不会食言,你不觉得,看着严娇兰家破人亡,比亲手杀死她,更有意思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柳絮,你这么聪慧,应该能明白!” 柳絮长吸了口气,冷声道,“我明白了,白玉那我会好好盯着,不会横生枝节让她在后方动手脚,只是我希望,能早些看到严娇兰失魂落魄的样子!” “会的,会很快的....” 柳絮有一瞬的错觉,觉得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嗓音是如此沧桑,似是颠沛一生,穷尽一切,那抹恨意,丝毫不逊于自己。 “那接下来,醉芳斋那边...” “照办即可,有时候,你需要有个立功的机会,不是吗?” 苏月生迷离浅笑,浑身上下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意,柳絮只觉得,这个少女有种天生的强大,强大到足以独自应对一切。 “暗根的杀手不是开玩笑的,这次白玉是下了血本!” “她只是调查我,你放心,就算她日后再派杀手,我也会让她的血本有失无偿!当然为今之计,先给她些甜头,你在她心目中的能力也会提升。”苏月生眯了眯眼睛,闪烁细微的光芒。 “是,那小姐也快回屋吧,我们俩不能在一起太久。” “我今晚不住亓府,回苏府。” 柳絮闻言微愣,苏府?“为何,苏筱竹不是疯了吗,还要小姐在那做什么!” “不是严娇兰他们,”苏月生一想到南宫沥那副清冷脱俗的样子就一阵头痛,“府上来了个神棍,有些难搞定,看他执着的样子,我回去怕是有麻烦了,更何况我今日还惹恼了他。” “神棍?您说的可是御前天术师南宫沥?”柳絮惊讶地望着她。 苏月生一挑眉,“怎么连你也对他这么信服?” 一提到南宫沥,柳絮就像是变了性子,滔滔不绝起来,“这南宫大人可是和帝师大人一样传奇的角色,首先,他可是天昆门首座弟子,一身神术,未卜先知呐!” 苏月生冷冷截断柳絮眉飞色舞的形容,“你见过他的神迹?” ...... “呃,没有。不,不过...他是天昆门..” “好了,”苏月生疲倦地合上眼睛,“天昆门有什么神奇,值得你们如此信奉!” “小姐,你不知道?”这下换做柳絮惊讶了,看她的样子,好像自己不知道,跟原始人没什么区别。 “我...,你先说说看,看我知道的和你一不一样!” “首先,天昆门远离世俗,是个谁也不知道所在的神秘门派,却一直替天行道,为民祈福,这个南宫大人正是先皇从天昆门跪了三天三夜才请来的..” “等等...先皇?那南宫沥岂不是多少岁了!”苏月生顿生一种恶寒,不会吧,那神棍看上去明明只有二十岁左右啊…… “不不,我表述错了,是先皇求他师傅,待南宫沥长到十五岁,下山进宫,官居御前天术师,保南棠国泰民安。” 苏月生轻轻松了口气,她早上还抱过南宫沥呢,要是个老不死,那她的调戏岂不是...,哎,怎么想怎么尴尬。 柳絮自然不知她在想什么,接着道,“据说他师傅曾经下山,来到京安城中,却一语成谶—'腹中儿,天煞星',您可曾听说过?” 苏月生浅笑的眸子陡然遍布寒意,竟是他的师傅!这该死的预言! 柳絮没看到苏月生的不对劲,畅言起来,“小姐您不知道也有可能,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我也是后来听人讲的,但这南宫大人却是料事如神,据说有件法宝,名唤浮魂盘,小可断人生死,大可远掌国运,有时候有什么凶兆,都能被他说中,可神奇了!” “就连他长得...都是那么清雅出尘,非人可亵渎。” 苏月生已经从方才那句话中定下心神,瞅着柳絮冷笑,呵呵,今早上那个非人可亵渎的南宫大人,已经被我给深情拥抱了... “....就是这么多,小姐,小姐?你在听我讲吗?” 柳絮好不容易形容完南宫沥各种伟大神迹,累得口干舌燥,却见苏月生一脸漠然。 “嗯,在听啊,总之,他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没错,若是我能见到他,真想请他看看我的手纹,判一下。” 苏月生挑了挑眉,真的很想对她说,呵呵,不好意思,你那个想求着他看你手纹的南宫大人,这几日一直求着我。 “好了,说了这么多,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还不快去办正事!” “是。” 柳絮豁然想起白玉吩咐的事,一扫方才的眉飞色舞,满脸肃然。 碎雪园。 “夫人,三小姐回去了。” “回去了?!”白玉骤然抬头,盯着亓安问,“亓管家,你可别蒙我,亓墨这时候怎么会回去!”黄金就这么放心留在亓府?况且她还没把这一千两黄金给亓墨呢! “绝无虚言,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老爷,三小姐连洗尘宴都没用便上了马车去苏府了。” 白玉想了想,嘴角忽然浮起几分笑意,在苏府好,出了什么事,可就和自己半分关系也没有了。 “对了,老爷还说了,”亓安皱着眉头道,“一千两黄金的事,他会一直盯着,不得懈怠!” 白玉闻言瞬间捏紧桌锦,拉出几道长长的深痕,咬牙切齿回道,“我知道了,让老爷放心!” 亓墨,你不是要一千两黄金吗,那就乖乖去阴曹地府享用吧,我白玉的手段,可不止这些!(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六章 诉此心 苏月生撩开车帘,一脸不耐烦瞪着面前挡道的马车,暗纹雕刻在千金难求的红盾籽木上,浑身上下流动着尊贵高雅的气息。.. 就在方才,韩依的马车逼停了她这辆小马车,仗着自己有钱了不起啊,苏月生冷冷瞪着,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回去布置一番醉芳斋店铺的事,韩依搞什么幺蛾子,把她堵在路上! “喂!帝师大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喂,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倒是说啊!” .... 问话像是飘散在空中,有去无回。 韩依的车帘依旧紧闭,苏月生有些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了,更想冲过去掀开帘子看看里面怎么回事,然而理智告诉她,要忍耐,克制。 一大一小两辆马车横行霸道地堵在街口,识相的一群人绕道走了,不识相的百姓挤过车旁低骂几句,被战天一个森然的眼神吓得狂奔。 良久,就在苏月生耗尽耐心的时候,一道尖细的嗓音破耳而入! “亓墨接旨—” 苏月生霍然转头,只见明黄黄的皇榜刺目,蓝袍**装的太监骑着马匹奔了过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咨尔亓氏,聪慧毓秀,今协帝师奉命查证亓侍郎遇刺一案水落石出,刺客入狱,立证有功,帝感其孝悌之心,特此嘉奖,封汴州县君,宣即刻觐见叩赏受封—” 苏月生呆愣在那,明黄的圣旨此刻高悬于她的头顶,亓侍郎一案破了,什么时候? “接旨。”低沉清润的嗓音,清淡安心的香气拉回苏月生的神游,韩依不知何时从马车上下来,还站在她旁边。 苏月生跪在地上,仰视着笼罩在自己身旁的玄色衣角,绣边暗纹浮动,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清华之气。 “还愣着做什么,接旨啊县君。”太监笑着催道。 “..民女亓墨,接旨..” “这就对了!好了县君,随奴才进宫叩恩受封吧。” 苏月生已经从方才的惊讶中收回理智,她看向韩依,冷然的目光无声质问。 韩依面色不变,只对着太监淡淡道,“你先回宫,亓小姐随后会和本尊一同进宫。” 太监一听帝师发话,连忙点头哈腰,拉马掉头,怎么骑过来怎么骑回去。.. 待他走后,“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苏月生面色平静,眸中却满是防备。县君可是宗室之女的封号,她什么都没做,突然从天上掉下一个封号,说什么都是疑虑重重。 “如果我猜的是对的,你是故意堵我在这等圣旨,方便一会带我进宫,是不是?” 韩依清冷的眸中带上几分笑意,随口答,“不错,既然你都猜到了,就上车吧。”眼神扫过他那辆马车。 苏月生穷追不舍,“大人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韩依转过的身子一顿,“不要叫我大人,月生。” “你闭嘴!”苏月生听到他清润的嗓音唤出自己的名字,心瞬间被揪紧,下意识脱口吼出! 话音刚落,苏月生便意识她说了什么,看看从战天那飞来的恶狠狠的眼刀,她敢肯定,如果此刻没有韩依横在他们之间,那货一定会撕了自己来告慰他家主子被损伤的尊重。 “亓侍郎一案,案犯已经抓到了,你协助有功,所以我特地向陛下请旨,封你为县君。现在可以走了吗。” 韩依负手身后,立在面前解释了,苏月生依旧唯有疑惑,韩依...这么好心?有了县君这一身份,她日后行事也方便,毕竟是圣上亲封,柴安那就更不敢懈怠,白玉从前仗着自己是三品诰命,如今若是知晓她被封为县君,一定气个半死! 苏月生看韩依独自上了马车,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跟着跨了上去,顺便冲着马车旁静候的战天扬了扬眉,在对方喷涌怒火的赤焰眸中,平静淡然地上了车。 啊,又是这种诡异的气氛,苏月生斜睨着眼打开一条缝,静静观察着韩依闭目养神的俊颜,不是她好色,实在是马车中毫无多余摆设,除了韩依这么一个大活人能看看,其他都是乌漆麻黑一片,想掀开车帘看看外面,又会对上战天那双喷涌怒火的眼,不得已只能把目光投向静坐的韩依身上。 不得不说,他长得真的很俊美,如远山般高雅飘渺的眉,雕琢着清冷之气,然而那眉却斜斜直飞,似要飞入鬓角,在这魅美的脸上骤然添了几分桀骜的英气,管鼻如玉,通透如皎月的鼻尖似水滴轻落,划开一片涟漪,那片涟漪下,是薄而寡言,一言便惊起千浪的唇,天生自然弯起的弧度,使得这张脸时而显得温润慵懒。 怎么会有人生得这样,清华和魅气叠加得如此之好,毫无违和,似乎,卓然天成。 蓦然间,被苏月生深深凝视着的韩依眼眸微睁,深邃如锁的目光似笑非笑扣住苏月生,却只问了这么一句话。 “你很饥渴吗?” “啊?” 什么意思?被韩依这么玩味盯着,苏月生瞪着眼睛愣住,刷的一下惊醒,糟糕,偷窥被发现了。 “不...不是,我不渴,不渴。” “没问你渴不渴,是问你饥渴否?”某人好整以暇调戏起来。 苏月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白皙的面容浮上淡淡潮红,这人一定是故意的,记恨自己那天调戏他,现在来报仇了,死狐狸,说他怎么这么好心让自己上马车呢! 韩依勾起唇角,凤眸凝笑,“如果你想一直盯着看,我不介意你搬到这辆马车上住,这样也方便,月生你说是不是?” 苏月生秀眉一竖,骤然冷声道,“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韩依敛去方才戏谑揶揄之色,眸中瞬间清冷,眯起的双眼带着狡黠,“怎么,你还不打算承认?” “我承认,但也请帝师大人不要叫我这个名字,现在,我叫亓墨。还望大人不要搞错!” 苏月生侧首迎着韩依危险的目光,毫不畏惧,苏月生这个身份没能瞒过他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多,甚至有时候圆不了谎,在韩依面前,一切的掩饰和心计都可笑无比,有时候也恨苍天,她拼尽全力也换不回丝毫,可是有些天生高贵之人就能一帆风顺,居高位执掌蝼蚁的命运,像南宫沥,像韩依,像侯门将相,皇宗贵胄! “月生...” “不要再这么叫我!” 苏月生愤怒地打断,两行清泪瞬间不争气地涌出,一直假装坚强清冷的面具碎裂,刹那间的哀恸绝色倾城。 愤怒如波涛涌出! “你怎么会明白我的苦,怎会明白这京安锦绣华丽皮囊之下的腐朽烂疮,你是帝师,是呼风唤雨,数语之间断人生死前程的皇朝贵胄,是手足不沾尘土的清傲名臣,是谈笑间就可以在陛下面前请旨赐我县君封号的朝堂红人,我今日隐姓埋名之苦,是为了亲手复仇,你当真以为我不想承认吗!” “我有姐姐,却不能相认,我有余生,却埋葬复仇,我想要的美好有好多好多,最后还不是归墟荒芜,水月镜花!所以,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无助的抽泣声在静谧的马车中愈发刺耳,韩依寒眸越发墨黑,浓云翻卷,他一向微勾的嘴角,此刻没有任何弧度,看不出来是在生气,还是在冷笑。 街道两旁偶有嘈杂之声传入,却遥远得恍如隔世,苏月生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这清冷凝重的气氛,要不是马车在行驶,她真得很想跳车,刚才说出那些话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不但担忧韩依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自己,还有着深深的愧疚,他难得发善心未自己请旨封为县君,结果还被自己这么痛骂,是不是..她太过分了。 “我...” 苏月生刚想开口道歉,却被韩依冷到冻人的眼神吓了回去。 只听他缓缓开口,声线不似往日慵懒,透着无尽沧桑渺远。 “我...是寒族出身。能做到帝师这个位置并非那么容易,即使我天资纵人,也难免受人看不起,十四岁那年,唯一的亲人...失踪了,只能跋涉到京安寻找王扶春,之后的路也好多了,如你所见,我确实比你幸运,我从不会为他人筹谋,至于县君这个封号,是你多想了,那是陛下亲赐,和本尊半分关系都没有。” 韩依侧首,俊美的侧颜掩在一片黑暗之中,玄衣贴身,整个人似乎和墨色融在了一起,阴沉得可怕,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心中波澜起伏,苏月生不由自住挪不开目光,仍旧注视着面前触手可及的韩依,十四岁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这么重要的一段,就被他轻描淡写略过,听他这么说时,心居然有些揪疼,自己今年也只有十四岁,那个时候,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面上自嘲一笑,像他这么严谨的人,若是不说,旁人怎能知晓呢。 曾几何时,这些苦痛都是被他这么掩埋在心底的吗,也是,他孤傲不群,生性狡黠,人家怕他还来不及呢,又有谁会陪伴他度过寻亲难熬的夜晚,真是和自己很像呢… “韩依...” 轻柔嗓音在耳畔浅吟,恍惚间一双玉手就这么猝不及防搭上了他的脖子,紧紧拥住。(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七章 诉此心(二) 少女的馨香从身后缭绕至前,在一片黑沉之中划开一抹晴朗,韩依只觉得胸腔在敲击震动,在那一刹那,他恍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唯有清晰听见胸口的震惊。.. 苏月生将头埋在他的后颈间,深深叹道。 “...对不起,我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十四岁发生了什么,虽然你看起来一直波澜不惊,又嘴贱惹人恨,但是我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都是致命灼心的打击,我也十四岁,是不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她愈发搂紧韩依,没注意身下人由僵硬变为顺从的细微变化。 “你看,所有人都在带着面具,人生有多久,我们就要带着这个面具多久,久到自己都忘记摘下,以为它一直长在脸上,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有时候,我多么希望你没有这层面具,坏坏的,戏谑的,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只坏狐狸,外表谪仙高雅,实际上闷骚无比,呵呵,一身洁癖位高权重,不好招惹,偏偏我却招惹上你了。” “那不是第一次。”韩依纠正道。 “是是,第一次是在京郊竹林,每次出现,你都坏我事!”苏月生小声埋怨道。 韩依清雅高冷的面容浮上一抹邪魅,却佯装漠然,沉溺在苏月生细心的怀抱中,嗯,被骂一顿似乎回报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再装装可怜。 苏月生失望地看着韩依一动不动僵直的背影,眼底划过黯淡,她不擅长安慰人,更不知道这种寻常的安慰方法对韩依这只黑狐狸有没有用? 没办法,不能一直这么抱着他吧,苏月生打算松开手。 韩依正在满心思怎么装可怜,忽然发现脖颈间环绕的手臂渐渐抽离,霍然抬手,修长的手指按住那柔荑,再一拉,惯性之下,苏月生身子向前倾去,天旋地转之间,她已经稳稳落入一个有力却清瘦的怀抱。 “嘶—”头顶上方响起一阵抽气声,苏月生的头顶到了韩依削尖精致的下颚。 她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现状,自己整个人都陷在韩依的臂弯里,头顶上方那只狐狸一扫方才的阴沉模样,笑意盈盈,柔情似水地盯着她。 ..... “韩依!你这个骗子!” 苏月生怒不可遏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在马车旁边的战天浑身一震,心中对苏月生的印象又坏了一分,怎么会有小姐大呼小叫的,全天下也就她一个了吧,难道主尊好这口? “你,坐远点。..” 苏月生整理着衣襟,面色黑沉地对着韩依道。 韩依扫了眼两人之间比刚上马车时,隔得更远的距离,沉吟道,“这...已经是最远了。”如果不算上车夫那个位置的话。 随即他又迎着苏月生阴沉的脸不怕死道,“墨儿,你方才很乖巧,和体贴。” 乖巧你个头!我体贴你是我同情心泛滥! 苏月生此刻真想操起一把斧子劈过去,天杀的她怎么忘了这是一只狐狸,白费了她安慰这么用心,原来不过是韩依一时兴起的调戏! 将她一脸闷气的样子收入眼底,韩依眸光闪了闪,其实,他说的都是真的,何止十四岁那年,他没有童年,没有母亲,那昏暗的过去,磨练成了他处世清雅孤冷的外表,韩依莞尔一笑,唇瓣抿去苦涩,罢了,还是不必告诉她了。 韩依收回神,目光灼灼射向苏月生,这次,能感受到他那份认真的深意,“墨儿,今后我可否唤你月生?” 苏月生棘手般缩回目光,闪了闪眸子,韩依的温语款款就像慢性毒药,高悬在一旁引诱着她,咽下去是一时的甜蜜,可今后呢,痴缠毒药没有好下场,苏月生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却钻入韩依清润低沉的话。 “月生,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古人有句话说的好,昨日之日多烦忧,何不放手一搏,抓住今日,人不会一生都没有痛心的时候,若是一直拒绝,这岁月悠悠,虽仅是沧海一粟,但何其煎熬,经历你要经历的,就必然得到你所得到的!” 他温润的声音顿了顿,潋滟眼眸中满是高远不可捉摸的深思,“若我一旦明白自己所求,便会不择手段,哪怕是巧取豪夺,隐忍,心计,我玩转娴熟,甚至帝师这个一人之下的位子,于我而言,不过是挑起兴趣的一场游戏,可是你,征服不得,婉求不得,第一次才知道,人,竟然会有这种感觉,你可曾明白?” 苏月生愣愣盯着他,感觉方才那些话完全不应该从韩依的口中吐出来,如果现在战天对她这么讲,她或许会挑一挑眉冷漠应对,但...对象竟是韩依。 其实早就察觉二人之间的微妙,如今被韩依点破,心间当先弥漫开的竟是惶恐,随后在惶恐之后涌上一阵甜蜜,就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种话,会有喜悦的感觉。 苏月生闭上眼眸,思量了许久才开口,“我明白,可我的身子熬不了多久。” “醉芳斋那晚,我替你疗伤渡气,你的身子果然是强弩之末!”韩依寒眸逼近,眼底却划过一抹心疼。 “你说的没错,我早就死过一次了,如今之所以能活着,不过是被人注入真气续命的傀儡!所以...” “所以你害怕自己时日不多,就不敢面对我,面对你的心!” 苏月生深吸一口气,似是用尽毕生力气去承认,“是,倔强顽强,玩弄心思城府的我,一直以来都是个逃避的懦夫,躲避所害怕的,是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曾想过拥有。” 她抬起眸子,氤氲着泪雾,却又努力控制着不让它流出来,“韩依,我...” “苏月生!”韩依剑眉一竖,一把拉过她的手腕,扯进自己的怀抱中,清润的嗓音似是生命源泉。坚定地注入她的耳畔,“命数掌握在自己手里,既然那人能替你续命,那么,我也能,倾尽这天下之力,也会让你好好活下去!” 苏月生闻言竟然轻笑出声,一动不动地倚靠在他怀中像个累坏的木偶,“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待我?” “你什么也不好,而且还带着尖利的硬刺..” “什么也不好你还...” “可我偏偏甘之如饴,竹林暗杀你巧妙翻盘,春日帝宴你艳惊四座,马车遇刺你替我挡剑,虽然没有一样不是心机叵测,暗含目的,但很可惜,我的目光已经移不开了,我从来都认得清心中所想,所以,我会追求我所想要的,甚至动用一切手段!” “命有多长我不管,路有多难又何妨,我不是没经历过,月生,宫门到了,随我一起下车吧。” 车帘缓缓掀开,如瀑般毫不吝啬的春光倾泻下来,在马车中洒下一半的光亮,车外宫宇逶迤,红墙金瓦,眩得刺目。 苏月生凝视着韩依深邃的双眸,心中凌乱,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犹豫,她不想失去,不想被背叛,可那双不容忽视的眸子就这么紧紧揪住她不放。 等到熬到不能再拖了,苏月生才缓缓张开口,低头小声道,“若是我何时真的喜欢你喜欢到要死,那么我会亲口告诉你,而且绝不懦弱,韩依,你要明白,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许诺的。” 苏月生偏过脸,在战天完全打开车帘之前,挣脱开韩依的怀抱,面色瞬间恢复往日的清冷。 “主尊,曹公公等候多时了。”战天垂头恭敬请示。 手中还留有苏月生淡淡的馨香,韩依盯着手心,又转眸看了看已经跳出车外背对着他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的心还真是硬,罢了。今日也算有所收获,他眼角扫过被苏月生糟蹋过后起褶子的华服,眸中含笑,至少,她主动投怀送抱,还被自己抱了两次。 “主尊您没伤到哪吧。” 韩依一下车,就被战天紧跟在旁边,问长问短,不放心的小眼神啊,扫在韩依和苏月生之间,顺便瞪了一眼满脸坦然的苏月生。 战天实在是不放心自己天神一般的主尊和这个粗俗的女人同乘一辆马车,看架势,若是苏月生有一丝一毫地僭越亵渎,他手中银光闪闪的宝剑就要准确无误的架在苏月生细小的脖子上了! 韩依弹了弹衣袖,故作哀叹般回到,“本尊是伤到了,你看看,这里,还有这里...”眼光却盯着苏月生,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战天的面色由冷变热,眼中熊熊怒火喷涌都可以烧着十条街了,他盯着韩依素来平整洁净,如今满是褶子的衣服,略加思索,果断得出一个结论:亓墨这个粗鄙不堪的女人,居然想霸王硬上弓!! 战天仰天长叹,方才马车里翻滚的动静这么大,他怎么就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从那魔女手中解救下主尊,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苏月生:嘿嘿嘿,乖乖到我怀抱中来,不然有你好看。 主尊:不不不,战天快来救本尊啊啊啊。 ...... “战护卫?战护卫!” 曹公公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尖细的公鸭嗓拉回战天满脑子的臆想,“战护卫,在想些什么呢,帝师都走远了!唉?—你跑这么快做甚,慢点!” “主尊等等我!!” 战天甩下曹公公,快速跑到韩依身后,斜睨着一双眼注视着苏月生,有意隔开她和韩依的距离,苏月生懒得理会,猛地送了他个白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护卫脑子里想得是什么,拜托,是你家主尊非礼我好不好?!(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六十八章 立你为妃? 二人一前一后在庭道上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少年温润却有些中气不足的喊声,“帝师!帝师!” 韩依脚步顿住,一敛眉心便知是太清昭炎,同时心中想到那些死去的亢锋军,面上却丝毫不见半分不同,高雅潋滟的双眸回身直视,淡淡应道,“太子殿下。。” 太清昭炎俊朗的脸上满面春风,目光随即落在韩依身侧的苏月生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深意,收回目光冲着韩依笑到,“本王还从没见到过帝师大人身侧有女子的时候,亓小姐,你可是第一位啊!” 意味深长的眼神令苏月生挑了挑眉,会想起自从上次春日帝宴,他强行拉自己上马之后,还真没再见过了,只不过...苏月生眼神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裹成粽子仅露出一张风流倜傥的脸的太清昭炎,嘴角扯了扯,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变成这样? 意识到苏月生满脸疑惑的打量,太清昭炎朗声笑回,“去了汴州一趟,伤得重了些,唉,可惜本王飒爽的英姿无法展现在墨儿你面前了...” 英眉微微下垂,看上去竟然还有一副凄楚的感觉。 苏月生揉了揉鸡皮疙瘩,不想和这个玩世不恭的人多话,扭头看向韩依,“快去正殿吧。” 韩依目不斜视,只是维持一贯的清冷冲着太清昭炎微微颔首,“太子殿下,亓小姐将入殿受封,时辰不得耽误,微臣先行告退。”散漫的语气却不容拒绝。 “受封?”太清昭炎瞬间提起了兴趣,一边问一边在萧飒的搀扶下跳着脚赶进了距离,“我不在这么些天,墨儿竟然受封了,封了什么说与本王听听同喜一番!” 墨儿墨儿,叫得可真亲啊…… 韩依冷漠的眼神终于带了一丝不耐烦。 苏月生到没觉得太清昭炎唤自己这么亲切有何不妥,毕竟这种风流轻浮的话语从他嘴里吐出来,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看着'粽子'殿下跳到自己身边,苏月生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殿下还是回去养病吧,墨儿受封的是县君,可没有多余的俸禄请您喝酒庆祝!” “哪能啊!本王请你喝酒,今晚醉芳斋如何,顺便亲耳听听你怎么讨得父皇降旨的,据本王所知,如今的官家小姐可没有一位能靠自己的本事受封,更别提是庶女了!” 韩依看着太清昭炎一副熟稔的样子,眸中寒气愈发重了,直接替苏月生回答,“醉芳斋喝酒就不必了,本尊想亓小姐一定不愿意劳驾殿下您的病躯,至于受封县君一事,只因亓侍郎一案刺客被抓,亓小姐指认有功,亓小姐你说是不是?” 这是逼我拒绝喽?迎着韩依冰冷危险的目光,苏月生很自觉地拉开与太清昭炎过进的距离,她现在还不想得罪韩依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不好,这尊冰神寒气已经可以冻死人了!识相,最重要! 与苏月生的自觉不同,太清昭炎仿佛没看见韩依阴冷的目光,依旧笑意盈盈盯着苏月生,一张脸笑得像朵桃花,温柔款款道“那怎么能行,墨儿你这么孝顺,为了你父亲不惜出身上殿查案,本王身为一国太子,总要表示表示,是不是?” 一边温柔笑着,一边挥开萧飒的搀扶,直接趁苏月生不注意,从后颈一把搂住,整个人挂在她娇小的身子上,更不知死活地在苏月生耳畔轻吐,“墨儿借本王靠靠,说了这么多话,本王累的慌....” 累得慌你不去靠萧飒你靠我做什么! 苏月生浑身一僵,她已经不敢去看韩依此刻冰冻三尺的脸色了。.. 不行不行,好歹太清昭炎曾经帮助自己羞辱过苏筱竹,总不能看他一身病体将要受韩依的摧残吧…… “那个那个...呵呵..”苏月生轻轻挪了挪身子,试图挪开太清昭炎高挑的身材,面上尴尬地笑着,使劲冲他挤眼色,“殿下既然累了还是让您的侍卫扶着吧,墨儿可没有这力气!” 谁知她眼都快飞抽筋了,太清昭炎好像全然不知,反而得寸进尺地整个人瘫了上来,嘴边调戏般嘟囔着,“墨儿墨儿,本王最喜欢温软玉在怀,这样身上的伤就一点也不痛了,那些军营的男人靠的再牢,也不如你舒服啊,本王今晚定要请你,”他抬眸冲着韩依笑笑,“帝师也一同前来,本王一起犒赏!” 韩依阴沉的脸色就连萧飒也感受到不对,一张俊逸的脸望着太清昭炎愁得不行,殿下啊殿下,你这次可玩大了...不好收场啊! 幽幽地低沉嗓音传来,“太子殿下,微臣劝您还是尽早撒手,陛下那里不能等太久啊。” 修长的手看似不着痕迹轻轻搭上苏月生的肩膀,实则弹指间凝起内力,逼得太清昭炎整个人向后一仰,好在萧飒眼疾手快,搀扶住了。 苏月生借势一越,却被韩依另一只手扯住衣角拉进了身侧,背恰好抵在他有力的胸膛上,而头顶上方能清晰感受到那蓄势待发的寒气。 太子殿下,你自求多福吧…苏月生冲着太清昭炎眨了眨眼睛。 失去美人在怀的太清昭炎面上一阵落寞,玩世不恭地哼了一下,“帝师您也太小气了吧,您曾是本王师傅,如今本王好心犒赏功臣,您怎么阻止呢…” 他自带风流弧度的唇角一勾,玩味接着道,“再说,本王也可以立妃了,本王看,墨儿就不错..” 这下没等韩依开口,苏月生瞬间秀眉倒竖,清丽的面容再也忍不住太清昭炎的风流话语吼道,“太清昭炎,你是不是故意找茬,有病有伤就快回府治疗,没病没伤就快去查恤民情!我可不稀罕做什么妃子!” “放肆!” 萧飒和曹公公异口同声地呵斥,他们可从来没在宫闱里见过这么口不择言,当众直呼太子殿下名讳,还张口妄言不屑太子妃子身份的小姐! 只有战天瞟了眼自家的主尊,果不其然,那薄唇微微上扬,一看就知道主尊现在心情一定非常不错! 韩依心中愉悦,扣着苏月生的手也捏了捏以示赞许,不错,太子妃有什么好稀罕的,他的月生很有骨气。 苏月生可没在乎这么多,只是觉得这太清昭炎实在是欠揍,明明使了这么多眼色,偏偏脑袋榆木一般,而且她更加讨厌高位者动不动就挑礼物一样选女子,真是触到她火口了! 太清昭炎靠在萧飒身上,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仍旧笑得肆意,“别生气啊墨儿,本王只是开个玩笑,本王流连花丛这么些年,什么绝世美人没见过,哪还看得上你啊!别生气,本王便当你是朋友了,如何?” 苏月生冷眸盯着他,撇了撇嘴也不想再和这个闲人粽子耗下去,随口答应道,“好,我不生气。” “这就对了嘛,墨儿,今夜酉时本王在醉芳斋单独为你设宴,可不能不来哦,”他眼眸闪了一下,鬼气森森笑道,“若是不来,本王就真要纳你为侧妃了..” “你敢!”苏月生挑着眉头,哪有人这么请人赴宴啊! “亓小姐时候不早,陛下还在金玉殿等着,太子殿下也请回府疗伤,若是再有磕磕碰碰,保不齐连今夜也去不了了。” 韩依低沉冰冷的声音截断了二人你来我往的口水战,他扯住苏月生的衣袖,俊美的面容连一丝表情也不给太清昭炎,便衣衫翩翩头也不回走了。 苏月生被他扯着袖子挣脱不开,无奈扭头冲着'粽子'殿下飞了一个眼刀。 春日阳光和煦,照耀地二人背影眩目,凝视着韩依和苏月生离去的方向,太清昭炎笑意盈盈的风流脸瞬间褪去,王者与生俱来的沉稳之气散开,他不再慵懒地靠着,而是抬手搀扶在萧飒的手上,星眸沉沉深邃。 “殿下您身上伤重,今晚出府...”萧飒眉心紧锁。 太清昭炎略一摇头,未答反问,“看见韩依的反应了吗,这个亓墨,果然于他来说不同寻常,县君?如果本王所料不错,恐怕也是韩依开口请旨的,亓侍郎一案有功的是韩依,至于亓墨,父皇又怎么在意。” “殿下所言极是,那接下来...” “不,不能操之过急,今日进宫不但博得了父皇同情,顺便还印证了这么一件事,已是足够,昔日春日帝宴,本王本想借接近亓墨来拉拢亓侍郎,现在看来,这个亓墨,还有更大的用处,韩依的本事谁不退避三舍,想伴在他左右的女人不乏绝色出挑,偏偏这个亓墨能入眼...确实,这个女子不同寻常。萧飒,给我好生盯着!” “是!那今晚...” “今晚还是要去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个亓墨,本王倒是有兴趣了解,带着这一身伤去,人家才会明白你的诚意,没人会没有恻隐之心,萧飒,万事开头难,韩依不是那么好防的。” 萧飒抬头看着这个眉目俊朗,却在外风流假装风流的少年,心中不由一震,为他的心思缜密,也为他的杀伐决绝。(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六十九章 计谋暗生 华雨殿,玉纤香盘旋袅袅,缭绕着整座金碧宫阙如腾云驾雾般的仙都,玉石雕砌成的美人榻上,慵懒靠着一位华服绝美的女子,她闭着眼,正在休憩。.. 两旁的宫女小心翼翼打扇,生怕惊扰了主子。 徐妃懒懒撑开眼,柔腻的嗓音响起,“翡翠,外头有脚步声,可是昭珑来了?” 翡翠赶忙躬身回道,“娘娘,殿下已经在外殿等候多时了。” 徐妃蛾眉一敛,不悦道,“怎么做事!不会叫醒本宫吗!” “娘娘恕罪啊,”翡翠哀叫一声跪下,急急解释,“是殿下不让奴婢叫醒您,说是您好不容易睡着,不忍心打扰,他便在外殿等候着。” 唉,徐妃无奈叹了一声,心中却一片欢喜,她素来不喜欢被人扰觉,珑儿如今是越来越孝顺了。 “还不快叫殿下进来!” .... “母妃可是醒了!”太清昭珑一身飒爽轻装,眉宇间毫无昨夜的焦躁暴戾,反而满目关怀。 徐妃慰心一笑,“珑儿,下次可不许这样,找翡翠通传便是,若真有什么急事,叫母妃睡过去可怎么办!” “是,儿臣遵命!”太清昭珑爽朗一笑,随即想起什么般说道,“儿臣今日来确实是有要紧之事需要母妃帮忙!” “何事便直说,我是你母妃,没什么好犹豫的!”徐妃眼中划过一丝黯淡,这个孩子虽是自己亲身,幼年时却养在其他妃子膝下,凡事总有些拘谨。 太清昭珑抿了抿嘴,眉心忧虑重重,“太清昭炎回京了!我派出去的手下无功而返,虽然折了他不少兵力,还令他伤重,可终究没有令他葬身汴州!” 徐妃美眸一凛,“你怎这般鲁莽啊珑儿!”她心中暗叫糟糕,太清昭珑派去暗杀太清昭炎的事她并不知情,但她却知道,珑儿这几年在汴州辛苦经营的暗桩,这次若是杀了太清昭炎倒还好,可让他逃了回来,定会被察觉! 见徐妃秀美的容颜刹那盛怒,太清昭珑心中微沉,挑了挑眉道,“此事确实是儿臣鲁莽,可为今之计还是要早些消除太清昭炎的戒备和疑虑今日早朝,父皇话语和眼色就有些不对了,谁知道太清昭炎拖着一身重伤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总之,就连帝师的眼神也有意无意扫过儿臣,可如何是好啊母妃!” 徐妃心中恼怒,她岂能不知事情的严重性,美眸瞪了眼这个儿子,外表看起来贤德,性子却还是过急了! 她长叹一口气,忽然想到什么急问,“那些书信和人员往来可灭迹了!”这些把柄就不能落下,深处后宫这么久,她若连这些都不考虑可就是白活了! 太清昭珑在徐妃紧张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比了个砍刀的手势,“母妃放心,该处决的人都被儿臣找借口处理了,汴州那边,太清昭炎一定查不出任何把柄!”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和乾月国私通,这点一定不能让母妃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妃微微颔首,美眸眯起沉声道,“只要没有把柄,一切都是妄谈,只要推脱给乾月国便是,你也不必忧心,陛下那边本宫会注意一番,至于太清昭炎如今伤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正是如此,还望母妃多多在意父皇的态度,儿臣昨晚辗转难眠,就是担忧这个!”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太清帝的看法,换做哪一国哪一代,皇帝都不会容许手足相残,就怕太清昭炎拿这个作文章! 他一下朝就带着珍稀礼品来见母妃,为得就是这个,朝中谁不知晓父皇宠爱母妃,至于严皇后,也仅仅是靠家族庞大,根基厚重,若真要揣摩父皇的心思,谁能比得过母妃! 太清昭珑眉心舒缓,急了一晚的事情也只有他忍得住,还在外殿等候到徐妃睡醒,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表现得如此厚德孝顺,徐妃才会对这个儿子喜爱。 “既然母妃能帮儿臣这个忙,儿臣自当感激不尽,其他也相安无事,那儿臣便先行告退了!”太清昭珑起身施礼,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落在徐妃的眼中,心中却不是滋味,外人看来他们母子是一条船上的,可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二人也仅仅是血缘上的关系,若非幼时的疏远,今日怎么这般见外!手中巾帕紧了紧,心中有着一股怒气。 “等等!” 太清昭珑将要绕出屏风的脚一顿,回首就见徐妃开口唤他,还有什么事? “母妃可还有何吩咐?” “你过来。” 徐妃白皙的柔荑冲他招了招,面色却有些古怪。 “珑儿,母妃方才想了想,光是陛下这边盯着有些不够。” 太清昭珑眉头一挑,绕回徐妃身前,“不够?母妃有何见解!” 徐妃沉了沉美眸,散射着一抹算计的光芒,精致的红唇上下翕动,“你可知道,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好时机?太清昭珑一愣,仍旧疑惑不解。 “太清昭炎都回京了,我还有什么机会下手!他现在一定重兵把守着自己的府邸,我如何动的了他!” 徐妃却依旧勾着唇角,心中悠然笃定,娇媚笑道,“谁说杀人只能用兵器,强硬着来,你可还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不是死在刀箭之下,而是死在计谋之下!” 她眸中含笑,锁住太清昭珑疑虑的样子解释道,“太清昭炎如今人在京安,你在汴州的时候都能布置人手伤他这般重,如今人就在你面前,岂不是...更容易了!” 太清昭珑暗淡的眸子瞬间闪过一道光,似是被一语惊醒,一双鹰眸闪烁,“那母妃的意思……” “太清昭炎生性风流,年纪又轻,定会贪玩,他府上严家的人和陛下会时刻注意,我们自然不能得手,若是他出了府...可就不一定了,只要他死了,陛下可就只有你一个皇子了...你还不明白吗?” 太清昭珑忽然抬首,藏不住满脸的喜悦,“儿臣这就去派人!” “派什么人啊!”徐妃一皱眉,赶紧叫住欣喜的太清昭珑,心中一片无奈,这个孩子还是藏不住气,“借刀杀人,别人才不会怀疑你,天下有这么多意外,你怎么不想想!” “意外...意外...”太清昭珑默念着这两个字,却不知如何制造意外。 徐妃懒懒起身,红唇附在他耳边低语一番,太清昭珑眸中霍亮,他怎么没想到呢,这等妙计! 徐妃松开手,又慢慢躺回椅榻,眉目含笑道,“知道了,办事可不能鲁莽,机会只有一次,珑儿,母妃相信你!这南棠江山,谁会预知是何人呢,南宫沥从来不会预言这种事,那么,谁,都有机会!” “儿臣告退!” 太清昭珑满心盘算着方才徐妃在他耳边说的,鹰眸轻轻眯起,太清昭炎,你这个风流太子,一身荣宠也是时候到头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醉芳斋中一片流转灯火,珍馐菜肴饱人眼福。 今夜的醉芳斋三层可是被人包了场子,谁都知道,太子殿下要设宴款待,却不知道要款待谁,掌柜摸摸脑袋静候一旁,时不时因为好奇扫了眼点菜的太清昭炎,毕竟,一向俊美风流的太子殿下变成了粽子,谁都会多看两眼是不是! “水晶虾圆,瑶山浦菜...还有这个蛋羹银鱼……”只要是招牌菜,都给本王上来!” '粽子'大手一挥,掌柜忙不迭命跑堂的记下,赔笑道,“殿下稍等,菜立刻就上来!” 掌柜和跑堂赶鸭子似的下了楼,谁不知道伺候太子殿下可不是件容易事,再加上一旁站着的那尊冷面将军萧飒,紧张到他腿都抖起来了,不是他没接待过贵客,只是萧飒满身浴血沙场的杀气冻了三尺! “人来了吗?”风流的粽子殿下不耐烦地催问。 “殿下,还没有。”萧飒面色不变,恭敬回道。 “要不一会你坐下和我们一起吃?” 迎着太清昭炎玩味的目光,萧飒面色不变,僵着张脸回道,“属下不敢!” “别一直僵着张脸,放松些,不要玩笑也开不得嘛,笑一笑,笑一笑,万一一会吓走了墨儿可怎么办!”太清昭炎飞了个桃花眼,身后一排侍候着的侍女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让萧将军刀刻般严肃的俊颜笑一笑?也不知殿下是怎么想的! 萧飒冷着一张清秀却有刚毅的俊颜,微白的面容不受控制浮上一层淡红,为难道,“属下...” “好了好了,不解风情,来来,美人们都过来!”太清昭炎'艰难'地调转被包裹成粽子的身体,冲着身后侍奉的侍女们'嫣然一笑'。 一群莺燕似是终于得到解放,一涌而上,“殿下,你可好久没来看奴家了。” “红儿也想您...殿下你真是的,才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一位着红衣的侍女媚眼如丝。 ... “好了好了,美人们,”太清昭炎在莺燕中被簇拥着,笑得灿烂无比,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给本王听着,一会儿啊,有位小姐要来,你们!必须站好,侍奉好,干的好的,本王重重有赏!” 莺燕们相对而视,柳眉闪着不悦,又来一个女子,也不知什么样,能惹殿下欢心,居然还包了这么大一个场子,真是有她好看!(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章 醉芳赴宴 豆灯摇曳,洒亮整间屋子,苏月生散着青丝,拖着下巴望着桌锦上横躺的圣旨,发起了呆。.. 她很自然地跟着韩依领旨受封,但是不管她怎么问,韩依就是闭口不答刺客是何人,要不巧妙避过,要不含笑的凤眸笑得你不知天地为何物,更没有心思去问了,然后.... 然后她竟然就这么被韩依送回了苏府! “唉—”遇人不淑啊,苏月生长叹一声,以手扶额,韩依避而不答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可偏偏每次打定决心不跑题却又被他三言两语绕偏了! 抓了抓鬓角垂下的几缕发丝,苏月生郁闷地闭上眼,罢了,不想了,既然亓侍郎现在没有事,那这些和她也无关了,韩依的秘密这么多,她哪能顾得过来。 “小姐!” “进来。” 门嘎吱开了,探进一颗面色带喜的脑袋,琴乐咧着嘴冲着苏月生走来,今日小姐受封县君,这下在白玉面前能扬眉吐气了! “小姐,太子殿下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候多时了,接人的让奴婢传话,问您什么时候好,酉时快到了。” 琴乐说完贼兮兮地笑笑,那目光似乎在问'小姐你什么时候和太子殿下关系这么好了都不告诉我'。 苏月生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懒懒张口道,“告诉他,我马上就来...” 说完略有不舍地撑起身子,像个乌龟一般挪向妆奁台。 “奴婢叫彩笺姐姐去通传!”琴乐暗暗瞥了眼苏月生的脸色,小姐一直提防着彩笺姐姐,今日彩笺就可怜巴巴地来找自己,望她能在小姐面前美言几句,那副凄楚害怕的样子,琴乐拉了拉眉毛,现在想起来实在是不忍拂了彩笺的意。 苏月生听后也没什么不悦,只淡淡应了一声,自顾自捣弄起钗环梳蓖来。 “嘶—” 还是不行! 啪的一声,苏月生最终气馁地败下阵来,梳个发髻怎么这么难啊,早知道回屋后就不拆了,恰好这时琴乐见了彩笺之后便回来了,她一进屋便看见苏月生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还有被她捣鼓成一团乱的头发,默默在心中哀叹一下小姐唯一的无能之处,随即扬起笑脸迎上,“小姐,这种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苏月生望了眼梳蓖,无奈点点头,“梳个普通点的就行。.” “小姐...,“琴乐失笑道,“您是去赴太子殿下的宴,京安这么多官家小姐都巴不得把自己打扮成花蝴蝶,您倒好,这是要气死她们啊!” 苏月生呵呵一笑,嘴上不想多说什么,心中却道,你要是去赴一只粽子的宴,你还有心情打扮得花枝招展? “好了!”灵巧的双手在头上比划了几下,琴乐十分满意地欣赏起自己的得意之作。 苏月生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不得不说这丫头梳头还是有一手,挽起的发髻环结暗扣,脑后又留出一层长发倾落而下,端庄却又不失少女的秀丽,普通却又不敷衍,再合心意不过了。 “心灵手巧,你以后嫁人,我可不用愁了!”苏月生轻笑道,微微上扬的眼眸溢满揶揄的笑意。 “小姐!我..我还不到年纪呢!”琴乐还是年纪轻,经不起打趣顿时脸一红。 “好了走吧。” “啊?就这样出去,小姐你总得换身衣服吧!” 苏月生顺着她的目光扫了眼自己的白衣服,似乎意识到,赴宴穿白衣,真的不合适,太清昭炎好心好意请自己,总不能对不起人家吧。 “去拿件不太艳丽的罗裙即可。”苏月生吩咐琴乐。 不多时,苏月生便换上一身浅粉色的罗裙,琴乐在一旁一边为她更衣系带,一边惊叹地喋喋不休道,“小姐你的腰真细...哇...小姐你皮肤好白啊..小姐你的腿真美....小姐...” “够了!”苏月生脸色黑沉,瞪了眼琴乐,丫头顿时委屈地住嘴,不说就不说嘛,谁叫这条裙子板式束腰,和往日那种宽大的裙衫不同,衬得小姐愈发玲珑曼妙。 琴乐嘟嘟嘴,服侍好苏月生穿戴之后,便悄悄打开门。外头庭院夜色幽幽,酉时将至,天也已经暗了下来。 苏月生睁着美眸,警惕地问了问探头在屋外打量的琴乐,“他没在吧?” 琴乐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招呼自家小姐过来,顺便又不放心地朝对面屋子打量了一眼,确定没有人! 苏月生暗自叫苦,今早惹恼了南宫沥,搞得她今日回苏府都小心翼翼,生怕和他撞个正面!现在他屋子里灯火熄了,苏月生却略有疑惑,他不在苏府去哪了?难道这么早就睡了?是不是今日受了自己的刺激头脑不清楚了? 一连串的疑问反正也得不到解答,苏月生把心一横,呵,本小姐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一根神棍作甚! 一想到这,浑身就不同了,苏月生拉开琴乐,刷一下打开门,张望了对屋确实没人,心中不由愉悦,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 “殿下,人来了。” 萧飒冲着已经等得无聊到开始数青菜叶片的太清昭炎低声道。 “来了?!”那眸子瞬间闪亮回来,太清昭炎坐直身子,冲着一旁的红儿使唤道,“快,快叫掌柜上菜,”又掉头,“青儿,把那位子的酒满上!” “是—”青儿冲着红儿努努嘴,娇媚的面容十分不悦,就连行动也迟缓了几分。 苏月生下了马车,正值酉时街市上热闹的厉害,南棠国宵禁时辰很晚,而且又因为京安是天子脚下,各国商人往来也频繁,使得醉芳斋这座京安第一酒楼旁边的街市在夜晚依旧灯火璀璨,繁华不熄。 百姓或携家带口,垂髫幼童在父母的襁褓中把玩着,哭闹着,苏月生愣愣站在醉芳斋四层高楼之下,神思有些恍惚。耳边吵闹的喧嚣肆意彰显着南棠的生机和繁华,于她,却有一种心冷的感觉,说不出是为什么,可能是太久没见环娘了,虽说在一个屋檐之下,但是这几日,她一直对环娘逼而不见,相见争如不见,这个道理她是懂得的。 “亓小姐请,殿下已经恭候多时了。” 跑堂的堆着笑脸,冲着苏月生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苏月生面容清丽,却不见一丝情绪波动,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前头领路。 跑堂见苏月生冷着一张脸,面上笑容就有些僵硬,心中暗道,这亓小姐性子也是奇怪,前些日子京安可是传遍了她神医的名声,如今看来...小小年纪确实沉稳得过分。 沿着楼梯盘旋而上,苏月生迎面便看到重兵把守着楼口,一副严整以待的样子,怪不得方才那个跑堂领自己到了这就推脱着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 “墨儿!你可终于来了!” 这兴奋又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不用说一定是太清昭炎,果不其然,还没跨进里间,那一股莺燕缭绕的脂粉味就扑鼻而来。 太清昭炎天生风流含笑的嘴角勾起,一双邪魅的桃花眼对着她暧昧不清,惹得身后穿着姹紫嫣红,香肌微露的美人侍女们白眼猛飞! 苏月生直接忽视那媚死人的眼神,径直走到太清昭炎面前坐下,开门见山道,“既然请我吃饭,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便拿起筷子对着面前一盆佳肴下了筷子。 “等等!” 太清昭炎伸手一拦,笑意盈盈,“光吃菜有什么意思,红儿,替本王敬一杯酒!”随后眼神指了指苏月生面前的一杯酒。 苏月生秀眉一挑,片刻间便明白了他的鬼把戏,想骗她喝酒喝醉,没门! 然而未等她发话,红儿一袭红衫俏丽,步履生姿地捧着酒盏过来了,娇柔的声音酥软响起,“久仰亓小姐大名,今日红儿才有幸得见,今夜这杯敬酒,红儿斗胆替太子殿下喝了,亓小姐可不能嫌弃啊!” 这一席话说的人不好意思不喝,苏月生扫了一眼太清昭炎身后,一排的红橙黄绿青蓝紫儿们,这么多,一个个面容娇丽,笑得谦让恭谨,眼中却满含不爽,今晚要是被她们一个个敬过去,她还不得喝死! 怪不得叫这么多美人来,灌她酒是吧,那还真是抱歉,她可不是软柿子! 笑容扩大在唇角,苏月生美眸迎上红儿暗含别意的眼睛,刚要举起酒杯,忽然想到什么,手中一顿,“今日太子殿下有伤,不能饮酒墨儿也觉得情有可原,但是红儿姐姐,你既然代替殿下敬酒,那在殿下心目中的身份必定不一般,可是这里这么多姐姐,个个国色天香,却都不如姐姐得宠,能敬这第一杯酒,墨儿是绝对推脱不得了!” 秀丽的眼眸有意无意扫过那些静候在太清昭炎身后的美人侍女们,如她所愿,闻言,原本一脸期待看好戏的面容蓦然一沉,纷纷被苏月生勾起了心中抑压已久的不甘。 青儿上挑的美眸闪过恨意,自己明明长得比红儿好看多了,就因为陪伴在殿下身边时间的长短,每次什么事都要抢在前头,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一章 美人在侧 窸窣的交谈碎语声似激起的浪花,开满美人之间,她们柔美的面容纷纷略有不爽,秋水眸子看向红儿的时候都带着一丝恨意。.. 苏月生满意地勾起唇角,敬酒这事不用说一定是太清昭炎吩咐的,他虽然懂得如何利用女人,却还是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那绝对是致命的! 谁最懂女人?那当然是同为女子的苏月生啦!就好比白玉,一直看不顺眼亓侍郎几房姨娘,女人怎么可能没有私心,谁不想男人一心一意对自己,难道会有人巴不得其他女子和自己分享一个? 红儿听了苏月生的话,面色讪讪,既不好意思,又十分受用,太子殿下自然最疼她,美眸顿时生起一抹笑意,说不定日后,她还能做太子的一位侍妾,其他人嘛,哪有她时日久,哪有她解语陪酒来得有趣。 “县君真会开玩笑,“红儿放下酒盏,掩嘴一笑,看向苏月生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红儿能替太子殿下敬酒自然是殿下的吩咐,哪有这么多心思呢。” 太清昭炎眼眸半眯,眼底划过一丝玩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亓墨还真是有趣,知道自己想灌醉她,竟想挑拨! 苏月生浅笑不减,手中却一直不拿起酒盏,反而越过红儿,冲着面色最是不甘的青儿道,“这位姐姐长得真是漂亮,不知叫什么名字?” 青儿一愣,随即换上敲到好处的笑容回道,“回县君,奴婢名唤青儿。” “青儿...果然是人如青山远黛,秀色倾城。青儿姐姐这么美,墨儿忽然觉得这酒都有些无味了,单看着你就够了,殿下,您说是吧!” 话锋一转绕回太清昭炎,少年愣了一下,顺着苏月生的目光,就看见青儿美眸含情,柳眉轻敛的样子,好像在说'殿下你真是偏心'。 太清昭炎扯着嘴角笑笑,“..青儿是不错,可是哪有墨儿你可爱!” 苏月生猛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是半句话不离自己,人言不可全信,若太清昭炎真是一心流连花丛女色,方才就不可能从青儿那如烟眼波中一点也不留恋地回神,笑眯眯转向自己! 毕竟,她有自知之明,亓墨这张脸绝对不如站在这的几位美人。。。 “县君,红儿的酒您还没喝呢!”娇嗔一声传来,红儿想起正事忙端起酒盏不依不挠敬向苏月生。 苏月生眼中划过一丝冷意,也不应她,忽然抬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掩帕不住咳嗽。 “咳咳...红..红儿姐姐,太子殿下,真是对不住了,墨儿这阵子身子抱恙,所以这酒..恐怕是不能喝了,还望红儿姐姐不要怪罪墨儿推辞。” 苏月生咳得面色潮红,看起来真的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 这人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这会就自称抱病,说给谁听啊!红儿面色不悦,却又不能表示出来,端着酒盏的手微微发颤,方才太子殿下要她第一个敬酒,若是办砸了,岂不是要被青儿她们嘲笑! 撇了撇红唇,红儿非但没有收敛的意思,语气反而愈发强硬起来,“县君,红儿不过是个侍女,您拂了意也无妨,但这总归是太子殿下令奴婢敬的,您若是不喝...” “我若是不喝又能怎样?”苏月生秀美一挑,寒意顿生,朗声冷笑道,“看来红儿你还真是殿下心尖上的第一人,事事都代表殿下,说不定今后在太子府中,其他姐姐都没有福可享了...唉,这酒,我是非喝不可了...” 说完面色忧忧,慢慢地端起酒盏,正打算抿嘴喝下去,忽然一声清丽的女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县君身子不适,红儿姐姐你岂能无理取闹到这种程度,这不是让殿下难做吗!” 青儿眉目艳媚,眸子含着几分挑衅得意之色,尤其是看到红儿吃瘪的样子,心情顿时好得不得了,说实话,敬酒是太子殿下吩咐所有人的,但就因为苏月生刚刚那句话,她心中就愤懑得不行,话也就脱口而出了,亓墨是圣上亲封的县君,哪容得她作威作福! 红儿闻言,手一颤,眸中顿时闪出泪花,可怜巴巴地望向一直嚼菜看戏的太清昭炎,“殿下我...” 太清昭炎剑眉一挑,一副无奈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俊美风流的脸转向苏月生叹道,“墨儿,还是瞒不过你,我不过想灌你点酒,这下好了,你却把我一干美人弄的面上不和,你说说,本王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却把本王的解语花折断了。怎么补偿,嗯?” 苏月生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一副风流像,想不被人误解都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太清昭珑那个包藏祸心的皇兄手中活下来的! “殿下,废话不多说,你若想借这桌酒试探我,我这就告辞!若是有心请我吃饭,那墨儿就动筷了,从午时饿到酉时,一桌佳肴摆在面前,想不垂涎都难!” “好好,来人把准备好的热菜都呈上来!”太清昭炎冲外间喊了一声,顿时就有人应声。 不多时,佳肴变如变戏法似的玲琅满目堆满了整张桌子。 苏月生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黄金流鱼鱼肉细腻轻弹,放入口中确实是美味的不得了,怪不得那么多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都对这醉芳斋念念不忘。 “怎么样,这黄金流鱼口感不错吧!” 不知何时,太清昭炎缠着纱布的一张风流脸,贴了过来,含笑的桃花眼潋滟生波,苏月生有一种错觉,这家伙不当女子真是可惜了,就冲这顾盼生波的媚眼,卖到妓院一定是头牌! 尽量往椅子旁边挪了挪,苏月生嘴中叼着一块鱼肉避开了太清昭炎倒向自己的身体。 筷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度,“你...靠旁边去点!” “这么多位置你不坐,靠到我身边来做什么,还有,殿下你不吃饭吗?” 太清昭炎托着腮子,迷离的眼神凝视着苏月生,温柔款款道,“本王不饿,墨儿,这么多菜,你慢慢吃,不够再吩咐掌柜,都说秀色可餐,如今看来果然不错....墨儿,你真香!” 苏月生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飞起来了,有太清昭炎这张嘴和脸,难怪把那些美人迷得趋之若鹜,神魂颠倒,那一股股森凉的眼风,刷刷往她身上砍! 青儿看着太清昭炎对亓墨一副亲近温柔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脑中也清醒异常,方才亓墨几句话挑起了她对红儿一直以来深藏的不满,更是成功地躲开了敬酒,如今略一思忖,立马就能发现不对,该死,竟然入了套,美眸含怒,殿下回去后还不知道会如何责罚她呢。 红儿撇了眼一直面色阴沉的青儿,轻咳一声,眼神闪烁。 青儿闻声看向她,面上有些愧疚之色却强装镇定。 “方才你的话可是逆了殿下的意,依照殿下蠢人不用的手段,青儿,别怪姐姐没有提醒你!”红儿附耳低语。 “那可如何是好!” 红儿满意地看了一眼这空有美貌的女子,心中不由嘲笑,长得再漂亮有何用,殿下之所以命我先去敬酒,那是因为脑子,有所谋略,才有所地位,单凭一张脸蛋,成不了大器,最终还不是被人差使算计的命! “妹妹别急,方才亓墨说的那些话都是挑拨我们几个姐妹之间的关系,姐姐必定不会放在心上,这亓墨心思狡黠,殿下心中也是不喜欢的,若不是她有半分价值,殿下还会对她笑脸相迎吗!所以,你按姐姐说的做...” 青儿听后,银牙一咬,随即疑问道,“你叫我这么做,你为什么不自己办呢?”这红儿不得不防。 “你傻啊,方才亓墨已经对我不甚喜爱,你出言帮她,她如今怎会防你呢,倒是姐姐我,不能轻易出手,”红儿淡淡叹了口气,佯装哀怨道,“若是殿下知晓了,定然会十分欣慰,横竖也不是什么害死人的事,略施小惩,给亓墨个下马威,不正和了太子殿下的意!” 青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也这么觉得,殿下一开始就吩咐她们敬酒,目的难道不就是给亓墨一个下马威,让她不得不喝吗!红润美丽的唇瓣翘起,一抹得意浮上眼底,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红儿说的做! .... “好了,殿下你就不要再替我布菜了!”苏月生一挑筷子挡住太清昭炎夹起的一堆菜,清丽的小脸上满是无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太清昭炎尊为太子,今晚却大献殷勤亲自替自己布菜,然而迟迟不提所谓何事,倒莫名令她越吃越心慌。 “你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言!再靠近过来,别怪我不客气!”苏月生美眸一瞪,以示警告! “墨儿你可真狠心,本王英姿飒爽一位美男子伴在你身侧,你却将我弃若敝履,唉...本王什么时候魅力大减了...”哀怨的桃花眼似乎在无声控诉着苏月生的冷酷,苏月生顿时觉得胃中翻滚,一阵恶寒!(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二章 不速之客 太清昭炎死性不改,依旧慵懒地倚在苏月生旁边,手中的银筷却悬在半空,眸色一改方才的迷离,深邃的墨色渐渐扩大。。。 他放下银筷,“今夜这顿饭,本王确实是有事相求。” 苏月生美眸一闪,“何事?” “听说墨儿你医术高超,不但救了亓侍郎,还差点治好了苏筱竹的怪病?所以,本王想可不可以请你帮本王一个忙...” 帮忙?苏月生闻言一愣,她本来以为太清昭炎会让她看病治伤,没想到...会是什么忙呢? 见苏月生有所疑惑,太清昭炎面上飞起笑意,“是这样,帝师韩依是本王师父,从前教授过我些许课业,他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本事却厉害,本王自然会万分关心这位朝堂重臣你说是不是,所以啊...” 太清昭炎忽然趴近她耳边,低沉的嗓音悄声说道,“帝师已经二十了,你瞧我,不过志学之年,身边从来不缺美人,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苏月生瞥了眼他鬼怪的眼神,愣了一会才明白,哭笑不得地指着他,“你...不会想说韩依那个有问题吧?!”这太清昭炎都敢说,若让韩依听到了,嘿嘿,估计风流的太子殿下再也见不到他明媚的美人们了! 太清昭炎会意地弹了下桌子上的银筷,嘴角含笑道,“就是这个意思,身为一国太子,我有权更有责任关注国之重臣的私密问题,你看,帝师这么完美绝色的男子,若是那方面出了问题,传宗接代怎么办,优良的苗子不是没了吗!” 他越说越来劲,缠着纱布的手也得瑟开,冲着苏月生眉飞色舞地形容,“...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请墨儿你看看,本王说的有没有道理?!” 苏月生瘫着一张脸,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了,韩依他都敢胡乱扣帽子,太清昭炎真是口无遮拦! “这种事得一个愿看,一个愿治。”苏月生百无聊赖地夹了块鱼肉送进嘴中,边嚼边道,“他不愿有侍妾,你瞎操什么心!再说了,我虽然略通歧黄之术,并不代表我会看这方面的问题啊!说不定..另有原因!” “另有原因?什么原因?!”成功地勾起太清昭炎的好奇心,苏月生迷媚地笑了笑,示意他凑近点说。 “....这个,也有可能是韩依喜欢...男人...” 太清昭炎猛地咳嗽,差点把吃下去的菜都吐出来了,韩依好男风,亓墨才是真敢说的那个! “咳咳..墨儿啊,”太清昭炎一张脸哭笑不得,却语重心长道,“韩依他真不好男风,本王觉得一定是那方面有问题,不然,京安这么多相貌出挑,才华横溢的官家小姐,怎么没一个和他相熟呢…哦,当然啦,出了你,墨儿!” 斜睨着太清昭炎看过来的眼神,苏月生终于确定,他这趟饭局,已经绕上正轨了。.. “我并没有和帝师很熟啊?”苏月生满口否认,看他能扯出什么。 “怎么可能不熟,墨儿你不知道,韩依洁癖很重,从来不用手碰人,更别提拉着你去觐见,听说,今日进宫,你可是从他马车上下来的!...啧啧,那籽木马车,本王都无福享受呢,还不坦白交代!” “我说殿下怎么这么好心,本来就没见过几面,今晚挥金如土地请我吃饭,原来...是为了帝师大人啊!” “非也非也,”太清昭炎倚回自己位子上叹道,“本王对墨儿你一见钟情,至于请你为帝师看病,不过是随口一提,你和帝师不相熟,本王还巴不得呢!” 这丫头,脑子转得到快,他素来周旋于女子之间,很少有女子像她这般看得淡然又透彻,似乎不管你说什么,她都能一针见血,长驱直入地看穿。 太清昭炎抿了抿薄唇,俊逸的脸上笑意不减,“只是今晚你吃了本王这顿饭,那可就欠了情面,帝师毕竟是本王师父,他若是有什么问题,我这太子也忧心,所以墨儿,这忙你必须得帮!” 苏月生懒得和他废话,无所谓道,“你身后这么多美人,送他一个不就得了,你也不用猜来猜去,到时候熄了灯,不就知道了。” 太清昭炎再一次被苏月生的胆大震惊了,毕竟,任何一位闺阁小姐都不会面色不改地和一位男子谈论这种羞赧的话。 “..这可不行,本王脸皮厚没事,可若是帝师一个脾气不好,把本王送出去的美人扔了或者一掌杀了怎么办,本王怜香惜玉,很心疼的!” 苏月生白了他一眼,心疼?他怎么不心疼一下自己,他的美人送去韩依那有事,那她呢,按太清昭炎意思,她苏月生屁颠屁颠跑去向韩依问那种问题,小命定是不保! “我不去,饭墨儿已经吃饱了,若是没别的事,墨儿在此谢过太子殿下先行回府了!” “且慢!”见苏月生真要起身离席,太清昭炎立马按住她的手,一双桃花眼笑得愈发温柔,“本王只是请你去看个病,墨儿,你就别生气了…” “看病是吧?”苏月生清澈的美眸笑意浅浅,周身却透着危险要爆发的气息,冲着太清昭炎勾勾手指,妩媚一笑。 果不其然,风流的太子殿下立马把脸凑了上来,一副任君调戏的样子,期待无比,“是啊!” 但是下一瞬,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三层楼! “嘶啊—” 苏月生轻抬玉指,轻巧地捻上太清昭炎的虎口穴,再这么随意一压,痛得桃花般风流的太子殿下瞬间扭曲,叫得声嘶力竭! “痛痛痛...”太清昭炎吃痛。 “放肆!” 刷一声,银光乍现在饭桌之上! 一直噤声守在一旁的萧飒清秀却冷漠坚毅的脸上满是防备和警告!一双锐利逼人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月生,若是下一刻她再不放开,那把银剑一定毫不犹豫架上她的脖子! “放下剑!萧飒!” 太清昭炎面容一沉,似乎变了一个人,萧飒被他这么一喝,顿时明白过来,愣愣收回剑,目光却一直盯着苏月生以示警告。 “墨儿...你收一下手..” 太清昭炎恢复神色,哀怨看着苏月生,目光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本王知道了,今后绝不再犯!” 苏月生收回手,顺带理了理衣袖,清华淡然,临危不惧,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把后头那群莺燕们都吓得纷纷噤声,苏月生却像没看见似的,我行我素,压着太清昭炎的虎口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墨儿,来来,还有好些菜没吃呢!”太清昭炎潋滟的桃花眼满是安抚之意。 苏月生也不会不给面子,坐了回去,“我不能喝酒。” “行!墨儿不喝酒,那我们以茶代酒,先干为尽!”一扫方才阴霾的气氛,外间立马进入许多侍女撤走酒盏,换上茶器。 苏月生静静坐在位子上,仔细打量着替她重新布菜的太清昭炎,堂堂南棠太子殿下,纡尊降贵为她一介县君布菜,说出去都没人信,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要真按照太清昭炎嘴里的话,对她一见钟情?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素来不是会被表象迷惑的女子,更掂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换做寻常小姐,必定会欢喜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不得不说,太清昭炎在收买人心,揣摩女人的心思上,手段绝不容小觑,那双看似游戏人间的桃花眼,实则能屈能伸,就连她也看不清真正所想。 只能从话语中猜出,这顿饭,太清昭炎的目的是借她之口,套出有关韩依的事,一开始他本想借敬酒灌醉自己套话,很显然这点没行得通,他就又扯出替韩依看病一事,句句话看似对自己关怀备至,实则不离韩依,只是...苏月生蹙了蹙眉,她真猜不出太清昭炎到底想从她这问出关于韩依的什么事? “殿下!”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打断了苏月生的思绪,顺着声源寻去,只见青儿眨着美眸,含情脉脉地冲着太清昭炎福了个礼。 “青儿斗胆,殿下身子不适,亓县君又是宾客,青儿便想能替殿下二人倒茶,顺便替红儿姐姐向县君赔罪。” 又是什么麻烦找上门了! 苏月生敏锐地嗅到了青儿的深意,面上却笑意盈盈,当先道,“既然青儿姐姐愿意斟茶,那墨儿自然是欢喜的,这茶经过佳人之手,必定比酒还醇香!至于赔罪一说,墨儿可从未挂在心上,你们都是殿下的身边人,墨儿又岂敢怪罪!” “若是这样,自然最好!”太清昭炎随意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想管青儿会做些什么,青儿看似有些娇气,实则没有几分胆量,做不出真正害人之事! “谢殿下,谢县君!”青儿面色一喜,立刻碎步上前斟茶。 袖子却有意无意扫过茶盏,只是轻轻一扶,谁都不会在意有什么问题。 “县君请用。” “殿下请用。” 还没等苏月生端起茶盏,就听到外间一阵细微的响动。 太清昭炎剑眉一挑,冷声质问,“什么事?” 萧飒面色忧忧地回禀,“是...是...” 清润低沉的嗓音如磬钟般悦耳响起,令所有不由为这声音着迷。 “是微臣来了,真是巧啊殿下,原来三层楼全被您给包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三章 不速之客(二) 韩依广袖窄衣,翩然从容负手而入,一双凤眸此刻竟然含着浅浅笑意,却看得人心透凉。。。 苏月生微张着樱唇说不出话来,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韩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依深邃的凤眸眯了眯,眼光注意到太清昭炎和苏月生亲密的位置,那斜飞俊逸的眉微不可觉地扬了扬。 太清昭炎布菜的手顿在空中,看清来人之后,几乎是立刻恢复风流的笑脸,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和算计。 “帝师您怎么来了?这下好,桌上菜上得多了,帝师你若是不介意,一起坐下吃吧。” 太清昭炎说着还不忘手中动作,更加贴心地为苏月生布起菜来。 韩依敛眉,透着微微的阴沉气息,看向太清昭炎的目光愈发危险瘆人,修长的指节默默在身后交缠轻叩,仿佛在考量什么。 “哦,对了,本王差点给忘了,帝师您吃饭从来不愿和人同桌,这菜都被动过了,您一定是不愿意,这样吧,三层全被我包了,再命掌柜在此添置一张桌子即可,墨儿,你不介意吧?” 听着听着太清昭炎竟然把话语抛向了自己,苏月生时刻注意着这只冰山狐狸的脸色,猛地点头答道,“不介意!” “那就好,”太清昭炎依旧不知死活,眼波温柔地注视着苏月生道,“本王就怕拂了佳人的意思,萧飒...” “不必了!”玄色暗纹衣袖伸手一拦,韩依径直走到苏月生身边的一个位子,施施然坐下了。 太清昭炎张开打算喊话的嘴巴不由僵住,他眼神微有惊异,倒影着韩依俊美清逸的侧颜,心中却是震惊异常,韩依对亓墨,已经决不止于他所想象的那样,或许..一切将更有意思,他目光越过韩依看向亓墨,这个姿色普通的少女,到底有什么能吸引韩依到这地步? “青儿,斟茶。” 太清昭炎微笑着坐回位子上,坐下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离苏月生的距离...稍稍远了那么一点,咦,这椅子是不是自己长腿跑远了些? 一旁心知肚明的苏月生送了个白眼给一脸冷漠淡然的韩依...为什么隔空把太清昭炎的椅子推这么远,足足隔了一个座位,你当太清昭炎眼瞎吗! 韩依淡淡回敬了个眼波,本尊就这样,奈吾如何? 败下阵来的苏月生默默夹在二人中间埋头吃菜,左边散发着冷傲威慑之气,右边如沐春风般温柔款款,苏月生真想仰天长叹,她要受不了这氛围了,呀呀呀! “帝师大人怎么想着来三层转悠,本王记得,您一直都是在四层雅间?” 太清昭炎一边问着一边挪向苏月生旁边,蓦然却有一道冰冷眼风飞出,再看时,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韩依手指轻轻动了动,面上一派淡然回道,“微臣今日得闲,一直未曾欣赏过三楼风光,今夜看来,果然不错。..” 苏月生今晚白眼翻得已经够多了,还是忍不住想翻,这借口,这语气,她竟然找不到辩驳的理由,但是...谁会信啊! 这边太清昭炎第三次挪近宣告失败,桃花眸不由黯淡,他揉了揉本就受伤的腿,心中腹诽,韩依!你有必要这么对本王吗,不就是靠亓墨近些,竟然暗中用内力弹开我三次!! 恼怒地呼了口气,太清昭炎认命般坐在和苏月生相隔一个位子的椅子上,这下总可以了吧! 这个距离...嗯,还算满意,韩依抿了抿唇,勾起一抹淡笑,问道,“方才,你们在谈些什么?” “这个啊!墨儿说....” 苏月生夹菜的手一抖,绝对不能让太清昭炎这张风流嘴透露出半点方才的谈话! 她急忙伸腿踩了一脚,扭头故作自然得冲韩依笑道,“呵呵,没什么,谈天,谈地,谈人生!对不对啊?!” 太清昭炎滋着嘴痛到不能说话,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韩依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面容僵硬,话不对题,含糊其辞,必有奸情! 他顺手拿过苏月生的茶盏,放在修长的手中轻轻摇转,碧绿的叶子轻浮在水上,扩出一圈圈涟漪,就好比此刻压抑的气氛,一圈圈扩大。 “这是我的茶盏。”苏月生伸手想要要回。 韩依垂眸含光,轻轻一旋,就躲开了苏月生的进攻,薄唇轻启,“你不说,本尊便不还。” 那凤眸一挑,竟然耍起无赖来!苏月生憋着一股子气,心道,好啊韩依,这里这么多人,那我就直言了,反正挑起话题的是太清昭炎,我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想听?” “当然。”冷眸回视。 苏月生把心一横讲就讲!“太子殿下请我为您看...啊!殿下你做什么!” 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当然不能让你说出口啊!太清昭炎越过苏月生,用尽毕生力气抢过韩依手中的茶盏,他虽然敌不过韩依,但是他知晓韩依的死穴,那就是洁癖,如果韩依不撒手,就只有被泼翻水的可能了! 如他所料,韩依快如闪电般缩手,只是个茶盏没必要固执地握在手中。 “墨儿,你的茶盏。”太清昭炎使劲冲苏月生使眼色,别讲别讲... 苏月生看着被他们抢来抢去的茶,皱了皱秀眉,摇了摇头,憋开方才的话题,“这杯我不要了,被你们抢来抢去,我可喝不下去!吃菜吧,菜都要凉了,帝师大人。” 韩依微微颔首以示同意,他有这个自信,回去后一定从苏月生嘴里撬出谈话的内容,他觉得这样比较真实,比较...有趣。 韩依忽然伸手,在空中轻轻挥了挥,战天立马从外厅出现,出现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叠绢布盖着的木托盘。 苏月生皱起的眉头就没舒缓过,直觉告诉她,韩依又要矫情了。 果不其然,在一群人注目下,战天利索快速地换好了筷子,调羹,茶盏,碟子,竟然还不知从哪掏出一壶茶,倒在茶盏中,茶水清碧,腾起轻微芳香,一闻就知道是稀世难求的好茶。 韩依一派从容,面色淡然舒雅,身处这么多杂人之间,举止却好像独坐幽林,静品佳酿般出尘从容的感觉,要不是苏月生现在是坐着的,她都要以为自己是韩依的贴身婢女了!这人,真是比皇帝还要尊贵,他当真是贫民出身,为何洁癖这么严重? “在想什么?” 忽然清润声音在耳畔响起,苏月生一转头就看见韩依贴在自己耳边那目光温柔戏谑的样子。 狐狸就是狐狸,一般人看不透,苏月生把头一偏,没回他。 “在想如何待会向我解释,还是在想...我的洁癖是怎么来的?” 这家伙属蛔虫的吗,她在想什么怎么一清二楚! 苏月生微有惊异的目光落入韩依眼中,他满意直回身子,想着一会该怎么撬开这可爱却倔强的嘴。 太清昭炎看着二人眉来眼去,端着茶盏的手不由上下敲击,虽然佯装低头吃菜,但素日里那双桃花眼敛去风流不羁,而是沉稳了然,韩依果然对亓墨有意,那么...他不介意再撮合撮合,能培养一个韩依感兴趣并且珍爱的东西,可不容易,人一旦珍爱某样东西,那必将牵连自身心思,好好利用亓墨,他今后便多一项与韩依抗衡的筹码。 “墨儿,今夜是本王为恭贺你受封县君特意设宴,如今帝师亦来祝宴,那今后,你可就不怕被人欺负了,就算横着在街上走,也没人敢多说你一句!怎么样,本王赠你此宴,可算厚道?” “墨儿可不要横着走,殿下如今估计是被抬着回去的吧!”苏月生瞥了眼浑身缠着纱布的太子殿下。 太清昭炎眯着眼眸,一脸笑意盈盈,无奈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毒舌,而手中的茶盏同步举起,衣袖轻轻撩起,敬向苏月生和韩依。 二人亦是顺其自然地举起茶盏,苏月生礼貌地回笑,韩依则淡淡颔首,太清昭炎风流的嘴角微张,两手交叠着收回举起的茶盏,斯文漫漫地递进那张薄唇。 在他身后,一道倩影僵硬到面色铁青,青儿咬紧红唇,一双剪水秋眸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殿下,不能喝啊,殿下! 此刻,太清昭炎拿在手中的正是方才青儿替苏月生斟的那杯,因为韩依这么一搅和,位置全乱了! 这可如何是好,那杯茶,那杯茶.... 眼见着太清昭炎碰向杯子的嘴愈来愈近,青儿脑中是天人交战,若是说了,她现在就要受罚,若是不说,她还是会被查出来,事情可不好收场,她想起方才,亓墨仅仅按住太子殿下手,就被萧飒抵剑相向,不由寒意遍布全身! “殿....” 话还没说完,韩依忽然玄色衣袖一拂,顷刻间太清昭炎到嘴的茶盏登时掉落在铺着麋皮毯子的地上,咣当声沉重如鼓,茶渍瞬间蔓延开来似一朵灰色花朵,惨烈烈好比现在青儿的脸色。 紧接着扑通一声,青儿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殿下饶命,帝师饶命!” 太清昭炎微愣,眼眸一闪,立刻明白了青儿做了什么,他看向韩依,果然,后者面色虽然一如往常,但那清冷的气息,已经足够青儿吓得半天回不过神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四章 血溅宴席 青儿跪在地上,已经面如死灰,素日里美艳的娇颜早已黯淡无光。。 她似瘫烂泥歪倒在麋皮毯子上,双眼无神盯着地面绣纹,脑中嗡嗡一片,她绝望地闭上眼,不用说,就算殿下会放过她,帝师也绝对不会。 “青儿,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太清昭炎铁青着脸,丝毫没有半分玩意,茶盏里的东西是他侍女下的,虽然看起来不是毒药,但摆明了是扫尽他一国太子的颜面,好不容易和亓墨面子上缓和,有所进展,如今被青儿这么一搅和,就算亓墨不多想,那也过不了韩依这关!他眸色深沉,翻涌着波涛,青儿,本王是留不得你了! 青儿支吾着嘴说不出话来,她不敢抬头去看,声音细弱蚊虫。 “是...靡粉...” “你可真是无法无天!” 一声爆喝拔地而起,太清昭炎盛怒地拂袖,碗碟顺着飞出,碎满了地面。 苏月生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地面上那个娇弱到一碰就碎的女子,竟然趁她不注意在茶中下了靡粉,不得不说,真是有够傻的。 她不想和这帮侍女计较,人家反而蹬鼻子上脸,连下药这种事都做的出来,重生之后她就不再是心慈手软之人,就算靡粉没毒,仅仅害她浑身痒几天,那并不代表一时宽宏大量之后,人家会感恩戴德,保不准下次要的就是你的命! 苏月生扫了眼盛怒的太清昭炎,心底思量一番,恐怕今晚,此女便要香消玉殒了。 “青儿,谋害御封县君可是大罪,靡粉虽不是毒药,但若非今日帝师及早察觉,亓县君恐怕就要受些苦头,若是本王喝下去,再加上这一身重伤,你是希望本王早日归西不成!” “萧飒,拖下去!”语气决绝,丝毫不加怜惜。 青儿猛地抬头,目光哀恸不已,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挥开萧飒,跪爬着来到苏月生面前! “县君,奴婢错了,县君求求您饶了奴婢……” 这会子想着来求她了!苏月生美眸眯起,似看一件死物般冷漠,岿然不动任由青儿趴在她脚边哭诉哀求。 不是她薄情,实在是她的心曾经受伤太重,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感恩求饶,如果真有一日她苏月生落魄了,想都不用想,青儿一定会落井下石,就算今日救了她于自己何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不用说是后面那堆看好戏的姐妹们怂恿,青儿如此愚笨,若她是太清昭炎,也会下令处决,难道还留着给自己添麻烦! 她樱唇轻启,嗓音冰冷,“要杀你的是你的主子,本县君可是一句话也没说,你求我也没用。..”苏月生秀眉一竖,忽然低头看向青儿,“事是你自己犯的,罪责也必须由你承担,可没有别人什么事!” 青儿闻言一愣,似是想到什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月生唇角勾起,她要让青儿指证,那个怂恿谋害自己之人! 果然下一刻,青儿霍然转头,在萧飒的禁锢中横冲直撞,嘴里叫嚣着红儿的名字! “是她,是红儿!殿下,帝师,还有县君,你们一定要清楚,不是奴婢,是红儿叫我这么干的!” 青儿恶狠狠地瞪着红儿,华美的妆容颓败散开,眉目狰狞,手指颤抖指向始作俑者。 红儿峨眉低垂,泫然欲泣道,“妹妹,你自个做错了事,为何要怪罪于我!”她绣帕掩面,转向太清昭炎,“殿下,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青儿妹妹是吓坏了才这么胡说,我为何要陷害县君,再说,你又为何要听我的话,这种事明眼人想想都知道,有谁会蠢到任由别人差遣,妹妹,我可没这能耐!” 红儿掩在绣帕下的眼眸闪过一抹嘲讽,这青儿,真是个蠢货。 “你胡扯,明明是....” “够了!”太清昭炎冷喝一声,“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 被他这么当头一喝,青儿眼前闪过绝望,她现在若还不明白,那就是真蠢了,红儿,枉我当你还算是姐妹,你却做得这么决绝!那么,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青儿忽然扭身向着韩依扑通一声跪下,一脸泪痕,声线已经因为方才的嘶吼,憔悴难听。 “帝师大人,多谢您方才及时制止,青儿有错,愿意承担一切,但是,”她眉目一凛,看向红儿,“青儿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是留着红儿,难保她今后不会再怂恿他人暗害县君,青儿只是一时妒忌太子殿下对亓县君太好,并非有什么大恨意,若是有些狠心之人真动了杀意,恐怕县君就危险了,所以,青儿斗胆请言,红儿此人,心机颇深,又争强好胜,好妒成性,就算她百般狡辩,也还请帝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沉重的叩头声如闷雷般响起,可以想象,青儿此刻脑袋上一定鲜血流淌。 韩依从打翻茶盏之后,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面无表情端坐在椅子上,唯有那双冰冷散发着寒气的凤眸,盯得人心中倏然一紧。事情虽然是他制止的,但由太清昭炎处置此女才是最好,不用他多费心思,一想起刚才,要不是阴差阳错地换了茶盏,要不是他有所发现青儿面色不对,那喝下这茶的,就会是苏月生了,若真是毒药,他...已经不愿去想,冷然注视着青儿,韩依凤眸冷冷敛起,此女,非死不可。 红儿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韩依不用思索便能得出,青儿所言句句属实,修长皙白的手指敲击椅把,他办事,怎会有漏网之鱼。 韩依清冷声音落下,“太子殿下,微臣觉得,胆敢冒犯您的下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故,此人,本尊便替您解决了吧。” 听似平静无波,轻描淡然的话语,却似一把匕首深深剜在红儿略带得意的面容上,她嘴角笑意瞬间破碎,双眸霍然睁大,怎么会这样,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帝师冤枉啊!”红儿望着忽然走向她,执行韩依命令的战天,顿时脚下一软,大呼道,“殿下救我,殿下!红儿没有啊,红儿是为了帮...” 她'帮'字还未吐出口,太清昭炎俊眉一拧,低喝一声堵住她的话,“速速拉下去,参与谋害县君,理当立即处死,念你我主仆一场,萧飒,拉出去留个全尸!” 冷冰冰的字眼像冷水般泼在红儿的身上,刹那头顶自脚底透凉一片,唯一疯了般冷笑的,只有恶狠狠瞪着她的青儿! 青儿满意地笑着,笑得人心发怵,将死之人的笑容永远是那么绝望,红儿口不择言,差点说出太子殿下的暗中吩咐的命令,殿下当然会大怒,红儿啊红儿,你自诩聪明,自粘自喜地以为你为殿下分忧解难,在殿下心中有着不比寻常的地位,自恃有些地位便僭越,我方才才算看清,这些大人物,都是没有情的,触犯了利益,就算你有天大的功劳,也会被弃若敝履,何况你仅仅是个无足轻重的丫鬟。 青儿发疯般仰头哈哈大笑,细瘦的脖颈暴起根根分明的青筋,她是被拖着出去的。 苏月生眉眼清冷看着一切,眼底却划过一丝哀痛。 如今的她,也学会了弱肉强食,学会了如何三言两语挑起纷争,剥夺生命.... 青儿披头散发,踉跄地被萧飒拖过苏月生身边,猛然一阵恶狠狠地低语响在耳畔—“亓墨,你自己也小心些吧,殿下无情,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哈哈哈...” 声嘶力竭的大笑回响在三层,苏月生额头忽然生出一滴冷汗,说不上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缓缓闭上眼睛,或许是触景生情,她被严娇兰害死的时候,心中的恨不比青儿少,但一码归一码,青儿有今日,是她自找的,处死她的是太清昭炎,自己不过是夹在中间,就算今日自己救下她,太清昭炎也不会留一个蠢女人握着他的把柄活在世上! “战天,带下去。” 韩依吩咐下去。不多时,就听到萧飒和战天面色不变地回禀。 “人已经解决了。” 韩依淡淡挥了挥手,俊逸清雅的面容仍旧平静。 苏月生心底微沉,不是她矫情,而是看到韩依这幅冷冰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到死在他薄唇翕动之下的亡魂一定很多,他也不例外,上位者永远是上位者,从来不会在乎低贱女子的死活,更别提能在他如谪仙般俊雅面容上扬起一丝波澜! 会不会有一日,他也会这么对自己...苏月生嘴角忍不住轻扯出嘲笑的弧度,若真有这么一日,她全权捧出的心,一定会支离破碎,伤得体无完肤,就像再死一次。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接受并留恋韩依的保护了。 “我吃饱了。”淡淡留下这么一句,苏月生飘摇的身板站起离座,脚步沉重地向门外走去。 韩依剑眉微挑,显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什么话也没留给太清昭炎,玄色衣袍一晃便已离去,完全把太子殿下当成了空气。(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祸从口出 站在喧闹华贵的醉芳斋门匾下,苏月生有些恍惚,她跑得太快了,不自觉催动了三成功力,方才下楼时冲撞了不少的宾客,现在厅堂里掌柜正在满口赔罪解释。。 环顾四周,她忽然悲哀地发现,自己除了苏府和亓府,还能去哪里呢。 “苏月生。” 韩依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月生虽然背对着醉芳斋,但从街市上忽然停下的许多百姓也能猜出,一向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的帝师韩依,也随着她从楼上下来,谪仙般鹤立鸡群的面容,已经令这些凡夫俗子看呆了! 不用说,原本喧闹的醉芳斋里定然一片寂静,那些王公大臣只能看见一抹玄色晃过,待看清站在门口的高颀挺直的背影时,嘴巴张大得能吞下一个鸡蛋,愣了好久才欢喜出声,想去又不敢接近,只能在里面嚷嚷行礼。 眼见着苏月生脚步不停,韩依挥袖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便止住了她所有动作。 “我要回苏府了韩依。” “你这样子回府?苏府离此处用脚走,恐怕你的脚明日就动不了。” “我还没那么娇贵!”苏月生闭上眼睛,她现在心乱如麻。 “上马车!” 不知何时,战天已经驾着马车过来了,韩依丝毫没有在乎众人惊异的目光,一派自然扯着苏月生上了马车,锦缎帘子翩然落下,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灯火之中,百姓们才渐渐回神,方才...是他们的幻觉? .... “殿下..” 萧飒微垂着身子,等候指示。 原本缭绕在身后的莺燕被萧飒冷眼一瞥,忙不迭缩着脖子退下去。 “亓墨怎么了?” “回殿下,隔得太远,属下派去的人没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但可以肯定,帝师拉着亓墨上了马车。” 太清昭炎眉宇扩开笑意,“韩依对她的上心真是出乎本王意料,”他轻笑,“方才他虽然就说了几句话,然而那寒气怒意,本王是好久没见到过了。”韩依越生气,话说的就越少,命令下得便更坚决。 明面上韩依是为了一国太子遭人下药盛怒,可实际上,是担心亓墨。 太清昭炎打赌,就算他真的喝下去一杯毒药,韩依也仅仅会为损失的利益和接下来改变的计划皱皱眉头,然后抽身专心致志辅佐太清昭珑,想当年,为了得到他的青睐,自己不知费了多少功夫。.. 他淡笑着抄起右手旁苏月生点滴未碰的茶盏。 “殿下这茶...” 萧飒还来不及阻止就见太清昭炎一仰头,喝了下去。 清茶入肚,甘洌回香。 默默吞下未说完的话,萧飒面色悻悻,今日殿下是怎么了,一副苦笑的样子,得知韩依喜欢亓墨不是件好事吗?难道...想到这,萧飒不自觉摇了摇头,俊朗的面容浮上一丝不敢置信,殿下是因为红儿和青儿的死? 太清昭炎半阴着脸,只喝茶不说话,萧飒默默垂下头,这红儿确实陪了殿下好些年,要真算起来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曾经还从死去的大皇子手中救下过殿下,今夜要不是韩依下令,殿下...其实是不舍得的。 萧飒望着琉璃灯烛下,独自一口一口品茶的太清昭炎,浑身缠着纱布,明明是少年风貌,但那双桃花眸中,风流波下,是那么多舍弃和残杀筑下的寂寥沉稳,今夜,就这么静静陪着吧,江山博弈,上位者能有一晚去怀念祭奠铺垫者都是一种荣幸,红儿,算是不枉此生。 ..... 籽木马车中沉香暗流,苏月生偏着头,手缩进长袖之中搅动着里层的布料,她现在是非常清醒,方才那抹恍惚早就晃过,她现在纠结的是,被那么多京安显贵还有百姓看到自己上了韩依的马车,明日,不,今夜,她要怎么渡过啊.... 祸人狐狸! 韩依一手抵在下颚,深邃如墨染的眼眸注视眼前紧张的少女,姿势说不出有多少妖孽,和往日了的冰冷漠然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不这样看你,你会说实话?” “我..要说什么实话?” 苏月生终于不解地回视韩依的目光。要她解释怎么一个人匆匆忙忙跑出醉芳斋,还是解释怎么和太清昭炎关系这么好? 韩依冲她勾了勾唇角,一抹计谋起效的神色,似乎在说'看,你终于看向本尊了' “方才和太清昭炎谈了什么?”清润微沉的嗓音竟然带着一丝安抚。 苏月生本以为他会问跑出去的原因,没想到他居然像忘了般避开说别的,心里忽然有些温暖,他的体贴入微,便连自己不愿解释内心忽起的惆怅也看在眼里,只提起别的话题带过。也是,他这般心思细腻的人物,有这点功夫应该的。 “没谈什么,大人您事务繁忙,听这些酒席乱谈做什么,再说,我早就忘了!”苏月生发誓,除非她不想活了才会说。 韩依好整以暇,撑着精致下颚的手忽然撩起苏月生发丝把玩起来,“你不愿说可以,只是在醉芳斋中开铺子怕是难了。” 淡淡撂下一句话,韩依修长的手抄起旁边卷子看了起来。 苏月生瞪着美眸,霍然提起了兴致,韩依怎么什么都知晓,亓府里有他的暗探?!她绝对不相信柴安会傻到跑去韩依这告状,那是怎么回事? 韩依见某女上钩,并不急着解释漠然一张脸看书。 一张清丽的小脸从书旁凑了上来,带着抹不好意思的歉笑,“韩依啊...我说,我说,一切都是太清昭炎的原话,我保证!” 韩依敛眸轻扫苏月生凑近的脸,满意地想了想,认错态度良好,可以理了。 将书搁置一旁,“说吧。” “太子殿下说...说你..”苏月生支吾着连脸颊都飞上一层红晕,眼神不自觉地睨向韩依某个重要部位,尴尬又坚定地说道,“说你那个不行!” 说完之后赶忙缩回角落,完了完了,别生气别生气,别找我麻烦,都是太清昭炎,都是他说的! 果然,马车中气氛显得十分诡异,苏月生觉得背后凉飕飕,似有万箭齐发射得她一个个窟窿。 韩依沉着张俊颜,眼眸翻滚着风云,涌动着的怒云似要吞噬马车中的一切,包括口出狂言的苏月生,如果太清昭炎在场,一定会成为这目光下烧得灰飞烟灭的亡魂。 “是太子殿下要我替你看病...”有气无力的声音弱弱飘来,苏月生小心翼翼。 她真是作死才要往刀口上撞,她现在才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说韩依不行,万一被他就地在马车上'那个'解决了咋办,以证雄风怎么办! 后面的冰山狐狸沉默了好久,飘来阴侧侧的话,“苏月生,你们方才...一直谈论这个!”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苏月生满脑子只想着自救,冲着车外的战天大喊,“你家主尊要杀人了!!” 此时不自救何时自救! 闻声刚要焦急探头进来询问自家主尊有没有怎样的战天,被韩依挥袖带起的袖风扫了回去,掀起一角的轿帘平稳垂下。 战天悻悻摸了下鼻子,意识到自己坏了主尊的事,一边暗骂苏月生这个祸害,一边招呼车夫继续往前赶。 宽大的马车中,苏月生紧紧闭着眼,此时,她被韩依拉进在怀中,能清楚地感受到冰山狐狸清瘦却强劲的力道从手臂上传来。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方才韩依就猜出她心中所想,堵住了她想借战天进来查看马车溜之大吉。苏月生眯开一条缝,一抹线条流畅光洁的下颚呈现在她眼前,她认栽叹了口气,跟韩依比起来,她还是太嫩了。 举手投降绝对是最好的办法! “韩依,我错了!” 苏月生巴眨着眼,闪烁的美眸含着愧疚认错的意思。 韩依修长稳定的手搂得更紧了,危险的嗓音逼近,“错误不是用来承认的,而是一开始,就不能犯。” 精致的指节交错间搭上苏月生后颈,激起一阵酥麻,“我行不行,或许,你可以亲自尝试一番,怎么,当初你勾引人的时候,似乎没那么紧张啊。” 韩依嘴角牵起淡淡的玩味,这丫头敢公然和太清昭炎讨论这种事,不给点惩罚恐怕日后胆子更大,一想到她和太清昭炎交头接耳凑在一起聊无顾忌谈天,心底便有一抹不快,而这抹不快,在怀中少女悉心认错时确实舒缓了那么一些。 怀中的苏月生脸色就没这么好了,怎么办怎么办,打又打不过,不过仔细想一想,被韩依给办了自己似乎不吃亏啊,按京安这么多官家小姐的心里话来说,那简直是捡到宝了! 斜睨了一下韩依俊美的面容,薄唇一抹殷红,管鼻如玉柱悬起在令人窒息的倾尽风流的脸上,那眼眸只需淡淡一转,纵有千般奇花璀璨绽放,也不过是万千浮光掠影般的陪衬,怎抵得上眼前此人半分风姿清华! 苏月生舔了舔嘴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花痴状直勾勾的色女眼神。眼眸中,韩依薄唇淡笑,笑得满是戏谑之色,苏月生这才反应过来,她,又被调戏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六章 途中生变 白玉房内,仅一盏孤灯摇曳,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从上午到现在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晚膳也没用。.. 她派去查探亓墨的人有了消息,而这个消息,令她疑惑了两个时辰。 亓墨在苏府行事作风和从前迥然不同,而且柴安分明没病,二人的关系怎么也挂不上钩,除了一夜柴安在城中看两个姑娘,谁知其中一个颇有些武功,柴安吃了苦头穷追不舍.... 白玉不解,以柴安的性子,没有把惹到他的人生吞活剥就不错了,还会送钱?更别提亓墨会有武功,她是个闺阁小姐,哪来的武功! '砰砰'叩门声响起,白玉厌烦道,“何事?” “夫人,是我。” 白玉眼眸一闪,直起身子道,“进来。” 柳絮推开门,张望了一下屋外确保没有人再把门叩上,回身垂首道,“醉芳斋里头回话,今夜便行动。” “好!”白玉眸子闪着愤恨的光亮,手指甲深深扣紧肉里,没想到醉芳斋的杀手动作这么快,很好,越早越好,管她会武功还是性情大变,只要人死了。什么都无所谓了不是吗? 想到这,白玉咧开嘴角诡异地笑了起来,笑到眼睛精芒散射,她就不信,亓墨能躲过这一劫。 ..... 马车依旧奔驰在路上,这条通往苏府的路。然而苏府和帝师府要在岔口分道。 苏月生推搡了一下韩依,然而人小力微,韩依沉稳的气息缠绕在她周身,整个人纹丝不动。 “韩依,我可真是不知道你有这个癖好,喜欢抱人?” 韩依闻言,垂眸往下看,细密的睫毛仿佛一把墨扇,“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个癖好,喜欢勾引人呢?” 苏月生一愣,勾引人,她不是就那次昏了脑袋勾引过一次嘛,还有哪次? 仰头迎着韩依虽温柔却暗藏危险的眸子,苏月生霍然惊醒,暗咒一声糟糕,某个醋坛子又翻了。 她揉了揉鼻子,悻悻承认道,“似乎...今早...有过那么一次...” “对谁?”韩依挑眉逼视,即使他已经知道了从暗探那知晓。 回答的声音小之又小,苏月生何时这么没底气过! “...南宫沥堵在我门口,我这不是没办法么!”偷偷瞟了眼韩依,果然,那股幽冷的寒气散发得更重。.. 他的手忽然翻转了一个角度,扣得苏月生只能抬头望向他,“是不是所有人堵在你门口,你就要一个个抱过去?小小年纪,谁教你这些的!” “没人教我,我自己天生的不行啊!” “天生魅惑人,呵,难怪太清昭炎对你也十分上心。便连些难以启齿的话题也相谈甚欢。” 韩依嘴角微垂,可以看出他心中微有恼怒。不知是气她交友太过,还是气她胡乱投怀送抱。 苏月生当仁不让,运足了功力勉强从韩依手中抽身,虽然是韩依放轻了力道,她反手一扬搭上了韩依的脖子,有心气一气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把眉一扬,“怎样,我就是这么抱着南宫大人!” 在远处的南宫沥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想打喷嚏。 韩依沉了沉俊颜,忽然淡笑起来,“可惜南宫大人不买你帐,摔得疼不疼?” “你...”一想到被南宫沥甩到门槛上就一阵来气,回头一定找他算账! 苏月生收回手环在胸前,“那又怎样,似乎太子殿下十分吃我这套哦!” 韩依敛了敛眉,沉思了一会,似是对苏月生这句话做了深刻剖析,以分析其可能性,才喃喃低语道,“确实...看来今晚还是...” “今晚怎么了?”苏月生好奇地凑上来,韩依每次都神神秘秘的。 韩依闻声,冲她淡淡一笑,将她探上来的脑袋按了下去,“无事。” 最恨这种不说完全话的人!苏月生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闪,能令太清昭炎吃瘪的事今晚能有什么,当然是喝茶的时候! 目光回转惊讶地瞪着韩依,吃吃道,“你...不会一开始就发现青儿不对劲了吧!” 韩依回她一个淡然的眼神,嘴上却是否定的,“没有。” “还说没有...呵呵被我发现了吧,说,身为一国帝师,居然知情不报,令太子殿下深陷危险,可知罪?!” 韩依眉宇浮上层无奈,玉冠高束的乌发随着他向后仰靠的动作垂落在侧,看起来竟别有一番风流散漫。 “让他尝尝自己侍女的苦果有何不可,更何况...”他潋滟双眸微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苏月生听着一头雾水,咀嚼了好一会儿才愕然明白,不禁哑然失笑,都说帝师大人豁达从容,依她看,那是睚眦必报,韩依报复人的手段也是没谁了。 一开始太清昭炎从韩依手中抢过她那盏茶时,差点洒了韩依一身,这下韩依憋着青儿沏的茶有问题不说,偏偏要等到太清昭炎递进嘴边快要喝下之时,拂袖挥翻,这不是既害太清昭炎吓一跳,还害他洒了茶,湿了衣服报复回来? 偏偏对方还要好生感谢他救命之恩! 斜睨着眼好笑地盯着韩依,'始作俑者'却眉目一派清冷高贵,谁又会想到这幅谪仙皮囊之下的狐狸心思? ... “我要下车!”抬手敲了敲车壁,苏月生忽然扬声朝车夫喊道。 结果车夫和战天一向只听韩依的吩咐,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赶车。 苏月生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冷着一张脸,赌气地瞪向韩依。 韩依好笑地看着她,难得温柔的眼神描摹着苏月生赌气的面容,为何会为这么一个面容平凡的丫头心动,现在他才发现,是这或颦或笑,或喜或怒的神态,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丫头,有时候,很令他心疼,想起今日去往宫中,马车上她心怀歉意地温暖拥抱,韩依嘴角不自觉温柔了弧度,这样,真的挺好,苏月生的仇恨,若是能在他的羽翼下消散就更好了,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骨子里,她比谁都倔强坚定! “停车。” 车夫听到韩依的声音,立马拉起马缰,马儿受阻,双蹄在空中蹬了蹬,才缓缓停下。 “已经是岔口了,帝师府和苏府不是一条路,墨儿就不劳您相送了。”苏月生在外人面前做足了礼节。 韩依却似故意和她做对,“真得不需要送你回府?” “不,需,要!” 苏月生斩钉截铁拒绝了,笑话,若真让他送自己到苏府门口,铁定苏府要掀起轩然大波,一人一口唾沫,没几两故事也会被编得满城风雨! “再会,帝师大人。”苏月生福了个礼,转身留下个倩丽得背影,这里离苏府不过最慢不过半柱香的脚程,已经很近了。 韩依放下帘子,锦帘绣纹遮挡了他看向苏月生离去的视线,韩依坐会座上,今夜他心情不错,冲着外头淡淡道,“回府。” 马鞭扬空一折,自然有力地落下。马儿吃痛,向前方一片漆黑夜色之中疾驰而去。 ... 苏月生步履轻盈却不随意,只是慢慢似闲庭漫步般踩在夜色之下的石板上,她扯着长长的蝶袖,像个真正的女孩儿般跳了起来,仰头看看穹顶星辰,璀璨炫目,一瞬间,她脑子里竟然浮现韩依那双潋滟深邃的眼眸,直直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嘴角甜蜜淡笑,六年的路还很长,苏月生,不要畏惧!眸中瞬间如注星光闪烁坚定,她要去求青云,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让她活下去,韩依说的对,她的人生,不能只有复仇,她...可以学会接受另一种感情。 夜风春意依旧,微醺人间,苏月生加紧了脚步,回去还要准备准备醉芳斋开铺子一事。 蓦然,一抹反光亮眼,苏月生霍然侧首! 她脚步缓缓沉了下去,因为,那抹亮光,根本就不是月亮能发出来的!而是—刀剑的寒芒! 蹭地一声,墨黑的飞檐之下霍然飞出两道黑影,夹杂着冷厉的杀气,携风带光自两处方向而来! 招招致命,如若刺中,必死无疑! 那两个黑衣人驾着轻功飞扑向眼前的目标,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切,居然还有人下了重金要她的命,更没想到门主还派了他们二人前来,杀鸡焉用牛刀! 只需一点点距离,手中两柄长剑就要没入苏月生的身体了,黑衣人唇角随意勾起,带着自然而然的神色期待着血光乍现,飞裂扬起! 然而— 他错了。 手中长剑竟然失去了控制一般翩然一折,堪堪错过苏月生的身子,惊愕之间,再抬头,眼前的少女早已不见,黑衣人对上同伴紧张的目光,只觉背后寒意陡然而起,霍然转身便见罗裙飞扬,苏月生已经扣住了他的经腕,长剑脱手而飞。 “你!” 黑衣人这才明白自己太过轻敌了,这个少女武功不低于自己,虽然招式杂乱无章,一看就知道无门无派,但仅仅是方才扣在自己手臂上注入的那股内力,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苏月生冷眼注视着这两个杀手,眸色沉沉,不用说她也知道是白玉重金聘来的,只是没想到...行动这么迅速! 她嘴角冷笑,很可惜,他们还是太轻敌了,若是让他们活着回去,说不定还能带话给他们门主,顺便让他们门主转话给白玉一个警告,让她掂量掂量清楚自己的实力!(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七章 途中生变(二) “呀——” 黑衣人见手中长剑被打落在地,登时一怒,挥掌凝力变向苏月生攻去,他就不信,自己多年的功力还治不了一个黄毛丫头! 苏月生迎着掌风侧首一偏,躲过那阵强劲之力,灵巧翻身一转,竟然绕到了黑衣人的后方,只是刹那之间,她劈掌砍下。.. “噗——” “小心!” 几乎是同时,同伴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来不及躲避苏月生那一掌,闷声震裂肺腑,血花自嘴角流淌而下,滴落在月下清辉洒满地地面上。 两个人的目光此刻已经褪去轻蔑,凝重而又坚定,今夜若是不能解决这个丫头,传出去定会丢了组织的脸面!同伴搀扶着受伤的黑衣人,顺带拾起地上的长剑,二人背对着背,受伤的黑衣人一抹嘴角血迹,蓄势待发! 苏月生静静对立站着,明亮的月色下,少女清丽的容颜忽然晕开一抹妖冶诡异,她勾了勾嘴角,这两人不过是中等水平的杀手,偏偏自不量力碍于颜面不肯离去,方才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既然你们不识趣,我又何必心慈手软?! “重金聘请你们的人是白玉吧,两次暗杀不成又想来第三次?不知是说白玉太傻好,还是你们暗根这个杀手组织太过没用,接连三次的任务都失手,依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回禀你们门主,早早滚出醉芳斋,打道回府好好修炼,争取什么时候重整旗鼓!就这等实力,真是令人失望!” 苏月生冷言冷语的嘲笑明显激怒了两个黑衣人,怒喝道,“休要胡言乱语,小丫头,不过背后偷袭得逞,算得了什么,今夜,我定要你以血祭剑!” 苏月生冷笑一声,背后偷袭,江湖人说话都这么没头没脑不分是非黑白,“搞没搞错,真正背后偷袭的人,是你们这些拿钱杀人的杀手才对!” 她眉目一沉,眸中怒意骇然滚起,虽然两手空空毫无兵刃,却挥袖从路边的杏花树上卡擦一声劈下一段树枝,执枝而立。 “要打,一起上吧。” 冷傲而目空一切的气势,气得黑衣人低喝一声扑身而上,剑上凝足了满成内力,在这寂寥的街道上能清晰听到挥剑破空的鹤唳之声。 娇喝声随之响起,苏月生淡然挥枝而上,她知晓自己根本没学过剑术,若真要实打实用剑她一定会输,但比内力,却未必!果然如青云所说,这武功至毒至险,一旦修炼过了三层,能打过好些十年功力之人! 刺啦一声,黑衣人忽然惊觉袖口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内力震碎,然而架起的剑势由不得他抽身,更由不得他多想,仅仅是这么短暂微愣的一瞬,眼前的少女竟然又变换身形,错过了他剑指方向,一如方才的招式,轻巧如燕从他臂弯之下一绕而过,这次,他生生感受到身后拔凉的寒意,转而变成了一股强劲不可躲避的内力,刹那间轰击游走在他浑身上下,似罄钟回鸣在他脑海,根根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苏月生秀眉轻扬,似月色皎洁清秀,她抽身独立在袖间带起的微风之中,侧步回身,睥睨的眉宇冷然注视着这两个满脸错愕的黑衣人,红唇轻启,“回去告诉白玉,雇杀手,没用,好好呆着不犯事,我就饶她一命。”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句话也说不了,眼前的少女明明普通又柔弱,却偏偏有着一股摄人居高临下的气场,二人抿抿掩在流血的嘴,他们只有眼睛上带着铜色的面具,苏月生看不清他们的面貌,也没兴趣乘胜追击摘下他们的面具,淡然回身向着苏府走去,把后背这个致命的空门暴露在黑衣人的视线内,似乎毫不放在眼里,黑衣人愤恨地咬牙,无声变相的**再一次激起他们的怒意! 苏月生快步往苏府走去,短短的距离,足够她顺利回到苏府,经此一遭,白玉定然会安分好多,这便是她吩咐柳絮照办的原因。 遥遥望去,苏府宽厚的门匾之下两盏黄灯摇曳掩映,只需再往前走短距离,便跨上台阶入府。 蓦然,血腥之气扑鼻而来,苏月生秀眉倒竖,这两个黑衣人真是不知死活,留得他们的命却不知珍惜,非要得寸进尺! 苏月生扬袖一档,自己也因为相撞的力道被弹退几步。 “阴魂不散!” 苏月生低喝一声,率先扬掌攻去,没必要和他们客气,更不需要他们回去传话了! 忽然间,身子一晃,苏月生心中大惊,又出现那种症状了!那夜京安街上被柴安追逐,几次运内力打退柴安的手下之后便内力出现虚浮。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月生就差仰天长叹,破骂老天祖宗十八代了! 没了内力还拿什么和两个有武功的人拼?为今之计就只有往苏府跑了! 苏月生抽身倒退,衣袖逆风飞扬,侧首看向灯火细微的苏府大门,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十分亲热,只要能叩开大门,黑衣人绝对不敢擅闯府邸,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撑一撑! 面色不改冷厉,只是略显苍白。两个黑衣人微惊,不明白她为什么虚晃招式,不攻反退,瞧瞧面色,还是那么淡定无波,一时间吃不透苏月生要做什么? 就差一点点了! 呃——体内忽然倒涌起内力,胡乱在四肢百骸间乱窜,牵连着苏月生脚步一个踉跄,她暗道一声不好,果不其然,两个黑衣人见情势出乎意料,面色一喜,方才的畏惧惊恐一扫而过,这下他们笃定,苏月生身子不知为何出了问题! 杀手反应敏捷,从来不会错失任何一个可以执行任务的机会! 一瞬间剑光乍现携带者扑面浓烈的杀气而来,苏月生心知自身暴露,强忍住疼痛倒退速度更快,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丧命于两个杀手手下! 嘴角一抹苦笑,苍天老是捉弄人。 上一秒让她宛如天神般所向披靡,下一秒又将她打入地狱,如果这次能脱险,她一定要找上青云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可惜,她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刀剑高悬于她门面之上,只需下一瞬,她这条重生之命又会一分为二! 黑衣人嘴角勾起,臭丫头,你死定了。 乒——,刀剑相割擦亮出火红的星焰。 苏月生此刻已经精疲力竭,体内那股虚浮不稳的内力擂动着心脏,她默然闭上双眸,准备承接着注定的一切。 那清晰回荡的兵戈之声传入她的耳畔,惊得她虚弱睁开眼睛,然而身子已经失去支撑,颓然向后倒下。 黑衣人大惊,霍然回眸,面具之下的双眼对上一双潋滟含滔天盛怒的绝艳凤眸,直觉胸腔一震,握剑的手登时软绵无力,咣当一声,剑脱手落地。 韩依玄袖一挥,轻缓温柔地接住昏迷的苏月生,一抹淡淡的叹息低低响起。 战天见黑衣人踉跄倒地,他的同伴亦是伤痕累累,便收剑上前,将二人五花大绑起来,又兜头套下一个布袋,挣扎着的二人眼前漆黑只能心慌慌地在布袋里乱踹。 “主尊,要叫苏府的人吗?” 战天垂手静立,看着抱起苏月生,俊美脸上竟然有些后怕的韩依。方才主尊忽然要掉头折回,许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着目送亓墨回苏府,没想到,刚一赶到便是此番情景,若是他们来晚一些,那把剑就要砍在亓墨的头上了,想想都后怕,主尊更像是飞出去的,轻功快到他连衣角都没看清,就这奔过去的速度来看,主尊是真的上心了! 韩依眉眼深情,只是垂眸注视着苏月生紧闭的双眸,半晌,他才开口,略显沙哑,“不必叫苏府的人,回帝师府!” 战天闻言一愣,回府?带亓墨回府?!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 韩依一个眼神冷然扫过来,战天张开的嘴登时闭劳,主尊如今寒意逼人,千万不要想不开去送死! “这两个人,带下去处死!” “处死?不审问?” “不需要!还有,不要让他们这么轻松地死了。” 战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情地看了眼布袋中挣扎的两个黑衣人,主尊说得不轻松指得可是最惨无人道的刑罚,已经多久没有动用过了,如今这两个人,还不如被一刀捅死来得痛快! “是。” 战天拖起那两人往马上一扔,好好享受最后的一段路吧,醉芳斋的暗根组织,怕是要遭殃了···· 马车中,韩依依旧搂着苏月生,修长如玉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细细替她理清体内紊乱的内力,回归丹田,这种虚浮的内力就是因为苏月生修习内力过急造成的,一旦她今后过多运功,身子便会支撑不住,她本就是强弩之末,哪有承载如此毒烈修习之法的体魄! 除非···,韩依垂了垂,他不愿意苏月生为了提升内力武功吃过多的苦头,若是等她醒来还执意如此,也只有那唯一的方法来强健体魄了! “回府!”(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八章 程老先生 “亓小姐,起了吗?帝师快下朝了。..” 程问道站在门外,恭声道。 苏月生刷的从床上直起身子,几乎是弹起来的,搞得她一下子头晕目眩。 这几日呆在韩依府上疗伤,苏月生算是有了一个命中克星—程问道,三朝元老,提拔韩依,曾经自诩无人能入眼却无比佩服不过舞象之年的韩依,嗯,就是屋外那个怪老头! 听着门外愈发急促和中气十足的问话声,苏月生难得皱着眉头快速穿好衣服,要是被这老头知道自己这个点还没起床,一定会比被扒皮还要严重! 她扶额长叹,早几日前她起晚了,程问道就板着一张脸,挥手招进仆人搬来一摞子书,还是那种枯燥无味的女戒,劝学,四书五经…总之,十分乏味,义正严辞盯着她说,今后若是迟于辰时起床,多一日,就多背一篇! 望着铺在桌子上的一叠书,苏月生内心从未有过的绝望,还不如叫她去揍人,若是医术乐谱尚且能接受,这种治学思想,还不如去死! “来了来了,我早就起了!”嘴上一边敷衍着,苏月生趁机穿戴好外衣,忙不迭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敞开,窜入明媚的阳光,美好的令苏月生浑身舒爽,除了...堵在门口的怪老头! 程问道重咳一声,严肃的白胡子傲然在唇边翘起,拖着老长的调子教训起来,“亓小姐,你看看日头,都已经过了辰时,你却赖在床上,真是世风日下,哎—,老夫身为帝师府的管家,绝对不容许你再这样放纵,更不允许你以一位帝师夫人的....” “停停停,打住!” 苏月生叫声掩盖了程问道一天好几遍的教导。 望着程问道一副痛心疾首老夫子的样子,苏月生就回想起这几日,他一直莫名其妙把自己当作...帝师夫人.... “程,问,道,我再一次强烈郑重提醒你,我没和韩依成亲,所以,不要随意称呼!” 程问道一听火气就上来了,怎么不是,他自从甘愿辞官降身份来韩依府上作管家,这么多年,可没见那小子有带过别的女人回府过!而且住的地方嘛...又是靠近韩依卧寝的瞭辰楼,还有小子眉宇微有的温润之气,种种昭然若示,亓墨定会成为帝师夫人! 所以,他致力于将亓墨打造成像样的帝师夫人,即使他了解过,亓墨只是亓侍郎府的庶女,可那又如何,韩依从前不也是白衣一个嘛!****就会好的! 然而,程问道今天才发现他错了,眼前的清丽少女,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起的比猪晚,睡的比猪早,啊,这像话吗! 偏偏韩依那小子听到自己这么说后,还付之一笑,回了他一句话,'墨儿想睡就让她睡吧,不要太严厉。. 天呐,这还是他这个老头子认识的韩依吗?就韩依宠亓墨的态度,他更加笃定,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这个帝师府,帝师夫人,绝不能如此堕落成猪! “程大人,程管家....”苏月生硬生生对着这个一意孤行的老头,挤出几分笑意,“我现在伤还没好,不能这么早起床,更不能读这么多圣贤书伤脑子!所以现在,程管家若是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了,墨儿要好好研习这些书了...” 最后冲他灿烂一笑,苏月生抢过程问道手中盛早膳的托盘,抽身回屋,趴地合上门,独留程问道红着张老脸傻站在门口,对着檀木门掩面叹息,此女无救矣... 背贴着门,苏月生呼出一口气,这个老家伙,真是用心良苦啊,不过她可不吃这套,虽说那晚之后过了好些日子,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可她苏月生才不管,韩依这吃好喝好,好好宰一顿才划算! ...某人已经忘记是谁救回她一命... .... “战天,你站住!” “你给老夫站住!” 见对方仍旧脚步匆匆避之不及,程问道又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战天无奈驻足,悻悻转身,“程先生。”他虽硬着头皮,语气还是恭敬的。 “帝师回来了?在书房还是偏厅,我要见他!” 见程问道一副肃穆严厉的样子,战天就知道又是关于亓墨的事,主尊一回来就奔着偏厅去了,目的就是为了避开程老头,一副死板的样子,就连主尊也懒得驾驭! “程老先生,”虽然程问道是管家,战天仍旧十分恭敬,“最近北越国朝见,主尊事务缠身,繁忙异常,若是和亓小姐有关的事,就不要禀报了,随她去就是了!” “随她去?!”程问道瞪起老眼,教训起战天来,“你知道吗,那个亓墨,每日辰时之后起床,韩依都下朝了,而且早膳还端去房中用,她现在受伤在房中吃我就不多说了,但若以后真成了帝师夫人,奥,她夫君上朝回来,她还蒙头酣睡,这...这像话吗!” 战天听得一愣一愣,什么,亓墨,夫人?这是哪门子事! “先生您糊涂了,亓墨她怎么会做帝师夫人。” “怎么不可能,韩依把她带回府里,还养了这么多日子,你给个理由,还有什么不可能?” “这...”战天竟然一时反驳不了,但他绝不会承认亓墨那等庸脂俗粉配得上韩依。 “总之...就是没关系,程老先生,你就别提了,亓墨要睡多久就睡多久,她受伤了,您就担待一点。” “哼。”程问道老鼻子一哼,显然不太同意。战天也懒得再理会,就这方面,和这倔老头说不通。 偏厅。 “走了?” “走了。” 韩依合上茶盖,一掀长袍,从战天口中确认了程问道离开苏月生院子以后,他才起身。 苏月生打开门,见到的就是韩依俊美绝代的面容。 “早膳吃了?” “吃了。” “开始吧。” “嗯。” 韩依进了苏月生的房间,二人双双坐在床上,韩依抬手覆上苏月生的玉手,一股幽深厚重的内力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似暖流般洗荡周身。 “呃...” 闷声响起,苏月生的额头上已经生出了冷汗,可想而知,她忍受得多么痛苦。 “不要强忍,喊出来。”韩依温声道,眸中闪过心疼。 “啊—”似是终于难忍肺腑疼痛,苏月生痛呼出声,全身像是被抽走力气一般瘫软在韩依接过来的怀抱里。 “好了,过去了。”韩依附耳轻声。 过去了?呵,也只是今天过去了,苏月生疲倦阖上眼帘,沉溺在这个清幽的怀抱中。 自她那晚之后醒来,韩依便告诉自己,她内力虚浮,除了一个方法能治疗有效,再无他法,除非今后再也不频繁运功不然还是一样的结果。 苏月生揉了揉额角,拭去额上冷汗,“没事,这些我还受得了。”如果能强健体魄,不再出现那晚内力虚浮的情况,要她承受多少苦难都值! 韩依见她这个样子,不由轻叹,这种洗净体内内力的方法有如抽茧剥丝,痛苦难以承受,月生,你何至于如此。奈何她执意,不愿做个没有武功,自顾不暇的废物,他才答应下来,每日疗伤。 “月生....你何需如此。” “好了,我没事,再不出去,程老头又要来质问我功课了!” 苏月生扯出抹微笑,似是云淡风轻。 谈起程问道,韩依不由失笑,这个三朝元老,固执起来连他也阻止不了。 “若是再碰见他,不必理会。”眉眼一斜,顷刻间晨光暗淡。 苏月生心中暗骂韩依没事又勾引人,眼光却丝毫不放过一点欣赏的角度,笑着回道,“好好好,可不是我想不理会就能不理会的,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摆平这个老头子,还能让他对你折腰!” 韩依莞尔一笑,顾盼间风姿卓然,“想听?” 苏月生点点头,“快讲,讲完了,我好去嘲笑那老头,省得他三天两头勒令我学习礼教!” “也没什么,仅是对出了他的对子。” 韩依这么顺带,说话时还隐隐笑意,可见当时场面一定很精彩,苏月生不由好奇。 “你听好了,上联是,救家国,问官员,官怨需灌远,关怨可解?” 苏月生虚弱地垂头,面上却十分感兴趣,这上联说的是当时,和北越国有所冲突,南源的流民异常之多,朝廷官员跟废物一样怨声载道,一筹莫展,找不到解决之法,百姓苦不堪言。 苏月生好奇地戳戳韩依的袖子,睁着眼睛问,“那下联呢?” 韩依默默瞥了眼她,眼底划过一丝叹息,见苏月生如此期待的眼光,可以知道,明明那时传谈全京安的对子她却不知晓,足以想象她在苏府,是被何等幽静,在那小小的庭院之中,听不到外头人间趣事! 韩依收回神思,嘴角凝出浅笑,“护南棠,赴南源,难源需男员,南怨可解!” 苏月生细细一品霍然惊醒,妙啊,将南源的男丁都利用起来,难民不但可以替军士种植粮食,还可以解决住宿分散的问题。 “想不到你还真有一手。” 韩依不置可否,赞扬他的话语可没少听,但从苏月生嘴里讲出来,似乎别有一番滋味。 二人正打算再聊些什么,忽听门外战天来禀。 “主尊,太子殿下在庭中!而且...事情似乎有些麻烦...”(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七十九章 美人绕庭 “太子殿下,这样···真的好吗?” 红绡软纱,如朱色曼妙的轻烟屡屡缭绕在帝师府庭院之中,一位位绝色美人,或柳眉韵致,或洒脱媚态,顾盼之间风姿天成,流沔生波。。。 一位红衣猎艳的女子娇羞地红着柔美的脸颊,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向坐在软榻上风流倚着的太清昭炎问道。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们本是殿下在别院中圈养的舞姬,没想到今日一早被告知穿戴好,要送去服侍帝师大人! 帝师韩依,那位当世朝臣,风华绝代的人物,想想都是心跳加速,脸颊快要红透半边天! 她们姐妹也是柔若无骨的绝色美人,不但舞技卓绝,诗词歌赋也是略通一二,要是放在外头,绝对人人抛金撒银想一亲芳泽也难求的女子,可来到恢弘的庭院之中,她心中却愈发惴惴不安,帝师···真会看上自己吗?能做上侍妾也是极好的。 太清昭炎眯了眯眼,慵懒的嗓音吐出,“娥悦,本王自有计较,若是帝师看不上你,你觉得···你还有何价值?” 娥悦娇弱的身子打了个寒颤,她立刻从美梦中清醒过来,自己只是太子殿下手下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若是连这点价值都体现不了,她们姐妹几个,也别想好过!” 她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都要让韩依看自己一眼! 拉拉几个姐妹的衣袖,对视几眼,各自怀揣着心思。 ··· “太清昭炎?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苏月生头痛地从韩依怀中支起身子,问向屋外,前来禀报的战天。 战天长长叹了口气,对方是太子殿下,他能怎么办。 “程老先生已经庭中气得老脸通红,主尊,亓小姐,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殿下他···带了好多美人过来,说是送给主尊,还说···主尊一直不近女色这可不行···”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月生很明显察觉到韩依渐渐冰冷的气场,心里为太清昭炎的大胆默哀几秒,随即一扫柳眉,下床打开了房门。 ··· “见过帝师大人!” 清脆整齐的莺燕之声伴随着红绡飘动,款款福礼,苏月生人站在庭院中,看到的就是此番情景。.. 震惊,太震惊了!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绝色红衣美人,原以为那晚的红橙黄绿们已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苏月生不由深思,太清昭炎府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美人啊,不会比他爹还多吧!可以自己整一个后宫三千佳丽了! “殿下这是何意?” 韩依语气明显索然了许多,凤眸流转间风华绝代,却暗涌着寒冬般刺人的冷意,不用说,虽然绝色美人一排站在面前,韩依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闪烁,更没有多瞧一眼。 娥悦眉眼先是一喜,随后黯淡下去,面前不过几尺距离,宛若天神般的男子,至始至终,没有吝啬一丝目光。 她涣散的目光忽然一顿,落在静立在一旁的苏月生身上,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女子虽然姿色普通,却能和韩依的距离这么近,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太清昭炎做好了被韩依这么问的准备,倚在软榻上笑得春光灿烂,“帝师大人,本王也是体恤臣下罢了,这些美人,本王都没舍得享用,帝师大人,您若连这些都退却,可是不给本王面子了!” 韩依挑眉,“哦?无功不受禄,微臣并未有替殿下分忧多少,还请殿下饶恕微臣不能接受。” “帝师实在是妄自菲薄,醉芳斋宴请县君那晚,多亏了帝师您出手相助,本王才得以免于灾祸!如此大恩,若是连点礼都不送,我太清昭炎这东宫储君的位置也不必做了!” 就你事多!苏月生在韩依身旁站着,但目光射向太清昭炎,使劲瞪了几眼这个多事的家伙,没事送美人?我若是不知道你的鬼心思也不用回苏府复仇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扯开了嘴角,太清昭炎居然想借送美人这种烂俗的方法,刺探韩依那方面有无问题,呵呵,说到底这主意似乎还是自己给太清昭炎出的,呀,真该掌嘴! 这边苏月生遨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那边韩依已经和太清昭炎推来搡去好几个回合,程问道双手拢着袖子,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对于这个风流太子,他为官时也十分头疼! “帝师大人!” 蓦然轻灵嗓音打破推搡僵局,娥悦紧咬银牙,拢在红绡中的柔荑不由篡紧,她强迫着自己上前,方才太清昭炎的话回响耳畔,若是帝师不要她们,回去之后定会被人看得更低! 韩依的目光终于有一丝投在她身上。 娥悦敛眉犹豫了一下,娇声开口,“娥悦知道,我们几个姐妹身份低贱,配不上大人您,但是···姐妹们不求名分,只求能替殿下报恩,服侍大人晨起更衣,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一双剪水秋眸适时地氤氲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欲语含羞,这幅凄楚惹人怜爱的样子,不知在府上演练了几遍,对镜自瞻时那份绝美的角度,柔美的嗓音,都是掐得分毫不差,只要是男人心神都会不由荡漾···除了太清昭炎。 抬眸望穿秋水般看向韩依,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娥悦握了握手,不由冷汗漫出。 韩依冰冷的气场依旧,那副俊美绝伦的面容似砒霜吸引着她们,良久,他默默吐出一句话,却似石破天惊。 “留下···可以。” 太清昭炎霍然抬头,眸中闪过不敢置信,随即掩埋于含笑风流皮囊之下。 身后的苏月生身子轻微一颤,心底莫名如抽丝般阵痛,听韩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心累恨交加,那股疼痛蔓延全身,令她有种想退缩的冲动! 闻言最开心的娥悦嘴角终于绽开发自肺腑的微笑,精致的柳眉扬起,身后的姐妹们也同时松了口气,就知道,很少会有男人经受得住姐姐的诱惑。 “战天,收拾间厢房,领下去。” 战天愣在那里。 “还不快去。” 韩依再次发话,战天这才从回荡的话语中惊醒,连忙恭声道,“是。” 娥悦娇媚的面容洋溢着喜悦,“大人,娥悦和姐妹们定然尽心服侍您!” “娥悦?”韩依眸中居然带了一丝温软气息,看向不胜娇怯的娥悦,“是个好名字。” 这下她愈发受宠若惊了,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受到韩依的宠爱,娥悦喜不自胜,娇羞地正想随着战天入内府。 “不可!”平地一声吼。 程问道板着张老脸,花白胡子说不出地严肃,盯得战天止住了脚步。 娥悦眉色不悦,这个死老头从她们一进来就看自己不顺眼,如今帝师大人都发话了,他想要做什么? 程问道扫了眼韩依,目光却落向表情微有僵硬的苏月生,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这丫头··· “帝师,恕老夫直言,这些女子,不应该带进府中啊!亓···” “哎呀老头子!”太清昭炎立马堵住程问道接下来的话,虽说他也疑惑韩依今日是怎么回事,没看见亓墨小丫头面色不善吗!“这男女之事本就是各取所需,帝师大人正当玉树临风少年英气,身边若无美人相伴怎么能行?!” “可这···” “好了。”程问道还想说些什么再次被韩依打断,声调清冷不似平日熟悉,“程管家,你僭越了,本尊想要些女人,又何尝不可!” 本人都发话了,程问道可就毫无办法,气着一张脸,目光却十分心疼,亓墨丫头···老朽··哎·· 苏月生一言不发,盯着韩依颀长高大的背影,竟然恍惚起来,她明明知道韩依不是这样的人,方才在屋中他们还搂抱在一起,这才一会儿,便因为这些女子绝色的美貌而吸引去了? 呵呵,她不由自嘲,若韩依真是肤浅低俗之人,他若是见了自己的真容,哪还有娥悦娇怯惹怜的份! 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诫警醒自己,不是这样的,韩依不会这样轻佻于这些女子,可那股不安和酸楚如鲠在喉,是何时,情根深种,连这点暧昧萌芽也看不下去? 指尖一点点开始泛白,若真是这样,也未必不可能,他是一国帝师,是权倾朝野的当世名臣,是英姿飒爽风华绝代的帝师,身边没有女人···才叫奇怪吧!可这种被背叛的感觉似冰冷的蛇,吞吐着信子,一点点将她的理智侵蚀。苏月生心中抽痛,眼眶不由自主酸楚,原来···她的依赖已不可收拾。 耳畔忽然传来韩依清润的嗓音,却是对另一个女人温语,“战天,给娥悦另辟一间厢房,好生服侍。” 苏月生霍然抬眸,那一片泪光刹那涌出! “站住!”(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章 倾心错付 “站住!” 行走中的娥悦脚步随之一顿,红裙曳低似一弯朱红湖水自台阶上铺下。.. 这个位置,恰好和苏月生在同一台阶齐平! 庭中众人霍然抬头,看向苏月生,少女眉眼冷厉,眼眸中涌动的··似乎是怒意?他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位可是亓县君?”娥悦娇弱屈身,眼帘微启,含着水盈盈的泪光看向身侧的苏月生,好像受了什么委屈,相比较之下,苏月生周身的气质愈发刚硬,没有一丝女子应有的柔情。 “你,不能进去。”冷眼横视过来。 听到这话,不但娥悦脸上浮现惊愕之色,众人又是一惊,虽说他们也觉得这些女人入府不妥,但这亓墨当真是口出狂言,堂堂帝师府,韩依允许了,哪有她什么事,戳破了面子,可就闹笑话了。 苏月生知道他们都把自己当作爱慕韩依的女子之一,不过这也没错,就在方才,她明白了那股梗在心间难受的感觉是缘何而来——既然喜欢上一个男子,那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他三心二意。如果韩依真的被这些女子迷惑,那自己也无话可说,这种男人,她苏月生,不-稀-罕! 可在此之前,她才不愿意这么狼狈离去,默默被这些妖媚女子傲视地嘲笑,如同求爱不成反被打脸一般,解决了这些一上来就扮可怜的女子后,就该轮到韩依了! 当初说一套,如今又一套,苏月生美眸横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韩依,他宛如冰山之中的皑皑白雪,清华气韵丝毫不减,并没有因为苏月生出口的话有所震荡。 冰山狐狸!若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我苏月生从此和你一刀两断!不要说什么委曲求全,爱若爱了,她便不容许有其他女子的存在,不容许这份爱有任何的分割,更不可能因为爱对方而忍气吞声共侍一夫,既然韩依待她未有一心一意,她又何须倾情交付? “亓县君,”娥悦冷笑一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能进去?这里是帝师府,帝师大人在此发话,娥悦为何不能进去?” 她傲慢的美眸轻眯,片刻间流淌无尽的妩媚风情,红唇若花瓣开启,带着昭然若示的轻蔑,“烦请县君恕罪,奴婢要进去准备服侍了,若是耽搁了良辰,可就要遭罪了···” 拖曳的尾音圆润轻佻,似有根羽毛挠得人心痒痒。。。字里行间全是让苏月生识相,看明白谁是韩依宠爱之人的意思。 “墨儿,不要胡闹。” 太清昭炎见亓墨神情不大对劲,话虽是阻止的意思,可谁又知道他的目的是往上头添一把火?他挺希望亓墨胡闹地更狠一些。顺带瞥了瞥韩依的表情,怎么还是不为所动,薄唇轻抿,深邃凤眸望不尽,看不穿。 “胡闹?呵,”苏月生冷笑一声,莲步轻移,竟向着娥悦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娥悦美眸猛然一变,花容失色,就连惊恐的样子也带着三分韵致。她不知道亓墨要做什么,沉静的面容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嘴角噙着亲切甜美的微笑,可在她心底却有着一个无底洞,探测不出里面有什么,只有恐惧一直围绕。 娥悦眼见苏月生靠得越来越近,余光瞥到风姿卓约的韩依,咬牙狠心,朝着韩依倚了过去,那柔若无骨的曼妙身姿,似折断凋零的美艳花朵,寻求庇护。 “帝师大人···”温软轻唤,只愿能得那坚定怀抱。 “倒什么,错了方向吧?身子这么娇弱,日后怎么服侍人?你说呢?” 一只细白的藕臂不知什么时候架在了娥悦倾斜的身后,堪堪支撑住了娥悦,也绝了她倒向韩依的念想。 而那只藕臂的主人,此刻一脸兴致雅然,巧笑嫣然,深深凝视着倚在她手臂上的娥悦美人,‘温情款款’地叮嘱着。美人这下倒错了地方,面容难看地不行,看向苏月生的目光简直要喷出火来! 看不见的阴影之下,韩依素来平淡无波的嘴角不自觉漾开弧度,邪魅的意味缭绕。 “多谢县君相救。”娥悦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却碍于身份不得不道谢。 “我看你这般娇弱,怎么能服侍好人,依本县君看,还是回太子殿下府上好好休养,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来吧,难不成你还要一身病态服侍人,看着都厌烦!” “你真是欺人太甚!” 娥悦还未发话,底下一群莺燕们早已按捺不住,这个亓墨,频频阻挠姐姐好事,看不顺眼! 女人之间都是这样的,若是侵犯了利益,即使前一秒以姐妹相称,后一秒就开始互相从头到脚都暗骂。 苏月生冷眸扫了眼底下,顺带连太清昭炎一起用眼神‘凌迟’。 清冷嗓音傲慢阔开,“有意见?你们的身份还配不上与本县君这么说话!”该摆出身份地位时就该这么唬人,不然要这县君之位何用? 莺燕相互对视几眼,面色讪讪回味过来自己言辞上失敬后,都垂下头不敢看向苏月生,御封县君,即使没有实权,也不是她们这些舞姬能得罪的。 “县君恕罪···”忽然,直起身子的娥悦欠身,娇美面容上挂着两行清泪,“娥悦在此替姐妹们请罪,她们年纪小,又是些直性子,说话难免冲撞了县君,求县君不要责罚她们,要罚就罚娥悦好了,都是娥悦管教无方。” 说完竟然啪一声跪在地上,可是从阶下众人视线看到,是向着苏月生下跪的。一时间就连程问道都收了方才坚定不退让的神色,觉得有些过了。 韩依冰冷的面色一松,似是要开口说话,这幕正落在苏月生的眼中,心中不由冷笑,她不喜欢无缘无故矫揉造作,不过韩依你所怜惜的就是本县君要毁掉的! “哦?”苏月生没打算让娥悦开口,更是抬手按在了娥悦瘦削肩膀上,力道默默加重,身子一侧挡住了韩依的视线,她不想让韩依看到娥悦,更不想看见韩依那张‘难看’惹气的脸! 掌下娥悦吃痛,绝色面容渗出冷汗,居然紧咬着不出声! 苏月生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女子了,收放有度,心思慧洁,除了有些娇柔造作,倒是个聪明人,和她几个姐妹远不一样。 绕回正题,苏月生柳眉一挑,美眸似笑非笑俯身注视,她不介意当个无理取闹之人,“你说让本县君饶过你的姐妹们?” “是。”娥悦怯怯望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苏月生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那好啊!”苏月生清脆一拍手,似是爽快定下什么,“既然你愿意替她们顶罪,很好,本县君就成全你!这样吧,我罚得不重,将我屋前庭院洒扫一番,然后···”她纤细的柔指往府门口方向一指,俏声说道,“然后嘛···就出去吧!” 啊? 这下庭院中算是各色沸腾起来,不但战天笑出声,就连程问道也憋笑憋到脸色铁青,最后还是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娥悦的姐妹们气不打一处来,美眸含泪朝着韩依呜咽道,“帝师你看她···” 韩依冷漠偏过脸,置若罔闻,只是嘴角那笑意更深,竟似带着欣慰满意之情。 “县君我···若您看娥悦不顺眼,大可以直说,虽然帝师想留娥悦侍候,但娥悦也不能拂了您的意思,娥悦···走就是了。”眼角噙泪,流转间荡漾欲出。 苏月生收回掌上的力道,居高临下地看着娥悦慢慢起身,要不是方才以内力试探发现娥悦身怀武功,连她都要被这凄楚媚态的女子给哄骗了,还觉得自己掌下力道施加太过分了呢! 苏月生好整以暇地环着手,神态自然地看着娥悦步履踉跄走下台阶,似乎真的要遵从她的命令打扫庭院后离去。战天的面色不好看,想要上前搀扶娥悦,程问道亦是用觉得自己不宽容大度的眼神扫向她,别提方才驱逐娥悦执着的神态了。 可以说,娥悦聪明又成功地掳获了所有人的同情心,苏月生看向韩依,他的眸中竟然也有让自己罢手的意味!怎么,舍不得了? 眼眸似是起雾,氤氲难受,可她,不愿在人前流泪! “姐姐,别扫了。” “是啊,不用扫了,这地方又不是她做主,扫了做什么。” 姐妹们纷纷拉住将要去苏月生院子里的娥悦,说什么也不让她去,眼神倒是清一色恶狠狠瞪着苏月生。 “帝师大人,”随意风流的话语也只有太清昭炎敢在这时候吐出,“这里是您的府宅,依本王看,还是您亲自决断,本王的美人也不是随意拿来使唤的!” 似乎目光所聚全在韩依颀长清华的身上,苏月生抬眸,和他目光交错,泪水被强压下去,同样等候着这个足以击碎她琉璃心的答案。 清润微沉嗓音掀开最后定局,在苏月生心上划开一道殷红的伤痕,“墨儿···不要胡闹··” 她能清晰听见,心碎的声音,犹如棒槌三千,罄钟长鸣回荡脑中,滚滚红尘之中那抹残存念想,似烽火狼烟中国破山河易主之后崩塌的城墙,轰然倒塌,不复存在。(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一章 一厢情愿 清润微沉嗓音掀开最后定局,在苏月生心上划开一道殷红的伤痕,“墨儿···不要胡闹··” 她能清晰听见,心碎的声音,犹如棒槌三千,罄钟长鸣回荡脑中,滚滚红尘之中那抹残存念想,似烽火狼烟中国破山河易主之后崩塌的城墙,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她抬眸,泪水似乎不争气决堤而出,两行纵横肆意,却掩埋在她垂首之下的阴影之中,就算流泪,也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她,不需要同情,哪怕痴心错付,哪怕早已情根深种,哪怕一切覆水难收,泪水能洗涤的只是一时之痛,苏月生舔了舔流到嘴角的泪珠,难受地想吐。 既然韩依三心二意,那她何必惦念不忘,眼泪流过这一次,只为祭奠自己的无知,从今后,再无爱恨,莫过萍水路人。 苏月生抬起头,庭院碧树参差,花影扶疏,倒映在她眼中不过是黑白无趣之景,她提步,转身。 离去就好。 “丫头··”耳畔传来程问道的低叹,其实这个老头,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韩依神色静默,凤眸凝视着苏月生瘦弱纤细的背影,总觉得···她似乎在哭? 会不会玩笑开大了。他垂下眼眸,白皙如玉的俊美容颜闪过或喜或忧的神情,淡然开口,“不用扫了。” 苏月生脚步一顿,心中只觉麻木。 娥悦面色一喜,手中的扫把却未放下,只是瞟了眼苏月生,柔声道,“帝师···这样不好吧,县君她都这么说了,再说,娥悦已经答应县君了。能得帝师大人青睐,娥悦感激涕零,但是县君···” 话留半截,不过是另一种嘲笑苏月生的方式。 苏月生嘴角轻扯,有什么好在意?听着他们郎情妾意自己傻愣愣难受,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放下。”这次的语气冷淡许多,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韩依剑眉轻挑,目光却锁在苏月生身上,观察者她的细微变化,果不其然,她提起的脚步顿住。 “本尊不想说第二遍。” 娥悦心神一凌,通晓人情的她明显察觉到韩依语气不对,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冷漠得好像方才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紧张得停下手中动作,试探般轻轻唤道,“帝师大人···” “主子的话不听,你也不用前来服侍人了。.” 冰雪清冷嗓音却如同冰锤,将娥悦的不安证实,将她的喜悦锤下凋零的大地。 怎么回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单单是娥悦还有阶下莺燕们愣住,便连玩世不恭的太清昭炎还有程问道都面色乍变,疑虑顿生。 只有一旁环剑背靠着树懒散倚着的战天猛然惊醒,露出了然的神色,跟了主尊这么多年,怎么不了解主尊的脾性,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苏月生脚步收回,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韩依望着苏月生收回的脚步,嘴角噙笑,然而声音朝着娥悦依旧冰冷淡然,“听县君的话是没错,本想留你去服侍,本想让你去服侍县君,如今看来,你身娇体弱,又不得县君喜欢,你还是直接回去吧,不必再扫什么地了!” 苏月生霍然转身,呆了半晌,眸中愤怒更深。 一直看好戏的太清昭炎,嘴角风流笑意一扫不见。 程问道面色一喜,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让自己失望! 娥悦当场彻底呆愣,这反转犹如一盆冷水浇得她目瞪口呆,像受了奇耻大辱般浑身抑制不住颤抖,她绝美的面容惨败无人色,原本闪盈的剪水秋眸暗淡无光。 嘴角慢慢展开苦涩的弧度,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胡乱猜测,冰冷的话语瞬间让她清醒,韩依根本就没说要她当侍妾,服侍···原来是服侍亓墨啊··· 娥悦脚步颤颤,美眸漾着泪花凄楚上抬,到头来尽是个笑话,她已经不敢去看苏月生,不敢看众人嘲讽的眼神。 “你···”娥悦瘫倒在地上,姐妹们纷纷涌上前去,半蹲着安慰她,如何想的到,姐姐绝色的美貌还比不过一个亓墨?! “姐姐···帝师大人!”其中一个鹅黄色罗裙的少女气不过,仰头冲着韩依质问,“娥悦姐姐有什么不好,您为何要骗她!是,亓县君身份是比姐姐尊贵,但姐姐只是想服侍您,这也有错吗,何至于受这般侮辱!” “侮辱?”韩依清冷语调一沉,鹅黄色少女蓦然脸色一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服侍亓县君对她来说难道是侮辱?亓县君是本尊的恩人,方才,本尊从未说过要娥悦服侍本尊,若还想留在这,便去求县君的原谅吧,身为婢女却对主子不敬,还谈什么侮辱之词!” 韩依深邃的目光独上一层温柔,越过重重人群,落在了苏月生的脸上,那愤怒恨恨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像要冲过来将他生吞活剥似的。 苏月生脑中有些空白,听到韩依留下娥悦竟是为了服侍自己,她不知是该高兴好,还是该大骂一顿好,可心中总有一股被耍了的感觉,明明可以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方才要含糊其辞,他故意的,一定是故意气自己! 肚子里腹诽了好久,苏月生柳眉一横,韩依,耍我?呵呵,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帝师大人如此不解风情,当真是寒了佳人一片心意!” 人群之后驻足的苏月生忽然开口,望向韩依的目光满是挑衅和报复的意味! 韩依无奈叹了口气,方才一时兴起想看看留个女人,苏月生会有什么反应,虽然反应是看到了,可这烂摊子似乎某人不打算好好妥协了。 睚眦必报,和他分外相像···韩依嘴角上扬,抑制不住心间温软,似乎已经忘了苏月生的‘虎视眈眈’。 韩依抿抿嘴角,“墨儿,你受伤了,找个合适的侍女来服侍你本是应该的,可你既然不喜欢,如何能强求,让她离开便是。” 满是宠溺的语气,如山间百花蕊中芬芳的蜜汁流淌,声音微沉却清润,从韩依口中吐出,却令程问道打了个寒颤,这小子,调起情来他这把老骨头都受不了,他就知道,韩依对亓墨这个丫头,绝不是虚的! 刺耳的温语令娥悦伤心欲绝,瞬间零落成泥的滋味可不好受,眸中神色变了又变,终于恢复镇定,可被人如此忽视的屈辱,她娥悦怎能忘记! 然而当事人似乎并不买账,苏月生偏着头,清丽的侧颜眉眼淡淡,酸酸的话语回击,“大人此言,墨儿真是受宠若惊,我亓墨何德何能,能令堂堂帝师大人在府中留个绝色美人给我当丫鬟使,温软香玉,还是您留着好好享用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冷漠我就不能冷漠?想看我吃醋的样子,我就吃醋给你看,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韩依清冷的神色不改,只是眼神中微有笑意。 亲昵唤道,“墨儿···别闹。” “方才叫我别闹,我就没有为难娥悦美人,如今叫我别闹,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墨儿···方才若是胡闹,累坏了你的侍女,谁来服侍你?” ···· 二人间你来我往自然而然的交谈打趣,落入娥悦的耳中,似是根根芒刺,刺得她美眸疼痛,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她有什么比不上这个姿容普通的女子,阴狠的眼神埋在阴暗之中,无声的诅咒回荡在她心中。 韩依!你便是帝师又如何,我娥悦从来不是没有骨气之人,等着,终有一日,你们会为今日感到后悔··· 忽然,耳熟的慵懒风流嗓音传来,太清昭炎嘴里不知何时叼了一颗葡萄,他家舞姬还凄凄楚楚受了欺负,也只有他还这么心大吃起东西来。 “帝师,本王见墨儿似是不满您的安排,要不这样,娥悦她们本王先带回去,届时再送些得力的侍女过来,墨儿今日也是受惊不少,得好生歇息,如此,便告辞了。” 莺燕们一听太子殿下发话了,正中下怀,连忙搀扶着美眸噙泪的娥悦,忙不迭打算退下,这帝师府,她们是再也不打算高攀了,见识到韩依戏弄人的薄情手段后,她们心中对于美貌能征服一切的定义也有所撼动···俊逸风华的帝师,不是她们能高攀的。 “等等!” 急促清音打断她们的动作。 抬眸只见苏月生忽然提步,向着台阶上静立清华的韩依走去,和他并肩而立。 在娥悦等人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时候,苏月生竟然冲她们扬眉一笑,笑意流转灿烂,宛若四月晨阳,璀璨人心,随后翩然侧身,足尖轻点,这个人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抱上了韩依! 如蝶临水,轻轻一点,在那俊逸绝伦,如玉白皙的面容之上,画出一道清浅的吻痕,缱绻的姿态,仿若亲昵的恋人! 这一吻,同样,令韩依眸色震惊,那万年冰封的胸腔,终于随之跳动。 只是轻轻一点,若即若离,随之远去,韩依微惊深眸凝视向下,苏月生回他一个得意挑衅的笑容,他不由失笑,顷刻间,芬芳失色。 随即玄色广袖挥开,如夜幕无垠,修长的手一把搂住苏月生的腰肢,轻轻一扯,她被带得倒入他的怀抱,精致的下颚垂落,那殷红诱惑的薄唇覆上同样温软的唇瓣,芳香,在两人之间层层弥漫···(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二章 伟大事迹 唔··· 久久的缠绵在唇齿间厮磨流连,苏月生懊恼地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预料。.. 她只是想给太清昭炎和那些莺燕们一个警醒,只想唇在韩依面上一点就撤,可如今···她觉得胸腔窒息,腰上被一只有力的手捆住动弹不得,只能默默接受韩依覆下的唇瓣,还有众人惊呆了得眼神。 久久得不到喘息,苏月生的脸已经通红通红,不知道是含羞还是真的呼吸困难,她心中将韩依这个冰山狐狸骂了一百遍,斜睨向上的美眸瞪着他,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韩依俊逸的面容似笑非笑,似乎对于苏月生的表现十分喜悦满意,压根就不理会怀中人眼睛都要瞪抽了的警告,自顾加重唇间力道,侵入更深,吮吸着少女的甜蜜清香。 苏月生再也忍不住了!该死,凭什么就她脸红得像熟透了,撑着眼睛扫视了一遍韩依依旧如玉皙白的俊颜,苏月生悲哀地发现,狐狸就是狐狸,连接吻都从容不迫,跟提前算计好了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他何时挑逗人这般娴熟?莫非···有练过! 一想到这,苏月生怒气飘升,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韩依的禁锢,解放之后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格外怀念清新充足的空气,以及···目瞪口呆的众人。 太清昭炎眸色沉沉,桃花眼恢复了往日风流,只是心中仍然有些起伏,亓墨吻韩依,他勉强能接受,韩依吻亓墨?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耗时良久,这是不是在昭示着他最后的态度。 “看吧,战天,老朽就说过,韩依这小子对亓墨丫头假不了,这下你信了吧?!” 程问道笑眯眯地戳着表情呆滞一脸生无可恋的战天,默默同情了韩依这个贴身侍卫几秒,从今以后,他恐怕要颠覆一下对他家主尊崇高的敬仰了。 战天倚在树上,阳光从树缝中打下来刺得他眼睛一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就看见程问道笑得贼兮兮,好像得到什么宝贝似的,视线越过台阶,在那两个风华身影上定格,他们站在一起,倒还真是相配。 他无奈叹了口气,说实话,京安这么多小姐,便是第一美人亓玉言他都觉得配不上自家主尊,虽说亓墨相貌平平,但总有种令人折服的气韵。 眼角扫到被众人冷落的娥悦,那女子的目光看得人发怵,恶狠狠盯着阶上的韩依和亓墨,战天觉得有些不对,眨眨眼睛打算再看时,娥悦绝美的脸上又恢复温婉,似乎方才种种皆是幻觉? ··· 苏月生推开韩依后,在原地呆愣了几秒,就发现台阶下满满当当全是看好戏的人,不用说,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通红着脸,不是她没有定力,而是这么亲昵的接触她没来得及准备好。. 罗裙翩跹,脚步匆匆,在众人唏嘘之下苏月生竟然第一次因为害怕别人的神色而提步往屋子里跑。 韩依眸中满是笑意,深深凝视着她害羞的背影,直到苏月生啪一声把门关上,韩依才收回笑意,缓缓转过身。 似是才反应过来太清昭炎还被他晾在这里,浅浅道,“殿下见笑了,墨儿身子有些不适,便容许她先回屋罢。” 这语气听在众人耳里分明就是为自家拙荆在外人面前致歉的意思,下人们愈发笃定,今后侍候亓墨绝不能有丝毫懈怠,亓县君要是一个不高兴,在帝师面前吐露几句,脑袋也搬家了! ······ 苏月生蜷缩在屋子里,百无聊赖地对着瓶中一束牡丹发脾气,桌子上满是被她摧残的花瓣。 她懊恼地摸着头,欲哭无泪,手从发间抚过额头,鼻尖,最后,停留在樱红娇俏的唇瓣上,即使隔着一层人皮,苏月生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韩依灼热的温度,过了这么久,怎么还那么烫! 苏月生不停辗转,最后直接滚到了床上,将被子捂在头上,眼前顿时漆黑嘿一片,好一会,她才终于冷静下来。 脑海中挥之不去方才的场面——是,确实是她先亲上去的,可韩依这狐狸怎么能这样,在一大帮人前吻她,不出意外,如今流言蜚语已经排山倒海在京安传开了,多么劲爆的消息啊,清心寡欲的帝师韩依被一个姿色普通的草包亓墨泡到手了,怎么想,都是她占了韩依的便宜···现在上街,一定会被爱慕韩依的小姐们乱棍打死··· 苏月生再次叹息一声,她就不应该被韩依激起脾气,亲上去的,苏月生啊苏月生,你怎么遇上他就不长记性呢! 砰砰,叩门声传入。 苏月生闷在被子里,毫不理会。 韩依负手身后,嘴角噙笑,“他们已经走了。”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韩依明白,要想让这头倔驴转意,不容易,可于他来说还是容易的,“若是再不出来,明日大街上便要传遍了你我的消息。” 苏月生刷一声从床上弹起,扫了眼屋外,犹豫了··· “月生,再不出来,我就不知道要不要派人去堵他们的嘴···我是无所谓,可你要是不出来表明意思,我又如何知道?” 苏月生直起身子,恼怒地咬牙,这狐狸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依故意拉长语调,“你不说话是默认了?那好,我便不去理会什么流言,既如此,那我走了。” 苏月生探着耳朵,等了好一会儿发现真的没有声音了,暗叹一声,不会吧,韩依真走了那岂不是···一想到他素来说到做到的作风,苏月生提起裙子,打开了门! 随之,她就后悔了。 屋外,清华含笑的俊颜展现面前,韩依负手而立,堵在她的门口,苏月生呜咽一声,又上套了··· “月生···”温柔的低语传来。 韩依搂住冷着一张脸的苏月生,只是唤着她的名字,再无别的话语。 良久,苏月生才开口,语气依旧倔强不退让,哼,让我这么伤心,不是你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帝师大人,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想回苏府了,苏筱竹那里还需要我,叨扰您多时,我现在就走。”言罢推开韩依,大步不回头真的就走了。 韩依怀中空空,眸中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失手的一日。 收回手,他目光深沉,望向苏月生离去后花影扶疏的廊庭转角,淡淡喟叹。抬眸望天,今日一时兴起想试探月生一番,却伤了她的心,不过好在今后路还长着,气总会消的。 ··· 苏月生气嘟嘟地绕过游廊,快步走过花塘,顺手折了一朵梨花丢在地上,想让我消气,才不可能这么简单! 细细簌簌的杂谈声低低响起,苏月生有内力,听力异常敏感,低喝一声,“谁!” 哗啦一声,花塘那边颤巍巍站起一抹人影,是两个侍女。 苏月生审视了一眼她们,发现自己认识,放下戒备心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回县君的话,奴婢们···奴婢们在采花···”一个侍女细细紧张地回答。 苏月生疑惑地扫了眼她们空空的两只手,没等她再发问,那两个侍女忽然啪地跪在地上,坦言道,“县君饶命,奴婢们不是故意议论您的!” 议论我?苏月生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她伟大的事迹一定已经在府中传开了···人言难堵啊。 轻咳一声,苏月生决定恐吓她们一下,“你们···在议论本县君什么?如实招来!” 一声厉喝顿时吓得两个侍女匍匐在地直呼不敢,等了还一会儿,其中一个才颤颤开口,“··奴婢们在议论今日县君所做实在是使我们佩服···” “佩服?”苏月生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侍女点点头,“佩服您的大胆,可从未有人敢大庭广众之下···之下···” “亲韩依?”苏月生翻了个白眼,补上后半句。 她就知道,在这些侍女心中,一定觉得自己胆大妄为,不过想到这,忽觉心中欢喜,做都做了,能让韩依早节不保也是一件大喜事,某女心中嘿嘿笑着,面容也有些古怪,搞得地上跪着的两个侍女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两肩不住颤抖。 苏月生从臆想中回神,发现地上还跪着两侍女,为自己又一次失态叹息一声,挥了挥衣袖,“你们下去吧,以后不要议论就是!” 侍女捣头如蒜,拔腿就走。 ··· “她走了?” 南书房掩映的幕帘之下,韩依看完一叠卷轴,启口问道。 “亓小姐下午收拾了行礼就走了,要不要属下···” 韩依抬手制止,元桥只能乖乖闭嘴,主尊对于亓墨也不知道想什么,人家都打包袱走人了,主尊怎么还不紧不慢的? 可惜他没看到韩依掩在卷轴下的手指在频频敲击,若是知道,就会明白此刻主尊的心情是有多阴沉! 韩依凤眸微眯,这个女人,有时候倔强也是一种阻碍,他该怎么办才能让她回心转意?韩依不得不承认,他后悔利用娥悦试探苏月生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三章 苏府生变 白玉躺在椅子上,喝着鸡汤,她很怀念前些日子金丝燕窝的好滋味,长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碗盏,唤了柳絮进屋。.. “夫人···”柳絮低垂着头,自从那晚杀手失踪,亓墨没死,她倒是松了口气,只是白玉却愁白了头。 “柳絮,”白玉眉宇间一抹郑重,像是决定了什么重大之事,“你拿着这封信,去一趟安平侯府,把信交给柳夫人黄秋。” 说着递过黄皮信。 柳絮接过,扫了眼火漆口,垂了垂眼眸恭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安平侯夫人黄秋正是白玉的义姐,对她十分宠爱,如今白玉命自己送信,这信里定有什么要害亓墨的内容! 她笃定地退下,想着立马去找亓墨。 目送着柳絮离去,白玉眼中划过一抹愤恨,她发誓,若是不解决亓墨,她这辈子注定不得安生! ··· 苏月生坐在马车里,舒服地吃着从韩依那带出来的御赐水果,慵懒地摆着姿势,像猫儿般眯着眼睛十分享受。 离开了帝师府,本以为要走回去,没想到那车夫十分贴心地请自己上了马车,看他恭敬的神情,一定听说了今早上的大事,心中认为韩依对自己不一般,想着讨好她···苏月生懒懒伸了个懒腰,忽然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对劲,韩依府上的仆人,会这么趋炎附势? 心中虽是有些疑惑,但又无法证实,苏月生耸耸肩不打算深究,只要把她送回苏府不用走路,就行了! 马车前赶马的车夫挥着马鞭,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帝师大人命他这番说辞,果不其然,亓县君二话不说服帖地上了马车··· “到了,县君。” 马车趋于平稳,苏月生掀开帘子,望着那恢弘金漆的门匾,轻盈下了马车。 她拍拍手,转身对车夫谢道,“有劳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车夫坐在车前板上点点头,抬手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 苏月生理了理裙摆,走向大门口,正打算敲门,忽然吱呀一声,沉重的门扉竟然自动开启!苏月生一愣,眸中划过一丝警惕,怎么回事,大白天府门虚掩?里面难道出了什么事?!想到这她忽然思及环娘和琴乐,内力轰开大门,跨过门槛! “你终于回来了!” 面前一袭白衣,翩然而立,周身清冷脱尘的疏离之气令苏月生心中一沉,这个阴魂不散的南宫沥! 嘴角牵起一丝弧度,苏月生淡淡道,“南宫大人这是做什么,府中的人呢?您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是在等墨儿?”好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今天会回来,拜托,她只是一时兴起好嘛,要连这都能掐指算出,她真该佩服南宫沥了! 南宫沥平静清雅的眉眼凝视着苏月生,维持着古怪的样子,过了会才开口,“你随我来。..” 苏月生瞥了眼四周,静静得好像真的没有人,她心中不安加强,总觉得今日的南宫沥很奇怪,罢了,先过去看看就知道。 绕过熟悉的布局,亭台水榭,苏月生目光四处游走,惊讶地发现偌大一个苏府,人都到哪里去了,还有走在前面一袭白衣的南宫沥,他是要带自己去苏筱竹的添竹轩? “南宫沥,人都到哪去了?”苏月生几步追上他,顺手牵住了南宫沥的衣角。 前面的白影一顿,苏月生明显感受到强大的气压,晃了晃手才慢慢松开。南宫沥似乎松了口气,连脊背也放松了。 “到了。”南宫沥停下脚步。 苏月生一直跟在他高颀的身后,看不见前头的路,南宫沥蓦然一停,苏月生来不及刹步,扑了上去,砰地撞上了南宫沥清瘦的后背。 嘶——苏月生揉揉鼻尖,痛出了一丝泪花,不过一抹得逞的笑容漾在嘴角,因为南宫沥的后背又僵硬住了,看来这清雅纯净的南宫大人似乎很怕女子的触碰呢···以后就这么对付他好了。 “站直!”冷厉的嗓音响起,苏月生不情愿地站直,远离这个经不起挑逗的家伙。 面前颀长的白衣移开,入目之景赫然将苏月生定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东西? 盘子? 还是会动的盘子? 苏月生再仔细一看,盘子的四周出现了许多人,正是严娇兰还有苏远等人,只是没有见到苏环娘和疯了的苏筱竹。 那铜色扁平的盘子上面雕刻着繁复难懂的花纹和铭文,在周边镶嵌着金丝宝石,而且扁平的身子上还多出了一个勾起的手柄,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是件神物,年代久远。 “这是浮魂盘,你把手放上去。” 南宫沥出现在苏月生的身后,口吻淡雅命令。 “我不放!我要回屋!”苏月生沉下心,她直觉,这浮魂盘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苏远他们奇怪的神情,难道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她转身,清丽眉眼对上南宫沥清雅纯净的眸子,语气坚决,“南宫大人,请您记清楚,我亓墨好歹是御封汴州县君,您虽然贵为天术师,并不代表着您有权利要求本县君做正事之外的闲事,如果您执意如此,请恕墨儿恕难从命!”言罢甩袖离去。 “站住!” 身后传来严娇兰凝眉厉喝,这几日她思来想去觉得亓墨十分不对劲,总觉得像在哪见过,筱竹每次见到她都会发生不好之事,而且···不知为何,筱竹这些日子嘴里喊着已经死去的苏月生的名字,目光似乎看向的却是亓墨! 这让她不得不生疑,今日南宫大人不知为何知晓亓墨回府,布下浮魂盘,只要一测,便能印证真假! 所以,她不能让亓墨借口离开! 严娇兰板着张脸,认真严肃的表情看得苏月生直觉身后有股莫名压力,她转身扫视一圈,看来今日是注定要经此一遭了! 苏月生美眸卸下冷意,疑惑问道,“苏夫人,您为何如此?墨儿测不测浮魂盘关您何事?” 严娇兰抿唇道,“当然有关系!亓墨,你如实招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哪里学来的医术,我不相信,连王扶春都难治的毒到你这竟然有所见效?” 苏月生轻笑出声,摇着头,“苏夫人不但翻脸不认人,还奇怪的很,我替你女儿治病,反过来还要被怀疑,难道我治好苏小姐的病还有错了?” “休要狡辩!” “我何曾狡辩,苏夫人若还有求于我,就不要把话撂得这么绝!” 严娇兰面色一白,确实,她万一把亓墨逼走了,南宫沥也不会留下救苏筱竹,更何况,苏筱竹全身溃烂之毒只有亓墨有办法救治! 她咬咬牙,憋下含在喉中的话。 “不必多言,”南宫沥发话,“今日我定要查清楚。” 袖风一甩,白虹自袖间贯出,飞向苏月生。 切!苏月生冷哼一声,打就打,她在韩依那休养了这么多天,是时候要舒缓舒缓筋骨了! 水袖翩跹回旋,化出一道掌风,迎上南宫沥! 她抽身一退,苏府是呆不下去了,南宫沥武功不弱,就她这点功夫压根过不了几招,打不过她难道还躲不过吗? 南宫沥白影独立,已经凝好功力打算和苏月生来硬的,没料到她竟然过了一招后抽身反退,清雅纯净的眸子一愣,随即白影一晃。 ··· 苏月生站在前庭,开心地拍了拍手,呵呵,南宫沥,你就乖乖自己守着那个破盘子算命吧,本县君先走一步,不陪你玩了! 眉眼间满是得意的苏月生,踢着绣鞋晃着正打算打开府门,忽然,双手一顿! 眼角余光瞥到什么白色的影子,苏月生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不—会—吧— 事实证明,最不想遇见的往往是最会碰上的! “呵呵,南宫大人好,南宫大人有何贵干,墨儿有事先行一步了!”苏月生迫不及待推开府门,最近是怎么了,前几日遇杀手巴不得长翅膀飞进苏府,今日就巴不得远离苏府··· 修长清瘦,好看到指甲的手横在她面前。南宫沥淡雅的眸子泛着褐色的微光,开口依旧冷漠,“亓墨,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便不会难为你。” 犹不死心呐!苏月生气得抬手就是一掌,我要是真听你的把手放上去,谁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刷一声便见南宫沥轻巧躲开了去,淡漠的眸子俯视着苏月生,似乎好不把她这点功夫放在眼里。 “按我说的做。” “你说来说去就会这么一句吗?” 苏月生收回手,打算绕过南宫沥,看他能怎样! 啪嗒一声!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她后肩轻点,苏月生定格在那,横竖也动不了了。 糟糕,被点穴了! “喂,你这是乘人之危懂不懂,南宫沥,你有什么权利逼迫我做这种事!” 苏月生美眸横着南宫沥,射出去的目光尖锐地像一把把刀子,只不过南宫沥淡漠地转开眼,丝毫不在意。 等了一会,发现身边的南宫沥还是没有什么动作,苏月生疑惑地看了看,忽然灵光一闪,对啊!南宫沥这家伙不喜碰人,他一定会先回去叫人把自己扛过去,这样一来,她就有时间离开南宫沥的视线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四章 路见不平(一) 南宫沥回去叫人,苏月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脑中却是思绪万千,她可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南宫沥不在的当口,苏月生闭眸运气,试图冲开穴道,可尝试了一遍又一遍都以失败告终。.. 该死!怪不得南宫沥这么放心留她单独在这,苏月生有些急了,不会阴沟里翻船吧?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时,嘎吱一声,府门竟然自动敞开了,苏月生睁大美眸一时欢喜交加,她就是用滚也要滚出去,再不行还可以喊呐,只要外面有人经过就行! 门缝越来越大,探出了一个脑袋,苏月生低呼道,“柳絮怎么是你···” 柳絮看见她也愣住了,猛地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道,“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月生僵硬的站姿。 苏月生不想过多询问前因,扬眉道,“快带我出去,快!不然可要完蛋了!” 柳絮愣愣点头,照做就是。她赶紧跨入门槛,搀扶着苏月生移出了府门。 柳絮将苏月生靠在矮墙上,叉腰喘气,看看苏府的方向,她们已经走得挺远了,“小姐···我··我实在搬不动了···” 苏月生斜睨了一眼,我有这么重吗! “好了,到这也差不多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前庭?” 闻言,柳絮似是记起了什么赶忙从怀中掏出白玉命她送去安平侯府的信,喘着气解释,“我本来想按原方法去找琴乐,可是任凭我怎么在后院发暗号,都没有人回应,我便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打算绕道前门看看,没想到府门竟是虚掩的,一推,就推开了。” 原来是这样,苏月生点点头,看来琴乐也被苏府的人控制了,这才没有机会来帝师府给她报信,照这么说,难不成环娘也被他们囚禁了?! 一想到这,苏月生手心攥了攥,她不能让环娘出一丝半点危险! “哎··小姐你做什么!”柳絮惊讶地看着苏月生僵直着身子往苏府方向倒去。连忙扶住她。 苏月生倒在柳絮的怀里,咬牙暗恨,她现在这幅样子一点办法也没有绝不能冲动,况且,环娘在苏府起码会受到苏远的保护,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南宫沥这个人看似冷漠,实际上和他感兴趣之事无关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横加插手。.. “快到街市了,你我不能被人看到在一起,否则白玉要是知道了便会前功尽弃!这样,你绕去帝师府,找韩依!我的穴道连我自己也解不了,只有他了!” 帝师韩依?!柳絮睁大眼睛愣住,他会来帮小姐吗? “愣着做什么,快去!” “可是小姐···万一南宫大人又把你捉回去怎么办啊!” “没事,这段时间我自有办法!你快去就行!” 柳絮犹豫了一下,一跺脚转身变向帝师府跑去,要快些啊! ···· 南宫沥带着府中的下人来到府门口,便见空无一人。他淡然纯净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他自诩点穴之法亓墨是破不了的,那么···人呢? “大人,亓县君呢?”管家苏平皱着眉头,盯着漠然俊雅的南宫沥。 南宫沥伸手制止他的询问,纯净褐色的眸子看了看紧闭的府门,沉默了半晌,忽然道,“门外。” 苏平惊讶地盯着他,这怎么知道的?回头招呼一身下人,“给我追!” ··· 苏月生僵直着身子靠在矮墙上,好在她年纪小,身量也不高,刚刚好能被矮丛挡住。屏神细思,柳絮到帝师府快得话也就半柱香的时辰,只要不出意外,韩依一定会赶到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矮墙后,悉索的脚步声响起,苏月生只觉得心头好像有架鼓在擂动,她睁开眼使劲侧身透过矮丛向后瞄去,那明晃晃的一袭白衣,在她眼前飘啊飘啊,阴—魂—不—散! 南宫沥走得步履稳健,完全不像是要去捉苏月生,好似闲庭漫步,悠然自得,白衣飘飘更衬得他眉眼如画般静好绝俗。 “大人,她··在哪呢?”走了一段路,苏平忍不住发问。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中一直发问,会不会他们根本找错方向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南宫沥忽然停下脚步,没有理会苏平等人叽叽喳喳的话语,目光一直锁定在那杂草丛生的一方矮墙之后,嘴角竟然牵起了微不可觉的弧度。 “在那。” 顺着南宫沥的目光看去,苏平等人又是一头雾水,那个矮墙? 不过他们不敢反驳,只能照做,要是亓墨真的跑了,哪还会留在离苏府这么近的矮墙后面等着被抓,这南宫大人,到底准不准啊?! 还没等他们靠近矮墙,便听见杂草后有响动,真的有人! 苏月生背靠着矮墙,额上微有冷汗,快来个人,快来个路人也好啊!她必须要和南宫沥耗下去! 几条黑影自矮墙后陡然出现,正是苏平等人,四目相对间,苏平惊呼道,“真的在这里!” 南宫沥白影一晃,便出现在苏月生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站得僵硬的苏月生。 “你们,将她带回去。” “是!” 苏平等人领命,正打算抱起苏月生,就听到少女一声怒喝! “放肆,本县君是你们这帮下人能碰的吗!” 苏平等人伸出去的手一顿,被苏月生愠怒地美眸一瞪,登时惊醒,面色为难——亓墨是御封县君,身份比他们这些下人高贵多了,如果浮魂盘验好后无事,那到时候,亓墨记恨他们在圣上面前告一状,老爷和南宫大人倒是没事,苦得可就是他们这些下人了! “南宫大人··这,县君千金之躯,奴才们也碰不得啊!”苏平老练地摊着脸,愁容满满。 果不其然,南宫沥也愣住了,他看向苏月生飞扬得意的眉眼,沉了沉眸,道,“你不必担忧,如若出了什么事,本官会保你们无忧。” 什么?绝不能让这家伙得逞! 苏月生连忙对着苏平恐吓道,“你们敢!本县君告诉你们,若是碰我一下,我是不会上告陛下,但我会告诉帝师,你们难道不记得···在苏府里,帝师和本县君的关系了吗?到时候要你们的小命还需要他南宫沥发话吗?!”不好意思啦韩依,借你的威严一用! 苏平等人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捉也不是,收回也不是,亓墨的话不无道理,若是惹恼了这位厉害的县君,苦头可算有的吃,据说在亓府,连主母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苏月生柳眉轻挑,看向南宫沥——怎么样,玩不过我吧! 南宫沥眸中闪过一丝叹息,似乎没见过他有生之年没见过这么古灵刁钻的女子。 “对了,”苏月生见陷入了僵局,神情愈发自在,美眸忽闪道,“如果南宫大人愿意背我,本县君倒是愿意回去按您说得做,怎么样,行不行啊大人?” 南宫沥面色微僵,想都不想脱口道,“不可能。” 苏月生在心里又咒骂了他一遍,你算老几这么嫌弃我! “那好吧,那本县君可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她双眸一横,一副凭君处置的样子,悠然自得。 看着苏月生这个样子,苏平有些为难,“大人,要不奴才去叫些丫鬟过来?” “哎——不行!”苏月生撑开一条眼缝,“本县君的身子除了南宫大人,闲杂人等一概不许碰!”言罢调戏地冲南宫沥灿烂一笑,看着他吃瘪僵硬的俊颜,苏月生别提多开心了!如今她真是无比感谢韩依替他从太清帝那诓来的县君身份! “这···”苏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亓墨,苏府碰上她算是倒霉! 忽然,南宫沥伸手一摊,“绳子。” 见苏平恭敬地递上绳子,苏月生心神一凌,面色忧忧看着南宫沥——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她柳眉倒竖瞪着南宫沥,扭动着被绳子缠得紧紧的身子,“南宫沥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亓墨绝不会放过你!!” 再下一秒,她就被拖在地上,以极其可怜、灰头土脸的姿势,被南宫沥牵着绳子另一端,拖着仙步款款向苏府方向走去。 “南宫沥!我受伤了!”苏月生怒吼一声,南宫沥的薄情冷淡已令苏月生怒火中烧,她的手确实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拖着她回去,南宫沥也真么想得出来!苏月生暗暗发誓,她今后定让南宫沥尝尽人间疾苦,看看这尊天神掉到人间的滋味! 用力扭过身子,把受伤的肘间和手背亮给他看,得到的却是南宫沥往后退了一步。 “南宫沥,今日你拖我亓墨在地,来日,我要你脸朝地跪在我脚下!” 掷地有声的怒言竟让南宫沥心中一震,他愣了愣,随即平复,淡然纯净的眸子里毫无杂念,不过是他人的怒言恶语,这世间冥冥众生,谁不是心有怒怨,而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手中力道不减,南宫沥拖着苏月生,留下一地血痕··· “等等,你们在做什么!” 温润如玉般好听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听起来满是怒意不平!(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五章 路见不平(二) “等等,你们在做什么!” 温润如玉般好听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听起来满是怒意不平! 苏月生霍然睁眼。.. 南宫沥微微侧身,苏平等人同时向着声源处看去。 只见一人身着暗纹锦衣,清贵之气缭绕周身,削尖精致的下颚之上是挺拔的鼻梁,脸颊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是个英俊的男子,然而那双微有怒意的眼睛之上,覆着一副银制的面具,雕刻繁复华美,挡住了他的面容,却留下了一抹神秘的气息,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不由肃然,但就是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很亲近,很舒服。 “公子,救命啊!”没等众人有所反应,苏月生第一个呼救,看样子,这男的有些本事,非富即贵,又路见不平,一定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韩依啊你快点来啊! “姑娘,你先别急。”面具男子温润舒雅的眼神递过来,不知为何,苏月生真的觉得身心都放松。 可是不趁热打铁绝不是她苏月生的作风,小脸一低,哭诉道,“公子救救我啊,我本是良家女子,未料这个男人,他非要强了我,我不从,他就带人捉我回去,想尽法子折磨我,公子···救命啊···我不愿屈从于他这种败类,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啊!” ··· 南宫沥俊雅的容颜满是黑线,苏平等人也听不下去了,拜托县君,谁吃谁豆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不好,就您这姿色,反过来还差不多! 谁料,那面具男竟似真的信了,长眉一拧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竟做这等草菅人命伤风败俗之事!”言罢,袖风一甩,拔剑而来! 南宫沥当然不会让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打破他的计划,拔身迎上,一时之间,竟然不分上下! 没想到这个面具男武功挺高的嘛!苏月生侧躺在地上,也不管姿势有多难看,观赏起这一场打斗!时间拖得越久越好,想到这她心中一沉,韩依怎么还没来! ··· 柳絮焦急地叩响帝师大门,嘎吱一声,门开了,程问道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面容焦急的丫头。 “我是亓府的丫鬟柳絮,我家小姐出事了,我要见帝师,烦请您快些通传!” 程问道倏然一惊,亓墨丫头?!走得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 “好好好,你先别急,老夫这就去通传!” “谢谢您!”柳絮急得快哭了,她强制自己稳下心神,冷静,一会还要见帝师! “什么,他进宫了?” 柳絮听到里头传来的片言碎语心中沉沉,这么巧,帝师这个节骨眼上居然不在?! 程问道拧着花白眉毛,看了眼柳絮急切的样子,叹道,“今日北越使臣进京,帝师他入宫了,但你莫要担心,帝师他派了一位高手贴身保护你家主子,事出紧急之时,他定会出手相助!” “高手?没有啊!”柳絮瞪着眼,摸不着头脑,方才她们两个女子累死累活的,并有什么高手出现啊! 程问道解释,“要不是事出紧急,老朽也不会多言,柳絮姑娘你放心吧,元桥定会保护好县君的!” 望着这个老头一脸笃定的样子,柳絮有点信了,只是心中震惊的是,帝师和小姐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天呐! 她踯躅了一下,还是不放心,撑在府门口,“可是老先生,我家小姐现在真的有麻烦,万一保护她的人如厕了,或者去吃饭了,那···那我家小姐可怎么办呢!” 程问道无奈叹了口气,劝道,“柳絮姑娘啊,若是不放心,老朽随你走一趟便是!” “好!有劳您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但总给人一种心安之感。. ··· 苏月生侧躺在地上,时不时给面具男子加个油,顺带表达表达一下自己不屈服于‘南宫色胚’的决心,眼角瞄向柳絮离开的方向,在心中哀叹,怎么还不回来啊! “功夫不错,可惜是个恶霸!没想到堂堂南棠国竟然容忍这等恶行!” 面具男子轻巧劈剑刺去,刀光剑影之中也不忘训斥南宫沥。 可怜被贯了莫须有罪名的南宫沥,两手空空迎战面具男子的招式。要说苏月生对他全身上下什么地方最满意,那绝对是他就算吃瘪也不多话的性格! 南宫沥一直默默接招,连句解释的话也不多说,只有一张面色难看的脸诉说着他此刻的心情。 这能怪谁啊,南宫沥不谙世事,整天除了修道,练功,别的什么也不理会,要这种人多说废话解释,比登天还难!真不知道所谓的天昆门培养的座下弟子都是什么奇葩! “公子,救救我啊···”苏月生眼见面具男子手中剑慢了下来,费力高呼道。 两人一时间难舍难分,打到最后,苏月生也等不下去了她可不愿意继续趴在地上看下去! “公子公子!”苏月生委屈着一张小脸呼唤着,“您先停手吧,帮我把穴道解了!” 面具男子抬着剑,似是思考了一阵,白光一闪,剑已回鞘。他抱拳,“恕在下直言,阁下武功高强,周身气韵看起来并非什么猖獗之人,为何要难为这位姑娘?” 苏月生闻言愣了愣,本以为碰上个傻子来帮她,没想到这人早就看穿了自己在做戏,她把嘴一撇,索然无味地继续倒在地上。 南宫沥收手回袖,缓缓抚平衣褶,这才回道,“我寻她有事。” 说了和没说一样,面具男子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冷淡寡言,嘴角微扯道,“在下想说的是,既然您找这位姑娘有事,就不应该把她绑起来在地上拖拽,姑娘身娇体弱,恐怕会受伤。” 听到他这话,苏月生立马赞同地眨眨眼表示感谢,顺便侧个身,将自己红肿流血的手背肘间献给他看。 面具男子果然剑眉一凛,眉宇间微有怒意看向南宫沥,“阁下所为实非君子,这位姑娘再不愿意,你也不能这样对她!”说着便要过来解绳子。 苏月生心中喜悦,美眸不由感动到含着眼泪,“公子快帮我解开绳子,对了,再替我解了穴道!” 面具男子正打算过来替苏月生松绑,身侧白影一闪,南宫沥便前来阻止。 又是噼里啪啦一阵打斗,苏月生看到近在咫尺的希望被南宫沥掐灭,心中对他的恨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大人!” 蓦然,二人正打得认真,便听见不远处苏府里跑出一个下人,他面色惊恐,有什么要紧之事! 南宫沥不得不停手,“何事?” “大人不好了,浮魂盘被···被二小姐给打落在地!” 听到这个消息,苏月生是第一次看到南宫沥脸上出现淡定僵硬以外的神情——他登时甩袖,褐色的眸中竟然翻滚着担忧,也不再理会苏月生,“走!” 望着那讨厌的白衣步履匆匆,苏月生心里却乐开了了花,苏筱竹这次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作为回报,就让你晚死一段时间吧。 回眸转向挺拔静立,神色有些恍惚的面具男子,苏月生赶忙道,“公子快替我解开吧!” 面具男子似是从南宫沥的方向回过神,恍然蹲下身,“姑娘伤得不轻,得赶紧找些金创药涂抹,不然恐怕会留下伤疤,只是在下身上没带,要委屈姑娘一阵了。” 苏月生看着他彬彬有礼的样子,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面具男,对人真是细心。点点头道,“多谢公子,我已经可以活动了。” “在下送你回去吧,以免途生意外!” 苏月生踉跄着倚在他宽劲的肩膀上起身,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实际上痛得要死,南宫沥这家伙,总有一天让他栽倒自己手上求饶! “多谢公子好意,我自己寻着丫鬟回去就行了,不知公子尊名住处,到时候小女也好前去拜谢您救命之恩。” 谁知面具男子竟然失笑,摇头道,“姑娘还是不必了,想来,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苏月生愣愣盯着他面具下的眸子,那深邃却又温暖,似是冬日间的温软阳光,照耀周身。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还会再见,他认识自己?! 这么说一开始他就知道南宫沥的身份了! 苏月生扶着墙根,伸手想要挽留他来询问,可惜穴道点久了整个身子都不听使唤了,“喂,你别走啊!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啊?!”可惜面具男子背影潇洒,眼见地驾起轻功消失在屋檐转角之间。 这都是什么怪人啊,苏月生活动着手臂腿脚,暗自埋怨,现在苏府是回不去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柳絮怎么还不回来? ··· 柳絮站在去往苏府必经的街口,身后是程问道,他们隐在角落里,盯着前方影绰娉婷的丽影。 “柳絮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程问道不解,方才她在前面跑得快,不知看到什么非要拉着自己呆在角落里。 他顺着柳絮的目光看去,那道显目的丽影愈发清晰,正是亓玉言!(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六章 路见不平(三) 柳絮站在去往苏府必经的街口,身后是程问道,他们隐在角落里,盯着前方影绰娉婷的丽影。.. “柳絮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程问道不解,方才她在前面跑得快,不知看到什么非要拉着自己呆在角落里。 他顺着柳絮的目光看去,那道显目的丽影愈发清晰,正是亓玉言! 程问道有些奇怪,都是他们亓家人,这丫头为什么一脸防贼的样子,偷偷摸摸? “嘘——”柳絮背靠着墙根,打算绕道,她不能让亓玉言看到自己在这里,要是让白玉知道了,定会生疑,可是小姐那里情况不妙···可如何是好? “亓玉言这个京安第一美人,所言非虚啊!”程问道眯着老眼,远远打量着,不得不说这俏丽的身形,绝世姿容和谈吐气韵,确实不一般,连他也不由赞叹。 柳絮摇摇头,不明就里道,”说了您也不明白的,女人啊···表面都不太一样的。” “你这丫头倒是奇怪,要说女人表面不一样,那你家小姐呢?” “小姐自然也如此,便连我也一样,人心难测。” “好了,虽然不知道你这么躲着她是为何,但要是亓墨真出了什么事,老朽也不好交代啊。” 程问道拍拍柳絮的肩,“亓玉言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从那过去!” ··· “小姐,您看这个坠饰怎么样,陪在您头上再美不过了!” 亓玉言精致的容颜转向丫鬟手中的坠饰,左右看了一下,微微颔首,“不错,就这个吧。” “哎呦亓小姐真是好眼光,我家铺子能得您青睐真是三生有幸。”店家看着亓玉言艳丽绝美的容颜,一时间恭维赞美之词源源不断从嘴里蹦出来。 “掌柜真会打趣,那就烦请您帮玉言包好。” “亓小姐这是要送给谁啊?不是自己戴?”店家似乎有些失望。 “是啊,要送给我妹妹当嫁礼。”亓玉言淡淡说了句。 店家却是惊讶,“亓侍郎府什么时候要办喜事啦,我怎么没听说,是哪位小姐啊?” 亓玉言盯着她手中另外看得一些首饰,唇角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门亲事我也很期待呢···” 店家摸摸头,也不是太明白,心里嘀咕着,这亓府的小姐这么多,到底是哪个呢?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细心地包着礼盒,将坠饰放了进去。.. “咦?” 店家正打算将盒子递给丫鬟,忽然看着对面走来的一个人影,觉得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才晓得,连忙笑着冲亓玉言道,“这不是亓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么,上次来我们店里替夫人买过好些首饰!” 亓玉言摸着珠宝玉翠的柔荑一顿,转身向着店家所说的方向看去,美眸微眯,还真是柳絮! 她放下手中的珠宝,“你们把钱付了,我去看看。”一边走着一边想,这柳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絮!” 那熟悉的轻曼柔细的声音响起在身后,柳絮全身一僵,暗叫一声糟糕,才缓缓转过身,垂头恭敬道,“大小姐。” “你在这做什么?母亲让你来的?” 柳絮垂首,眼眸却看向一旁自动远离她装作毫不认识的程问道,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老先生真是通晓人情,知道她有些难言之隐,自己离开前去救亓墨了! 她看向亓玉言,“不是,奴婢奉夫人之命去送信,只是路上碰见熟人,绕了条路,正打算前去呢,还望小姐恕罪,柳絮一时怠慢,今后万万不敢了。” 亓玉言见她一番话说的言辞恳切,倒还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只是心中觉得有些怪怪的,“信送去哪里?” “这···”柳絮面色犹豫。 “夫人是我亲母,本小姐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回小姐,是送去安平侯府。” 安平侯府?亓玉言暗忖一下,母亲这是要开始布置了吗···也好,亓墨,你就好好等着另一份惊喜吧! “去吧,休要再乱跑!” 柳絮默默呼出一口气,有惊无险,总算没让亓玉言看出端倪!她转身,马不停蹄向着安平侯府走去,可惜的是她不太识字,小姐又没来得及看信,这下好了,信的内容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了! 添竹轩中一片狼藉,疯癫的苏筱竹痴痴笑着,看着被她打翻的浮魂盘,似乎很得意,嘴中口齿不清,“苏月生···哈哈··苏月生,我要杀了你,一起下地狱···” “南宫大人!”严娇兰含着泪,面容憔悴哀恸,见南宫沥终于回来了,她急忙冲上去,“筱竹又犯病了,求您救救她!” 南宫沥绕过她,来到滚落在地的浮魂盘前,仔细查验了一番,不顾上面沾满的尘土,修长洁白的手指拾起它,温柔地拍拍上头的尘土,便有人恭敬地递上檀木盒子,将浮魂盘装了进去。整个过程,南宫沥似是没有在意众人惊讶的目光,在他们眼中,南宫沥的洁癖比韩依都还要严重,更别提会亲手拂去尘土了! “哈哈···装进去了,验不成了!”苏筱竹清脆痴傻的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拍着手不知欢呼些什么。 严娇兰面色担忧,她怕南宫沥会怪罪苏筱竹而不再医治,“大人息怒,筱竹她不是故意的!” 南宫沥淡褐色的眼眸忽然凝视在苏筱竹的身上,严娇兰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上,只见他微微俯身,似乎在打量。 苏筱竹全然不知,压根就没理会头顶上方的南宫沥,自顾自玩起吐来,她脸上的溃烂因为苏月生的治疗开始结痂,这也是她身上唯一露出来能看的地方! “把浮魂盘拿来。”南宫沥伸手。 众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目光疑惑不解。 南宫沥拿着浮魂盘,在苏远等人惊异的目光之中蹲下身子,素白长袍拖拽在尘埃之上,他对上苏筱竹飘忽不定的双眸,“把手放上去。” 苏筱竹双手都包着纱布在地上拍打,她不明白这个好看的男子在说些什么。 “大人,筱竹的手都烂了,不可能放上去的!”严娇兰虽然不知道南宫沥有没有听进她的话,但她绝不会让筱竹溃烂的双手呈现在众人面前! 南宫沥听了她的话,再看了眼苏筱竹,精致的薄唇抿了抿,忽然,他指尖轻点在苏筱竹结痂的脸上,点滴新鲜的血液流淌而出,严娇兰大惊失色! “筱竹!大人您···” 没等她说完,苏筱竹脸上的痂口竟然自动复合了,而滴落在浮魂盘上的血液渐渐淡去,似乎融入进这诡异的花纹之中,光芒微闪,随即黯淡下去。 苏远和严娇兰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南宫沥是要干什么——他闭着眼,嘴里无声呢喃,好像在念什么咒语,渐渐地浮魂盘小柄处竟然亮了亮,南宫沥随之睁眼,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他直起身子,什么也没说,带着浮魂盘白影晃过,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老爷,这···”严娇兰是目瞪口呆,看起来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蓦然回首,见苏筱竹仍然傻傻坐在地上,她不由心疼地招呼下人上前搀扶。 “你们这群废物,怎么搞得,都没看好小姐吗!”严娇兰气不打一处来。 服侍苏筱竹的几个丫鬟苦着脸,垂头道,“夫人饶命,是··是大小姐··” 苏环娘? 严娇兰面色一变,就知道这丫头对筱竹不怀好意,她愤恨地瞪了眼苏远,要不是一直有苏远护着这丫头,苏环娘早像苏月生一样,不应该在这世上了! ··· “大小姐,琴乐真是连累你了。” 苏环娘趴在墙根处张望了眼后门,见没有人才转身对着一直道谢的琴乐道,“你不必谢我,墨儿于我有恩,这个忙我是必须帮的,更何况墨儿认我做义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琴乐感激地望着她姣美的面容,心中叹道,明明苏家大小姐如此貌美绝色,和亓玉言不相上下,可惜世人只知京安第一美人亓玉言,不知苏府千金苏环娘! “好了,苏筱竹我已经放出去了,她现在疯魔成这样,一定会阻挠南宫沥那里的进度,所以你现在快去找你家小姐,我估摸着,她应该回亓府了!” “好!” 琴乐点点头,忽然眼角瞥到一条淡灰色毛茸茸的尾巴,无奈耷拉着眉毛,冲角落里唤了声,“西宝,快出来,要回去了!” 西宝叼着条鱼,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晶亮的大眼睛不舍地望向苏环娘。 琴乐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小姐从来不过问西宝的事情,似乎把它给遗忘了,有时候出去办事,它便偷溜在苏府里到处转悠,转悠着就碰上了苏环娘,又是美人,又给吃的,西宝当然会三天两头往苏环娘那儿跑,早就把韩依交代给它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久而久之,西宝这个‘趋炎附势’的就赖在环娘院子里不走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七章 是祸躲不过 苏环娘顺着琴乐的目光看去,会心一笑,提着裙摆蹲下,“西宝,过来。..” 西宝果然蹦跶几下投入她的怀抱,气得琴乐想揍猫! 从苏环娘手中接过西宝,小家伙非常不情愿,大尾巴扇了几下,呜咽一声妥协了,没办法,谁叫本大爷还有要事要办···环娘小美人,再会哦!它摇了摇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以示告别,可惜美人不解风情地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安分一些。 “西宝,回去后要乖哦,这样墨儿才会喜欢你,真可怜···居然被帝师给赶了出来。” 西宝默不作声地趴在琴乐怀里,如今提起韩依这个主子就来气,已经多久没来看它了,都是亓墨,主子现在满心都是她,早些年那些和主子一起的快乐时光如今呐···一去不复返了。 “大小姐,奴婢先告辞了!” 琴乐不再多言,她得赶紧去找亓墨。 ··· 京安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繁华喧闹,苏月生忍着手背和腿上被磨破的疼痛,一步步往亓府走,哎,关键时刻丫头一个也靠不住! “听说今日北越使臣觐见呢!” “是吗,北越那个边疆小国,这段日子一直闹内乱!” “可不是,这次觐见,也是为结盟而来的,据说北越里头分了两个派别,一为北越大皇子为首支持和我们南棠结盟,二为朝中老臣结帮的反对派,这次觐见,谁也说不准会怎么收场。” “哦?既如此,他们前来觐见的定是北越大皇子的支持派喽?” “正是如此,帝师今日也进宫了,据我那好事的妹妹说,那些来觐见的朝臣之中也有些眉宇轩昂,年纪相仿的青年权贵,到时候,你我也好去巴结巴结···” “是极是极!” 苏月生假装在街铺上看小玩意,耳朵却分毫不漏地听到了这二人的对话——北越使臣?原来韩依午时之后入宫了,怪不得没等到他。 只是北越内乱还有结盟什么的,和她无关,苏月生放下小玩意,拍拍手,美眸看向那两个交谈着离去的男子,摇了摇嘴角噙笑——一心想着靠嘴皮子巴结的乌衣子弟,能成什么事! “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啊!” 老板抄着手不耐烦地看着苏月生东摸摸西摸摸,就是一直不问价,心里头不乐意打算赶人。。。 苏月生拿起一个布偶,掂了掂,呵呵本县君现在有的是钱! “谁说我不买的,这个这个,还有那些,全给我打包了好送到亓府!” 苏月生从袖中掏出一钿银子,呈在掌中在老板面前晃了晃,“呐,这些···够了吧!” “够了够了,姑娘您真是有眼光!”老板乐呵呵地张着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摩挲着手中的银子开始打包起来。 苏月生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时间想着,拿它来给西宝当玩具好了,有柴安那一千两黄金,接下来就可以好好地大干一场!严娇兰,等着吧。 东西都打包好了,老板似是想起什么,笑眯眯问道,“姑娘方才说的可是送去亓侍郎府?” 苏月生不解地瞥了眼他,“那是自然,京安还有谁姓亓的?” “呵呵,这就对了,我猜姑娘可是买嫁礼送给亓府?” “嫁礼?!” 苏月生霍然抬头,“你说清楚,什么嫁礼?” 老板被苏月生骤变的脸色给吓到了,结结巴巴解释道,“难···难道不是吗,今日亓家大小姐亓玉言在翠云阁买了首饰,还跟掌柜说亓府有位小姐要成亲了,只是不晓得是哪位小姐!” 苏月生攥着手,看得出来,老板没说谎,亓府办亲事,她怎么不知道,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会不会一切都有人在暗中默默布置,就等着请君入瓮?! 没等老板打包好,她凝聚真气,驾起轻功朝亓府飞去! ··· 南宫沥站在亓府门口,方才他验了苏筱竹的鲜血之后,越发笃定亓墨便是苏月生。 苏筱竹一直疯着,嘴里却清晰地吐着苏月生的名字,那就说明,她发疯之前一定看到了和苏月生有关的东西,浮魂盘能验命盘,苏筱竹的命盘呈现在花纹之上,直至最后生死,都和一人有关,而这个人正是令浮魂盘出现异动之人,也就说明,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不需要多少猜测了,亓墨一定是苏月生,至于她为何能起死回生,南宫沥不需要关心,因为他作为御前天术师的使命与职责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要禀报陛下! 他转身,正打算离开,忽然眼前闪过熟悉的身影——正是亓墨! 与此同时,苏月生也看到了他,暗骂一声,这家伙怎么会在家门口,看来得绕后院过了! 袖风一拂,苏月生便轻巧一转,越过墙头,身后忽然响起南宫沥的声音,“苏月生!” 苏月生踏瓦的足尖一顿,即使背对着南宫沥,也能看出她内心的震荡! 她转身落在屋脊之上,裙裾迎风飞扬,面上却一片淡然,“南宫大人在说什么,这里没有旁人,墨儿可是听错了?” “不必再装了,方才我喊苏月生的时候,明显看到你后肩轻颤,若不是你,怎会有这等反应!” 苏月生敛眸,掩盖一丝无助,“南宫大人,您可看清楚了,没有任何的证据,那我,便是亓墨!我父亲亓侍郎绝不会任由你随口胡诌。” 南宫沥不以为意,“是不是真的,对峙一番即可,若你记得从前过往,那便是我错了,若是记不得···” “大人不要以为您师承天昆门便可以为所欲为,我不记得过往也正常,我性情改变我开心,若是您真要说我不是亓墨,那还请您证明一下,为何···我和亓墨长得一模一样?” 苏月生稳下心神,她敢肯定,便是南宫沥知道世间有面皮一回事,也看不出青云制作精细的假面皮!上次被韩依怀疑威胁后,她便找到青云让他改进一番假皮,如今若是没有特殊的药水,南宫沥挑不出错处! “大人还是少费心思在墨儿身上了,国家存亡,不是你们这些术士说的算,更不是解决一个女子能起效的,若真是将家国社稷强压在一个女子身上,还要你们这些男儿做什么!!” “我亓墨生平最恨的便是天昆门,三言两语便断人生死命运,自诩世间无量尊贵清高!南宫沥,你好自为之吧!” 南宫沥抬眸,对上苏月生愠怒美眸,迷蒙如清晨烟波,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恨意和无助,心头却有所震动,那般虽无助却决绝的眼神,多年之前···自己也拥有过···嘴角不自觉牵起,叹过往如烟。 苏月生看着南宫沥一言不发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小,这才抬起手抚了抚心口,那里,跳动得厉害——不担心是假的,身份被南宫沥看出端倪,上禀给太清帝,那事态的发展不得而知,只是这浮魂盘当真这么厉害,她不得不有些相信,天昆门无与伦比的神力! 叹了口气,苏月生转身,无论如何,韩依都会帮她把事情压下去——能有个收拾烂摊子的美男也不错呢! ———— 帷幔低垂,幽然盘旋千金难求的素兰香此刻缭绕了整间屋子。 大气的桌案上搭着一双如玉雕砌精致的手,指节修长,指骨分明,手指似柔拂春风般翻过折子,合上,时不时轻敲桌案发出咚咚响声。 战天知道,主尊又在想事情了。入宫归来后,主尊就直奔南书房,直到现在也没出来,想来这次北越朝见背后定是波澜四起! “战天。” 清润微沉的嗓音如玉石坠洒,战天赶忙上前,“在!” “叫寒音过来见我。” 战天闻言,面色犹豫,硬着头皮道,“寒音他··” 话未说完便被一个眼神制止,他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寒音奉命前往汴州调查太清昭炎遇袭一事,重要的是,那些派去保卫的亢锋军将士全数覆没,八日来回风尘奔波,一回来他的面色就不大好,也不和人讲话,从没见过寒音这个样子,虽然从前也不怎么说话,但现在的他,就好像没有了生气! “是!” 韩依收回点在折子上的手,挺拔的脊背默默往椅背上靠去,闭上眼,想到的却是苏月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事务缠身,闲暇时听听她的趣事也算是消遣···精致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主尊。”一道黑影躬身。 韩依慢慢撑开眼,深邃墨眸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寒音,垂眸,“这个结果你应该早就料到的,寒音,接受,你或许能好过一些。” 寒音听了这句话,无神的面容终于有所动容,他似忍不住般抽搐起嘴角,咬牙狠狠吐出,“真的是他们!这些弟兄···一个个都亲如手足,可是,都被他害死了,都被他害死了!!”最后终于咆哮起来,似是忘记身前人尊贵的身份。 “他设计骗了弟兄们去救他,可那种地形,纵然险恶,训练有素的亢锋精英也能如履平地,更不可能全军覆没!帝师!”寒音‘啪’一声跪在地上,目色是韩依第一次看到如此哀戚,“寒音只求您能为弟兄们讨回公道,太清昭炎,不足以我们为其效命!”(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八章 提亲风波(一) “他设计骗了弟兄们去救他,可那种地形,纵然险恶,训练有素的亢锋精英也能如履平地,更不可能全军覆没!帝师!”寒音‘啪’一声跪在地上,目色是韩依第一次看到如此哀戚,“寒音只求您能为弟兄们讨回公道,太清昭炎,不足以我们为其效命!” 空气似是凝结,肉眼可见的,是袅袅盘旋的素兰烟气,如雪山清冷透明的玉肤之上,那抹薄唇终于开启,似是幽然长叹,“逐鹿天下,问鼎枭雄,这累累白骨,必将死得其所!” 他玄色鎏金滚袍自檀木椅上倾斜而下,浓成夜色一般的剪影,稳定人心,却又捉摸不透。.. 寒音身躯轻震,良久,他缓缓道,“谢主尊,寒音此生无以回报,唯有此命,一生一世,赴汤蹈火。” 韩依望着他,伸手虚止,“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寒音,你是七星门派的继承者,能为我效命,本就不是我所强求的,亢锋将士的血骨,本尊不会忘记,皇天后土,吾,定当亲掬此沙,祭奠亡灵!” 寒音仰着头,看向那个郑重许诺的男子,只觉得周身似乎卸下一些担子,从他跟随韩依起,这个主子就没让人失望过。 “属下告退。”寒音步子沉重,迈着走向门外,回想着那些弟兄们同甘共苦的日子,忽然,身后似有远如隔世的声音回响—— “心再痛,折磨自己也无法弥补,寒音回去好好想想。” 寒音顿了顿,背对着韩依点点头,离去。 “元桥。” 一道灰影自寒音离开后,应声从树影下出现在屋子里。 韩依理了理袖口,浓密细长的睫毛掩去方才的凝重,看向元桥,“亓墨那里怎么样?” 每日这个时辰,元桥都要回禀韩依有关苏月生的近况,换做其他人暗中保护,他不由心里叹了口气,亓墨才离开几个时辰啊,主尊就想成这样! “亓小姐回苏府后,南宫沥已在府中设下浮魂盘。”他注意到韩依眸色一顿,继续道,“属下本想出手,后来她府中一个丫鬟出现,事情出现转机,只是···” “只是什么?” 元桥犹豫着要不要说亓墨被南宫沥绑起来拖在地上的事情,还有那个武功高强的面具男子,若是说了,主尊会不会立即杀进宫里解决了南宫沥,顺便端了他的老巢? 仔细想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元桥干咳一声,掠过南宫沥那段,只跳到面具男子相救之事详细禀报一遍,可是他发现,自家主尊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了,那暗涌精光的潋滟双眸,瞧人瘆得慌。.. “银面具,救了她?嗯?” 元桥点点头,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韩依剑眉一挑,眸色似有几分森凉的笑意,声音低沉撩拨,“你的意思是说,她对那个面具男子十分有好感,并且在他搀扶下走了段路···” “···呃,可以··这么说···” “哦——”尾音挑起,听在元桥心中怎么那么不详,“本尊命你去保护亓墨是做什么用的,有允许别的男人救她吗?元桥,本尊忽然觉得···你似乎要回南源历练历练···” 不不不···元桥在心中呐喊,他现在无比庆幸的是,没有告诉主尊南宫沥绑着亓墨的事——战天说的对,跟在这么一个阴险狐狸的主子后面,你也绝对不能说大实话!! “属下···属下不敢。” 元桥头上冷汗涔涔,就差没拔腿跑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和战天换换工作。 韩依敲打在桌子上的手指并未停歇,节奏缓慢却沉重,听得元桥大气也不敢出。 “那个面具男子,调查清楚,还有,今后亓墨和南宫沥之间,本尊不希望听见他们多说超过三句话,明白了吗?!” 元桥垂丧着脸,就南宫沥那种性子,能超过三句话才怪! 他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韩依睁开眼,刹那流光盈转,“吩咐人备车,去亓府。” ———— “云公子,此次多谢有您相助!” 太清昭珑拢着七爪盘龙暗纹绣袍,朝宫殿偏角一抹暗影处拱了拱手,俊气的面容喜不自胜。 那人披着灰袍,掩住头身,挺直清瘦的背影向着他,在昏昏暗暗的阴影中显得孤寂疏离。 终于,那人开口,嗓音低沉,“二皇子不必道谢,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轮到您兑现诺言了。” 语调不急不缓,清闲得好像人在谈天,只是话到最后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太清昭珑干笑两声,“那是自然,答应云公子的本王定会倾力去做,想当年大皇子不也是你我···” 那人微微侧身截断了他的话,“大皇子之事只是你我合约达成,接下来我要的不是你倾力去做,而是——必须办成!” 太清昭珑脸上有些犹豫,“可韩依不是等闲之辈,本王也不确定···” “殿下似乎是要食言?”灰袍人这才转身,阴影下寒光迸射的双眸像要看穿人似的,直直射进太清昭珑心虚的眼底——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看他和韩依拼个你死我活,天下岂有这等好事! 他竟轻笑出声,眉目微有不屑,“殿下可莫要忘了···大皇子的事,风雨同舟,这可是殿下曾经许诺的。” 低低的轻笑蛊惑又可怕,太清昭珑心神一凛,不由攥紧了手——有把柄在人手中,迟早是要除掉你们的!他扬眉,面容故作轻松,“怎会忘记,你放心便是,云公子替本王在汴州好好摆了我那太子皇弟一道,这人情,本王绝对要还,只是可惜···让他福大逃过一劫!” 云公子摇摇头,反驳道,“未必···” “怎的,云公子有何见解?” “你这个皇弟可不是那个没用的大皇子,他的精明之处,便在于让你以为大胜之时狠狠打压你!这次汴州追杀,我们似乎大意了,他的逃脱···不是侥幸。” “可他确实折损了不少将士!” “这便是我所怀疑之处,我总觉得···他利用了我们达成另一项目的。” “您是说···太清昭炎死去的那些将士,是他故意想除去的?!”太清昭珑大惊,心中那股惶恐陡生,要真这么狠,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这等心志非常人能及! 云公子敛眉,“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办?” “这个本王已经想好了,若是不能亲自除去,不如借他人之手,”一抹冷笑浮起,“他如今伤重,动手时机再好不过!” “那好,此事我不在涉足,殿下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太清昭珑冷笑不减,“那是自然,不瞒您说,本王已经想到一个方法——云公子可知道亓府三小姐亓墨?” 太清昭珑本以为他一个异国人不一定会知道,未想云公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淡淡抿唇道,“知道,可以说···认识。” “您怎么会认识她?” 云公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追问,“她确是个有趣的女子,韩依对她不同倒是可以拿来做文章,”他顿了顿,“接下来的事,殿下可要办成,届时···我北越与您方能携手天下!” 淡淡余音飘散在幽冷的宫殿之中,越过重重宫阙门,翻过片片琉璃瓦,消湮于碧树琼华之中。 夜色熏浓,墨竹轩小阁中灯火细微,弱弱的,暗沉的。 苏月生此刻被关在墨竹轩的阁楼里,盯着那簇豆丁似的灯苗,回想着回府后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默默叹了口气,苏德轩自从那次被她在韩依面前摆了一道后,整个人就像转了性子一般低调不惹事,久而久之,这等心头大患居然被自己给忽略了——今日回府,白玉便告诉她一个消息,苏德轩上门求亲来了,一个侍郎府庶女,嫁给尚书府嫡子做妾,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其中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苏德轩会突然向自己提亲,无非是为了折磨自己,在苏府时严娇兰拿自己出不了气,嫁过去之后可就不一定了,再说,他苏德轩未娶妻纳个妾,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苏月生柳眉一横,这群人想得倒美,从前她或许还要动用些特殊手段让苏德轩知道厉害,可如今嘛——她县君的位置摆在那,再加上,韩依那会同意?白玉她们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有几斤吧! 苏月生躺在阁楼上,支起窗子欣赏起夜空来,她回府后一言不发任由白玉把自己关在阁楼里,以免出去横生事端,那她不如休息几日,外面的烂摊子就让韩依解决好了! 顺手拿起琴乐从小窗送来的糕点,这里有吃有喝,何必着急,想想醉芳斋那个铺子该怎么开呢? 要不要解决了求亲一事后立马开张,哎···事真多。苏月生拍拍手,抬指擦去唇边残留的一点碎屑,猫儿般眯起眼睛,盯着窗外想着她的店铺。 一门之外,琴乐却是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回府就摊上这事,看看夫人和大小姐的一脸笑意,小姐怎么就不急呢!还任由夫人把她关在阁楼里!这可如何是好!(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八十九章 提亲风波(二) 南宫沥稳重翩然的步子迈在宫廷白石板上,轻薄柔顺的月白锦紧贴在他如玉剔透的肌肤之上,在他脚步带动之下衣袖生风。.. 他亘古不变的眸子倒映着前方巍屹宫宇,那是面见圣上的地方,再越过几个宫门,便到了——只要禀报完亓墨便是苏月生,他的职责也变完成了··· 可为何,心底总有一种不悦的感觉? 多少年沉寂的内心生此波澜,还是他一直就没有剔去世俗七情六欲? 南宫沥白衣分花拂柳,只是清雅如远山深远的眉微不可觉扬了扬。 花篱之后的阴影之中渐渐有声响传来,南宫沥武功高强,自然耳目分外明晰——便是细小的对话也不自觉入耳,他权当是某些偷闲的太监宫女嘴杂,脚步未变,连远眺的头也没动一下。 “··亓墨···” “成亲···” 南宫沥素来不为外界所动的脚步顿住——只因那两个熟悉的字眼锁住了他的脚步。 他偏头看向身后花篱阴影深处,可惜的是那里恰好有面斑驳的宫墙,挡住了视线,只能凭借耳力探听得墙后二人细微的交谈。 南宫沥不自觉屏息凝神,那二人倒也谨慎,关乎重要字眼的地方就顿住,打个哑谜,南宫沥站在夜色初落的花篱外,皱了皱眉。 里面是两个男子,一个呼吸微紊,另一个气息绵长,绝对是个武功高强之人,似乎叫什么···云公子,而武功平平的那人则一直开口发问,南宫沥依稀听的亓墨,成亲之类的谈话。 他皱起的眉未有舒展——亓墨何时要成亲了?一想到那个与众不同,眉眼间带着清丽笑意眼底却森然冷冰的少女,南宫沥有些奇怪,今日才刚刚确定她是死去的苏府三小姐苏月生,怎么立马就要成亲了?可看她今日淡定回府的样子,定是不知晓的,不知道和她成亲之人会是谁··· 正这么思索着,寒春一阵冷风袭来,拂在他清雅纯净面容之上,打了个转。 南宫沥恍然一震,抿抿淡红的薄唇不由苦涩——真是奇怪,想她这么多做什么?一个被浮魂盘忌惮判定诡异命格的女子,定是要被除去的,他何时起了多余的心思? 南宫沥摇摇头,月白衣袖拂开方才风吹落在他胸襟上的那片残叶,眼底是亘古的平静纯雅,抬步向着飞泉殿走去。。 ‘簌簌’几声花叶摇曳之声在这夜色初降的花道中响起,格外清晰。 南宫沥清雅如远山的眉微敛,与此同时,花篱阴影之后响起了一声戒备警惕的低喝! “谁!” 南宫沥脚步不变,他虽然不畏惧那人武功,但他不喜欢多管闲事! 可惜身后交谈的那两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雪光乍亮于初降微墨的夜色之中,似是一条满含杀气的白龙,携锋利爪牙而来! 剑气的速度快到令人窒息,眼看快要劈至南宫沥月白色轻衣之上! 然而戏剧般一转,那到雪白含光的剑气陡然掉转!噼里啪啦之间劈在繁花绿叶之中,激起一阵漫天飞舞的粉色花雨,然后‘嚓’一声直逼那持剑武功高强之人的门面! 弹剑,破花,回击,仅在一瞬之间! 然而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他整个身子被灰色袍子闷得严严实实,正是方才和太轻昭珑交谈的云公子! 云公子隐在阴暗之中的眸子盯着那束弹回的剑气,忽然诡异地咯咯笑了两声,尽然扑身迎上那道剑气——这也是南宫沥没有想到的! 有谁会想到对方不躲避反而迎上一看就知道致命的剑气? 雪光乍然爆裂,洒下闪烁星火荧光,竟然别有一副美感,点亮了凋零一地的残花碧叶! 南宫沥平静无波的眸子透过那炫目晃眼的剑光之中,看向自己找死的灰袍人,而这一看却令他双瞳陡然一缩——灰袍人非但没死还直挺挺站在原地,完好无损得像是刚才一切都未有发生! 他冲南宫沥勾起掩在厚重帽毡下薄而魅的嘴唇,随后,灰袍人抬指,冲着南宫沥轻轻一点——在一直旁观的太清昭珑震惊的目光之中,南宫沥缓缓倒下,僵硬得像是一尊玉雕。 “你··你···”太清昭珑睁大双眸不敢置信地绕到闭着眼睛倒下的南宫沥身边,头来回在灰袍人和南宫沥之间转动,浑身上下诉说着一句话——你在干什么!这可是天昆门弟子御前天术师南宫沥! 相比较之下灰袍人的目光寂静沉稳。 愣了好些时候,太清昭珑才找回自己舌头的感觉,随即长眉一拧,冲着云公子道,“您这是干什么,放到了南宫沥简直是给我们招麻烦!” 云公子掩在厚重灰袍下修长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殿下不必担忧,”他扫了眼躺在地上如玉雕般精致阖着眼的南宫沥,“我不能让他办成一件事。” 太轻昭珑一头雾水。 “天昆门神物浮魂盘前些日子异动频频,南宫大人今日进宫看来是找到了原因···”想到这,云公子似乎低低叹了口气,“···还是没能阻止他,殿下,我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到底怎么回事?”这边太清昭珑脑子都要想炸了,他不想再打哑谜了。 云公子轻笑一声,“殿下难道没有在意这段日子南宫沥一直住在苏府?” “这个本王自然知晓,可那是他的事!” 云公子摇摇精致的手指,掩在帽毡下的双眸满是对太清昭珑的鄙夷不屑,“非也,此事和亓墨有关?” 太清昭珑心沉了沉,这等宫闱秘事一个异国人都比他还清楚,云公子在这宫中到底有多少暗探! “浮魂盘异动,灾祸将起,而这个灾星极有可能是亓墨,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有什么本事,但可以肯定,南宫沥如今要禀报太清帝的必定是此事,若是亓墨被除去了,那我们的计划不是有所变动?还不如当机立断,再者,浮魂盘一向神灵得很,这也说明,这个女子必定与众不同,说不定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掀起这云波诡谲的朝堂风浪!殿下,如今你可清楚了?” 太清昭珑眸中精光一闪,片刻后投向倒在地上残花碧叶之间的精致男子,目光坚定却畏惧。 云公子从厚重衣袍下伸出半截修长玉白的手指,指中握着褐色陶瓶。 “这是···” “殿下不必担心,这瓶中之物乃我北越秘药,只要服下一点,便有昏智之效。” “等等!”太清昭珑见云公子将要上前赶忙拦住,他虽然想成事,但也害怕伤害南宫沥,毕竟天昆门弟子的身份,着实令人敬畏。 云公子缓缓按下他的手,掩在帽毡下的眼眸冷冷,“殿下,我做的事,您有何不放心?这药只是昏智,对于南宫沥这等武功高强,修身养性之人,顶多会让他忘却一些事情,造不成其他伤害。” “只是失忆?”不放心再问道。 “只是失忆。” “可是公子,若是南宫沥忘记了所有那也不好办啊,父皇定会起疑!” “这个倒不会,”云公子将褐色陶瓶举起,对着淡淡月光清辉,“服下一点点,顶多忘记这些日子里的事,”他嘴角牵笑,“那么殿下,我··可以开始了吗?” 太清昭珑僵硬地点点头,心头仍旧悬着,世上竟有令人失忆的药? ==================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春季夜风清冷,刺透轻薄柔软的月白锦衣,湿湿软软的寒雾水气渐渐凝起在那洁白如月辉的白衣之上,凝成一滴滴清润剔透的小水珠,再滴答答沿衣角滚落在残败的花瓣上。 躺在粉色蔷薇残花瓣中那如世间最剔透玉雕成的男子,闭眼含眸,细长鸦色的睫毛微微绻起,粉色微红的一线薄唇似完好绽放的蔷薇般柔软美好,他静静躺着,似是徜徉在一片月色花海之中,宁静纯雅,仿若一副丹青水墨画,只觉岁月静好。 他舒展的眉头微微一蹙,打碎了这一片宁静。 那纯净雅致的眸终于缓缓睁开,朦朦胧胧,顿时如月色清辉倾斜一地。 随着他的动作,月白锦缎上的花瓣簌簌滑落,他就好像没看到一般,愣愣从地上撑起身子——人是极美的,只是那双眸子,盛满迷蒙如水雾般的疑惑,就好像出生的婴孩,不知姓名,对这世间的疑惑。 南宫沥修长的手按着头,轻轻晃了晃,然后努力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仔细扫视一圈,除了凋零的花瓣和碧叶,就只有他一个——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翘首,那一片月色下闪耀着透明的光的琉璃瓦提醒着自己,这里是皇宫,在过几步,便是太清帝的飞泉殿。 可为何,他会躺在离飞泉殿几步之遥外的花篱间。 南宫沥抿了抿薄唇,纯净淡雅的眸中除了这些疑惑,还有一点发现——照这些凋零的蔷薇花来看,这里不久前有过一场打斗,难道自己是因为和人打斗才倒在这里,可这一切···到底是和谁?(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章 聘礼被毁(一) 一抹极快的黑影踏檐点瓦轻盈如风掠过,京安的夜晚依旧热闹繁华,但是无人注意到掩映在漆黑夜色之下那道一晃即过的黑影。.. 元桥咬着牙,拼劲全身的武功在屋檐瓦片上疾行。 该死!他才去回禀一段时间亓府就出了这么大一件事! 苏德轩也是找死,居然向亓府提亲,这下害得他心中上蹿下跳,他直觉,如果一会主尊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微笑着立即把他扔到南源那种流民战乱,穷乡僻壤的地方去! 所以他现在赌上这几年从未有过快速的轻功,堵住主尊的马车! 来了!元桥看到那辆尊贵大气,顶角飞扬的马车,他咬咬牙,‘咻’一声降落。 似一阵风扫过,车帘微微一晃,马车旁边便多了一个毫不起眼之人。 “何事?” 车中传来韩依清冷的询问。 元桥顺势靠在车夫的座位旁,硬着头皮恭声朝帘子里头道,“主尊···有一件事,属下觉得···您有必要提早知道。” 韩依挺直的脊背靠在车壁软垫上,闻言凤眸微敛,“说。” “亓小姐···亓小姐···” “元桥,本尊怎么不知道你何时说话结巴了?” 元桥清秀的脸一红,“是这样的,主尊,你听到这消息一定要撑住啊,千万别杀生!” 坐在马车里的韩依闪了一下手指——他何时会撑不住?想当年舌辩朝中群臣不过云淡风轻之事,自己这个属下···真的有必要送去南源历练历练了! 韩依眼眸笃定,笑意森然。 然而一直坐在马车外的元桥丝毫不知他注定和南源有着某方面的‘不解之缘’了。 “主尊,亓小姐···要嫁人了。” 话音刚落,元桥屏气凝神,只觉得靠在帘子上的后背陡然一凉,森凉寒气比得上北疆寒潮! “主尊···您没事吧?” 马车中毫无声息,除了散发而出令人颤栗的强大寒气之外,安静得就像没有人一般。 良久,终于有清冷如天山寒冰般低沉森凉的嗓音隔帘传来,“谁。” 这个谁当然指的是提亲之人,元桥两股战战回道,“苏德轩。” 听得马车里宁静淡淡‘哦’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什么话飘出来了。 可是元桥却知道,主尊已经处在杀人的边缘了,至于苏德轩,他摇了摇头,活不久了,上次主尊这个样子的时候怎样来着,嘶——似乎见过他的人都再也没人见过了,嗯,就是这样。.. ================== 苏月生悠哉游哉在狭小的阁楼里转悠,敲了敲门板道,“琴乐,帮我拿些笔墨来。” “小姐!”琴乐呜咽一声,“你不会是想在里面练字吧?!”心也真大啊。 “什么呀,‘苏月生塞了快糕点到嘴里,含糊地喊,“你快拿来便是,我想到了关于店铺的一些好点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开铺子!琴乐差点就想破口大骂。 憋了口气,婉言劝道,“小姐,你若是想修书一封命奴婢送去帝师府,那奴婢或许还会帮您去拿,可是···”她咬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您居然还想着开铺子,小姐啊,您的亲事都板上钉钉了,您还在悠闲什么呀!” 苏月生倚在门板上,想着自己要给苏德轩做妾,不由一阵恶寒,实际上她和苏德轩有着血缘关系,苏月生若有所思想了想,忽然道,“你说的也对!” 琴乐面色一喜,以为小姐终于要反击了。 谁知她接着道,“如果不派个人告诉韩依,说不定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要成亲了呢···要不要找人送个请柬···” 琴乐欢喜的步子跌了一下,怒火蹭得就上来了,“帝师对您这么好,小姐你···你···还要送请柬给他,真是太过分了。” 听得门外小丫头怒气冲冲,苏月生也敛了玩弄的心思,“那照你说,我现在被关在阁楼里等着成亲那一日,怎么逃?” 琴乐不屑地哼哼,“这个小姐你放心好了,钥匙奴婢去大娘那里偷来!” 门板里传来扑哧一笑,随即听到那清丽的声音无奈道,“琴乐啊,白玉把我都关起来了,还会放任你随意跑来跑去,至少这个墨竹轩,你是绝对出不去的!” “你要是长点心,乘她们送饭时传递些消息给父亲还会有所转机,若要是你那种偷钥匙的方法,只怕白玉会落井下石,定你个偷窃之罪,再乱棍打死,她是求之不得呢!” 琴乐的脸随之苏月生的清晰透彻的剖析,越来越红,她灵动的眼眸不由氤氲上一层薄雾——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差点害了小姐! “小姐···那奴婢该怎么办啊···” “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他就来了。” 韩依下了马车,玄色暗纹鎏金袍,熨帖却又张扬,带着一抹平日里丝毫不现的戾气,踏入亓府朱红的大门。 元桥亦步亦趋跟在后头,瞥了眼这气派的大门,主尊会不会下令把它拆了呢?呃···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知帝师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 府里头喜气洋洋迎出了一票人,亓侍郎这几日在府中养伤,面色看起来也红润了不少,身后跟着一群打扮精致鲜艳的少女,自然是亓玉言等姐妹。 白玉站在亓侍郎半步之后,琉璃灯下的脸虽然满是笑意,却不由显得有些心慌和僵硬,随即她垂了垂眸,掩住一切的不安。 韩依清冷绝华的凤眸淡淡扫了眼亓侍郎,却落在了一步之后的白玉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亓大人,你我真是许久未见,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这句嘘寒问暖之话令亓侍郎面色更加欢喜,忙道,“下官得陛下还有帝师的照顾,身子好多了。” “是啊,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韩依顿了顿,眸中适时浮上一层疑惑,“听闻亓大人的伤是亓三小姐紧急包扎的?这些日子里,她可为指证刺客一事劳神不少呢,本尊或许要感谢感谢她。” 亓侍郎一听,面色惊异,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他的墨儿居然能得到帝师大人亲口称赞,这简直···简直令他欢喜到不能自持! 拱手一揖到底,亓侍郎老泪纵横,“帝师大人,下官代墨儿在此谢过您!” 韩依淡然挥袖虚扶,话语自然接上,“那不知亓小姐现在何处啊?” 白玉一直沉默的面容陡然僵硬,张开的嘴却快不过亓侍郎。 “实不相瞒帝师,”亓侍郎开心道,“墨儿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现在墨竹轩呢,若是您能赏脸参加婚宴,下官,下官真是感激涕零啊!” 亓侍郎作揖的头抬起,却对上韩依森凉毫无笑意的容颜,不由心中一凛,嘴角的笑也有些挂不住——这···是怎么了,他怎么感觉帝师大人的目光像要吃了自己一样? 一双白嫩保养极好的手搭上亓侍郎,娇柔嗓音婉转响起,“父亲您忘了,帝师大人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怎会参加墨儿的婚宴。” 亓玉言美眸淡笑,娇媚绝艳的容貌顷刻间在夜色中熠熠生光,她的美貌,着实令人不容忽视,可惜方才韩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急得她不由开口试图引起那个颠倒众生权臣的注意。 韩依的目光果然落在了她的身上,亓玉言面色大喜,眼角眉梢都神色飞扬,然而下一瞬那束目光吝啬般收回。 亓侍郎得到女儿的提醒,暗骂自己被喜悦冲昏了脑子——帝师不过夸了墨儿两句,怎么会纡尊降贵参加一个纳妾之礼呢?思及此处,他眸色一暗,墨儿嫁给苏德轩为妾,这个他是知道的,要不是白玉自作主张收了聘礼,他怎么会将墨儿嫁给那个被削了职位的纨绔! 他向着斜后方瞪了一眼,白玉把脸一偏不去对视,收了苏府的聘礼,那就代表着承认了这个亲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占齐了,自己一生信守承若,光明磊落,怎能反悔?! 这些眼神落在韩依的眼里,他眸子眯了眯,危险之气陡生,“亓大人,令千金的婚宴本尊恐怕是去不成了···” 亓侍郎连忙点点头表示没关系,谁知道下一句却震惊全场,连元桥持剑的手也颤了一颤。 “毕竟这门亲事,您···是办不成的。” 不单单是亓侍郎愣怔在原地,恍如当头一棒,一时没反应过来,白玉和亓玉言,亓玉燕,玉烟,也是相顾从对方眼中读到不敢置信。 有谁会这么霸气地放言大喜之事办不成? 有谁会谈笑风生之间给你当头一棒? 有谁会笑意微微,语调森凉地让你女儿嫁不出去? 亓侍郎瞪着老眼看着面前倾尽风流谪仙般的权臣,只觉得自己从未看清过此人。 “你···你···”哽在喉咙里的一句话憋了半天也不敢憋出来,因为此刻韩依正用一种蔑视众生般清冷阴鸷的眼神瞧着自己。 “亓大人莫要激动,”韩狐狸开始阴冷浅笑,“不如把令千金请出来,本尊亲自为她做媒如何?” 只听‘噗’的一声,亓侍郎终于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亓玉言柳眉下敛赶忙孝敬地上前搀扶,哪有人说话这么跌宕起伏的?先是把对方女儿捧上天,又撂下一句不敬之话,最后峰回路转给你来个大惊喜,要亲自帮女儿说媒··· 可怜亓侍郎沉浮官场许多年,也经不起韩依这么折腾。 元桥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为主尊升级吓唬人的功底表示由衷佩服!(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一章 聘礼被毁(二) 白玉的脸色是惶恐的。。。 她掩在衣袖下搅动的双手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身前几尺触手可及,笑得清淡,眉眼亲切如谪仙般的权臣却恍如一把锋利的刀刃,刀尖森凉凉对着自己——把亓墨放出来?她必定会和老爷告发自己将她关在阁楼里的事情! 今日关她进阁楼时本以为要费好些功夫,自己特地派了好些人手想着来硬的,谁知道这丫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听到要嫁给苏德轩做妾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笑意盈盈服从跑到阁楼去了! 白玉面色犹豫着,她已经为这心神不宁一晚上了,总觉得亓墨有问题! 见迟迟未得白玉回应,亓侍郎不由加重了声音,“白氏,你怎么回事,让你去把墨儿叫来,你怎么还不快去!” 白玉猛地从那声呵斥中惊醒,面色讪讪道,“是,妾身这就去。” 她慢吞吞转身,攥着拳头压下心中的不安和疑惑,往墨竹轩方向去了。 “亓大人何须劳驾尊夫人,唤个丫鬟便是。” 亓侍郎迎上韩依眉眼清冷的浅笑,干了汗的额头又唰嗒嗒滴下几滴汗,恭声道,“帝师有所不知,新嫁娘嘛,总要主母亲自去请,才是有福气!” 站在身后的元桥倒是了然,民间确实也有这种习俗,新嫁娘不论是做妻还是妾,都要新婚前沾满喜气,元桥同情地瞄了眼满面兴奋等帝师金口说媒的亓大人,心中默叹,可惜啊···大人您马上就要笑不出来了··· “墨儿来此还要些时候,”亓侍郎环顾四周,一拍脑袋想起什么,赶忙道,“都是下官的失察,夜风瘆人,帝师您万金之身,下官居然还让您在庭中久留,”他伸手向后一引,“帝师大人,请到正厅等候。” 随即扬声朝管家亓安道,“还不快快奉茶!” 一群下人忙不低去了。 韩依凤眸含着别样‘温柔’的笑意,施施然跨步在前。路过亓玉言身边的时候蜻蜓点水般瞥了一眼,亓玉言按捺下心中狂喜,加紧碎步准备亲自去奉茶。 由于苏德轩来提亲只是今日之事,一干聘礼红红火火堆在正厅还未来得及收进库中,晾在那里,刺目鲜红。韩依的眸色又暗了暗。 苏德轩求娶苏月生,真是令人啼笑皆非,韩依挑了挑眉,若是苏德轩知道自己娶得是他的庶妹,而且这个庶妹还不是个省油的灯,那该是怎样的生恶痛绝呐。。。 “帝师大人,”娇柔的嗓音温温软软响起,似是春湖中荡漾而起的涟漪,划在人心上直痒痒。 站在韩依身侧的元桥不由摸了摸剑柄,打了个寒颤,主尊最讨厌有人这么娇滴滴叫他了。 亓玉言自然是浑然不知,在身后亓玉燕鄙夷的目光中,娉婷上前,柳枝般柔嫩的腰肢纤细款扭,娇美绝代的容颜低头含笑,道,“玉言虽茶艺不精,但想着见笑施展拙技,便亲自奉了杯新泡开的‘君含笑’,望大人指点一二。” 说罢款款福身,姿态说不尽的雍容华美,就连眼波也荡漾着不可不说的情愫。 韩依望着那杯茶,深深凝视了几秒,似乎能将有卷有舒的碧叶看出花来,亓玉言保持敬茶的姿势久了,纤腰也受不住,眼珠子一转,竟想着轻飘飘侧倒向韩依的方向。 茶斜,人倾,茶是产自赣州高山府千年传唱名茶,人是京安第一美人亓大小姐,怎么想,这一倒,都会有人接住的。 以上仅仅是亓美人主观的想法,不过适时上确实有人接住了亓大小姐··· “亓大小姐,您敬个茶腰也会闪?” 亓玉言朝着头顶声源方向讶然望去,落入一片陌生稍带鄙夷的眼眸之中,她和元桥四目对视,竟然一时忘了起身。 元桥不同于战天一向是个好性子,就算心中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嫌弃嘴里也不会多说一分,偶尔用眼神诉说着自己近阶段护卫之路的坎坷。 他撑起亓玉言,美人却没有他这么淡定,瞬间那哗啦啦泪水就涌了下来,眸光却是分毫不差向着韩依,“帝师大人,是玉言的错,玉言一时撑不住身子,就···就···” 她满心等着韩依开口安慰,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韩依少说也得责罚一下护卫僭越的举动,然后悉心低声安慰自己一番,顺带关切一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 “大小姐,”韩依潋滟凤眸像大夫打量病人一般盯着亓玉言,然后,含着狐狸般笑浅浅启口,“站不稳···就不要勉强自己奉茶了,小心茶洒了,本尊就喝不着了。” 亓玉言眼底的希冀瞬间破碎,脸上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低低嘲笑声从身后亓玉燕嘴里发出,依稀听得亓玉烟拉了她衣袖一下。 她千算万算都算不到帝师会当众含沙射影讽刺自己,亓玉言美眸噙泪,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哀戚,把茶盏一搁,呜呼哀哉掩面打算退下! 谁知身后又淡淡飘来一句,“奉茶的手艺,如你所言确实拙劣,把茶盏也带回去···” 正打算掩面出门的亓玉言闻言又一个踉跄激灵。 亓侍郎红着一张老脸骂也不是,应也不是,谁叫方才玉言自己说茶艺不精施展拙技博帝师指点一二?现在人家好心地指点出她茶艺不精,还特地‘关照’一番自家女儿身体弱就不要勉强奉茶,虽然话听起来怪怪的,但···还真没有可以发怒的地方! 亓侍郎憋着一团莫名的怒气,按捺下去了。 他挥挥手,打算让管家亓安奉茶。 “嘶——亓大人,那是什么啊?” 狐狸心谪仙貌的韩帝师开始了装疯卖傻的模式,潋滟迷蒙的凤眸看向那一团红红火火披绢花戴金漆的聘礼,一副没有见过世面悉心求教的样子。 亓侍郎摸摸头上的冷汗——这已经是他今晚换得第三块汗巾了,顺着韩依目光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巧看到那堆聘礼,心想奇怪,这横看竖看傻子都能看出是苏府的聘礼啊,帝师今晚怎么鬼气森森的? 然而他还是畏惧于韩依的官职,恭声回道,“那是墨儿的···” 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亓侍郎就挣着眼睛看到尊贵翩然的帝师大人正以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掌龙吟诀,呼啸一声挥向那堆聘礼,伴随着预料之中的‘垮嚓’一声,腾起烟雾消散之后,露出了一堆细细的淡粉堆。 亓玉言掩面的柔荑颤颤巍巍放下,美眸瞪得老大。 亓玉燕嘲笑她姐姐的脸瞬间僵硬,不动神色朝旁边挪了挪,避开聘礼在那一掌下化作的靡粉。 而亓侍郎的后半句话也支支吾吾地说完,“···墨儿的聘礼···” 韩依大人无辜地转过头,凤眸中含着浅浅森凉的笑意,“哦?是吗,本尊没见过聘礼,以为是什么习武桩子,一时手痒击了一掌,抱歉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尊会照价赔偿的。” 亓侍郎有一瞬间觉得胸腔中一股鲜血要喷涌而出! 没见过聘礼,以为是习武桩子,没事干还施展一下龙吟诀,你当我是瞎吗? 不过这些亓大人是不敢说出口的,毕竟官大一阶压死人,他还要养家糊口呢。 面上做作堆笑,“下官···下官···”可怜亓大人已经被折磨地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韩依体贴地接道,“亓大人不必为难,既然这聘礼没了,那这婚事作罢即可。”一边说着,他一边漫步回座。 留下亓侍郎傻傻愣在原地,婚事,作罢? 怎么可能! “这个,呵呵···帝师您真会开玩笑,聘礼就算没了,下官也不会在意,但墨儿还是要嫁过去的···” “哦?”韩依危险地挑起凤眸,修长如玉的手抱茶,浅浅抿了一口搁下,忽又正色道,“亓大人,苏府何时下过聘礼,何时求娶过亓墨?何时有人说媒?” “这些···亓大人可呈上来给本尊一一验证?嗯?”尾音摇曳扬起,敲在亓侍郎耳中,愣了好久。 “帝···帝师,聘礼···聘礼就在···”亓侍郎转过身正打算想指着那堆原本红艳夺目的聘礼给韩依看,可当他转过身,悲催地发现那里仅仅留有一堆粉末,在厅堂夜风吹拂之下,最后一点靡粉也消失殆尽。 “亓大人?聘礼在哪呢?” 听着这似笑非笑的语气,亓侍郎心中默叹,都说帝师狡黠多计,如今可不是眼睁睁着了道? 那堆聘礼早就被他一掌化作灰烬,哪还有半分影子,要说苏府上门提亲的证据,还真就没有了,如果要说有人证,放心,帝师大人一定会含笑告诉你,没有聘礼的婚事都是没用的,他老人家不会听信你们‘片面之词’的。 可如今若是再问苏府要一份聘礼,传出去岂不是骂自己贪财吗? “···这聘礼方才还在的,明明就是被你给碾毁的!” 一语出而全场惊,一直在旁边默不做声前来迎客的亓致远童言无忌,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陈述了这一不争的事实。(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二章 聘礼被毁(三) 众人的眼神刷刷地看向微不起眼的亓致远,一副‘你疯了这是大人家说话你一个小孩插什么嘴’的表情。.. 亓致远注意到遥遥上座那探究森凉瘆人的目光,不由紧了紧手,他只是一时气不过有人弄坏了墨儿姐姐的聘礼罢了,什么叫不嫁了,虽然他不喜欢苏德轩,但也知道婚嫁对一个闺阁女子的重要性。 正当众人神色尴尬张口欲辩时,门外忽然响起熟悉的女声,清丽却不失英气。 “帝师大人,不止致远,我也看见···我的聘礼被您一掌给毁了!” 这女人就是这么用拆台来报答她的救命恩人吗? 韩依望着门口那道纤细清丽身影,不由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是温润笑意,亓侍郎看着他,只觉得匪夷所思。 苏月生赠了个白眼给他,不用说也知道,她还为今早上那出娥悦美人当侍女的戏而‘怀恨在心’呢! 罗裙摇曳之间,苏月生已经站在厅中,偏头看了眼韩依的节奏,惋惜了一下里面颇有价值的聘礼,秀气美眸横向一脸淡然的始作俑者——这堆聘礼里面有不少值钱的,韩依你居然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就给毁了!我损失很重大的好不好! 韩依垂首抿茶,似乎没看见苏月生眸子里的深远含义,合了盏子道,“三小姐终于来了,什么聘礼?本尊似乎从未见过,”他浅笑转头询问在座,以一种‘丝毫不逼迫’的问话问道,“你们看到了吗?” 换来的当然是屈服于强大武力之下的一直摇头,“没看到。” 韩依挑了挑眉——你看,不单单我一个人这么说。 苏月生惋惜地看了眼粉碎的聘礼,默哀了几秒里面的金银玉器,冲着亓侍郎抬首浅笑道,“父亲,不知您叫母亲唤我来有何事?” 众人这才看到白玉也跟在苏月生身后,只是那一张保养精致的脸此刻依旧慌慌张张。 她本是想装模作样去一下墨竹轩,然后回来说亓墨身子不适的,谁知道这丫头似乎有人传信一般,在阁楼窗子朝她喊话——若是帝师看不见她,一定会亲自前来,要想不被看见自己把她关在阁楼里,还是把她请出去为好。 白玉压根就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会晓得帝师来府上了,心有疑虑还是把她放出来了,毕竟坊间流传,帝师对亓墨不一般,若真找来了,那就摘不清了,可比被老爷知道要可怕多了,况且就算有亓墨一面之词又有何用,只要她推脱一番便是,只要不是亲眼所见,一切都有翻盘的机会,真是便宜了这贱丫头了! “老爷,墨儿的聘礼呢!”惊呼声从白玉口中发出,她后跨进厅堂,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可如何是好,那堆聘礼中还有严娇兰苏德轩贿赂自己接下这门亲事的不少金银! 她抬起的眼眸燃着无尽怒火,这岂不是算盘落空,空欢喜一场! “亓夫人?何时有人在亓府提过亲吗?”韩依淡抿薄唇,提醒了一句。.. 白玉睁大着眸子不敢置信看着尊贵骄矜的帝师大人面不改色说空话。 “有···有啊···” 苏月生淡淡看了眼一脸茫然的白玉,为她的错愕和不解默哀几秒,随即迎上韩依满含笑意的目光。 “大人,毁了我府上的东西可一定要照价赔偿啊。” 亓侍郎刚想出言呵斥,却听到身侧韩依非但没有动怒而是用一种宠溺的语气道,“三小姐都这么说了,本尊自然会赔到你满意。” 言下之意是我会赔偿你一切,直到你不再因为娥悦之事生气。 苏月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韩狐狸连说话都是那么骚情··· 白玉却从呆愣中回神,“帝师大人,您怎么能毁了聘礼呢?” 她似乎直接忽视了亓侍郎飞到眼抽的眼色,白玉把脖子一横,她就不信,帝师能这般不讲道理。 可事实告诉她,韩依确实是不讲道理。 韩狐狸绝美的唇线勾起,淡淡反问,“有人提过亲吗,本尊怎么不知道?”他转向一脸尴尬抹冷汗的亓侍郎,“大人可曾告诉过本尊?” 苏月生已经十分佩服韩依厚达城墙的脸皮,随即好整以暇地等待他处理好整件事。 唯有白玉呆呆站在那,目光依次扫过韩依,亓侍郎等人,最后落在那空无一物的角落,心中疙瘩一下,脸色刷地一白,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韩依方才支开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亓侍郎达成一致。 现在聘礼毁得干净,老爷本就不太同意这门亲事,更会就着韩依的话说,如今亓墨的亲事就悬了,总不能叫苏府再送一次聘礼吧! 没有聘礼下聘,这门亲事又无人作保,想赖掉也不是不可能,再看看韩依的态度,以帝师的身份一头压倒苏府,谁也不敢吭声! 白玉平复下心情,勉强扯出笑容道,“帝师大人说得是,亓府···从未有人提过亲···” 听到她这么说,站在门外候着的小丫头琴乐也不由舒了口气,心道小姐就是料事如神,看来自己是担心过头了。 “帝师大人日理万机,夜色已深,下官万万那不敢耽误国之重臣,想来鄙府上客房简陋,大人必定是住不惯的,下官本想挽留帝师您休憩一晚,可您万金之躯,下官实在不敢以这么寒陋之所来安顿您···” 亓侍郎面上赔笑着,他现在看韩依的眼神已经和看豺狼虎豹没什么区别了,巴不得早早送走这尊大佛,免得再生事端,所以方才那番话就是变相的逐客令,毕竟这是他府上,韩依权势再大,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亓侍郎满怀热情地盯着韩依,只见那尊贵之人略一沉吟,道,“亓大人言之有理,本尊这几日日思夜想,想着怎么体恤民情,如今经您这么一点拨倒是通悟,不如体会一番百姓之苦,如此才能为百姓思,为百姓忧,本尊若是一直养尊处优,那可就是枉费了陛下对我的一番寄托。” 起身负手身后,冲着面容僵硬的亓侍郎展颜微笑,缓缓道,“故此,本尊决定,在亓大人府上粗陋的客房小住几日,待本尊什么时候体味到民间百姓之苦后,本尊自会离开,亓大人?您看这样可好?” 清而浅的笑意凝在唇角,明明是商量的语气,亓侍郎却在那狐狸般狡黠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危险,谁知道帝师大人什么时候‘体会’出百姓之苦,谁知道帝师大人愿意什么时候走,如今看来,不论你扯出什么理由,韩依都能给你一个完美不容拒绝的回答,这尊大佛,今晚是送不走了······ 亓侍郎冒汗的老脸僵了僵,良久才缓缓道,“帝师大人说的是,下官···下官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他匆匆转身朝亓安吩咐,身后又飘来一句淡淡的,一点也不见外的嘱咐——“本尊觉得墨竹轩附近较为简陋,不必什么客房了,那地方就挺好的···” 亓侍郎一个踉跄,摸着额上的冷汗,不得不点头称是,斜眼看了看一直波澜不惊的三女儿,心中暗叹,该不会是墨儿什么时候得罪了帝师吧,人家总不可能好端端上前来找你麻烦。 半推半就之间,房间便已经准备好了,那房间倒是选地倒也精巧,推开二层的窗便能瞧见对屋墨竹轩里的情景。 苏月生倚在墨竹轩庭院的树中,看着那个大半夜还开着窗佯装通风的玉树般男子,良久,无奈叹了口气。 韩依长身玉立,潋滟的眸中也倒映着苏月生清丽的面容,单薄的身子,皎月清辉淡淡倾洒在那双清亮迷蒙的美眸之中,更比平日里多了一番纯然的滋味。 二人静静擦眼而过,凝视着那轮半掩在黑雾般云角之下的皎月,这般宁静的时光,似乎只要这样静静看着就不会流逝。 一阵夜风袭来,撩起窗外庭中那单着素白中衣少女的袍角,划开如莲般的清冷弧度,苏月生打了个寒颤,春时将过,着这初夏的夜依旧是凉的很呐··· 她环着身子,仰头朝轩窗中的韩依清润一笑,随即转身跑回了屋子里,依稀听得那屋中摇曳灯火下传来琴乐的担忧埋怨声,声声都离不开她家小姐。 垂眸望着那最后一丝灯火掐灭,墨竹轩彻彻底底融进这片夜色之中。韩依却依旧立在轩窗前,窗边卷起的暗红色纱帘投印在他如玉的额角,镀上别样尊贵妖孽的魅惑。 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对着屋顶上等候已久的一道黑影打了个手势,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这才如羽毛般轻盈飘落,从敞开的轩窗进入屋中。 屋内,一立一跪,细细模糊的对话飘散在风中湮灭。 对屋,透窗而过的月色之下,一张宁静柔美的小脸酣然沉睡。 ========== 当天际中一抹破晓光晕刺破无垠的暗灰,清亮鸟啼从墨竹之间溜过,苏月生睁开眼睛,听见外头响起吵嚷的杂沓之声。(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三章 赐婚 一旨明黄圣旨铺展在公鸭嗓的太监手中,在他高唱文书声中一地跪伏恭听之人都愣在当场。.. 苏月生身着芽黄色裙襦,跪在亓侍郎身后,听着那一字字明晰的圣旨,她没有想到,苏德轩和严娇兰居然为了报复自己,请皇帝赐婚! 她现在觉得,韩依住在亓府,是多么令她安心的决定。 南棠国乃泱泱大国,皇帝向来只为与周国结秦晋之好而下旨赐婚,就算到了当朝,太清帝赐婚王公大臣之女也仅仅是为皇子选妃,而这次,和以往没有一点的相同,首先,她和苏德轩只是朝臣子女,其次,她一介庶女,即使被封县君,嫁过去也只能做妾,从未听说,皇帝会下旨赐婚纳妾之礼,若是苏德轩求娶她为妻也就罢了,太清帝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破天荒赐婚一个纳妾之礼?! 苏月生始料未及也实属正常,因为千算万算都不能算到太清帝会下旨赐婚,她从愣怔中回神,看向一旁躬身特赦不必跪地接旨的韩依,面容始终冷静无波,从一开始接旨便淡然自若,她垂眸,待会一定要好好问问,一看就知道,这狐狸猜到了今日会发生之事! 亓侍郎和白玉堆笑着送走了传旨的公公,那公公临走前坐在轿子里,和亓大人轻轻咬耳朵,不明白韩依怎么会在他府上,令这宣旨的公公一时诚惶诚恐,抓紧巴结了一下亓大人,顺便道了两声恭喜。 送走了那顶宫制的小轿,亓侍郎垂桑个脸,在正厅里坐着,手中端着的茶盏已经好久没有递到嘴边,正厅里唯一发出声响的,恐怕也只有韩依手中那盏茶了。 白玉坐在下手,面上虽满是为难之色,然而心中却激荡异常,昨夜经韩依这么一掌,本以为亓墨是绝对嫁不出去了,没想到苏夫人和苏德轩也是厉害,不知怎得竟然说服了太清帝下旨赐婚,看她亓墨还能怎么办,若是抗旨不尊,那就只有砍头的命了,而且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老爷说什么都会让她嫁过去! 她冷笑的目光射向苏月生,少女偏着头,乌顺的青丝绕在细白的玉指之间,若有所思,却并不像烦恼的样子,倒令白玉觉得自己是那个热锅上的蚂蚁。 “老爷,”白玉皱着秀眉,却迈着轻松的碎步走近,“墨儿的婚事还是要准备的,陛下下旨赐婚,那事我们亓府的荣幸,若是抗旨不尊···” 她含着尾音不敢再说下去,她想说的正是亓侍郎如今所想的,纵使再怎么疼这个女儿,也不能拿全家的性命陪上! 顶着接下圣旨后一直没有舒展过的眉头,亓侍郎转向苏月生,少女对上他张口欲言的神色,眸子里满是平静,就好像成亲的另有其人一样! “墨儿,爹也没办法,纵然苏公子和你有所过节,但他既然这么诚心诚意纳你为妾,为父想着,给你的嫁妆再多一些,你嫁过去,人家也不会看不起你···墨儿,爹也是舍不得啊······” 苏月生淡淡听着,眸中那亘古不变,处事不惊的平静终于起了一丝丝涟漪,她微微垂首,不让人看见那里一点碎裂的心思,就算理智告诉自己,这个半路父亲会避重就轻,但心中仍旧有些酸楚,亓侍郎对亓墨的好,这些日子里都加在她的身上,许是自己有些习惯了,才这么荒唐地在心中期待他会为了自己不屈服吧······ 想想也是,他若是真能为了亓墨放弃一切,在未下旨之前,白玉答应苏府上门提亲的昨日,就不会顾及自己脸面,而默许她嫁过去。.. 如今连圣旨都下了,他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直好官,又怎会连累一家子性命为了宠她而抗旨不尊呢? 很快的,她抬首,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的冷静,柔美的唇瓣凝着处变不惊的淡笑,“父亲说的是,女儿怎会不明白呢,既然圣旨已下,那女儿确实不变再推脱了。” 得到苏月生这么一句话,亓侍郎总算是松了口气,可眉头依旧紧皱着,他偏过脸,忍住心中泛起的苦涩,他怎么忍心呐,还不是造化弄人,皇天后土,他为朝臣,岂容说不? 看着苏月生缓缓起身,清丽的背影穿透从门外肆意洒进的阳光,投下一道削瘦的影子,他盯着那道影子,无声叹息。 韩依似是才品好茶,茶香氤氲在他绝色的凤眸之中,待苏月生离开,他才放下‘叮咚’放下茶盏,淡然看着亓侍郎。 “亓大人可是当朝难得的正廉官吏,韩某佩服。” 就这么清浅撂下一句,他起身,玄色鎏金长袍上暗纹随动作闪过,也追随着方才那道离去的背影,翩然挺直地跨出了门槛。 一时间正厅里只留得亓侍郎低头叹息,白玉和一直看好戏的亓玉言则是关切几句便回屋高兴去了! 晚春将过,墨竹轩里栽种的不少花也颓然倒伏,完全是靠着花匠悉心的照料勉强渡过了这么久,苏月生摸着那恹恹垂落的花瓣,皙白指尖扫过,慢慢勾勒出它原本的轮廓,思绪却在飘飞。 她这段日子很少回过亓府,先是替苏筱竹治病住进了苏府,再是接连碰上南宫沥,还有白玉的追杀,一时间无处可去,在韩依那呆了好久,可看到这些花,和她刚重生踏进陌生的墨竹轩时已经不同,一般两三月没有人住的院子,大多都是无人照料,更别说那些花匠会好心前来耕植,若所料不错,大概是亓侍郎吩咐的,他对自己这个女儿,不可谓不用心。 苏月生静静伫立,抿起唇角自嘲,苏月生啊苏月生,你本就不是亓墨,亓侍郎对你千万般好已是足够,你还在奢求,还在埋汰什么呢? 她悄声醒了醒鼻子,压下那浮上鼻尖的一点酸红,然后自散漫阳光中转身。 目之所及的花海一边,一人,玄色鎏金暗纹长袍,清雅不失绝艳,颀身玉立,淡然却又温柔的眼神,深深将她陷入进去。 “韩依,你昨夜就知道太清帝要下旨了吧。”苏月生跨过花丛,走到廊檐下,开门见山道。 韩依颔首,清冷却又温柔的眼光飘来,“我知道苏德轩不会善罢甘休,他自罢官后的这几日一直没有什么大动静,看来一直在向太清帝示弱,以悲微受罚代替激烈辩驳。” “如今倒是随了他的意,皇上本来就不会对苏家的这个独子太过苛责,罢官思过也只是一时,皇上向来讲究平衡之术,现在苏德轩向他提出赐婚,那皇上为了补偿,自然应允,这也算是变相地告诉苏德轩,告诉苏家,他太清帝从没有放弃过苏家,也请他们放心。” 苏月生听着他云淡风轻,信手拈来的分析,只觉得自己虽然灵慧,但仍旧不如韩依深染朝堂,操纵大局来得厉害。 “你说的不错,可惜现在圣旨已经下了,能怎么办,苏德轩既然要娶我,那我倒是不介意庶妹嫁兄长这样的荒唐事,等到了他府上,我依旧可以翻起风浪。” 苏月生看得开,也有着足够的自信,苏德轩虽然在这件事上精明,但并不一定不是引狼入室,她到了苏府,反而能暗地里操纵不少事情,所以赐婚这件事,于她来说不无坏处,当然,前提是她以后都不打算再嫁了,算计完苏德轩之后那她就只能作为苏少爷遗孀寒淡度日了。 正这么想着,头顶忽然缭绕上一层清冷温雅的气息,苏月生抬起头,却没快过那好闻的气息,韩依已经伸手搂住她,温柔地圈在怀里。 他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苏月生恼怒地瞪了韩依一眼,早上一个刚被赐婚的大家小姐,如今跟另一个当朝权臣亲密相拥,传出去谁不想入非非啊,她可不希望再涂生事端! 磕在她脑袋上那线条精致流畅下颚的主人似乎知道怀中少女在想着什么,低笑一声道,“你难道忘了,昨日是谁,在帝师府吃醋后强吻了我的面颊,在大庭广众,甚至当朝太子殿下面前轻薄了我······” 苏月生抽着嘴角,当时就不应该那么冲动的,着了韩依的道,如今想翻身跟他撇清关系都难! “好了,我知道了!”苏月生悻悻推开他,又不敢随意运气,半推半就地分开了几根头发丝的距离,无奈道,“本县君会对你负责的!” 见苏月生赠了他个白眼,韩依不由失笑,什么时候这只心思深沉害人不浅,又张牙舞爪的小猫被他驯服,那该是多么有趣。 轻轻如云般流恋着撒开手,韩依盯着她微红的耳根看了好久,身子没了禁锢,但那缠绵温润的目光却依旧不肯放过她,苏月生只能生生闷气,自己要嫁人了,他倒是不急! 面具下那张倾城绝色的脸不知是气红的还是被撩拨红的,总之,热腾腾地往上散着热气,要不是五脏六腑没有强烈的难受之感,苏月生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又内力虚浮了! 她按捺下人皮面具下的潮红,正色道,“现在该怎么办?” “进宫!”(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四章 翻盘(一) 进宫? 韩依淡然抛下这句话,就拉着苏月生上了马车。. 苏月生一路上听到不少闲言碎语,似乎是有关帝师,苏德轩,还有她自己之类的话,不用说,百姓的小道消息是万能灵通的,赐婚才几个时辰,关于他们三人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就漫天飞舞了,不知道被演化传说成什么样子! 她听到韩依说的话后,顿时醒悟过来,要想太清帝改变主意,收回圣旨确实是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而这不可能中的可能就在那琉璃瓦烁连绵的深宫之中。 总而言之,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亲切的战友! 白玉石雕砌的照壁,青田石铺地的甬道直通含章殿,而徐妃娘娘的寝宫正是在那附近。 苏月生是第一次走在官员上朝这么威仪的甬道之中,寻常进宫一边都是从偏门而入,这次她身份于以往不同,已经是汴州县君了,宫人们也会看脸色,太清帝赐婚,管它是好是坏先巴结了再说,所以她才可以和韩依并肩坐辇。 其实,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身边的韩依,狐假虎威吗,苏月生还是十分受用地扮起了老虎旁边的小狐狸。 “帝师大人,”轿辇帘子旁一个公公忽然凑近,低声细气讨好道,“过了甬道便是含章殿,需不需要奴才先行和曹公公通报一声,说您要求见陛下?” 苏月生透过帘缝瞄了眼那公公的神情,看样子他还真以为韩依要先去含章殿求见陛下,方才韩依为了避免奇疑,特地和宫人们说要走甬道过,可并没有说要去含章殿求见太清帝,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误会,那就不会有人怀疑。 果听韩依清冷道,“不必知会曹公公,本尊自有事去办。” 那太监也是个知趣的,在宫闱里头待多了,也知道贵人们的事还是不要多问为好,遂离开辇旁,垂首拢袖疾行。 到了甬道尽头,那太监十分有眼力地躬身当脚踏,苏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象征性地轻踩上去,便立即点地。 韩依负手看着她这不习惯的样子倒是微微失笑,这女人连瞧见别人自轻自贱都不愿意,怪不得那般要强! 见韩依凤眸含笑,苏月生好奇地趴过来询问,“看什么呢?” 她张望了一下四周,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只是有人不习惯威风凛凛,同心泛滥情。..” 韩依调笑的语气顿时让苏月生心知肚明,只得怒吼了一句,“我才没有!”转过身子,当先行去,懒得和这人计较。 含章殿巍峨独立于其他华丽宫殿,笔直数不清的汗白台阶似层层涌上的浪花,携一股威慑凛然之气而来,而那绵延直通殿内的白石阶上,赫然行走着一人。 几乎和那汗白石融为一体的月白锦袍,熨帖柔顺地在他挺直颀长的身形上倾泻而下,偶有清风徐徐而来,那月白衣袍也随之在风中猎猎,不添狼狈,只觉仙气。 苏月生轻扯嘴角,想不到在这遇见他了,也是,估摸着刚向太清帝回禀完关于浮魂盘所指之人的事吧。 说不担心是假,南宫沥一向清高不理人,更不可能会像韩依一样替自己隐瞒身份,若真要查起来,也不是好敷衍的,太清帝这几年身子抱恙已久,却并不代表容许他人觊觎威胁他的江山,在心底低咒了几遍天昆门和南宫沥,苏月生扬起秀眉,目光直视那道白影,只要她现在是亓墨,就有辩驳的余地。 韩依和她并肩而行,阶上的南宫沥也徐徐踱步而来,碰个照面是必然的。 眼见南宫沥目不斜视地走过来,那素来平静纯然的俊逸面容和初见时一样正常,苏月生却轻声‘咦’了一下,扭头只见韩依也是一副略有所思的表情。 “你觉不觉得···南宫沥今日怪怪的?” 苏月生目光追随着仙人般漂浮的白衣,向韩依问道。 “那你认为他是怎样的?冲过来和你打招呼?”韩依已经敛去疑惑的神色,垂首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月生。 苏月生面色一僵,这人又怎么了,不久是前些日子为了躲避南宫沥逼迫她不得已抱着南宫沥调戏一番,至于惦记到现在吗? 可惜某人却不这么想,他以眼神告诉了苏月生什么叫做介怀于心。 谈话间,南宫沥也走近来,苏月生正打算偏头不去理会这个阴魂不散的神棍,却听到那清冷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帝师大人。”话语简洁,很明显是南宫沥式打招呼方式。 韩依颔首淡回,“南宫大人。”二人深邃眸中擦出点星火。 明明是相同的语调,清雅纯净的气质,却总有种陌生的感觉? 眼见着那抹白影越飘越远,苏月生愣愣盯着,直觉满脑子说不上来的疑惑。 她对上韩依的眼睛,在那眸中读到了同样的意思。 今日的南宫沥虽然冷淡如常,但那看人的眼神很明显,是不认识苏月生,而不是因为不想理会苏月生! 南宫沥不认识自己了?! 这无疑于是一个好消息,却又是一个未解的疑惑,才过了一日,南宫沥为什么会不认识自己了。她蓦然冲着那挺直的背影高喊,“南宫沥——” 前方那抹身影倏然一顿,然后缓缓转身,冷漠疏离地盯着苏月生,似是仔细打量一番是何人大呼小叫,如此没有礼数,随后以极其平静如镜的语调道,“何事?” 话音从那头飘来,苏月生立刻笃定,他忘了自己!如果南宫沥转过来,那么他的眼神中一定会有一抹不耐烦。 而他,没有。 “无···事。” 苏月生倒抽了口气,压下眸中深沉的疑惑。 韩依踱步,握上她的手,轻轻道,“走吧,忘了,更好。” 苏月生此刻脑中却是翻江倒海,先是巨大的震惊,再是被韩依安抚下的微漾,随后便涌上一点喜悦,南宫沥忘了她,那么一切都将重来! 万丈明媚阳光之下,汉白玉炫耀着刺目逼人的寒意,恍然之间,韩依微微回首看向南宫沥离去的方向,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 徐妃的寝宫不逊于严皇后的凤鸾殿,雍容宫装,肤如凝脂的徐妃枕在美人榻上,皓腕垂在一侧,打量着突然到她宫中来的二人。 “帝师大人,亓县君,不知二位来所谓何事?” 朱唇含下一枚樱红的玉果,即使是半老年纪,也是风韵犹存。 韩依淡然坐在蟠椅上,浅酌着杯中的碧玉银芽泡的茶,闲淡得好像是熟客,不似交易反是谈天。 徐妃看着这个清雅绝艳的男子,心中不由挑眉,她虽然面上雍容散漫,毫不在意地和韩依对视,但内里却疑惑重重,这人可不是好惹的,一直以来保持中立,珑儿再三试探也不能得他辅佐,可也不知他是不是偏帮太清昭炎,如今来她宫中,是要做什么? 清脆的搁盏声打破龙涎香中维持的雍容寂静,韩依抬眸,眼角潋滟,半晌道,“本尊来,是想和娘娘您做个口头交易。” 徐妃美眸微愣,如果不是珑儿三番两次在他手中吃了闭门羹,她还以为韩依说这话是来投靠自己呢! “帝师大人真会说笑,本宫一个深宫妃子,能和您做什么交易呢?” 韩依修长的手指轻击那茶盏,水纹荡漾裂开,他眉目一沉,不再拐弯抹角,“娘娘能帮的,正是您自己所需要的,娘娘时至今日依旧盛宠不衰,定然是心思灵巧,在陛下枕边处想必也是位解语妙人,若是娘娘能按本尊说的去做,本尊想,苏府···您今后可以不必忧心了。” 徐妃拈玉果的柔荑一顿,惊讶于韩依直截了当的暗示,这不是让她去给陛下吹枕边风吗?可扳倒苏府这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她嘴角噙笑,美眸扫过坐在下手,一直未曾开口的苏月生,挑了挑眉,难道···和她有关? ===================== 从徐妃宫中出来,苏月生只觉得一身清爽,终于没了那充斥鼻腔的脂粉熏香了,真是熏得她快要晕过去了! 一边解放着自己的鼻子呼吸新鲜空气,一边瞄了眼泰然自若的韩依,瞧他方才纹丝不动地样子难道就一点恶心的感觉也没有? 苏月生再次对韩依强大的忍耐力表示了五体投地的佩服! “徐妃那里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接下来,就要···” “就要看我了,是吗?”苏月生睨着眼截断了他的话,“我自然是清楚的,严娇兰是严皇后的胞妹,那苏府自然是拥护太清昭炎的,偏偏苏远是吏部尚书,掌管下等官员监察考校任命的权利,是太清昭珑和徐妃的心头大患,若是苏德轩和我再结亲,一直中立,身为刑部侍郎的亓钟云也会为了我而偏帮太清昭炎,所以这个枕边风,她是不得不吹了。” “正所谓三人成虎,徐妃娘娘只是第一步种下疑惑的种子,而这第二步···将由我出面。” 韩依淡淡听着,凤眸中却满含笑意,他伸手摸了摸苏月生粉嫩的耳根,轻笑出声,“我的月生,真是一点就通。” 苏月生的耳根如同被火点燃一般,蹭地赤红撩起,不得不再次承认,她,又被调戏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五章 翻盘(二) “哟,这不是我那未过门的小妾,亓三小姐嘛!” 不高不低的嘲讽在青石廊那端不适时响起,聒噪极了,那人一袭淡紫锦衣,还没入三伏天就摇起了翠羽折扇,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 苏月生脸上的潮红刹那褪去,偏头淡淡看向苏德轩,眸子里盛着几分不屑似乎没听见那冷嘲热讽,回首抿唇朝韩依笑道,“这天也怪,明明还只是初夏,哪来这么聒噪的蝉闹声,大人您说是吗?” 几步开外的苏德轩面色一僵,随即心中冷笑,呵,臭丫头,嘴巴倒是毒辣,可惜···你离栽在我手中的时日不久了! 他敛去愤恨之色,唰一声合扇,淡紫锦衣凑近道,“德轩见过帝师大人。” 苏德轩低垂的面容掩在阴影之下,暗光涌动的眼底满是不甘和忍耐,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动怒,可一看见这个尊贵冷艳的男子,立刻想到自己是怎么苦苦哀求他不要禀报太清帝,那种受人白眼唾弃的日子,全都是拜面前两人所赐! 叫他如何不恨,如何不报复! 好在母亲给他出了个好点子,再加上白玉那边里应外合,送信给安平侯夫人,安平侯才能和太清帝‘无意’间透露出自己这几日的没落,勾起皇帝重新权衡之心,成全了他和亓墨的婚事。 韩依垂眸看着他躬身作揖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不必多礼。” “谢帝师。”苏德轩抬首,面容又似往常般儒雅,侧首看向苏月生,笑意中带着鄙夷和得意,语气却装出一副关切的感觉,那双手也顺势伸了过来,“墨儿,我本想去亓府上找你,未曾想你竟然也进宫了,这下倒是方便,陛下宣我们二人去偏殿觐见,时候不早,莫要让陛下等久了。” 一边朝韩依看了眼,意思是他这个正派未婚夫都来了,韩依可以避嫌了。 然而那双伸出去想搭上削肩的手连衣角都没沾到,苏月生已经退后一步,明眸含笑,道,“苏公子,我们还没成亲呢···真是猴急···”她望着苏德轩暧昧的表情,眼底的嫌恶不减反增,忽然觉得,方才徐妃宫中的脂粉香味还是可以接受的。 一想到他实际上是同父异母的哥哥,苏月生浑身都不舒服了。 苏德轩正打算说些什么,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抹透明如玉的白,修长的手搭上他‘小妾’的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他戴上了一顶绿帽子了 他脸色一僵,张口吃惊道,“你······” “陛下亦有事宣本尊,一同前去便是。..” 帝师大人向来把厌恶之人当作空气,草草解释一句,便握着苏月生的手,只觉掌中温软娇小,柔弱无骨,他有些心酸,这么温软的手,是怎么坚持着从棺椁里爬出来的······ 苏月生看着韩依牵住自己,再看了看面前脸色铁青,受到极大侮辱的苏德轩,忽然就不想抽离自己的手,能灭下苏德轩的气焰,也不亏嘛······手指微动,包裹着她的那微凉手指修长有力,既有文人的细腻,亦有剑客的薄茧,明明触感冰冷,却在她掌中腾起暖气。 “苏公子,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说要去偏殿见陛下吗?” 清灵的嗓音响在他耳边,苏德轩这才从气愤中惊醒,只见那颀长如玉的男子和苏月生已经领先他几步,无奈颤抖着举起折扇一字字咬牙道,“你···你真是不受妇道!” 苏月生轻笑出声,似是悲悯般看了他一眼,明亮如星的眼眸中盛满对他无声的嘲笑,“苏公子看清楚了,” 她抬起相扣的双手扬了扬,“是帝师大人先牵的我,可怪不得本县君啊······”在苏德轩越发铁青扭曲的面容中她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苏公子,请不要随便辱骂女子不守妇道,我可比不得您···天天往花街柳巷跑,那里的女子,也没讲过什么妇道啊,您不是照样喜欢得紧?” 在那明媚的嫣然一笑之中,苏德轩只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他恨恨拂袖,亓墨,有你苦头吃的!一抹冷笑噙在嘴角,他有些希望,婚期快些到来,到时候,他要怎么折磨这臭丫头就怎么折磨! 偏殿是太清帝下朝后暂时召见重要大臣,或者闲暇时读书品茶的小憩之所,并不如同含章殿和飞泉殿,有那般撩人眼球的雕梁画栋,谈不上金砖玉瓦,但也是素净舒雅,沁人之地。 绕过相隔几丈的攀天树,透过起开的龙纹窗便能看见手执书卷的太清帝,些许时日未见,竟比前些日子看来,更加憔悴了! 苏月生心中疑惑,皇帝的病当真这么难治,这宫里的御医不是每日请安的吗?她虽然自诩精通医术,但也知道,宫中御医院能人居多,若是被她一个自学医术,靠玩弄心思手段的丫头给比过去,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她抬眸转向韩依,总觉得他一定知晓,衣袖下相扣的双手忽然紧了紧力道,苏月生心中一惊,明白了什么,她顺着韩依的目光越过四散的花木,定格在一片似碧烟般葳蕤琼树,倒吸一口凉气······ 有个道理她一直明白——居高位者,命亦高悬。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虎视眈眈觊觎之人遍布朝野,明明手握重权,生杀予夺,仍旧会有所疏忽,连自己得什么病,都被人控制,苏月生秀眉一拧,太医院的人···是被哪个皇子收买了呢? 还未来得及多想,朗朗一声响彻庭院。 “罪民苏德轩叩见陛下!” 声音诚惶诚恐,既有折射于皇家威严的畏惧,亦有感恩戴德的激动,这苏德轩能这么快就引起皇帝平衡苏家的心,和他察言观色,马屁拍得溜是绝对分不开的。 太清帝闻声抬起头,苍白的面容横亘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他眯了眯眼瞧见来人,随即和蔼道,“你们来了,好,好,曹寅,赐座,咳咳····” 话还没说完几句,人便开始咳嗽了,像是泄闸奔腾的滔滔江水,止也止不住。 曹公公赶忙上前抚顺后背,看他熟练的样子,这情况也是好久了。 苏月生偏头扫视了眼参天古柏,连绵碧绿的雅庭,这里多是植木,看起来对治疗哮喘作用很大,她皱了皱眉,暗害皇帝的人怎么两种植物都种?到底是要救他还是害他?无奈低叹一声,将心头的疑惑压下,太清帝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皇帝扶着心口,从身后侍奉宫女递上的金盘上取了锦布,擦了擦嘴,这几个动作平凡简易,有人伺候,可他还是颇显劳累。 “墨儿啊···”皇帝当先唤她,苏月生顿时收回思绪浅笑静听,“宫中的御医也不顶用,听说你略同岐黄之术,苏家的二小姐都被你治得有所起效,什么时候得空,来宫中多给朕看看。” 苏月生垂眸,掩住心底的无奈,您这病···只要不呆在皇位上,恐怕就好了,当然这些她是万分不敢说的,一福礼道,“墨儿遵命。” “哎,都是偏殿,礼数不必如此周全,放松些,”太清帝眸子敛了敛,扫过一直赔笑恨不得亲自伺候自己的苏德轩,再看看清丽浅笑的苏月生,在心中摇头,可惜这亓墨了···他莫名叹口气。 忽然话锋一转,“帝师,北越使臣洗尘宴临近了,便在眺碧台设宴,此次事关重大,礼部的人毛手毛脚,朕不太放心,一同宣你来也是为了此事,这几日朝政并不是很忙,边疆相对安稳,这次洗尘宴,便交由你办吧。” 这可是变相地下旨,让韩依承办此次洗尘宴,接待北越使臣,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差,若是两国结好,韩依也是首屈一指的功臣。 韩依闻言,眉目清冷,潋滟眸中波澜不起,起身拢袖道,“微臣领命。” 苏月生挑眉看了眼他,这人就是这样,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偏偏到他脸上就跟死了娘一样表情冷冰冰,无奈扯扯嘴角这世上能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样通透,看清这座冰山的本质其实是一只狐狸呢? 来来往往攀谈了一会,无外乎说些苏德轩和她的近况,扯东扯西,终于,太清帝扯到了重点。 “方才说了,过不了多久就是使臣宴,也算是个良辰好日子,遂将你二人的婚事定在那日过后三日吧,”皇帝咳了两声,接着道,“墨儿啊···虽说这只是个纳妾之礼,你如今是县君,但嫁给苏府长子为妾,是绝不委屈的。” 他似乎苦口婆心劝着,听在苏月生耳里,却是分毫不信——皇帝不过是惦记那日春日宴她和苏德轩言语对峙,怕她心中怨怼,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就不好拉拢回苏府了,至于嫁给苏德轩为妾是好事?连太清帝自己也不信吧! 苏月生心中虽是这么想,但面上依旧温和淡笑,乖巧道,“陛下说得是,嫁给苏公子为妾,是墨儿的福分···” 啊呸,还福分,苏月生忍住一身的鸡皮疙瘩,把戏继续唱下去,目光扫过一直淡淡喝茶的韩依,心中不知怎么浮现了个暧昧的念想——这么会喝茶,一天喝到晚,怎么没见他去解手过几次?(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六章 翻盘(三) 听到皇帝定下了婚期,苏月生又毫无办法地强颜欢笑,苏德轩只觉得方才心中愤懑烟消云散,他心底冷笑着,闪烁着桀骜光芒的眸子此刻满是志得意满。.. 瞟了眼韩依,茶雾腾腾下,那面容看不明清,估计是束手无策吧···呵呵··· 心间正这么高兴着呢,冷不防苏月生忽然开口,语气清朗带着点急切和愉悦,朝着座上的太清帝。 “陛下,臣女有一愿,还望陛下······能够答应···”话说半句,眼神却小女儿家娇羞地向他身上瞄啊瞄,苏德轩只觉得那看似绵柔害羞的目光实则冷如刀锋,要把他捅破一个洞。 他抖了抖。 苏月生也发觉他的不安,冲着苏德轩婉约一笑,恰到好处的羞羞答答,看在太清帝眼里只觉得这二人郎情妾意,一时倒也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时候一笑泯恩仇了? “你直言便是,过几日便是你和德轩的大婚,朕能应允的自当应允。” 为了补偿她嫁作妾,太清帝现在当然会摆出一副恩典广施的样子,目的也为了一向中立,且疼爱亓墨的亓侍郎能够放心,这样一来,不但苏家安抚好了,亓侍郎那也不难看。 苏月生心中淡笑,眸中却盛满喜不自胜感恩戴德的光亮,当先移座叩首,“谢陛下!” 苏德轩此刻却笑不起来,眉头微皱,这丫头到底要干什么,可不要抖搂出什么幺蛾子! 他这边心中百感交集,疑虑万千,那边苏月生已经咬牙含羞开口,“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偏首面向苏德轩,后者只觉后背冷汗涔涔,“···墨儿即将嫁做人妇,定然要为了自家夫君着想,恳请陛下为德轩官复原职···” 太清帝脸色蓦然一沉,苏月生立马受惊般再道,“墨儿知道此事强求可笑,也不嚣想官复原职了,只求能让夫君再得一个为国效忠的机会,能否···能否让德轩在刑部谋个小小的管事,这样···这样也好过一介平民之妾的身份···” 话到最后已经带了一丝哽咽,一旁捧着茶盏的韩依低低咳嗽了几声——这女人,演技真是精湛。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就连心中惶惶的苏德轩也愣住了,怎么回事,这丫头转性了?方才还铆足了劲讽刺自己! 太清帝眉梢挑起,看了眼像是要哭出来的苏月生,陷入沉思——确实,亓墨嫁给苏德轩为妾,名义上是嫁给尚书嫡子,没压低县君的身份,但仔细一想,却是十分委屈的。..苏德轩如今是声名狼藉,再加上连个像样的官位都没有,这和一介草民有什么区别? 亓墨嫁过去,那还不如现在县君的身份尊贵,他这么一下圣旨,平白给她添了笑柄···太清帝抬手揉了揉这几日跳动发酸的太阳穴,叹息一声,暗含精光的眼睛睁开,手在空中随意挥了挥,“也罢,也罢,总不能委屈了你,你好歹也是他苏府的恩人,不能嫁过去之后连出席宴会的身份都不好定,苏德轩听旨——” 尚在游离状态的苏德轩听见这一声蓦然一惊,万分没想到馅饼就这么兜头降临,还是一个他最厌恶,最想折磨的人求来的··· 在大脑一片空白混沌之中,苏德轩跪伏在地上傻兮兮领了金言旨意,摇身一变成了刑部的一个管事。 ============= 在宫门口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飘飘然不知天地所以的苏德轩,苏月生一回首,便瞧见一角玄色暗纹鎏金滚袍自琼枝花海,绮丽宫道翩然而出。 “韩依,”苏月生迎着那人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我回府了。” “先别急,”他开口,固有清冷嗓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挽留住她,“苏德轩如今是没明白过来,他回府后将此事告诉严娇兰,那女人是有心眼的,你回府后便立即要求亓侍郎,点卯簿子里先写上名字,让苏德轩明日便上任!” 苏月生明白他的意思,是担心严娇兰多疑,看出些什么,让自己先行办好一切,到时候苏德轩走马上任这管事,有凭有据,陛下亲口答应,今日宫门下玥之后,严娇兰可就没法怂恿苏远面圣更改决定。 若是苏德轩因为严娇兰担心其中有诈,明日不敢来点卯,那正好,治他个第一日失职之罪,脱官帽领责罚,她苏月生也不用嫁了,皆大欢喜! 韩依垂眸,那潋滟众生的眸中倒映着眼前女子不自觉娇俏的笑容,不知为何,一向自控力良好的他,竟然想着贪恋几分时光,想让那渐昏天色重新被点亮,忽然回味前几日她住在帝师府的日子··· “我走了。” 苏月生挽着轿帘,冲韩依嫣然一笑,刹那间黄昏金光碎裂开来,肆意迸射,有几点洒落在她清丽的面容之上,明明隔着一层人皮面具,依旧能想象到那清淡面容下,是多么温软的娇靥。 即使···他没见过··· 不过总有一天,会属于他。 韩依深邃如烟波的眸子注视着那辆消失于万丈斜阳碎光之中的马车,良久喃喃一句,“···再会···” 月生,总有一日,我希望你能抛却所有不甘烦恼,摘下那层人皮面具,对着我,像今日笑靥灿烂如花在金光之中,而那包裹着心间一层又一层的防线假面,能被我细心地捂化。 你想去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帮你做到。 亓侍郎这几日是伤也养好了,官也回去当了,而这几日刑部的官员们都多了一个上班乐趣,每日午时,刑部司府左庭新晋掌管分细档案的苏管事,会迎来他清秀的小妾——苏月生。 “夫君···” 那娇柔的声音令所有人都抖了一抖,不用说送贴心饭菜的亓小姐又来了,这次的饭菜会难吃到什么程度呢? 张虎和刘元一边吃着午饭一边打赌,瞥了眼左庭亓侍郎最宠爱,当今京安城中最声名远扬的亓三小姐亓墨,只见她亲自挎着一竹屉,‘娇羞’地扭进了苏德轩苏管事的房中。 “嘿嘿···我就说吧,苏管事这次一定逃不掉,那饭菜···啧啧···令人无限回味啊···”张虎端着碗仰天叹息。 刘元悻悻眯了眼那房间,疑惑道,“那饭菜真这么难吃?我看那亓小姐也不傻啊,做的饭菜就这么难以下咽?”这几日听得嚼耳根子多了,都说圣上下旨,任命前些日子,被搁置在家的苏德轩为刑部分细管事,圣旨刚一下,亓三小姐就在府中哭天喊地求着亓侍郎快快让她夫君走马上任。 亓侍郎一片爱女之心哪能不从,当即就下了簿子,那苏德轩也是奇怪,明明是好事,偏偏第一日就苦着张脸推脱,好在拗不过指令,疑神疑鬼地上任了。可他家那亓小妾却对这个未成亲的夫君是日思夜想,从第一日开始,每日午时必来送饭,才五日就把苏管事给喂胖了一圈呢! 只是···那饭菜的味道据有些同僚说···****啊··· 张虎敲着吃了一半米饭的碗筷,给刘元亮了一下碗中的青菜梆子笑道,“悄声说句实话,那菜···还不如青菜梆子好吃!” 刘元汗颜,又一次斜眼飘向左庭房中,屋内却似乎响过一阵闪动··· 苏月生‘温柔’地翘着二郎腿,‘温柔’地盯着自家夫君,再‘温柔’地拿起勺子,“啊——,苏公子,就再吃一口,墨儿就走了······” 那温软清甜的嗓音听得屋外人心神一荡,随即又摇头叹息。 屋中一步步如见鬼厉般向屋角退的苏德轩,睁大着眼眸,宁愿死也不想再吃一口看起来可口,实际上黯然.的饭菜。 天知道他内心的悲痛欲绝——这丫头就是跟他八辈子有仇,先是为他从皇帝那谋了个官职,再是不由分说立马走马上任,最后就是这个···苏德轩看着晃在眼前,近在咫尺的鱼肉丸子,那扑鼻而来的酸臭味,只觉胃中一阵翻滚。 他看向苏月生,少女明媚的笑意温柔款款,但鼻子上却套着一副特制防臭面具——用来遮挡酸臭味的。 “我不吃!”苏德轩脖子一耿,宁死不屈,他忍受了四五日,这种午饭,他实在不能接受。 “哦——”少女圆润的尾音一挑,带着说不出的威胁,然而那温柔笑意不减。 苏德轩打了个寒颤,见她嘴角扁了扁,翘着二郎腿的腿一收,走到他面前来居高临下,“苏公子这话真让墨儿伤心,”她摇了摇手中勺子,带着一丝惋惜,“这些都是墨儿亲手做的,你不吃,那岂不是薄情寡义,传出去,别人怎么想?” 她笑意一收,语调拔高,“若是想我出去哭天喊地,痛骂你把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倒掉,你说···你会被多少人唾弃,会被冠以什么样的目光呢?嫌弃未婚小妾?脾气暴躁不堪?” 勺子向着苏德轩一递,“所以,苏公子你不吃,也得吃!”(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七章 翻盘(四) “所以,苏公子你不吃,也得吃!” 声高色厉地将勺子凑近苏德轩的嘴边,苏月生饶有兴趣看着他紧闭的嘴巴,一副哀怨愤恨的样子。.. 她偏头,似是想了想,眸中闪亮,竟然改变了主意,收回银勺,“苏公子不吃也可以···” 苏德轩眼睛一亮,在听到这句话时嘴巴陡然一松,欢喜地以为亓墨终于放过自己了,谁知道下一秒,嘴里头就多了一样酸臭圆滚滚的东西。而那句未说完的话这才悠悠吐出··· “···不吃也可以这种事怎么会得到本县君的允许呢?苏公子···味道好不好?” 苏德轩呆若木鸡地垂眸看到勺子柄亮在嘴外边,而那颗丸子已经骨碌碌滚进他的嘴巴,心中登时一怒,又被摆了一道! “我呸!” 那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立马飞上了几只蝇虫。 苏德轩横着眼,“亓墨你给我等着,等我纳了你为妾,就让你吃比屎还难吃的东西!” 苏月生置若罔闻,抿唇淡笑,眼眸却看着地上的丸子,疑惑道,“原来苏公子以前吃过屎?” “······” “亓墨!” 那一声暴喝振聋发聩,苏德轩眸子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一脚踢翻了装饭菜的竹屉,“你给我说清楚,你安得什么心,要让皇帝下旨封我刑部分细管事?” 他这几日日思夜想,母亲也是思量不出亓墨卖的是什么葫芦药,要说不想嫁给他,那又没必要替他好话尽说?要说想害死他,那更没必要替他谋个这么稳当不出岔子的职位? 难道···仅仅是为了每日午时提着一竹屉饭菜,逼着他咽下去? 这种小女儿家作态···真的会是一直以来睥睨淡然的亓墨会做的吗? 苏月生一眼也没打算正视他的暴怒,只是摘下面罩,然后惋惜地弯腰拍拍被饭菜溅到的裙裾,而唇边凝着一抹森然浅笑。 她不以为意地动作落在苏德轩眼里只觉得是一种默认和瞧不起,不过实际上,苏月生确实是瞧不起,她一边弯腰打理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听到屋外传来杂沓而欢快的脚步声,眸中氤氲起了微微泪珠。.. 苏德轩惊讶地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亓墨,你···你哭什么!” 倒不是他心疼这个女人的眼泪,而是她一会儿冷厉清绝,一会儿又可怜兮兮,吊着他的心七上八下,根本就猜不透这个亓墨下一步要做什么,但总之,对他绝对没好处! “你起来给我说清楚!”苏德轩眼睁睁看着苏月生垂泪收拾,心中不安更甚,他恍然发现自己看见她色厉冷傲的样子才是最舒心的! 苏德轩一咬牙,不能让亓墨再收拾下去了,他倒是不心疼碎瓷片割伤亓墨的手,但要是被别人看见了,闲言碎语定会蜂拥而来,踏得他百口莫辩! “起来!起来!”话讲讲没有用,苏德轩一时气急只能和往常贵公子作风一样抬脚去踢! 然而那精贵的靴子刚一抬起作势欲踢向一直垂眸含泪的苏月生,‘嘎吱’一声,门竟然被人以同样急躁的力道踹了开来! 片刻之间光芒扫进屋中每个角落,照亮眼前无可狡辩的一幕! “放肆!你在做什么苏德轩!” 那怒喝一至苏德轩也看清了来人,浓眉倒竖怒瞪着他的亓钟云,自己如今的顶头上司,未婚丈人亓侍郎。 他如同从头顶被人浇了盆冷水,刹那间明白了亓墨的用意,可如今只能咬牙忍着,将一胸腔愤懑憋回肚子里藏着,这贱人方才分明就是听到了屋外的亓侍郎脚步的响动,这才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打翻了她亲手做的饭菜,还对她声嘶怒吼,拳脚相加! 这下可如何是好···亓侍郎最是疼爱亓墨,总不能让这个丈人在圣上面前上任没几天参自己一本! “侍郎大人···下属···下属只是无意间打翻了墨儿送来的饭···方才···方才只是想着帮忙一起收拾,墨儿身子娇贵,哪能做这些粗活啊!” 苏月生半蹲在地上,听到这话扯扯嘴角,苏德轩也是能编,睁眼说瞎话,他不知道她爹亓侍郎一向信守眼见为实,更讨厌那些强词夺理胡编乱造之人,恰恰,苏德轩全中! 亓侍郎板着脸,冷哼一声,上前关切地扶起苏月生,抄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怎么样···没受伤吧···” 苏月生被包裹在那双微有笔茧的大手里,心中一暖,面色自然而然浮上一抹笑意,“没事,”她撩了撩鬓角,带着掩饰的口吻,“方才德轩说我的饭菜太······” “太好吃了!” 那边父女的话还没说完,苏德轩抢先一步截断苏月生不安好心的后半句,他脸上堆上讪讪的笑容,“墨儿的饭菜可口,下属一时兴奋无意间打翻了,心痛地大呼小叫,大人您在门外是听到了什么响动吧,那是下属情急之下的惋惜,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也没有···” 亓侍郎疑惑地看了眼他,又扫了眼地上色泽鲜亮的饭菜,忽然醒醒鼻子问道,“什么味道,有些酸臭?” 苏德轩心想,还不是您女儿做的饭菜,有毒,臭到毒死人! “爹,”苏月生醒干了眼泪,微红的眼角瞬间把爱女心切的亓侍郎的注意力转移。 她绞动着衣袖,柔声道,“你不要怪德轩,是我···是我没服侍好,德轩很喜欢这些菜,还说让我每日不分早中晚都送来,他只吃我做的饭菜···” 苏德轩面色惶惶看着一脸纯善的苏月生——你丫的变脸倒是快!方才还一脸冷厉鬼魅姿态,现在却惺惺作态! 苏月生百忙之中抛了个白眼给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对待什么样的人本县君就用什么样的法子! 眼神暗地里迸射火花之间,只听亓侍郎‘嗯’了一声,语气冷冷带着愠怒,“苏公子倒是一脸享受,依本官看,墨儿做的饭菜就算是被你不小心打翻,那也是不尊重,您是尚书府的公子哥,何必跑来刑部受着劳碌苦!” 亓侍郎一直认为苏月生求他让苏德轩立马上任是苏德轩授意的,而苏月生每日不分辛劳地在灶厨间进进出出更是他亲眼所见,如今看到满地残骸那是怒火中烧啊! 他女儿嫁给这小子做妾简直是倒霉! 看着亓侍郎不善愠怒地眼神,苏德轩百口莫辩,只能苦着脸道,“大人放心,墨儿含辛奔波送菜的心意德轩一直铭记在心,今后绝不会亏待了她!” 苏德轩说着眼神还灿亮看向苏月生。 不会亏待···呵···只怕是一嫁进去第二日就抱恙了吧··· 苏月生心中冷寒,面上却是如蒙大喜,“德轩,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那就···那就···” 苏德轩看着苏月生面向自己那眼底冷漠嘲讽的眼神,只觉得心中恶寒,姑奶奶···不要···千万不要说那句话··· 可惜那温润小嘴毫不留情,“那就只能每日早中晚送来墨儿亲手做的饭菜了,这样···多好。” 眸中飞上娇羞喜色,看在亓侍郎眼里那是完全信了,苏德轩却是身心俱疲,每顿都吃那种饭,还不如吃猪食! 刚想开口以不愿亓墨太过劳累为由婉言谢绝,谁知苏月生飞来一个‘德轩你说你喜欢早中晚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的’眼神,顿时闭口不言,面如菜色,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那饭菜送来,他立刻跑人! 苏月生一向察言观色,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意温婉道,“父亲,这几日墨儿要去缝嫁衣怕是不能来陪德轩吃饭了,您可一定要亲眼看他吃完啊,不然他忙于正事,人要消瘦了可怎么办!” 她着重地在亲眼二字上加重语调,听得苏德轩冷汗涔涔,巴不得现在冲上去抡一巴掌解气! 让亓侍郎亲眼看着他吃完,这恶毒女子倒是想的出来! 苏月生欣赏着他惨白如菜的脸,心中冷笑,苏德轩,你还是珍惜一下现在的时光吧,能吃到这种饭菜的时光···不多了。 “下属···下属定然会珍惜地···吃完,不饶您费心了。” 亓侍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搀着她家三闺女跨出门去,独留苏德轩对着那股散发恶臭的饭菜兀自神离。 据说这天晚上,亓县君派侍女彩笺送来一竹屉‘香喷喷’的饭菜,据说那一晚,苏德轩白着一张俊脸在亓侍郎如狼似虎的眼神下咽下了所有的饭菜,据说那一夜,苏府请了好多治味觉和肚子的大夫,更是听说那一晚,苏公子吐得七荤八素,冲着亓府的方向彻夜未眠,只要在餐桌上看见鱼肉丸子,一定会掀桌而起,夺门而出! 然而灯火通明的帝师府南书房里,玄色暗纹衣袖拂过一叠折子,那里···山雨欲来。(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八章 翻盘(五) “哟,死人了,死人了!” 声声斯厉更迭,在那吵嚷如沸水蒸腾的人群之中,一个黄脸汉子急匆匆冲出了人群,他左右张望,试图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如山围绕的人群之后,赫然躺着一个血人。 还没死成,但距离断气用不了多少时间了。她蜷缩在血泊之中,哼哧哼哧喘着游离的气息,众人急急忙忙,拧着眉头悲悯看着,不用说,这妇人是没救了,只是那些个犯事的人,给跑了! 忽然,那妇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涣散的眼眸瞬间被生命中最后一点鲜红点亮,那手遥遥指着西边方向,众人瞬间被她恸然的目光震惊到噤声,顺着那手的方向,他们看到那块西边水田中,一群官家仆人打扮的人匆匆离去。 亓府墨竹轩的小灶房,苏月生悠闲地坐在灶台旁晃着腿。 她指挥着琴乐摆弄着锅里的菜,“多放点腌菜,最好是腐臭味的···” 琴乐忍着恶臭,皱着一张小脸慢慢熬汤,她真是不知道,这么难吃的东西,小姐是怎么让苏德轩忍气吞声吃了一日又一日,还说好吃的! “小姐,我听说···”琴乐观察着苏月生悠哉的面容,试探道,“苏府这几日请了好些大夫,苏德轩几日里也瘦了不少,您说,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 苏月生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把扔掉手中把玩的白菜,眯着眼严肃地教育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琴乐,苏德轩过几日就要娶我了,你难道忘了他本性是怎样的?我每日给他熬这么难吃的饭本小姐还没喊过累呢!本小姐不给他一个下马威,他还真当我是好欺负啊!” “可是小姐,”琴乐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用,“给苏德轩吃这种东西难道就能不嫁过去?我看苏府没打算递休书啊?” 苏月生摸过一旁的擀面杖,敲打在手中,清丽的面容飞上一抹森然别有意味的笑意,“怎么会没用呢,我要让他知道,这些饭菜,会是他人生中不多的饭菜了。” 琴乐看着自己小姐若有所思,温软绵绵却又暗藏刀锋的笑容,浑身一个激灵——人生中不多的饭菜?啊! 她似是想到什么霍然睁大眼睛,捂住嘴巴,“小姐···不···不可以啊!” “什么不可以?”苏月生奇怪地盯着大惊失色的琴乐,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想什么。. “小姐,你不会想在饭里下毒吧!” 刷一声,一根擀面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度迎面飞向琴乐,“你丫说什么呢!” “下毒?这种赔了官司的事情你小姐我会这么傻吗?总之,你等着就是了,好好熬汤,中午我要去一趟刑部!” 撂下一句,苏月生从灶台上灵活地窜了下来,向门外走去,琴乐难过地看向那锅难闻的汤,哀叹一声,小姐做菜的天赋也是厉害,能配出这么难闻的汤菜······ 刑部左庭。 张虎一边翻弄着卷宗一边向着苏德轩办事的屋子走去,谁知猝不及防撞上了同样神离的刘元,二人这么扑通一撞,各自失去支撑斜倒去。 “哎呦!” “哪个王八蛋!” “咦?张虎怎么是你啊?”刘元摸着摔得发痛的胸膛和屁股,看着倒在散落一地卷宗中的张虎,没好气问道。 “这不是要给分细管事苏公子送卷宗吗,这几日京郊那边不太安宁,状子都送来好几份了,需要他分细一番,尚书和侍郎这几日忙着述职,这些碎末芝麻事让他分分厉害程度也方便大人们断案啊!” “说的也是,不过我刚从苏管事那回来,看他气色不太好。” 张虎一听就笑了,“这还用问吗,吃了亓小姐那么多佳肴不瘦个一圈才怪!” 他拍拍刘元的肩膀,蹲下身子收拾散落的卷宗和状子,“行了,你去忙吧!” “得!我先帮你拾起来。”说着刘元也蹲下身子。 “咦?” 刘元眼角忽然扫到一张卷宗,上面赫然添着三四道朱批,看样子是已经划分过了,怎么还拿过去? 他倒是个有疑必问的人,顺手抄起那卷宗拿在手里,“张虎,这份卷宗不是两日前西京郊的田边血案吗?苏管事已经批过了,怎么还要拿过去,”说着忽然了然笑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又办事马虎了?我看你是拿错了吧!好在兄弟我帮你找出来了,省得一顿骂!” “你懂什么!”张虎一把抢过那份卷宗,仔细看了一眼,“就是这个没错,苏管事前几日是批过,但是今日又让我把它重新拿过来,说是上几日分错了!” “分错了?”刘元疑惑,“怎么会,这种惨烈的血案当然是要列为头等,大人们是一定要过问的,看看这朱批完全合情合理啊!” “嗐,我们这些下人懂什么,苏管事既然说了,照做就是,啧啧···只是这卷宗上写的京郊命案,我是略有耳闻。” 刘元点头赞同,把手里收拾的状子卷宗一起整齐,叠在张虎怀里,一边唏嘘,“章四家中本就贫穷,和他媳妇相依为命,添了个郊西水田耕种些稻米,日子过得还算好,可谁知道那日来了一群人,二话不说冲进他们家中,不知带走了什么东西,还打死了章四媳妇,闹得人心惶惶,后来给了些钱压下去了,但这案已经报了,簿子也列了,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可不是嘛,现如今南棠官场复杂,只要有钱,有啥办不成呢?行了,我要办正事去了,办完了好吃饭!” 张虎乐呵呵捧着一叠卷宗状子进屋了。 “苏管事,东西我给您拿来了!” 苏德轩抬头,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头点了点,“你放那边吧。” 又道,“我要的那份可拿来了?” 张虎了然,“在里头呢!” “那好,你下去吧,把门带上。” 苏德轩看着张虎走出,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掩在门后面,这才吐出一口气,搁下手中高悬未落的毛笔,走到那叠卷宗旁,翻了一会,终于找到一张。 他脸上拂过一点笑意,回到桌案拿了只朱笔添了几笔,看了看,满意地放了回去。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响动,他赶忙扫了一遍那里,暗暗定心已经藏好,快步走到门前开门,“什么事这么吵闹!” “德轩!” 那清灵的女音穿透庭间花叶灌入苏德轩的耳朵,他浑身一震,糟糕怎么忘记已经午时了,亓墨又来送饭了! 闭眼按下胃中不自觉涌起的恶心,再睁眼,苏德轩僵硬作态地对着苏月生笑了笑,配合道,“墨儿,今日怎么亲自来了,嫁衣可绣好了?” 苏月生鹅黄色的罗裙拂过一处花柳迤逦而来,手中正拎着苏德轩最最不想看到的竹屉子。 “嫁衣绣不绣有什么要紧,关键是不能饿着你啊,”苏月生浅笑迷离,笑得苏德轩浑身发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走吧,进屋吃去!” 进屋! 苏德轩僵硬地站在原地,愣愣看着苏月生进自家屋门般晃进了他屋中,啪嗒把竹屉一放。 “还愣着干什么,吃吧!” 苏月生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斟了杯茶,迷离眼眸中倒映着苏德轩不情愿的臭脸。 “我不吃!” “这话说得倒是斩钉截铁!”苏月生勾勾嘴角,“吃了这么多遍,不差今日这一顿吧,苏德轩,你还真是超乎我意料,忍得苦!” 她笑意刹那敛去,换上一副睥睨淡然,眼角随意扫过桌案上堆叠的卷宗状子,苏德轩没缘由脸色一变,这也被她纳入眼中。 “干嘛那么紧张,那里有什么吗?” “没什么···没什么···”苏德轩耳根慢慢灼红。 苏月生捧着茶盏,眸色闪了闪,“快吃吧,你吃完我就走了。” “够了!” 苏德轩一拂袖,登时满脸怒色,“亓墨,这几日我是顿顿都没吃好,今日亓钟云不在,我是绝对不会吃你的东西!” 他扭头,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苏月生搁下茶盏,眸中划过一丝笑意,“好!” 苏德轩闻言一愣,亓墨竟然说好?转性了? 见他疑惑地望过来。苏月生白皙的手背支在线条优美的下颌,眸中似是蒙上一层雾气,解释道,“既然你不愿意,我就不逼你了。” 苏德轩吃惊地看着苏月生开始收拾竹屉,合上盖子,“你···你干什么!” “不是苏公子你说不吃的吗,那墨儿就不强求你了。” “你放下!” 苏德轩戒备地看着今日那么好说话的苏月生,直觉使他不安如潮。 “苏公子这是怎么了,我说让你吃你又不吃,不让你吃你又这幅样子,真是令墨儿疑惑,苏公子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安什么心啊?”苏月生淡笑垂眸,脸色一片自然抚摸着竹屉柄,“我只是可惜,苏公子今日不吃这顿饭,可能今后···都吃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 苏德轩瞳孔一缩,那恐惧的感觉瞬间袭遍四肢百骸,他快步走过去,正打算抓住苏月生好生质问,忽然,门外杂沓声蜂拥而来! “罪臣苏德轩,速速出屋受捕!”(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九十九章 命案(一) “罪臣苏德轩,速速出屋受捕!” 嘹亮肃厉的声音似闷雷击得苏德轩心中一颤——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抓我! 他还未反应过来,左庭之中已经涌满了佩剑差役,而差役们有序地四散开后,一袭玄色暗纹鎏金滚袍踏入,来人衣袖飘飘从容而入,熨帖锦袍衬得挺拔颀长身形如巍巍冰雪,清雅高冷之气蔓延开来。。。 “苏管事,好久不见。” 温润微沉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屋内苏月生闻声,小脸不自觉转向韩依的方向,嘴角也攀上一抹微笑。 “帝···师,”苏德轩看清来人是韩依后,心中不安层层迭起,他喉结上下滚动强装镇定,试图展现自己的无辜。 “我又没有犯事,帝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德轩愣了会才找回脑子,先声夺人,可是余光不由自主向着桌案上那叠卷宗上瞟啊瞟,苏月生隐在屋中漆黑的一角,看着苏德轩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欺软怕硬,他比起严娇兰来差远了。 韩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眸中一扫迷离潋滟,淡红薄唇微启,“苏德轩,擅自更改卷宗属类,意图欺瞒破坏刑部运作,此举轻则错判冤案,重则抹黑南棠刑律颜面,这些,你还说你没罪吗——” 尾音轻轻划起,划在苏德轩忐忑不安的胸腔。 他踉跄后退一步,带着一脸不敢置信,他不敢置信韩依怎么会这么清楚自己改了卷宗,这些事情明明谁都不知道啊!韩依是怎么知道的?! 苏德轩按下心中惶恐,心犹不死,冷笑道,“帝师大人,这件事疑惑重重,恕下官实在不能相信您说得每一句话!” “哦?” 韩依眉目清冷,淡雅的眼神看向苏德轩,二人明明是一个站在台阶之上,一个位于下庭,可苏德轩总觉得,韩依那睥睨众生淡雅从容的样子像一柄沉铁剑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绝不能被发现端倪! “帝师大人,”他拱手,指着地面道,“这里是刑部地盘,您虽然贵为帝师执掌礼、吏、兵三司,似乎没有理由前来我刑部抓人吧?还有,下官万分珍惜这次墨儿替我求来的机会,办事绝对秉公,而您,又凭什么说下官擅自更改卷宗呢,您,又是怎么知晓的呢?下官真是万分疑惑啊——” 苏德轩说完这么多,抱袖一脸镇定,他就不信事情会这么巧! “德轩——” 声嘶力竭的呐喊自屋中传出,瞬间打碎了两方冷肃对立的局面! 苏德轩浑身一震,这个声音对他的冲击力不下于韩依,暗叹一声麻烦,怎么就忘了屋中还有个亓墨呢! 韩依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个声音,斜长如鸦的眉轻轻一挑,挑出一分不满,这女人怎么做戏能叫得如此亲切,她可从未有这么好脸色给自己! 在心中过了一遍,韩依觉得,自己回去有必要好好教导一下苏月生了,演戏,不能这么浮夸! “亓墨!”苏德轩听见声音后几乎是立刻回身,压着眉头瞪向苏月生,低声道,“你给我好好呆在里面,不要想着扳倒我!” 可惜这种微不足道的警告对连韩依都不放在眼里的苏小姐是没有什么用的,她清丽的小脸此刻万分焦急,急切起身的时候踢倒了凳子,扑向苏德轩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撞到了桌案,即使那个桌案离她足足有几丈远,但苏小姐依旧以她强大的路线轨迹,好巧不巧撞翻了一堆卷宗,哗啦啦,如雪片般倾落满地。.. 苏月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紧不慢吐出一句,“呀,倒了。” 苏德轩心中一股闷气,哪有人这么不要脸! “德轩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帮你捡回来。” 苏月生说完没等苏德轩同意,立马‘内疚’蹲下身开始捡。 “别动!”苏德轩看着那些命根子脱口一句。 他不由自主奔了过来,也没顾上门外一群虎视眈眈的差役,“我自己整理就好,墨儿,你歇着,歇着····” 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头上冒出,苏德轩感受到如利箭般落在自己脊背身上的目光,他不敢回头,只能抓紧手中动作来掩盖证据,韩依口中所指的,他一开始就听出来了,但是不能承认,绝对不能,一旦入狱,那是万劫不复的死罪!必须要毁灭证据! 他背对着所有人,用并不伟岸的后背挡住他们的视线,揉着那张京郊田命案的卷宗慢慢塞进宽大的衣袖之中。 只差一点点······ “咦?”几乎是不适时的,耳边清灵熟悉厌恶的声音传来,苏德轩心蓦然一沉,塞到只剩一角的动作僵硬顿住,刹那之间他明白,自己中计了! 苏德轩缓慢地转头,缓慢到能清晰地听到骨头咯咯的声音,落入他的眼帘是亓墨那张凑近噙笑的脸,明丽的面容温婉可亲,可看在苏德轩的眼中,只觉得那笑像一把刀,捅进他的心房。 “苏公子——,”苏月生倾着身子,如锻般柔顺的几缕青丝微微垂落,她似是猫捉老鼠般探出素白如玉葱的手指,慢慢握住了他的衣袖。 “苏公子,你藏些什么呢?呀,这不是卷宗吗,”苏月生笑意盈盈地抽出苏德轩好不容易藏进衣袖的卷宗,“卷宗这种东西,应该放在它该放的地方,苏管事,你说,是吗?” 她自然地换了一个称谓,苏德轩后退一步,他看着苏月生柔白的手指抚平那张纸,上面赫然呈现出京郊田命案几个字,鲜红的朱批如血刺在他眼中,苏德轩缓缓抬手,指着眼前迷离浅笑的少女。 “你···你故意让我捡起来的···亓墨···你真是煞费苦心啊!” 苏月生淡笑着看他,歪头轻笑出声,“苏德轩,做贼心虚,你若不倒行逆施,又有何惧?我只是碰翻了卷宗,你自己心急怕露馅,扑过来收拾想着顺手把它藏进衣袖,可惜···做了别人的嫁衣,省了本县君找它的时间。” 她安慰似地拍拍苏德轩的肩膀,笑意深沉,“谢谢呢,你亲自替我,把这份卷宗,找了出来。” 苏德轩如雕塑般矗立在那里,眼神直愣愣无神,手中攒紧的卷宗慢慢滑向少女的手中,像是来不急挽留的流水。 他虽然背着身子,但也知道苏月生会干什么,定然是一时手滑,卷宗飞出根本不可能飞出的门外,然后飘到众目睽睽之下的庭院之中,如此一来,他的罪状,就坐实了! 苏德轩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入肉,刻出明显的痕迹,白茫茫无助的脑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个念想,既然这些都是局,那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会改卷宗呢? 他霍然转身,一把夺过庭院中的卷宗,在那帮差役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撕掉了那张卷宗,也是唯一的证据,苏德轩像是头发了疯的牛,仅仅剩下一点点理智,那就是毁灭证据,哪怕被怀疑也不能坐实这项罪名! “放肆!” 发话的是韩依,他深邃眸中盛满无边无垠的暗怒,苏德轩冷哼一声,“帝师大人,这东西无关紧要早该撕了,要抓我,拿证据来!” 唯一的证据就被他明目张胆地撕了,苏德轩也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人,有恃无恐地瞪着韩依,他就不信帝师还能怎么办? “苏管事,”韩依淡然直视,明明唯一有效的证据被当面撕毁了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忘了···若是没有人证,本尊怎么会知道你擅自更改卷宗呢?” 清冷的一句话未用几分力道,却如同巨石般砸得苏德轩心中一震!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环! 清脆的掌声啪啪两下,韩依薄唇牵起,“带上来。” “罪民章四,叩···叩见帝师···大人。” 一个黄脸汉子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说完这句话,后背上冷汗已经浸湿衣衫,他不敢抬头看那个尊贵如天神般的男子,只能一个劲把自己伏得更低! “章四,说。” 低沉清冷的嗓音落入章四的耳朵,他赶忙抬头,眼神也是垂在地面,“草···草民章四,祖籍汴州,早些年落户京郊,和···和媳妇耕种水田,”他咽了咽紧张的口水,“可一日,有群人冲进我家中,打死了我家那口子,死···死了人,我···我就去报官,可是后来,那群人又回到我家中,说花钱消灾,让我不要报官,可···可是我官也报了,银子又收了,只能···只能来找苏管事,贿赂了好大一笔钱,请他···请他把朱批改了,不要归入头等命案···” 苏德轩看着章四,听着口供,脸色愈发铁青——章四,他认识,他所说的,全都对···只是,章四怎么会说出这种事情,交代了无外乎一个牢狱之灾,苏德轩心中发慌··· “一派胡言!”他急得跳脚,“你是谁,凭什么诬陷我!帝师大人,您为了陷害我,竟然找了这种贫民过来,真是可笑,可笑!” 苏德轩咬着牙,矢口否认一切。 韩依依旧云淡风轻,语调不变,“苏德轩,如果他真的是章四,那么一切,他又凭什么胡说呢,又凭什么不诬陷别人,就诬陷你呢,这种事情捅出来于他,又有什么好处呢?”(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章 命案(二) 一连的问话问得苏德轩面色愈发铁青,他错开韩依从容睥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跪在阶下的章四,他确实不明白这人为何宁愿自寻死路也要供出事情,天下有哪些盗贼会自投罗网? 看看章四露出来的皮肤和不敢直视自己的脸色,并没有屈打成招的痕迹,而韩依堂堂帝师,怎么会接触到章四,就算章四自首,那也不应该找上韩依? 这些重重疑问凝在嘴边,即使他明白一切都是韩依和亓墨设的局,但仍旧不能挣脱。。。 转念一想,这层层圈圈的套局一环扣一环,精细完美到令人发指,苏德轩不由看着庭中清雅绝艳的男子,那深邃从容的目光锁在他身上,独独他这个局中人,连事情的始末也不知情。 可就这么锒铛入狱,又岂能甘心!亓墨,韩依,我绝不会让你们轻易如意! 苏德轩抬眸,眼神中含着冷笑,“帝师大人,章四的片面之词有何用,烦请您去市井街头问问,哪个家属在亲人被害后不想着报官请命,还会如您所说拿钱贿赂一个管事更改卷宗,可笑!” 他冷肃拂袖,说完第一句后便有了不少底气,“我苏德轩今日虽是个小小的分细管事,可回到苏府,我却是风头不能挡家财万贯的尚书公子,您又凭什么说我会为了章四一个蝇头小民微末的利益,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收受这么一点点贿赂,想想,都不可能!” “所以,要指证我,烦请拿出证据!”苏德轩潇洒地把手一摊,摊得理直气壮,看那一脸凌然不屈的样子,倒还真的是韩依冤枉他了。 韩依听完苏德轩滔滔辩解,眼中划过一丝嘲讽,“苏德轩,既然你不愿束手就擒,负隅顽抗,那本尊就不留你尚书之子的面子了!” 苏德轩脸上刚刚为自己方才有条不紊的质问而扬起的得意瞬间僵住,他攥紧了手中被撕成粉碎的卷宗,兀自镇定,韩依只是在威逼,只是威逼······ 他呼出气平复胸腔的起伏,忽然,他发现众人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 苏德轩霍然转身,身后,苏月生迷离浅笑,阳光洒在她清丽的面庞上,同时也投在她高高扬起的手中,那里,正抓着一张迎风飘扬的卷宗,上面的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你······”苏德轩大惊失色地看着那张明明在自己袖中的卷宗,怎么会出现在亓墨的手中,还完好无损! 他立刻从衣袖里翻出揉巴成稀烂的卷宗,仔细看了看,犹不可相信,再摊平对了一遍,嘴中喃喃不知说些什么。 “苏公子,别再看了,你那张是假的!” 苏月生尘埃落定的一句话落在苏德轩耳中,他瞬间瘫倒在地上,那垂头丧气如斗败公鸡的样子和方才趾高气昂的姿态判若两人。 “你还不知道吧,”一只青花五彩绣鞋慢慢踱步出现在苏德轩的视线,苏月生垂眸看着,看着这个严娇兰宠爱万千的儿子如今跪倒在自己脚下,却并没有什么飞上眉梢的喜悦,相反,心底涌起一股淡淡惘然。 “在你夺走卷宗的时候,它就已经是假的那张了,只是你一心急于损毁证据,看看这张卷宗上的朱批钤印,苏德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章四是否诬陷于你一时半会不得解,但就凭你在这张卷宗上的字迹,完全坐实了擅自更改命案的罪名,来人,上枷!” 苏月生收回目光,抬首对上了韩依的眼眸,她忽然笑了,樱红的唇角上扬,扬出最自然的弧度,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韩依愣了愣,被那从未见过的笑容慑住一瞬心魄,他从未见过她这么笑过,笑得真真正正像个秀美的少女,一直以来,苏月生的笑,不是温雅得体,就是微敛锋芒,从来没想过,她可以笑得这么璀璨无暇,如未经雕琢的璞玉。 韩依伸手,指尖修长莹润,在空中轻挥,一群差役应声上前,‘刷’一声刀光亮眼银白,包围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灵魂的苏德轩。 “过来。” 韩依玄色衣袂招招,绝艳完美的唇角勾起,向着苏月生道。 苏月生看了眼戴上枷锁的苏德轩,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再抬首时已经恢复了温雅笑意。 “方才跑得那么急,有没有撞到哪?” 韩依附在她耳畔,清润微沉的嗓音此刻柔软得不行,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一般细心呵护。 苏月生却是没料到他会在这里.,立马后退一步戒备这只狐狸做出什么胆大逾矩的举动,然而下一瞬,她眼前一抹玄色晃过,随即落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你···你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戏还没演完呢!” 韩依垂眸淡淡看着她急红了脸的样子,苏月生口中说的演戏,无非就是这几日做出一副关切苏德轩的样子来迷惑太清帝,同时撇清今日抓捕苏德轩的关系,脑中一想到她日日给苏德轩送饭,还叫得这么亲切,心中就有些闷堵。 心里一堵,嘴里的话也就含了浓浓不满,“演戏这种事,不适合你,月生,我已经好几日没见你了,你给他做饭做得用心,可有想过我?” 苏月生听到头顶上那人浓浓的醋意,不自觉轻笑,“你想吃我做给苏德轩的饭?” 韩依认真地点点头,却改正道,“我想吃你做的饭,听说这几日,苏府治消食的大夫进出络绎不绝,没想到我的月生做饭能这么难吃!” “不难吃!”苏月生从他怀中仰起头,纠正了韩依片面认知,“那我是特地为苏德轩准备的,为了让他提早适应一下吃牢饭的生活!” 韩依不由失笑,提前让苏德轩适应牢狱生活?也只有她能想的出来了! 苏德轩看着他二人拥在一起,黯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入狱又怎样,他就不相信韩依和亓墨能把他给杀了,只要自己一天没死,就一天也不会放弃杀了亓墨! 苏德轩手脚上戴着沉重的枷锁,压在青石板上缓缓走动,链条发出撞击闷声,他围在差役之中,防死得滴水不漏,路过苏月生的时候,他丝毫不听差役的呵斥,兀自艰难地转动脖子,恶狼般狠毒的眼神看向苏月生,他盯着那张清丽的脸,希望能用目光将眼前少女千刀万剐。 他轻轻地,郑重地吐出一句话,“亓墨,你终有一天,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等我出来了,你且看着罢!” 苏月生含笑,“好啊,本县君就等着公子您了。” “还不快走!”当先一个差役推了一把苏德轩,有些不太耐烦。 左庭中涌满的人渐渐随着苏德轩被押送而渐渐离去,章四也被投入刑部大牢,像这种更改卷宗的案子,传到皇帝耳中,那是不被容忍的,有哪个皇帝喜欢听见官员瞒着他私下混乱朝纲? 所以苏德轩这次化险为夷的几率是少之又少,再加上那日进宫见徐妃,她一向和支持太清昭炎的苏府不对盘,这几日在太清帝耳边没少说苏府和亓府越来越近的关系,这正是太清帝所忧心的,苏府是太清昭炎一派,但亓侍郎却忠于皇帝,若是连亓府都因为联姻而偏向太清昭炎,就相当于吏部和刑部都被太子把持,皇帝是有所忌惮的。 再加上刑部的分细管事是苏月生求来的,太清帝心中对苏亓两府疑惑的种子便越来越大,苏月生这几日不停歇给苏德轩送饭,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再添油加醋一番,更是令一向不喜欢皇子结党营私朝中权势过大的太清帝所不愿,如此,苏月生和苏德轩这门亲事,就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如果说几日前太清帝还在犹豫,那么今日,苏德轩因为更改卷宗入狱,太清帝是绝不会从轻发落! 苏月生看着空落落的左庭,将头埋在了韩依的怀里,她贪恋着这熟悉清冷的香味,很安全,很可靠。 “对了韩依,那个章四是怎么回事?” 苏月生忽然想起来,昨夜韩依只是告诉她让她准备好卷宗,并没有给她解释过前因后果,至于章四和京郊血田案她不是很清楚,苏德轩方才那些质问,也是她的疑惑,苏德轩不缺钱为什么要受贿,章四又为何要找上韩依自首? 修长如玉的手按上她的头,挑起一缕秀发捻在指尖翻转,久久听不到头顶的声音,苏月生疑惑看去,韩依这才开口,“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苏德轩要的,不是普通的钱财,这件事情你到此为止便退出,只要和苏德轩的婚约解决即可,月生,你不必担心其他,想怎么报仇,我都陪你。” 苏月生愣愣地看着韩依,熟悉深邃如墨的眸子此刻含着她所看不透的心思,韩依的话说白了,就是不愿让自己知道,可她越不知道,就越疑惑,看韩依的样子,这趟浑水,很深。(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一章 隐情(一) “混账!” 一声暴喝自威严金座之上似携狂风掷下,回荡在金玉汉白地上,惊得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太清帝涨红着一张脸,缠绵病榻许久愈发干枯的身躯颤抖着,他强忍着滔天怒意,指着地上那折子,重重咳了一声。 “苏远!你给朕说清楚,你这儿子真是有出息啊!” “微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请陛下息怒!” 苏远扑通一声颤巍巍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昨日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差点没气背过去! “陛下!”苏远膝跪着移上前几步,把自己放得低微,眼中含着恼悔自责的泪水,“陛下珍重龙体,不要气坏了身子。犬子是个不成器的,因是家中一根独苗过分宠溺放纵,竟然做出这等违背朝纲倒行逆施之事,辜负了陛下的一番栽培之心,微臣.....微臣实在是无颜替他求情啊!只希望陛下不要因为犬子的无知而伤了龙体,那才真正是微臣之罪!” 他哽咽着嗓子,情真意切地表示不为苏德轩求情,然而句句不离犬子无知,犬子独苗,听得太清帝皱起了眉头。 “陛下。” 一直恭敬微垂首站在一旁的韩依忽然捡起了躺在冰凉汉白地上的折子,他从容淡然,绛紫色朝服衣袖轻轻扫过地面,修长的手指抚平折子一角,清冷的眼眸先是看了眼苏远,再望向太清帝。 “苏德轩擅自更改卷宗一案,和苏大人并没有直接关系,陛下,这折子里写着什么,便应该就事论事说些什么,苏大人把罪责揽在自己教子无方一条上可就片面了,苏德轩此案危害严重,他是个进士,这种事情能不能做,他自己再清楚不过,陛下乃万世明君,自然能明辨是非,断夺圣明,还南棠泱泱大国之朝堂一片净土!” 韩依双袖交叠于胸前,长长一揖,玉冠高束乌发,清俊绝艳一派少年重臣之风。 敢在殿堂之上随意从容言语之人,除了韩依这个帝师,也没谁了! 他一发言,百官高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去,太清帝向来听得韩依的话,他们憋了好久的一口气也可以呼出来了。 太清帝扶着胸口,将怒气压下去,眸中的怒意却蓄势待发。 他眯眼看着韩依,苏德轩这件事情令他生气,但更令他疑惑,按理说这种滴水不漏的事情将湮灭于人口,韩依怎么知道的? 然而朝堂之上他不能多问,苏德轩更改卷宗一事证名坐实,按律当即刻投入死牢,秋后问斩,留不得情面。.. 太清帝张口,话到嘴边又顿住了,殿堂之下,苏远屈伏的脊背像是一道烙印在他脑中警醒——苏德轩是苏远独子,若真这么杀了,事情有些难办。 良久,座上传来低低一声叹息。 太清帝明黄衣袖不耐烦对着堂下挥了挥,“李添胜。” 刑部尚书李添胜立刻躬身上前,立在苏远旁边,“臣在。” “立刻将苏德轩移入刑部死牢,延后代审!” 听到前一句时,苏远身子一震,瞬间抬头,然而听到后半句延后代审,他眸子一亮,赶忙伏回地上磕头,“微臣......谢主隆恩!” 太清帝不耐烦看着他,“退朝!” 曹公公立刻宣退,搀着太清帝回寝宫休息了。 四散的朝臣三三两两告退,一个个抬袖抹额,交头接耳,感叹皇帝还是想着制衡朝局,没杀了苏德轩。 韩依却没走,负手静立,金碧宏伟的朝殿清冷寒气透衣,投着一立一伏两道影子。 苏远慢慢爬起来,冷眼戒备盯着韩依。 “苏大人真是好运。”韩依开口。 苏远冷哼一声,“不敢当,犬子的牢狱之灾还是拜帝师大人您所赐!” “不是拜本尊,而是他自己,苏大人可不要放松太早,陛下的眼睛犀利地很,苏公子便是逃得过这一次,也难保不会有下一次,延后代审,还要看陛下的心情,不是吗?” 苏远看着韩依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一紧,随机想到这事情来得蹊跷,德轩为何要受贿,韩依怎么知道的,难道韩依是太清帝的眼线? 对心头这个念头不置可否,苏远垂首沉思,抬眼皮看了眼韩依,随即道,“这些事下官清楚,不饶帝师您费心了,下官先行回府了。” 韩依看着苏远急切回府的背影,忽然道,“本尊还有个问题!” 苏远跨在宫槛的脚一顿,疑惑回首。 “既然令公子深陷囹圄,那和亓府的婚约还是早早作废为好,您说,是吗?” 苏远听后心中一沉,一言不发跨下汉白阶去。 他怎会不知道韩依话中深意。 早在德轩出事几日前,太清帝对于这门亲事的态度便有些含糊了,而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皇帝担忧亓府和苏府过于亲近成了太子一派,如今德轩出了事,这门亲事是断断不可能了。 韩依这么说,无非是想让自己借退婚来向太清帝表态,他苏府有为人臣子的自觉,在党争一事上不会牵涉过多。 苏德轩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想压下来完全取决于太清帝的态度,只要苏府退步,德轩便能保命! “帝师大人,陛下请您去一趟偏殿。” 曹公公不知何时出现在韩依身后,他去而复返,韩依却是半点也不惊奇。 他回身,一伸袖,“公公引路。” 曹公公垂首,也不拖沓转身便引。 偏殿和含章殿的距离不远,太清帝经常在此召见众臣,也可用来闲杂谈心,上次见苏月生和苏德轩的时候便是在这里。 太清帝没喘息咳嗽着,韩依立在一旁,等他脸上咳出来的浮红退去,才开始关切,对着曹公公道,“太医院都是吃白饭的不成,去年冬到如今入夏,陛下的咳喘病该好了!” 韩依这边厉声质问,曹公公也是面色为难,他只是个内务府太监,又不是太医院院署!哪里知晓。 “罢了,沉疴旧疾,”太清帝倚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宫里的太医不顶用也不是一时了,什么时候叫亓丫头过来给朕看看吧。” 韩依闻言心中了然,太清帝这个时候提到亓墨,看来还要找他商量苏亓两家结亲之事。 他啧了一声,抱袖回道,“这怕是有点难了。” “这有何难?” “听闻苏德轩入狱后,亓县君为了让他在牢中好过没少求着亓大人,今日早朝,亓大人还找微臣诉苦来着,县君如今是没心思看病了。” 太清帝手中茶盏一顿,掀起眼皮看了眼韩依,心中同时想到徐妃的话,还有这几日派人打听到亓墨每日三餐不辞辛劳去刑部给苏德轩送饭的事,一番权衡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微显苍凉。 “曹公公,拟旨,苏德轩和亓墨的婚事,就此作罢!” 曹公公赶忙下去传达旨意,韩依微垂着头,不可见的阴影之下,嘴角轻轻牵起。 说了许多,太清帝竟忘了赐座,他方才气昏了头,现在才想起来。 韩依倒是不在意,太清帝越气愤,他的目的越容易达到,心里乐得自在。 “今日召你来,还有一件事。” 韩依修长的手搭上茶盏,他当然知道太清帝想说的不只是苏月生的事情,在朝堂上憋了许久的疑问,如今是时候像自己问个清楚了。 “章四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依敲着茶盏,嘴角竟然浮上一抹浅笑,他望着太清帝疑惑的神情,不紧不慢细细道来······ “牢里的章四确实是章四,但是他的身份却不仅仅是个农桩汉,而是······二皇子的人。” 老二的人?! 这下太清帝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眸子射出一道精亮。身为皇帝,最不乐意看见自己的儿子鬼祟行事。 韩依看了看太清帝的神情,接着道,“南棠之前两代为夏国,定都之处也是京安,只不过那时候不叫京安,而是帝京。昌平侯是夏国末年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势头不能挡。他死后,却无人知其墓葬在何处,众人都以为他兵败城下,葬身兵血黄土之下,实则不然!” 一说到前朝秘辛,老皇帝也感兴趣起来,连咳嗽也忘记了。 “昌平侯死后的墓葬正是如今的西京郊水田!” “怎么会是那里!”太清帝手按在桌案上撑起身子,眸中满含不信,前朝旧事,韩依怎么会知道,还说的头头是道。 太清帝的不解落在韩依眼中,他提盏敛眸,似是思考了一下怎么解释可信一些。 “寻常墓葬不会掘在水田这种容易松动的地层之下,可是这昌平侯生前便是个狡黠之人,他的墓葬,不愿被人知晓,便设在了水田之下。” 韩依淡淡尝了口茶,“章四买了水田后也没想到这下面会有个墓葬,从前水田的主人没有发现,是因为他们不会无聊到掘地三尺,而章四从前在汴州,是给人掘坟的,陛下您也知道,老行当留下的毛病,难改。章四好不容易攒够积蓄置办了块水田,便想着长眠于此,遂想着给自己在水田里掘了块地,这一掘,便将深藏已久的秘密重现于天下。”(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二章 隐情(二) 巍巍宫宇,夏风穿堂拂面,卷着偏殿之中的零碎低语四散在深宫冷风里。. 京安之中的另一个地方,也有一群人相对商讨。 亓侍郎神色严肃,垂襟而坐。 苏月生鼻观眼,眼观心,除了偶尔扫一眼茶盏中浮着的碧叶,什么动作没有,亓玉言看她这样,脸上佯装同情,心里却是高兴得不得了。 有什么比看到亓墨临近新婚,却横生牢狱之祸来得舒心?她自从听到这个消息,每夜睡得香甜,先前压抑许久的愤恨也减了不少。 “墨儿。” 亓侍郎见苏月生垂头不语的样子,苦在心里。她已经不止一次向自己求过,在陛下面前说说好话,放苏德轩快些出狱。 可今日朝堂情形,苏德轩虽不致死,但这么亲事应该成不了了,亓墨人未嫁,夫君锒铛入狱,说出去可是件丑事! “爹......” 气氛僵了许久,苏月生这才抬起头来,清丽的小脸上盈满泪水,叫出的一声'爹'也带了哭腔! 听到那声哭腔,亓侍郎更是酸楚交加,她这个女儿,疼还来不及呢,怎么摊上这种事情! 但如果他知道这事是他疼爱万分的女儿自导自演,会不会仰天长叹,咳血而亡? 苏月生面上凄楚,“爹爹,女儿不祥,竟发生了这种事,德轩如今深处牢狱之中,您能不能......能不能让狱卒们通融一番,女儿...想见他一面!” 亓侍郎拧着眉头,刚想开口,却被白玉尖利嗓音打断。 “一个小姐,去大牢那种阴晦地方做什么!也不嫌丢人!” “住嘴!” 亓侍郎转头瞪了她一眼。 苏月生心中冷笑,记得前些日子,白玉还和苏府嘘寒问暖,今日倒是能撇多远撇多远! 不过.....白玉越是尖酸刻薄,冷嘲热讽,她越是开心。现今朝堂上下谁不知晓亓三小姐为救夫君心力交瘁,有谁会想到,她苏月生巴不得苏德轩在牢里被好好折磨! 她如今作出这番样子,无外乎为了让戏真一点,明里暗里多少暗线,都是朝中紧跟风向之人,他们在朝堂沉浮久了,高瞻远瞩这一点绝对是有的! 暗线们采捕的风声传来传去,假的也成了真的,再传到太清帝耳朵里,皇帝疑心病一犯,苏德轩不死也要掉层皮! “墨儿啊,你且先放心,今日上朝,陛下说了,苏德轩延后待审,为父觉得陛下是不会杀了苏远这个独子的!” 苏月生手一顿,眯了眯眼睛,暗叹一声可惜,苏府有严娇兰,树大根深,一件事情还是扳不倒他! 她眉头一蹙,却忽然想到韩依昨日分开时说的话,他看着苏德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按照韩依冷厉决绝的性子,苏德轩这么猖狂,他如何会简单收手?而且......京郊水田案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韩依闭口不答? 手中茶盖轻合,苏月生抬眸,语气里多了一丝放松,“陛下真这么说!女儿心里也好过了些!” 言罢起身,福了福礼,“女儿身子不适,先回屋了。。” 亓侍郎点点头,她刚想转身,身后匆匆响起了亓安通报声。 “老爷夫人,宫里的曹公公来宣旨了!” 曹公公! 亓侍郎和白玉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惊奇,曹公公可是陛下身边贴身太监,这次来能有什么事? 苏月生眼底划过一道笑意,她等这道旨意......已经好久了呢,不过韩依动作还是很快的。 曹公公从轿子里掀帘而出,手中一卷明黄圣旨,耀得众人人心惶惶,不知道里头有什么。 “亓府上下接旨——”尖嗓唱名之声响起,地上瞬间跪服了一众人。 “奉天承运,吾皇昭曰,亓氏三女,毓秀贤智,圣手妙医,帝感其才情,念其芳德,如此贵女应当择良木而栖,然,罪臣苏德轩,忤逆朝纲倒行逆施,行事恶劣,实是不可为女善归,故帝深思,苏亓两家,姻缘婚约废黜,待何时吉日,令行赏赐亓氏三女。钦此——” “微臣——接旨!” 亓侍郎闭上眼,低低轻叹,叩首谢恩。 亓玉言听着圣旨上的内容,垂下的面容却是眉飞色舞,喜不自胜。太清帝先是下旨赐婚,如今又黜此婚约,便是之后有许多赏赐,也教天下人看了亓墨笑话! “杂家旨意也带到了,亓侍郎,亓县君,如今苏府的事和诸位也没关系了,杂家便回宫复旨了!” 曹公公拢着袖子道一声告辞,从门外乘轿而去。 明黄的圣旨捧在手中,苏月生看也不想多看,想着回屋高兴一番再说,偏偏有人不希望她如意,非要添油加醋来几句。 “哟,三妹妹,被退婚了?不用嫁给罪臣的滋味,是好呢,还是坏呢,姐姐真是想听听呢!” 苏月生斜睨扫了眼绝色美艳,笑意嘲讽的亓玉言,随后轻嗤了一声,“陛下能亲自下旨,这便存了几分敬重我的意思,姐姐若是这般说话,是想被人听到你觉得圣上频传圣旨为儿戏?” 亓玉言脸色微变,苏月生接着冷笑道,“还是姐姐觉得自己可以对陛下的旨意评头论足不成!” 苏月生眉头一挑,脸上瞬间带了厉色,惊得亓玉言竟然不敢再开口,直觉告诉她,亓墨这丫头,心思深沉得很,阴人不带手软。 “随你便,你的事,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亓玉言丢下一句,水袖一拂,拖着长裙回屋去。 苏月生没兴趣和她废话,要让苏德轩就这么有惊无险在牢里过一遭出来,那她可不甘心! 正打算绕回墨竹轩,忽然听到琴乐的声音,语气急匆匆的,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小姐......查...查到了!” 苏月生闻言秀眉一挑,“查到什么,快说!” 昨日她心存疑惑,便命琴乐去西京郊问个案发大概,可看这丫头的样子,莫不是真查出了什么? 因为奔跑,琴乐的脸蛋红扑扑的,但却没有她闪亮的眼睛抢眼,“小姐,那个章四其实没有表面看去那么穷,他,可有钱了!” “你确定他有钱,怎么知道的?”苏月生眉头蹙起,倒是被这丫头的话给吸引了,本没指望她问出什么,可章四耕种庄稼汉,能和琴乐口中有钱之人相符合? 琴乐探着身子解释自己的'丰功伟绩',“章四家里破旧,但是他死的那个媳妇,身前是花柳街胭脂坊的头牌,小姐你想想,能把一个头牌赎出来,金子银两没少砸,后来我一问原因,才知道另有奥秘!” 苏月生没好气看着她,真想给这吃里扒外的丫头一顿揍,不捡重点说,净废话! 琴乐得了眼色,扁扁嘴,话也顺溜了。 “邻里说京郊水田地价普通,虽然是水田,却是次田,一般农家人靠种地挣不了钱,可是章四却花钱大手大脚的,一开始邻里都以为他有从前积蓄,后来不论吃穿用度,章四都是上等,大家都不明白,章四到底有什么生计?按理说有钱财来源的人都不会再做种田这等苦活,更不解的是,章四既然这么有钱,为何还守着几亩破地,几间破屋,凭他完全可以在京安城坊间置办间好的宅院!” “所以......章四钱财来源,是最令人疑惑的问题,解开了这些,一切都会逢刃而解。” 苏月生拖着下巴,缓缓接道。 怪不得章四能贿赂得动苏德轩,看来京郊水田这趟,她是非去不可了! “好了,走吧!”琴乐还来不及再吹嘘一番自己的明察秋毫的细腻心思,就被苏月生挥袖扣腕给拖走了。 ......... 京郊水田。 “是这里?看起来还真是破旧。”苏月生面上蒙着轻纱,一双水灵清韵的眸子露在外头,过往农人看着这么娉婷曼妙的少女,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哝,“琴乐指着一块水田,“章四的水田是这地段最差的。” 苏月生点点头,从庄稼倒伏的状态就能看出来,枝叶枯黄长斑,歪倒四散,章四到底是靠什么发财的呢? 她撩着裙摆,跳下马车。琴乐一回神,没想到她竟然不嫌弃肮脏,就这么踏泥地过去了,赶忙跟上。 “小姐小心,地里脏。” 苏月生背对着她挥挥手,地里稀疏耕作的庄稼汉看见这位小姐居然下了田,不由惊讶看过去。 绣鞋踩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挪到了章四水田里,苏月生垂头看了看裙摆,叹了声气,早知道就不穿成这样了,绫罗绸缎果然麻烦! 琴乐后脚跟了上来,看见苏月生叹气她还以为小姐为这条百褶罗裙惋惜,连忙挽袖子,蹲下来给她拍拍。 拍着拍着,眼前忽然什么一闪,闪得琴乐眼睛一痛,不由自主留下眼泪。 她眯了眯眼,甩掉泪珠,却忽然......顿住了。 随后慢慢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盯了一遍,不由惊呼出口! 那里,赫然躺着一样东西,露出掩在土壤下的一角。(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三章 隐情(三) 苏月生霍然低头,顺着琴乐的惊呼声看去,一截金灿灿镶红玛瑙石凤头斜插在土里。. “小姐,红玛瑙,真的是红玛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琴乐激动得语无伦次,红玛瑙产自南海,一般都是南源那边进贡的珍宝,像这种血红通透的玛瑙石举世罕见,小丫头能震惊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苏月生蹲下身子,素手拨开表层潮湿的泥土,凤头簪子断成两截,只剩下有凤头的那半插在土里。她小心翼翼地挑去金簪上粘着的泥土,再用袖子抹了抹,阳光如金丝投射而落,金簪和凤头红玛瑙交相辉映,璀璨生光,耀得苏月生瞳孔一缩。 琴乐瞪大眼睛凑近,炯炯的目光定在不可多得的华美宝贝上,呼吸都紊乱了。 金簪摆弄在手里,苏月生端详了一阵,又看了看地上,忽然浑身一震,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脑海,她举起凤头金簪对着烈阳,阳光下,簪上流转出一列篆字,长长的簪影打在苏月生清丽白皙的脸上,好像一把匕首,捅出了一段不可告人的秘辛。 苏月生忽然笑了笑,“我想······我知道章四为何会挥金如土了,”她卷袖将簪子收进里头,抬首凝视了一遍水田,定在了唯一一块庄稼稀疏,倒伏最严重的地方,径直走了过去。 然而每走一步,她却有些害怕,她怕得是那个猜想被验证,如果真是那样,韩依打得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到底利用了自己几分? 深浅脚步踏寻秘密而去,而皇宫偏殿里头,有一层秘密听得人心痒痒。 “你的意思是,章四无意之中掘出了昌平侯的墓室,里头的陪葬品琳琅满目,不计其数?” 太清帝敲击着手指,发出咚咚响声,这些事情真是太惊人了,夏国灭国之前那段时期,摄政王昌平侯把持朝政,肆意敛财,绝世珍宝如流水般不可估量,若章四的水田真是昌平侯的墓葬,那简直是富可敌国!” 想到这,太清帝攥紧了手指。 嗓音低沉冷冷响起,“章四拥有价值连城的陪葬品,和珑儿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何知晓?” 韩依唇畔微扬,果不其然,他终于肯问这个问题了。 “陛下······这件事···,”韩依剑眉轻蹙,似是在思考该不该吐露。.. 他一犹豫,太清帝脸色瞬间沉得铁青,“你直言便是,不必顾及!” 韩依告罪一番,才徐徐开口,“章四是自己找上微臣的,那日微臣奉旨督办北越接风宴一事,刚从礼部出来,就遇上章四拦轿······” 太清帝点点头,记起曾经韩依还不是帝师的时候,因为接手一桩拦轿诉冤案而得到百姓的称赞,想来这个章四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步前人之路拦了韩依的轿子。 太清帝心中叹了口气,原以为韩依和章四会有什么关系,谁知道竟然是章四亲自找上他,这样一来,还真不能怀疑韩依半分! 韩依扫了眼太清帝,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章四神色惶恐,言不达意,微臣便有所生疑,遂命人扣了他回府审问。到了府上,他才跪下来说出实话——先是告诉我京郊水田之下的昌平侯墓葬,那个时候微臣也是惊讶万分,立即命人去查,事实也证明了章四所言非虚。后来他求微臣救他,微臣不明白,听他吞吞吐吐讲到了琳琅阁,那些值钱的东西都被他送进了琳琅阁,陛下,您可知道琳琅阁?” 太清帝眯着眼睛,顿住了。 他如何不知道琳琅阁是谁的,二皇子太清昭珑开在坊间的珠宝阁,可以说是京安城中能人巧匠荟萃之地!章四把陪葬品送进琳琅阁,不正说明和老二互通有无吗! 越想越心疑,太清帝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沉重的檀木桌瑟瑟颤动。 韩依垂眸,笑意不达眼底,他讲了这么多表层的事情,剩下的还是要让太清帝自己去猜,去查证,人都是这样,对自己发现的秘密深信不疑。章四将陪葬品送进琳琅阁贡献给太清昭珑,而太清昭珑知晓这富可敌国的宝藏却不禀报太清帝,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清昭珑有异心,不然他一个皇子就算要通融朝臣也没必要这么多金银财宝。 皇帝最是忌惮皇子口蜜腹剑,私藏大量金银,万一儿子来个招兵买马午夜逼宫,皇帝老子不就一命呜呼了?再说当前太清帝还没死呢,太清昭珑便包藏祸心,如何不气! 太清帝锁着眉头沉思许久,夏风越过窗棂逛了好几遭,他都没动过,等到韩依快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老皇帝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那口气,绵长低冷。 和这温热夏风格格不入。 “这件事,朕令当定夺,对了,既然章四寻了你保命,又为何找上苏德轩更改卷宗?” “陛下,这原有倒是有些可笑,”韩依把玩着通透青花瓷盏,潋滟深邃的眸子瞥了眼窗外。 “那日章四妻子被一群人杀死,邻里间自然会有人报案,章四当时仓皇躲避那群人,自然紧张到忘记了,等他后来回过神,绝对不想把这件事捅到刑部,而能够无声无息压下这件事的人,除了苏德轩这个分细管事,还真找不出其他合适人选。章四手中能令苏德轩看得上眼的东西,也只有昌平侯墓葬里头的绝世宝物了。恐怕苏德轩那个时候也没想到,京郊水田案背后竟然是此轩然大波,更没想到,章四后来会找上微臣。” 太清帝点头,觉得合情合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韩依看出他眼中疑惑,低低一笑,挺直的身子向椅背靠去,今日说了这么多,他还真有些累了。 “陛下是不是奇怪,章四当时买通了苏德轩,为何之后又要拦微臣的轿子,把他和苏德轩的交易道出来?” 太清帝眼睛一亮,一拍桌案,“正是这个!” “章四找上苏德轩压下此事之后,那群人也找上了章四。他们那日闯入章四家中,杀了人,很显然,目的并没有达到,而这群人会这么有恃无恐,光天化日之下行此凶残之事,还能有谁呢?” 太清帝不用多想也只知道是谁,他面色铁青,心中暗骂太清昭珑当真是无法无天! “那群人找上章四索要大量货物,章四想到妻子的死,瞬间意识到自己小命不保,一个平民百姓想和大人物斗,如何可能?只有一条,捅破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世人皆知,这件事闹得越大,他章四就能活得更久,而有什么地方能捅出这件事后还不被人灭口?如此一想,章四便想到了微臣这里。苏德轩一案只是个闹上朝堂的引子,陛下,微臣知道的已经托盘而出,如今章四还在牢中待审,微臣已经加派人手将大牢围得水泄不通。” 说到这里,韩依闭口不语,凤眸淡淡凝视着太清帝。 太清帝脊背弯着,像有千斤沉重的生铁压在上面,压得他往龙椅上一靠。 苍老的面颊上沟壑纵横,这些都是太清帝登基以来日夜凝思的结果,还有一些,是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从他那些豺狼兄弟夺嫡之争里杀出来的,想来,好久了。 泱泱大国,皇朝尊位,试问谁不想未问鼎天下,看遍锦绣河山? 太清帝叹出今日第四口叹息,撑开眼皮,眼神浑浊涣散,韩依却觉得,这个皇帝看得比谁都清楚,起码现在,紧紧盯着他。 “明渊······” 这是太清帝许久未唤过的名字,也是韩依的表字韩明渊,明渊,鸣冤,怎么什么冤假之事都能被他碰上! “陛下,臣在。” 韩依绛紫色袖襟垂落,垂首静候皇帝的旨意,每当太清帝这么叫他的时候,便说明皇帝已经相信这一切了,更相信···他! “此事便交由你全权深查,”太清帝缓缓起身,负手步道韩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要让多余的人知道。” “微臣,领旨!” =========== “小姐,你在挖什么啊,你不会以为这里有宝藏吧,哎呀,就算有,你也不能随便找块地乱挖吧!” 琴乐手里拿着从农户家借来的铲子,看着自家万能的小姐撸着袖子,系起裙摆,头也不抬地拔稻挖土,泥巴溅到百褶罗裙上,匀出黑黄的印记。 “本县君可没有乱挖!”苏月生抹了把汗,一个爆栗敲在琴乐头上,“这里是四周倒伏最严重的水地,把水排了,土挖开,就知道了。” 琴乐看着水田中浅浅一洼水坑,里头还游着几只蝌蚪,不由奇怪,小姐一直养尊处优,难道不怕这些乡下卑污的东西吗? 她扭头看了看身后一群对着她们指指点点的农人,又看了看苏月生,琴乐忽然明白一个道理,她家小姐干事情时候真的是我行我素,连人家怪异的目光都自动忽视,看来以后不要指望小姐能像其他闺秀一样知书达理温婉贤良了,这种词语用不到她身上。 琴乐懊恼地用铲子戳起了土地,拔一下戳一下,忽然间哗啦一声巨响,震得四周土地一阵抖动,琴乐睁大眼睛愣在那里,苏月生眼见着石土翻飞,霍然暴起,拉着琴乐急速往后退去!(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四章 墓葬 琴乐大口喘着气,盯着眼前自己一挖就挖出来的‘旷世胜景’,震惊到以为自己在做梦! 面前,原先平整的浅水稻田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凹陷进去,黑不见底的大坑! “小···小姐,我···我干了什么?天哪!” 琴乐捂着脸,已经忘记手上全是刚才干活沾上的泥土,一个劲往脸上抹。。 她怎么也想不到,随便在脚下的土地戳了两下,居然能制造地震一般的塌陷,琴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身负神力?还是今日老天眷顾运气太好,捡了簪子又找到宝藏的埋藏地? 她盯着那个大洞神思游离,这边苏月生已经拄着铲子下洞了。 “小姐别进去!” 琴乐看着熟悉的倩影忽然出现在洞口,惊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洞里有什么谁都不知道,小姐就这么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哪里担待得起! 琴乐将铲子随手扔在地上,拔腿就去拉苏月生,洞口不大不小,刚好能通过两人,虽然洞口是坍塌下来的,却并不是垂直的井洞,而是斜着的洞,斜伸进漆黑一片的地底,因为外面天太亮,所以洞内的情形谁都看不清楚。正值初夏正午,日头毒烈,琴乐刚一接近洞口,就能感受到丝丝沁凉袭来,和她的心一样瞬间拔凉。 “小姐···我怕···” 洞内空荡荡的,声音一传进去,立马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回音,震荡回响,像是无数幽灵在低低吟颂。 琴乐弱弱猫着身子,双手攀在墙壁上,只敢弱弱唤苏月生,里头一片漆黑,越走进去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楚了,漆黑携带着无穷的恐惧爬上她的后背,琴乐干脆闭上眼,凭感觉向前走。 “注意脚下!” 忽然斜道那头传来苏月生的喊声,琴乐赶紧睁眼,惊讶地打量着洞内风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穿过漆黑那段路来到了这片金碧闪烁的···殿堂! “小姐!这···这里···是哪里啊!” 琴乐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眼花缭乱的金玉照壁光洁反射着各色珠宝,宽阔宏伟的穹顶之下,是恢弘的殿堂,殿堂两侧是绵长铺开的琉璃宫灯,灯下坠着水晶雕成的流苏,雕着蟠龙的穹顶正中开着一个小洞,有道亮光自那如圣光流泻而下,点亮绵长无尽的琉璃宫灯。 富丽堂皇,极尽奢靡,三千里繁华如烟花璀璨,一刹那摄人心魄! 苏月生站在殿中,也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在章四水田之下,竟然隐藏着滔天秘密! “琴乐过来。..” “小姐···我们还···还是走吧,这地方说不定是什么神祇的宫殿,还是不要叨扰了!” 饶是满眼金银贵器,琴乐也不想留恋,她意识里已经把这个地方当作神殿了,哪里还敢拿宝贝出去,钱财固然重要,但她更想活命! 琴乐跑过去拉住苏月生,但是苏月生不为所动,仔细扫视一圈,抓着琴乐的手,边走边道,“这里不是什么神殿,是一座墓葬。我们刚才下来的时候,你也注意到了,是一条斜着的通道,不出所料,泥土下面应该是玉阶,可惜年代久远,被尘埋在下面。” 琴乐紧紧抓着苏月生的手,口中喃喃‘诸位神祇恕罪,诸位神祇恕罪,小女叨扰片刻,叨扰片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和我家小姐······“ “好了你别动也别讲话,跟在我后面总行了吧!” 苏月生扭过头,看着琉璃灯映照下琴乐恐惧的脸,心中叹气,这孩子还是太胆小了,刚才就不应该让她下来。 琴乐配合地点点头,她今天已经把这一生的奇遇运气给用完了,要是早上谁告诉她今天她会看见一处神殿,她一定会嘲笑那人神经病! 可事到如今,容不得她再幻想着自己是在做梦。 “小姐,这里怎么会有墓葬啊?” 殿宇太大,她们沿着紧地走了很长时间,琴乐也从方才的恐惧中有所平复,脑子也开始思考了。 “我也不清楚,”苏月生从手中拿出那根凤头金簪,指给琴乐,“但是你看这上面的一列篆字。” “这是···什么?小姐我不识字。” 苏月生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还要教这丫头读书写字,“上面刻着,荣升十四年夏。这个夏不是时节,而是···夏国。” “夏国!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琴乐掰着指头开始算,像荣升这种年号她是不知道的,但是大体的朝代她是知晓,“大渊灭夏,南棠灭大渊,这兜兜转转也有两百年了,这到底是夏国哪个王侯皇室的墓葬啊!” 走了这么久,她开始相信这里真的是一座墓葬了,因为有不少的沉怡石点在宫灯之中,沉怡石民间也普遍在用,它产量多十分廉价,却是极其好用的防腐之物,不论皇室还是百姓死后墓葬里都会点上大量的沉怡石,以求墓葬内不要那么臭。 苏月生借着殿宇的金光,看到殿宇的尽头有一把镀金繁纹的高椅。 能在殿宇之中摆放和天子龙椅相似的椅子,一般来说,这种墓葬都属于皇帝,可她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皇帝不埋在皇陵而葬在水田下面。 “小姐,这里这么奇怪,我们要不要叫帝师大人来看一看?” 听到琴乐提到韩依,苏月生突然顿住了脚步。 看着小姐奇怪的神情,琴乐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这件事情不要告诉韩依,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出去后记得把洞给填了。” 终于可以回府了,琴乐不由开心起来,虽然不是什么神殿,但在人家墓葬里面待太久也是不好的,还是快快出去为妙。 ======== 琴乐在洞口喘着粗气,没想到进去的时候走了这么多路,现在爬出来,费了她不少体力,还要按照小姐的吩咐,在洞口虚堆上一层土,插上几株稻子,这些稻子被人拔来拔去,难怪倒伏那么严重! “好了!”琴乐拍拍手,冲着苏月生道。 苏月生扫了眼填平的洞口,看了眼天色,边际翻出夕阳金光,再不回去,亓府里不好交代。 二人雇了辆马车,从亓府里出来的时候她们乘的并不是府中的马车,而是雇来的,刚好不用担心和车夫怎么解释满身的泥巴。 “吁——,二位,到了!” 车夫是个年轻的汉子,一路上嘴也没闲着,看她们蓬头垢面的打扮以为是两个低等丫头,所以聊得开。 “谢谢大哥,这是一吊车钱。” 车夫乐呵呵掂着手里的一吊钱,又开始碎嘴了,“打听个事,二位既然是亓府上的仆人,应该知道亓三小姐吧?” 琴乐一愣,扭头看向苏月生,后者倒是一脸坦然出声回道,“当然知道,大哥想问什么呀?” “也没什么,就听说亓三小姐擅长岐黄之术,我家中有个捡来的老婆子,常年犯疯魔病,嘴巴里头也不知道讲些什么东西,没人听得懂,我是个独居的人,见她可怜,就接她住到家中茅草屋里,可是这些年境况单薄,手头拮据,但又不忍心将老婆子一人丢了,所以···所以就想寻妹妹们帮个忙!” 汉子赔着脸面色为难。 苏月生看他样子也不像是说谎,而且她们两个是随便挑的马车,天下暗算人的事情没有这么巧。 “大哥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姐妹两个问亓三小姐讨要些方子?” “正是如此!”汉子面色一喜,连眼睛也迸出光来。 “烦请妹妹们帮个忙,听闻亓三小姐乐善好施,医术精绝,我家老婆子实在是魔障,请过不少田间大夫,都不顶用,只能借此机会,向妹妹们邀个忙。” 琴乐拧着眉头,看着苏月生,小姐又不像南宫沥一样是神棍,她只会治病又不会驱魔,这汉子倒是好笑! 她正打算开口回绝,忽然被一道清灵嗓音打断。 “虽是萍水相逢,但大家都是干苦力的,大哥有难,小妹们岂能不帮,只是小妹们人微言轻,三小姐是主子,平日里很难说上话,但若是有机会,一定帮大哥的忙。小妹还不知道大哥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到时候得了方子,不知道去哪里寻你?” 那汉子见苏月生答应得爽快,憨厚的眼睛满是笑意,忙道,“我叫金勇,就住在你们雇车的地方,只要到那里问一问我的名字,自然有邻里给你们指路,大哥在此谢过妹妹们了!” 苏月生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笑答道,“不烦事的。” 待金勇走后,二人从后门绕进墨竹轩,换了身素净的衣裳。 琴乐扁着嘴,不开心道,“小姐你干嘛要答应金勇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必要吗?” 苏月生瞧了她一眼,摇摇头,“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哪里雇得这辆车吗?” “记得啊,章四所在的云水村啊。” “那我问你,你小姐我今后是要调查那个墓葬和京郊水田案的,我们上哪找这么一个合理的名头去云水村?倒不如答应了金勇,琴乐,到时候你和爹爹说,是你上街碰到了金勇,然后他央求你帮忙,依照爹爹善直的性子一定会同意我去的。” 琴乐看着自己小姐打得如意算盘,不由腹诽,怎么每次黑锅都让她背呢! 苏月生给自己倒了杯茶,烛火下粼粼水面倒映她如墨乌黑发亮的眸子,其实答应金勇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在赌,赌这个婆子有没有什么秘密,云水村这个地方,真是迷雾重重。(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五章 权谋(一) “吃饭了!” 啪嗒一声,从大牢的铁门下面的小窗推进了一案饭菜。。。 苏德轩看着馊掉了的青菜馒头,眼神涣散。 已经三日了。 除了延后待审这道圣旨,其他的,就只有每日如一的饭菜。 苏德轩伸出手拖过盛菜的托盘,铁链随之发出铃锒的响声,在空荡的铜墙铁壁之间碰撞回响。 “呃——”苏德轩忽然呕吐起来,他猫身捂着肚子,长长如丝的口水被吐出来,吐完了口水便是胃酸,连一片菜叶都没有。 他已经三日没有吃饭了。 刑部死牢的饭菜难以下咽,就连凑近闻到,也令人反胃,他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怎么能吃得下? 即使刑部得了命令不得施加刑具,但这种另类折磨人的方式,简直不下酷刑。 苏德轩扯了扯嘴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口水粘在凌乱的发丝上,更显狼狈。 他竟然有些想念亓墨做的饭菜了。那种酸臭味哪里比得上牢饭? 苏德轩缩在角落里,离那堆饭有多远就多远。他忽然想起每次亓墨来送饭,饱含深意的目光,冷嘲的话语,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要进大牢,特地做了这些饭菜好让他提前适应? 可笑,可叹,他竟然三番两次折于一个黄毛丫头之手! 脊背靠在冰冷的铁壁上,那寒气丝丝冒出透过单薄的里衣,就连初夏也缓和不了这里的凉气,是因为死在死牢里的人太多了吗? 从未有一日想过,他一介钟鸣鼎食,簪缨子弟会沦落至此,他终究是斗不过亓墨! 苏德轩笑笑,哪里甘心呢,但是这三日里,他连苏远和严娇兰的影子都没瞧见,这说明父亲和广宁侯府也束手无策。 他攥紧了手指,深深嵌入肉中,一个延后待审有什么用,他要的是即刻出狱,即刻! 他要出去杀了亓墨,一刀泄仇恨,到时候大不了你死我亡,也好过在这牢里仓皇度日! 苏德轩吐着恶气,两眼充斥血丝,整个人就像带怨念的僵尸,盯着牢门外来回走动的狱卒。 “喂,我要见李尚书!” 弱如游丝的声音传来,狱卒回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苏德轩,你还是老老实实在里头呆着吧,别想求我们尚书大人,这里是刑部,吏部尚书才是你爹,别自讨没趣!” “放肆!”哗啦啦铁链声响起,苏德轩靠墙根支起身子,努力朝牢门挪去。。 “皇上还没判我死刑,你一个小小狱卒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等我什么时候出来了,你且等着,第一个弄死你!” “啧啧啧......”狱卒瞥了眼他,这苏德轩听说还是个进士,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现在上头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那位,都没人猜出是怎么想,说的好听是延后待审,说得难听,那就可能一辈子都放不出来了! “苏德轩,你还是多体恤体恤你爹吧,他现如今是憋着不来见你,为得就是博取陛下怜悯,你这么不知死活,就算出去了还要再进来!” 狱卒说完摇了摇头,抱着牢棍转身,不打算再理会他。 苏德轩贴墙根踉跄着坐下,垂着头,他知道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可是心中的不甘像是恶魔般撕咬他的理智,得不到一刻喘息。 “帝师大人!” 重重牢壁外忽然现出一丝亮光,肃然响亮的跪拜声惊得苏德轩霍然直起身子,暴扑向牢门。 “韩依!你胡乱扣押我,我要呈冤,我要见我爹,我要见我爹!” 苏德轩挂在牢门上,不住摇晃嘶吼,也不知三天没吃饭哪来的力气。 幽冷的牢房内踏入一人,深青色绣朱雀鎏金锦袍熨帖在他挺直颀长的身形上,再往上便是苏德轩永难忘怀,憎恶不已的那张绝艳清冷的俊颜。 现值夏日,然而夜深露重,刑部死牢更外阴冷,韩依披着云丝银色披风,映着他白皙清雅的容颜愈发俊美,眉目如画。 韩依挥了挥手,身后的狱卒纷纷躬身告退。烛火摇曳,铁壁寒冷的牢内只余下韩依和苏德轩二人隔着深重牢栅相对而视。 “你来做什么?”冷静下来的苏德轩警惕得像只毛兔。 韩依扫了眼地上的饭菜,不答反问,“看来刑部的牢饭不合苏公子胃口?” “呵,你别扯远了,我就算饿死,也不想吃这种饭,到时候我死了,看你怎么向陛下交代!” “呵呵......是吗,”韩依低低笑道,“那本尊真想看看苏公子会不会饿死,自寻死路这种事,苏公子一向擅长!” 不知什么时候,韩依的手上多了样东西,是个小瓷瓶,在幽幽烛火的冷印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苏德轩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向后退去。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了我,我爹会知道的!” “苏公子,是不是人死之前都会变得聪明一点?你瞧,你一下子就猜中了!” 一如往日清润微沉的嗓音响起,透过冰冷的牢栅,刺入苏德轩的心脏,他不由自主战栗起来。 韩依眸中笑意森然,修长如玉的手指把玩着瓷瓶,动作高贵优美——他轻轻拔出塞子,倒了点里面的粉末在手中,薄唇轻吹,那粉末立即四散在空中,白亮醒目,还有一些透过牢栅飘落在苏德轩肩头。 “韩依,你擅作主张,陛下绝不会同意!苏府只有我这一根独苗,你要怎样,还得掂量掂量!” 苏德轩声嘶力竭,他真的害怕韩依,这个人表面上看去清冷高贵,不纠结往事,实际上心思深沉,行事决绝! 韩依摇了摇手指,“我发现我方才那话说错了,将死之人并不一定聪明。苏德轩,京郊水田案陛下交由我督办审判,你也是这件案子里的一个犯人,刑部死牢里死的人不计其数,有谁会疑惑?再者,你认为陛下会为了你苏德轩而对我怎么样吗?” 他一拂衣袖,“我韩依,当朝帝师,擢南源流民一案舌战朝堂,十六岁翻覆拦轿鸣冤一案,三朝元老程问道自愿褪去朝服,仅做我帝师府平平管家,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做?!” 句句针砭之言如万箭齐发,捅在心头,苏德轩愣了愣,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睥睨天下,横扫千军,冷酷薄情,是啊,他苏德轩怎会比得过韩依,陛下就算知道韩依杀了自己,难道还会杀了他?等到自己死后,韩依随手捏造一个理由,便是苏府和广宁侯府联合上书也不一定能扳倒他! 扪心而问,这个灼灼重臣,袖手天下也不为过! “两个选择,”韩依伸出手,银色披风随之摆动,“自己吃了,或者让人动手。” 苏德轩愣愣看着抛进来的瓷瓶,不敢相信前一刻自己还在向狱卒叫嚣,这一刻就要成为牢中孤魂。他匍匐在地上,鬼使神差地握住瓷瓶,诡异地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笑声回响在空荡铁壁间,听起来像是远处有人在嘲笑着他一样。 “韩依,我知道的,你喜欢上了亓墨,”苏德轩狰狞着脸,开始碎碎絮语,“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为了她会把我给杀了?但我觉得奇怪,你是太子一派的对不对,有日我在醉芳斋听到了,那你为何要杀了我,是真的为了亓墨,还是......另有目的!” 韩依眼中浮上一层寒芒,薄唇微不可见地抿了抿。 苏德轩察觉到他的反应,笃定道,“你压根就不是为了亓墨!若真要为了她,何需这么麻烦,耗费数日至我于死地,你想要的,就是剪除太清昭炎的羽翼!” “我说的对不对,啊?对不对?”苏德轩握着瓷瓶笑了起来,烛火投影在他脸上,像是燃烧一般。 “你根本没有想着投靠太清昭炎,一切都是你在演戏,我说为何亓侍郎那日会这么巧就遇刺了,是你派刺客挑拨的吧,将脏水引到二皇子头上,这样一来,你渔翁得利,坐收全局。这么想来亓墨还真是可怜,被你刺了父亲还对你深信不疑。韩依啊韩依,你说的对,人死之前,什么都能想得清楚!”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缓慢响起,韩依垂眸淡然地看着苏德轩,精致的唇角牵起。 “苏公子想象力丰富,亓侍郎遇刺一案由本尊督察,犯人逮捕归案,完全没有苏公子你口中说的那些。至于有没有投靠太子殿下,这件事情,不但朝中上下无人知晓,就连和太清昭炎最为亲近的你父亲,也不知晓......” “所以苏公子,你还是在黄泉路上好好想想吧。” 韩依抬手指了指瓷瓶,寒眸眯起。 苏德轩看着手中的毒药,双手开始哆嗦,这么一哆嗦,瓶中的药便倒掉了许多。苏德轩试图使自己镇定下来,以求死得端庄一些,可是贪生怕死之心仿佛植入骨髓,连在生命最后一刻也改变不了。 他好不容易倒了点粉末在手上,伸出舌头,又觉得这样子实在是屈辱,便甩了手中粉末,拿起瓶子直接贯肠而入! 几乎在同时 “帝师大人!”牢狱外忽然响起一声通报,“苏远苏大人前来探监!”(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六章 权谋(二) 苏德轩霍然抬头,眸中迸射出希冀的亮光——天不亡我! “父亲,父亲!快救救孩儿!” 苏德轩一把抛开手中毒药,红着眼睛盯着狱门口,他听到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听到救命的脚步,像雷雷鼓声跳动在他血脉之中。.. “我儿——”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几日不见,苏远苍老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发丝也因为日夜难寐,染上一层白霜。 他今日得了李尚书的准许才能来见苏德轩一面,一见到独子发丝凌乱,衣衫狼狈,短短三日人便消瘦了一大圈的样子,心中一阵抽痛。 “爹!救救儿子!”苏德轩却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苏远多添的白发,紧紧攥着他爹的手,生怕这根救命稻草不翼而飞。 “德轩···你怎么这么瘦啊···”苏源远摸着手中曾经养尊处优,如今瘦骨嶙峋的手,不由唏嘘。 “爹,你快救救我吧!”苏德轩可不耐烦在牢里寒暄,他狠狠咬着牙,扭头看向韩依,“爹,他要······” “苏尚书怎么有空来此啊?” 不急不缓清润的嗓音响起,韩依叠袖在前,淡淡看着父子相见的一幕,随后淡淡截断苏德轩的话。 “闭嘴!”闻言苏远瞬间转醒,厉声呵斥刚想大呼小叫的苏德轩,以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讲话。 苏德轩看了他爹一眼,一咬牙,忍了下去,方才苏远在他掌中画了两个字——静候。 狠狠瞪了眼韩依,他最终还是垂下头,爹既然叫自己静候,那就说明一定会有办法救他出去,为今之计,只有靠爹了! 苏远见儿子听话不语,转头望向韩依,躬身作了个长揖。 韩依挑了挑眉,“苏大人这是何意?” “帝师大人,犬子无知,方才冲撞了大人,苏某在此告罪,但是今夜,下官是得到李大人准许,来见见德轩,能否请大人避避嫌?” 苏德轩冷眼看着,嘴里憋着一肚子委屈,韩依都想毒死自己,怎么可能会放爹和他单独说话! 正这么想着,冷不防听到韩依开口,“既然是李大人准许,那本尊也不能不给面子,一炷香时间,苏大人好好珍惜。” 韩依留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苏德轩隔着牢栅不敢置信地看向那道清逸背影,韩依当真同意了? 嘎吱一声,狱门缓缓关上,也遮住了外头唯一透进的月光。。。死牢里铜墙铁壁,但此刻,苏德轩却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他颓然靠在铁壁上,觉得如此温暖,只是身上单薄的里衣被冷汗浸透,湿嗒嗒粘在脊背上。 “德轩······” 幽静的死牢里,苏远率先开口,他将手递过牢栅,包紧苏德轩的手,干裂的唇瓣上下颤动,“爹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一定会,你好好呆在牢里,有什么事,爹会派人通传!” 苏德轩双眸盯着苏远,流动着急切与喜悦,手中的铁镣随抖动哗啦啦直响,“爹!你要快先救孩儿出去啊,这里,这里把人当畜生,您不知道,方才韩依···韩依他要杀了我!” “儿子差点就死了!” 苏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帝师为什么要杀了你?” “爹你看,”苏德轩爬在地上,捡起草堆里那个瓷瓶递给苏远,“就是这瓶毒药,要不是您方才来了,我···我可就吞下去了!” 苏远愣愣看着那瓷瓶,对上苏德轩血红阴毒的眼神,却皱起了眉头。 韩依为什么要毒死德轩,就算要杀了德轩,不需要这种极端不好撇清的办法,派人暗杀,栽赃无关者即可,韩依今夜亲自来死牢喂德轩毒药,是为何? 苏德轩可没有他爹想的这么多,他毕竟太嫩太疯狂,只知道韩依要杀了他,死牢这地方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从来不会思考韩依这么做的疑点。 “德轩,”苏远替他理了理衣袖,长叹一声,“有爹在,帝师大人不会杀了你的,你放心,爹这几日熬着没来见你,就是为了等陛下气消了再求情,你听着,陛下不过是想搓搓你的戾气,并不会真正想杀了你,爹纵横朝堂这么多年,陛下的心思也有所了解,所以你在牢里,听我的话,会有人来通传你!” “可是爹,韩依他真的要杀了我,您怎么就不信呢!” 苏德轩气急败坏,铁镣咣当一声甩在铁牢栅上,清脆的敲击声震得苏远后退一步。 他看着自己心急高傲的儿子,在心中摇了摇头,面上老泪纵横。 他抽回手转过身,长叹道,“不要小看韩依此人,你表面所看到所相信的并不一定是他真实目的,他能让爹和你独处一炷香的时间,就说明他知道你会告诉爹,他要毒死你的事情,也说明,今夜之后他不再会亲自动手杀你,所以这几日,你且安心。” 苏德轩慢慢松开攥紧的手,略一思忖,觉得确实有道理,韩依今夜失手,必然不敢在爹知道的情况下再下杀手。 “儿子明白了,爹,您可要快点来救我,还有娘,让她去求求外公,广宁侯府功勋卓然,陛下一定会心软的!” 提到严娇兰,苏远愁眉紧锁,“你妹妹还病着呢,你娘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了,等你出来了,第一个要向你娘好好反省!” 苏德轩忽然想起什么,关切道,“妹妹的病如今怎么样?” “老样子,魔障得厉害,全身的溃烂非但不见好还有加重的趋势,连王扶春都束手无策······” 苏德轩拧紧眉头,“就只有亓墨的药有效?” 苏远缓缓点头,背影寂寥无奈。 怎么又是亓墨,难道没了亓墨就什么都办不成吗?妹妹的病,他的牢狱之灾,每一样都和亓墨有关,苏德轩忽然顿住了,他眼底划过不敢置信的暗光,记得每一次出事,亓墨都会出现,是巧合吗? “爹,亓墨不可不除!” 苏远侧身看着他犹不死心的儿子,语重心长道,“德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嫌事不够大吗,这个亓墨,从看到她第一眼开始,我便心中悸悸,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苏远想了想,最终化为一声自嘲,“罢了,怎么可能呢!” 苏德轩心中却另有计较,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爹···韩依他其实不是太子······” “时候到了!” 苏德轩的话又被生生卡在了喉中,狱门嘎吱一声拉开,投入拉长的倒影和狱卒冷冷厚重的声音。 “一炷香已尽,苏大人请回吧。” “爹——” 苏德轩张着嘴,却碍于狱卒在场,他暗自懊恼怎么就忘了告诉爹,韩依没有投靠太子殿下,让殿下和爹提防着他,然而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苏德轩眼睁睁看着苏远离去的背影,颓然叹了口气,当最后一抹光亮消失于冷寂的死牢,他靠在铁墙上带着遗憾和惊恐睡去。 有时候秘密错过一点,便永远无法浮现于世。 ============== “主尊,人已经派出去了,明晚便按原计划执行。” 一道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挺直黑影立在韩依身后,偶尔一抹破云清辉投射落在他脸上,才能令人察觉他的存在。 “寒音······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寒音不由错愕,抬眸看向面前这个清艳绝华的男子,从来没有听到主尊落寞的语气,遗憾?做错?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主尊身上? 寒音觉得匪夷所思。 “借章四这件事情除掉苏德轩,使苏府大受打击,令太清昭珑被怀疑,不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吗?属下认为,完全没有出错的地方?” 韩依闻言,轻轻笑了,微沉清润的嗓音愈发低沉,像是月色下管弦呕哑的独奏曲,飘渺蛊惑,却有着一丝落寞。 “是啊,我没错。你去办吧。” 饶是寒音再沉稳,也被主尊奇怪的语气搞得一头雾水,思来想去,只能抱拳告退。 月色清清冷冷,刑部正庭中植三两棵桃树,时值初夏,唯翠叶卷起上头点缀几个花苞儿。 韩依绕到树下,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那是元桥每日必要递送的。 “字呈主尊足下,亓小姐和苏德轩婚约已废黜,可喜可贺。然而亓小姐忽然心血来潮,去了京郊云水村。本应无事返回,然丫鬟琴乐似乎运气特别好,先是捡到凤头金簪后来又凿了个大洞,直接把昌平侯老窝给端了出来。奈何属下不能现身,只能尾随前后入洞观赏了一番,主尊,恕属下直言,亓小姐这么精明的脑子一定发现了端倪,属下猜测,等她再确认一番,一定会找上你的,所以属下高瞻远瞩,替您谋划了一条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亓小姐若是知晓您利用她除去苏德轩,事情就不好办了,毕竟她是您的心肝宝贝儿······”信到这里,字里行间便充满了浓浓醋意。 韩依看着那封信,眉头挑了挑,思考着是不是要送战天那小子也去一趟南源?毕竟,擅自夺取元桥的工作这一笔帐要找他好好算算! 几里开外的月下墙头,两个护卫勾肩搭背,其中一个还乐呵呵地荡着腿,“元桥,你说主尊看到我写的报告会是什么反应?” 元桥从他臂膀下挪出头,凝眸以一种你节哀吧的眼神看了眼战天,坚决道,“到时候主尊问起来,我一定会撇清关系的,你,好自为之吧!”说着跳下墙头。 战天愣愣回神看元桥就这么跑了,在墙头上气得跳脚,“喂!你个叛徒!”(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七章 权谋(三) 翌日清晨,苏月生起的格外早,唤了琴乐梳洗打扮一番,便推开门绕过花庭直奔亓侍郎书房去了。。 “记住一会要说什么了吗?” “小姐你放心,”琴乐拍拍胸脯,淡眉一挑,“您教我的话我昨夜背得一字不漏,绝对不会被老爷看出端倪!” 苏月生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好吧。” 亓侍郎正坐在书房看公文,听到屋外传来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带着女儿家的明媚喜悦,“爹!” 他抬首看着苏月生进来,方才严肃的面容不由舒展。 “墨儿今日起得可是早!找爹有什么事啊?” 亓侍郎欣慰宠溺地看着这个女儿,前几日因为苏德轩那件事,女儿整日郁郁寡欢,他也是头昏脑胀,可自从皇上下旨废了原先赐婚的那道圣旨,亓墨就像选择遗忘了般,第二日就眉开眼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苏月生当然不会郁郁寡欢,她压根就没有在意过这桩婚事,既然圣旨已经下了,那她也不用再装出一副非卿不可的怨妇样! “爹,女儿今日来,是想求您答应女儿一件事。” 苏月生冲琴乐挤挤眼睛,小丫头得了指示,立马上前一步,按背好的话滔滔不绝吐了出来。 大致便是路上遇到穷人家中有位得病的老婆婆寻思跟小姐说了寻思帮忙一二······ 亓侍郎越听眉眼笑得越开,“好好好,我的女儿终于懂得广善布施这个道理了,爹很欣慰啊!” 苏月生看着亓侍郎开心的样子,脸上也笑得娇俏可爱,从前的亓墨是一根筋,根本不懂得做表面功夫,反而成就了亓玉言的菩萨名声,如今她要开始名利双收了! “那爹您既然答应了,今日女儿便去一趟云水村,婆婆生着病,女儿现在有些忧心。” “成,让郁旭带你们去吧,年轻小子,爹爹才放心!” 苏月生含着笑答应了。 “妹妹也在这里啊!” 听到这个声音,苏月生在心中低咒一声,今日起早就是不想碰上亓玉言! 一阵环佩叮当,脂粉花香随倩影飘进了书房,亓玉言手中端着一碗清粥,淡粉轻纱罗裙,臂上挽着浅紫色挽纱,衬得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愈发清华脱俗。 不得不承认,若是不知道亓玉言的本性,单认识她第一日,苏月生觉得自己会对这个女子有极大的好感。.. 亓玉言单手轻轻挪过书案上的公文,将托盘放上去,端出一碗清粥,上面撒着一点点青菜丝,她开口,嗓音甜腻温柔。 “爹,这是女儿特意吩咐厨子做的,您这几日日夜思劳,身子定然累坏了,按理说应该用荤菜补补,但大清早的,肠胃单薄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 一边说着,一边眼角扫向苏月生。 苏月生当然知道她这话含沙射影,说特意吩咐厨子,是排挤自己不懂得孝敬父亲,说日夜思劳,那是暗讽自己太会惹事,说早飨清粥,那是表明她体贴入微! 简简单单一句话,打压得苏月生一无是处。 “姐姐确实是孝顺,”苏月生甜甜一笑,然而眼底没什么笑意,“唯有姐姐这么体贴父亲,不过墨儿怎么记得,姐姐私吞那一千两黄金,在屋中吃着金丝燕窝时,似乎没有爹爹的一份?清粥小菜之类心意,还是要看钱,是吗?” 亓侍郎舀粥的手一顿,原本因为大女儿体贴孝敬的喜悦登时烟消云散。 亓玉言涨红着一张美艳的脸,目光愤恨到可以杀人,这个亓墨,哪壶不开提哪壶! 心中虽然腹诽不断,面上也不能表露出来,尴尬地呵呵一笑,亓玉言立马回道,“妹妹说的哪里话,金丝燕窝那种东西,一般都是女孩家吃的,父亲前阵子遇刺受伤,养病时段还是要吃得清淡一些。” 苏月生看着亓玉言捉襟见肘的样子,心中冷笑,真是能瞎掰。 “爹爹您慢些吃,女儿先告辞了,如果什么时候需要,女儿亲自为您做一顿佳肴!” 苏月生轻轻地咬住了‘亲自’二字,听得亓玉言薄红的脸瞬间转青,冷哼一声,干脆转过脸尽心服侍起来。 “去吧,路上小心些。” ============ 郁旭挥着鞭子,抽得马儿嘶鸣一声,蹄飞疾驰起来,不一会儿便到了云水村。 “小姐治病要不少时候,郁旭,你若是闲着无聊可以去村里逛一逛。”琴乐丢下郁旭和一句话,便和苏月生绕进了村子,找到金勇家。 “二位······”一大清早,金勇也是虎头虎脑,盯着站在院门口的苏月生和琴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哦!是你们啊!” 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那日雇马车回亓府的时候,两人皆是一身狼狈,如今站在金勇面前的苏月生和琴乐打理得干净整洁,当然是判若两人! “婆婆在哪儿,我家小姐说了,要看看情况回去跟她复述一遍才能有下一步诊断。” 苏月生含笑开口,她们用了化名,一个叫月末,一个叫琴末,金勇自然而然也把她们当成了丫鬟姐妹。 “在茅草棚呢!”金勇推开后门,边走边说着,“你们可不要误会,不是大哥我不想给婆婆住里屋,实在是她一到夜晚疯魔得厉害,我不得不把她迁到茅草棚里住!” 苏月生点点头,打量了一番四周,寻找着到时候哪里可以翻墙出去,她来这的目的可不是治病,而是那个墓葬,郁旭此人,自己并不熟悉,还是少让他知道为妙。 “王婆子!王婆子!” 金勇打开茅草棚的柴门,嘎吱一声木屑飞扬,早晨的阳光慷慨地倾泻进茅草棚中,可令人奇怪的是,床上并没有人。 “咦?人呢?” 琴乐打着喷嚏,一只手捏住鼻子,一只手在空中挥着,在心中嘀咕,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啊。 “金大哥你先别急,我们再找找。”苏月生皱了皱眉头,她本想着进屋后就找借口不让金勇打扰,一个疯魔的婆子也不会在意自己去哪里,到时候她和琴乐就能去水田墓葬那里,可现在······ 苏月生不由叹息,难道今日自己要帮着金勇找人? 屋中的摆设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盏破旧得像是捡来的烛台,上面歪着一截灯草,看上头袅袅偏着的烟气应该刚熄灭不久! “婆婆应该就在这附近!” 苏月生从屋中走出来,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脚,低头一看,竟然块乌黑的碳块。她蹲下身子,捡起来左右看了一下,碳块还是碳块,怎么看都是一个样,苏月生无奈将它往地上一丢,跟着金勇开口呼唤。 “呀!小姐你砸到我了!”刚刚一块东西飞到她脚上,琴乐揉了揉脚尖,哀怨一声,然而她定睛一看,却发现砸脚的东西有些眼熟。 “这不是沉怡石吗!” 琴乐疑惑地叫了起来,“怎么会在这里?” 苏月生闻声霍然转头,一把抓过琴乐的手,“你刚才说什么?” “啊?······哦,这个是沉怡石呀,就是那日我们在墓葬里看到有许多的那个······” 话说到这,琴乐也霍然惊醒,“婆婆不会是去了那里吧!” 苏月生拿起沉怡石,凝眉点点头,“看来我们真要去一趟那里了。” “金大哥!我和妹妹出去找找,你先不要激动,婆婆一定会没事的!” 金勇闻声转过头来,憨厚的一张黑脸上眉头拧成了川字,这么多年照顾下来,王婆子就没丢过,虽然二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来相依为命,王婆子于他也有了感情! “劳烦二位姑娘了!” 他远远喊了一声,又投入前方寻人去了。 苏月生拉着琴乐,转身便奔往水田那里,按照上次留得记号,将洞口挖开,挖洞比较麻烦,苏月生想着,如果章四和王婆子都知道这里有墓葬,那么他们不可能会经常在这里挖洞,这个墓葬一定还有其他隐秘的入口! 扭头看了看四周,苏月生的目光忽然顿住了,她冷冷道,“不用挖了,跟我走。” 琴乐正挖得热火朝天,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心都凉了,她好不容易挖开的!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啊! “小姐这里被贴了封条,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为好······万一惹上什么官司老爷不就知道了?” 然而一切的劝阻都是废话,琴乐眼睁睁看着苏月生揭下了章四家门口的官封,心中叹了口气,跟着小姐总是有受不完的罪,现在连官府了不放在眼里了,她们以后会不会去哪儿杀人放火呢··· 琴乐站在门口神思游离,苏月生一把推开紧闭了好久的柴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普通嘛。小姐你在找什么?” “墓葬一定有别的路口,我看过那张卷宗,上面写着章四妻子死的原因是一帮人闯入他们家中,除了打死了他妻子,别的什么也没有带走,那说明什么,说明那帮人找的是——入口!而这个墓葬入口一定在章四家中!” 苏月生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那座墓葬的构造——殿堂两侧除了绵延不尽的琉璃宫灯还有对称的十扇耳室,如果按照耳室的排布,那么章四这件房子应该是在第三间耳室,第三间耳室······苏月生顿住了,忽然她刷的睁开眸子,如水晶般闪耀起来,“我知道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八章 权谋(四) “小姐你太牛了!” 琴乐发出自己人生中最长最敬佩的赞叹,一口平凡的废井之下,竟然有一道长长的锁梯。。。 这口废井在院子里上面盖着茅草,旁边就是茅房。要不是有部分井壁露出来,根本没人会忍住茅房的恶臭凑过去看看。 “小姐你怎么知道密道会在这里?” 琴乐觉得一切就像话本子里编出来的,真实而又虚无。 “还记得第三间耳室吗?” “记得,那对称的十间耳室华丽精美,我看了这辈子都不会忘!”琴乐捣头如蒜。 苏月生环着胸,沿井边绕起步子,“墓葬下面的耳室每隔一间刚好会凸起,第三间耳室恰好是凹进去的,所以通过距离可以肯定,密道会在章四家的后院。这也恰恰可以证明为何那群人搜遍了屋子,都搜不到密道。” “只是......”苏月生咬唇沉思,“那个王婆子会从这里进去吗?” “谁知道呢,”琴乐耸耸肩,“小姐我们是要下去吧?” 琴乐已经扎好了裙子,做出等候入井的样子。 苏月生不由失笑,这丫头是越来越知晓自己的脾性了,她拍拍手赞道,“不错,知道你小姐我从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下去吧!” 苏月生攀着冰冷潮湿的铁链,小心翼翼往下爬。井不是很深,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脚就沾地了。 头顶井口一道日光打下来,仍旧照不清楚洞内境况,苏月生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点亮,四壁立刻印上摇曳的红光。 “小姐我想挽着你的手。”琴乐捂着心口,有点害怕。 苏月生探出火折子,另一只手伸向在背后的琴乐,十指相扣,二人各自舒了一口气。 “小心脚下阶梯。” 阶梯整洁无灰,一看就知道有人扫过,连接井底的洞口是由粗糙的石壁凿成的,连一点图腾壁画都没有。 苏月生拉着琴乐沿着一条路七拐八歪,像是深入一块腹地,既然这条道被章四走了许多回,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暗器,苏月生一步步踩在上面,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绵长的密道之中。 在她们都有所放心心来的时候,苏月生霍然停住脚步,竖起耳朵神情戒备! 这个脚步声,不对劲! 琴乐一不留声撞在苏月生背上,正奇怪小姐怎么停住了,就看见苏月生向她竖起了手指搁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手中的火折子被熄灭,两个少女靠在一起屏神细听——她们没有在走路,而密道里幽幽传来一串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琴乐有些慌了,“会不会......会不会是鬼魂啊!” “别怕,鬼都是用飘的,这密道里能出现的只有人,看来还有人在这密道之中!” “还有人!”琴乐听见这句差点没吓晕过去,她们两个弱女子,碰上人和碰上鬼怪的后果是差不多的! '小姐,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们撤吧!'琴乐在掌中写字,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苏月生无奈看了她一眼,琴乐还不知道自己有武功,一般人都能解决,住在帝师府时韩依已经帮她体内流窜的内力调息好不少。 '那边有个凹洞,恰好可以藏两个人,我们过去。'苏月生在手中写。 琴乐把心一横,事到临头,只能先躲着了,大不了陪小姐一起拼了。 还不知道小丫头心中这么想的苏月生,此刻却还算放松,她转腕伸手入袖,摸到一样冷冰冰的硬物,那是一把折叠匕首,小巧精致,苏月生的衣袖里一般都缝着一个小袋,袋子里放着就是那把匕首,以防不时之需,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苏月生紧贴在石壁上,耳朵却一丝不苟听着那脚步的动静,咦,怎么顿住了? 她按住匕首上一颗凸起的按钮,微弱啪嗒一声,寒锋展露! 将耳朵微微凑出去又听了听,脚步声真的没了! 和琴乐相扣的手指缓缓松开,苏月生刚想吐出一口冷气,后背却突然紧绷了! 她霍然惊醒! 那人就在身后! 没有了脚步声是因为他已经到了身后的密道! 呼吸声被控制得太好了,苏月生睁大眼睛,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发抖——两种可能,一,那人是高手,故意隐藏呼吸脚步逼她们出现。二,这个高手没有发现他们,一切都是巧合! 但是怎么想都知道会是第一种嘛! 先下手为强,既然对方自信到逼自己现身,那她就剑走偏锋! 苏月生霍然暴起,袖中银光一闪,闪得眸子晶亮,石壁后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也等着这一刻,他不慌不忙抬袖,拂向苏月生的手腕。 然而刹那之间,苏月生猛地低头,像鱼一般往下窜去,是那种脸着地的扑法,对方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对待自己的脸。 苏月生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她知道对方武功比她高许多,不打算硬碰硬,第一招虚晃攻心脏,其实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第二招才是重头戏,没有人能料到对手会用这么难堪的打斗手段,扑向脚上!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凉的弧度,像暗夜里绽放的银花,眼看着马上就要刺向那人靴子,只听扑通一声——苏月生竟然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麻痛袭来,该死的!苏月生闷哼一声。 那人实在是狡黠,反应快到能猜出苏月生在想什么,他似一只蝙蝠,双袖翩翩如翼展开,拔身后退,苏月生就只能脸着地趴在地上了。 然而高手过招只在瞬间,苏月生一个翻身躲过了那人攻来的强劲掌风,要不是托福于密道里太黑看不清,苏月生早就没机会随机应变逃过两次杀机了! 那人拂袖凝起强劲的内力,低低冷笑一声,苏月生靠在石壁上凭耳朵听着对手的动静,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紧张,苏月生心中自嘲,看来今日真要因为轻敌葬命于此了。她还没能亲手杀了严娇兰,还没让娘的冤屈昭然天下呢! 或许韩依会帮自己了解心愿吧...... 一道杀气直逼门面,苏月生攥紧了手中匕首,她不能死!就算还有一线机会也要去拼! 那人和苏月生的杀招一前一后使出,寒芒迸亮,强劲的掌风擦着匕首摩擦四射出夺目的火星,像是生命中最后一点光亮,亮得苏月生闭上了眼睛。 “小姐!” 凄厉的喊声响彻洞中,打碎了兵戈冷寂之声! 擦——轰—— 漆黑中那人闻言身形一震,情急间手中霍然又出一掌,罡风生生改变原来攻向苏月生那道掌风的轨迹,随即人便由于大力扭转不由自主冲向了苏月生! 只闻身后轰隆隆一声巨响,刹那间土崩石裂,扑簌簌有不少小石块兜头而下,苏月生来不及反应身后发生的巨响,只觉得身子被人紧紧抱住,富有弹性而健劲的身躯,却并不是那种莽夫的健壮,而是清瘦有肉的,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该死,这人怎么回事! 滚落在地上之前,苏月生脑中唯一的想法竟然是这个。 苏月生整个人被紧紧包裹在一个怀抱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熟悉清雅沉稳的檀籽香气在鼻尖铺开,苏月生静静缩在那个温热的怀抱里,现在就算她再傻,也能猜出那人是谁了! “韩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 苏月生气喘吁吁地靠在石壁上,冰冷的石壁还没有她后背凉——看着眼前好整以暇的韩依,气不打一处来! 火折子重新点亮密道,韩依扫了眼惊恐未定的琴乐,冲苏月生淡笑道,“方才可是她救了你一命。” 苏月生收回掉在地上的匕首,“要不是遇上你,我也不用在地上滚好几圈。你看你把密道毁成这样......喂,你干什么!” 韩依盯着苏月生的脸,忽然抬袖,修长指尖轻柔按上她的脸颊,沿着面颊温柔地一点点拭去脸上的脏东西。 “我从没见过有女子像你一样不在乎容貌,敢脸着地。”韩依语气中带了笑意。 苏月生赠了他个白眼,本小姐还有一层人皮面具好不好,撞一下又不会毁容。 指腹摩挲着少女细腻柔软的肌肤,像是刚刚才摘下绵软的棉花,轻弹白细,韩依故意擦得慢了点,顺便用袖子再给苏月生擦了一遍。 “不用了。”苏月生握住他的手,知晓他有洁癖,“你还没告诉我来这做什么?” 韩依留恋地收回手,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才回道,“我来,是来抓京郊水田案最大的猎物。” 猎物? 这里? 苏月生挑了挑眉扫视一圈,这里还有其他人不成,抬眸对上韩依似笑非笑的眸子,疑惑更深。 “墨儿,托你的福,现在,我找到了!” 苏月生顺着韩依的目光寻去,赫然发现坍塌的石壁下露出一个洞口,方才只顾着想韩依为何在此,完全没注意到密道已经'脱胎换骨',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扭头和韩依对视一眼,苏月生点点头,示意心有余悸的琴乐回去,自己和韩依进坍塌的洞口。(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零九章 权谋(五) 其实墓葬的入口和苏月生一开始的猜想差不多,但又差了一点。..入口确实是枯井,但要想真正通入墓葬殿堂,绝不能沿着密道走下去,这条直通的密道其实是幌子,韩依和苏月生一样,只猜出了一半,要不是误打误撞击碎了原本虚设的石壁门,这条真正的通道也不会被发现。 韩依牵着苏月生,打着火折子往深处走去,越走向里面,眼前渐渐展现出墓葬别有洞天的一部分。 苏月生打量着恢宏绝丽的壁画,金漆彩描,所绘飞天仕女雍容曼妙,体态婀娜,各色彩裳绫罗栩栩如生,宫廷琼宇仙雾缭绕,描绘的大概是神仙阆苑美景,令人叹为观止。 “天下当真有这般巧夺天工的壁画,”苏月生耐不住手痒摸了摸石壁,目不转睛,“韩依,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墓室?” “昌平侯。” 苏月生抚壁的手顿住,转头一脸不敢置信,“夏国末代摄政王昌平侯!” 然而转念一想,也只有这个解释较为合理,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韩依扫了眼壁画,慢慢吞吞质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墓葬的?” 苏月生身形一顿,糟糕,说漏嘴了,方才只跟韩依解释了自己是为了寻找王婆婆误打误撞找到里面,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韩依这只狐狸! “这不是很明显吗。”苏月生拍拍一手的灰,偏过脸向前走去,她总不能说对韩依心生疑虑,想来此查找真相,转念便掐了个谎头,“书中曾言,佛阁仙界阆苑庭,绘于往生石室间。说得就是墓葬壁画,我要是连这个也不知道,那岂不无知?” 苏月生背对着韩依,脸颊微红,话说到这个地步也不管他信还是不信,搪塞了再说。 韩依深邃的眸子盯着她微红的耳根,眉头挑了挑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追问,“那好,我带你去看看墓葬正殿。” 修长温热的手牵过苏月生,她看着他挺直颀长的背影,神色有些黯淡。 密道渐渐由窄变宽,石壁壁画愈发繁复精美,辉煌迤逦,看样子应该要到耳室门口了! 脚步声回响空灵,前方矗立一座庞大的石雕貔貅,若所料不错,再走几步便是大门,推开后就可以进入正殿。 苏月生脚步较为轻松,所以走在韩依前侧,青花绣鞋轻轻踏上干燥光滑的石板,只听咔擦一声! “小心!” 刀剑银光和铁链滚轴运作之声几乎是在同时,韩依拉着苏月生霍然暴退! 刷刷——无数道苍劲厉风携着薄如蝉翼的刀片迎面射来,如夜幕之中璀璨闪耀的万点繁星,自银河天际坠落,毫不留情攻向二人! 韩依一抹腰间,赫然弹出一柄银色软剑,一瞬间剑舞飞花,那些致命刀片溃不成军地四散开来,一阵乒乓寒光冷冽之后,石壁上斜斜插满了银亮的刀片! 苏月生额上沁出一丝冷汗,她的掉以轻心差点害死两个人!她咽了咽喉咙,方才那杀机席卷而来之时,韩依第一时间将自己甩向后方,要不是韩依剑术超绝,她早就被捅成筛子,和昌平侯埋骨此处了! “抱歉,”苏月生垂眸,清丽的一张小脸失去了平日的冷傲之气,她是诚心诚意道歉,忽然又想到上次在正殿没有遭遇暗器,真是自己万幸! 韩依收回手中软剑,方才紧要关头,他才使用武器,一想到苏月生这般莽撞,不由微有怒意,目光寒寒不放过避开眼睛的苏月生,语气冰冷如这条密道一般,“命只有一次,这里是昌平侯的墓葬,此人生性狡黠,诡异机变,这墓葬许和他人一般,暗藏杀机!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苏月生闻言点点头,又见他眸光冷冽,儒雅清润的面容上剑眉挑起,才知道韩依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上次生气是哪次,自己调戏他的时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苏月生跑上前去抓着他的衣袖,竖着三根手指赶忙顺从道,“保证不会再犯!” 韩依一把搂过她,摸了摸她的脸颊,被她清丽的笑意所感染,眸光这才有所缓和,“好,走吧。..” 有了上次的经验,苏月生被韩依护在后头,韩依走了前面,她才踏上前去。二人都是久经沉浮之人,不会在此刻闹变扭,苏月生更不会逞强到要一马当先,她虽然不想成为累赘,但也不愿徒添不必要的伤害。 心中暗暗决定,即使青云严令自己不得修炼第五层内力,但许多事一开始就注定逆天而行,排难而上,自己如今身手半上不下,关键时刻仍旧派不上用场!若不多加练习,如何能报仇? “到了!” 韩依覆手按住苏月生,不让她再向前一步,借着火折子红曳熹微的亮光,苏月生勉强能看清门的构造——或许这不叫门,而是一块巨大完整的石块,和石壁毫无缝隙契合在一起,石块足有三人多高,拔耸入顶,唯有退后几步仰起头才能一览全景。 青面獠牙的巨幅蟠龙壁画跃然壁上,盘旋于九重天缭绕云雾之间,这条蟠龙露出它尖利的爪牙,强劲得叩向和它对视之人,苏月生心中一惊,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觉得这条龙铜铃般硕大的眼珠死死盯着自己,飞扬如鞭的龙须似利箭上弦待发,耳畔恍惚刮起苍劲飓风,搅动脑海麻木不受控制。 “韩依?” “韩依,你在哪?” 苏月生有些慌了,她慌乱地闭上眼睛,再猛地睁开,可是眼前的一切,还是一样——韩依不见了,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就在她越过他颀长清瘦的背影看着那张蟠龙壁画之时,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苏月生低头,惊恐地发现一直在韩依手中的火折子此刻跑到了她手中,明明灭灭地红光倒映在她流动慌乱的眼眸之中,显得一切是那么诡异,那么······杀机暗藏! “我在这···” 幽冷蛊惑的嗓音娓娓响起,带着男子独有的魅惑磁性,苏月生面色一喜,她熟悉这个声音,韩依! 正打算转身,她忽然脚步一顿,不对,韩依怎么会在自己身后,方才他明明一直将自己护在后方,那后面这个人是谁? 心中暗暗思量,苏月生抿了抿樱唇,眸中那丝慌乱随之掩去,她不打算转身了! “韩依,我们都到这里了,你怎么不把石门打开?” 苏月生嗓音平静如常,耳朵却紧紧竖着,生怕错过身后一丝丝动静,她在赌,赌身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韩依!还是一开始,她所见到的那个人,就不是真正的韩依! “呵呵······”低低的笑声如鬼影幢幢盘旋在石洞里,敲击在石门之上,这么听起来,就像是石门那条栩栩如生的蟠龙在开口低笑,带着王者独有的睥睨和傲视。 “打开,你不就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了吗?我的月生,事到如今,你还在相信我吗?” 苏月生霍然转头,袖舞如蝶,翻飞出一道寒光,她手中扣着折叠匕首,盯着眼前的‘韩依’。 浓黑如墨的剪影投射在韩依清雅绝艳的面容之上,熹微火光隐约点亮他柔美如惊鸿般流畅的唇线,玄黑色鎏金滚袍迤逦如浓墨铺开,苍白剔透的肌肤似是上等的美玉,衣襟微敞,露出一小截精致骨感的锁骨,当清雅和魅惑碰撞在一起,一切便美得炫人耳目,犹如一朵地狱曼陀罗花,在漆黑寂寥之中绽放着它独有诱惑之美。 苏月生呆住了。 韩依从来不会这么魅惑露骨地瞧人,更不会用如此低沉滚热的嗓音唤人,可是······鼻子眼睛嘴巴,无人能仿制到独一无二! “韩依,你怎么了?” “月生,过来,”韩依向她勾勾手,似随意般衣袖滑落露出清瘦却精致的腕骨。 他眸中笑意浓浓,浓得和这漆黑石洞融为一体,“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似乎无视掉苏月生冷厉的眉眼和手中寒光银亮的匕首,依旧用他温存蛊惑的笑意,轻柔呼唤。 “你直说便是,有什么话需要鬼鬼祟祟靠近说,还有,我肚子不舒服,想去找个石洞拐角解手,你可不要跟过来!” 苏月生盯着眼前的韩依,跨出第一步,那抹熟悉却又陌生的笑意就像是摆脱不掉的丝线,死死缠绕在她身上,就算是闭着眼睛,苏月生也能感受到韩依灼人的目光! 忽然眼前出现一截玄色衣袖,挡住了她的去路。 “月生,”韩依盯着她,眸光终于有所变化,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猎物,带着一丝灼热渴望,点了点手指,“这个位置不错,我说过,要告诉你一些话,现在,我就告诉你······” 苏月生定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只能干看着韩依眸色冷艳灼灼,向着自己俯过身来,他舌尖露唇,伏在自己耳根处一舔,上下滚热一番,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苏月生浑身汗毛倒竖,却发现脚跟被死死定住,连本能的颤抖都做不出来,然而那双深邃如地狱曼陀蛊惑绽放的眸子已经逼入她视线,不容她拒绝! “我要告诉你···”他薄唇翕动,唇线鬼魅挑起,“看到我的人······” “都得死!” 唰地一声,寒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苏月生拼尽全身内力,冲破韩依的禁锢,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送向韩依的心房,那里——陌生可怕! “月生!住手!” 嚓! 刀已入肉!(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章 权谋(六) 苏月生霍然惊醒! 她睁开眼,目光呆滞涣散,像是个定格的傀儡,僵直着身子看向眼前一脸凝肃的韩依。.. “呃——”一声闷哼响起,苏月生这才真正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丝毫不变的蟠龙壁画,那条青龙还是居高临下以睥睨的目光俯瞰冥冥众生,包括,她。 “月生······” 一抹殷红如花朵绽开在韩依玄色衣袖之上,那里赫然插着一把匕首,锋利的薄仞已经深深插入韩依的手臂,刀柄上紧握着一只手,苏月生惊恐地松开手,不由低呼一声,她真的把刀刺向韩依了! “你怎么不躲开啊!”苏月生焦急地看着韩依苍白的脸色,薄唇紧咬出一线鲜红,染得薄唇无意魅惑。 “不···不能躲开。已经好久没受过伤了,不碍事。” 韩依忍住手臂上刀割火烈的痛楚,嘴角扯出淡笑,要是忽略他苍白冒汗的脸色,倒还真觉得他一如往常般云淡风轻,从容不迫,但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月生记得自己明明刺向韩依胸口,而且她所站的位置,和此番景象完全不同! 她霍然低头,眸子染上一层哀戚,这才明白为何韩依不能躲开,他是自己送上来的! 那把匕首所刺的方向,是她自己的心房,所以说,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她心神受到了蛊惑,拔出袖中匕首,以为刺得是那个假韩依,实际上,送入的是自己的胸膛! 若不是韩依伸臂挡住那把匕首,她就真的亲手杀了自己! 苏月生抓住韩依的手臂,赶紧开始处理伤口,清丽的眸子氤氲上一层雾气,她吸了吸鼻子,垂着头,从自己衣服上私下里布作为纱布。 韩依倚在石壁上,眸子仍旧是从容的笑意,似乎吃痛的不是他一样,看着苏月生愧疚心急的模样,眼底那抹笑意漾得更深。 “怎么样,痛不痛啊?”苏月生拧着眉头,蹲在韩依身旁,小心翼翼替他撕去衣袍,只是他的袍子是用云丝罗缎织就,一般的手劲根本撕扯不开,匕首又插在韩依手臂上,苏月生看了眼韩依,示意他把软剑取出来。 “我另一只手也不能动了。” 韩依嘴角噙笑,温柔地撒着谎,示意苏月生自己去拿。。。 好在苏小姐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此时此刻被韩依吃透了性子,绝对狠不下心拂了他的意,便趴过去,双臂环在韩依身上,伸手去摸韩依腰间绕着的软剑。可病人是个不安分的,韩依低低一笑,“你压着我了。” “哪有,你···你老实一些!” 苏月生红着耳根,因为现在的姿势是她趴在韩依身上,然后俯身靠在他胸膛之上,一边举着火折子,一边在他腰间摸索,姿势说不出的暧昧。两人贴得极近,苏月生一张小脸搁在韩依胸口,能感受到男子清雅华贵的气息,便连衣料下不紧不慢平稳跳动的心脏,也能感受出来,更可恶的是,冰山狐狸明明受了重伤,还不安分地在头顶上喘气,热气从头顶拂过耳垂,掠动苏月生心间扑通直跳。 这种脉搏,看来她才是伤患吧! “老实点别乱动,刀剑无眼!” 苏月生抬头瞪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韩依的脸色苍白到恐怖,就连那温热的喘气也是因为他太过虚弱造成的。 苏月生赶紧探向他的脉搏,韩依没打算让,直言道,“这洞诡异,有些迷雾瘴气,只是含量极少很难被人察觉,方才你盯着那条青龙看,青龙的眼睛里有块绿宝石,和瘴气相辅相成有致幻作用,你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我无法将你唤醒,墓葬主人昌平侯毕竟是两百多年前的人,两百多年前到底有多少奇门幻术我也无从知晓,若不是最后阻止你自残,你也醒不过来,不过现在看来,我受了伤,毒气顺着伤口进入血液,大概也是中毒了。” 韩依仰头靠在石壁上,下颚精致线条优美,他蹙着眉头说完一堆话,渐渐体力有些不知,可惜他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愿意将弱点展露在他人面前。 “你先别说话,洞里太黑,这毒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解,看来我们得先出去了。”苏月生也顾不得韩依手臂上插着的匕首,若是中了毒,伤口的处理就要另当别论,擅自拔出匕首,只会让血液喷涌而出,而这里的纱布因为染上了毒气已经不干净了,贸然包扎在伤口上只会让韩依中毒更深! 韩依点点头,趴在苏月生身上,修长的手臂搂住少女纤瘦的肩膀,却特地施力不让自己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 “韩依,门口应该有接应你的人吧?” 苏月生怕肩上的人昏过去打算跟他说话,更何况她不相信,韩依这么严谨狡黠的性子,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你倒是聪明,”韩依凑在她耳边,中了毒依旧不放过一亲芳泽的机会,苏月生也由着他,等出了洞,看自己怎么收拾! “只是这次不同寻常,我派他们去正殿了。” 苏月生脚步一顿,愣了愣,正殿?韩依不是不知道通往正殿的路吗,怎么会让他属下······想到这苏月生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这里还有一条路在水田里面对不对!” 韩依脸上划过一抹无奈的笑意,他也不打算再隐瞒,“是的,这条密道从章四口中得知。我亲自下井查看却没想到遇上你,如今我的属下都在正殿,我们现在出洞也没用,还是转身推开那扇石门吧······”他轻叹一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被苏月生怀疑了,那晚收到战天代替元桥写的信,知晓月生误打误撞破开了墓葬正殿入口,今日便领着人来去往正殿。 而章四在牢中所交代的则是井口下那条入口,他已经服用了解毒丹,只身一人下入这条密道,却阴差阳错撞上了苏月生,苏月生在帝师府调蓄内力时便已经吃过解毒丹,所以遇上她之后没有再给,可惜她身子本就虚乏,外强实空,仍旧抵挡不了瘴气之毒,自己还为了救苏月生受伤,解毒丹解不了渗入血液的毒素,才会中毒。 苏月生背着他,心中却有所思量,韩依既然知晓正殿的入口,那为何要独自一人下到这条密道之中,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她摇了摇头,紧要关头,想这些做什么,还是快和大部队会合为好,“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解毒丹备着?” “有,”韩依轻声道,“可惜没有用,这瘴气在地底少说两百多年,渗入血液后解毒丹毫无用处!” 难怪韩依有恃无恐孤身下井,苏月生在心中叹了口气,解毒丹是天昆门流传于世的名药,制作药材千金难求,却仍旧解不了这瘴气之毒,这毒这么厉害,韩依能强撑到现在,也算是心志坚定之人了。 苏月生带着韩依移向石门,摸索在石壁上,满脸疑惑。 “这门怎么开啊?” “闭上眼睛,把龙眼上的绿宝石抠下来。”韩依挑了挑眉,章四在牢里没有说实话,既然他故意不提到那块绿宝石,那就只能用赌一赌,看看是不是真正的机关。 闻言,苏月生点点头,“你现在中了毒,眼睛可闭上了?”身后那人嗯了一声,似乎带着一丝愉悦,苏月生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尬尴地红了红耳根,没想到韩依受了伤心思还如此细腻,察觉出她的关心,倒是她一直猜忌韩依,心中说是试着敞开心扉,却又何尝不是万分提防? “那你准备好······要是绿宝石下来出了什么暗器利箭,我告诉你,我第一个就拿你当盾牌挡着!” 韩依眼角微扬,回答得极快,“好,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苏月生心中一暖,眼角不由湿润,自然知晓了他的心意,若是真有什么暗器,韩依会上前替她挡下,不反悔吗?韩依,我怎么舍得拿你当盾牌呢! 似乎想到什么,苏月生手一顿,忽然扑哧一下轻笑出声,脑海中浮现出幻境里那个魅惑露骨侧眸风流,倾尽天下的假韩依,若是这次真的失手藏命于此,她还是有所收获的。 “你在笑什么?”韩依闭着眼,素来通晓人心的他此刻不知身下之人在想些什么,还会这么开心? 苏月生噙着笑摇了摇头,又意识到他闭着眼看不见,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还是魅惑一点比较迷人,比你人前那副冰山的样子要好多了······”苏月生暧昧地在心里想着,还是那种妖柔蛊惑的样子更容易推到。 韩依挑了挑剑眉,低低呢喃,“魅惑?······”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喜欢,自己完全可以。 韩依心中一阵思量,觉得一会会合出去后,找个机会,给苏月生看看自己的身材。 “做好准备,我掰了!”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绿宝石已然脱离蟠龙之眼,那响彻石洞的铁链转轴之声如地狱轮回的邀灵曲,慢条斯理地响起······ 石门,洞开!(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权谋(七) 苏月生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场景,饶是她再次身临墓葬正殿,还是被金玉繁纹搅得心神一震。.. “嗯——”身后一声短促的冷哼,苏月生赶忙扭头看向韩依,此刻,他清俊的眉间浮上一层淡青,毒气在不断上浮,韩依的手下中定然有极擅解毒的奇人,“你且撑着,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苏月生扫了眼地上的脚印,看来他们向内殿去了。 “小心,”韩依提起周身真气,暗自运功排毒,然而见效甚微,“若是看到人,不要第一时间出声......” 苏月生愣了愣,“这里还有别人不成?” “喂!” 久久等不到身后回答,苏月生微一侧肩,韩依便倒在了她怀里,光洁如柱的高鼻抵在她脸颊上,细长的睫毛如蝶般轻巧搭在眼睑上,原来韩依合上那双深邃无底的眼睛后,竟然是女子般秀美可欺的模样。 低叹了口气,苏月生探在他脉搏上知晓他在闭息调理,在这时候将身心安危全权托负于自己,像他这样疑心慎重之人,内心对自己的信任竟到了她难以猜测的地步! 苏月生揽住韩依的腰,附耳浅语,“韩依,今日你如此信我,我也会尝试着做出改变,总不能老是受你照顾,”凝视着男子清雅绝艳的睡颜,她笑了笑,“我长得又不好看,脾气又倔,真不知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琉璃宫灯碎裂开一线日光,铺满脚下殿堂,苏月生换了个背法,不由嘀咕一声,韩依这么高的个子,看着清瘦,实际上挺坚实的,自己这纤细弱不禁风的身形,回府后要多加锻炼! “算我欠你两条命!”苏月生嘟囔一声,朝着内殿走去。 越接近内殿,光线越是昏暗,正殿的琉璃宫灯愈发稀少,取而代之的则是颗颗大如鸽蛋的夜明珠,在幽闭的内殿里散着瘆人幽绿的光泽。 苏月生没见过夜明珠这等书中传言之物,如今在墓葬里看到了成片蔓延作灯的稀世珍宝,瞪大了眼睛。 “看来这夜明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明亮......”她喃喃自语,身后的韩依跟个活死人一样,为了缓解内心的空荡紧张,不由说些话来排解。 “书中说的夜明珠璀璨夺人,单是一颗便能明亮一堂,可真正的亮光不过仅亮几寸之内的地方,难道是因为明珠蒙尘,效果大减?” 苏月生边走边聊,颗颗夜明珠自她身边如一条亮带银河慢慢倒退。. “咦?” 她脚步一顿,神情霍然警惕,抱紧了韩依,“一颗,两颗,三颗......” 真的不对劲! 这里的夜明珠每隔三寸便在高脚夔铜灯座上安放一颗,可是这里,为什么少掉了三颗! 苏月生背着韩依凑近其中一盏失了夜明珠的灯座,小心将手中火折子重新点燃,凝眸一看,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韩依闭息之前会告诫自己不要见人就求救! 这个墓葬中除了韩依的属下,还有其他人! 苏月生赶紧熄灭火折子,既然灯座上有一圈没有染上尘灰,这便说明,夜明珠被刚拿走不久,许是有属下趁人不注意,偷摸着拿了几颗走,但是韩依御下极严,能被他派入墓葬中的属下,定不会利欲熏心,伺机敛财! 那么......还会有谁? 苏月生攥紧了手中软剑,借着幽冷的光亮扫视一圈内殿,她闭上眼睛仔细听了一阵,一切安静得出奇,要不是灯座上遗失的夜明珠,苏月生不会知道,墓葬内还会有除了韩依手下之外的人,那么人呢? 都去了哪里?苏月生蹙起眉头,伸手又探了把脉,眉宇渐渐凝重,看来这瘴气之毒比想象中厉害不少!得赶快找到那帮属下! “啊——” 一声惨叫划破这悚人的宁静,刺破苏月生的耳膜! 她霍然侧首看向声源地,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苏月生迅速将韩依从背上放下,手中软剑一弹,巧妙地护住几大命门,而身后所对方向皆能逃跑。 此时绝不能出声,苏月生抿唇,清丽的眸子寒光流淌,她盯着那声音传出来的侧室,捏紧手中的软剑,如今人多我少,尚且分不清是敌是友,绝不能冒然闯过去! 侧室里那女人嘶吼声只响过一次便戛然而止,再仔细听时便什么也没有了,苏月生微有疑惑,现在沉静下来一想方才那声惨叫只是因为墓葬中太过空荡而显得格外诡异,其实那女人的尖叫倒是透着几分喜悦和惊讶! 来不及多想,身后的内殿之中霍然响起一阵脚步杂沓声,轻薄的鞋履踩在光滑的地面上,扩散出一圈圈回响,苏月生瞳孔一缩,登时屏住了呼吸。 “什么人!出来!” 质问声携风而来,来人少说有十几个! 苏月生没有出声,他们找的人是那个怪叫的女子,可恶,怎么就让她摊上这破事了! “若不出来,刀剑无情!” 质问声愈发冷厉,那群人的脚步更加接近。 苏月生此刻懊恼莫及,她方才选择躲在内殿和侧室之间便是为了留有退路,这下好了,那群人从内殿出来,顺着声源寻人定会先碰上自己,她岂不是替那女人背了黑锅! 不远处响起刀剑搁在地上,划过地面的磨耳声,刺喇喇听得人牙齿发麻。苏月生暗叹一声悲催,看来只能做好最坏打算了。 “什么人!”伴随着一声爆喝,银光陡然批头盖下,那群人立刻发现了苏月生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形,挥剑而下。 嚓——苏月生同时暴起,软剑如蛇,舞出一朵银花,那人手中青峰一震,后退一步似是没想到这女子反应如此敏捷,长眉一拧,甩剑再次出手! 这次,她可没有那么幸运了!黑暗中领头人森然一笑,披剑如七颗流星滑落天际,剑气凝着罡风罩落苏月生的头顶—— “住手!”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黑衣人陡然一震,手中长剑立刻扫过苏月生的头顶弹开那柄软剑斜插向一旁的灯座! 苏月生愣住了,软剑举在头顶,似是没有想到会侥幸逃得一命,只是转念之间,她便抱着韩依暴退几步,手中软剑刺啦一甩! 扑通一声,那群人竟然全数跪下,“属下救驾来迟,望姑娘赎罪!” 苏月生举着剑没从这差别待遇中反应过来,还是那出声'住手'之人解下了蒙面黑布,露出苏月生再熟悉不过的脸——战天! “亓姑娘,我知道是你!”即使光亮熹微,战天还是第一时间猜出了她,一边将灯座上的夜明珠取下照着自己的脸给她看,一边道,“要不是主尊那柄软剑,我也不可能知道是你!”其实还有个原因没说,主尊从不会把剑给人,除了亓墨还能有谁! 听战天三言两语道了前因后果,苏月生也是明白了,“韩依中了毒,一定要让我找到你们!” 闻言,方才那个执剑劈向苏月生之人立刻上前,像道影子一般游近苏月生,接过韩依。 苏月生感觉到他那超乎寻常的身手,捏了把汗,这人是谁,武功当真了得! “寒音,怎么样?”待那人把过韩依的脉,战天才焦急问道。 苏月生一边听着,扫了眼寒音,记下此人名字,寒音的武功,仅次于韩依,就连他使剑......怎么有种熟悉感? 她仔细想了想,还是记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主尊闭息,阻止毒气流窜演化成剧毒,还好及时找到我们,不然就算出洞,也于事无补,外头那些大夫,根本不懂得医毒!” 瞧着寒音说得自信满满,对医堂大夫满是不屑的样子,苏月生就不是很喜欢他,不过此人若是没几分本事,恐怕也不会夸下海口,算了算了,只要他能救了韩依,自己就不要纠结了。 苏月生呼了口气,寒音正在给韩依驱毒喂药,也不知用得什么方法,韩依眉间淡淡的青色褪去,俊美绝艳的容颜愈发清冷。 一放松下来,苏月生才发现自己冷汗湿透了衣裳,那疲惫如决堤洪水袭向脑海,她眼皮打颤,但仍旧强撑着没睡去。 “亓姑娘你怎么样?”元桥和战天一起守在韩依旁边,帮着寒音一起疗伤,忽然见苏月生脸色苍白不由担心——若是亓小姐出了事,主尊醒来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们,流放南源,那是去定了! 苏月生摇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冲他笑了一下,“我没事,许是有些困了,一般这个时候,我们小姐都会在休憩。” 元桥扯扯嘴角,也是,京安城中哪个小姐会像您一样到处活蹦乱跳,跳到坟墓里来了! “对了,韩依怎么还不醒?” 寒音冷冷看了她一眼,接过话,“主尊在闭息,毒虽解了,但醒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苏月生受教般点点头,直接忽视他带着不屑鄙夷的目光,看来他心中已经认为亓三小姐的医术已经和市井大夫差不多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苏月生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寒音,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怎么回事,怪胎也会道谢? 寒音见她这幅样子,赶忙把眼一收,偏过脸悻悻道,“你也别得意救了主尊,要不是为了你,主尊怎么可能会中毒!” 这才像他嘛!苏月生心中感慨,还是说话带刺的寒音比较令人容易接受。 “既然都好了,那我们走吧!”苏月生拍拍手,正打算起身。 忽然眼前银光一闪,寒音霍然拔剑! 身后响起慵懒的嗓音——“既然都在,那本王也不用一个个去找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权谋(八) 这声音...是太清昭珑! 他怎么也会在此? 苏月生转过身,寒音等人身形一闪,便将她和韩依护卫在中间。.. 太清昭珑的属下提着灯,呈扇形将他们主子护在身后,看来是有备而来。苏月生盯着他笑得阴冷的脸,蹙起眉头,太清昭珑一个皇子怎么知道这里有墓葬,还带了一帮人手来,从身形呼吸来推断,他身后属下皆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即使比不上寒音,也和战天等人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若是太清昭珑起了杀机就麻烦了。 “咦?这不是亓小姐吗?” 太清昭珑笑得平静,似乎和往日贤王形象一模一样,他接过属下手中灯笼,往前方照了照,“亓小姐怎么可以在这里,还是快快到本王这儿来,不要找了他人的道!” 苏月生一愣,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一时也没注意到战天等人脸色一变,反笑道,“二殿下说的哪里话,您的保护墨儿可当不起,谁知道会不会藏骨于此,和昌平侯做了邻居。” “哦?”太清昭珑眯起眼睛,目光越过她看了眼盘膝而坐的韩依,嘴角绽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没想到帝师大人连这是谁的墓葬都告诉你了,那亓小姐可知道,帝师大人来此的目的?” 苏月生冷下眸子,不愿听他挑拨的话语,“我知不知道为何要告诉殿下?今日墨儿不幸在此遇见殿下,也知您此行不愿被人知晓,那这兵戈是一定要动了,既如此,殿下,您还谈什么保护我呢,如今最能保护墨儿的,只有帝师大人了。” “哈哈哈......”太清昭珑拍着手,脸上挂着可惜的笑容,“想不到亓小姐如此通透,没错,你们今日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他笑意顿收,沉声道,“亓墨,我只是替你可惜,替你们女子可惜,一股脑为爱付出,到头来连他要做什么都不清楚,还要陪着他去送死,事到如今,本王告诉你也未必不可,这局,韩依筹谋很久了,连你,也不过是他的棋子!” “少废话!”蓦然一声呵斥响起,战天拔剑挑破了僵持的局面。 苏月生看了眼他一闪而过的身影,秀眉轻挑,真是好巧,方才维持着僵局不动干戈,如今太清昭珑刚想点破什么战天便来阻止,韩依,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上!解决了他们,拿下韩依!” 太清昭珑一挥袖属下们登时披剑而上,眼底闪烁着强烈的兴奋之意。.. 只要解决了他们,解决了韩依,这宝藏,这天下,就会是他的啦!韩依,你自负惊才绝艳,一定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墓葬准备了多久吧,只许你背地里挖出本王的秘密,就不许我也阴你一把,哈哈······ 墓葬内刀剑交戈声不绝于耳,苏月生握着软剑刚想出手上前,脑中忽然涌起一阵晕眩,糟糕,她该不会也中毒了吧!一时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苏月生退而求其次,奔向韩依身旁,扫了眼他闭息凝神的样子,光洁如玉的肌肤在阴暗的墓葬之中愈发剔透莹亮,宛如一尊玉雕,照此看来离解息还要一段时间。 “亓小姐,主尊就交给你了!” 战天挥退一柄长剑,趁机扭头朝苏月生喊了一声,回身又投入厮杀。 太清昭珑这帮手下身手皆是不凡,武功最高的寒音一人独挑四人,看来对方也知晓韩依的手下中谁最难解决,苏月生皱了皱眉头,回首看向韩依,叹了口气,哪怕心中满是疑惑,还是要等到他醒来再问,毕竟要不是她,以韩依这等身手和谋略,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亓小姐······你我都是主子,这么闲,不如来聊聊吧!” 苏月生霍然抬首,软剑向前一扫,挡在了太清昭珑的脚步,“二殿下还是不要过来,墨儿可不是吃素的,要是您离开属下的保护自己送上门来,那墨儿可是挥剑无情!” “哈哈······”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想到平日里亓小姐精明的脑袋灵巧的小嘴,今日怎么就失灵了?”他脸色一沉,“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韩依,说服你父亲投靠本王,这样······本王或许会留你一命,当然,若是你能亲自杀了韩依,那再好不过了!” 苏月生盯着他阴毒的眸子,忽然笑了笑,“好啊,可要墨儿如何相信殿下会遵守约定呢?” 太清昭珑没想到她变脸变得这么快,愣了会畅快一笑,眸子盯紧苏月生闪得发亮,“好,那么本王先给你个定心丸,告诉你韩依来此目的,听完后亓小姐就知道你和本王是一条船上的人,都被韩依算计得紧紧的!” “休得胡说!”元桥长剑一挑,便刺穿敌手喉咙,在一片厮杀之中,鲜血喷染上他清逸的脸,显得狰狞和急躁,尤其是听到太清昭珑和苏月生谈话时。 苏月生看了眼元桥,眼底黯淡下来,手中的软剑不知何时开始颤抖起来。耳畔空荡荡毫无声响一般,连刀剑入肉血液喷涌之声也随之飘远,沉海无声。 良久,苏月生淡淡道,“我答应你。” “亓姑娘!” 战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连同一直默声厮杀的寒音也霍然抬头,一时间没料到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主尊此刻就在她身后,触手可及只需一剑,主尊就没命了! 来不及多想,几人扭身朝苏月生放向挥剑而来,太清昭珑冷笑一声,抬起手,不知从何处鬼魅般飘来几道人影,缠住了他们的脚步。 “二殿下,话不多说,直奔重点吧,我要的答案?” 太清昭珑满意地盯着苏月生,暗紫色锦袍衬得他眼底阴鸷之色更深,“本王想,困扰亓小姐许久的疑问之一,应该是为何那么巧,韩依就知道章四会贿赂苏德轩,又为何会投官自首?” 苏月生点点头,沉在黑暗之中神色有些飘忽。 见自己说中了,太清昭珑继续道,“其实一切都有一个很好的解释,只是这个解释亓小姐不愿去想罢了。” “你是说······韩依?” 太清昭珑难得赞许点了点头,“京郊水田案,便是韩依一手策划的!什么命案,什么一群人涌入,都是他娘的放屁!” 他眸子里登时盛满怒火,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尊贵的亲王身份,像个市井小民般破口大骂。 苏月生却是心中一沉,忽然犹豫起来,为何有种预感,韩依,你当真瞒着我,利用我?她害怕自己听到什么,又害怕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重蹈了重生前轻信他人的覆辙!更怕······那种被背叛的支离破碎之感。 暗自稳下心神,听到太清昭珑充满怒意的言语,“这个章四因为发现了墓葬,拿宝藏到玲珑阁里贩卖时被我属下发现端倪,为了不声张,章四便成了本王的手下,为我盗掘墓葬。可直到那日,他的妻子被人杀害,而那日,本王并没有派任何人前去章四家中,是韩依派人杀了章四之妻,伪装成本王下的手!” “而章四此人,生性胆小多疑,更是忧心我会不会为夺取宝藏而杀人灭口,如此一来,便中了韩依下的套,章四为求自保报官,后来韩依又安插人手到章四家中加以威胁,再派人‘无意’点拨章四将事情闹大,贿赂苏德轩更改卷宗后再拦住韩依的马车请命陈冤,借自首贿赂刑部官员一事把事情闹上朝廷,惊动陛下,随后让陛下怀疑我有异心!呵呵······当真打得是好算盘!” 太清昭珑越说越愤恨,盯着苏月生身后闭息的韩依,眼睛歹毒如淬了毒的利刃! “可是殿下······”苏月生秀眉一挑,“您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韩依他设计暗害于你,却并没有利用我啊?” “没有吗?”太清昭珑摇了摇头,悲悯地看了眼苏月生,“他是帝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重臣,他一句话就可以成为县君,更可以一句话便让陛下收回你和苏德轩的赐婚,能解除你二人婚约的办法千千万万,他为何要一拖再拖,直到让你去求陛下,求亓侍郎,让苏德轩官任分细管事?如果本王所料不错,这分细管事一职,是韩依让你求的吧?他早就想好了!” 苏月生心中一震! 不假思索的答案呼之欲出,她的头像是安上了千斤巨石,缓慢而又凝重地点了点。 是的,一切毫无疑问,太清昭珑的每一句话都是天衣无缝,苏月生心中冷笑,连看也不愿转头看身后之人,那清雅绝艳的外表之下,一直都是权谋倾轧,云波诡谲的权臣心思,就连对她的爱,都可以爱得这般有利益,爱得这般不疾不徐,爱得执掌人心,爱得运筹帷幄,爱得费尽心思! 苏月生仰起脸,忍住内心的悲痛,看向太清昭珑,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呕哑难听,“是,他是利用我使苏德轩下牢,再利用苏德轩一事掀开殿下和章四的勾当,达到使陛下对您生疑的目的。可是有一点殿下您错了,韩依他一直以来都是太子殿下一派,所以他做这些,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更为妥帖仔细罢了,他欺我瞒我,只是为了党争,若是没有这些隐晦的心思···他又如何能登上这世人景仰高位!” “哈哈哈······”肆意的笑声回荡在墓葬之中,似无数魔音徘徊在苏月生耳旁,太清昭珑笑够了,才狰狞道,“亓墨啊亓墨,你还认为他告诉你的都是真的?韩依真会是我那自诩聪明的太子皇弟手下,怎么可能呵呵···你,还是亲眼看一看吧!” 说着,他拽起身旁一具属下的尸体,丢向了苏月生。(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权谋(九) 那人已经死透了,死因是胸口长长一道的剑伤,伤口血肉翻烂,黑色夜行衣被他自己的血液浸透发出浓浓的腥气,太清昭珑扔过尸体后,嫌恶地后退一步。.. 苏月生顺着太清昭珑的眼神往尸体上看去,本是疑惑的眸子霍然顿住,渐渐变成了不敢置信,手中高悬的软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漾在沉闷的气氛中。 那道伤口,她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此刻,寒音等人已经解决了不少太清昭珑的手下,双方势均力敌,一时间僵持在原地冷冷握剑对视! 太清昭珑也没想到自己的属下真么不中用,二三十人,还全都是云公子手下的精英,居然打不过韩依十个人,当真是厉害,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副牌没有出手,若是亓墨能亲手杀了韩依,一切便有趣多了! 他看着苏月生,少女脸色苍白如同一条白绢,正死死盯着尸体上的伤口,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那道伤口,和亓侍郎遇刺那日,一模一样! 独一无二的剑伤只有一个解释——二者为同一人所为! 苏月生霍然抬首盯向寒音等人方向,素来清丽浅笑的眸子此刻满是决绝恨意,透过那扇琉璃般的眸窗,能看到里面有什么轰然塌碎,战天等人心神一震,暗道一声不好! “寒音,是你吗?” 苏月生扯着嘴角,用残余的理智将心底的琉璃残渣慢慢收敛,她直视着这道剑伤的造成者,苦涩含满眼眸。 寒音看了眼她,又扫向那具尸体,明白她说得是什么,更明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隐瞒下去了,半晌,他点点头,主尊,属下已经尽力了······ “好,好,你们真好···”苏月生脚步踉跄后退,退到了韩依的身边,眸中的泪水早已被悲痛所掩盖,她弯腰捡起软剑,嘴角爬上苦涩的笑容,“二殿下说的真对,一直以来,我都被你蒙在鼓里,蒙得开心快意,还以为这世间又开始灿烂了,还以为老天爷终于懂得垂怜我这个不祥之人。” 腹中儿,天煞星···这话一点也没错! “韩依,”苏月生转身,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容颜如玉贵为天神般的男子,只觉得心中痛楚更甚,她不由执剑指向他,惊得战天等人倒抽一口凉气! “亓小姐!” “闭嘴!” 太清昭珑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好戏,他万分欣赏着那把剑,更欣赏执剑的女子,他在思索,等亓墨亲手杀了韩依后,自己要不要杀了她呢,还是带回府里玩玩? “亓小姐,亓侍郎是我行刺的,请您把剑放下!”寒音忽然站出来,把自己手中的七星宝剑递向苏月生。.. “用我的命若能让您息怒的话,就请你杀了我,亓大人是个好官,寒音问心有愧,还望亓小姐念在主尊对您一片痴心,放下剑!” “哈哈······真是好笑,”苏月生眯起眼睛,软剑不落反而架上了韩依的脖颈,因为双手颤抖,锋利的剑口在韩依苍白的脖子上添上了几道纵横的血痕,若是再深一点······后果不堪想象! “亓小姐!” “够了!”苏月生扭头看着他们无可奈何的样子,扬眉道,“寒音,我不稀罕你的命,若是没有韩依的指示,你又怎会去刺杀我父亲,说他对我一片痴心?还不如说他看上了我亓墨的身份,利用我达成他一切的目的!然而我却以为韩依的唯一的温柔和暖意是为我一人而有,殊不知,一切都是他逢场作戏罢了!” “不是这样的!”战天焦急道,“亓小姐,刺杀亓侍郎那时主尊还没有对你······” “还没有喜欢我是吗?”苏月生冷冷接道,“那我问你,若有人欺你瞒你,甚至利用你达成他的利益,你会不会觉得心寒?刺杀我父亲,韩依是报了必杀的心思派你去的,他只是没有料到一向草包的亓三小姐居然会岐黄之术,亓侍郎躲过一劫,韩依挑起两派互相猜疑的目的却已然达到,事后找了个替死鬼充当刺客,真是好计谋啊!” “亓小姐,你说的,都对,”元桥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可是你不知道主尊他的苦,身为帝师翻弄朝局,为了保持中立,主尊暗地里让太子以为他是自己派别,可实际上却效忠皇帝,他看似惊才绝艳,风流天下,然这南棠一国事务并非信手拈来。主尊派我暗地里保护您,怕您在苏府时受欺负,怕南宫沥为难于您,属下每日都呈信于他,不论事务再繁杂,主尊必会亲自查看关于您的事情!” “亓小姐,如果这些都不能挽回您,那么今日,主尊为何要冒着中毒毙命的风险救下您,又为何对您深信不疑,将自己交托于您,恕属下直言,我从来没见到主尊会为了一个女子日夜躬亲查问,更没有见到过他替一人层层考虑,您遇刺入府疗伤,那段时间他眸子里满是愉悦,他瞒您,欺您,都是为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为了让苏德轩入狱,主尊确实瞒着您做了不少事,为了连根拔除苏府和二皇子,也为了解除婚约。所以亓小姐,主尊心里一直都有你,或许你现在要了他的命,他都是愿意的···” 沉默像是凝结般横亘在对立的两方之间,苏月生维持着举剑的姿势,像是定格了般,元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心中万分焦急。 “哟,真是一段呕心沥血的精心缠绵之意啊,本王今日才算得见,原来帝师大人对亓小姐您是情根深种啊!只不过···男人再怎么重视女子都抵不过这唾手可得的利益,抵不过这久居高位的谋略心思,抵不过帝师大人一箭三雕的好计谋!既令苏府吃了大亏使得太子皇弟羽翼渐薄,使得本王失宠于陛下,更是令亓小姐你摆脱了一桩婚事,你说,还有谁能比得上帝师大人心思灵巧,满腹绸缪?” 太清昭珑在这良久的沉默中适时添上一把火,希望苏月生心中的怒意越烧越旺! 只要一剑,他便可以铲除这个最大的敌人,最令人畏惧的阻碍了! 元桥一向的好性子此刻也被太清昭珑给气急了,他费劲说服亓墨停下手中动作,而太清昭珑一句‘还有谁比得上帝师大人灵巧心思满腹绸缪’就告诉亓墨,她再重要,再被韩依捧在手心里,那也不过是人家开心时的玩物,该利用的还是要利用,满腹心思计谋还是要往你身上使,对于男子,这天下高位权谋厮杀重于一切,利用?不过是平常事! “怎么样亓小姐?你可是考虑好了?再不动手,本王可要亲自下手了!” 太清昭珑说了这么多,也有些不耐烦了,思来想去,女人家就是麻烦,既然背叛了你,杀了不就得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月生忽然落下了手中的剑,元桥等人刚想松一口气,便看到剑尖划上了韩依的胸口,心口三分,一剑毙命! 好!太清昭珑心中大喜,“还不快动手!” “亓墨!” “亓小姐!” 阻止与怂恿声层叠逼入耳膜,苏月生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盯着韩依紧闭的眼眸,陷入了沉思——韩依,我知道你听不见,如果此刻你醒着,一定不会给太清昭珑存活的机会,而我更不会知晓这些隐秘··· 可是你知道吗,重生之前我心地纯良和姐姐环娘相依为命,以为天地之大还是有我容身之地,可是当严娇兰和苏筱竹送我嫁死人结冥婚,亲父苏远淡淡默许,鞭笞殆尽活封于黑黢黢的棺椁之中,我便在心中立誓,若能重来一回,再不信任何人! 可你明明知晓我受的苦痛,明明知晓我脆弱的信任,为何还要这么做,就算亓侍郎遇刺在前,若你能亲口告诉我,我必然不会怪你,若你想损伤苏府投苏德轩入狱,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也不会紧迫婚约废黜之时,你只要一切都告诉我,可你为何要欺瞒我,用你温润潋滟的眸子浸染我的喜悦,然后在我一心一意和你商量废黜婚约一事时,你‘无意’让我去求分细管事一职? 我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可没想到,这些只是为了你一箭三雕之计的铺垫!我最怕的不是你重视权利高位重于我,而是怕你利用我唯一的信任,在我深信不疑之时悄悄种下你计谋的一点种子,然后等着它生根发芽,我最害怕,在我满以为天地温润如你之时,下起磅礴大雨,浇灭我仅存的信任······韩依,那样的你,让我觉得陌生,让我···心如死灰。 “韩依···你我,不复相见!” 苏月生霍然挥剑,如闪电般银亮的剑光刹那间照亮韩依的双眸,剑下,那人霍然睁眼,带着冷冷的睥睨和一抹惆怅无奈,像是辽阔无垠的天际海角飘来的一丝落寞哀恸,他轻声呢喃,“月生······”(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权谋(十) “月生······” 正是这声呼唤听得元桥等人大喜,“主尊!” 韩依倏然睁开眼,那双倾倒众生的双眸如打磨后重现天日的原石,刹那间流光溢彩,黯淡浮生。。。 他手中夹着剑,剑那头是苏月生不住发抖的手,那双眸子染上夜色的寂寥和漆黑深深锁住她,而实际上,锁住苏月生的,是韩依渡剑而凝的内力! “墨儿,不要胡闹。” “韩依,事到如今你就给我说这个?不要装作一副闭息后不清楚的样子,我这颗心敌不过你精湛多变的虚颜,敌不过你处心积虑的接近,现在,你利用完了,是不是要告诉我,墨儿,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二殿下信口雌黄?······你认为到了现在,我还会相信吗?” 苏月生毫不相让,隔着一柄剑将全身的内力渡了进去,软剑因此发出瑟瑟鹤鸣,尖利声音划破僵持的寂静! 韩依淡淡看了眼寒音等人,他们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相比较太清昭珑一脸的懊恼愤恨和畏惧,寒音等人的默认令韩依低叹一声,终究,还是瞒不过,也罢,这千古基业何曾如意过,只要她能好好地活在世上,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月生,我还是让你伤心了。 韩依握着剑尖缓缓站起,玄色鎏金长袍似墨河倒流般熨帖在他身上,有一种人何时何地,如何狼狈,都无法掩埋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清华。 “墨儿,这一切我无从辩驳,”他眸色深沉却侧首看了眼太清昭珑,惊得后者一个激灵,马上把守卫调满自己的四面八方。 “但是太清昭珑的话,不可全信。这些日子我待你如何,你再清楚不过,身为帝师,我虽然权势滔天却也要靠翻弄时局保住自己的地位,我本不想将你牵扯进来,但是···” “但是什么?”苏月生胸腔蓦然涌起一股虚浮之力,她怕韩依隔剑感知到,立马甩开剑柄,截断他的话,“但是你还是利欲熏心?还是你一开始就已经这么决定了,利用亓侍郎对我的疼爱有加,利用圣上赐婚我与苏德轩,你敢说一切没有你背后安排?” “这些都是我的安排!” 衣袖一甩,韩依两指轻捏剑尖微微一弹,剑柄便调转过来,落入他的手中,寒眸霍然抬起恢复往日的镇定决绝。.. 苏月生被剑气击得后退一步,只觉胸腔不舒服的感觉愈来愈强,但面对韩依她一点也不想表露出来。 她咬着牙,强忍住眼眶中的酸楚,沉声道,“好,果然是帝师大人的作风,敢作敢当从不拖泥带水,墨儿如今是知道了,从今往后也会看清自己的地位,再不敢僭越半步!大人要倾轧谋权拨弄朝局,还是翻手为雨覆手为雨,哪怕今后风光无限华盖云集于您门下,我亓墨,再不敢多看一眼,多听一句!” “月生······” “大人!” 苏月生垂眸打断韩依,这世上除了青云便只有他知晓自己真正的身份,以往听他这么唤自己都有一种依托的愉悦,而如今,听他开口不带犹豫的承认和低唤,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刺穿那颗刚刚复活柔嫩的心房,每一句,都是轰塌她仅存信任的炮火。 如今,她觉得······青云让自己接近韩依取得信任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原本是她淌入浑水以为操控一切,没想到是她全盘付出信任最后惨淡收场,输得衣不蔽体,输得满心憔悴,她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墨儿!”韩依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发颤的白唇,心中一紧,伸手便握住苏月生竟将她圈在了怀里,轻轻道,“月生······哭出来,我求求你哭出来!” 苏月生闭着眼,在他怀里毫无作用地挣扎,胸口虚浮的内力随之涌上,她再也没什么力气去挣扎,只能瘫在韩依怀里恨恨道,“帝师大人,很多事不能弥补,你但凡有一分替我想过,有一分思虑过我的感受,就不会做下这个决定,说到底,你是害怕我知晓你的目的吧,相比于我,你更相信自己,更相信你虚以委蛇的面孔,相信你从未败过的手段?!” “所以······放开我,我没兴趣杀了你,也没兴趣参与你和太清昭珑的斗争,”苏月生睁开眼,眸子里干涩无泪,她附在韩依耳边轻轻,慢慢道,“我苏月生这条命,一开始就是捡来的,我的仇恨不想再添你一个,但也不介意多添你一个!” “好,”韩依清冷沉稳的香气包裹住她全身,嗅着她清凉如莲的发丝,似乎欣喜道,“你若是愿意恨我,我也是高兴的,我更怕你从此没有了感情······”他圈着苏月生,紧紧的。 “两位耳鬓厮磨已经够久了吧!是时候让本王说几句了!” 讽刺的嗓音悠然传来,仗着高手云集在侧的太清昭珑隔着层层护卫,面带讥色看着韩依,似乎在说,我终于打赢你一局了,“帝师大人,本王可是想念你啊,这几日你给本王下得套可真是让本王日夜思虑呐!” 太清昭珑说到最后,咬牙切齿,阴鸷的眸子燃着幽幽暗火,恨不得灼毁眼前清雅绝艳的男子! 晾了太清昭珑许久,韩依才转眸盯着这个始作俑者,苏月生立马从他禁锢中挣脱出来,踉跄一步。 “殿下,本尊倒是奇怪,您是从何处得到这么多消息的,又怎么知晓寒音行刺亓侍郎一事?” 太清昭珑脸色一变,暗道一声糟糕,看来今日绝对要让韩依葬身于此,不然他和云公子北越勾结一事若是被这只狐狸嗅出来,不知道要做多大文章! “本王知道的事多着,可惜帝师您是无福听了,今日本王就送你下地狱,和昌平侯一起好好呆在这儿吧!”他顿了顿,扫了眼韩依和他的十个护卫,目光最后落在苏月生身上,低低笑了笑,“韩依,你可是中了毒武功不比平常,你这几个护卫,虽然个个是顶尖高手,然而本王特意请了好些外域高手,比比看,南棠中原高手的能力有多少?” 言罢,他抬手朝后方挥了挥,先前一直未投入战斗护在他身旁的两个灰衣人如游蛇般无声滑上来,身形鬼魅不可捉摸,太清昭珑不知和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两灰衣人忽然咯咯一笑,笑得人汗毛倒竖,鹰隼般的眸子如箭射来,寒音等人也默默长剑出鞘。 韩依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眸子里添了一分凝肃,太清昭珑有恃无恐也难怪,这两个灰衣人一看便知从小生长于森暗泥地,速度了得,眸子暗含嗜血之气,下手定然狠辣,但是······能用言语解决的人,为什么要费力动刀子呢? 韩依勾起唇角,神色睥睨却淡然。 “殿下且慢。” 太清昭珑和两个灰衣人皆是一愣,没料到他第一句话竟是这个,瞪了一眼,等着他下文。 韩依修长的手指摸在银色软剑上,半分余光也没给对手,悠然道,“殿下下墓葬的目的,一开始不是为了我吧?” 太清昭珑又是一愣,他确实不知道韩依也会在此,带这么多高手一开始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想到今日恰好碰上苏月生和韩依,又见韩依身负重毒,才起了杀心! 太清昭珑狐疑地看了眼韩依,脑中却想此人太过狡黠,自己不能过多和他交涉,扬声道,“少废话韩依,死到临头就不要妄加揣度他人心思了!” “那殿下可不要后悔啊,有些天昆门的宝藏,不是您想找就能找到的,恰好,本尊生父和天昆门有些关系,倒是能给您指点一二!” 一直倚在一旁调息的苏月生听见天昆门三字霍然睁眸,盯着韩依的背影——昌平侯的墓葬和天昆门有关系? 韩依饶有耐心地从剑上收回目光,看向太清昭珑,果见他神色有所动容。 “韩依,”太清昭珑眯起眼睛,神色警惕却渴望,韩依所说的天昆门宝藏确实是他今日下墓的目的。 “你在说些什么?本王今日不过是来巡查一番墓中情形,这宝藏吗,你瞧,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多得是,本王只要随意拿几颗去,那些幕僚英杰必然归我门下,到时候群贤毕至,太清昭炎比不得本王威信,皇帝老子也就我们两个儿子,还能如何?他已经是风中残烛,苟延残喘够久了,等老头死了,我登基为皇,你这个帝师,不死也得死!” 啪啪两声,韩依拍了拍手却摇了摇头,轻蔑道,“没想到二殿下深谋远虑,只是本尊替殿下有点忧心,若是太清昭炎也知道这个墓葬,您说,那会如何呢?” 太清昭珑脸色大变,“你······不可能,你不会说的!” “怎么不会?”韩依眼眸半眯,唇角浮着一抹叹息的笑容,“您可忘了,这墓葬天昆门宝物于我有何好处?若能告诉太子殿下,引起你二人相斗,那本尊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保持中立,何乐而不为,本尊今日下墓也是为了寻找此物告诉太子殿下,可惜今日情形超乎预料,但本尊不在乎这宝藏到底落入何人之手,这关乎是你南棠帝位,我一介臣子,自然是择良木而栖侍奉君主,二殿下,若是太子先你一步找到宝藏,您说,当如何?”(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隐秘(一) 苏月生小心翼翼地喘着气,不让自己的虚弱被韩依发现,她要离开这里,她要撑不住了! 太清昭珑亦是心中忧虑,他盯着韩依像是不太相信那人说的话,又害怕自己要是不信,太清昭炎也知道这个宝藏那自己就损失大了!这个韩依,当真是狡猾却令他不得不罢手! 据说韩依的父亲和天昆门有些关系,只是这件事情被当作隐晦秘辛不得提起,今日韩依自己开口,那必然是有所关联,韩依身为臣子无非是旧皇死去侍奉新皇,只要他太清昭珑夺了皇位,那以韩依之才,不失为一位辅政大臣! 思来想去,太清昭珑才悻悻挥手,一直等待他指示的两个灰衣人对视一眼退了回去。.. 他拢起紫色袍袖,满眼戒备道,“韩依,本王暂且信你一次,良禽择木而栖这话不错,若是你能助本王找到宝藏,这前途嘛······自然无量!” “带路!” 韩依看了太清昭珑一眼,收回眼中那抹了然的淡笑,回道,“殿下请。” 他回身看向苏月生,刚想开口,只见苏月生错开目光,冷冷道,“墨儿听了这么多,怕是活不过今日了,帝师大人,墨儿不饶您费心,”她转头看向太清昭珑,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殿下,墨儿今日心如死灰,心志不比从前,听得许多隐秘本应自裁谢罪,然而我那丫鬟等在上头多时,若是见我许久未出来,必然心中忧虑指不定会回去找亓府之人,万一惊动了我父亲,那自然就知道了这座墓葬,当然,您若是杀了我,依我父亲对我的疼爱,您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苏月生见太清昭珑眸中杀意减淡,接着道,“殿下倒不如两全其美,各退一步,墨儿自恃有几分父亲的疼爱,有本事说服父亲投靠于殿下,那么殿下,你可愿做成这笔交易?” 太清昭珑看着少女苍白却不失英气的脸色,凝思了半晌,亓侍郎虽然官位不高,但是为人正直深得皇帝老头欣赏,在刑部比李尚书还有话语权,先前几次劝服都未能如愿,若是亓墨真能劝说亓侍郎投靠自己,倒不失划算,反之,自己若是杀了亓墨,难保消息不传出去,亓侍郎耿直刚烈的性子要冲到皇帝那挑拨几句,他现在岌岌可危的地位更是不保! “好!”太清昭珑满是杀气的眸子转眼一变,变得亲切贤仁,他鼓了鼓掌,赞道,“没想到亓小姐能有这番远见,本王着实欣赏呀!” 呵呵···苏月生心中冷笑,欣赏倒不必了,我费了番口舌你不杀我就不错了,出去后也不知会怎么样呢!兔死狗烹,苏月生叹了口气,其实太清昭珑能不多思量就答应自己也是因为韩依,他知晓韩依对她有所怙恃,若是杀了自己惹恼韩依也是得不偿失! 罢了,最后承韩依一个情吧! “谢殿下!” 苏月生摸着灯座起身,刻意离韩依几丈远,一来不想碰到他,二来不想让他察觉自己身子不对劲。.. 几十人在空荡阴冷的墓室里走着,发出的脚步声却能排解心中几分不安,这个墓葬,真是大得出奇! “殿下,你看此处。”进入一个耳室后,韩依忽然停下示意太清昭珑。 沿着他剑尖所指的方向,太清昭珑还真看见了一个图腾,那图腾,他在南宫沥手腕上也看见过,好像是天昆门独有的印记,想到这,他心中一喜,莫不是真叫韩依找着了? 然而随即他脸色一沉,因为提灯一照,这间耳室每个灯座上都有图腾,到底是哪个? “殿下莫急,”韩依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垂眸看了看耳室,“我父亲曾说过,天昆门一向喜好佯装神秘莫测,这里虽然满是图腾,估计是为了震慑来人,若宝藏真埋在此处可能会有什么机关。” 苏月生跟在他们后面,恍惚听到两人的交谈声,然而双脚渐渐像棉花般没有力气,想靠近查看也做不到,她跟在寒音身后,男子的身形较高,把苏月生挡得严严实实,韩依的注意力又全在太清昭珑和那两个灰衣人处,不可能想到苏月生会中毒,一时只认为她心中悲闷,不愿见到自己,也就没有回头。 眼前的事物渐渐涣散,太清昭珑手里那盏红灯像撕裂开来的火焰,燃烧在漆黑的耳室里,似乎天地倒置,脚步渐远,苏月生靠在离门口最近的灯座上,有气无力地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呵呵······” 忽然一阵女子的低笑声传来,苏月生蹙了蹙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朝前看去,韩依他们离自己似乎很远了,她扯着嘴角有些苦涩,果然韩依一点也没有察觉······是她隐藏得太好还是韩依本就漠不关心? 罢了······ “呵呵···” 那阵诡异的笑声又幽幽传来,苏月生浑身一个激灵,她敢确定,她听到的真的是女人的声音,对了,一开始遇到寒音他们时就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尖叫,苏月生霍然惊醒,她一时伤心怎么连这么重要之事也忘了?! “你们······呃···” 苏月生刚想唤住他们,然而一阵寒气上涌,她登时说不出话了,她暗恼一声,自己因毒催发内力虚浮之症,今日看来又要出事了。 抬眸扫了眼身旁的灯座,苏月生趴在上面艰难地用力拔下插在灯座上用来固定夜明珠的银针,攥在手中,方才刺在韩依手臂上的匕首被寒音拔除后不知遗失何处,只能用银针凑合了。 勉强做了这么点动作,苏月生喘着气,隔着一层人皮面具,额头上都渗出细汗。 “咯咯······” 笑声越来越近,相隔十几丈之外,韩依也听到了,他立刻回身便看见苏月生靠在门口灯座旁不知在干什么? “帝···帝师,这里怎么···还有其他···其他人?” 太清昭珑有些哆嗦,因为未知的恐惧和低低幽然的女人笑声,他英俊的脸庞颤抖起来,立马隐退到两个灰衣人中间,唯透过缝隙露出眼睛注视外面的变化。 “墨儿,快过来,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韩依剑眉微蹙,眸中略有担忧。 你真会说风凉话,本小姐倒想过去啊!苏月生叹了口气,却挪不动腿。 “帝师大人,我们还是不要管她了,快从侧门离开!本王听这声音似乎从门口传来,您可一定要护得本王,要不然两败俱伤,本王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太清昭珑眯着眼睛十分畏惧,两个保护他的灰衣人闻言,鹰隼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屑。 “殿下还是自己走吧,本尊恕不奉陪!” 韩依冷冷丢下一句话,身形一闪。 “你···”太清昭珑气得一甩袖,“好啊你,这墓葬几百年了什么鬼怪都有,韩依你去送死本王可管不着,还不快护送本王离开!” “是!” 只是刹那之间,十几丈的距离便远如天涯海角,漆黑的门口处忽然快速飘出一道影子,听得短促一声低呼,苏月生便被那东西圈在了黑暗之中! “主尊不可!” 寒音等人亲眼看到此番情景,心中大惊,这墓葬里真有鬼怪! 太清昭珑差不多快要两眼一翻晕过去,奈何身为皇子养尊处优营养过甚,死活晕不过去,眼睁睁看完了鬼拖人的一幕,吓得不轻! “快···快跑啊!”他哀嚎一声,怎么还真撞见鬼了呢!那群属下也是乱了阵脚,再高强的武功哪比得上鬼怪!遂作鸟兽四散开来往侧门涌去,却只听轰隆一声,侧门像被人暗中操控一般,扬起腾腾尘雾合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太清昭珑瘫在两个灰衣人之间,平日里贤仁温雅的外表荡然无存,像个麻雀一般喳喳乱叫。 “殿下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太清昭珑失了魂般呢喃,忽然想到什么,眼中迸出神采,“对了,韩依,韩依一定会有办法救本王出去!他人呢!” 韩依站在洞口,伸着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微微颤抖,维持抓住的姿势,可是,一切都晚了,他再一次失去了苏月生,连一片衣角也没能抓到! “不,”韩依拧着眉头,在心中冷静摇头,他不信鬼神,更不相信墓葬中会有鬼怪! “月生!” 月生···月生······ 声音四散在一片漆黑之中,唯有一串串渐弱的回音在墓葬内回响。 韩依额头上沁出一丝冷汗,清冷淡然的眸子此刻如墨凝着深不见底的愤怒,若是苏月生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杀了太清昭珑,也绝对不会饶恕自己,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惊觉,苏月生在他的心中已如此重要,心中那股擂鼓般心悸恐慌,他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哈哈哈···小姑娘!” 一片漆黑之中,苏月生被人环着脖子,霍然睁开眼眸,她慢慢转头,看向身后蓦然将她托走的······人!(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隐秘(二) 满目的黑,似广袤无垠的夜织就出一层黑纱缠在眼前,凝结的空气之中有一股木材腐朽的味道,苏月生皱皱眉,艰难掀开眼皮,她刚才做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棺材里,那个伸手不见五指充斥着土壤腐臭和血腥味道的地方。.. 还好······是梦。 “咯···” 腰间蓦然一紧,苏月生霍然转醒,这里既不是棺材也不是梦境,而是墓葬,该死,这么紧要的关头她都能昏死过去,连带做了个梦! “月生···” 黑暗尽头飘来急切的呼唤声,苏月生合上眼睛,如今她力量微薄内力虚浮又中了毒,想要摆脱身后不辨敌友之人的禁锢实在困难,可让韩依来救自己岂不是又扯上了关系?苏月生无奈苦笑,她的运气还真不好。 “韩···唔!” 话未脱口,一双干枯的手猛地堵住苏月生的嘴,不让她有机可乘,瘆人如破布撕裂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小姑娘,嘘——别说话,呵呵···” 苏月生僵直脊背,耳后冒出一片的鸡皮疙瘩,饶是谁在墓葬里被这么奇怪的怪物抱在怀里都不会好过,没昏过去就不错了! 良久,声音的主人见苏月生当真安静下来,既不求救也不挣扎,忽然‘咦’了一声,似乎在奇怪自己的猎物与众不同。 “别怕,小姑娘,来这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关了侧门,他们逃不出去···呵呵···在这里的人,寻求宝藏的人,没一个能出去!” 身后的嗓音越来越激动,声线开始撕扯起来,苏月生被它困在怀中左右摇摆,心中却稳定下来,会讲话···嗯,起码是个人!是个人就好办了! “喂···” “闭嘴!” 苏月生刚想开口就被那人堵了回去,腰间一凉,似乎什么硬物抵在她腰后,可感受出形状并不像是匕首,倒像一个匣子。 她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那人似乎被她的动作搞得有些激动,双手也开始颤抖抖得苏月生心中惊呼——千万别一刀捅死我!好在僵持了一阵,那人又安静下来,声音也渐渐恢复了低哑的女音。 “有群人,他们在打斗···全是血,全是河,一下子,就不见了,还有人,活了,死了,又活了!” 身后的女人摇晃着抵在苏月生腰间的东西,嘴里不知在呢喃什么,一会死一会活,苏月生听得一头雾水,难道此人在墓葬里看到了什么,还是和她一样瘴气中毒产生幻觉,也不是啊,她一会儿清醒拿东西抵在自己腰间威胁,一下子又疯魔胡扯,难道··· 苏月生低低喘气,双手慢慢下移,移到自己的腰间,不知不觉将手中的银针抵在那东西上,慢慢侧过头,试探道,“你是······王婆婆!” 身后猛地一震! 刹那间,银光陡闪,砰——银针迎上腰间的东西竟然咔嚓一声猝然断掉,苏月生脸色一变,她实在是大意了! 果然下一秒,身后那人似被触碰到发条,暴躁起来,一把拉过苏月生另一只手掐上她的脖子! “去死,去死!” 苏月生双脚悬在空中,她不知道一个苍老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但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个疯女人就是金勇家失踪的王婆婆! 脖子里传来咯咯扭动的声音,苏月生双手扣住王婆子的手,奈何强弩之末哪抵得上一个疯女人的手劲! 她不会就要死在这里了吧,苏月生大口呼吸着,眼皮沉沉如有千钧之重,或许这一合便永远无法睁开,在石洞里机关和瘴气没杀死她,太清昭珑放过了她,没想到,今日阴沟里翻船要栽在一个疯婆子手上! “韩依···韩依···” 苏月生拼了命卡着王婆子的手,意识和视线由于缺氧而涣散开来,她嘴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叫着韩依的名字,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生死为难的紧要关头,她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韩依。。 爱上一个人,托付一个人容易,可是忘记一个人,摆脱一个人,难! 苏月生忽然想哭,一个人在棺材里半死不活她没哭,一个人孤身入亓府她没哭,一个人受伤中剑,报仇厮杀她不会哭,一个人接受背叛和真相时她也没哭,可现在,她单单想到韩依,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忽然想哭,想回去问问,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哪怕他给出一个解释,她的心里也会好过一些,她想哭,因为自己骨子里的懦弱和依恋,没有人不喜欢关爱,不喜欢被另一个人视若珍宝,可是自己呢? 忍受亲父离弃,忍受后母迫害,忍受六年倒数的死期,重生后每一个日夜里哪怕高床蚕被她何曾睡好过,每一日的流逝便是六年之期的接近,就像是阎罗鬼魅在无声向你靠近向你索命,在漆黑的夜里看流星滑落天际,心底默数着六年的归期,默数着时间的流逝,那种计算自己死亡的感受,有谁能明白? 苏月生长叹一口气,她何尝不想一死了之,长眠于黑夜之中,也好过度日如年的折磨,重生后屈指可数的几次好梦,都是因为她重伤昏迷不醒。 咯咯···喉咙里的破碎声在脑海里异常清晰,只要再过一点时间,自己就要与世长辞,去见娘和她那个冥婚的夫君了,可她从不甘心,严娇兰还活着,苏筱竹虽然不成人样但依旧苟延残喘,苏德轩虽然仕途尽毁但仍旧可以逍遥度日,可她苏月生呢,来时腹中儿天煞星,去时背叛泪残破身,上天待她真是‘公平’! “去死——,下了墓葬的人都得死!” 王婆子怒吼一声,掐得苏月生脸色由红转青,抵抗的手也慢慢失去了支撑,颓然,垂落。 “月生!” 嚯——一声,天地间似乎炸裂开一线银光,伴随着刀剑入肉,血液喷赤之声,苏月生只觉得喉咙一松,整个人失去了最后一丝倚靠和力气,眼皮沉重合上,整个人轻飘飘落在一个清雅温热的怀抱之中。 “月生,醒醒!”韩依摇晃着怀中柔软的人儿,心神俱殇,素来清雅俊逸的剑眉拧在一起,修长稳定的双手竟然开始颤抖,终有一日,他会害怕! 今日,他真的在害怕,害怕失去成为永远。韩依伸手探向苏月生的脉搏,还好,那微弱的搏动像是一定安神药注入他的心脏,韩依深深呼出一口气,正打算处理一旁早已一刀倒在血泊中的婆子时,身形忽然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再探了探苏月生的脉搏,那里,停止了跳动! “主尊!” 寒音等人也在此刻赶到,看见一片血泊中抽搐的婆子,还有抱着苏月生失魂落魄不似往常清雅绝艳的韩依,心中大惊! “主尊,亓小姐她···” “滚!” 韩依低低喝了一声,潋滟的眼眸满是哀恸,深沉的哀恸之下是滔天怒意,似地狱绽放的曼陀罗一朵朵开遍这漆黑的墓葬,将死亡之花,开遍每一个活人的身上。 寒音和战天元桥相互对视,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担忧,随后,默默垂下了头,跪在地上。 “帝师大人,救救本王,救救本王!” 一片死寂之中传来这么突兀的呼救声,韩依抱着苏月生像是一尊玉雕般静静伫立在那里,像是没听见一样,直到太清昭珑和一群属下携风带叫地奔了过来,他才缓缓抬起头,双眸如一潭静谧幽冷的死水,就那么淡然死寂,看向一身狼狈的太清昭珑,冰冷似高山雪岭之巅的目光将太清昭珑的脚步定住。 “帝···帝师大人,亓小姐,没事吧?···” 难为太清昭珑心中忧惧还满脸堆笑,讨好着韩依,他试探地看了眼韩依怀里眼眸紧闭的苏月生,心头一紧,该不会··· “喂!韩依,你可不要这样看着本王!亓墨出事是你自己的过错,和本王可是半分关系也没有!”太清昭珑害怕惹火上身,赶紧撇清关系,“是你自己欺瞒她利用她,本王可是半分没有害过她,她出了事,罪魁祸首就是你自己!” 韩依浑身一震,冰冷的眸子霍然合上,他仰起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沉闷如雷,悠悠荡荡似九重天巅倾泻的哀乐又似碧落之下飘来的呕哑招魂曲。 “是我···真的是我。” 太清昭珑不敢轻举妄动,他看着韩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为自己担心,都怪他心急这要惹恼了韩依第一个吃苦头的人必然是自己,他忽然想起什么,赶忙道,“帝师大人,方才本王不是有意言之,但本王却有一个方法能救亓小姐!” 韩依一顿,慢慢睁开眼睛,盯着他。 太清昭珑赶紧道,“传说中天昆门拥有无上神力,乃至阴间判人生死,阳间雨顺风调,都执掌于掌门之手,这千千百百年间,天昆门渐渐隐秘于世外,帝师大人,这样东西,正是本王此次要下墓所寻宝藏,如果本王所料不错,帝师大人,您此次也是为此而来吧!” 良久,韩依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太清昭珑也不管这什么意思,继续道,“天昆门拥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宝物,曾被昌平侯得到,他死后又带入墓葬之中,历经两百余年,无数寻宝之人活着进去永远无法出墓,那宝物便是——段魂卷!”(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七章 唤醒(一) 韩依渡了大量的真气给苏月生,然而无论他怎么做,怀中人依旧冰冷得令人心寒。.. “主尊···” 寒音跪在地上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主尊没用的,她已经···” 一道森凉的目光锐利隔着凝结的空气刺来,韩依冷淡盯着他,盯到寒音再不敢说下去才收回目光。 他心里何尝不明白,给一个死人渡真气如同女娲补天般于事无补,可他更无法接受苏月生在他怀中慢慢死去,降成冰冷的一具躯壳,从此后当真不复相见! 韩依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搭着苏月生的脉渡了好久真气,直到他自己薄唇泛白指尖开始颤抖,似乎一切都在昭示他苏月生已经死去,他颓然罢手,修长白皙的指尖似爱抚一件稀世珍宝般一点点摩挲着苏月生的轮廓,好像目光不够承载怀中人的容颜,需要用手指一点点去铭记,一点点在心间烙下永不磨灭的悔恨,这一生,自己生杀予夺权势滔天,有何时像如今这般手足无措? 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韩依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哀恸和沧桑,在寒音看来,他还未过一夕,便快要白了头。 哀莫大于心死,哪怕一丝渺小的希望,也是一根救命稻草。 “找!” “是!” 寒音等人垂首应声迅速起身,身形一闪,便没了踪迹。 太清昭珑担忧地看了眼四周,面色渐渐缓和,韩依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去寻找失传许久的段魂卷,他看了眼韩依虚弱苍白的脸色,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要真找着了天昆门宝藏之首的段魂卷,难道自己还要眼睁睁看着它被苏月生享用?一定要夺到手! 他朝身旁两个灰衣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目光一对各自领命。 “主尊!” 不过一会儿,元桥便飞身单膝跪地,沉声道,“四周侧门不知为何都被堵死了!” 言下之意便是除了墓葬的正殿大门,其他都是死路! 太清昭珑闻言大惊,内心恐惧陡然大增,这诡异的一幕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一般,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宝藏,得快些离开此处! “帝师大人,本王想起来,在上头马车中本王似乎留了不少奇珍丹药,要不要本王去拿来给亓小姐服下?” 韩依垂眸一直看着苏月生紧闭双眸的容颜,闻言不置可否,等的太清昭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他以为不会再有回音时,韩依才缓缓开口,“请便。.” 顾及韩依狡黠多变的性子,太清昭珑还是不太放心会不会韩依知道宝藏在哪故意骗他回去,但又害怕再耽误下去恐会藏命于此,他一咬牙打定主意,宝藏先放一边,出去再说! 他挥袖招呼一声,一帮人把剑围着四面八方,战战兢兢往正殿走去! “咯咯······想跑,没那么容易!” 骇人熟悉的低笑在此刻从地上飘来,霎时缠住了太清昭珑的脚步,他浑身开始颤抖不由自主转过头,四周静谧到能听清颅内骨骼交错之声,太清昭珑一把拔出随身佩剑,暴喝一声,“谁!” “咯咯······” 那笑声如同纠缠附身的鬼魅一般余音缠绕耳畔,太清昭珑哆嗦着腿只觉得下体处快要失禁,手中长剑一阵乱挥劈打,想要砍掉这些烦人的声音。 嚓—— 凌空之中呼啸而来一阵风声,太清昭珑等人身处正殿唯有手中一盏孤灯,然而那风声竟然从四面八方袭来,嚯—— “保护殿下——” 一片混乱之中,仅有的一盏灯笼也被打翻在地,天地顿时漆黑,只能靠耳朵去听漆黑之中属下的惨叫声,哀嚎声,还有箭雨夺命之声! “救命!救命啊!有鬼,有鬼!” 两道灰影瞬间闪到太清昭珑身旁,架起他便往洞外飞去,留下一群赴死的属下在暗器箭雨之中厮杀,求救,最后倒下。 ============= 韩依静静听着内殿外一群人生死边际的挣扎声,然而整个人却像没听见一般岿然不动,不畏惧莫名的黑暗,也不好奇正殿发生之事。 他静静坐在那,目光却转向了本应该倒在血泊中的王婆子,那里,徒留一滩还未干涸的血迹,鲜血蔓延到一个阴暗的角落,连同王婆子一起,消失了。 韩依蹙了蹙眉,方才自己那一剑刺去,她就算有力气挪动,也撑不过多久,只是因为急着要救苏月生,他并没有在意角落里那个濒危将死的婆子。 忽然血泊中暗光一闪,韩依侧首看去,他自幼修习天昆门异术,目力超绝,借着黯淡的光线,只见血泊中躺着一样淡金色的东西,长长扁扁的,像个匣子。 韩依小心翼翼放下苏月生,还替她整理好衣摆,才起身到血泊里捡起那匣子。 匣子通体圆润经过精确的打磨,淡金色的玉石抹在手中似冰寒冷,将它翻转过来,韩依目光一凝,落在匣子上精美繁复的天昆门图腾之上,心神一震! 若是所料不错,方才太清昭珑在正殿外的喊叫是这个婆子搞得鬼,而一个被剑贯穿的伛偻老妇,却能有余力在墓葬中兴风作浪,难道和匣子有关? 韩依摸着匣子上的图腾若有所思,然而瞧遍四周,都没有发现可以开启的机关,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叮一声脆响,很明显,里头是空的。 无论如何,这块玉石雕砌的匣子有些神力,死马当活马医,他不知赌过多少局,可这一次,韩依希望自己能够赌赢。 将苏月生抱起捂在怀中,才过了一会,她的体温又下降了好多,韩依的心也蓦然一沉,似浸入一池冰水之中,他把匣子放在苏月生手里,触碰时又意识到苏月生会不会怕凉,赶紧摸了摸她的手,将内力凝在自己手中裹覆在她的手背,如此,才算妥当。 “主尊,属下尽力了!” 寒音和战天等人绕着墓葬内殿一圈也别无所获,要知道他们此次下墓的目的只是为了确定墓葬中是否有天昆门的宝藏,而不是去寻找,没有宝藏的地图,他们像群无头苍蝇般乱寻也不是个办法! 韩依闭上眼睛,良久,他点了点头,心中似有什么碎裂开来,在听到这话一瞬间支离破碎,血气登时上涌化作眼角的酸楚,却一滴也流不下来,原来痛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 他抱着苏月生孑然在墓葬中坐着的时候,内心一片空洞,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苏月生,已经死了,死在了他的手中,他穷极一生也无法摆脱的噩梦! 世上真有人能救得了已死之人?段魂卷?呵呵···存不存在犹未可知。 韩依苦笑着,嘴角酸涩唇瓣干裂渗出血丝,他却一点不知痛楚般咬着嘴唇,往昔俊美温润,风流从容的容颜如今像是干枯了般,黯淡殇魂。 啪嗒,清脆的滚落声敲地而起,回荡在幽冷的墓葬内格外刺耳。 淡金色玉匣子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像摇晃的心神漾起死寂后第一丝涟漪。 苏月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似初春破晓的微风,拂过韩依漠然冷寂的眼眸。 “月···月生···” 他轻唤,怕惊走这一丝春风。 良久,怀中的人没有任何动静,韩依试探把上她的脉,原来···是错觉啊。 轰隆—— 伴随着一阵巨响,墓葬内殿竟然开始晃动,晃动的频率不住加快,头顶上扑簌簌有不少积灰落下。寒音霍然抬头,长眉一拧,墓葬是要塌了不成? 韩依眸色一沉,抱起苏月生便往正殿冲去,头顶上噼里啪啦掉下金漆玉屑洒满一地,他脱下外衣包住苏月生护在怀中,身形一闪向外移去——这墓葬,要塌了! “怎么回事?太清昭珑那狗皇子干的?!” 战天看着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边逃边喊,一旁的元桥没好气踹了他一脚,吼道,“你傻啊,太清昭珑护着宝藏还来不及,炸什么炸!定然是那婆子,还不快跑,我去护着主尊,你管好自己!” 言罢,长剑一甩挥开头顶砸落的石块冲到韩依身边。战天看了眼滚落在地上的玉匣子,逃跑之前把它揣进了兜里,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一片石块金玉屑雨之间,韩依忽然顿住了脚步。 寒音猛地回首看向韩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韩依抱着苏月生闭着眼睛站在原地,毫不在意落下的金屑洒满肩头,寒音忽然明白了,他要死在这墓葬之中,要陪亓墨死在一起! “主尊不可以!主尊!” 寒音扑了过去,不顾主仆之分用身体撞落韩依手中的苏月生! 韩依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寒眸沉洌拔出手中软剑一剑刺向寒音,另一只手向下抓住即将掉落的苏月生,喝道,“放肆!” “主尊!”寒音不退反迎,撞上了韩依的剑尖,‘扑呲’软剑如蛇滑入胸膛间,鲜红的血液染上银亮的软剑,殷红嗜血。 “退下!”韩依指尖一挑拔出软剑,随手搭上他的脖子,寒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漠倔强的眸子染上哀戚盯着韩依,“主尊,我们还有大业未成,还要为死在汴州的亢锋将士们报仇,还要血洗这颓萎江山,还要···杀回七星门派,报仇雪恨!” “主尊!” 后来跟上的元桥等人也跪在地上,神色决绝凄烈,他们不愿意主尊为了亓墨放弃这些年步步绸缪,唾手可得的大业,“主尊,若是您坚持,属下们陪您一起死!”(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八章 唤醒(二) “心若死,一切便是徒劳。。。” 韩依抬眸,眼底无尽悲凉,“寒音,这是我第一次食言,曾经答应你的,恐不能实现,从今后,亢锋军和帝师府便属于你,出去后别忘了,替我和程老先生还有王扶春打声招呼,说我韩依一直敬佩他们。” 寒音抹了把脸上的灰屑,不为所动,“属下恕难从命,也没有命活着出去转达您的意思了!元桥,你去吧!” “说什么废话!”元桥朝战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从韩依手中夺过苏月生。 战天点了点头,劈开头顶砸落得巨石,以极快的速度闪到韩依身旁,可韩依早已料到他们的目的,衣袖一挥,软剑甩出,兵戈摩擦迸发出火花刹那间点亮昏暗的墓葬! 奈何这一剑战天使了十分的力,韩依身受重伤剧毒残留使剑的力道便只能取巧劲,而体内的真气早先为救苏月生渡走了大半,此刻挡下战天一剑,他被震得后退一步,手腕轻颤。 寒音和元桥乘机而上,韩依脸色一沉,狠狠撂下一句话,“就算你们将她带出洞口,我依旧会死在这里!” “主尊!” “韩依!”寒音暴喝一声,惊得元桥等人诧异望去,“韩依,我为救你逃离七星门派,是敬佩你无双谋略,景仰你绝世武功,更佩服你杀伐决绝,心志坚定,而今日,我才明白,我的追从从你遇见亓墨开始就预示着结束,韩依,天下女子何其之多,她有何让你舍命相陪?!” “她曾经······救过我一命···” 寒音闻言一顿,韩依苦笑着解释道,“她···不是亓墨,她的身世你们不知晓所以不会心疼,她比我,要坚定多了,我曾答应她护她周全,到头来却是我亲手杀了她,寒音,爱上一个人,便是情根深种,若要连根拔起,无异于刺骨锥心之痛,与其日夜于痛苦中度日,倒不如和她死生同穴,封于这皇天后土之中,万物刍狗,冥冥众生,一抔黄土扬身,葬千古风流事!” 苏月生躺在他怀里,灰屑还未触及她脸上便被内力震飞,韩依垂眸看着,抬手伸到她的耳后,想撕开她的人皮面具,一直以来都是亓墨的样子,月生,你到底长什么样呢? 那年鹅毛大雪银装素裹,我昏饿至极未能瞧清你容颜,这一次,我们都要死了,你就原谅我,让我看看,看得清楚一些,碧落黄泉,忘川河边,还能方便找到你··· 那层人皮面具由于浸过特殊的药水,不容易取下,韩依便打算扯破它,虽然粗暴了些,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墓葬,快塌了。.. “上!” 伴随着一声低喝,寒音等人拔身飞起,韩依霍然抬首,剑气陡然飞出,砰然击碎一块巨石,巨石屑腾起模糊了寒音等人的视线,然而下一瞬,韩依顿住了。 元桥不知何时抱着一块巨石冲了过来,如果要击退他,就必须要击碎这块石头,便是击碎了这块,他也没有多余的内力挥退元桥,韩依心中叹息一声,他的属下,真跟他越来越像了,连元桥也学会狡黠多变了。 韩依牵起唇角,击不碎巨石又如何,他根本就不想活着出去,倒不如···死在这块石头之下!只是月生,你要疼一下了——他猛地一掌,将苏月生送到角落里,那块巨石离他便只有几寸的距离! 元桥大惊,他没料到主尊不劈开巨石反而想着送死!他更不想成为杀了主尊的罪人! 身形一扭,只听咔嚓骨节错位之声,元桥抱着石头猛然折身调转了方向,心中暗叹,真疼看来这腰伤今后是好不了了! 眼见这一计谋没能奏效,战天和寒音对视一眼,均是失落不已,难道真要葬身此处? 韩依看着他们灰头土脸却拼了命想要救自己的样子,背过身去下了最后的通牒,“走吧,我的命,我自己决定!” “好!你好!”寒音忽然放声大笑,灰屑掉进他嘴里呛得他一阵咳嗽,狼狈道,“韩依,我七星门派一定会回来掘了这昌平墓葬,挖出你和亓墨,让你二人死后也不能葬在一起,天南地北,让你所爱的这个女人挫骨扬灰,将骨灰撒于万丈悬崖之下,无尽河川之中,让你永远都找不到她,让她暴尸荒野,让她不得超生!韩依,你且等着!” “好,”韩依从容淡笑道,“望你那时能杀回七星门派,能掘出我和她,完整的尸体。” 寒音气得霍然转身,“既然你死意已决,帝师府的人,我也不想留了!” “随你。” “你!” 寒音丢下一个字,愤恨咬牙,一掌劈开碎石,却···脚步不离。 “咳咳······” 亘久的沉默之中,传来低碎细渺弱如蚊蚁声响,却如同惊涛骇浪在墓葬所有人心中卷起千层浪花,绽开漠然沉寂的海底唯一一朵璀璨希望之花,裹着琼玉碎浪在晃动中开放。 韩依盯着那个角落里柔弱瘦小的人儿,震惊和喜悦在眼底隐隐流动,而他却不敢移动脚步,不敢过去,不敢惊扰这一刻的声响,怕一切都是水月镜花,虚无幻境,这一刻他在想,能在一丝希冀中死去,也是好的。 寒音和受了腰伤的元桥愣在原地,随后拔腿便冲了上去,也忘记了各有重伤,打量了火折子便看到,角落里被保护得毫发无损的苏月生苍白的脸色上竟然浮上一层浅淡的红晕,像是晨光中第一缕红云,再之后倾泻出万丈光芒。 “主尊!”饶是战天再闹腾的性子也哽咽道,他跪在地上,双眸泛出红丝。 “走!墓葬就要塌了!” 寒音一把抱起苏月生,看了眼韩依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驾起轻功毫不犹豫向洞外飞去! 韩依晃了晃神,颀长的身形伫立在原地,头顶一块石子落下,砸在他额角,一抹鲜红汩汩流下,蔓延到唇角,他吐舌轻舔,滚热腥甜,是生命的味道。 他转身,朝着光源处望去······ ============= 轻柔的幔纱层叠垂落,宛若蚕丝织就的唯美梦境,细腻熨帖的云锦丝被上绣着粉莲碧叶,一曲池塘鸣鹤纤脖,饮水之处泛起层层涟漪,绣法巧夺天工精妙绝伦,锦被中躺着一个温甜清丽的女子,她静谧的睡颜,盛开在韵白粉碧之中,眉间微微皱起的憔悴,倒添了三分楚楚韵致。 然而在温软梦乡之外,两人相视而座,一位玄色尊贵,一位白衣如玉。 南宫沥纯净淡然的眸子瞥了眼韩依,有些不明白尊贵如他,怎会连衣服都没收拾妥帖便大半夜请来自己? 良久的沉默之后,韩依如墨漆黑的眸子终于动了动,一开口,嗓音沙哑干涸。 “南宫沥,我有一事相求。”韩依没有以官位相称,这令南宫沥皱了皱眉,疑惑更甚,不谙世事如他也知晓,让韩依这种看似从容温润实则冷漠决绝之人开口求人,是件多么反常之事。 “何事?” “救一个人——亓墨。” 南宫沥一愣,脑海中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又惘然若失,“亓墨是谁?” 韩依看了他一眼,站起身示意他跟自己来,手指轻轻撩开翡翠珠帘,一股安神的素凝香便缠绕鼻尖。 南宫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高床锦被间躺着一个小小的人,露出一张精致苍白的脸,纤长细密的睫毛微微蜷起,扇形洒落在紧闭的眼睑上,投落一弧阴影。 床上女子看上去像进入梦乡般恬静,实际上一抹青灰凝在眉心之处伤重堪忧,南宫沥挑了挑眉,他记得那日在宫中是这个女子叫住了自己,今日她······ 南宫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上了她的腕,指腹下冰凉的肌肤如寒冰刺人,要不是有些微弱到分不清是风吹还是跳动的脉搏,真容易让人以为,她已经死了。 “能坚持到现在,不容易。” 南宫沥脱口而出,说完连他自己也是一愣,随即又恢复平静转身看向韩依。 “帝师大人,我无能为力,她已是残烛临风,回天无力。” 韩依像是没听到一般绕过南宫沥,坐在了床边,“救活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南宫沥看着他失魂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笑,男女红尘世间事,韩依这般绝艳之人也看不透彻,一个女子死便死了,世间天地为炉,众生煎熬,何苦沉迷凡尘? 他负手重复了一遍,“救不了便是救不了,帝师你医术不差也应该清楚她的身子到了什么程度。”言罢转身打算离去。 “如果她和浮魂盘有关呢?” 南宫沥白衣微顿,眼神暗含疑惑回首注视韩依,“浮魂盘和她有关?你怎么知道?” “南宫沥,救了她,我告诉你所有事,你自己应该清楚,为什么看见亓墨的时候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自己突然之间忘记了许多,你若是想知道,救了她。”韩依从容不迫地回视,他清楚南宫沥热衷职责,有关浮混盘的事都不会漠视,所以,南宫沥会上钩。 “她我真的无能为力,”在素凝香烟雾之中沉默良久,南宫沥才淡淡开口,“天昆门纵有药石奇术,也救不了她!” 韩依抿了抿唇,看着苏月生紧闭的睡眸,漠然许久。 他忽然起身,南宫沥以为韩依要把剑威胁也做好了准备,然而下一瞬,他平静漠然的双眸竟然错愕不已! 韩依一掀衣摆,跪在了地上,也跪在了他的面前。(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一十九章 苏府之灾(一)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琴乐眼睛红如兔子,泣不成声却又欢喜不已地看着苏月生睁开双眸——三日了,从墓葬出来三日了,她都要以为小姐醒不过来了! 红烛摇曳,明灭在满是琴乐抽泣声的屋子里,苏月生抿了抿唇,觉得嘴巴好干,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她转眸看向琴乐,一开口声音沙哑如丝,“这里是哪里,发生什么了?” “小姐,先喝口水吧!”琴乐开心地抹了把眼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至于苏月生说了些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倾倒出来,不住责怪自己,“小姐你不知道,奴婢这几日什么都吃不好睡不好,都怪奴婢把你丢在那里,呜···呜···奴婢要是和你一块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帝师也不会···哦对了!得赶紧告诉帝师小姐你醒了!” 琴乐一拍脑门跳了起来,把倒好的茶塞在苏月生手中后,火烧屁股无头苍蝇一般冲了出去! 苏月生倚在靠枕上,满脸黑线,这丫头···捡重点说会死吗!韩依到底做了什么?! 要不是自己身子绵软无力,早就从被子里跳起来一巴掌呼过去,以后对这丫头,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言简意赅,说废话急死人! “月生,你醒了。” 珠帘掀起,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跳入眼帘,和那温润微沉的嗓音一样,熟悉又不愿触及! 苏月生将头缩回被子里,不想理会那人,可身后那人却没打算放过她,清雅的香气袭来,韩依坐在了床边。 “你好了,我很高兴。” 苏月生闷在被子里,虽然看不见韩依现在什么样子,但从怪怪的语气中能够听出他隐藏的欣喜和安心,只是听他的声音怎么有种中气不足的感觉?算了算了,都是不复相见的人了,管这么多做什么! 韩依坐在苏月生边上,看着锦被隆起瘦小的身形,想探出手去抱一抱,可手悬在半空中还是顿住了——他知道,苏月生一定会很生气,她刚从生死边缘拉回一命,又岂能心绪波动,还是罢了。 “你···好好休息···” 夜色迷离,屋内二人沉默了好久,韩依最终还是起身,不再打扰苏月生休息。. 他嘴角牵起苦涩的弧度,在这三日心如死灰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有多少次倚在桌案旁从噩梦中惊醒,孤灯暗夜冷风透衣,他害怕地去看那张苍白的睡颜,害怕噩梦成真,所以这几日,他便倚在珠帘外的椅子上小寐,日夜不敢掉以轻心。 还好,上天眷顾他,放苏月生回到了他的身边,只是今夜她醒来,还是没能说上几句话,这重见的场景苍白落寞,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 韩依微微叹息,撩开帘子,行步无声。 珠帘摇碎一室亮光,苏月生闷在被子里,感受到外头没有了韩依的气息后,她才一把甩开被子,撑着冷滞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色半掩,清辉如一层薄纱洒在冰冷的庭院之中,哪怕是盛夏,韩依也感受不到一丝炎热,心冷,衣裳也冷。 如玄铁冷寂的夜色之中,一抹白衣缓步而来,立在韩依身后,他望了眼帝师府唯一点着烛光的屋子,垂眸思考一阵还是有些不明白,问道,“你怎么不进去?” 南宫沥心思平直,觉得凡世间一般遇上这种情况,不应该二人相拥啜泣吗,韩依怎么站在这里看风景? 韩依闻言转过身,潋滟凤眸恢复了从容,他不答反道,“南宫大人出师天昆门,果然厉害,没想到亓小姐真在第三日醒过来了。” 南宫沥可不想听他恭维敷衍的话,但也不喜欢重复问话多管闲事,只是想到那日韩依跪在他面前请求自己救人,心中仍旧震惊,他从来没想过韩依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种地步,甚至当他提出救人苛刻的办法时,韩依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就答应了。 “帝师,那日你承诺我关于亓墨和浮混盘的事情,现在可否告知?” “可以,”韩依没有推辞,“亓墨是浮魂盘异动所指之人,你曾经在苏府逼她看手纹,只是最后并没有发现墨儿有任不对,你回宫打算禀报陛下,可不知为何第二日本尊再见你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换一句话说,你在宫中失忆了。” 南宫沥不由皱眉,那日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躺在花篱间便觉得蹊跷,那么那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看了眼韩依平静淡漠的眼神,看来他也不知道,只是自己怎么有种被韩依摆了一道的感觉? 南宫沥摇了摇头,这几日一直在帝师府里一直没回皇宫,看来只有他回去一趟才能调查清楚。 “帝师大人,时候不早,你还是回去歇着,不然我很难保证你今后不会烙下病根。” 韩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本尊明白,要救亓墨是我的决定,我的身子我自己也清楚,有劳南宫大人了。夜深露重,南宫大人明日还要进宫,早些回房吧。” 南宫沥长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白衣临风翩然离去。 ============== 清晨旭阳跃进窗棂,琴乐经过一晚上激动的心情总算平复好多,她殷情端着盆水伺候苏月生洗漱,顺便又开始唠嗑了。 苏月生也是呆了一晚上,想听点烟火气,但是每次问道自己是怎么从阴曹地府爬回来时,小丫头总是一副宁死不屈闭口不言的样子,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药,平日里蹦跶不停的嘴巴像个蚌壳一样撬不开! “行,你不说本县君迟早也会知道,”苏月生靠在软枕上喝着清粥,嘴巴里没什么味道,要不是为了饱肚子她什么都不想吃,今早唯一令她舒心的便是韩依没有过来,等她身子好些了,就离开帝师府回去,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 “对了,你方才进来的时候说什么好消息,是什么?” 苏月生喝着粥,瘦弱到凹下去的眼睛好奇地看向琴乐,转移了话题。 一提到这个,琴乐不由开心起来,眉飞色舞道,“小姐你不知道苏德轩明日就要问斩了!” 苏月生喝粥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你再说一遍!” 琴乐赶紧撤下粥怕苏月生一激动给噎着,解释道,“前日苏府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杀了刑部看守牢役,协助苏德轩越狱!后来被帝师大人一网打下,圣上龙颜大怒,他苏德轩是绝对完蛋了,苏府恐怕也会遭受牵连,今儿一早,帝师大人便带了一干人搜捕苏府和此案有关的在逃人员,看来这钟鸣鼎食之府,就此大厦将倾!” 琴乐越说越开心,问候了苏德轩全家一遍,将他们的痛苦哀嚎描绘得淋漓尽致如临其境,把从苏德轩那吃得亏一下子吐露出来,完全没注意到苏月生越来越青冷的脸色。 “琴乐。”苏月生沉声打断。 “小姐···你怎么了?”琴乐意识到她脸色不对,赶忙关切道,“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是啊,哪里都不舒服!”苏月生咬着嘴唇,手不由自主攥紧了被褥,随后冷冷道,“我要见韩依!” “小姐······” “还不快去!” 琴乐浑身一震,吓得快哭了,小姐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凶过,她忍住眼泪赶紧向门外跑去。 苏月生躺在床上合上眼睛,只是胸口的起伏出卖了她此刻恼怒的心境——韩依,谁允许你替我报仇的,谁允许你将苏府一网打尽,如果环娘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刺啦一声衣帛碎裂,金线蚕丝红棉瓤的被芯翻露出来,苏月生手心渗出一丝鲜血,融在这锦绣被衾之中。 南书房,琴乐焦急地等在门口,她火急火燎赶过来让战天通传,那小子却看她不顺眼,语气中很是挑衅非要熬了很久才进去,闻得身后屋门开启之声,琴乐赶忙回头。 战天抱胸看也不看她,便打发道,“我们主尊说了,他不见,让你家小姐自身自灭去吧!”说完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琴乐气得直跺脚,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跳起来大呼,“帝师,小姐要见你——” “喂!”战天一把拔出腰间宝剑,惊得琴乐后退一步,“主尊说了不见便是不见,你家小姐不是说了和主尊不复相见吗,怎么?才几日便反悔了,主尊救了她一命虽说不需要她感谢但好歹不要影响主尊办公,你这丫头,还不快回去!” 琴乐委屈的眼泪决堤而出,她看了眼紧闭的门窗知道韩依就在里面,也听到了她的喊声,愈发不明白为什么小姐昏迷的那些日子他没日没夜守候,一醒了两个人就疏离得像陌生人,只能气得一跺脚,咬咬牙跑了回去! 战天收回剑,推门进屋,屋中梨花木榻上那人,脸色苍白如纸,玄黑色锦袍穿在他身上很明显宽大不少,修长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身前白衣人正在替他渡气。(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章 苏府之灾(二) 苏月生在床上躺了一天,揉了揉躺到酸麻的腿,觉得自己应该出去走走,韩依不愿来见她,那她总可以找上门吧! 招呼琴乐拿了件披风,二人提了盏灯便往南书房行去。。。 一路上琴乐最是不放心,嘀咕道,“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你昨日才刚醒身子怎么吃得消呢,帝师大人什么时候不可以见啊,他今早只是比较忙所以不能来见您,小姐咱们回去吧······” 苏月生拧着眉被她吵得心烦,回首道,“琴乐,你今后若还是这么急躁的性子,我很难保证不把你送到亓玉言那儿!” 琴乐嘴巴一扁,再不敢多言,大小姐虽是冠绝京安的美人,但很少人知道,她身边的丫鬟换得可勤快了,除了一个贴身的丫鬟没动过外,其他打杂的小丫鬟就像人间蒸发了般时不时消失几个,慎得慌! 绕过水榭游廊,苏月生有些奇怪偌大一个帝师府怎么黑漆漆的连个巡夜人都没有,她皱了皱眉撑着身子踏进了南书房庭院。 屋檐树梢上响起细微的声音,在夜色掩映之下谁也没有发现。 “目标出现,进去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得,只能拦了!” 两道黑影如魅般闪落墙头,飞檐踏壁绕到了屋前。 正是元桥和战天。 “亓小姐!”元桥抢先抱拳施礼,高大的身形堵住了苏月生的视线,“主尊已经歇下了,您大病初愈还是快些回屋吧。” 一旁的战天也绕上来笑呵呵看了琴乐一眼,后者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也拦不住,他面对苏月生只能干笑一声,“亓小姐,都这么晚了,小心着凉。” 苏月生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透过二人缝隙看见里头果然已经熄了灯,心中却是不信,“睡了又怎样,韩依他到底怎么了!” 苏月生不是笨蛋,韩依三番两次派人拒绝她一定有什么事,她今晚来此一是为了让韩依收手关于苏府的一切行动,而是为了一探究竟。 可现在被元桥和战天堵在庭院门口,离南书房还有几丈的距离,瞧他们坚定的神情,今晚还真不打算放自己进去了。 苏月生身子也是绵软无力,苍白的脸色在红灯下显得消瘦憔悴,忽然,她晃了晃,竟然啪嗒一声晕倒在地上! “小姐!” “亓小姐!” 元桥和战天也没料到苏月生会突然昏倒,赶忙抱起她往回走去,而身后屋门轻响一声,怀中的人儿霍然睁开了眼睛。.. 元桥心中暗叹,糟糕中计了,亓墨还真是懂主尊的死穴。 苏月生压根就没晕,她看了眼响动的门,战天和元桥对视一眼,不由苦笑,关心则乱,主尊自己漏了馅,他们可没办法睁眼说瞎话了。 “元桥,送亓小姐回屋。” 书房内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苏月生冷笑道,“韩依,你就不敢出来见我吗,我是不想再看见你,但是苏德轩一事你怎么解释,还是要我亲自去一趟刑部大牢调查清楚,你才愿意告诉我吗?” 屋内没有响动,好像苏月生的质问石沉大海一般。 良久,苏月生等到想冲进去时,韩依才淡淡道,“铲除苏府本尊已经筹谋许久,和亓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言下之意便是你苏月生自作多情,他身为帝师只是在谋划办事,顾全大局并没有为了任何一个人,这话也同时光明正大告诉苏月生,苏德轩越狱一事,确实是他的手笔。 听到这话,苏月生倒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走。”既然人家已经把关系撇得清清楚楚,一个亓小姐,一个本尊,一切回到了最初,回到了原点,她自己又为何放不下呢?“明日,我便走。” “那再好不过。”里面立马传来回响,随后再没有什么响动。 冷夜幽幽,竹影孑然寂寥划开苏月生缓慢的背影,披风飞扬起一角如同黑夜中一桅白帆,飘荡在独绝江心之中找不到应有的归处。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琴乐扶着苏月生回到房中,可小姐却像丢了魂一般躺在床上,连衣裳也没脱,她一个丫鬟就算再愚笨,也嗅出了二人之间的不对劲。 “你先回去吧,把灯亮着,我不想黑漆漆的。” “是。” 琴乐躬身退下带上了门,在门口立了一会,长叹一口气。 而这晚京安城中同样有一个人在唉声叹气。 只不过叹得是自己被玩弄于股掌的命运。 苏德轩带着冰冷的镣铐,那是死囚才有机会用的,明日他就要被问斩了,今夜当真是他最后一次看月色吗? “苏德轩!起来,有人来看你了!” 牢役咣当一声打开门顺便踹了他一脚,苏德轩吃痛抬头,忽然浑身都颤抖起来,猛地扑向来人,“娘——” 严娇兰颤着双手抹去独子脸上狼狈的泥垢,越抹越哽咽,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儿,你受苦了!” “娘,娘······”苏德轩缩在严娇兰怀里,像个寻求襁褓的婴孩,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懦弱,他满脸泪水纵横,“娘,你可一定要救我啊,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想越狱啊!是他们冤枉我!” 苏德轩咬牙切齿,记起了始作俑者,“是韩依!是他要害我们苏府啊,他根本不忠于太子殿下啊娘,你快叫爹告诉太子殿下,叫他提防着韩依,叫他救救我,严皇后···娘,严皇后一定能救我们的!” 严娇兰搂他在怀里,不住抚着他的头发,听他声嘶力竭到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推开苏德轩,他忽然愣住了,看向严娇兰不知发生了什么。 严娇兰攥着手,眼睛通红满是血丝,她就那么盯着苏德轩,盯到他害怕到后退,试探道,“娘···到底怎么了?” “你爹···他被革职了,现在,陛下一门心思信任韩依,直接把你爹交到了韩依手上让他查办,”严娇兰抓住苏德轩的肩膀,抠得紧紧的,好像仇人就在她眼前一般,冷冷道,“德轩,太子殿下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韩依他本来就是皇帝的人,有皇上保他一个重臣,他又替皇上拔出了苏府这一颗眼中钉,太子殿下又怎么会在这风口浪尖理会我们呢,严皇后···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会的,不会的!”苏德轩吼了起来,一下子直起身,抬拳闷在冰冷的铁壁上,直到阴寒的铁气和剧烈的痛楚袭遍全身,他才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由回想起那晚,韩依来牢里见他,给了他瓶毒药想要杀死他,爹恰好探监救了自己一命,现在想来,从那时,他就已经踏进韩依的圈套之中,还自以为侥幸,浑然不知这毒网,网住了他们全家,网住了所有希望! 时间倒流如河回到了几日前,苏德轩呆在死牢里,等着太清帝所谓的延后待审。 “你是说我爹让你来救我?” 苏德轩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眼底虽然狐疑却满含希冀地看着眼前牢役打扮的陌生男子,方才送饭时有人递了张纸条给自己,说是午夜暗会,要事相商。 没想到到了午夜,真有人出现。 那人长相普通,似乎一看就容易被人忘记,神情也显得诡异,但苏德轩可不管,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这人是爹派来救自己的,爹来探牢时说过,会想办法救自己,那一定会是此人,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 那人附在他耳旁,鬼鬼祟祟开口,“苏大人说了,后夜子时,天未开明,自有人来接应你,到时候只要跟着走便是!” 苏德轩忙不迭地点头,随即一顿,想了想惊道,“这···这不是越狱吗!爹怎么会······” “嘘!”那人连忙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发出声音,待苏德轩眨巴眼睛会意后才松开手,解释道,“老爷也是没有办法,苏公子你不是说那晚韩依要喂你毒药,老爷回府后便辗转难眠害怕他再加害于你,陛下那边又不愿提及此事,老爷心中害怕韩依再有动作,便出此下策!” “可是······”苏德轩还是不太同意,虽然这人说得样样在理,但他还是不相信爹会这么做。 “苏公子请放心,老爷不是没有考虑过后果,只不过这越狱一事做做手脚,就不是越狱了!” 苏德轩眼睛一亮,“怎么说?” 那人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异常,“只要换个人进去,再拖住韩依不让他下牢查看便是,到时候公子你出了牢不就是海阔鱼跃,天高鸟飞,就算没有官职,苏府还养不起您?” 苏德轩大喜过望,看向那人的目光也万分灼热,自从那晚韩依要毒死他后,他每日都惶惶不已,如今爹想了这么个万全之策来救自己,那再好不过,他赶紧道,“好,就这么办,后夜子时,可别让本公子等太久!” 那人连忙恭维道,“公子出去后可别忘了小人的好处就行!” 夜色下,二人又细语片刻,那人才贴着阴暗处离去。(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苏府之灾(三) 人在心情好时,等待也显得短暂而愉快。。 子时,远处牢役换班巡防的梆子声敲响了一次。 三四道黑影自屋脊浮现,清冷的月色之下,黑影身形快如鬼魅,忽然转角一处响动,有一对巡防牢役打着灯过来,那些黑影巧妙地倒挂在屋檐下,领头的巡防牢役晃了晃脑袋,觉得今日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他瞧了瞧天色,今夜风高月明,没问题啊! 忽然,他僵住了,后颈处不知为何一凉,他缓缓转头,一柄精致纤薄的匕首正抵在他脖子上,月色下闪亮光洁的刀片倒映着他惊恐的双眼。 下一瞬,他瞪着狰狞的双眸,再也不能巡防了。 刷刷—— 银光如千万条流星坠落,划破这片寂静的夜,在领头牢役还未倒下的时间内,黑影们手起刀落,一对巡防牢役已经成为了刀下亡魂,至死也没看清杀手是谁。 “公子,穿上!” 领头的黑影低喝一声,迅速扒下死尸上的衣服,还递了一件给别人。 幽冷的夜色下,苏德轩战战兢兢看着地上成片的死尸,上一秒,他们还活着在巡防,下一瞬,便成了他逃出牢狱的祭奠品。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把心一横,成大事者可不能这么畏首畏尾,苏德轩抓过衣服忍住腹中恶心,快速换上。 领头黑影看了他一眼,朝几个同伴点了点头,然而除了领头人,那几人却并没有及时地换上衣服,而是离开苏德轩身边,纵身往黑暗处隐去。 苏德轩一愣,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扭头询问领头黑影,“他们···去做什么?” 那黑影冷冷看着他,眼神淡漠冰凉如今夜的月色,看得苏德轩不由后退,“你···你···” “我?”黑影忽然咧嘴一笑,笑得森然,身后涌起一片红光,那红光自墙后泛起,脚步杂沓声蜂拥而至,在这幽寂的冷夜中格格不入。 黑影慢慢开口,一只手举着匕首,墙后人群吵嚷声愈发接近,他淡淡一笑,在苏德轩惊恐的眸子中,他忽地挥落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胸膛,扶着墙根慢慢倒下······ 苏德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吓傻了,他不明白这群人不是奉命来救自己的吗,更不明白此人为何要捅伤自己,不过下一瞬,他已明了。。 沾染滚热鲜血的匕首被黑影强硬地塞在手中,苏德轩双手一颤惊呼出声,那黑影虚弱地看着他,眼神却说不出的嘲讽,忽然,他抬手落在耳侧,刷一声撕掉了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了苏德轩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你!” 苏德轩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他上当了! 红亮的火把高举围绕住他二人和地上一堆死尸,火把下,韩依负手而立,脸色却十分苍白。 “帝师···大人,是他···他要越狱···” 受伤的人靠着墙根,一手捂着胸口汩汩涌出的热血,一手指着苏德轩,用最后一丝力气,完成这出戏。 “你放屁!张虎!是你,你这个小人,你这个韩依的走狗,一直都是你,我说为什么这么巧,韩依那日怎么会知道我要修改卷宗,原来是你!” 苏德轩暴跳起来,不管不顾抓着手中的匕首便往张虎身上刺去! 张虎,正是那个领头的黑影,也是刑部的人。 “放肆!” 鞭子凌空一折,携着破空之声抽在苏德轩脸上,将他登时打蒙。 苏德轩吃痛地趴在地上,他努力撑开一条眼缝,看见鎏金玄色锦靴尊贵地踏在他面前,靴子的主人,惊才绝艳,眉目冷淡,没有得胜者的喜悦,也没有践踏者的嘲讽,苏德轩忽然笑了,从那种眼神里,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入过对方的眼睛,这局,一开始就注定,收网,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明亮的火把点亮这片冷寂的夜,韩依居高临下俯视,“苏德轩,你越狱证据确凿,手持匕首残害刑部官员,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什么可说的?呵呵,我想说的有很多,可是韩依,你会让我说吗?”苏德轩收回目光,眼神中满是挫败绝望,“我死定了是吗,韩依···你这局,够狠!够狠!” 他闭上眼,面色灰白,什么子时接应,什么越狱代替,都是韩依一手自导自演,他苏德轩,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沦落为他人笑柄。 越狱一事上达天听,他怎么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可以想象太清帝震怒朝堂,立刻下旨斩立决,说不定还要牵连爹爹,牵连······ 苏德轩浑身一震,霍然睁开眼睛看向韩依,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那睥睨淡漠之人同样看着他,此刻才浮现了一丝悲悯——韩依今夜不止要杀了自己,他更要将苏府一网打尽,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公子!吾来救您了!” 火把后的人群中剑光一闪,厮杀声直劈入苏德轩耳中,他绝望地闭上眼,暗叹一声,完了,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那群人一袭黑衣,蒙面杀气腾腾而来,护在韩依身侧的战天长剑出鞘,高呼一声,“保护主尊——” 刀剑交戈之声不绝于耳,营救者义正言辞的呼喊声厮杀声,刑部牢役劈剑阻止相杀声,苏德轩恍若置身事外,只觉得眼前火花缭乱,夜色迷离,眼皮染着不知是谁的鲜血,沉重,脆弱。 不一会儿,那群营救者捆的捆,伤的伤,像货物一般丢在苏德轩边上。 苏德轩撑开眼睛,疲倦地看了他们一眼,那几人正是方才离开的几条黑影,他转向毫发无伤的韩依,冷笑道,“这便是你的目的?韩依,枉你身为一国帝师,用的却是些下三滥的阴人手段,我呸!” 苏德轩吐了口唾沫,衣衫狼狈,可眼神却凶得像一头豺狼,韩依先是派人诱他越狱,等自己入套坐实杀人越狱证据后,又派人假意营救,而这些营救这人,如果所料不错,‘屈打成招’之后便会供认出幕后主使,不可避免和苏府扯上关系,这个连环局,当真是环环相扣,煞费苦心呐! “韩依,你赢了······”苏德轩靠在墙上,绝望震怒后便是无尽的哀求,“做事不要太绝,我自己做的孽我自己背,苏府和你有什么仇,你何必如此?苏府树大根深,死了我一个倒没什么,若你真要争个鱼死网破,我母亲也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广宁侯府,严皇后,太子殿下,也不会让你好过!韩依,你是很厉害,但你不要太过自以为是,朝廷这趟浑水,向来是要靠抱团才能求得生存,若是毫无依靠对抗一块铁板,你想想,最终会是什么结果呢?只怕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韩依没有回答,只挥了挥手,“带下去。” 苏德轩临走时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心中冷笑,这些刀下亡魂,死的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统治者的权利,从来都是用鲜血来维护的。兄弟们,可怜你们今夜巡防啊,有时候老天要收走你们的命,是不需要理由的。 “主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战天立在韩依身后,瞧天色也差不多是寅时了,主尊忙了一夜,若是再不回去休息,身子怎么可能吃得消?况且亓小姐那······ 韩依忽然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似是知道战天在想什么,“本尊要的是万无一失,不过一晚上没有休息,有南宫大人在,本尊自然不会出事。” 战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拗不过主尊,垂头道,“是,我这就去吩咐人准备状书。” 他看了那孑然消瘦的背影,有些不明白主尊为何这么急,从墓葬中出来后,亓小姐虽然气若游丝,但还是留着一条命,主尊为了救她,身子一夜之间虚弱不少,现在亓小姐还没有醒,主尊便急着处理苏府和苏德轩,这又是何必呢,主尊做事,从来不会这么急躁,如今仓促不顾安危和苏府翻脸,这其中,和亓墨定然有什么关系! 战天摇摇头,想不通到底为何,或许问问元桥,会有什么发现,相比较自己,元桥更能察言观色,洞悉隐秘。 =============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破晓的金光碎裂云层,吐露在这片煎熬的大地上。 苏德轩缩在严娇兰怀里,被刺眼的一缕阳光惊醒,他撑开惺忪的睡眼,扫视了一圈,才看清身边的人,随后猛地直起身子——今日,便是他行刑之日! 严娇兰满眼血丝,一夜未睡,苏德轩昨晚和她讲了始末,原来从一开始,韩依便设计让苏远和德轩见面,借喂毒举动激起德轩心中的害怕和逃离的.,这之后······便是苏府上下步入尘埃的开始。 “刑犯苏德轩!时辰到了!” 咣啷一声,牢门大开,一群铁甲佩剑的军士踏入死牢,森凉的甲胄泛着嗜血的寒光,苏德轩害怕地往严娇兰怀里缩,死到临头,他的畏惧在心中无限放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苏府之灾(四) 刑场设在京安人潮最是繁盛的玉池坊,押送刑犯的囚车还没到,断头台旁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连一旁大小酒楼观景的好位置也被一抢而空——有多少年没见到达官贵人被下旨刑场问斩,啧啧,终于有看头了! 苏德轩靠在牢车里,全身上下梳洗妥当后还存有几分乌衣子弟的贵气,发丝一根不落全梳在髻上,要不是眼神太过空洞,他整个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也是刑部给死囚最后的优待,干净些上路,来世投胎也能干净些。。。 “是他呀,他不是经常来我楼里叫姑娘,出手阔绰那小子吗!” “对啊对啊,就是他,平日里在妓院混的时候,一直不知道他是谁,这么多天不见人影,我家卿卿哭得稀里哗啦呢,原来是被抓进牢里了,啧啧,真没想到他是苏府的公子!” 人群中交头接耳吵嚷声铺天盖地而来,隔着囚车,苏德轩也能听到那群人议论声,那些零碎鄙夷的目光射在他身上,挥不去,斩不断,像团麻绳绕在脑子里,苏德轩怒吼一声扑向栅木,人群登时惊呼连连,押送官将赶马的鞭子啪一声甩在他脸上,“老实点!” 苏德轩雪白的囚服上赫然添了新痕,殷红点点渐染,染红了囚衣,染红了他绝望的眼睛。 这几日在牢中吃的苦,受到下贱牢役的欺凌唾骂,已经和家常便饭一般,再习惯不过了。 “德轩!” “德轩......” 苏德轩转了转头,听到有人在唤他,忽然他眼睛一亮,“娘,你怎么不回去!快回去,快回去!” 严娇兰在囚车旁边小跑,眼神追随着自己的独子,这个从来骄傲狠辣的女人,此刻弱小得只是一个母亲,鞋跑没了,她继续赤脚跑,也不管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也不管脚底磨破泛出血丝,就这么一直跑,挽着囚车不离不弃。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让她上去!” “对,让她上去!” 呼喊附和声如浪潮般越喊越想,振聋发聩,人群如海般涌上,一些人挤开官兵,一些人拿起蔬菜鸡蛋砸在官兵头上,事态越来越不对劲,带兵维持玉池坊秩序的御殿军统领拧着长眉,赶忙下令驱逐这些人!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我这苦命儿子一面吧,求求你们!” 严娇兰精疲力竭抱着车轴,朝人群痛苦,声嘶力竭,哀恸瘆人,百姓们不由呆住了,他们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来,但看见严娇兰此刻的狼狈哀求,不由恻隐之心大动,她只是一个母亲啊! “让她上去吧,只是最后一程,让她上去吧!” 苏德轩趴在栅木上哭道,“娘你回去吧,他们不会难为你的,你快回去!不要看,不要看我!” 让一位母亲亲眼看着儿子死去,其间的残忍和痛苦岂能度量? 严娇兰努力将手伸进囚车里,“德轩,没事的,娘陪你,娘陪你就行!乖啊!” 百姓沉默地看着,这条万人空巷争先看的玉池坊如今沉默如寒夜,唯听得母子二人隔栅对泣。.. 渐渐地,持剑盾的官兵松了松防卫,羁押人犯的囚车也慢了下来,严娇兰爬了上去,将手臂整个伸进栅木里环住苏德轩,嘴边呢喃,“儿啊,儿啊......” 也不知囚车在路中央停了多久,母子隔栅相拥,直到御殿军统领过来道,“苏夫人,行刑时候要到了,这是陛下圣旨,我等也无法通融,您......还是下车吧!” 严娇兰就像没听到的一般不撒手,“再等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 “苏夫人!”统领恼怒地低喝一声,眼神一递,一旁的将士们立刻上前拉开严娇兰。 “不!不......” “娘!”苏德轩扑了过去,“统领大人,求求您,不要伤了我娘!” “本将自然知晓,“统领看了眼苏德轩,没想到这跋扈的小子良心未泯,当下口气也缓和了很多,“苏夫人,本将派人送您回去吧,接下来......您还是不要看了。” 难为统领想到,如果严娇兰亲眼看着儿子身首分离,不啻于肝胆俱裂,而严娇兰如今处境和苏德轩不同,苏府虽然颇受牵连,但严娇兰是当今皇后亲妹,曾是广宁侯府的嫡小姐,再怎么样,地位还是在的。 “娘,你回去,你回去,爹那里还需要你,儿子没事,痛痛便忍过去了,”苏德轩推着严娇兰的手,泪水流淌不息,目光却异常坚定,“娘,你记住,只有你在,苏府才能报仇,不光韩依,还有亓墨,他们全都是害死我的凶手,娘,您想想妹妹,想想整个家,您不能这么糊涂啊,若是今日让陛下知道您阻拦行刑,爹便是罪加一等,韩依可就顺心了!” 苏德轩费劲力气掰开她的手,绝望闭上眼不去看自己的母亲,沉声道,“统领大人,咱们走吧......” 统领看了他一眼,心底微微叹息,本是可塑之才,怎会落到如今这等地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行进!” 严娇兰在后头嘶吼不断,昨夜在牢里陪着苏德轩一夜未睡,如今又披头散发,这惨象不忍直视,百姓们有的垂下头,不想再看,这一去生离死别,亲人如何不痛? 森严的刑台上飘散着微末的血腥气,看来在他之前有人亡魂于此,台上立着一个彪形大汉,穿着黑底长裤,扎着深红汗巾,一柄九环扣刀插在地上,凶狠腥气的眼神淡淡扫视一圈,连有胆来观看行刑的百姓们都噤若寒蝉。 “带犯人苏德轩——”唱名声如催魂的序曲,在清晨潮湿新润的空气中回荡。 苏德轩双手双脚拷着铁镣,脖子上戴着枷锁,在身后牢役驱赶下,慢慢上前,跪在了断头台前。 桌案后坐着刑部尚书李大人,他看看来人,朝旁边监斩官员点了点头,确认此人为苏德轩,这才开始宣读画押状书,“死囚苏德轩,乃吏部尚书苏远长子,因其参涉京郊水田一案,僭越官职擅自更改卷宗,混淆朝纲,倒行逆施,幸得帝师大人明察秋毫,发现端倪,上达天听,陛下震怒其恶劣行径,下旨革职延后待审!然其身处牢狱之中,仍不思悔改,意图挑衅南棠司法,连同苏府若干人等子夜越狱,杀害巡防狱卒五人,重伤官员一人,其所为令世人扼腕,陛下万钧之怒,唯其一死方息,南棠严明司法,怎可允其挑衅!故,死囚苏德轩,判,斩立决!” 惊堂木重重落下,监斩牌锵然掷地,嗡嗡之声似击在天灵,苏德轩抬起头,干笑两声,事到如今,跪在这冰冷地面,看着这乌压人群,穹顶辽阔,玉池万里,将流淌下他的鲜血,罢了,这一世拖韩依的福,让他死得轰轰烈烈,倒也算是个了结。 回想起幼时锦衣玉食,跋扈风发,父亲平步青云稳坐朝堂,母亲端庄高贵卧看流年,簪缨朱门偌大一个尚书府便是他的天下,他身为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便是妹妹苏筱竹也没他得宠,府上孩子除了他二人,还有个年长的姐姐名叫苏环娘,记事起自己便晓得母亲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后院一个叫月娘的姨娘,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一夜,后院传来婴孩啼哭声,父亲沉痛如雷的嘶吼声,还有仆人的拉扯声,这个苏府,多了一人,也死了一人。 腹中儿,天煞星。那夜月圆噬血,有女婴诞临,取名曰,苏月生。 “午时到——斩——” 拉长的催命声响彻整条玉池坊,苏德轩闭上眼睛,没想到自己死到临头想到的人会是苏月生。 红巾大汉粗暴扯掉后劲木牌,牌声清脆落地,苏德轩被按在断头台上,嘴唇青紫,脸贴在浸染过无数人鲜血的木台上,只觉冰冷噬心,浑身颤抖。 擦得光亮的九环扣刀高举空中,倒映大汉凶冷面孔,银光划过月湾般的弧度,贴近死亡边缘! “且慢!——” 清亮的嗓音透过幢幢人海,逼得那刀锋悬住! 苏德轩霍然睁开眼睛,一眼便看见来人,在惊讶死寂的人群之中,少女罗裙飘逸,身姿纤薄,一袭风姿,藕粉襦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只是她蒙着面纱,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但从那轮廓可以看出,下颚线条精致流畅,风韵气度婉约,面纱之下定然是绝世容颜! 苏德轩愣愣看着少女向自己走来,奇怪的是,四周横着长枪的官兵像丢了魂般,竟然让少女走进刑台,走到了苏德轩身边。 “你?......”苏德轩支起身子,眼神疑惑。 隔着面纱,少女伸出皙白的柔荑,慢慢掀开神秘的面纱,惊鸿飞扬的下颚点水无痕,再向上便是樱红柔美的唇瓣,似四月桃花绛点红唇,脸颊不失脂粉却柔美粉嫩,一双廖若星辰的美眸,漾开世间难有灵气的弧度,烟眉轻笼,天地便为之摄魂。 这个角度,除了苏德轩没有人能看清来人到底是谁,忽然,百姓中激起一抹尖叫,无数人探头向前望去,断头台上,苏德轩口吐白沫,眼皮上翻开始不住抽搐! “苏月生......你竟然...没有死...” 监斩台上乱作一团,扶着官帽的李大人一脸愤怒,“怎么回事,废物,谁让她上来的,一群废物!” 断头台上,苏月生没了往昔遮脸的人皮面具,笑得温柔款款,柔情恬静,她淡淡看着苏德轩,说了一句话,“哥哥,你认错了,我已经死了,变成了亓墨,今日我来,是要亲手了结你的...命!”(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情深不寿(一) “大人!”一个士兵踉跄跑了上来,跪在地上,“苏德轩...死了!” “什么?!” 李尚书以为自己听错了,眯眼看向监斩台上的白色人影,果见死囚已经倒在了地上,毫无生命迹象。. 他登时怒不可遏! 大庭广众,威仪卫兵之下竟然让一个女子闯上断头台,还毒杀了犯人,这事情被这么多百姓看在眼里,不但他刑部官威不保,连南棠全国上下都将被人耻笑,更何况这阶段北越国使臣朝见,若是叫他们听说了,南棠威严何存? 李尚书拍案而起,指着断头台上的苏月生,喝道,“此女扰乱刑场纲纪,将她拿下!” 呛—— 刀剑齐齐霍然出鞘,亮在苏月生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台下百姓呆呆看着,不明白身姿如此曼妙的少女怎么会到了台上,如今又被官兵们围了起来,有些眼尖的百姓看向倒在地上的苏德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女的杀人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看到严娇兰和苏德轩生死离别的百姓们愤怒了,开始碍于官威无法同情苏德轩的百姓们,这下把脏水和怒意抛向苏月生,“押下去,她杀人了!” “是啊,押下去!” 隔着面纱,苏月生冷眼看着这群人,嘴角讥笑,都说世人无知,容易被世俗蒙蔽双眼,如今看来,古人说的再正确不过,严娇兰不过狼狈颓然真情流露一番,百姓们锋头都调转了,是非不分开始同情死囚,连案件的起因也不管不顾,他们忘了,自家农田颗粒难收却仍旧赋税严苛,严娇兰拥有不少邑田,田中农户被剥削得骨瘦如柴,妻离子散!底下有不少百姓还不知道,他们今日打抱不平之人,便是昨日高权役民的仇人! “老实点!”一个将士看了苏月生一眼,见她站在当中,不急不躁处之泰然,心中疑惑,“不要想着做手脚,来人,绑上!” 话音刚落,一群将士便涌上来,急不可耐地争夺谁去绑这么个小美人,看那腰肢,那身段,那...... “做什么呢!找死啊!” 领头将士踹了他一脚,几人便老老实实去绑苏月生了。 漫纱如云流动,苏月生直接忽视那些又害怕又渴望的士兵,忽然上前一步道,“人是我杀的,不用大人绑,我自己去牢里。” 人群登时一片哗然,李尚书更认为今日自己的耳朵频频出问题,他瞪着眼睛没反应过来,还是一旁的监斩官推搡他一下才恍过神,脸色涨红,咳咳道,“你...咳咳,来人,带下去,听凭发落!” 监斩官同时起身冲着人群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今日一事本官将上禀天听,定会有个解释!” 百姓们却不吃这一套,好些年没看到这么新鲜的事了,一个劲跳脚想看看杀人的少女长什么样,只是好事的百姓们都被官兵刀枪给吓了回去,只能杵在原地,远远观看。。。 “大人!” 忽然少女又叫住了李尚书,他一脸烦恶转身,“做什么!” 苏月生停在台下,看着他,冷静道,“大人,民女杀害苏德轩证据确凿,用不着再审,直接就地处决吧!” 李尚书这次连官帽都给惊掉了,这这...这都什么事! “本官为官多年,你一个小丫头,三番两次挑衅本官,是何居心?什么就地处决,你以为你是谁,你这条贱命南棠司法想让你怎么死就怎么死,还由得你做主了!来人,先给本官赏她二十杖!” “是!” 立刻便有人粗鲁按住苏月生的肩,把她摁在地上,闷声一响,毫不怜香惜玉的军棍砸了下来。 “嗯——” 苏月生浑身一震,嘴角咬出血丝,她前日刚醒,身子也未恢复,一军棍下来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二十军棍......她笑笑,五军棍就足够要了她的命! 所以,你到底来不来? 苏月生额上泛出冷汗,粘在面纱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下身流淌出殷红的血液,滋润了断头台的地面。 两军棍...... 你可还不愿出现? 三军棍...... 我知道你在附近,一如你知晓今日我会来。 “咦,怎么没反应了?这姑娘瘦弱成这样,连三军棍都吃不消,还打吗?” 有将士停下手中军棍,瞧着趴在地上了无声息的苏月生,心中怜惜。 “打吧,打死了和你我有什么关系,谁叫这姑娘自己寻死,今日怪事真多!” 几人点点头,看了眼监斩台上气急败坏的李尚书,惋惜地挥起军棍,“第四......” 苏月生沉默地合上眼睛,心中自嘲,是她太自负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又要被自己送出去了。 唰—— 半空中不知何方响起箭镞破空之声,叮一声打在军棍之上,几个将士愣住,再下一瞬,手中的军棍竟然碎成了齑粉,“啊!” 惊呼声同时传到了监斩台上,李尚书霍然站起,老眼一眯前方,忽然吓得官帽一歪,跪在了地上! 那第四军棍没有预期落在身上,苏月生撑开一条眼缝,嘴角凝着微妙的弧度。 你终于还是来了...... “帝...帝师大人!”李尚书叩在地上,不知为何直冒虚汗,心中却有预感自己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元桥收回手中弓箭,眉目冷淡,飞身踏过震惊的人群落在李尚书面前,断头台上战天剑尖一挑,甩开那些傻愣着的将士,轻轻抱起苏月生。 一顶金顶玄布软轿缓缓而来,人群自动分成两侧,静谧无声。 轿帘缓缓掀开,然而还隔着一层黑纱,依稀可见里面慵懒靠着个人,那绝世风姿,雍容气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苏月生浑身是血,在战天怀里半开眼睛望向那顶软轿——这人,到现在还不愿出来,非要黑纱遮了一层又一层,装什么神秘啊! 轿子里响起清润微沉的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好多,“李大人,谁允许你私自用刑的?” 明明是微弱平静的询问声,但沉浮官场已久的李尚书却听出了不同,他意识到这平静随意之下,有涌动的冷意,他紧张到嘴唇发干,今日真是诸事不顺,死了苏德轩又惹了不知是谁的小姑娘,他只能把头伏得更低,“下官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还不快救人!”李尚书冲侍卫使了个眼色,冲黑纱后陪笑道,“帝师大人,都是下官的错,今日刑场死了死囚,下官也是一时气急,平日里万不敢如此啊!” 纱帘后沉默了良久,只说了一句,“死囚本就要死,何必牵涉无辜,日后再犯,本尊绝不留情!”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李尚书听了以为韩依在责怪自己糊涂,苏德轩本就要死,何苦牵涉小姑娘。 在战天怀中奄奄一息的苏月生听后却笑了笑,韩依是在告诉自己,苏德轩迟早要死,何必亲自动手,今日他会来救自己,明日可不一定,这薄情冷淡的话语,韩依说的毫无波动。 “下官这就告退!”李尚书扶正了官帽,脚底抹油般跑了下去,深怕韩依反悔。 玉池坊也因为韩依和亢锋军的到来显得肃静冷清,看热闹的人群也被齐整严肃的军队吓回了家,一时间刑台前寥寥只有银铁甲胄的军士。 苏月生想推开战天,可惜自不量力,反而被铁甲给划伤了手,战天无奈轻声道,“亓小姐,你还是听话些吧!” 说着抬手就想扯开她的面纱,“够了,”纱帘后忽然一声冷喝,阻止了战天,战天莫名其妙被骂,他只是想让亓小姐透透气啊? “我们走。”韩依一下令,轿子也调转了方向。 什么意思?战天愣在那,主尊的意思是将亓墨丢在这里?那他们匆匆忙忙召集军队跑过来救人是来干嘛的?走个过场? “韩依,“苏月生不知何时下了地,倚在战天身上更显她弱小,她叫住那顶轿子,“你整日里躲着我不见是什么意思,你别骗我了,如果今日我没有自讨苦吃领这几军棍,你是不是这辈子也不会出来见我?也不会向我解释清楚从墓葬出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今日,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想我的伤也没有治的必要了!” 微弱的嗓音穿透纱帘,空气似凝结般,混着浓浓的血腥气,亢锋将士们手持长剑面面相觑,这些杀场兵戎相见,刀光剑影中挺下来的军人们此刻有些不知所措,小姑娘都这么直白了,帝师什么表现? 脸上几道刀疤的军士虽面无表情,心里却捕捉到巧妙的关键词——整日躲着不见姑娘?天呐,主尊和这姑娘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哎,大人物就是磨叽! “好,你又不回答是吗!”苏月生在面纱后眨眨眼睛,忍住酸泪咬牙道,“你不回答,我自己走过去看!” 她一把推开战天,拖着染红的襦裙走一步摔一跤。 从刑台到轿前不过几丈的距离,苏月生走的有一生那么漫长,战天想上前搀扶,她不要,只拔出他鞘中长剑,支撑着下了刑台。 底下虽然无人响动,但将士的眼角却有些发红,他们静静看着这瘦弱到一阵风便能吹倒的少女,心中大恸,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子,没想到有着如此顽强的意志,罗裙曳地,拖拽出一路鲜红的血痕,苏月生踏着自己的血,目光锁住轿中那人,不依不挠。 韩依,你曾说过,凡事不去尝试怎知结果,今日,我便把这句话还给你! 长剑锵然落地,瑟瑟哀鸣,苏月生一袭血衣,倒在轿前,目光却向着轿中人。 而那黑色纱帘终于掀开,露出一截消瘦白到透明的手指。(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深不寿(二) 纱帘那截手指刚一伸出,地上的人就动了动,那手指似乎有所感应立刻往里一缩,可惜下一秒,躺在地上的苏月生已经冲上来抓住了那截手指! 韩依赶紧抽离手指,苏月生却不想让,“韩依,这次你别想逃了!“说着,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脚一跨蹭一声扑进纱帘之中。。。 在底下的将士心中一喜,哟,进去了! 苏月生整个人以狗啃式的造型趴在纱帘里头,虽然进去了,但脸上仍旧怒气冲冲——这家伙搞什么大白天也没什么太阳,至于像姑娘家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围满黑纱吗! 苏月生一把掀开眼前另一层黑纱,打算爬进去,里头却传来急切无奈的拒绝声,“别进来!” “我偏要进!” 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手腕一翻指尖弹出一颗黑丸,嗖一声射向苏月生,她警觉往后一仰,刺喇一声扯下一块纱布,兜住那颗药丸,不让它挥散开,韩依这次是铁了心不让自己进去了,可人的好奇心永无止息,何况还和自己有关呢,苏月生挑了挑眉,愈挫愈勇! “你不要进来,我告诉你便是!” 苏月生还真停住动作,难为有一日韩依会被自己逼急了,“好,那你说。” “墓葬出来后是南宫沥救了你,我不过是渡了点真气给你,你也知道,在墓葬中我就中了瘴气之毒,这几日不见你无非是伤重未好,苏月生,你既然在墓中口口声声与我恩断义绝,今日何必逼我出现!自己伤重未好,今后可不要怪我!咳咳......” 短促的咳嗽声一闪而过,苏月生却一惊,质问道,“你中毒怎么会咳嗽!” 韩依掩在黑纱后一手捂着嘴,随后反问道,“你生病不咳嗽吗?”他强忍着难受平淡说完这句话,看了眼自己苍白的手臂,皱了皱眉。 “好吧,”苏月生转着眸子,想了想做出退步,“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再叨扰,我走便是!”说着便往轿外爬去。 纱帘后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哪知苏月生一个倒仰,翻身折回轿中,一把扯下层层黑纱,也不管姿势有多难看,一气呵成打算让帘后之人毫无喘息的机会! 可韩依怎会不知她欲盖弥彰的回马枪,当即袖风袭来,纱帘稳稳落下,苏月生却嘴角一扬,乘着这空荡一把抓住抚帘的袖子,韩依动作一顿,一双细嫩的手便沿着袖子攀上他的手腕,冰凉瘦小却软的像团棉花。.. 帘后韩依低低叹息,关心则乱,苏月生这是料准了自己不能用力挥开她,二人隔帘双手交握,韩依沉思一会,终于开口,“月生,放手吧,我不会让你进来的。” 苏月生抓着他修长的手,不顾男女之防开始揩油,一双手到处乱摸,她蹙了蹙眉,又摸了一遍,这才几日,怎么瘦成这样了!骨节细长突兀,她急忙把韩依的手拽出来看,指尖不复往日莹润,摩挲下还能摸到细纹。 韩依叹了口气,也只能由着她摸,苏月生倒是得寸进尺,摸完了他的手,又开始摸向他的腕,韩依赶紧往回拽,不能让苏月生把脉。 “别动!”苏月生一巴掌拍了下去,韩依嘶地吃痛,这女人,明明看见我瘦成这样还下的去手! 不过痛归痛,韩依还是毫不犹豫弹开苏月生,打算收回手,然而猝不及防的一瞬间,苏月生忽然迎身而上,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上! 如同麻痛袭来一般,韩依浑身一震,凤眸霍然睁大,掌下温热柔软的触感刺激他每一根神经,在他沉闷的血液中叫嚣,他愣在原地,而乘着他微愣的空当,苏月生掀开帘子,扑进他怀里! “还不快放手!你......韩依,你怎么了!” 苏月生松开钳制韩依在胸的手,正打算蹬鼻子上眼骂一顿然而抬首看清面前之人的一瞬间,苏月生呆在原地! 这原本应是怎样一副风流绝世的容颜啊,可如今便像是上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剥夺了一切美丽的权利,苏月生凝在眼角的清泪决堤而出,“韩...韩依!” 她扑了上去,又轻轻落在他身上,抚上他深陷的眼廓,细纹深长的眼角,还有那干裂脆薄的唇瓣,她不由欺身靠近,樱唇隔着面纱落在他的唇角,慢慢地,细腻地,亲吻。 韩依长长悠悠吐了口气,看着苏月生像小猫一般用舌头舔着自己的脸疗伤,心中无奈,瞒不住的人,永远都是她。 “别哭,有何大不了,不过副红尘皮囊罢了。” 苏月生吻在他额前,闻着他清冷熟悉的味道,泪眼婆娑,就算面纱遮面也能猜到她眼睛一定比兔子还红,自己特地命人做了顶满是黑纱的软轿,就是为了不被她近身,徒增伤心,或许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能让她原谅自己,但一想到这无非是怜悯,他从不愿掺杂多余的情愫,利用她的怜悯得来的原谅,不要也罢! 韩依推开她,眼角瞥见苏月生染血的罗裙,眉头一皱。 见他目光望来,苏月生恍然大悟道,“你放心,我没有受很重的伤,你看,”她从腰臀处取下特制的铁板,亮在韩依面前,可惜适得其反,韩依看见铁板上深深凹下几个洞,可以想象三军棍下去的威力——把铁板都打变形了! 苏月生尴尬笑笑,将铁板扔在一旁,因为方才猛力抽出铁板,后腰处隐隐传来刺痛,那三军棍绝对是实打实落在身上,一块铁板能抵什么用! “转过来,给我看看。”韩依眼神怜惜,眼底却愠怒,他看着那块浸满鲜血的地方眯了眯眼睛,李尚书...... “先不用看我,“苏月生可不服从,认真盯着韩依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别扯理由,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三两日饿成这么沧桑的样子!” 她目不转睛,看样子今日不肯放过自己了,韩依偏首,眼眸半敛,沉思良久才回复,“你在墓葬中没了脉象,我当时以为你死了,心急着去找天昆门神药,后来不知为何,许是拖了一个匣子的福,你竟然有苏醒的迹象,那时墓葬将毁,我带着你逃了出来,可惜你身体残破犹如灯星,我只能找来南宫沥救你,”说到这,韩依苦涩一笑,“只是法子有些难,我成了如今这副消瘦苍老的样子。” 听得他云淡风轻,三言两语概括自己昏迷那段时间的一切,苏月生却是不信,她不信,以韩依待她的心意,自己死了他会如何?她不信,紧要关头墓葬将毁,他又如何能轻松护自己周全而出?她不信,南宫沥那种冷漠不喜世事之人会轻易出手救自己?她更不信,救人的办法到底有多残酷才能把韩依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原来她只知自己伤心欲绝,殊不知心碎是两个人的事情,如雎鸠鸟一般,不敢独自苟活,一死双亡,何其残忍,又何其幸运。 “韩依,我...明白了。” 苏月生抱住韩依,将头深深埋了进去,只闻怀中人嗡嗡声,也不知在讲些什么。 黑纱帘无风而动,韩依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蠢,为什么要搞黑纱帘,为什么不让她看见自己,能让苏月生回心转意投怀送抱,失去一点自傲算什么,他收回不要也罢那句话,心中直懊恼,真应该早些让她看见的! “还疼吗......” 韩依轻轻抚上苏月生的后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盒膏药,指尖一划,衣裳便碎裂,露出一大片血肉模糊的肌肤,刺得人心抽痛。 “嘶——,你轻点。”苏月生咬着牙,心中百味陈杂,其实在看到韩依的那一刻,她的心便软了,韩依能为自己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又有什么好埋怨,又有什么好质疑,若一切都是骗局,那就骗好了,她宁愿饮鸠止渴,醉在这场骗局之中,凡尘不过六年,她能留恋的,不多了。 上完药,软轿也差不多行到帝师府门口,正碰上南宫沥从里头出来,苏月生被战天从轿子里接下来,抱进府中,和南宫沥擦肩而过,他白衣一顿,扫了眼怀中人,眉头微蹙随机化开,行至轿前。 “帝师,今日时候到了,可以疗伤了。” 里头韩依应了一声,又吩咐元桥,“今日守在亓小姐门外,不能让她踏出一步。” 元桥点点头,他当然知晓主尊的用意,南宫沥疗伤的办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 苏月生趴在房间的床上露着美背,她丢下面纱,将枕头下的人皮面具取出,平整戴在脸上,又摸了些青云给的药水,确保面具不被人容易撕落。 这些做完以后,她才冲屋外招呼,“进来吧!” 琴乐急不可耐冲进了房间,看到自家小姐出去一趟又身负重伤,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脸盆,水花飞溅,“你今后不能出去了,每次出去总落一身伤回来,干什么,训练我包扎技术啊!” 苏月生心中苦笑,你以为我愿意啊,琴乐这丫头真是被自己宠得无法无天,教训起主子来了! 忽听到琴乐说起包扎技术,苏月生似想起什么,兴冲冲问道,“柴安他给我安排在醉芳斋里头的铺子怎么样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五章 店铺开张(一) 韩依躺在软榻上,四周门窗被黑纱闷得严严实实,偶尔微弱的光线越过纱隙落在里间。.. “有劳南宫大人了。” 南宫沥抬眸扫了他一眼,轻皱眉头,“帝师大人,你今日不应该出去。” 韩依苦笑道,“我明白,但南宫大人总有办法救我不是么?” 南宫沥听他这么无赖地规避责任,心中不太高兴,他之所以会救韩依,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请求,还因为太清帝知道韩依抱病在府特意命自己前来医治,美其名曰探病。 对上韩依从容淡笑的眸子,南宫沥总有种被人耍的感觉,下手也随之加重,果见韩依眉头一皱,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我每日替你输真气,调理血脉流动并非完全有用,你的武功不一定能恢复,救亓墨的方法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这副模样,你可后悔?” “后悔?”韩依额上渗出几滴汗,虚弱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浮上一抹轻笑,“曾经,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样决定,直到遇上她,我才意识到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后悔,而今日,我终于做了一件对得起她的事,便是求你救她!” 南宫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愣之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确定韩依没有在说假话,忽然他离开榻边,衣袖素白负在身后,看向黑纱窗,他在想,自己从未看透过韩依,每当觉得有些轮廓时,总会跳出来几件事改变自己的想法,记得下山时师傅曾说,若是遇上这种人,提防为上,必要时可杀之,这种人野心勃勃,南棠江山,恐危矣。 正在他沉思时候,身后人疲惫开口,“南宫大人,若你出去碰上亓墨,便告诉她,我这伤在你的调理下会很快好。” 南宫沥回身疑惑地看着他,良久才道,“让她清楚真相不是会对你更好吗?” “她有她要走的路,”韩依摇摇头,目光落在苍瘦的手臂上,“我只希望能扶她走过那条路,不希望她在这条路上有所停顿,我希望她毫无愧疚,毫无牵挂,但又不希望她真变得冷淡无情,我希望她有自己的欢喜,有自己的愤怒,能哭能笑,能在那条路的尽头告诉我,她从未失去初心。” 韩依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似放松,又似无奈。 南宫沥推开门走出去,门外立着战天和元桥,一见南宫沥出来,赶忙问道,“主尊如何了?” 南宫沥只道,“韩依命你们不能将真相告诉亓墨,剩下的,你们操心也无用。..” 战天和元桥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不满南宫沥的盛气凌人,但也忍下去,“有劳南宫大人了,在下送您回府。” “不必了,”南宫沥摆摆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去看看亓墨。” ======== “小姐,南宫大人来了!” 苏月生正趴在床上休息忽听得琴乐焦急的声音,赶紧爬起来,“让他进来。” 一袭白衣悠然踏进,南宫沥纯净淡然的眸子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心中那空落落的熟悉感挥之不去,行至桌边坐下,开门见山道,“韩依无事,我会治好他。” 啊?苏月生一愣,他来就为了说这个? 还以为南宫沥又阴魂不散来追问自己呢,还好还好,今日自己身有重伤,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幸亏这家伙脑子前些日子坏了,居然把她给忘了,真是天助她也! 苏月生放下心,乐呵呵盯着南宫沥调戏道,“南宫大人真好,会亲自过来告诉墨儿,墨儿也相信南宫大人师承天昆门的本事,有您在,帝师一定会化险为夷,只是不知道大人您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救回我的?” 南宫沥回道,“结魂术。” 苏月生眨眨眼表示自己听不懂。 “结魂术,需要武功高深一人十几年深厚内力,伴以千年雪参,内服外疗,才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南宫沥实话实说,韩依只让他说会治好,又没说不能告诉亓墨救回她的办法。 苏月生双手一颤,“当真?” 南宫沥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我明白了,“苏月生垂眸,藏起眼底酸涩,半晌,她只道,“多谢南宫大人。” “你...不去看他?”南宫沥难得废话一句,这两人态度还真像,都是一脸漠然深怕别人看出自己内心感情,瞒得死死的,也不肯给对方看出自己的脆弱。 “大人请回吧,墨儿还有事要办,不相送了。”苏月生唤来琴乐,离开前南宫沥留了瓶药在桌上,不用想也知道是韩依让他带来的。 送走了南宫沥,再用了晚饭,苏月生也整理衣裳,换了身利落的行头。 琴乐看见自家小姐又从床上爬起来,怒极把糕点往桌上啪得一放,堵在门口,“今晚你说什么也不能出去!” 苏月生系着腰带看到她严肃的小脸想笑,“好好好,我不出去,我的伤还没好,怎么会出去呢!” 琴乐仍旧不放心,“我不信!”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只能苦着脸道,“小姐算奴婢求您了,今日您刚受了伤,万一有歹人,琴乐也保护不了你啊!” 苏月生伸手拿了件外衣,不在乎道,“好啊,如果你想小姐我这些日子的筹谋付之东流的话,那就请你堵在门口!” 见琴乐一脸疑惑,苏月生将手中匕首擦拭好塞进自己的袖子,解释道,“今日我问你店铺怎么样了,你是不是说过柴公子特意赠了我们一尊摇财树?” “那又如何?” 苏月生瘪嘴看着琴乐,叹道,“我的好姑娘,明日我们店铺就要开张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着它出乱子吗?又有多少人知道我们明日开张吗?” 琴乐撒开手,恍然大悟道,“柴公子要害我们?!” “不一定,“苏月生走过来,笑眯眯将琴乐从门前挪开,“可能有人会借此事下手,再把事情推脱到柴安身上,所以我的好婢女,你明白我为何今晚要去了?” 琴乐也没被她家小姐忽悠过去,自觉堵回门口,坚决摇头道,“这也不行,可以让元桥和战天去查看啊!他们的能力不必小姐差。” “行,”苏月生最终妥协道,“我今日去只是查证一番,有人要陷害,那小姐我只能以牙还牙,你和我一起去,有事你顶上,总行了吧!” 琴乐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这也不行!”然而她一晃神之间,苏月生早已驾起轻功,闪入月色之中,急得琴乐直跺脚,“小姐!” 然而黑夜中又有一条人影闪现,追随苏月生而去。 琴乐皱着眉头,捂着心口,但愿元桥能保护好小姐,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不过话说回来,小姐什么时候会轻功的? 夜色浓郁,却未能浸灭醉芳斋这一片繁华灯火。 苏月生踏檐一个纵身,灵巧落进醉芳斋一间雅室内,里头也不知是哪个大爷,正搂着个美娇娘****,苏月生选择性忽视,权当一对猪头在交配,猫身躲进了帘后。 床上缠绵享受的二人毫无知觉,苏月生看了眼窗外,果见跟过来的元桥刚一贴近这间雅室,又害臊地缩了回去,她放心一笑,就知道元桥这个耿直的人不好意思进来,若是换了战天,她也不确定会不会吃这套。 她摸进衣橱,挑了件薄纱诱人的丝裙换上,松开绑紧的发带,青丝倾落肩头,苏月生狡黠一笑,她今日可不是来店铺的,柴安送什么摇财树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她今日......要来见个重要之人。 薄纱一旋,苏月生掠出帘外,脸上的人皮面具也随之不见,娇美的身姿娉婷立在帘前,脸颊两侧垂落柔顺的发丝,发尾以一根红丝带绑着,活脱脱一个风尘女子。 “大人......”她捏细嗓子娇滴滴唤道,声音如细密柔软的丝线绕紧人心,正在床上'奋战'的大爷疑惑转头,看清眼前人后眼睛一亮,立刻松开床上的美娇娘,朝着苏月生扑过来,脸上笑得淫荡,“小美人...谁送你过来的啊?” 床上的女子一脸奇怪,抓过一件外衣遮住裸身,正想愤怒开口,忽然便呆住了,苏月生明眸浅笑,琉璃灯下容颜绝艳,只一眼便让那女子自惭形秽,回过神来又觉得不对劲,什么时候姑娘里有这么美貌的女子? 她霍然张口,却快不过苏月生的**,恍惚间,女子和大爷摇了摇身子,还没从眼前美人的笑容中回过神落入巨大的反差,扑通两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苏月生冷笑着把他二人扔回床上,摆好角度,影子投在帘布上可以让人想入非非,一眼看出里头在做什么。 她拍拍手,看了眼窗外没有什么声响,高声娇柔喊道,“哎呦......大人您轻一点,奴家...奴家疼...” 窗外只闻一声踉跄,听那响动就知道,元桥在犹豫该不该进来看看,只是以他腼腆耿直的性子,苏月生笃定,让元桥来看活春宫,还不如让韩依脱光衣服躺在她面前。 苏月生解决了床上两人,大大方方从正门走了出去,低头在醉芳斋里行走,好在她一身丝裙,没有谁会怀疑。 “哟,小美人可是标志啊!” 醉芳斋里闹哄哄的,不知是哪个公子哥喊了一句,便有许多人望过来,苏月生暗道一声不好,哪个找死的酒喝多了出来晃悠了! 她一挑眉,袖子里翻出一道银光,眼底闪过冷意,她不介意解决了这些人! 然而身后响起嘎吱一声,一扇门突然开启伸出一只手,将苏月生一把拉了进去,那人像醉酒般东倒西歪靠在苏月生肩头,吼道,“你个女人,跑哪去了,快回来伺候老爷喝酒!”(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店铺开张(二) 门啪地一声合上,随之室内灯火骤灭。.. 门外一群公子哥悻悻哼了哼,美人没到手,只能怏头回去喝酒。 室内那人听得外面声响散去,钳制苏月生的手也松开,苏月生袖中匕首一收,转身平静看向来人,“青云,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包了个房间。” 黑暗中,青云寒眸眯起,似乎对苏月生直呼其名感到不悦,冷哼一声道,“不如徒儿你扮红尘女来得奇怪。” 苏月生心中失笑,这人还真是斤斤计较,无奈改口道,“是,敢问师傅今日找徒儿何事?” 今日回府便看到了青云留下的记号,她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青云的本事竟然大到帝师府,连韩依身边也有他的暗探。 “有两件事,”考虑到一直黑漆漆谈话不好,青云点了盏里间的灯,火光映出他清瘦的轮廓,让苏月生有些恍惚,想起那日洞中初见他生火煮水,没想到今日自己能站在这和他成为师徒,命运真是奇妙。 “第一件,我想我不用说你也会找上我解决。” 苏月生闻言点点头,拉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坦言道,“我的身子比想象中还要虚弱,而且时常会有内力虚浮之感,那种疼痛在四肢百骸间游走,痛不欲生,有多少次让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师傅,你可有什么办法?” 青云把了把她的脉,陷入沉思,眉间皱纹愈深,良久,他悠悠道,“我曾经说过想要短时间提升内力绝非一般人能承受,这,便是代价。” “你本是将死之身,要不是在棺材里还有一口气,我也是回天无力。”他侧首凝眉,“每五个月必须要由我给你渡气续命,六年是所能维持最久的时间,六年后灯枯油尽,我也没有本事替你续命,可惜你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不但修习内力,还时常受伤中毒,恐怕......”青云担忧看了她一眼,“别说六年了,能不能活过三年都不一定!” 苏月生心中一沉,“师傅,我没有办法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宁愿只活三年,也不愿意做事捉襟见肘,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培养足够心腹替我卖命,只能靠我自己,”她抬起头,神色坚定,“你一定有办法将这种症状压下去的,是吗?哪怕只能活三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只要你吩咐,这三年我会尽力去办!” “好!”青云面向她,眼底涌动满意,言罢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还有,再过些时日就到了给你续命的日子,我会随时找上你。.” 苏月生点点头,“那还有一件事呢?” 青云也不答话,走到椅子旁坐下,苏月生觉得奇怪多看了眼,今日的青云行动怎么怪怪的? 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才慢慢道,“这件事,和韩依有关。” 苏月生手指一紧,嘴唇不由自主颤了起来,见她如此,青云悠悠补充道,“别急,我没有蠢到让你去刺杀韩依,不过瞧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该不会着了他的道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个只能活几年的人,最好不要嚣想!” “我没有!”苏月生矢口否认,她按下心中难受,扯着嘴角笑道,“我有自知之明。” 青云点点头,眼底却有些狐疑,转回话题,“我的提醒也到此,这几日我得到消息,韩依府上有样我需要的东西,你去找找看。” “是什么?” “段魂卷!” 苏月生皱起眉头,仍旧不理解。 “段魂卷死生双向,乃天昆门的秘宝,百年前被昌平侯代入墓葬之中,一度消失于人世间,可这次,我必须要得到它!” 苏月生觉得好笑,这不过是个传说,天下当真有可生可死之物?“它都已经消失百年了,你又怎能确定这传说是真是假?再者,韩依府上又怎会有这东西!”苏月生却在心中想到,若韩依真有段魂卷,何必求南宫沥救自己,要有早用她身上了! 青云把玩着桌几上的茶盏解释道,“也不一定,段魂卷在不在韩依府上我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韩依手中定然有某样和段魂卷有关的东西,所以他才会亲自入昌平侯的墓葬!” 苏月生瞳孔一缩,霍然想起太清昭珑在墓里和韩依的对话,还真提到墓葬中的天昆门宝藏,她看向青云,这下她相信了,韩依和天昆门定然有什么关系。 苏月生深吸一口气,应下来,“我会帮你找出来,不过在此之前,你起码得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在哪里?” “只要东西上面有天昆门的图腾你就拿出来,据我所知,韩依的南书房一直重兵把守,除了他两个贴身的侍卫,寻常人绝不可能进去,所以,你要想办法进去!” 苏月生想了想,回忆起南书房周围的布防,不论何时她靠近那儿总有种背后发毛的感觉,却察觉不到任何呼吸,这只能说明府中有不少隐藏的高手,一旦她轻举妄动,韩依第一时间便会知道,到时候她就百口莫辩了,即使如今韩依身受重伤,她也不敢保证能瞒天过海在韩依眼底下耍花招。 “师傅,万一南书房里没有您要的东西呢?”苏月生疑惑他怎么这么肯定,难道府中那个暗探厉害到只手遮天摸清所有房间的地步? 青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良久道,“这你不需要知道,若南书房没有,你立刻撤手,不要打草惊蛇。” 苏月生心虚地点点头,要瞒着韩依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实在是对不起他,但只要和他性命无关,又有何妨? “时候差不多了,你出来太久,那护卫定然会着急,还是快回去吧!”青云抬抬手指示意苏月生离开。 苏月生一想到元桥还在四周,也觉得久留不妥,便告辞离开。 她脚步刚触及门槛,忽然一顿,脑中惊觉,她知道为何今晚青云怪怪的! 她霍然回身,眉目冷厉看着微弱灯火下的男子,沉声问道,“师傅,你到底怎么了!” 青云没想到她会折回,一愣,随后无奈扯扯唇角,“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挺精明。” 苏月生快步走向他,她今晚一直奇怪青云怎么只点一盏微弱的灯,一开始以为是他不想让外头注意,可后来见他没说几句话就坐到椅子上,这不像他的作风,那只有一种解释,青云不想点灯让自己看清他! “没错,我受伤了。” 青云撩开外裳,苏月生点亮满屋的灯,只见他脸色苍白靠在椅子上,里衣渗出鲜红的血迹,狰狞恐怖。 苏月生吸了吸鼻子,奇怪自己怎么闻不到任何血腥气,青云朝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一袋红色香粉,大概是这东西遮了血腥味,她才一直没有发现。 苏月生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师傅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青云见她一脸担心自己的样子不像做出来的,心头一松,语气缓和许多,“我去了皇陵。” 苏月生明锐地嗅到了不安,“师傅......一开始,你所说的敌人便是...太清皇室吧!” 青云脸色一变,这丫头比想象中还要心思细腻。 苏月生见他不否认,疲惫地靠在另一张椅子上,合上沉重的眼皮,凭青云深不可测的武功和秘术,纵横江湖绝对没问题,可他竟然要对上太清皇室,这天下,也就只有皇室能让他费一番心思了,能让他想杀杀不了,可,青云为何要这么做? “帝陵里机关重重,我难以躲开中了毒箭,不过这点毒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记住,”他抬眸盯着苏月生冷冷警告,“今夜凡是你听到的,绝不能宣扬出去,我的敌人,是整个太清皇室,是这南棠帝国,我要杀了皇室上下所有人,他们,都该死!” 苏月生愕然,青云脸色阴毒暗沉,可以想象他对太清皇室的恨到了什么程度! “为什么?我能知道吗?”苏月生吸了口凉气,鬼使神差道。 “为何?呵呵,”青云阴狠的嘴角失笑,笑得低沉如闷雷,苏月生暗恼自己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别说青云愿不愿意提,她可不愿意听! 苏月生赶紧摆手,“你还是别说了,你的事,我不想清楚,”她赶紧起身,快步走向门边,“师傅,时候不早,徒儿先回府了,您交代的事,我立马去办!” 门被顺手带上,苏月生靠在门板后,低低喘气,方才......她在青云眼底看到了——杀意! 她不敢肯定,若是晚一步出来,自己会不会被青云灭口,他眼底依旧有一丝犹豫,苏月生皱紧眉头,直觉告诉自己,青云和太清皇室的关系不是她能插手的,青云的本事,连她也摸不透,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人,不知道就等于活命,她苏月生,还不想今夜葬命于此! “咦,你......” 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苏月生浑身一震,赶忙垂头戴上人皮面具!(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七章 店铺开张(三) 苏月生转过身,眼底笑意温婉清淡,面不改色冲着来人惊讶地打招呼,“呀,没想到会在此遇见柴公子,幸会幸会!柴公子近来可好?” 柴安看着苏月生熟络的样子,嘴角一抽,这儿是醉芳斋,他开的,遇见这词似乎不恰当吧...... 不过面上却陪笑着不点破,有谁能看出眼前看似清丽婉约的少女,背地里阴了他多少回! “呵呵...亓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得蒙您问候,柴某近来还不错!”哼,是还不错,幸亏你这段时间不知跑哪生事去了,我才消停过了几日安逸日子。.. 这两人也是人精,即使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胜似亲兄妹,一个'淑女作态',一个'公子风流',唱戏唱得登峰造极。 “亓小姐今夜来此,可是为明日铺子开张一事?”柴安忍住眼底恨意,笑问道。 “正是正是,”苏月生顺着台阶下了,“劳烦柴公子前头引路了!”伸手一引。 柴安扫了她一身薄纱裙,心思转了又转,苏月生也由他打量,“亓小姐...你这身...” “怎么?”苏月生探过头来一脸纯真回道,“本县君今夜觉得妓女的衣裳甚好,色泽鲜艳,流动飘逸,柴公子有什么问题?” 柴安被她眼底隐隐流动的威胁看得后退一步,他也是被这丫头吓怕了,总之,和这丫头有关的事少管为妙。 “无事无事,您开心便好!”柴安捣头如蒜。 柴安领着苏月生绕上三楼,伸手推开门,点上灯,灯火刹那浮动每处角落,令人眼前一亮! 苏月生两眼放光看着屋子里的装饰,转身对着柴安肩膀上重重一拍,赞道,“不错!”颇有一种老大犒赏小弟的架势! 柴安耷拉着脑袋,哼哼几声,心中却是肉痛,天杀的亓墨,为了迎合她的要求,自己不知请了多少能工巧匠去造这么个不知做什么用的东西!啧啧啧可怜他的银子了! 放眼望去,屋内琉璃璀璨,大屋被分割成三间,正间占地最大,门窗遥遥相对,能看到喧闹的灯火染红一片夜幕,视野开阔,厅中安放着一座琉璃镶水晶雕塑,四面安着铜镜,折射光线聚集于雕塑顶端,宛若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刺目夺人,艳压一世繁华。 苏月生忍不住抬手摸上琉璃雕,她要的就是这种奢华迷乱的效果,这种一进屋便能摄人心弦引发敬畏的效果。..她要让这座雕塑代表神灵,代表光明,代表这间店铺的与众不同,彰丽显贵! 见苏月生一脸满意愉悦摸着那尊琉璃水晶雕,柴安心头疑虑更甚,犹豫半天终于凑过去问,“那个...亓小姐...” “啊?” “你这间铺子的装饰柴某还真是没看懂过,”柴安看了眼琉璃水晶雕,别的铺子除了黄金首饰便是香囊异宝,她到底要做什么? “柴公子,明日你便知晓。”苏月生卖了个关子,眼底笑意不减走出了门,“好了,今夜不早,本县君先回府,就不劳您相送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别有意味道,“哦对了,墨儿还未谢过柴公子的美意呢,那颗摇财树...我瞧着确实是个聚财的好东西,柴公子的美意墨儿却之不恭,下次柴公子若有开张乔迁,墨儿定然也送您一株,可好?” 柴安心中一惊,面色骤变,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摇财树上做了手脚! 苏月生看出他的惊奇,不紧不慢道,“柴公子,记住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有...您的眼神,老是往摇财树上飘,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呐!” 柴安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潇洒远去的丽影,直到她消失在转廊,良久,他才动了脚步,一个踉跄靠在门上,后背的冷汗印透衣裳,柴安重重呼了口气,那颗摇财树...在树中开了个小洞,洞那头连着另一间屋子,只要苏月生不知道,他就可以盯着屋内的一举一动,可没想到,竟然被她一眼看破!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一心一意想监视别人,反而一直以来从未逃脱过别人的监视,自作聪明,作茧自缚,说得就是自己吧! ==========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夜色深深,琴乐坐在凉阶上看见夜幕中一道黑影闪过,刷一下弹起身子,奔了过去。 苏月生已经换回原来那身装束,径直回屋。 “小姐,府里头出事了!” 掩紧了门窗,琴乐这才俯在苏月生旁边急道。 苏月生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偏头问,“何事?” “还能有谁,今日苏德轩被处斩,听说断头台上突然出现一位身姿娉婷俏丽的女子,直接把苏德轩毒杀了,后来那女子自行领了军棍,又被帝师带走了,您想想,现在在帝师府的女子,除了您还有谁,苏府的人找上门来了,他们不敢来帝师府生事,却将矛头对准了亓府,柳絮姐姐跑来说,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严娇兰扬言要让您...让您...” “说。” “让您...陪葬!” “陪葬?呵,”苏月生冷笑,严娇兰你只会这种活埋下葬折磨人的把戏吗,可是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苏月生了,来亓府闹,倒要看看你的能耐如何! 苏月生一搁茶盏,理理衣袖道,“不急,由得她闹去吧,总有一日,她会亲自来求我的。” 琴乐没想到她家小姐心这么大,“那老爷可怎么办!” “怎么办?”苏月生觉得这个问题很蠢,“父亲乃朝廷正二品官员,难道严娇兰会没脑子到刺杀朝廷大臣?她这么做无非是想逼我出现,若我真回了亓府才是入了她的套,若我呆在帝师府,你想,她如今自身难保,会赶来韩依这找死?” 苏月生眯着美眸,狡黠得像只猫,幽幽吐气,“想抓我?严娇兰,只可惜你没有证据!” 琴乐听她家小姐脉缕清晰的解释,瞬间顿悟,看来这段时间还是别回亓府好。 “对了,“苏月生忽然想起明日店铺一事,冲琴乐招招手,附在她耳旁低语几句,“明日你......” 琴乐听后两眼满是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家小姐,喃喃道,“小姐你怎么能干这种坑蒙拐骗的事呢,再说你不是一直都躲着南宫大人吗!” 苏月生秀眉一挑,“嘘——住嘴,我这是让你换一种方式请他,要知道,店铺开张,没有些噱头有谁会在意,我们既然要开医馆,那就得开全京安最神灵的医馆,呵呵,怎么能少了神棍南宫大人呢?” 琴乐看着自家小姐阴险的笑容,暗自替这个请人的法子捏了把汗。 “嘶——差点忘了,快替我后腰上点药,今夜忍了好久,真是疼得要命!” 似乎后知后觉,苏月生趴到床上这才惦记起后腰上几个军棍的伤势,其实那块铁板还算有用,化散了大量力道,皮肉伤看得触目惊心但好在没有内伤,所以今夜她才可以欢脱地飞檐走壁,可是一旦疼起来那也要了她半条命。 琴乐气鼓鼓地替苏月生上药,下手故意加重,小姐啊小姐,我真希望你能记住此刻自己疼痛的滋味,下次可不要老是以命相搏! 这夜里有人趴卧床上药,有人静躺榻疗伤,有人痛失爱子大闹亓府,有人夜观天象断浮魂命盘,也有人暗自筹谋风雨只为予以这南棠国致命一击! 第二日,琴乐便照着苏月生的吩咐从后门绕出直奔南宫府邸而去,而她家小姐一大早便起床洗漱后去南厢寻程问道了。 苏月生一身青色素衣,挽着垂环髻,手里捧着一屉红盒长驱直入。 “程老先生,您在吗?” 屋子里空荡荡的,苏月生扫视了一圈,干净整洁的桌案书架,玉石纸镇压在轻薄的滚金纸上,几笔墨色厚重,龙蛇灵姿的大字盘旋纸上,一看便是几十年功底的好字,可苏月生此刻只是奇怪,“大清早老头跑哪去了呢?” 不自觉绕进后屋,只闻剑戾声拂面而来,苏月生瞪大眼睛,没想到程问道一个元老文臣竟然还会舞刀弄枪,剑术高绝,一袭月牙色儒袍清瘦飘逸,长剑鹤鸣三声弹空凌厉,程问道听见屋内有人声响动,立马剑尖一挑转向来人! “亓丫头,怎么是你?” 苏月生立在里屋隔窗淡淡一笑,只赞道,“久来只闻程老先生笔墨横恣,文采卓绝,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得见这漫天剑雨,大气身手,墨儿真是敬佩万分!” 程问道瞪了她一眼,对苏月生满口天花乱坠的好话表示了深深的怀疑,“丫头,今日不在房里躺着养伤来老夫这个管家此处做什么?” 苏月生提了提手中的红盒子,笑道,“也没什么,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一件宝贝,想请您鉴赏评定一番,若是您喜欢,墨儿希望您能笑纳!” 好端端地送他礼物?程问道花白眉毛一挑,十分不相信这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丫头会这么好心? “无事不登三宝殿!丫头,这礼物老夫就不看了,鉴于你今日起得这么早,什么要求,你直言便是!” 苏月生笑盈盈地坐下,不紧不慢打开手中盒屉展现在程问道面前,“老先生,你确定不笑纳?”(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八章 店铺开张(四) 漆红木盒里躺着的东西散发着乌亮光泽,程问道原本眯起的老眼豁然一亮,牢牢锁在里头再也拔不出来了。.. 苏月生噙着笑,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早就料到程老头定会喜欢! 程问道的手还没触及红盒,苏月生就将盒子往自己面前拖回,若有所思拉长声调,“方才是谁不要啊?” 程问道一看丫头蹬鼻子上脸,干笑两声,悄悄伸手拖回盒子,“是老夫错了,丫头,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便是!” 听他松口,苏月生这才将盒子里的伏兽形乌木纸镇取出来,压在熟金纸上,笑道,“休教风过乱文思,老先生,这纸镇您可满意罢?” “满意满意,”程问道赶忙笑纳了,摸着那乌木伏兽爱不释手,端详了一阵抬起头来花白长眉轻挑,看着苏月生悠悠道,“说吧,要老夫做什么?” 送礼投其所好,想撬得程老头尊口旁人可谓不易,只是苏月生从韩依那打听过老头的喜好——文人墨客嘛,有哪个不爱纸砚墨宝的! “也不是什么难事,墨儿只想请老先生题幅字,为墨儿将要开的医馆!” “医馆?你?”程问道捋捋胡髯,有点不信,“丫头你的医术老夫虽然不清楚,但你堂堂县君,侍郎千金,为何要营铺行医?” 苏月生抿抿嘴,美眸一扫案上乌木纸镇,“不答应?不答应算了!”她起身便想收回纸镇。 程问道赶紧拦住,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写!”这丫头,不是来求人吗,怎么反过来成自己求她了? “题什么?”他挥袖铺开纸。 苏月生捏着下巴想了想,“便题杏林生春!” 程问道皱了皱眉头,这前两字倒还正常,后两字着实奇怪——生春?医者回春之术为最,她倒好,更甚人一筹,自诩神灵般说是生春,还真瞧得起自己,京安第一妙手王扶春都不敢当! 心中虽这般想,但行动上可没怠慢,不一会笔酣墨饱,游走龙蛇于纸上,杏林生春四字尽显汪洋恣肆,苏月生一个不懂门道的人光看着便觉得大气难言! “多谢老先生了!” 苏月生心中乐呵地收下字准备一会儿拿去刻匾。.. 她将字塞进衣袖,本打算告辞的脚步忽然一顿,面色犹豫道,“墨儿还想叨扰件事…” 程问道知晓她心思,韩依闭门抱恙,偶尔出了南书房也不去见她,那副苍白赢病的样子,韩依又怎会想让她瞧见呢? “这是帝师的命令,老夫也没办法啊,”程问道有些为难,但看着苏月生失落的样子又觉于心不忍,叹口气道,“老夫记得今日帝师可能要进宫,北越使臣接风宴之事需面圣汇禀,那个时候说不定…” 苏月生会心一笑,韩依只说不让她靠近,没说不能偶遇啊,她福个礼,“多谢老先生了,墨儿还有事,先回去了,这纸镇您若是用着好,我那还有不少墨宝,到时候派人一并送来!” 程问道哈哈一笑,“你这丫头…是个人精呐!” 罗裙轻摆,苏月生出了南厢,瞧着晨光日角约莫辰巳相交之时,她眯了眯眼睛,顿住脚步,这个时候,韩依应该要进宫了,苏月生望着南书房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手指,从程问道口中套出韩依离开南书房的时辰并不是为了见他,而是为了…青云交代的事,韩依今日好不容易离开南书房,若是错过,今后可就难了! 苏月生沉下心,眸色冷淡朝南书房行去。 ======== 琴乐怀揣着封信,立在南宫府邸大门外,鼓起勇气重重敲门。 “你是何人?”门开了条缝,露出个素衣少年的脑袋。 琴乐赶紧表明身份,“这位小兄弟,烦请你通报声,我家亓县君有事要我转告南宫大人!真的很重要!” 那素净的少年打量她一眼,问道,“可是亓侍郎府的三小姐?” “正是正是!” “你先在此等会。” 门又被掩上了,琴乐心中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毕竟南宫沥是天昆门弟子,这南宫府邸寻常百姓有谁敢冒犯,要不是为了小姐,她可不敢去做这事! 正这么想着,身后门声响动,传来少年沉静的嗓音,“南宫大人说了,你可以进去,但不可吵闹多看!” 琴乐呼了口气,还好还好她做梦都不敢相信南宫沥高高在上的人会见自己,只是小姐昨夜笃定,南宫沥即使失忆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一定会进去! 琴乐垂头跟在少年后面,南宫沥府邸和他人不一样,纯净淡然,布局素雅平淡,和韩依的沉稳大气有所不同,廊间碰到的寥寥几个仆人也只着白衣,琴乐眨眨眼胡思乱想着,要是晚上来,那这整座府邸岂不像鬼宅般,白衣飘荡,慎得慌! “到了,南宫大人在里头静坐,你进去即可,记住,切勿多言!”少年领她到了座小楼前,一股冷香幽幽缭绕,看着琴乐他仍旧不放心叮嘱一句。 “谢过小兄弟。” 门虚掩着,琴乐小心翼翼跨了进去,只见里头立着一鼎铜炉,估摸冷香是从里头来的。 “有何事。” 玉帘后响起清润的嗓音,南宫沥盘膝而坐,玉冠束发,鬓角两侧垂着一缕乌发,淡烟微熏里,他缓缓睁开眼睛,眸里有着世间最纯净无为的淡然。 琴乐咽了咽口水将头垂得更低,拼命回忆苏月生昨夜的嘱咐,从怀中掏出信交给坐在铜炉旁的小童。 南宫沥接过信,拆开看,确实是苏月生的墨迹,只不过他越看,好看的眉宇越发有些凝重和疑惑,童子从未在主子脸上一次性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忍不住好奇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然而琴乐却是知晓自家小姐的花招,信上写了——字呈南宫大人足下,自帝师府偶知大人失忆,墨儿却是日夜思虑,忽念昔日旧事,不由唏嘘,未曾想南宫大人竟然全数遗忘。墨儿本应如实巨细相告,然而事有轻重,墨儿不知此事大人是否愿意再次得知,唯恐告知后大人愁眉深锁,又恐不诉大人失之要害,故此,唯有一法,近日得闻城中醉芳斋一医馆,医绝神灵,曾自扬言非天昆术士可媲及,墨儿左右难抉是否告知此事,还望大人您自行恢复记忆,此医馆神力高明,许能助您一臂之力,亓墨拜上。 南宫沥读完这封信,心情也有些不好,琴乐也替他哀叹,换做谁看了这种要讲不讲,吊人胃口却不揭重点的信,也会急得吐血好吗! 一边说有失忆前要事相告,一边又怕你生气还是不说的好,分明是拿你取乐,吊你胃口,话说一半,最后竟然还让南宫沥自行解决,大体是你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拉倒的意思!好在南宫沥是个素净脾性,对信皱皱眉就过去了。 琴乐眼睛开条缝揣摩着南宫沥的表情,这样子,到底是入套还是没有呢,哎,要是小姐在就好了…… 好一会儿,南宫沥终于发话,“这信最后的医馆…何意。” 问了问了!琴乐心里像有只兔子般激动,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南宫沥一定会问到信末医馆之事!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按苏月生教的话慢慢道,“回南宫大人,您不知道,这段日子里这医馆的名声可在京安城中炸开了锅,也不知里头何方神人,厉害的紧,无论何等疑难杂症,只要去了那医馆没有不好的,简直如同神灵一般,有些话奴婢说了您可别生气,医馆的神人说过,天昆门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他的医术,乃是天赋灵力,鸿蒙之气,就连南宫大人您…他也不屑一顾……” 琴乐声音越说越小,硬着头皮背完苏月生教的话,她已经不敢去看南宫沥的脸色了,毕竟当真人家面吹捧别人,人家要是一个不高兴轰你出去怎么办? 琴乐缓缓抬头看向南宫沥,发现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怀疑京安何时有这么个医馆,她回想起昨夜小姐说的话——“这南宫沥出身天昆门,从来受到的都是众人的敬仰和卑躬,也从来自恃一切,看似纯净淡然,实则骨子里还有一份自诩天昆门子弟的傲气,若此时告诉南宫沥有人比他还厉害,而且还没将他放在眼里,你想想,谁没有好奇心,更何况抓住了南宫沥自傲的弱项,给他种下一点疑虑,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此时琴乐不得不佩服小姐洞察和玩弄人心的能力,连南宫大人的微末心思都琢磨地细致入微,这下坑蒙拐骗第一步要实行成功了! “南宫大人,奴婢信送到了,话也带到了,我家小姐说了,您可以来找她,也可以去医馆医治,事情知否的决定权,在您手里!奴婢敬安了!” 琴乐言罢,转身离去,半分停留也没有。 南宫沥盘坐在蒲垫上,手中捏着信纸,清冷的眉宇渐渐凝起,他默默低喃,“医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二十九章 闯入书房 苏月生隐在花廊后,看向南书房庭前停着的一顶玄黑软轿,轿起而出,一群侍卫鱼贯般随行其后,元桥和战天佩剑护卫在软轿两侧,即使隔得距离很远,也能分辨出黑纱后依稀的人影是韩依。..程问道没有骗她,韩依今日确实进宫,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想进南书房可谓不易! 四周看上去花暖风静,扶疏倒影,实则隐藏着不少暗卫,苏月生紧锁秀眉——要怎样进去才能不被怀疑呢? “锦瑟姐姐,这些都要送去亓小姐房里吗?” 花廊后忽然传出细语响动,苏月生赶忙隐入花影下,透过丛间漏隙能看到两抹粉色裙角,估摸着是府上的丫鬟锦瑟和无烟。 被唤作锦瑟的姑娘扫了眼托盘中名贵药材,口气惋惜而无奈,“你懂什么,帝师对亓县君的心思府中谁人不知,还记得那日太子殿下送来的娥悦姑娘吗,连她都入不了帝师的眼,我们啊,可就别想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被看穿心思的无烟一脸通红,扭头跺脚道,“我们快些送去吧,完了帝师回来过问可就惨了,还有,若是没伺候好亓县君,我们这些婢女,脑袋可就不保了!” 锦瑟看她急红脸的样子,不屑啐道,“亓墨有什么值得帝师对她那么好,你怕什么,有什么不能言,在这谁听得见!” 二人对话一丝不落落入苏月生耳中,她也不生气,这些年纪的小丫鬟想凭借样貌攀高枝的有不少,只可惜笨了些,还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早就落入四周暗卫的耳朵里,恐怕韩依回来后,她们也要消失了...只不过,既然都要消失,为何不消失得有价值些?苏月生心中一动,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 “站住!” 身后传来冷厉熟悉的嗓音,锦瑟二人吓得手中托盘一抖,赶忙回身跪下,“见过亓县君。” 苏月生缓步而来,似乎没有让她们起来的意思,张口道,“这是要做什么去啊?” “回县君,奴婢奉命将这些药材送灶厨那煎好给您送去,都是帝师大人吩咐的!”许是方才嚼舌根心虚,无烟回起话来也战战兢兢的。 苏月生装模作样点点头,无烟等人也松了口气以为可以起来了,谁知下一瞬,忽然砰得一声苏月生一脚踢飞了无烟手中的托盘,干棕色的药材在地上滚了几圈,滚进花圃间泥土里! 无烟和锦瑟惊得愣住,不明白一向清冷好言的亓墨怎么突然这样,不会是听到什么吧! “县君饶命,县君恕罪!奴婢们...是奴婢们照顾不周,请县君责罚!” 毁了药材事小,惹得亓墨不高兴事大,按如今帝师对亓墨的心意,除非她们不要命,此刻就要迎逢着人家的脾气! 苏月生心中有些惊讶,这俩丫头还真是逆来顺受,看来韩依为了让她在府中不受欺侮,在下人中下了死命令,纵容自己到这种地步,她会不会太过分了? 难得苏月生此刻有些良心发现,然而一切总是事与愿违,韩依,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害你性命,也不是故意欺你,只是害怕你知晓青云后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但连我也摸不透青云的本事,若是事情败露,连累了你,才是最坏的结果! 苏月生收回神思,盯着跪伏在地惴惴不安的两个丫鬟,这才悠然开口,“本县君不需要这些,只要你们告诉我,韩依,如今可是在南书房?" 锦瑟和无烟心中哀叹,对视一眼,一人道,“县君有所不知,帝师今日进宫面圣,此时已经不在南书房了!” “不在?呵,“苏月生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无需骗我,你们回去告诉他,若是不让我见他,那这药材我不吃也罢!” 锦瑟一听这话,水嫩的小脸更苦了,“这...县君,帝师确实不在啊!” “休要骗我!”苏月生一拂袖,冷冷道,“好,你们不愿,我亲自去找便是!” 锦瑟和无烟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见苏月生往南书房方向疾步行去! “县君!县君不可啊!” 锦瑟在后头不管不顾地追着,脸色万分惶恐,帝师交代过,不可让亓县君靠近南书房,望着苏月生一闪而过的衣角,锦瑟暗叫不好,喘着气急得不行! “锦瑟姐姐,怎么办啊!”无烟有些害怕。.. “不行,一定要拦住她!”锦瑟坚定了神色,往南书房跑! 苏月生提气而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果然跟上来了,唱这么一出戏目的简单,既然四周皆是暗卫,偷摸难以靠近,倒不如明着闯进去,有这俩丫头跟在身后喊叫,那些暗卫自然顺理成章认为她为寻韩依而闯南书房,至于到时候怎么突破暗卫进去...倒是件容易事! “县君!县君不可啊!”锦瑟急得哭着喊,苏月生拎着裙子,已经跑到屋阶前'怒气冲冲'打算推开门。 忽然两侧黑影一闪,两把长剑交错挡在了苏月生面前。 “亓县君留步!” 苏月生脚步一顿,心中警醒,这些暗卫终于露面了! “让开!本县君要进去,有何不可?!”苏月生秀眉高挑,理直气壮瞪了回去。 两暗卫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寒厉的眸子,冷硬回绝,“帝师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南书房半步,包括您,亓县君,你们两个丫鬟,送亓县君回屋!” 锦瑟和无烟简直呼出一口大气,还好还好,“县君,咱们回屋吧,帝师真不在!”说着便上前搀扶。 苏月生僵硬立在离门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挥开锦瑟的手,可怜的丫鬟不堪一击,踉跄倒在地上。 “不给我进?”她扫了眼暗卫,忽然点点头,“那好,我正好喜欢迎难而上,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比试一番,看看本县君这条命,你们敢不敢取?!” 暗卫们没料到苏月生这般难缠,记得帝师说过,亓墨是个通晓情理之人,必要时现身劝阻即可,但也下过死令,绝不可伤其性命!这可如何是好? 暗卫攥进手中长剑,眯起眼睛,银制面具流动着森然的寒气,却没能逼得苏月生退怯,看来只有最后方法,绑回去! “亓县君,得罪了!” 刷刷拔剑两声,寒光陡现,锦瑟低呼起来,小脸吓得惨白,他们可不能伤了亓墨到时候罪责可就大了! 苏月生面色一慌,眼底却滑过笑意,只惊恐道,“你们反了不成!” “亓县君恕罪!”两暗卫也知晓苏月生会武功,剑花凌空舞起,直奔苏月生几处穴道,许是低估了她的武功,也害怕伤了她,二人出手时力道和速度也弱了不少! 苏月生要得便是现在,趁暗卫拔剑袭来,她忽然俯身往地下倒去,那二人皆是一愣,苏月生贴地巧妙旋身,双手攀住剑柄一拍,利用反力将自己送进屋内方向! 两暗卫没想到苏月生武功不高,但却抓住了他们的心思,出手慢了一瞬,竟让她躲过,反而还送她进了屋,当下心中一怒,然而屋门嘎吱开启,苏月生抽身而入,电光火石之间合上了门,顺手插上了门闩! 苏月生靠在门后,隔着门板,那砰砰敲门声震身贯耳,“亓县君,快开门,亓县君!” 冲这声音足想象那俩暗卫愤怒的表情,苏月生叹了口气,这是唯一能在韩依进宫这么短时间内,不被太过怀疑进入南书房最好的方法了。 下意识摒除门外敲门声,苏月生快速打量屋内,一梨花桌案,一软榻,还有靠在四面墙上的架台,零散放着书籍卷轴和瓷瓶装饰。 这些细致素净大气的布局和韩依性格一样,没有寻常簪缨大户的迤逦华贵,也没有巍巍皇宫的奢靡端庄,整间屋子看起来沉稳冷厉,实则用料考究,不刻意彰显却又不愿随意散漫,苏月生目光锁定在一排架子上,若果所料不错,最有可能的便是那里! 软榻和桌案围绕的死角便是这排架子,假设韩依坐在桌案前或者躺在软榻上,如果有人忽然闯入意有所图,那韩依第一时间便可以抽身而退向这排架子,按他的性子,有什么重要之物,必定会放在此处,那么...架子上这么多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苏月生扫了遍架子上的东西一头雾水,心中不由腹诽,青云给的提示太少,这里完全没有和天昆门图腾有关之物,随便一条无从根据的消息就要自己潜入查探,实在是太过冒险! 可惜事已至此,她必须要沉下心再想想,她在里头没见到韩依却不出来,门外人已经起疑了,过不了多久再不出去,门就要被拍碎了! 到底是什么呢...苏月生左摸摸右摸摸,气得脚尖一踢,忽然扑通一声,也不知踢到了哪里,架子旁小几上骨碌碌滚出了一件淡金色的东西。 苏月生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拿起东西仔细端详,是个淡金色的玉石匣子,通体圆润莹亮,更重要的是,上头雕着繁复独一无二天昆门图腾!(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章 灵丹妙药(一) 玉匣子冰凉沁人,躺在手心里,苏月生端详着这东西却皱起了眉头,明面上的锁只是虚假晃人耳目的装饰,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开? 事不宜迟,这玉匣子看起来异常重要绝不能轻易拿回去,只得回去告诉青云,容后再做打算! 苏月生稳下心神,看了眼玉匣子滚出来的地方,应该是这书架之上,便顺手放了回去,想着是时候离开书房。。。 “咔嚓!” 苏月生脚步还未落下,便感到身后忽然剧烈一晃,她回首面色僵住,眸子里掠过一丝诧异,盯着声响处片刻,随即了然,她嘴角牵起淡淡笑意,终于知道,这南书房中的秘密了! 轮轴转动响过一声便停歇,要不是方才仔仔细细观察过这架子,一定不会发现由于玉匣子的置入,架子的高度有了明显变化。 苏月生起了个念头,她将玉匣子和左手边架子上的一个花瓶拿起,忽听咔嚓两声,架子向上移动不少,而重新将匣子和花瓶放回,架子又落回了原先的高度! 机关暗藏,苏月生怎么也没料到韩依的南书房竟然布局如此精妙,以重量作为暗箱的开关,若不是随手将玉匣子一放,只怕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门外砰声愈烈,苏月生皱皱眉,只能将东西放回原处。 她很想进去瞧瞧架子后到底有什么玄机,可惜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力气去移动架子上所有的器饰,青云所言的天昆门重物必然和架子后的暗箱有莫大关联!苏月生一边快速思考着,一边听着门外响动,忽然余光扫过软榻,她神色微暗,走了过去...... 门外的两个暗卫已经派人前去禀报韩依,锦瑟和无烟失魂落魄地立在门口,泪水肆意流淌在脸颊也不知道去擦拭,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帝师回府后,她二人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失职的干系。 庭墙忽然落下几片黑影,跪落在地,对着那两个愁眉紧锁的暗卫道,“帝师已半路折回,须臾便可回府!” 那两个暗卫听后松了口气,要再不回来,他们就只能砸门而入了。 南书房是这府中最重要之处,闲杂人等一旦靠近就会被暗卫乔装的下人寻理由引开,若有人运气不好硬要闯入,那不好意思,你只能有去无回了,府中偶尔会消失一两个仆人早已见惯不怪。.. 暗卫扫了眼哽咽哭泣的两个婢女,看来这府上注定要再消失两个仆人了。要怪就怪亓墨吧,若是她无意还好,若真是有意利用你们进入南书房,只能说这女子心肠颇狠,连累无辜之人。 苏月生走近软榻,碎光镀在锦绣暗纹绛紫色的榻背上,似有波粼河水流动,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繁复华美的纹饰上,看到软榻上枕巾时,苏月生鼻子一酸,仰头眨了眨眼睛不想让眼角凝着的泪水落下,伸手拿下上面于她来说再珍贵不过的东西,小心翼翼,捏在手心里。 訇然一声,门外倾入万丈金光,似携着震聋雷厉之声闯入这静谧书房之内,将隐蔽在此间的所有秘密照得清晰可见。 苏月生因突如其来的亮光微翕双眼,门被巧力打开,明光中一人清瘦孑立,披着淡金色光芒徐徐开口。 “你在这做什么,把手摊开......” ============ 琴乐垂头从南宫府邸出来,刚一出门,她就舒了口大气,心中确实一阵雀跃,小姐说过,南宫沥这种从小被人众星捧月般爱戴的神人,看似清高不染尘世,实际上心中有个固定的唯吾独尊思想,若是此刻有他人和他匹敌,还肆意扬言,南宫沥绝对会好奇,只要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之后一切都好办。 琴乐乐呵呵地拍手,是时候去看看醉芳斋医馆那怎么样了! 醉芳斋坐落在京安最为繁华的街坊当中,四周盛景铺就,人流穿梭,然而寻常中自有不寻常之处,此刻一大群人水泄不通得围在醉芳斋下,口中不住叫嚷,满脸喜色! “大哥,容我问一句,“琴乐费劲挤进人群之中,抓住一个大汉问道,“前头何事这么热闹?” 那大汉也是热情,百忙之中扭头回答,“前头新开了家医馆,可是神奇,不管什么病,药到病除,而且只需要一颗丹药,简直是百病无忧,而且那神人菩萨心肠,分毫不收,自称神力天授,比天昆门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说着摊出掌心的药丸,怕琴乐不信,“你瞧,这就是灵丹,我得回去给我媳妇服下,她染恙已经好久未下床了...” 大汉挤出人群,也不管鞋子被挤歪了,一边往家赶一边回头朝琴乐喊,“姑娘快些去,神医说了今日只有三十号人,去晚了可没了!” 琴乐笑嘻嘻地冲他挥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身后人群依旧吵闹喧嚣,不过她可不急着去求药,毕竟医馆是她家小姐开的,有多少神药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些神药要对症下药!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各位百姓兄弟,”楼上医馆一人临众高喊,身着青衫布衣,戴着纶巾,面相普通至极,只是他一出现,人群的吵闹声立刻自动消散! “各位百姓,不好意思,今日三十人名额已满,感谢众位的捧场,我家主子说了,明日还会有十位名额,诸位可明日巳时前来,届时在下定会携灵药出现,当然,医馆的开张便是我家主子为了普及苍生,无论达官贵族还是布衣荆钗,我家主子说了,不分贵贱,各位百姓日后前来寻药卜卦只需量财而出!” 他话音刚落,地下便似炸开了锅,沸沸腾腾,琴乐看着这出好戏,眉目染上喜色,小姐果然深知百姓的心思,不论高低贵贱,身家门户,给钱便能诊治,神灵丹药,百治百病,还兼负神力,通晓天机,断测未来,这种医馆简直就像神灵降世,百姓们何尝不欣喜? 顿时底下喝彩声跪谢声如浪潮层叠涌来。 琴乐和台上男子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男子转身回屋,关上楼上面向街坊的大窗子,琴乐也隐入人群之中。 醉芳斋医馆四周把守着不少人,很多在醉芳斋宴醉的皇公贵族得了消息,派人试图入医馆里头瞧瞧,寻讲话男子问问他家主子到底是谁,可惜人还没闻到半丝药味,就被拦住,说什么也不让进——你家老爷是侍郎?不行不行今日休业!你家主子是侯爷?不行不行今日闭馆!你家主子是宫里的?啊,抱歉,就算是皇帝也不给进! “你们这医馆当真是欺人太甚,装什么清高脱俗,普济众生!我瞧啊就是个空架子!” 一群各官府邸的前来打听的仆人纷纷吃了闭门羹,心中怒气都快喷成火山,烧了这医馆。 守门的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淡然回道,“各位还是回去吧,到了该开的时候自然欢迎各家的主子,只是今日我家主子有令,谁都不见,该说的我都说了,各位自便!”言罢负拳身后,一副不想多话的样子。 各家仆人们面面相觑,心中对这盛气凌人,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医馆忿恨唾弃,却又见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有所畏惧,只能咬牙瞪了几眼回去禀复。 那群人走后,转角处忽然探出一颗脑袋,琴乐对着趾高气昂的那群仆人吐了口口水,然后笑嘻嘻转头道,“人可在里头?”守门的看了她一眼,立马点点头,放她进去了。 琴乐回头赞道,“金勇,你确实不错,小姐果然没有看错你!” 那守门汉子正是金勇,自从知晓了苏月生的真实身份是亓家三小姐后,金勇便是万分感激,只是王婆子自那日之后再也没回来过,金勇沮丧之时,苏月生忽然上门问自己愿不愿意跟随她,这份收入确实颇丰,苏月生又好心帮助过自己,又怎能拂了人家好意? 金勇听琴乐夸赞,却苦笑道,“琴妹子可是不知道,方才我心中其实怕得紧,好在按小姐交代的话打发了他们,只是心间疑问颇深,琴妹子,你家小姐的医馆怎么这么神奇,居然真的药到病除,还能推算出人的生辰八字,什么时候给我算算命,算算王婆子在何处?” 琴乐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这呆傻样,多余的事就不要问了!”随即丢下金勇赶紧跑进医馆里头。 璀璨剔透的琉璃水晶雕耸拔入顶,即使四面窗子合得严严实实,屋内依旧堂皇明亮。 “小子!扮得挺像模像样嘛!” 打趣声自身后响起,方才立于台上的男子赶忙回过神,眉间喜色大现。 “琴乐,你可算来了,我装些书生算子真是变扭!” 琴乐看着吊儿郎当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郁旭,笑了笑,“是啊,车夫变书生,小姐还真是想得出来!不过方才那些话你倒是说得有模有样!” 郁旭卸掉脸上的易容,露出原本清俊的少年面貌,笑道,“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就问你一个问题,小姐那些丹药为何这般神奇?”(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一章 灵丹妙药(二) 郁旭是一头雾水,先是昨日莫名被亓墨拉出来捣鼓成青衫书生的模样,后来又被要求背一大串说词,哎······果然江湖骗子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当他的车夫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一定要搞清楚神丹是怎么回事! 琴乐见郁旭难得疑惑的样子,忽然觉得秘密果然是个好东西,你知道别人却不知,人家求着你告诉的样子别提有多爽。.. “你快说呀!” 郁旭急得摘下头上纶巾当扇子使,边扇边催。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琴乐把脸一板,一副严肃的模样,“不过提前警告你,知道了这个秘密就相当于上了这艘船,到时候你小子要是想下船,呵呵···别怪我提前没提醒你!” 郁旭像看白痴一般瞅了她一眼,用手在琴乐额头上比划了一下,“你没病吧?” “哎呀!”琴乐打掉他的手,皱眉道,“总之,你要是说出去,小姐第一个先把你宰了,让你连车夫也做不成,还有日后你得留在医馆,至于亓府车夫,小姐已经替你辞掉了···”说着拍了拍呆若木鸡的郁旭。 琴乐用同情的目光以示安慰,可怜的孩子,瞧这一脸开心局外人的样子,还不知道自己的饭碗已经丢了··· “你,说,什,么?!” 一字一句从郁旭嘴里咆哮出来,似乎他嘴里有火球,喷了琴乐一脸。 “简而言之,你,被小姐解雇了,”琴乐不甘示弱,指了指地面,眉梢一扬,“今后要么留在医馆,要么,君请自便!” 郁旭愣愣地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头的怒火扬了又压下,压下后又燃起,兜兜转转几轮后才铁青着一张脸看着眼前始作俑者的丫鬟,慢慢绽放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道,“事已至此,我当然以小姐马首是瞻···琴乐啊···麻烦你转告小姐,我郁旭一定会好好当这个医馆书生的!” 琴乐看着他明明不情愿却不能在脸上露出半分不愿表情的样子,心里就想笑,只能憋着道,“好,郁书生,医馆就有劳你了,至于丹药的问题,我自然可以回答你。” 一听到丹药,郁旭充斥怒意的眸子瞬间被浇熄,化作洗耳恭听的样子。.. “还记得今日你发丹药的三十人吗?”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丹药的神奇之处便在于人,常言道,对症下药则药到病除,你想想看,丹药是谁发的?” 郁旭皱眉想了半晌···发药···排队···顺序···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一敲桌子大喊道,“原来如此!” “这些药,本就是治那些人病症的良药,”琴乐微笑着解释,“在此之前小姐特意了解醉芳斋四周得重症之人,还在王扶春那拐了不少好药,配置了好几十丸丹药,今日一早,医馆免费赠药的消息传开,家中得病之人自然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看看,而小姐特意让金勇记住那些人的长相和所对丹药,只从中挑出三十人即可···” “怪不得方才选人的时候,金勇执意要选那三十人,原来是这样!”郁旭苦笑着摇摇头,“可万一底下人中没有预料的那三十人呢?”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还以为三十丸丹药真都是三十户得病的人家领去?”琴乐掩嘴轻笑,“实话告诉你,底下的人群中有不少是小姐从王扶春那拐来的托,真正得到药服下的人,不过十个!” 郁旭听得一愣,“这···这算什么神医!不就是江湖骗子吗!” “闭嘴!”琴乐厉声截断他的话,不悦道,“小姐免费赠药有错吗,开医馆有错吗,那十个人服下药病难道没有当即治愈许多吗?” 郁旭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琴乐的话不错,医馆今日名声大震完全得益于丹药立竿见影的效果,当即服药的几个人脸色明显舒缓许多,据他们自己的话来讲,就是通体舒畅,如服神丹! “虽然是对症下药,但总归还是骗人的把戏···”郁旭低声嘟囔着,但也没有了先前极大的不满,他生性随意,自然可以随遇而安,不就是在医馆里办个书生吗,拿把羽毛扇,身着青衫布,谁不会啊! “对了,今日开馆,小姐怎么不来瞧瞧,她就不怕金勇和我会搞砸场子?” 说到苏月生,琴乐也是不解,“小姐今日有事。” “有事?···”郁旭好奇地拉长了尾音,一脸暧昧凑过去道,“哎,小姐这段时间都呆在帝师府里,该不会是···” “瞎说什么呢,仔细你的嘴巴!”琴乐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维护道,“小姐留在帝师府自然有要事,我们下人就不要瞎猜了!” 郁旭嘿嘿笑了两声,自顾自嘟囔臆想去了,琴乐抬眸,目光越过轩窗落在如洗的碧空之中,心中却不由担忧,似乎府中有什么事情发生······ =========== “月生···你在这做什么?” 明光之中那人镀金而来,刺目的强光褪去,韩依清瘦颀长的身形显现,他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润,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温存细语,可苏月生知道,这温柔的背后,是无尽的寒渊,高山之巅,冻人千尺,而自己似乎恰恰触及了那片冰心的底线。 “我···,”一向巧言善辩的苏月生竟然舌头打结,明明早已预料到韩依会半道折回,明明已经做好了理由充分的说辞,为何在这种深邃沁冷的目光之下,她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衣不蔽体地站在这样的目光之中接受考验? “月生,把手摊开。”韩依开口,声线轻柔却沧桑。 庭中的暗卫和战天等人都在院门口,隔着几十丈距离,根本听不清里边在说些什么,除了两个可怜的婢女,满脸泪痕瘫坐在地上,还没明白那群人为什么站得这么远,更不明白帝师为何叫亓县君月生? 锦瑟和无烟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恐惧,她们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苏月生愣了半晌,才渐渐恢复自若,浅笑解释道,“我只想来找你,他们不让我进来,我只能闯进来,怕你又不见我···”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打算环在韩依的腰上。 然而她的动作一顿,韩依伸指挑起她还未落下的手,苏月生心中一凉,抬眸向上,目光不自主和他对视,韩依望着她,深邃潋滟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清晰秀丽的面容,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无辜,可这副纯善的表情他再清楚不过,这张纯善的脸,不知欺骗了多少人,如今,要包括自己了么? “月生,不要欺骗我。” 苏月生浑身一震,她听出那声音之中的无奈和哀恸,什么时候韩依会用这种求人的语气说话了?! “你多虑了,我···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苏月生忍住心头的震撼,苦笑道,“没想到闯进来后你不在,一直好奇南书房里是什么样子,就多看了几眼,不想出去,我想着,如果这南书房对你如此重要,那是不是我闯进来后,你会半路折回质问我,这样,我不就你能多看你几眼了吗?” 苏月生在心中舒了口气,终于把方才编好的理由想起来了,总而言之,想摆脱韩依的怀疑是绝不可能的,倒不如承认自己闯进了南书房,只要将目的改一改,他也怀疑不到什么,青云啊青云,我为了你这莫名得来的天昆门消息可是深入虎穴啊! 韩依听着她的‘含情脉脉’的解释,剑眉轻挑,苏月生也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相信。他抬眸扫视一圈书房,目光落在架子上停顿片刻,苏月生的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此刻恨不得韩依伤的是眼睛,苍天大地,让这冰山狐狸快些放过我吧。 “是什么东西要藏藏捏捏,见不得人?” 韩依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苏月生微愣,被发现了?对上韩依清冷深邃的目光,她瞬间了然,哦,原来他讲的是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于我来说确实紧要,”苏月生眨眨眼睛,卖了个关子,“可我觉得,它是整个南书房中唯一属于我的!” 话音刚落,果见韩依寒眸一眯,蕴了兴趣,“整个南书房,除了我,有什么是属于你的?” 苏月生话到喉咙一堵,差点咳出来,赠了白眼给不要脸的某人,摊开手正色道,“就是它!” 韩依目光落在她细白的掌心,那里躺着一件轻柔赛鸿毛,却情意最绵缠之物,他处事不惊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不自然,握拳掩唇轻咳两声,偏过头去。 青丝成雪,不过几夕之间,掌心中那缕白发,曾是谁的风流年华,又曾为谁情愁成雪? “我从你枕巾上取下的,”苏月生红着耳根,垂眸道,“你说的对,整个南书房,除了你,没有别的是我的了,这缕白发,属于我,”她抬眸,眸子里有着星光般闪烁的晶莹,“素来青丝化雪,不过情字。”(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执手添墨 “素来青丝化雪,不过情字······” 苏月生轻声呢喃,眼角那片晶莹似乎融化了韩依心中的怀疑,他偏着头,望着那缕白发,目光柔和了许多。。。 “南书房中不少机关,若是你一个不小心,可能再也出不去了,”韩依为她的莽撞叹了口气,随即柔声道,“过些日子便是北越使臣宴,所以这段日子我会比较忙,月生,你还是好好养伤,我知晓你在醉芳斋开了家医馆,居然还从程先生那得了副好字,要知道,程老可是个倔老头,我都不一定能从他那要来一点笔墨。” 听得他说到程问道,苏月生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偌大的帝师府,明面上守卫松动,她今早不过去找程问道,韩依便得了消息,估计连谈话内容都会一丝不落地禀报到他耳朵里,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他对自己的怀疑却是分毫不减。 苏月生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害怕这种被监视的感觉,更不敢去想若是有一日自己的秘密全暴露于众,韩依又会怎么对待她的谎言,这世上有谁生来便会说谎?都是被逼的。 如今想来,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韩依对自己的监视呢,他们两个人,皆是心有城府,用谎言一层层地将自己伪装,明明都明白对方的苦衷,却仍旧害怕一日撕破那层谎言织就的脸皮后,会相看两厌,形同陌路。 她深吸一口气,绽出笑容,“程老先生的墨宝确实难求,不过如果你愿意再给我提一副字,我会更开心。” 韩依一愣,不由失笑,“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怎么会,医馆正好还缺一副对联,就这么说定了!”苏月生耸耸肩,将方才忧伤的情愫抛在脑后,高兴的打起了算盘。 “也罢,答应你便是了,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韩依眼底终于染上一层笑意,伸手挽住苏月生的腰,“天上不会掉馅饼,我教你写可好,曾见过你写的字,虽然清秀可爱,却少了几分肆意洒脱,今日闲着也是闲着,南书房本就是文墨雅致的地方,不如就教你写写字好了。” 苏月生一脸愕然,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点完却发现,自己似乎又着了某人的套,方才不是说求字吗,怎么变成他教自己写字了,她抬头问道,“那宫里的事怎么办?” 韩依却丝毫不在意自己本要进宫一事,随口道,“不过是些琐事,让程先生去便是了。” 苏月生不由汗颜,看着韩依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的是说不去就不去,这天底下不把皇帝老子放在眼里的,恐怕就是韩依了吧,可怜的程老先生,还不知道自己要去跑腿了,苏月生有时候怀疑,程问道一大把年纪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怎么就想不开要给韩依当管家呢! 虽然心中腹诽,苏月生脸上的笑容却还是很灿烂的,“明日我要去一趟医馆,今日就陪你练练字,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许耍赖啊!” 韩依看着她一脸‘施舍’的样子,眼底愈发温柔,这丫头倔得很,明明是求人的事,都能被她说成你求她,看来以后不能对她太好,她不一定领情。.. 不过···若是日后都能红袖添香,提笔浅吟,他也不介意每天求她来练字,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许多。 “韩依?” 苏月生站在桌案前,一脸疑惑地盯着门口的韩依,傻愣在那想什么呢?居然还笑起来,要不是她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韩依这种狐狸心肠的人会呆呆站在门口傻笑,那么,是她今日眼睛花了吗? 听苏月生唤他,韩依立刻收了脸上的浅笑,耳根淡红,掩饰着尴尬咳了两声,走向桌案。 “怎么又咳了?”苏月生心头一紧,韩依为了救自己,不但添了白发,身子也消瘦许多,耗费不少内力,如今又咳起来,可是伤病加重了? 她一时心急迎了过来,韩依就势抓住她的手腕,拉她入怀,将头抵在苏月生的发间细嗅芬芳,开心低喃道,“你这么关心我?” “你···,哎···”苏月生埋在他温热却清瘦的怀里,当着庭中远远观望这么多双眼睛,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想要推开,忽然又怕推到他受伤的地方,想了想还是算了,韩依抱着自己,怎么算都是他吃亏吧? “还教不教我写字啊?”苏月生伸指点了点韩依的胸膛,试图缓解这局面。 韩依自然想象到怀中人羞红如晚霞的脸颊,怕是再抱一会儿,苏月生脸上的酡红就要灼烧他的胸膛了,索性松开了禁锢,不舍道,“当然要教,过来。” 他牵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自己则立在椅后,手臂环住她温软的身子,从笔搁上取下一支紫兼毫,蘸满墨汁,捏在苏月生手中,附耳温声道,“你的楷书已是不错,接下来便练练行书,行书往往追求恣意洒脱,笔走龙蛇之境,用兼毫来写,再合适不过···” 苏月生听着他在耳边低声温谈,本以为韩依这狐狸会乘机沾些便宜,没指望他会全心全意教自己,未曾想他做事总是这么有心,连自己适合什么都拿捏得万分清楚,韩依的字堪称一绝,太清帝也极为喜爱,自己若是错过这么一堂课,那才叫可惜! 这么一想,苏月生也就不在意身后韩依情意如丝的目光,反而任由韩依握着自己的手蘸墨提笔,专心致志地听取意见。 夏风穿堂而过,携来日光下荷池碧叶间的清香,被一丛翠竹割裂开来,化作四散的暖风如女子轻柔的手,男子低喃的碎语,拂过南书房每一丝角落,金光越窗而落,打在桌案前一对男女身上,女子柔美的侧颜专心注视着笔下字墨,男子一袭玄衣,抬袖间清雅风流,修长如玉的指尖紧扣握笔的柔荑,描摹下那一刻的温柔缱绻······ 屋内温存流淌,然而庭中却充斥着死寂的气息。 战天冲身后的暗卫打了个手势,便来了两人将庭中吓得瑟瑟发抖的锦瑟和无烟提了出来。 “求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奴婢不是有意要靠近这里的!战天大人······” 锦瑟低声苦求着,她和无烟被带到了假山后的角落,这地方人烟寥寥,假山旁有个荷塘,却早已干涸,四周暗沉得可怕,于她此刻的心境来说,简直就像是人间地狱,黄泉入口。 战天和两个暗卫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得她发怵,无烟也从惊恐中骤醒,扑过来哭求道,“战大人,奴婢错了,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奴婢是无辜的!” 地上两人哭得梨花带雨,小脸惨白无色,战天却是不为所动,和往常嬉笑的性格判若两人,似乎已经对眼前的求饶声熟视无睹,他冲着身后两人偏了偏头,“解决了。” “是!” “不·不····”锦瑟和无烟缩在一起,仍旧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她们极快地爬过去抱住那两个暗卫的脚,“两位大人,求求您放我们一命!” 然而暗卫脸上冰冷的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他们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不带一丝停滞地抽出腰间佩剑,森冷的寒光悬在头顶,无烟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缓缓落下韶华里最后一滴泪,悲泣命途多舛和这世间的命如草芥。 在这一瞬间,锦瑟忽然往旁边的假山上一撞,登时头破血流,死相难看,无烟瞪着双精致的眼睛,吓得倒退几步,两个暗卫也没想到锦瑟会这么做,他们对着留下的无烟,手起刀落之间,一条鲜活的生命便又消逝了。 “都解决了,拖出去吧。” 一个暗卫对着另一个道,可能是因为锦瑟死相太过难看,鲜血流满了整颗脑袋,两个暗卫也没打算去检查人有没有死透,便一人一个麻袋,丢去乱葬岗了。 不知何时,天飘起了细雨,打湿了丢弃在乱葬荒山之中的麻袋,一人自树影间闪现,披着件灰色蓑衣,一步步靠近麻袋。 ============= “下雨了,”苏月生听到屋外细雨沙沙的声音,才从熟金宣纸上移开目光,风掀动珠帘,唱起琳琅的曲子,“方才还是艳阳高照呢,怎得说变就变?” 桌案靠近轩窗,微末的雨滴飘落进来,韩依扫了眼窗子,元桥便赶忙关上窗子,这个节骨眼,主尊正和县君玩得起劲呢,怎么就下起雨来扰人呢! “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今日就到此吧,我先回屋?” 苏月生回头看着韩依,他已经站了一下午了,不累吗? 韩依却似乎面色不错,捏着苏月生的手也没打算放,好像这雨不停他就不放,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细雨扫退夏日的炎热,卷入难得的沁凉,韩依压了压翘起的纸,只道,“继续。” 你丫还练上瘾了?苏月生一时气结,“我累了,要回去,明日再来吧!” “明日?”韩依不依不饶,“明日我可不能保证有心情给你提幅字···” “你出尔反尔!”苏月生气不打一处来,方才练字练得太过忘我,怎么就忘了初衷呢,韩依这只狐狸!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月生涨红的耳根,慢条斯理道,“月生,陪我吃顿饭吧,在这里。” 韩依说得随意,苏月生却听出了不同,他的语气,带着挽留,“陪你吃饭?叫战天和元桥呗···” “可我想要你陪,这么多年,啖之无味,食欲不怎么好,你看我现在瘦成这样,说不定你留下来,我胃口一好,吃得就多,恢复的也快。” 他眼帘半垂,掩住眼底的寂寥,苏月生方才练字时也感受到他手心的消瘦,在心底叹了口气,“好···答应你就是了,不过饭菜太难吃我可立马就走!” 韩依眼底划过一丝神采,笑道,“都是一个厨子,自然和你胃口。”(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丰盛晚膳 清爽开胃小菜如流水般叠递而入,摆满了临时架在南书房内的木桌。。。 苏月生看了眼面前琳琅的菜肴,再看看对面一脸清雅愉悦的韩依,总觉得···这排场有些过了。 “这些···太多了,我吃不下。”苏月生看着这么多开胃菜,忽然想,自己到时候会不会吃到绝望? “多吗?”韩依微微蹙眉,做出深思的样子,他似乎真的仔细想了想,斟酌片刻道,“我记得以前赴宴的时候,菜也是这么多的。” 苏月生一脸愕然地盯着韩依,打量了好久,她才明白,这狐狸是真的不知道家常便饭该怎么吃,以为请人吃个饭就要设宴一般的排场! 她不由失笑,“没必要这么多,我们才两个人。” “吃不了?那就撤下去吧。”韩依一抬指,元桥立马上前来端菜,苏月生见状赶紧拦住。 “别别别,你端下去也是倒掉,多好的开胃菜,让战天和元桥在此另辟一桌,我们一起吃?”苏月生一脸希冀地望着他,眼底满是韩依清雅绝艳的容颜,他精通权术筹谋,一身剑术冠绝天下,便连宴席间的觥筹寒暄也游刃有余,怎么在自己府中和人吃个饭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 韩依见苏月生憋着笑,晶亮的眼底盛满少女的喜悦,心中不知为何一动,居然点点头,冲着元桥道,“你们在屋外一起吃。” 元桥却是瞪大眼,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愣了一下,赶紧垂首道,“属下不敢。”说完后一个劲冲苏月生使眼色。 苏月生望了望窗外,抿嘴一笑,“还是算了吧,雨**中地还湿着,于他们来说也是受罪。” 韩依身后的元桥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苏月生,好险好险,他可不想吃个饭还这么尴尬。 “只要你喜欢,他们在庭中陪着一起吃饭又何妨?”韩依不假思索答道,觉得这个安排很不错,很有宴席时的热闹气氛。 身后的元桥还没从解放的喜悦中回神又坠入这无尽的深渊,脸色立马铁青,目光里盛满身为帝师护卫的哀痛——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卫,不但要武艺高超随机应变,还要帮助主尊讨好县君,这世道,真是不好过活啊! 苏月生更不打算让元桥‘记恨’自己,赶紧改口,冲着韩依难得温柔道,“我就想和你一个人吃···” 元桥觉得一股恶寒袭来,县君撒起娇来,真让人不适应。。。 韩依盯着对面小鸟依人模样的苏月生,忽然咳嗽了两声,耳根都咳红了,苏月生看着他憋笑憋到咳嗽的样子,心中很是窝火,把筷子重重一搁,“要笑就笑出来,在这里就不要憋着了!” “属下先告退了。”识趣的元护卫像屁股着火了般,一溜烟跑了出去,也忘了韩依答没答应。 苏月生在心中鄙视了他一秒,扭头看向韩依,“吃吧,吃了开胃菜,后头还有好多呢。” 她说完便拿起筷子挑了冰丝蚕豆入口,在嘴里回味片刻,却发现韩依一直没动过筷子。 苏月生好奇抬头,却见韩依神思恍惚,凤眸盯着面前的菜肴,过了半晌,他才喃喃道,“我没有在府中设宴过,也没有邀人同食过,更没有恣意开怀笑过,”他抬起眼眸看向苏月生,深邃的尽头满是怅惘,嘴角苦笑,“看来今夜你是要吃撑着回去了。” 气氛凝结了片刻,手中的筷子悬在空中,苏月生垂眸,心间莫名酸楚涌上,恍然回想起从前在苏府的时候,环娘陪自己吃饭,虽然每次都是家席之后,饭菜是环娘从饭桌上捎来凉掉的,但自己仍旧吃的开心,所谓佳肴,讲求的都是人的心境,若是心中恬悦,再苦得饭菜也能甘之如饴,可是韩依成为帝师之前那么多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她叹了口气,多年前失去父亲的一个孩子,摸滚打怕至京安寻亲,这其间辛苦如何简单?一人上路,一人吃饭,一人绝地而起,一人登顶朝堂,一人坐拥权力,这煌煌煊赫背后,是无尽的孤独和隐忍,忍常人笑谈,忍常人聚食,在官场宴席逢迎之中,浅笑阔谈,然而满座的欢声笑语,竟没有一处属于他······ “多吃一点,这冰丝蚕豆,我小时候可一直没有口福吃到呢!”苏月生揉揉眼睛,悄悄擦拭掉眼泪,笑着往韩依碗里夹菜。 韩依,我余下的日子不多,但愿今夜,能是我陪你最好的一顿晚膳。 金边荷叶碗里堆得像座小山,直到韩依出声制止,苏月生才回过神,看看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她几乎把整碟的冰丝蚕豆都夹进韩依的碗里。 “月生,你真的很喜欢吃,都给你吧···”韩依看着她的窘态眼底满是笑意,将自己的碗和苏月生的对调了,“若是不够,我再叫厨子做便是。” 夜幕低垂,整个晚上,苏月生是什么好吃的都没吃到,就除了一种——一整碗的冰丝蚕豆,她几乎吃到呕吐,然而还得在韩依温存的目光中扒完碗里的冰丝蚕豆,心中万分恼恨,为何自己手贱到夹这么多,作孽啊······ “主尊!” 扒完碗里最后一口蚕豆,苏月生吃到绝望,挺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庭中忽然传来元桥的声音,急切严肃。 “何事?”韩依满意地替吃完一整碗蚕豆的苏月生擦擦嘴巴,一边问道。 “南宫大人求见!” “南宫沥?”韩依动作一顿。 “南宫大人求见县君。”元桥说完,看了眼吃到面色惨白的苏月生,有些不明白县君这是怎么了,吃个饭都能吃到生无可恋的地步? 一听到南宫沥来见自己,苏月生立马恢复了精神,扶着椅子冲元桥招招手道,“让他进来,我知道他见我要做什么!” ============= 夜色迷蒙,笼罩在苏尚书府邸上头的却是一片愁云。 “夫人,小姐又犯病了。”仆妇立在严娇兰身边,唉声叹气。 老爷入狱待审已经好些日子了,少爷又命丧刑场,小姐仍旧是浑浑噩噩,烂疮满身,整个尚书府短短日子之内遭受巨变,唯一能撑起府里事务的只有夫人了。 严娇兰一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似乎这样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事事不如人愿,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的,德轩死了,被亓墨和韩依给害死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冷厉的眸子此刻满是劳累的血丝,养尊处优的雍容模样在短短几日内苍老了许多,如今这景象,离家破人亡不远了。 “随我去看看小姐。”严娇兰起身,身后一应仆人随着去了,按理苏府的境况已是树倒猢狲散,然而严娇兰仍是朝廷的诰命夫人,娘家更是有严皇后和广宁侯府依仗,苏府的仆人们一时也不敢造次,只得用心侍奉着。 “救命,救我!我痒!我痒——” 声嘶力竭的呼救声自添竹轩传来,严娇兰眼角一红,急切迎了进去。 “还不快绑住小姐!”屋子里忙得焦头烂额,吵闹呵斥声求救声杂沓纷涌,宛如一口沸腾的大锅。 严娇兰揉着额角的太阳穴,坐在椅子上,床上裹着纱布翻滚的苏筱竹嘴里一边叫着,嘴中也不停歇地咬人,有好几个贴身的丫鬟都被她咬伤了,再这样下去,不但疯魔不好,单是满身的疮痍足够要了她的命! “大夫呢!怎么还不来!”严娇兰愤怒地击打桌子,震得茶盏叮当晃响。 照看苏筱竹的婆子暮莲赶紧上前,“夫人···大夫们,都不敢来···” 全京安都知道苏筱竹得的什么病,碧林粉和碧华露的毒性不是盖的,再加上疯魔的病症,寻常大夫哪敢来,一着不慎,被苏筱竹咬一口,命都得陪在尚书府! 严娇兰怒道,“什么叫不敢来!王扶春呢?多派些人去妙春堂请人!” 她已经失去了德轩,绝不能再失去筱竹! 暮莲拧着眉头,“王大夫近日不在京安,据说是去汴州了。” 闻言,严娇兰绝望地合上眼,手中绣帕攥成一团,她的女儿不能这么完蛋,就算没了亓墨的药,堂堂南棠国一定有办法! “不过夫人···,老奴今日听说一件奇事···”暮莲吞吞吐吐讲道,只是神色有些不确定。 严娇兰眼神一凛,示意她快说。 “醉坊斋今日开了家名为杏林生春的医馆,辰时刚刚开业,便宣称神灵降世,通晓天机,所拥神药包治百病,老奴还特地打听过,免费得到药的三十人,拖了许久的病症都是药到病除,灵的很!” 严娇兰眼睛一亮,“当真?” 暮莲点点头,“明日还有十个名额,要不要派人去排着?” “排,快排!”严娇兰支起身子,急促道,“最好把那神医请到府上来,不论他要多少银两,全答应,全答应!” “唉!”暮莲赶忙领命,一扭头看了眼床上张嘴乱叫的苏筱竹,叹了口气,全家上下,唯一活得轻松自在的,恐怕只有苏大小姐了,这簪缨之家,怕是真要走向灭亡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诓骗南宫 南宫沥看着一直在打饱嗝的苏月生,蹙起眉头,他觉得···这对于一位小姐来说,实在不大雅观。.. 苏月生强忍住每隔半会上来的饱嗝,对着南宫沥道,“南宫大人来找我是想知道失忆前的事?” 南宫沥给了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快说吧,我不会怪你。” 方才听到元桥来报,苏月生就知道南宫沥已经彻底上钩了,现下也就不急,慢条斯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浮魂盘异动,这事您再清楚不过吧?” 南宫沥眯眯眼,示意她讲重点。 “您失忆之前,一直怀疑浮魂盘的异动和我有关,而且您还对我穷追不舍···一天到晚都缠着我,真是烦死了!” 苏月生添油加醋地渲染了南宫沥堵截自己的事迹,听得他温润如玉的面色渐渐变得铁青。 “···你是说,我···抱住你,不让你出门?”南宫沥是越听越离奇,总觉得苏月生讲的这些风流事有待考究。 他怎么可能去搂一个女子?! 苏月生眉目哀怨盯着南宫沥,憋着嘴委屈道,“南宫大人,您当时还说···要对我负责呢···哎,罢了罢了,就当我吃了一亏吧···男人啊,都不可信。” 南宫沥脸色瞬间像结冰般冻住了,果然,他今夜来帝师府见亓墨,就是个错误! “大人别急啊!”见南宫沥微微动怒,苏月生也不再胡扯,“想要从我口中得知真相可没那么简单,答应我一个条件,到时候,我便让你看我的手纹,印证浮魂盘异动!如何?” 南宫沥狐疑地看着少女清丽的面容,琉璃灯火摇曳晕染,明明亓墨说得每一句话都不可信,他却不得不一试,师父说得对,世间女子,诡魅居多,在这红尘历练,自己千万不能着道! 他思量了一会,终究还是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就等你这句话!”苏月生眸子里染上喜色,连打饱嗝都忘了,“我要你在医馆算卦!” 南宫沥愣了愣,医馆算卦? 自己好歹是天昆门首座弟子,御前天术师,却在亓墨口中成了个算卦的? 苏月生冲他抛了个娇俏的眼神,解释道,“就是醉芳斋新开的那家医馆,没错!就是本县君开的!” 在南宫沥恍然大悟又隐隐发怒的神色中,苏月生继续道,“哎···别生气,别反悔,我承认,这些事都是为了让您帮我这个忙干的,那封信和琴乐的话都是我的把戏,可是您也没有什么损失啊?是不是,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南宫大人您若想重拾有关浮魂盘的记忆,就必须答应我的要求,要不然······您请自便!” 南宫沥素来的好脾气也有些愠怒,短短几句话便将他骗入这套中,亓墨还真是厉害。.. “若我不答应呢?”不知为何,他想看看这少女会不会惊慌失措。 苏月生似乎料到他的心思,淡淡一笑,“不答应也无妨,我的医馆也不缺您这尊大神,只是想弄清楚失忆前的事,本县君可就不配合了。”她端盏抿了一口,不疾不徐等着。 南宫沥盯着那艳红跳跃的烛火,陷入了沉思——亓墨的话,半真半假,真的是浮魂盘异动确与她有关,假的是她从来不肯说真话,他抬头,神色恢复清冷,“我可以帮你几次,然而事后,我要看你的手纹。” “好!”苏月生眉目舒展,一敲桌子,“有南宫大人这句话,相信墨儿的医馆一定会顺风顺水,到时候赚来的银子,绝对少不了大人的···即使···我知道您不稀罕!” 南宫沥淡淡扫了她一脸钱迷的样子,低声道,“若是你庸诊误认,我不会轻饶。” 苏月生直起身子,扬眉一笑,“大人放心,墨儿治病救人,开这医馆不过是为了赚些小钱,亓府虽然有我父亲宠着我,但这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若是能有什么傍身,今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她含笑说着这些话,看样子似乎事不关己,云淡风轻,可南宫沥虽然不喜俗事,但也知晓官家庶女的命运,亓墨这些话···未必妄言··· “夜深了,大人慢走!”苏月生推开门,门外立着元桥,看样子是韩依派他过来盯着,苏月生心中笑笑,记得晚膳时韩依听见南宫沥来府上找自己,神情难看得要死,好歹南宫沥这人道骨仙风的,根本不屑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南宫沥轻弹衣袖,白衣飘飘地跨出门槛,却听得身后忽然不适时响起一声饱嗝,“呃——” 他回首,元桥憋着笑看着满脸通红的苏月生,叫她晚膳吃这么多! 苏月生满脸窘迫,完全没了方才谈笑风生的随意自然,她心中暗恼,这辈子再也不吃冰丝蚕豆了,明明方才不打了,怎么这会又打起来了! 南宫沥盯着她若有所思半晌,忽然道,“多喝些温水。” 苏月生梗着脖子一愣,才反应过来南宫沥在告诉她抑制打嗝的办法,赶紧倒了碗温水喝下,然而这打嗝一直在持续,完全不见好。 “你今晚吃了什么?”南宫沥叹了口气。 苏月生红这张脸,慢吞吞道,“冰丝···呃···蚕豆···” 南宫沥愣了愣,半晌道,“就这一种?···” 苏月生点点头。 他轻轻摇头,“难怪,豆食胀气。”说着回身走近苏月生,伸手握住她的食指。 苏月生一惊,手指僵住,耳根愈发红了,没料到一身高洁脱俗的南宫沥会主动握住自己的手,她杵在原地,半点也不敢动了。 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压在苏月生的合谷穴上,似沁凉经过打磨的玉石在她的手指上摩挲,不染纤尘的素白衣袖滑过她的手背,带来微痒,似挠在她的心头,有种异样的感觉。 有异样的也不止苏月生一个,南宫沥垂眸,手上动作虽然没有停顿,但脑海中却波动不稳,他在做什么,方才竟然就这么伸手去替亓墨按压,他是怎么了。 心中即使这么想着,南宫沥依旧神色淡然地按摩完合谷穴,才缓缓抽手。指腹还残留着少女柔荑的温软,这是他二十几年清雅绝俗的世界之中从未触碰过的一片天地,如今,訇然中开。 立在门口的元桥呆若木鸡地看着屋内这对男女,好半天才回过神,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南宫沥,居然敢在帝师府动手动脚!主尊果真有先见之明,要不是今夜有自己在此看着,保不准南宫沥还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看他平日里清雅如玉,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他极快转身,打算去禀报主尊,他一定要揭发这对狗男女! “元桥!”苏月生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就晓得他在想些什么,好在南宫沥的办法着实不错,她果然不打嗝了,说话也利索回来,“你给我站住!” 元桥回身以鄙夷地目光扫了眼她和南宫沥,冷哼一声。 “你难道忘了,这些日子,你家主尊的伤还需要南宫大人医治?” 元桥一愣,很明显这话戳中了他的心事,他想了想,是啊,要是现在告诉主尊南宫沥对亓县君干得事,以主尊那种阴人的性子,一定会好好整治一顿南宫沥,可到时候主尊的伤该怎么办,元桥皱眉想了好久,排除种种不利于自家主尊的因素,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此事容后再议! 他不满地看着苏月生,觉得怎么有种吃亏的感觉······ 南宫沥一直立在屋内,神思却完全不在二人的对话上,指腹隐隐传来温热的感觉,像是烈火灼烧一般,幸好不是在心口,要不然他会错认为是自己内力紊乱,急火攻心,南宫沥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捏了捏手指,宽大的衣袖遮住唯一一根泛红的指头,在苏月生看来,他一切都很正常。 “南宫大人?”苏月生开口唤道,伸手在面无表情的南宫沥眼前一晃,“大人可是累了,那还请早些回府罢,明日墨儿还有不少事要劳烦大人!” 南宫沥听她含着笑意的说辞,心中莫名一凉,意识到自己今夜着了苏月生的套路,明日就要前往医馆纡尊降贵地算命,她难道不知道,传说中世人敬仰的天昆门子弟不应该被她小题大做,拐去当个算命道士?南宫沥微不可觉地挑了挑眉,默默忍受了。 “南宫大人,明日再见啊!”苏月生乐呵呵地挥挥手,也没管南宫沥将她当空气一般忽视,自顾自做完了全套的送客之礼。 南宫沥白衣飘飘,脚步生风地离开,听得身后少女喜悦的挥别声,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不容忽视,落在了他的耳畔之中,他不自主捏了捏指腹,嘴角竟莫名染上一层笑意,清清淡淡的,如这夏夜的微风··· 明日,又可以见到她······ 送走了南宫沥,苏月生累得半死,今日又是做贼般潜入南书房,又是练了一下午的字,还陪着韩依吃了一顿永生难忘的晚膳,想想她活得也不容易,好在医馆顺利开张,这样一来,她不信,严娇兰不会上钩! 苏月生吹熄了灯,隔着绿纱窗远眺夜幕中的浩瀚星河,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不知道苏府怎么样了,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严娇兰,恐怕你离身败名裂···不远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五章 替你生娃 事情按部就班进展,苏月生难得甜甜睡了一觉,似乎已经把今早潜入南书房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可已过深夜,南书房的琉璃灯火仍未熄灭。.. 韩依立在架子前,眸色深沉如墨,扫过架子上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那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玉匣子上——果然,她动过架子。 他伸手将匣子取出,身前架子咯噔一声,又在左上格取了麒麟镇,架子底部机关抽动的声响不曾停下,就这样杂乱无章却又似有所顺序地拿下几件器皿后,架子訇然而开,自底部升起一道铁门,门上排列着活字格! 韩依慢慢移动活字,推到它们应该排列的地方,铁门响动一声,随之里头传来哗啦啦的响声,似乎很多铃铛碰撞在一起,韩依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 “小姐,快醒醒!” 苏月生在透过纱窗的一片晨光朦胧之中徐徐撑开眼睛,有些不大适应。 “快把窗子关上,太刺眼了。”苏月生喃喃道。 琴乐叹了口气,合上窗子,回到床边,“小姐,有件好事你要不要听?” 苏月生眼睛眯了条缝,懒懒道,“说···” “今日我们医馆来了位稀客,你要是不见,可就白费苦心了。” 苏月生揉揉惺忪的睡眼,稀客?皇帝算稀客吗?“谁啊?” 琴乐蹑手蹑脚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严娇兰!” 苏月生霍然清醒了,她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把琴乐撞到地上,“严娇兰?她终于走投无路了!”她嘴角浮上一层冷笑,本以为以苏府的财力寻遍天下医药还能维持一阵,没想到严娇兰比她想象中还要无计可施,医馆才凭个噱头刚刚开业,她就急不可耐了,病急乱投医,说的就是严娇兰此番境地! 苏德轩死在了自己和韩依手中,严娇兰绝不舍得让唯一的女儿死去,她心中对自己的恨恐怕不比自己对她的浅,很好,苏月生眯了眯眼,眼底满是阴冷的悦色,在这晨光明媚的夏日,骤然降低了一室的温度。 琴乐见苏月生像傻了一样坐在床上,只能揉了揉被撞得发酸的手臂,趴过来问,“小姐,严娇兰来了,郁旭那又应付不过来,可怎么办?” 苏月生收回神绪,眼中狡黠目光闪动,“急什么,她来不过是为了苏筱竹的病,我从前可以治,如今依旧可以,只是我不便现身,然而昨夜恰好请了位帮手,”她点了点琴乐的脑袋,促狭一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醉芳斋,医馆。 “这···真的是···活的南宫大人?”郁旭愣愣呆在原地,像个智障一般盯着一袭白衣翩跹的南宫沥,久久合不拢嘴。 “臭小子,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快收回去!”琴乐冲着郁旭后背重重一拍,拍得他一个踉跄扑向南宫沥,却只见白衣重影微移,早就避开了郁旭,换了个地方,淡然伫立。 琴乐看着眼前素衣白裳,不染纤尘的南宫沥,在心中默默佩服小姐几秒,不愧是小姐,连南宫大人都坑的到手,怪不得能搞定帝师大人! “南宫大人来了?”清悦的嗓音如脆铃般自珠帘后响起,一只细白柔荑撩开帘子,探出苏月生含笑的俏颜。 南宫沥冷着一张脸,点点头,算是问好。 “怎么不坐下?” 南宫沥扫了眼檀木椅上的脚印,用眼神告诉苏月生——这么脏,叫我怎么坐? 琴乐见状干笑两声,背地里扭了郁旭一把——你小子怎么老爱把脚翘在椅子上,找死啊! 郁旭吃痛地瞪了回去——拧我做什么,大哥我尊贵的脚丫子难道配不上这把椅子? 苏月生直接忽视这对活宝的‘眉目传情’,随手牵起南宫沥的衣袖,拉着他往帘后去了。 “这里怎么样?”她犒劳般按着南宫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顺便贴心地替南宫大人捶了捶肩,有时候十分天真的苏月生是这么想的——待会儿要求人办事,当然要讨好讨好对方啦! 没注意到掌下忽然僵硬的肩膀,苏月生狗腿笑道,“大人就坐在这可好?今日我替大人打下手,只要大人帮忙看会病,算个卦即可,”她想了想,忽然又惋惜道,“啧啧···要是您把浮魂盘带来就好了···” “我自己就可以!”南宫沥对她的得寸进尺有些不满,像躲瘟神般躲开苏月生的魔爪。 苏月生悬着捶肩的手,无奈一挑眉,放回身侧,“大人可准备好了,我去叫病人进来了?” 南宫沥面无表情点点头,闭上清雅的双眸,似乎多看一眼苏月生,都是心烦。 苏月生满意地冲着外头拍拍手,琴乐立刻便将今日排号第一的一位老妇人请了进来。 那妇人牵了个带着面纱的姑娘进来了,郁旭好奇多看了眼,却脸色大变,同情地朝帘后南宫沥看了一眼——万望珍重。 “这是医馆第一位病人,你可用点心!”苏月生趴在南宫沥耳边细心嘱咐着,说完又掀了一角帘子,目光瞬间呆愣——这是怎么回事? 尊贵淡雅的南宫大人却是不知屋内众人的脸色,缓缓启口,“何病?” 那妇人听得里头出声,喜道,“俺是京郊村头的翠三娘,这是俺女娃子,年芳二十···” 帘后南宫沥一挑眉,睁开眼睛,似乎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慢慢‘嗯’了一声。 “···听说这医馆前十号看病卜卦不算钱,邻坊又都说您这灵奇得很,俺个不识字的就寻思着,能不能请大夫您帮忙···卜个卦···”翠三娘拉了一把不情愿的姑娘。 南宫沥眉头跳得更加厉害,却耐着性子继续问道,“要卜什么?” 一听这话,妇人满脸褶子都笑皱了,方才她一进来便看到耸入屋顶的琉璃雕,顿时吓得腿软,对这帘后之人是又敬又怕,但帘后的声音明显清雅淡和,应该不会嫌弃她们,便连带着面纱的姑娘也亮了亮眼睛,对着里头好听纯净的男音充满了好奇。 “不麻烦大夫的,”妇人喜得忘了自已,拉着姑娘靠近珠帘大声道,“求大夫替俺这女娃子算算,她何时能嫁出去?!” 噗地一声,郁旭憋红着脸,立在门口再也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随即被琴乐一个眼神杀了回去,只能在心中看好戏——堂堂天昆门首座弟子,御前天术师来帮村姑算桃花缘···哈哈···小姐你死定了! 苏月生一脸愕然,脸色也有些不好,不过事到如今只能安抚安抚南宫沥了,总不能自倒生意哄这一家子回去吧?看看这姑娘,挺可怜的。 “南宫大人···南宫大人?”苏月生讨好地趴了过来,笑眯眯道,“南宫大人不要生气嘛,您是天昆门弟子,以天下众生为本,你可不能因为人家来卜姻缘就反悔,说出去都不好听···南宫大人,只要您答应,墨儿好好犒劳犒劳您?” 南宫沥冷着寒冰般清雅的俊颜,听着耳边的软语温存,苏月生就像只小猫般伏在他身边,那种温软的语气,他倒是从未听见过,每一次见她,不是笑里藏刀,就是冷厉绝艳,宛如一朵掩在迷雾中的蔷薇,看不清摸不透。 殊不知你此刻的温柔喃语,是否对他人绽放过···还是你从来都有好几张面孔,骗得人心甘情愿? 南宫沥偏开眼垂眸,细长如蝶的睫毛落下一道阴影,素来清雅纯净的眸子恍惚蒙上一层雾霭,不让苏月生看见此刻思绪。 再抬眸时,他已经恢复了淡然,“没有下次。” 南宫沥说完悲哀地合上眼,叹了口气。 苏月生却是欢欣雀跃,一开心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哩,午时请你去醉芳斋吃一顿!”说着冲他挑挑眉,晶亮的眸子里流光璀璨,星河如许,那片星光落在南宫沥的眼里,怎么也挥不去。 “叫她们进来,给我看手纹。” 打下手的苏月生十分配合地让那姑娘进来,不过心中却在想,南宫沥当真能卜卦?连桃花缘都可以,还真是神奇! 翠三娘冲着苏月生呵呵一笑,黄黑的面孔十分老实卑微,生怕有什么差错,苏月生点点头,引着那姑娘进来了。 “就坐在这吧。”苏月生在他二人间隔了一层屏子,屏子上留了个小洞,恰好能伸手进去,姑娘将手伸进里头,不知为何,有些坐立不安。 苏月生看了眼姑娘的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忧伤地摇了摇头,眼睛倒是晶亮闪闪如田间的萤火虫,可惜生得一大一小,真是···可惜了,而且那身俗气的粉衣,估摸着是这家人最为贵重的衣服罢,只是穿在姑娘黝黑的身子上,未免俗得可怕。 屏子后南宫沥包着条锦帕接过姑娘的手翻至掌心,修长的指尖拂过姑娘黝黑的手背,即使隔着锦帕,姑娘仍然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 “大···大夫?”气氛有些僵硬,姑娘试图开口说些什么。 “嗯?”南宫沥漫不经心轻轻应了一下,然而这无意将勾起的尾音带着男子清雅的气韵,落在姑娘耳朵里,便让她更为屏后人着迷。 “俺···俺叫翠云···已经二十了···” 南宫沥端详着她的手纹,给面子随意嗯了一声。 “俺···俺很能干的,俺有力气,可以插秧,可以烧菜,还可以···”翠云羞红了脸,咬唇道,“还可以···替你生娃子。”(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夫君不卖身 “俺还可以替你生娃子!” 苏月生嘴里还没咽下的茶刹那汹涌喷出,洒了一地。.. 这···是什么逻辑?谁能告诉她这姑娘何时芳心暗许的,连南宫沥的面都没见到就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苏月生再次在心中佩服了一下乡间姑娘的爽朗直率,顺便哀悼了南宫沥半刻。 翠云本就黝黑的脸因为害羞,显得愈发红黑,活像个着火的煤炭,只是这煤炭如今在思春,思春的对象竟然还是素未谋面的天昆术师南宫沥!珠帘后的翠三娘对于女儿的直率求爱表示极大的赞同,脸上的褶子笑得愈发深了。 但是身为求爱对象的南宫大人脸色却不是铁黑能够形容的,仙人般玉琅的面容凝结上一层寒霜,纯净的眸色荡然无存,眼底燃着阴冷的鸷怒,一动不动地定在了椅子上。 正打算上去打圆场的苏月生见他这副样子,顿时噤声,不敢上前,这把阴火,还是不要乱浇的好,她蹑手蹑脚退回去,韩依发怒她有办法治,南宫沥呢?他似乎从没有发过脾气···完了完了···医馆要败在这个翠云身上了,她笃定,自己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南宫沥会立马踏平整座醉芳斋,不带商量的! 空气凝结了许久,翠云等的有些不耐烦,这么久屏子后的人都没动静,是不是被自己的爱意给喜悦傻了?哎呀呀,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如今的美男子啊,应该都比较害羞··· 翠云觉得,对于害羞的男子,自己应该更主动些才是,恰好翠姑娘一向是个想什么做什么的奇女子,她决定,屏后声音如此好听的大夫,一定要争取争取! 比如···杀他个措手不及! 翠云一把掀开桌案上的屏子,反手握住南宫沥包着锦帕的手指,在看到屏子后那张倾世清雅的面容之后,翠姑娘发出有生之年最为高的赞美—— “哎呀娘啊,你长得好比田间的迎春花儿,真美!” 说着便扑了上去! 苏月生扯着嘴角,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寻死路的翠姑娘,发出了有生之年最为悠长的叹息,随后闪身而上! “不可以啊——” 南宫沥在屏子掀开之后立刻凝了内力在掌,未曾想一道黑色旋风扑面而来,黝黑的脸庞闪烁着喜悦的笑容,那双大小眼璀璨无比,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而手指被人死死攥住,暴喝一声,“放肆!”挥掌袭去! 苏月生猛地扑了过去,一脚踹开不知死活的翠姑娘,随即用身子抱住南宫沥的手,硬生生将掌风拍离轨道,避免了翠姑娘本就不漂亮的脸再雪上加霜。.. “哎呀!俺的娃呀,你可咋滴啦!”翠三娘看着飞出一道抛物线的自家闺女,惊得赶紧去接,两人摔在地上,疼得要命,满头用桂花头油固定的发丝像歪掉的松柏,摇摇坠坠。 珠帘哗啦啦摇动,南宫沥静雅的眉宇此刻呈现铁青之色,他阴冷鸷色的眼望着抱住他手的苏月生,如一柄锐利的刀刺来。 “不可以啊大人···”苏月生抱着南宫沥两只手扑腾在他整洁的白衣上,瞬间揉出无数褶子,她满眼噙泪地望着南宫沥,表情哀戚道,“大人都是我不好,不应该没有告诉这位姑娘,您已经名草有主了···” 帘外怒气冲冲正打算质问苏月生,为何要将她踢出去的翠姑娘一听这话,呆了一呆,什么,美男有主了? 帘内苏月生正在含情脉脉看着脸色黑得要吃人的南宫沥,嘤嘤道,“···夫君,妾身知晓您的爱,只是没想到翠姑娘如此真性情,想强要于您,可是您抵死不从,妾身也是羞愤异常,”她霍然偏头,瞪着翠云,“翠姑娘还是请回吧,士可杀不可辱,我家夫君一心为民诊病,向来卖艺不卖身,是绝不会以身相许去拯救您的姻缘的!” 苏月生回首,伏在南宫沥的胸膛中一阵痛哭,在翠云看来,似乎真的是自己过分了,人家大夫都有妻室了,自己还强抱人家,实在是过分,这么一想,气焰瞬间没了,赶忙拉拉母亲的手,赔罪道,“都是俺的不是,姑娘也请安慰安慰大夫,俺们···先告辞了···” 翠云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帘后的美男,美男僵着一张俊颜,一双清雅纯净的眸子像被冻结一般,深邃可怕,他呆呆盯着自己的方向,似乎下一瞬自己的命将归于西天···不过翠姑娘一向神经大条,她觉得,这位美男大夫,应该是被自己给吓傻了,美人嘛···不都娇怯怯的! 临走,翠姑娘不怕死地关心道,“大夫娘子,记得今后要保护好大夫,今儿是俺不对,吓坏他了,啧啧啧···多清灵的人儿啊···可惜被俺吓傻了···” 南宫沥隐在苏月生身下的指节嘎嘎作响,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这可以算作是他有生以来唯一动怒的时候,亓墨! 看着不知自己捡回一条命的翠姑娘潇洒离去,苏月生这才松了一口气,汗涔涔趴在桌子上。 琴乐和郁旭缩在后屋,看着这场隐隐硝烟的战争最终被自家小姐巧妙压下,桃花缘是没算成,小姐的死劫却是算到了,自求多福吧······ 对于一到关键时刻就当缩头乌龟的那两位,苏月生觉得回去要惩戒一番,不过为今难事,应该是怎么摆平眼前这座火药包。 她叹了口气,轻声唤道,“呵呵···那个南宫大人,今日天气不错啊···这茶也不错,”她眼神四处飘啊飘,始终不敢看南宫沥的脸色,“咦,南宫大人,您的衣服皱了,我帮您掸掸···” 忽然一只修长指节泛青的手伸过来制止了苏月生的举动。 “你方才说···夫君?” “啊?”苏月生一愣,没想到南宫沥第一句是这个。 她抬头对上南宫沥如墨凝结怒意的眸子,想了一下,赶紧解释,“不不不,方才那些都是说笑,都是我随口编的,大人您天人之姿,墨儿怎么敢染指您,就是怕那村姑多占了您便宜,所以这么说的!呵呵···都是说辞。” 南宫沥居高临下看着一脸狗腿的苏月生,长眉轻挑,一字不落地说了遍苏月生说过的话,“我抵死不从,妾身羞愤异常,我家夫君向来卖艺不卖身,绝不会以身相许···这些,你没有说过?” 他长而飞扬的眼逼近,随之压迫而来的是他身上长久梵磬沐香的清雅味道,笼罩在她周身,苏月生不自主向后仰去,一不留神,扑通一声背朝后摔在地上。 “我···我···”恰好这么一摔,摔回了苏月生飘散的理智,她踉跄爬起身一边道,“我说过我说过,但是您也知道,您如今是替我做事,可不是朝堂上的南宫大人,要是在此伤了那个村姑,我岂不是要收拾烂摊子?倒不如扼杀于未然,南宫大人,这可是您昨夜答应我的,浮魂盘异动,您还想不想知道了?” 南宫沥皱了皱眉,盯着苏月生,薄唇抿了又抿,恍惚想到那句我家夫君,觉得有些变扭,却又不是很厌烦,一时竟然有接受的意思,偏头只道,“今后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 苏月生立马狗腿道,“好的好的,南宫大人您是我们医馆的镇馆之宝,自然什么都要听您的······” 南宫沥一个淡冷的眼神扫过来,苏月生立刻住了嘴,她拍拍裙裾,抱歉一笑。 “小姐···” “小姐!” 细小的呼唤声隔着珠帘传来,苏月生回头瞪了眼琴乐,没看见我还在安慰.的南宫大人吗! 琴乐皱着小脸,委屈地招招手,“她又来了!” 闻言,苏月生瞬间了然,眸色暗流涌起,对着南宫沥道,“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会,南宫大人放心,接下来的病人都是男子,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有劳您了!” 在一旁偷听的郁旭咬着唇想了想苏月生的话,觉得南宫沥独自看病还是有点危险——难道是男子来看病,南宫大人就不会有危险了吗···哎···殊不知人心险恶··· 苏月生可管不了这么多,她的医术不如南宫沥,也不会卜卦,只要请来南宫沥,医馆里神医的名声绝不是问题,她向琴乐招招手,示意后边说话。 “小姐,今早上按你教的话,我打发走了苏府的人,可谁知,他们这次又来了,还···还请了广宁侯府的人,便连太子殿下,也跑过来想见医馆主人。” 苏月生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思索片刻,严娇兰已经急不可耐地搬来所有救兵施压,看来她是不得不出面了,难道要将计划提早进行? 她搁下茶盏,“严娇兰那叫她三日后再来,还有,派人守牢前后门,不能让太清昭炎的人得了半分消息!” 严娇兰和广宁侯自然只是为了苏筱竹的病,不会太过得罪医馆的人,但是太清昭炎不同,一想到那个和韩依有着不同寻常关系的少年,苏月生就觉得有些担忧,希望一切都不要出意外!(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七章 黄脸小姐 苏月生吩咐完这些,便打算浅眠一会,这段日子太过劳累,下古墓,挨军棍,铁打的身子也禁不起这么折腾,躺在医馆后屋的软榻上,苏月生只觉得浑身舒服到要死。.. 前厅里隐隐传来南宫沥的问诊声,苏月生松了口气,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一旦医馆神医的名声传出去,慕名而来的皇宫贵族必然挤得头破血流,到时候南宫沥也可以‘退位’,换她亲自上任,过不出三日,严娇兰坐不住了,不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这病,需内外兼服,三日方可···” “谢谢大夫!” “你这···需行针灸之术···” “好嘞好嘞···谢谢大夫!” “你掌纹奇异,这几日内恐有奇事发生···” 听着前厅连绵不绝的道谢声,苏月生也渐渐合上了睡眼,手中团扇轻轻摇动,最终停下,软榻上清丽的少女睡得恬静,淡青色的罗裙曳地如天青之水,漾了一湖的碧色,屋内袅·袅的素兰香徐徐绕至鼻息,舒展开她的眼角眉梢。 “你们这大夫真是神奇的紧!不如给本宫也瞧一瞧?” 恍然间一阵不和谐的少年声音打碎了苏月生温软的梦境,她忽地睁开眼,一阵晕眩袭来,她赶紧扶住椅榻,意识到那声音是谁的后,少年早已经踏进了前厅。 琴乐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太子殿下闯进来了!金勇拦不住他,奴婢···奴婢···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被殿下发现南宫大人在此,岂不是···” “我知道!”苏月生沉下脸,转瞬之间想了几个对策,“去,给我找些脂粉蛋清来!还有带着郁旭拖住他,能拖多久拖多久!” 琴乐虽然没明白到底要作什么,但还是急忙照办。 苏月生对着一桌的脂粉蛋清,皱眉想了想,对着镜子开始捣鼓起来了——她掀开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绝艳生姿的面容。 内屋里没有任何人在,苏月生抬手先将眉毛描黑,再用蛋清粘上一点剪碎的发丝,延长眉毛的长度,莹白皎洁的肌肤在一番涂抹之后,被掩盖了月辉之色,显得暗淡姜黄,好好一张美艳倾城的脸,就被她画成了一个黄脸村妇,除了精致的五官无法被改变,但不仔细看,没人能瞧出不对! 苏月生对着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绝不能让太清昭炎知晓这医馆的幕后,苏府毕竟是他的人! “你们不是医馆吗?怎么本宫受了伤,还不给看,当真是放肆!” 苏月生一掀开卷帘,入耳便是太清昭炎盛气凌人的话语,对面的郁旭苦着一张易容过的脸,觉得自己实在是词穷,只能重复道,“殿下,草民也是按规矩办事,看病也是分次序前后的,您是后来的,前头还有不少病人呢!” “有不少?”太清昭炎长眉一挑,一双桃花眼风流侧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如今医馆内可还有别的病人?” 郁旭垂着眉,在心中长长叹息一声,是没有病人了,这不是因为您仗着自己是太子殿下,把人都轰走了吗! 正当焦头烂额之际,内屋传来清脆的声音。.. “殿下切勿心急,您可是要看什么病?” 闻声望去,郁旭呆在原地,这···这···谁能告诉他这个黄脸婆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小姐吧? 果不其然,太清昭炎也被苏月生此副样貌一惊,苏月生含笑地看着几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却是飘飘然,看来她易容的本事不差! 吃惊不过半会,太清昭炎极有定力地和苏月生对视道,“不知姑娘是谁?” 苏月生装作就像不认识他一般,盈盈一福,“民女名为苏胜,在此替下人们给殿下请罪,殿下既然要看病,那便请吧!” “苏胜···”太清昭炎低声念了一遍,似乎觉得一个女子取这么像男子的名字有些不妥,然而听她道可以看病,眼神便亮了亮,“好,本宫先前的兵刀之伤尚未恢复,还请神医看看。” 苏月生笑了笑,伸手一引,“请!”扭头冲琴乐使了个眼色,小丫头会意。 “殿下坐这吧。”苏月生浅笑礼貌地道,手却特意按在太清昭炎肩头伤口处,痛得他咬牙暗骂。 太清昭炎看了眼里头的布局,对眼前厚重如铁壁般的屏风,仅仅露出一个小孔表示极大的不满,冲着苏月生道,“本宫这是刀剑伤,你确定把个脉能看好?” 苏月生笑盈盈回道,“可以的,我们神医把个脉就能看刀剑伤!” 太清昭炎不敢置信地挑眉,一双桃花眼满是狐疑,他本来还打算看看神医的真面目,没想到人家防他跟防贼似的,看刀剑伤也不看伤口,只把脉! 他无奈冷哼一声,伸手过去,“看吧,若是不好,你们医馆就拆了吧!” 苏月生在他身后瞪了一眼,却笑着回道,“刀剑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殿下不能太过心急!” 话虽这么说,她可不愿意给这麻烦精治什么刀剑伤,到时候整两瓶普通的伤药忽悠他出去就行了。 屏风后一点声响也没有,除了一只按在他脉上的手,不论太清昭炎怎么询问,屏风后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奇了,大夫,本宫记得您方才还和病人们交谈呢,怎么到本王这半句话也不讲?” 苏月生心中呵呵一笑,跟你说话不就暴露了?“这是因为殿下并非寻常人,龙虎之气摄人,我家神医本就少言,万不敢在您面前多言几句!” 太清昭炎却瞧了黄脸苏月生一眼,一副‘你家神医不敢说话,你怎么说的这么顺溜’的意思。 “嘶——”太清昭炎忽然皱皱眉,苏月生忧心地看过去,这家伙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本宫忽然觉得身子好多了!一定是神医的功劳啊!不如今日本宫在醉芳斋设宴,款待诸位一番,也好谢谢神医的医术!” 苏月生一脸愕然,无奈地扯扯嘴角,没想到太清昭炎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太清昭炎扭头,一双潋滟风流的桃花眼冲她灿烂一笑,咱俩无耻,彼此彼此。 苏月生叹了口气,似乎犹豫半晌最终妥协,“那好吧,殿下盛情,我等草民岂能退却?” 太清昭炎眸色一沉——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要不你把屏风拿开,本宫先道谢一番。” 苏月生又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打算推辞,却被太清昭炎堵了回去,“怎么,难道本宫的道谢不够分量?” 在重重压迫之下,苏月生最终妥协,绕到屏风后低语几句又折回来,对着太清昭炎到道,“民女这就撤掉屏风。” 太清昭炎眯眯眼,算是满意。 琴乐和郁旭赶紧上前移开屏风,太清昭炎满怀兴趣地往后头张望,却在瞬间,俊美的脸上,神情百转千回。 “咦···嗯?你?······” 屏风后露出一张极为普通的白净面容,带着纶巾,平淡的眉眼毫无表情看着太清昭炎,面对太子殿下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只把头垂得低了些。 苏月生轻咳一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杏林生春医馆的神医陈大夫,太子殿下还请见谅,我们神医不善言辞,不喜见人,所以有些···害羞···哈哈···” 害羞?太清昭炎抱胸靠在椅子上,眼神还留在害羞的陈大夫身上,觉得这位神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方才他盯得紧,并没有什么人进出啊?难道···是他多疑了? 太子殿下立马恢复了自然的神色,抱拳道,“方才实在是本宫失礼,不知陈神医师承何位仙人?” 陈大夫听这话,有些坐不住,眼神开始往苏月生的方向瞟,被苏月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只能摇摇头,不说话。 苏月生赶紧解释道,“我家神医的意思是,他不便透露。” “哦···”太清昭炎也觉得自讨没趣,忽然看向苏月生,“本宫不知道为何,觉得苏胜姑娘的言谈举止有点像本宫的一位友人,觉得挺亲近的,不知姑娘和神医是什么关系啊?” “师徒关系!”苏月生干笑回道,心中却直冒冷汗,这个太清昭炎,自己易容得这么丑,他都还能认出来,看来以后得易容成男人了! “时候也不早了,今日本宫还有些事,不如改日,本宫宴请诸位以全谢礼,可好?”太清昭炎起身,拂了拂衣袖。 苏月生见他要离去,心中舒了口气,赶紧道,“不敢不敢,殿下说什么时候便是什么时候,我们神医随时恭候,殿下请便,殿下慢走,琴儿送客!” 苏月生冲着琴乐使个眼色,琴乐立马意识到琴儿叫的是自己,好在小姐做事周全,给她也蒙上了面纱,太清昭炎一时半会也没认出来,听得送客,琴乐忙不迭上去。 太清昭炎听着苏月生响亮而又快意的送客语,心中总觉得少了什么,难道这还有什么不对劲吗?他摇了摇头,近日太清昭珑又有不少动作,他得赶紧回府,遂负手跨步而出。 等了好一会儿,接到金勇回禀说是真回府了,苏月生才算彻底松了口气,叮嘱道,“下次,看见太子府的马车,你就把谢客牌挂上!”打不过,总躲得过吧! 檀木椅上的陈大夫后背都湿透了,他赶紧站起来,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以后这种事不要找奴才了,真的···扮不来!” 苏月生回身看着他,忽然瞳孔一缩,糟糕,她差点忘了一件事!(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八章 药柜幽香锁南宫 苏月生急急忙忙奔回帘后,打开药柜上的锁,一阵灰末扬起,随之是一道白衣素净的身影一晃而过。. 南宫沥从大药柜里闯了出来,洁净的白裳上落了些灰尘,他黑着一张脸,面色不善看着苏月生。 “抱歉抱歉,南宫大人!”苏月生心中暗叫糟糕,这下可闯大祸了,方才太清昭炎来,自己就意识到他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见到神医才肯消除疑惑,所以易容后就赶紧从暗门将南宫沥拉了出来,叫了个洒扫小厮假扮神医,至于可怜的南宫大人,苏月生担心太清昭炎会一时兴起往后屋瞧,便以防万一把南宫沥塞进了大药柜里,锁上。 南宫沥如墨的发上粘着一点灰,苏月生殷勤地踮起脚替他掸掉,“南宫大人,您就算帮我一个忙可好,将您藏进柜子里是我的不对,墨儿在此向您赔罪可好?” 见南宫沥依旧神色铁青,一言不发,苏月生急了,眨着大眼恳求道,“南宫大人,无论什么,您说,只要我办得到的都行!” 南宫沥盯着她,久久才道,“你···能不能把脸洗干净。” ······ 苏月生呆了几秒,恍然记起自己还顶着一张黄脸凑在南宫沥身边,不由庆幸,这张黄脸在大人面前晃悠这么久,他没把自己弹飞已经不错了! 赶紧回里屋洗了脸,换回人皮面具。 南宫沥坐在檀木椅上,强忍着心底的怒意,给自己斟了盏茶,抿一口,浇灭心头的烦闷——今日诸事不顺,是不是要给自己算一卦? 他看看衣袖染上的灰尘,鼻底留有药柜里的药香,太清昭炎来的时候,他本想直接打晕就是了,谁知苏月生顶着张黄脸就来拉自己,不知为何,他竟未反抗,反而随着她去了,可是···南宫沥思及此处,眉梢轻挑,捏着茶盏的力道加重,青玉茶盏登时碎裂出一条缝隙,却兜着茶水没有露出来。 南宫沥叹了口气,本以为只是在柜子里躲一阵,亓墨竟然得寸进尺地把柜子给锁上了,以他的能力冲破锁是没有问题,但这么一冲,免不了被太清昭炎察觉,岂不是给他自己添麻烦? 南宫沥自我慰藉地开导,觉得是为了避免许多麻烦才会隐忍亓墨将自己锁紧柜子,而不是···一时心软! 再回神时,苏月生已经从里头绕出来了,变回清丽娇俏的面容,眸子里算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如既往不怀好意。.. “南宫大人,差不多午时了,不如墨儿请你吃顿饭?”苏月生走过来,一副赔罪的样子。 南宫沥摇了摇头,“我不吃这些。” 苏月生皱眉,难不成南宫沥吃素?不对啊,他又不是和尚?“大人您要想吃素也无妨,大不了我们都点素菜。” 南宫沥瞥了她一眼,“我不吃素。” 那就是挑食喽?苏月生偷偷白了他一眼,心中认定,一般仙风道骨的人,都难伺候的很! “那···您要吃什么?” “我不喜欢和人一起用膳。”南宫沥留下这么一句,甩袖而出。 苏月生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又注意到衣摆上显眼的那些灰尘,撇撇嘴巴,总觉得把这天神般的人物弄成此番境地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是南宫沥不领情,又能怎么办? “南宫大人慢走,午后别忘了回来!记得走后门!”苏月生不放心多喊了几句,却看见南宫沥离去的背影一颤,似乎极不情愿。 直到那抹白色衣角消失于视线,苏月生才躺会椅子上,舒了口气,这医馆开得不容易啊,她开口唤道,“琴乐,给我倒杯茶。” 话音刚落,一杯茶便呈在她面前,苏月生顺手端了,刚想喝,忽然脑中一顿,刹那间闪过不对劲,挺身而起,冲着来人暴喝,“谁!” “是我。”一截绛紫色直綴朝服蝠纹衣袖轻巧截断她的攻势,反手一绕,拥她入怀。 苏月生一愣,随即便知是谁,叹了口气,“韩依,你来怎么不说一声,还有,你人还没恢复,怎么就跑去上朝了呢?” 韩依满意地搂着她坐下,薄唇不自主弯起,“正因为我有伤,所以才来你医馆看伤,怎么,有疑问吗?” 苏月生心知说不过他,从他温热的怀中探出头,整整衣领,“南宫沥刚走,这阶段,他不用帮你疗伤吗?” 韩依看了眼南宫沥走的方向,神色微暗,“不用,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说着从怀中掏出样东西,放在苏月生手中,“这东西对你的身子有好处,时常戴在身边吧。” 苏月生看着握在韩依手中的玉匣子,脸色变了变,偏头不知该说什么,心中也是猜测不已,难道韩依发现自己在南书房找有关天昆门的东西,还是···他在试探自己? “这东西倒是眼熟,似乎···在南书房见过?”与其蒙骗韩依倒不如实话实说。 韩依见她承认,轻笑一声解释道,“这东西是那日在昌平侯墓里拿出来的。” “哦!我记起来了,”苏月生也是忽然惊觉,“那日一个疯婆子在墓里,掐着我的时候,手中拿着的就是这个,可是···玉匣子根本掰不开?” “那婆子人呢?”苏月生记起醒来后再也找不见王婆子。 韩依沉吟半晌,“不见了,我记得当时刺了她一剑,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消失了,留下一片血泊,再后来,我情急于你,太清昭珑又触发了机关,引得墓葬坍塌,我只能···抱着你出来了。” 苏月生有点不想回忆那日的情景,她转开眼,盯着玉匣子,“这么说,墓葬中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个?万一是那婆子带进墓的也说不准,可惜没什么用。” “有用,”韩依眼神一闪,“天昆门百年前的东西,怎会平凡,它或许能调理你身子里虚浮之气。东西不是婆子带进来的,而是她下来找的,她虽然疯疯癫癫的,但绝对知道什么秘密,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可以找到!” 苏月生若有所思点点头,又听韩依喃喃道,“太清昭珑下墓找宝藏,也不知从何得的消息···” “那你又是从何得的消息?”冷不防苏月生问道。 韩依看着她一脸戒备的样子,环着她腰的手紧了紧,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月生,我不愿你和我生隙,昨日南书房的事我便当没发生过,我虽不想瞒你,但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去捅破的好,要知道,苏府,广宁侯和安平侯府的事我都会替你摆平,至于天昆门,你还是少惹为妙。” 他深邃如墨的凤眸盯着苏月生,像要将她吸进去一般,苏月生心头一紧,指尖不知为何有些发麻,总觉得,韩依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然而围绕在他周围的一切就像一团迷障雾霭,自己陷进去,将再也出不来。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知会你,”韩依转开话题,“过不了多久,便是北越使臣宴,到时候你得回亓府,届时出席,北越此次来是为了和南棠缔盟,或许···会选几个和亲的对象···” 听出韩依语气里的担忧,苏月生摇了摇头,不由失笑,“你在担心什么,我名声又不算好,长得也不漂亮,在亓府仗着亓侍郎疼我,太清帝是断断不敢将我送出去的,你要担心,还是担心那些爱慕你的官家小姐吧!到时候哭天喊地可说不准!” 韩依低头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苏月生正笑得开心,没料到这么一出,顿时不敢吱声了。 “月生,我只是有些担心,太清昭珑近日不安分,似乎和北越那边走动异常,可我的暗探来报,他最近颇关注于你,所以···平日里多加小心,对于太子那边,他追杀失手,必然不会轻易罢手,所以太清昭炎在的地方,你少出现为妙。” “好了,”苏月生难得看他絮语半晌,“我知晓了,总而言之,有北越使臣,二皇子和太子殿下的地方,我少去为妙,这总行了吧?” 韩依看着她星光熠熠的眼眸,心头却是一紧,手中的力道加重,很多事他可以尝试,可以扭转乾坤,可以运筹决断,但是苏月生,他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像当初墓葬里头,看着冷冰冰躺在那里的她,唤不醒,那样的痛苦,他不敢再尝试。 懦弱,原来是此番味道······ ============ 二皇子府,密室里对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灰衣,戴着毡帽,而女子惶恐地看着漆黑的铜墙铁壁,瑟瑟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以示安慰地给她斟茶,捧到她嘴边。 女子哆哆嗦嗦,警惕地盯着对面戴着银色面具的灰衣人,直觉告诉她,一般不喜被人看见相貌的人,都是大人物。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小声道,“锦···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啧,好名字,”灰衣人品味了一下,从水盆旁拿起布巾,替锦瑟擦拭起额角凝结的血块,柔声道,“痛不痛?” 锦瑟呆呆不敢动,喃喃道,“痛···” “痛就好,”灰衣人轻柔收手,像是对待一件精美的瓷器,轻笑道,“这痛不是时常能有的,你一定要将它刻在骨子里,别忘了,是谁,给予你的!” 锦瑟哆嗦了一下,缩得更紧,“知道,奴婢知道···” “奴婢?”银面灰衣人摇摇头,“不要叫奴婢,今后你可不是了,你会变得尊贵,会变得美丽,会亲手去报仇,锦瑟,来,跟我讲讲,那日帝师府,你都听到了什么······”(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三十九章 收网(一) “公子,”太清昭珑低声敲响了密室的门,然而里头没什么响动,“云公子?” 他又敲了一遍,密室在皇子府的后苑,掩在花石假山之后,下人不被允许到此处,所以太清昭珑毫不畏惧被人听到。.. 在他打算敲第三遍的时候,铁门终于咣当一声开了。 银面灰衣人从里头跨步而出,随手锁上门。 “云公子,那女子可说了什么?”太清昭珑急切的问道,昨日云公子不知从哪带回个麻袋,里头竟然还装着个没死成的人,休息了一夜,才悠悠转醒,看他神情,似乎大有用处。 “她是帝师府的丫鬟,你说她能说什么?”云公子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帝师府···太清昭珑眼神一闪,看了眼铁门,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 密室内,锦瑟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顶上点着几盏琉璃灯,床幔轻轻浮动,掩印着细微的阳光。她十分不自然地动了动,看着床旁走动的许多红裳婢子,她们···都是来服侍自己的。 “小姐可是醒了?”领头的红裳女子凑过来道,她生得一副娇媚的样貌,说话声也如莺儿般清灵温软。 锦瑟点点头,方才她和灰衣人还没说几句话,一阵晕眩袭来,昏了过去,醒来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可仍旧记得那些婢子称呼灰衣人云公子,那男子还说···要让自己成为尊贵的女子···这是怎么回事? “你叫我···小姐?”锦瑟一时不习惯。 “是了,您是南棠礼部尚书的小小姐容瑜,前些日子才尚书大人寻回,小姐,从前您在帝师府吃了不少苦头,奴婢景画今后定会好好服侍您!” “我···容瑜?”锦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能的,她从小就在乡村长大,有父有母,不可能是什么容瑜,“我不是的!” “您是的!”景画柳眉一竖,加重了语气,“不日您将出席北越使臣宴,容尚书疼您得紧,要我等好好服侍您!” 锦瑟愣愣听着她们编排着自己的一切,那种惶恐地感觉陡然升起,蔓延在四肢百骸。. 前厅,太清昭珑抿了口茶,看着云公子。 “公子可是准备好了,父皇的病日加严重,缔盟之事恐怕一时半会商谈不下,说不定会拖到入冬,哎······” “拖到入冬才最好,”云公子牵起唇角,银色面具下,深褐色的瞳孔闪着诡异的光,“我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殿下一定很感兴趣。” “哼,上次你说本王很感兴趣的事,差点没让本王送了命,那昌平侯的墓葬,真不是人能去的,早知道就不亲自下墓了,居然碰上韩依!”太清昭珑一搁茶盏,不乐道。 “殿下此言差矣,起码我们也知道,韩依必定知晓不少天昆门的事,而且,他也盯上了那宝藏,韩依既不帮我等也不是太子那党,但凭他行事,似乎也不像中立党,北越和南棠结盟之事,他必然会多加插手,到时候,我们就可知晓他的目的了。” “···不过如今这事,殿下一定会乐意听的,”云公子也不卖关子,“那个锦瑟,是帝师府中的婢子,我的属下从很久前便注意到韩依府后假山那的情况,恰在昨日发现了端倪,这个锦瑟也算命大,居然逃过一劫,我好奇的是,是什么令韩依非杀了她不可。” 听到这,太清昭珑也来了兴趣,“您可问出什么?” 云公子摇摇头,“她吓得不轻,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不过我倒想了个好办法来套套韩依···到时候,殿下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话说一半,太清昭珑自然不乐意,奈何云公子身份不同,他没必要在此刻撕破脸,只能忍下。 “对了,殿下上次布置的事可如何了,徐妃娘娘那似乎很是在意。”云公子偏过头,银色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光斑。 “这是母妃的计策,她自然在意,”太清昭珑眯了眯眼,“本王的人已经安排进苏府了,到时候太清昭炎不死也得残,他这个太子,是当不得了!” 云公子笑了笑,端起茶盏冲着他一敬,“以茶代酒,敬殿下大业将成!” “哈哈哈······,好!” 茶盏相碰,茶沫子溅起开来,洒落在进贡的波绮毯上,寻不见踪迹,宛若这皇权夺嫡,成王败寇,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锦绣繁华之中,谁人会记起哪个角落的浅谈密语? ============ 就这么过了三四日光景,医馆也是美名远播。 苏月生靠在软榻上,听着琴乐汇报几日南宫沥的功劳,喜滋滋地盘算着盈利。 这么几日的相处下来,苏月生觉得,清高的南宫大人还是很好讲话的,比如说,他要什么就是要什么,从不拐外抹角,不喜欢干什么,千万不能问第二遍,否则他会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你,以为你听不懂人话,还有就是,思春女子与太清昭炎不得入内,其他的嘛······就只有那个大药柜,自那日‘住过’南宫大人之后,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丢在不知何处了。 苏月生掰着指头想着,扫了眼勤苦看病的南宫小厮,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剥削下属了,是时候犒劳一番。 “琴乐啊,让南宫大人今日休息一下,去把谢客牌挂上。”苏月生手一挥,制订了一条休假计划。 南宫沥从一堆药方中抬头,狐疑地看着苏月生,有些不敢相信这女子会那么好心。 “大人可是辛苦了,”苏月生打着扇子,慢悠悠道,“不如今日赏个脸,让墨儿请你顿饭?我保证,一定会让您满意!” 南宫沥想了想,觉得确实有些饿了,看着面前少女浅笑盈盈的可爱模样,不知为何心中一动,遂点点头,叮嘱道,“忌辛辣。” “好嘞!”苏月生立马答应,心里头的算盘却打得嘎吱响——呵呵,饭可不是白吃的,吃了你就得好好给我办事! 不多时,郁旭等人便送上了菜,南宫沥扫眼一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 不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小吃——冰糖葫芦,油炸甜饼,还有甜花糕等等。 苏月生牵着南宫沥的衣袖坐在桌边,夹了块甜花糕吃起来,一边吧咂着嘴道,“味道不错,郁旭,你可是在城南那家茶水铺子上买的?” 郁旭点点头,“都是按小姐你的吩咐办的。” “可以,”苏月生满意笑笑,自从那夜和环娘出去遇上柴安后,好久没吃了,她扭头冲着南宫沥道,“快吃吧,这些民间的甜点,你怕是没吃过吧?” 南宫沥皱皱眉,有些不情愿,但看苏月生吃得这么香,便伸筷夹了一块放入嘴里,莹白的糕点松软还留着余温,甜腻地在舌尖化开,淡淡的花香缭绕在唇齿之间,竟是这番味道。 看着南宫沥规规矩矩吃东西的样子,苏月生就觉得好笑,“拜托,这不是宫宴,别那么拘束!” 南宫沥瞧着她毫无仪态的样子,慢条斯理回敬,“是啊,不像某人一点也不拘束,当着我的面打嗝······” 苏月生噎了一下,涨红着脸瞪了这神棍一眼,“不跟你计较。” 说着就打算起身回软榻躺着,“等等!” 南宫沥忽然叫住她,苏月生回身看向他,不明白怎么了。 素白的衣袖滑落,露出修长玉白的指尖,宛若上好的羊脂玉,苏月生看着那块移动的羊脂玉,竟然缓缓放在了自己的唇角,随后轻轻一抹,擦去少女唇角的糕粉,苏月生睁大眼睛,还没回过神来。 而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炸裂开般,星火乱窜,那绵软的触感似雷电袭遍全身,使她僵持着扭头的动作,显得很奇怪。 南宫沥淡定地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干一般,又吃了起来,细细咀嚼下,他觉得,这些东西都很好吃,今后让下人做菜多放些糖。 苏月生捂着唇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谁打了一巴掌,双眼涣散处于游离状态,呆了好久,她的眼珠子才开始转动,转到优雅吃糕点的南宫沥身上,心头蹭地窜起怒火,却又随即浇熄,毕竟,打不过人家啊··· 她一脸抑郁地回后屋躺在软榻上,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忘了今日的事情。 然而门外一阵响动,她不耐烦睁开眼,不是挂了谢客牌嘛,怎么还有人敲门! 卷帘被粗暴掀开,刮进来一道旋风,琴乐拉起苏月生就道—— “小姐,严娇兰来了!”(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章 收网(二) “可是要见她?”琴乐询问道,这已经是严娇兰的三次上门,也不知小姐心里怎么想,事到如今还不出手? 苏月生从软榻上支起身子,琴乐立马在她身后垫了枕子,听得她悠悠道,“既然来了,就请她进来吧,”说完又看向前厅,“南宫沥可走了?” “大人吃完就从后门走了,只是苏府的人似乎急得很,连银两都抬过来了。..” “这样啊?”苏月生秀眉一挑,明眸狡黠地眯起,“看来苏筱竹已经命悬一线了,”她拍拍手,吩咐道,“你出去告诉他们,只许严娇兰一人进来,还有,等她进来后,你们全都远离这间屋子,没有我的命令,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进来,哪怕是韩依过来也一样!” 她神色凝重,清丽的面容上染着一层透明的冰霜,琴乐一丝不苟地听着,然而总觉得有些不妥,这样的小姐,有种拒人千里的感觉,她不由担忧道,“小姐···万一严娇兰对您···” 苏月生一摆手,明眸扫过去,琴乐顿时不敢多嘴了。 照着吩咐,所有人都撤了下去,独留苏月生一人立在后屋内,对着一面铜镜,呆呆看着。 她打开柜匣,从里头取出一条绢布,蒙在脸上,和当时去往刑台见苏德轩一样,轻薄的绢纱遮住了她整张脸。 只是严娇兰不比常人,心思深沉狡猾,若是不在声音上做出一些改动,很难瞒过她的耳朵,苏月生含了颗珠子在嘴里,这么一来,声线低沉了许多。 门口嘎吱一响,随即涌入大片的亮光,严娇兰立在前厅,看着耸入屋顶熠熠炫目的琉璃水晶雕,不由倒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神医可在?” 严娇兰抿着嘴,神情急切,她可不想和这神医玩躲猫猫,筱竹的病刻不容缓。 苏月生听得了外头的响动,绢纱下美眸微敛,眼底涌动着一丝冷意和嗜血的期待。 她掀开卷帘,便看见严娇兰苍老了许多的样貌,一身淡紫色绒边旧服,苏月生记得,是前年过岁时节的旧衣,想到这,心中不免勾起嘲讽之意,怎么,一向喜着华服熏香夺人的你,也有今日狼狈仓促的样子? 苏月生缓缓绕到珠帘后坐下,这才像发现严娇兰了般开口道,“我瞧着夫人精神安健,似乎没什么大病,怎得这般心急?”言罢,手一引,示意她坐过来。. 严娇兰却是忧心忡忡,奈何不敢顶撞这救命稻草,才忍下一口气道,“姑娘您说笑了,今日委实斗胆叨扰,府中小女病重,还请姑娘请出神医,移步府上问诊!” 苏月生笑了笑,“夫人可是眼拙,我便是神医。” “你怎么会是···”这下换做严娇兰愣住了,她记得暮莲打听到那神医明明是个男子啊! 似乎知晓她心中疑虑,苏月生开口解释道,“实话告诉夫人,我开这家医馆为的是行医救人,奈何我一女子身份,实在不好在江湖立足,只得寻了个粗俗的法子,雇了位相貌儒雅的男子来替我开口。” 苏月生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严娇兰又急于求人更是相信了她这番说辞,立马赔笑道,“是我眼拙了,还请神医见谅,移步苏府救救小女!” 她一副恳切的眉眼落在苏月生的眼中,就好像落水寻岸的难子,挤在一片孤木上漂泊,试图从自己这看到希冀的曙光,但很可惜,严娇兰,我来,是要你和苏筱竹的命! 苏月生收回神思,隔着冰冷的面纱作出犹豫的样子,严娇兰见着,以为她不同意,立刻明了道,“神医不必担忧,我已经命人备了五百两黄金在门口,权当作出诊的费用,若是能医好小女,之后定会登门拜谢,这谢礼是绝不会少的!” 才五百两黄金···苏月生蹙了蹙眉,这么点日子,苏府竟然拮据到这等地步? 曾经的苏府,出门宝马雕车,遗香满路,但从苏德轩死后苏远入狱待审才几日光景,便到了这种地步?她还以为出诊费少说也得一千两黄金,如今可见,不是严娇兰吝啬,事关她的独女苏筱竹,怎么不会倾尽全力! “神医可能笑纳?”严娇兰盯着面纱里头的动静,奈何看不清神医神情,心中也在犹豫,会不会太少了,她叹了口气,为了打点苏远一事,朝堂上下,刑部吏部,她不知通融了多少银子,府里能拿出来孝敬神医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听闻神医治病救人,一向不注重钱财丰厚,这五百两黄金,难道不比您这几日挣得多吗?”严娇兰硬着头皮,提醒道。 苏月生闻言,敲了敲桌子,轻咳两声,“夫人,我行医救人,为得不是钱财,这五百两黄金,或许我一辈子为人看病也挣不了这么多,要说我嫌弃太少,非也非也···” 严娇兰心中一喜,她就知道,普通人见着五百两黄金,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那神医可以···” “欸!”苏月生摇手一摆,“我话还没说完呢!” 严娇兰瞬间涌起的喜色就这么被苏月生给摁了回去,“那神医的意思是?” “夫人可知道我为何几次三番避您不见?”苏月生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撩起面纱抿了一口,“这各种缘由还得问夫人自己啊!” 听得她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样子,严娇兰皱起了眉头,自认为和这神医没什么过节,也觉奇怪,当初这人为何不见自己! “夫人应当知晓我会卜卦算命一事,”严娇兰点点头,苏月生继续道,“那夫人可知晓什么叫作作恶多端,自食其果,因果报应?” 严娇兰愣怔地看着苏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夫人的样子,似乎不知道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给您讲一讲其中缘由···”苏月生低低一笑,笑得空荡的屋子内隐隐有回声作响。 “夫人前几日要见我,我便远远看着夫人的面相算了一卦,啧,这一算,可不得了!”苏月生弹了弹茶盏,看着严娇兰的脸色瞬间凝重了。 “还请神医明示。” “夫人府上近日是否怪事频发,而且事事夺命?” 苏月生这么一问,顿时问到了严娇兰心坎上,她神色惊奇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苏月生明了地淡淡一笑,“夫人不必忧心,那是你近日有邪气作祟,而这邪气已经缠绕您好多年了!” 话音刚落,严娇兰浑身明显一颤,瞳孔缩了缩,随即强笑道,“我不明白···神医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苏月生在心底冷笑,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吧,一时间不胜枚举? “那我只能再提醒夫人一遍,您十四年前的一个夜晚,可干过···什么?”低沉幽冷的嗓音透过面纱缓缓吐出,在这静谧的屋子里,严娇兰听得格外清晰。 果然下一瞬,严娇兰神色大变,保养如葱的手指开始轻轻颤抖起来,随着她的思考和回忆,渐渐颤得愈发厉害,苏月生将她的惶恐尽收眼底,却一言不发,唯恐打碎了严娇兰这片惧意。 明明是盛夏里炎热的日头,暖风透过半启的轩窗丝丝灌入,吹在对坐密谈的二人之间,严娇兰的嘴唇却苍白地可怕,她眼睛瞪得极大,而后脊背由于想到什么陡然生凉。 “夫人可是想好了?”伴随着轩窗合起的咿呀之声,严娇兰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却不知何时,苏月生已经离开座椅,立在了轩窗边上,那无风而动的绢柔薄纱像是无尽的白幡,飘荡在严娇兰的眼睛里。 “我···我···”她咬着苍白的唇,不知从何启口,半晌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僵着脸笑道,“我来此是求神医救救小女,这些事情···似乎···” 苏月生当然不指望她会这么轻易说出口,严娇兰不是苏筱竹,哪怕是鬼神之说,她也不会轻易吐露一言半语。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苏月生将一张宣纸铺开,提笔蘸了点墨汁,写下几个字,“苏家小姐中是不是有一位至今尚未受到任何伤害?还是您苏府中唯一平稳安定之人!”她将写好的字递给严娇兰,含笑看着。 苏环娘!严娇兰浑身惊醒,只有她才是苏府上下唯一平安的人,神医说的半分也没有错! 难道···真的是她···,不!不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正这么想着,严娇兰接过苏月生写的那张宣纸,却在瞬间,面如白纸! 纸上不多不少,唯有一个“月”字! 月娘!真的是你! 苏月生冷笑看着,严娇兰,这一次,我便以娘的名义,让你尝尽苦果,你放心,苏筱竹,我会好好地治,最起码,能让她活着看见你去死!(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一章 收网(三) “怎么会···”严娇兰抬起头,眸子里刻满了惊愕,她一把拉住苏月生执笔的手,颤声道,“神医您救救我,救救我女儿,救救苏府,快把她···把她赶走!” 苏月生淡然看着她惊慌的模样,横斜在发髻上的流银翡翠坠子琳琅响动,严娇兰眼角扫过那个‘月’字,不住哆嗦了一下。. “夫人先别急啊!”苏月生冷淡地掰开严娇兰抠紧的手,揉了揉发红的部位,慢慢道,“我既然能算出这邪气的由来,自然有办法去解,只要···夫人照我说的去做!如若不然,令小姐的病,我恐怕无能为力了!” 严娇兰灰暗的眼神一亮,捣头如蒜,“答应答应,还请神医明示!” 看着自己制造的气氛,苏月生满意地笑了笑,仅仅一个月字便让严娇兰深信不疑,看来十四年前母亲月娘的死定然不止那么简单,记得当初被冥婚活埋之时,严娇兰得意之际,告诉自己母亲的死另有名堂,那么今日,一切都将揭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苏夫人可知道这月字的含义?” 严娇兰闪躲着眼神,却被苏月生隔着面纱的目光盯得发麻,左思右想,才咬牙道,“这个月字···指的便是老爷的原配,十四年前死去的···月娘。”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回忆。 苏月生美眸眯起,顺手抚平皱起一角的宣纸,听到月娘这个名字从严娇兰嘴里吐出来,不知为何,她的心像被人瞬间纠紧。 她呼了口气,继续道,“把这其中故事如实说与我听,我才好替你化散邪气。” 然而严娇兰听到她这么说,淡眉凝起,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狐疑,警惕地看向苏月生,斟酌许久,“神医,这种事情,您难道算不出来?” 苏月生心中一凉,果然,严娇兰不是好对付的,明明被自己唬得晕头转向,却在紧要之处瞬间转醒,她咬牙暗恨,总不能功亏一篑吧! 思来想去,忽然脑中灵光陡闪,苏月生提笔蘸了点墨汁,边写边道,“我师傅教我最多的便是医术,这卜卦算命一术,我也是一知半解,难有深造,便只能算到一半,不过夫人既然不想当着我的面说,那我还有一个法子,”又递了张宣纸过去,“这是我画的符,夫人这几日拿着它,去那故人的墓上道清原委,乞求原谅,或能解这十四年的邪气,当然,这全看夫人够不够诚心了,若是再刻意隐瞒,只怕令小姐时日无多!” 严娇兰赶忙接下,却只见米白的宣纸上糊涂涂一团黑墨,杂乱无章,这···当真是符? 察觉到严娇兰审视疑惑的目光,苏月生轻咳一声,“我这符和道寺之中自然不同,若是与它们的一处模样,岂不和寻常无异?” 闻言,严娇兰又看了看手中的鬼画符,思忖片刻,也觉着有道理,赶紧收入袖中,“多谢神医,那小女的病······” “夫人放心,我今日便前往您府上,看看令小姐的情况,除除府中的邪气,尚还能清静几日!这几日里,夫人要好自为之啊!”苏月生淡淡扫了眼严娇兰手中的符,意味深长。。。 “好好好,门口已经备好软轿,府中也备了薄酒,神医还请快随我看看!” 严娇兰急不可耐地起身,苏月生看着她衣袖生风的样子,嘴角微微牵起,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苏府的轿夫也是利索,不一会儿便到了苏府门口,苏月生几乎立即被请下了轿子,大门口立满了等候多时的仆人婢子,多数人满眼恳切地看着苏月生,觉得救世主终于来了,他们终于可以不受二小姐的撕咬了! “神医快快请进!”侯在人群前排的管家苏平对着苏月生点头哈腰,拿出了平日里对待贵客的态度。 苏月生冷笑地看着这群可笑的人,有求之时如此,无求之时便又是另一幅模样!自己今日能被簇拥恭迎请进这座恢弘府邸里,他们若是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怕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神医,”严娇兰从马车上急匆匆下来,连脚踏子也顾不得踩,直接跳了下来,差点闪着腰,“苏平,还不快将神医请进添竹轩!” 苏平红着张脸,弯腰快步引在苏月生前头,生怕她老人家一个不高兴,半道折回医馆。 “便是里头了。” 望着阔别已久的添竹轩,苏月生拢了拢脸上的面纱,神思有些恍惚。 记得曾经,她为接近韩依遇刺重伤,却同样被严娇兰‘请进’这里住下,记得曾经,苏德轩盛气凌人,却未曾想黄雀在后,记得曾经,她佯装疯魔装神弄鬼,令苏筱竹疯病至今,却不知一切尽在韩依眼中··· 韩依···这里是我们掏心而谈的地方吧··· 苏月生推开门,依旧是当初自己在苏府为苏筱竹看病时住的厢房,她走进去,纤白的指尖拂过乌黑色的檀木桌,明黄描金的仕女屏风,回眼之处,最终落在那张床榻上,她嘴角不由自主弯起柔和的弧度,像是一点蜜汁,蔓延在舌尖。 “神医,您便住这里了?”好巧不巧,苏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看着神医纤瘦茕洁的背影,疑惑出声。 放着好好的东厢房不住,为何要来这里? 苏月生闻声从屏风后绕出,“若是我的人来了,便叫他们将包裹放在此处!” 这便算是住此处了?苏平弓着身子,看着苏月生翩然走出屋子。 “啊!痒!啊——” 一片茂竹葳蕤之处传来的喊叫声,不用说也知道是苏筱竹,听到她从入府便一刻未歇的喊声,苏月生皱了皱眉头,她的病严重到什么地步了? 待跨入屋中,扑鼻而来浓烈的腐肉气味,苏月生面色一白,胃中瞬间想吐,原本跟在身后催促的苏平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屋内进进出出的丫鬟一个个蒙着厚厚的布条,但一出门便呕吐。 “你们,都不要进来!”苏月生蒙着嘴上系着好几层布条,赶出屋内所有的丫鬟,将门合上。 这一不通风,恶臭更加浓烈,苏月生皱眉看看床上的血人,还是很佩服严娇兰能让苏筱竹撑到今日的本事! 苏筱竹在床上呜呜叫着,喉咙里由于一刻不歇的叫喊声带沙哑了许多,一出声,便掺杂着咯咯的响动。 “苏筱竹,我很奇怪,你居然还能活到今日,还没被自己臭死?”苏月生冷笑一声,憋气靠近床边。 然而苏筱竹还在打滚,不受控制地从床上滚到了地上,长久的发疯,已经让她丧失了基本的听力。 “不过不用怕,你很快,就不用受这些苦了···”苏月生纤长的身影立在她面前,提起她的领子扔回床上,摘下布条后的面纱,露出一双眼睛,想要看清楚苏筱竹如今惨痛的模样。 “你可是明白,自己做的孽,终要偿还的道理?你的痛苦还永远不止,”她趴下,猛地摁住苏筱竹抽动的身体,掌下之人发觉自己被钳制,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嘴里‘呜呜’叫着。 “我既然能让你疯魔,就一定能让你清醒回来,”苏月生用包着布条的手指蘸了点药水,不在乎轻重地按在苏筱竹的伤口上,森然笑着,那冰冷的目光纠缠在她身上,似乎在讲一个平静的故事,“到时候,你清醒了,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就像当初,你害我入棺一般,痛不欲生!” “我要让你爱的人嫌弃你,爱你的人因你而死,最后独留你一人,面对支离破碎的一切,”笑声低低软软,遍布整间屋子,“你说,这像不像当初,母亲因我而死,而你和严娇兰,又害死了我?如今,一切重蹈覆辙,严娇兰因你而死,而我,将让你尝尽痛苦!” “哦,对了,到时候不必乞求我,”苏月生寒眸轻闪,“毕竟,没有任何意义。” 她一边说着苏筱竹听不懂的话,一边上着药,这药是从青云那要来的,在处理严娇兰之前,她还不能露出马脚,所以苏筱竹的伤,还是要显见地好一好。 “好了,都进来吧,记住,堵住你们小姐的嘴,我先去府中看看,有没有什么邪气!” 没过多久,苏月生推开门,由于屋子里浓烈的恶臭,严娇兰和下人们站得远远,听得苏月生的话,赶忙点头。 严娇兰奔进屋中,果见床上的苏筱竹不再滚动,当下大喜,冲着苏月生拜谢不已,叮嘱苏平,“还不快按神医说得照办!” 苏月生拂了拂袖,冷声道,“你们不必跟着,我自己一个人去即可,若是人多了,我不敢保证邪气会出现!” 她这么疑神疑鬼的一说,苏平和仆人们面面相觑,但夫人说了,一切按照神医的指示,既然不给跟着,那就不跟吧! “神医还请自便,厅中已备好酒席,神医若是除祟完了,还可至厅中休息,今日之事,我等感激不尽!”(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二章 收网(四) 不知不觉逛到了圆柳苑,苏月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庭院里幽静无声,唯有槐树下一张软榻微微摇晃。.. “酒酒!不是叫你过来吃饭吗,怎么还不来?”屋门打开,从里头走出一位黄衣女子,样貌清美秀丽,只见她皱着眉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 “咦,你是····”隔着庭院遥遥相望,苏环娘被立在苑口带着面纱的苏月生吓了一跳,手中碗一震。 “苏姐姐,是我。”苏月生收拾了情绪,快步走过去,摘下面纱。 “墨儿!”苏环娘眉目舒展,漾满喜悦,赶紧将碗盏放在庭院里的石桌上,笑道,“真是许久不见了,那段日子你受了伤却不许我见,姐姐当真是心急!” 苏环娘握着苏月生的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苏月生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声,只是目光一直未离开过环娘,眸中闪过细微的晶亮,滑落在心底。 “对了姐姐,”苏月生注意到石桌上的碗盏,好奇问道,“你方才唤的酒酒是谁啊?” “哦,”苏环娘见她问起,擦了擦喜悦的泪水,解释道,“是前几日我在后门捡来的一个女孩子,她不过十岁大,可怜见的,听她说自己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我想着如今日头毒烈,一个女孩儿蜷缩在角落里实在是可怜,恰好我身边也没什么人陪着,多她一口饭也没问题,便将她捡来了。” “只是···这会不知又跑哪去了?”苏环娘直起身子,左右张望,嘴里嘟囔着,“都叫她不要乱跑了,万一撞见了苏筱竹和严娇兰岂不是······” “姐姐先别急,”苏月生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也起身开口呼唤。 “来了来了!”苏环娘望见奔向苑口的那点小人影,松了口气,“酒酒,你跑到哪去了!” 酒酒气喘吁吁地扑到苏环娘怀里,细瘦的身板衬得她愈发可怜,她抬起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除了皮肤有些干燥枯黄,五官生得倒是好模样。 苏月生的目光却落在酒酒的衣服上,那件对襟鹅黄短襦裙,若是她没记错,是自己小时候穿过的,也是自己幼时最喜爱的一条裙子,如今穿在了酒酒身上,可见环娘对她的疼爱。。。 或许是因为···酒酒很像从前的自己吧··· “环姐姐,我一不小心迷路了,”酒酒依恋地赖在环娘怀里,撒娇道,“我去花庭那玩了会,回来也就不知道路了···” 听得她软软糯糯的童音,环娘心中积攒已久的责备话语也咽了回去,柳眉无奈舒展道,“下次可不行!”又不放心问道,“你老实告诉姐姐,没有靠近添竹轩吧?” “没有!”酒酒眨着炯炯大眼,老实道,“姐姐我饿了···” “好好——,小馋猫!”环娘轻轻瞪了她一眼,牵过她便坐到石桌边上。 苏月生盯着酒酒和苏环娘十指相扣的手,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酒酒的衣袖上,残留着一点斑竹叶,很明显,斑竹叶只有在靠近添竹轩的地方才会有,至于酒酒口中说的花庭,和添竹轩一前一后,不可能碰到! 那这斑竹叶,是从何而来? 苏月生皱了皱眉,看着苏环娘细心喂着酒酒吃饭,眉眼间尽是宠溺和关切,她深吸一口气,酒酒于姐姐来说,是另一种依托吧,可为何···她对这个小小的女孩,有种不安的感觉? 沉思了一会,听到环娘笑着叫她,“墨儿,你在发什么呆呢?酒酒叫你呢!” 苏月生回过神,看了眼那个满嘴是饭的女孩,神色一敛,微笑道,“酒酒叫我作甚么?” “她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你这么站着,倒会让她害怕!”苏环娘掩嘴轻笑。 “我坐下就是!”苏月生坐到了酒酒的旁边,目光却一直不放过这个小女孩,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显得平和,“酒酒是个乖孩子,答应姐姐,不能告诉任何人,你见过姐姐哦!”言罢,扫了眼她的衣袖,果见酒酒眼神一变。 苏环娘也似乎想起来,问道,“墨儿,你放心吧,前头的人见不到酒酒,你能这么相信我,我很高兴!”她是知晓苏月生今日过来的身份,只是其中细由,苏月生不说她也不问。 “如此便好,”苏月生转开目光,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酒酒的动作,那孩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吃过饭便回屋里去了。 “姐姐近日可有什么不好?” 苏环娘一愣,不明白苏月生为什么这么问,遂摇摇头,“一切康健,只是父亲那儿···哎。” 苏月生无奈笑了笑,“人在做天在看,尚书大人的事姐姐还是不必过于担忧,有严皇后撑着,一时半会,皇帝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苏环娘点点头,神色仍旧担忧,“这府上最近不怎么太平,妹妹来治病可千万小心,我瞧着苏筱竹是时日无多了,苏家子嗣凋零,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只剩我一个了,这段日子还好有酒酒陪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做什么好,严娇兰那,我觉着也不需要我再添一把火了,她愁得日夜不眠,这便是报应啊!” 提起酒酒,苏月生秀眉一挑,有些犹豫,她如今也不敢确定,这个酒酒有没有问题,毕竟她只是个十岁的女孩儿,又是环娘一时起意捡来的,能有什么不对呢? 然而话到嘴边,她还是多言几句,“姐姐,墨儿觉得这段日子不大太平,酒酒这么小,还是不要乱跑得好,若是人小一时说漏了嘴,捅破我神医的身份,可就不好了!” 苏环娘觉着她的话也有道理,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这些时候我会看好酒酒。” “时候不早了,我绕府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免不了他们起疑,”苏月生起身,重新戴上面纱,有些恋恋不舍,“我先回去了。” 前厅中,严娇兰嘴角溢着笑意,看见苏月生回来了,立马笑脸相迎,苏平站在一旁呼了口气,可以说这位神医给他们府上多日的阴霾下带来一丝曙光。 命人布好饭菜,严娇兰这才开口,“不知神医今日可有什么收获?” 苏月生吃着可口的饭菜,嚼了一会才回道,“有啊,”她盯着严娇兰期待的目光,“那股邪气日渐壮盛,夫人可要加紧了。” 严娇兰的心瞬间咯噔一下,满桌子珍馐她再也无胃口吃了,神医这么说了,可不就是无能为力的意思吗!难不成她当真要去向那贱人请罪?! “神医还请慢用,”她笑了笑,随即起身,招呼过来苏平,悄悄道,“去给我备好马车,火烛纸钱,我要去一趟南屏山。” 苏平眼神一变,“夫人去那里做甚?”要知道,那可是往年老爷必去的地方,而夫人嘛···总是不乐意。 严娇兰斜睨了他一眼,低喝道,“还不快去。” 苏月生缓缓抬起头,方才严娇兰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她耳朵里,她眯了眯眼睛,闪过一丝寒芒。 ============ 二皇子府,一道纤细的人影如鬼魅般闪入,随后抬进一顶金帘华盖的软轿。 “珑儿!”轿帘被缓缓掀开,探出一只保养极美的玉手,轻轻搭在太清昭珑的手背上,能获得二皇子亲自搀扶之人的身份,自然尊贵无比。 “母妃今日怎么出宫来此?”太清昭珑扫了眼门外,有些忧心,“可没叫人发现吧?” 徐妃懒懒瞥了他一眼,红唇无奈叹了口气,“担心什么,你母妃我想偷偷出个宫,又有何难?对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太清昭珑闻言,会心一笑,伸手一引,“人在里头了,母妃可以看一看,绝对满意,而且她已经成功进去了!” 徐妃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美眸一递,“也不先叫母妃看看,行事可又冲动了。” 二人缓慢踱进屋内,遂有人识趣地将门带上,里头跪着一个人,看身形纤瘦弱小,徐妃皱了皱眉,“抬起头来。” “奴才见过娘娘。” 见这人一副机灵敏捷的模样,徐妃唇角一弯,点点头,发髻上的芙蓉花簪也晃了晃,“瞧着还不错,总之,这次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要清楚,你面前的人,都是什么身份!” “奴才明白!”声音坚定。 徐妃不再理会,转头看着太清昭珑,拍拍他的肩膀,美靥如花,“珑儿,只要太清昭炎一除,她严氏便有再大的靠山,也不中用了,皇后之位,说不定是谁的呢,你父皇如今病得迷糊,暮色昏黄,也快了···” 她抬眸望向窗外的如火烧灼的残阳,美眸镀上一层金光余晖,地上那人抬起头来,依旧一言不发。(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三章 山间独白 夜色幽黑,明月稀星,点点余晖洒落蝉鸣不绝的南屏山,轻风穿林飘过,惊扰了一片飞鸟。.. “夫人,您慢些,当心石子。”苏平提着灯笼,山路陡峭,又加天黑,他搀扶着严娇兰,踉踉跄跄盘山而上。 白日里时间充裕,加之视线也好,为何要今夜不辞劳苦地进山?苏平心中腹诽,奈何不敢吱声。 “那人的墓快到了?”严娇兰心中不爽,一想到带回要给那个贱人磕头认错,实在是折尽脸面,可神医说了,筱竹的疯魔便是因邪祟入侵,如若不加紧,她也束手无策。 “便在前头了,”苏平提灯一指,摇曳的红火照见前方一座坟冢,白惨惨的招魂幡飘荡在坟头,在清冷的月色下,苏平脸色青白。 严娇兰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垮了过去,没走几步便到了坟前。 糙裂的墓碑上竟刻着爱妻月娘之字,严娇兰心中一阵窝火,这个苏远,竟然瞒着她刻了这等碑牌! 然而气归气,还有正事要办,严娇兰回过头嘱咐道,“把灯留下,你到那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过来!” 苏平看了眼她手指的方向,老眉一皱,“夫人这···有些太远了!” “休得多言,有些话,你不能听到,记住,别呆在顺风口!” 冷冷一声呵斥,苏平只得叹了口气,道了声告退便寻地方离开了。 山间空灵幽冷,蝉声不绝于耳,严娇兰从包裹里拿出红烛纸钱,从灯笼里捻了火,插在月娘的坟头。 黑暗处,一道披着风帽的黑影闪过,静静凝视着星火的方向,怀中,还抱着样活物。 “月娘,我是走投无路了才寻到你这里,”烛火下,严娇兰苦涩一笑,盯着那块长草的坟碑喃喃絮语,“苏府亏欠于你,你的死······”她顿了顿,叹了口悠长的气,“是我的罪责,请你···放过筱竹!” 忽然间,山风陡然刮起,吹得惨白的纸钱哗啦啦飞舞开来,绕着山间的冷风,四散落下,宛若一曲招魂的长歌! 严娇兰脸色一青,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什么动静,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阵子没睡好,竟疑神疑鬼起来! 可随之,她神色一凛,瞳孔骤缩—— 坟头白幡下,竟然飘出微末零碎的声响! “月···娘,你,你可别出来啊!”严娇兰惊恐地后退,脚下干裂的石土扑哧哧落下,此刻她万分后悔,应该让苏平站得近些! 然而坟头的声响却不依不挠,簌簌如人咀嚼的声音,蝉鸣不知何时渐渐消散,在这寂静的南屏山,孤曳的红烛火下,寒意森森。.. 扑通一声,严娇兰惨白着脸跪在地上,幸运的是她没被吓晕,不幸的是,她还要独自面对这片诡异。 她恍然记起神医对自己说的话,在月娘的坟前忏悔一切,乞求原谅,不然,邪气不散! “我说,月娘,十四年前那个夜晚,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这才···这才让你难产的!” 树影后,那道人影浑身一颤,沙沙竹叶飘摇,落了几缕魂魄? “幻肌散,是我命暮莲吓在你的安胎药里,苏远他爱你,却不知道我更能隐忍,”严娇兰抖着嗓子,恐惧之余,却有着一丝愤怒,“你是他一身的挚爱,是他第一个女人,可我呢,我是堂堂广宁侯府的大小姐,是冠绝京安的才女,苏远高中进士又相貌儒雅,谈吐不凡,和我本就应该是天生的一对!” 说到这,她眼眶莫名湿润,“可他···可他偏偏爱着你,就是因为你,阻挠他加官进爵,若是他娶了我,广宁侯府便是他最大的依靠,平步青云之路,他就是最大的赢家!” “可是···他这个蠢货居然不要!”严娇兰似乎忘了自己来此的初衷,愤怒溢满胸腔,积攒十四年的恨意在这黑夜明月之下,倾泄而出。 “月娘啊月娘,你不就是长着一张狐媚的脸蛋吗?一个风尘下贱的舞女,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争抢?”她银牙一咬,眼光毒怨,“好在苏远终究做了退让,而我也容许他留你在府上做个姨娘,可我怎么能让你好过,自入嫁以来每一个夜晚,他极少踏入过我的宅院,夜夜留宿你处,摆脸给我看···” “···我笑笑,将它们一点点记在心里头,就等着一日,你这颗掌上宝珠,被我碾作齑粉,踏于脚下,你所出之子丧命于我的手里!” 她疯狂地大笑,笑得树影下人影摇晃,捏紧了拳头。 “你怀了苏月生,老爷最是疼爱你,记得当初,我有筱竹和德轩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殷勤过,也没有笑得那么开心,当时我真是怕,怕你生出一个贱小子,强了德轩的父爱!” 她眯了眯眼睛,嘴角嘲讽地勾起,坟头随风不停摆动的烛火渐复平稳,山林之间又回归了寂静。 严娇兰却是停不下来了,她说到兴头,眼角眉梢都是害人的快感,“也不知是谁庇佑,居然有个道士闯进府里,指着你的肚子说——腹中儿,天煞星,啧啧···多么准的话啊,我要是不拿来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那白毛老头?天煞星,我便要让你成为这个孩子煞命中第一个亡魂!” “幻肌散,食之无味,却可以让人浑身无力,我清楚记得,那夜血色圆月,妖冶得诡异,屋子里里外外围满了等候的人,你大叫,大喊,却始终生不出来,苏远他急得厉害,把我手都抠红了,可我不在乎,因为只要你死了,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应!” “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那个煞星居然出生了,好在是个女娃,掀不起什么风浪,苏远却是疼你得紧,可惜,你们娘儿俩注定此生只能见一面,你就算是拼了命生出苏月生,幻肌散也会要了你的命!你一死,我确实高兴地不得了,至于苏月生这个天煞之星,老爷是万分厌恶,她能活过十四岁,都是我仁慈!” 严娇兰恨恨咬牙,怨毒的目光似乎想透穿这座坟茔,再将里头埋葬的白骨挫骨扬灰一遍。 树影下的人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细长的指尖抠紧肉里,白皙的肌肤被刺破,渗出殷红的鲜血,她大口呼吸着,眉目掩映在婆娑叶影下,和这寂寥荒山凝结在一起。 忽然,坟后响起一阵簌簌声,随后咯咯叫起来,严娇兰嘴角得意畅快的神色还没敛去,陡然毛骨一悚,后退道,“是你吗?!” 空荡的山岭间回响着她的声音,像有人来自远方的回应,严娇兰扫眼四周,却毫无不对之处。 她看向墓碑,胸口由于方才的激动和独自一人的害怕,上下起伏。 “月娘,我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这次,筱竹病得厉害,再偏的方子我都试过,全然不起作用,唯独醉芳斋的神医,她让我来求你,如今我道明了原委,你也知晓了自己的死因,也该瞑目了,至于道歉,我严娇兰从不后悔今生所做之事,然而我做的孽,就由我来背负,不要强加到筱竹身上,老爷视你如珍宝,你又为何要害他?归去罢,莫要再纠缠,我做的事,我心甘情愿付出代价!” 山风送来哀怨的低语,送进了一人耳中。 “好一个心甘情愿付出代价呐!······严娇兰,我竟不知道你恶毒至此!!” 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人影,掀开斗笠,月色陡然照亮他老泪纵横的沧桑面容,正是本应在大牢里的苏远! 无数弹劾的奏章被广宁侯等人压了下去,陛下病重难以维持局面,今夜只得将他放了出来,却上了一辆马车,兜兜转转被带到此处,随即劫持他的人全数散去,唯听得上方有人喃喃独语。 隔着一轮霁月清辉,苏远仰头望着枕边之人,他曾经以为,严娇兰不过好妒,没想到她竟然心肠歹毒至此,连月娘···都是她害的! “月娘···”一想到那风华绝代,美艳冠绝京安的静淑女子,苏远的心一阵抽痛,手指缓缓抚上胸口,那跳动如初的地方,早在十四年前,缺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原来···一切都是人为,所谓的腹中儿天煞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妄言! “老···老爷,”严娇兰白着一张脸,巧言善辩的她此刻嘴唇在抖,是什么时候,苏远站在了此处,难道···他都听见了··· 严娇兰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眸,是了,定然是那个神医干的,一切都是她设的局! 脑海中瞬间清醒,可惜为时过晚,什么邪气作祟,什么吐露真相,什么拜墓请罪,都是为了让她入套! 可这个神医···到底是谁?! 严娇兰睁开双眸,眸子里盛满冷厉和恼恨,她鼻翼扇动,试图平复心绪,她不后悔,不后悔杀了月娘,被苏远知道了又何妨,他敢对抗整个广宁侯府吗?朝堂上的局容得他再儿女情长,为了一个死去十四年的女人杀了自己不成? 不可能,严娇兰自顾自摇摇头,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在这凄冷的月色下讥诮无比。(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日出(一) 苏远遥遥望着这个日夜睁眼便见,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一股陌生之感却自心间陡然升起,月色欺蒙住他的眼睛,那座坟冢下,埋葬的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而杀死他的,却是爱了自己十多年的女子。。 “呵呵···”多么可笑的人世······ 野鸟扑赤赤扇着翅膀从林间跳跃而起,凄厉鸣啼寥长。 苏远仰头长啸,眼角落下苦涩的浊泪,落在厚重的泥土之中,笑完了,他就像个傀儡,失去了知觉般向后一仰,倚靠在树干上。 岁月蒸发去他的风茂盛气,徒留了一层圆滑处世的嘴脸,前一刻的悲痛过后,他的内心,竟然不自觉深谋远虑起来。 若是贸然气急杀了严娇兰或是休了她,不但广宁侯府不会放过自己,便是天下悠悠众口的谴责也难以洗脱,一出狱便休妻,世人所不容也,到时候,朝堂失意,身后唾骂,足以令他身败名裂,当真······要动怒么? 树影下,那戴着风帽的人终于动了动,极快地,一道黑影窜入她怀中,毛茸茸的身子贴在她的胸口,试图捂热心口那一寸之内的冰冷。 苏月生摘下风帽,远远望着苏远的模样,这···便是她深爱母亲的父亲?多么令人恶心! 怀中的西宝不安地动了动,却不敢吱声,方才坟墓后那些响动,都是它干的,它大大的眼睛倒映着苏月生清丽却冷漠的容颜,难道事情办砸了?明明严娇兰的罪行都被苏远听得一清二楚,丫头怎么不大高兴? 苏月生抿着唇,目光幽幽地看着苏远,她知道,这一刻,是她失策了,若是苏远冲上去掐死严娇兰到还好些,可他却想了片刻,很明显,这只老狐狸在权衡,摆在眼前的未来和失去多年的爱情,哪个···更重要呢? 嘴角不自觉轻轻勾起一缕嘲讽,化散在清风明月之中,不应该期待的···不是吗? 苏月生扶着树,四肢有些散软,那种心间的疲惫酸痛,如同魂魄被人硬生生抽离,她合上眼,不愿再看,将头捂在西宝毛茸茸的身子里,不愿再听,伫立半晌,她忽然拔腿狂奔。 脚下树丛石粒哗啦啦响动,苏月生毫不顾忌会不会被严娇兰他们发现,强咽下喉间的腥甜,却任由眼角的酸涩在风中落下。。。 西宝从苏月生怀里掉落,四条短腿拼着命跟在后头跑——不能再过去了,前面可是悬崖啊! “喵——喵——!!” 奈何灵宠不会讲话,西宝只能干着急,怎么办,怎么办,要是丫头就这么死在南屏山,它罪过不就大了!该死,没事发什么疯! 苏月生抹着脸颊上的断线的泪水,自重生来没有一刻,和如今一样,哭得这般伤心欲绝,扑通一声,她被一颗石子给绊倒了,瞬间跪在了满是荆棘的枯枝上,小腿处传来一阵刺痛,却未达心间。 “苏月生——你就是个煞星!” 她仰头长啸,嘴角苦涩地吞进泪水,随后便像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蜷缩起来,坐在带刺的枯枝上。 身下,鲜血将灰衣染成了黑色。 跟在后头气喘吁吁的西宝四条短腿基本上瘫痪了,望了望几丈之外的悬崖峭壁,它呼出一口气,还好,这丫头不算笨。 “喵——” 西宝低低唤了一声,试图用自己毛茸茸的身躯安慰一下苏月生。 然而爪子还没碰到苏月生,就被她一手反开,咕噜噜滚了一圈,顿时不敢再靠近。 要不要此刻回去找主尊?西宝看了眼蜷缩着的苏月生,又看看幽黑的夜色,觉得有些危险,还是陪着她比较好。 毛绒的身子挪进苏月生旁边,和她依偎在一块,看着一轮清冷月色下,悬崖峭壁上那株杂草,随风微微摇曳,挣扎生长在零星的泥土石缝之中,它回首望了望身旁哭泣的少女,眨了眨可爱的眸子,也有些哀伤。 从来没见过丫头哭得这么伤心,不就是严娇兰和苏远对望了半晌嘛,怎么受了这么大刺激,它知道那座坟茔里头是苏月生的母亲,饶是任何一个孩子见到母亲的墓,都会哭一会吧? 这么想着,西宝觉得十分有道理,用它大而绵软的尾巴扫了扫苏月生的头,以示安慰。 清朗山风之中,上下相望的严娇兰和苏远也听到了苏月生奔跑发出的响动,具是一愣,随即警惕低喝,“谁!” 这山中,还有其他人? 如此一想,严娇兰顿时忧心,联想着猜到会不会是那个骗自己的神医,若真是她,自己方才说的那些,会不会被抖搂出去? 她霍然抬眸,看向苏远,“老爷,有人故意引你我来此处,定然有猫腻!” 苏远扫了眼严娇兰平淡的嘴脸,不愿多看,但心中也觉得蹊跷,此事若是被谁传出去加以利用,定然不好,先不说苏府如今不太平,万一被人利用在广宁侯府挑拨关系,岂不糟糕? 他低低道,“此账我今后再和你算,先回府!” 严娇兰忍下胸中苦涩,恐怕今夜之后,他二人之间,再无夫妻之实。 饶是盛夏,南屏山的深夜依旧冷意袭人,苏月生单着了件灰衫,湿气腾起,渗入肌肤,她不由哆嗦起来,抱起身旁的西宝,一起取暖。 方才那阵抽痛过后,苏月生撑开哭得红肿的眼眸,打量了四周,雾气蒙蒙绕在树林之间,总不能在山里呆一夜吧,苏月生想了想,决定回去。 然而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嘶——” 直起的动作扯动被荆棘划伤的伤口,裂得更大了! 由于这份迟缓的疼痛,苏月生低头一看,叹了口气,方才脑中混沌,竟然在这片满是刺的枯枝上跪坐许久,这刺已经扎进腿里,别说走着出去了,便是起身,也困难! 西宝在旁边喵呜一声,看来也是甚为忧心,如此一来,得在山林里露宿一夜了,夜深有野兽出没,它不能随意离开,只能等到天明下山搬救兵,山间夜晚,它毛厚到还可以熬过去,可丫头呢?她一身伤病,怎么熬得过露重气湿的夜晚? “睡吧,夜里山路不好走,看来我们只能在此过夜了,”苏月生摸了摸西宝的头,将它搂在怀里,忍着疼痛从旁边捡了些没有刺的枯枝堆在身旁御寒。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拖过枯枝,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头痛欲裂! 手脚瞬间冰凉,苏月生暗道一声糟糕,身上那股内力虚浮的感觉竟然又涌上来,她痛到倒下,大口大口喘气,恍惚间想起那夜醉芳斋里青云的话,她每隔几月续命的日子要到了,在此之前,出现这种症状也是正常! 但为何···偏偏在这时候! 西宝探出头来,耳朵刷的竖起来,看见苏月生痛到嘴唇泛紫的样子,它立马知道,丫头的病又犯了! 爪子自然而然按在苏月生的唇瓣上,以此度些灵气,可是马上,西宝意识到,这压根没用,丫头的身子空乏厉害,光是渡灵气没有任何用处,她腿上有伤,血流不止,山间湿气又重,再加上她从前的伤病,一时半会起不了作用。 “喵——,喵——” 西宝用爪子拍拍苏月生的脸,不能让她就这么睡过去,你的命可是主尊耗费多少真气救回来的,还没娶回家当夫人,就这么死了岂不亏本!主子这辈子还没做过亏本的买卖呢! 你给老子醒一醒! 许是大力的拍打,苏月生撑开一条缝,冷汗挂在脸颊上,几缕发丝凝结在旁边,如果不是胸口偶尔的起伏,都要以为是具死尸。 苏月生看了看夜空,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大概到了丑时,再过一会儿,露气会更严重,但天色也会泛白些,只要再熬一熬,就能撑到拂晓了。 说不定···还能看一看日出,苏月生扯扯嘴角,开玩笑般在心中喃喃。 丫头,别睡啊!丫头! 西宝猛地一拍爪子,还是叫不醒昏死的苏月生,左顾右望之间,它决定下山,事不宜迟,在这等着也是死,野兽来不来也无法确定,还不如搏一搏! 四条短腿撒开向着山下狂奔,西宝淡灰色的绒毛渐渐泛起深灰色,黑漆漆的瞳孔泛起幽冷的紫光,而那条碍事的大尾巴不知何时,缩短许多。 夜幕幽冷,旷野之中刮起沙沙大风,涌入这片寥无人烟的南屏山,山林里山风呼啸,宛如鬼泣魂唳,干枯的刺枝上趴伏着一位面容苍白的少女,轻微蹙起的秀眉被凌乱的发丝遮挡,被鲜血染成深灰色的薄衫上不知是冷汗还是露珠,渗湿大片。 时间流淌地漫长,是夜,走得悄无声息,带走了谁的彻夜不眠,又留下了多少枕巾泪水··· 绵羊般泛白的云层舒卷开来,一道刺目的金光自破晓处訇然而出,洒落九天明光,漆黑被那灼烧的金红吞噬,吐露出耀眼的亮光,笼罩在薄雾蒙蒙的南屏山。 远处,似有钟磬长鸣,飘忽天际。 金光洒在少女周身,镀染上一片晕红,苏月生动了动,身上,一件轻裘滑落。(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日出(二) 苏月生撑开眼睛,明亮的光芒窜入眼帘,不由泛出泪水,她眨了眨眼睛,一时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微凉的山风拂面而来,她这才意识到什么时候,已经拂晓了。 “月生,”身后响起熟悉的嗓音,随即她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苏月生扫了眼披在身上的轻裘,扭头便陷入韩依深邃的眼眸之中。 “你来了!”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惊喜,韩依揉了揉她的眉心,叹道,“关键时候西宝还算有用,是它下山来找我,”说到这,他眉目一沉,有些不悦,“昨夜为何不多带些人,南屏山野兽居多,一旦有事,不是开玩笑的!” 见他眸色深沉,苏月生淡淡一笑,“昨夜是我错了,我也不想把命搭在这儿啊,有劳你了。” 说着便想起身,然而腿部一阵麻痛袭来,苏月生吃痛一声,皱着眉头一看,她的两只脚已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但要想着自己爬起来,很明显,不可能! 韩依立刻握住她的腿,道,“先不急着走。”一想起昨夜上山见她满脸苍白地倒在荆棘中,他的心都有一瞬抽痛,若要抬她下山诊治,恐怕血都要流光了,所以便做了简单的包扎,再渡些真气过去,做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了拂晓。 苏月生抬眸看着韩依,清瘦的俊颜愈发苍白,昨夜一定很是劳累,她抿抿唇,“你昨夜一定渡了好些真气给我吧,”她抬手拂过那消瘦的浮现棱角的脸颊,心中一酸,“身子本就要好好调养,我的病还可以缓一缓。” “好了,不说这些,”韩依抓住她的手,不打算放,眉眼间皆是温润的笑意,“先不急着下山,南屏山有处美景,可是很难见到,不过今日老天眷顾,我们倒是可以一观。” 苏月生微愣,难得韩依这时候也不带她下山,有什么美景? “你看!” 苏月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立马抬手挡住眼眸,放眼之处,尽是一片金光,灿烂似炸裂开的彩花金屑,碎裂在苍穹残云之中,而这浩渺如九天仙女腕上绸缎的云缝之中,却跳跃出一轮红透海天的旭日,如洪荒中混沌初开那般,庞大温热,带来天地间所有的生机。 一束金光穿越山谷投射而来,苏月生眯了眯眼睛,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赞叹——“好美,韩依你看那!云居然是彩色的!” 要不是腿上有伤,苏月生估计会跳起来扑到悬崖边畅快喊叫,这清朗晨风,旭日碎光,这苍翠凝露,葳蕤修竹,尽收眼底,清爽而新鲜属于自然的空气猛地吸入鼻底,苏月生陶醉其中,美景如许,心绪浩渺。.. 韩依眼眸里倒映着锦绣云彩,身后晨风吹拂,衣袂飞扬,一片明光之中,他含笑望向身侧那将心酸吞咽在肚子里,以淡然示人的少女,此刻,才是她最真实的样貌吧—— 欢快地大喊大叫,伴这如洗碧空,苍翠朗风,在东方日出的清爽之中,舒缓昨夜的绝望伤心。 “月生!”他忽然也冲着山崖喊了一声,“南屏山的美景可有我好看——” “哈哈——”一片旭日阳光之中,苏月生大笑着侧首,看着韩依嘴角上扬,大声回答,“没你好看,河山如画,不如你——” “呵呵呵——,你可满意了?”她吃吃笑得停不下来,忽然一偏头,“哎呀,都怪你,日出没了!” 在他们谈话之间,短暂的日出结束,那轮泛着红光的旭日已经高高挂在天际,照亮天际,照在边陲,照向人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苏月生累瘫了,一头倒在韩依的怀里,眼眸中点点莹亮闪烁,她缓缓闭上眼,喃喃道,“韩依,苏远知道我母亲是严娇兰害死的了。” “嗯。”韩依将精致的下巴抵在她发间,低低回应,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听她诉说。 “我很难过,真的,我明明知道不应该对他报以期待,却还是这么做了,我让你昨夜放他出狱,把他带到南屏山,可是,他明明都听到了,却没有丝毫暴怒,”苏月生咬着唇,裂开血丝,她睁开眼,眼里满是眦裂的血丝,话语也有些哽咽,“苏远是我的父亲,却从没有一日尽过父亲的责任,从来没有承认过我这个女儿,苏月生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但是个陌生人,更是个仇人!是夺走他挚爱的煞星!” 她转开眼,吸了吸鼻子,韩依搂着她,淡雅的男子香气将她围绕。 “我还以为苏远有多爱母亲,嘴里说的倒好,他怎么不记得当初自己有多恨我,这份恨持续了十四年,然而当事情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他就像失忆一般,对严娇兰这个真正的仇人,却没有像对待我一般狠毒。他知晓我是怎么死的,是被严娇兰送给安平侯府当冥婚新娘活埋而死,却始终不发一言,如果从前我还认为苏远是恨我,那么如今,我笃定,他不过是在给自己那份权欲之心找一个替罪羊!” “什么痛失爱妻,什么天煞孤星,”她仰头,一滴泪水却还是滑落,“十四年了,真相赤·裸·裸展现在他面前,他就像个缩头乌龟,敢怒不敢言!严娇兰于他来说还有用处,他连一声都不敢吭,可笑!真是可笑!” 苏月生呵呵地笑起来,却笑湿了韩依的胸襟,“月生,何须如此折磨自己,苏远会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 他叹了口气,“如今广宁侯府,安平侯府互相帮衬,苏远又和苏德轩一事扯上关系,严娇兰这个屏障,于理,他是绝不会舍弃,于情,严娇兰和他十几年夫妻,又在他没落之时不离不弃,他如何会休妻?这冥冥尘世,煎熬的不过是人心,所谓等闲变却故人心,说得就是如此。” 那口悠长的气消散在山风之中,苏月生却像是听不见一般,埋头不理会。 良久,她才轻声回了一句,“你会这样吗?” 韩依微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他沉思了半晌,抬眸望向飘渺的山崖,缓缓却笃定,“我永远也没有那一天,你若是死了,我不可能再娶,你若是被人害死了,我一定穷碧落下黄泉,将他挫骨扬灰!” “所以,”他垂首,眸色幽深,“月生,我怕的是有一日,你会突然弃我而去,杳无音信,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将你绑在身边,不死不休!” “山川浩渺,天地同闻,凡民韩依,愿以吾之心,换千秋月圆!” 千秋月圆···苏月生趴在他肩头笑了笑,“哪有千秋月圆的时候,总会有阴晴圆缺的···” “不,会有,”韩依搂着她肩头,让她抬起头看向自己,“月生,如果你夜夜陪在我身边,不就是千秋月圆吗?” 苏月生刷的转开目光,然而耳根处一抹绯红出卖了她的慌乱,“韩···韩依,什么夜夜啊,我能有几日陪你就不错了!” “那就今日吧!”黑狐狸笑了笑,顺势揽她靠在自己的胸膛,那里的跳动,是最优美的旋律。 “是吗?”苏月生秀眉一挑,装作不信道,“我方才那个问题你只回答了一半,若是有一日,我和这天下皇权要你抉择,你会如何?苏远在权力和真心之间做出了选择,那你呢?” 她水眸朦胧,倒映着天地间最纯粹的颜色,却穿不透他的目光,到不了他的心底,谁真谁假,至今,他们之间还在互相隐瞒,互相欺骗,说天长地久,不过是嘴上谈谈,若是一日真牵扯到韩依一心追求的东西,她会置身何处? “你知道了···”韩依看着苏月生,清雅绝艳的侧颜神思怅惘,“我想要的东西,终究瞒不过你。” 苏月生却笑了,“韩依,你逐鹿这金玉皇权,论城府决策,天下难出其二,论决绝狠辣,世间和你媲美的到有几个,比如,我!” “我从来不敢嚣想能和你并肩,却一直知晓自己的本心,我不求登顶至尊,也不求鸾俦相守,只求能在所剩不多的时日里报仇雪恨,换得姐姐的清静,若是需要,狠辣决绝地放弃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她顿了顿,强忍着心底难受,“韩依,我不会要求你为我放弃什么,若是逼你抉择,那我也不会开心,你能对我这么好,我其实已经很开心了,我不会心性高傲地认为一位风姿卓绝的权臣会为美人而舍弃江山,那种东西,不过是话本子里的流传,所以,韩依,我们下山吧。” 她含笑的眸子似乎不带一点哀痛和失落,可韩依却知道,人终究是人,所有的狠辣决绝,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苏月生,你的心,不是铁打的! “我不会选择!”他冷冷盯着苏月生,似乎有些生气,“如果你认为这些话就能将我撇得远远的,那么你错了,抉择是难,可我更喜欢双赢,苏月生,天下于我来说,是一种游戏博弈,而你于我来说,是一颗心,一颗属于我的心!” 玄色衣袂迎风猎猎飘起,韩依直起身,颀长清瘦的身形笼罩在苏月生上方,他转身,离去,留了淡淡一句,“带她下山。” 苏月生愣愣坐在原地,呆呆看着战天和元桥落在自己面前,而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远处——他···不会生气了吧···(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使臣宴(一) 便这样消耗了十几日光景,流光抛逝之间竟到了夏末初秋之际,苏月生倚在医馆轩窗旁,眺望京安胜景。.. 短短十几日的时间,南棠德朝局却发生不小的变动,先是严娇兰和苏远肃清别派党羽,渐渐恢复在朝堂的声望,后来不知为何,和边陲汴州接壤的乾月国一夕之间旧皇暴毙,新皇上位,瞬间调转了朝局风向,化敌为友,依附南棠,估摸着是北方的呼喝族人进攻甚猛,新皇不得已寻求庇护。 如此一来,朝廷中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太清昭炎,他前几月刚从汴州领兵归来,虽然落得一身伤,但看在太清帝眼里,却是震喝乾月国的另一种意义,所以连绵不绝的赏赐登时如潮水般涌入东宫太子府,太清昭炎想拒绝都难! 由此,太子一派党羽羽翼渐盛,苏远也渐渐握回吏部的权力,南棠在乾月国,北越国之间纵横捭阖,这么一番比较之下,立处泱泱大国的地位,太清帝一高兴,病也好了许多,这会子就开始张罗要提前北越使臣宴! 时光大好,苏月生却叹了口气,自那日南屏山看了日出之后,韩依这只狐狸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她蹙蹙眉,好后悔当时自己说的那些话,这不是摆明在韩依和她之间竖起一道隔阂嘛! “琴乐,给我倒杯水。” 不多时,一盏碧螺春捧了上来,琴乐顺势坐在苏月生旁边的椅子上,虽然是婢女,但在苏月生心中,她们的相处顺其自然,从不拘束。 “小姐,医馆今日没什么客人,要不要您先回亓府?”琴乐捧着脸盯着自家小姐,心底悠悠叹了口气,那日回来后,小姐就从帝师府搬了出去,怎么两人刚和好,又怼上了? “这两日生意自然不会好,”苏月生浅酌一口,目光暗暗,“严娇兰知晓了我算计她,却又害怕被我抖搂出来坏事,所以不敢明着和我作对,只能在外头败坏医馆的名声,”她合上茶盖,轻轻一笑,“倒也随了我的意,这几日,没心情看病···” “没心情看病您还往苏府跑那么勤,”琴乐担忧地努努嘴,“你如今内息不稳,严娇兰又想害你这个神医,苏府还是不要去了!” 闻言,苏月生唇角轻扯,怎么能不去呢?严娇兰口中说的幻肌散是一种药性微弱的毒药,虽然药性弱,残留时间却长,她在赌,赌当年那些幻肌散还残留在母亲屋内某个角落,然而由于苏远对月娘的怀念,那间屋子已经被封了,想要进去,又不惊动守卫,有些难。..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找出严娇兰毒害母亲的证据,诉之公堂,即使她当不成苏月生,也要替自己洗刷十四年天煞星的罪名,她说过,要严娇兰身败名裂,要做的,还远远不止! 苏月生收回神思,看向抠木椅玩的琴乐,“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好好磨磨自己的性子,看些医书,今后医馆我要是不在,你还好应付一番。”言罢,起身合上窗户。 琴乐顿时一惊,赶忙直起身,警惕问道,“小姐你不会是要出去吧?做什么?” 听她惶恐而担忧的语气,苏月声无奈回眸,“你放心,我只是去前厅看看。” 然而人还没掀开帘子,便有另一只修长精致的手探了进来,白皙如女子的手腕上是一截素白衣袖,苏月生心中咯噔一下,糟糕,差点忘了这茬! 南宫沥打量了一眼苏月生愣愣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他很吓人吗? “南宫大人,这么一大早过来,真是难得啊···”苏月生拦在他面前,似乎不打算请他入座,“只是今日医馆没什么生意,也不需要您帮忙,打算挂谢客牌,呵呵···” 南宫沥却不听苏月生叽叽喳喳,只是用他那双纯净清雅的眸子打量着苏月生,清澈的目光扫过她的秀眉,她的脸颊,她的细颈,她的······ “你看什么呢!”苏月生意识到南宫沥目光不对,赶紧打住,“南宫大人,我知晓您来干什么,想看我的手纹?这事确实是时候兑现承诺了,只是···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她抬着下巴往前一引,示意南宫沥那边坐。 南宫沥皱了皱眉,不知道苏月生又要搞什么,想耍赖?他不自觉心底淡笑,不可能,今日他是铁了心过来。 苏月生苦着一张脸,当着他的面将手心摊开,摆在桌子上,努努嘴,“哝,我的手前些日子受了伤,大人恐怕看不出什么了!” 当视线落在那原本细白的掌心时,南宫沥瞳孔一缩,心头不知为何,骤然抽紧,落眼之处竟是交织的伤痕,深深浅浅如蜿蜒的沟壑,上头虽然已经结痂,但可以想象,密密麻麻的疤痕落在手心时,她该有多么钻心的痛,是怎么回事! 苏月生愣愣地,不可思议地,先看看南宫沥脸上微有担忧的神情,又垂头看看他握着自己的手,脑中却怎么也拐不过弯来,南宫沥···不会疯了吧?她没有不想兑现诺言啊,实在是那日荆棘划伤了手心! “怎么伤成这样。”面前传来急促关切的询问,很难想象,这会从清雅不谙世事的南宫沥口中说出,苏月生倒是唬了一跳! 哇!活见鬼了! “大···大人,您···没事吧?”苏月生支支吾吾,纠结要不要替南宫沥看看病。 话说医不自医,那神棍也不能自己给自己驱魔吧? 这么一想,苏月生反手便扣上了南宫沥的脉搏,然而随即,她的手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对面的南宫沥捧着她的手,修长剔透的指尖划过那些蜿蜒的疤痕,苏月生倒吸一口凉气,“痛——” 南宫沥抬起头,素来清雅纯澈的眸子蒙上一层雾霭,他沉声道,“怎么不上药,先别说留疤,若是感染了,更是不好。” 苏月生觉得掌心滚烫,她呆在韩依怀里的时候倒觉着自然,可南宫沥,一点点的触碰都有些别扭感,她试图抽回手,“我知道的,会上药的,这不是才来医馆吗,还没来的及上药,大人放心,等我手上的疤痕好了,一定让你看手纹!” 她以为南宫沥忧心这个,可惜对方却不是这么想,南宫沥扣着她的手腕不放,一心想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难得他会对出自己以外之人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苏月生前些日子内力虚浮,身子虚弱,压根就是只纸老虎,如今高手南宫沥扣住她的手腕,更没有可能挣脱开,只能任由他探上自己的脉搏。 指腹下温热绵软的触感如玉石般光滑,南宫沥闭上眼,却皱了皱眉,他意识到,亓墨的身子似乎不大对劲,外表看起来很常人无异,然而一探而入,却能知道就是个空壳子,能撑些时日就不错了,他眉目紧锁,心中疑虑渐盛——怎么会这样。 手指滑过少女纤细的皓腕,却能瞬间透过她薄薄的肌肤,按在那瘦弱的骨头上,是何时···她瘦成了这样? 南宫沥慢慢睁开眼,望向对面的苏月生,少女的唇色粉白,眉宇间隐隐病态,却被一抹倔强之色所掩盖,见南宫沥神色冷然地望过来,苏月生立马转开目光,轻轻咳了一声。 两人都有些不自然,也就忘了手中的动作,还维持着那双手交叠的样子,“南···南宫大人,我的病怎么样了?” 她只是随口问问,想扯些题外话,她的身子她自然是知晓的。 “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却犹自逞强,你的身子,只能用残败二字来说。” 南宫沥坦然相告,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然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却有些刺痛。 “嗯···”苏月生动了动手指,打算收回来,却挠得南宫沥手心微痒。 二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讲些什么,南宫沥却盯着苏月生,目光似乎想透过她的眼睛,望穿她的心底,那里的一片天地,到底如何···不知不觉,他忽然出声,“墨儿···” 苏月生一愣,似乎没料到南宫沥会这么称呼自己,“啊?···” “我······” “真是抱歉,打扰二位了!”帘子唰一声被一人掀开,那抹绛紫色直綴朝服晃然入了眼帘,苏月生心中一喜,却随即意识到什么,赶紧把手从南宫沥掌心处抽回,眉目舒展,笑道,“韩依!” “南宫大人。”韩依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没有苏月生的笑颜,径直绕过她,对着南宫里冷冷颔首,“南宫大人可是来瞧病的?” 苏月生吃了个闭门羹,脸上的笑也挂不住,随即想到韩依看见了她和南宫沥相握的手,该死,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他二人在那里打着官腔,苏月生被晾在一旁,像个傻子一般插不上话,韩依潋滟的凤眸里含着淡淡的愠气,对着南宫沥冷嘲热讽,好在南宫沥一向不大理会旁人的暗语,交谈了一会,便告辞了。 临走,他不忘留了一句,“记得上药。”差点没把苏月生气晕过去——我知道大人您是好心,可不要在这时候说好吗?(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使臣宴(二) 南宫沥留下一堆烂摊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点尘埃地走了,留下苏月生悲催地看着这座冰山狐狸。.. “那个···韩依,下朝了?”她明知故问,在这僵局不知说什么好。 “亓小姐,”韩依终于转过身,不过看向苏月生的眼神还是有些冷淡,和当初竹林里一样,淡漠孤傲。 “今日我来,是想告诉你,北越使臣宴定在后日,你做做准备,和我一同出席。” 韩依撂下这话,也挥一挥衣袖走了,屋子里静静的,苏月生耸耸肩,一脸无奈,看来想和韩依重归于好,是一项大工程。 醉芳斋外,战天立在马车旁等着自家主尊眉目含笑从里头出来,往日里帝师见苏月生回来都是这样的,虽然前些日子两人之间有些不大愉快,可是今日,主尊坐不住了,决定和苏月生重修于好,那么可以想象,主尊出马,岂有拿不下的女子? 战天在心中呵呵一笑,等一会儿主尊就会含笑而归了! 然而他的幻想还没持续片刻,就被韩依冰冷低沉的声音打断,“回府。” 战天愣了愣,随即望向元桥——主尊这是怎么了?难道亓小姐拒绝他了?不会吧···怪不得脸色臭得难看。 元桥摇摇头以示他不要多加猜想,但如果想要撞火口上,他可以尽管去试。 在主尊面前胆小如鼠的战护卫咽了咽喉咙,将好奇的头缩了回去,表示自己还想好好地活在京安,不想被发配到南源那种淡出鸟来的地方。 ========== 苏月生百无聊赖地给手上药,满屋子药箱把琴乐给熏了过来,小丫头见到韩依和南宫沥走了,意识到危机解除,就从外头回来了,全然不顾她主子此刻哀伤的心情。 “小姐,你说北越使臣宴,穿什么好啊?”小丫头一脸希冀。 苏月生却赏了个白眼给她,顺便浇了盆冷水,“你小姐我蒲柳之姿,穿什么衣服都没用,又不是去选秀成亲,穿那么鲜艳做什么!” “可是你不知道,官家好多小姐都想拼了命地打扮,脂粉钗环,霓裳红绡,一个个走在街坊上就像是百灵鸟儿,说不出地好看,小姐,你若是不打扮,恐怕帝师也会不高兴···”琴乐声音越说越小,她注意到,自家小姐的眼神不善。. 苏月生忽然想起韩依说过的话,好像是让她使臣宴时打扮得不要过于显眼,据说这次使臣宴要选一位官家小姐前去和亲,那这样一来,她就更不能在衣服上花心思了。 “琴乐啊······”她从桌案旁拿起一本医书,堵在琴乐的嘴上,“这个,拿回去啃啃,至于衣服什么的,你小姐我自然会让你眼前一亮,”苏月生呵呵一笑,笑得人毛骨悚然,“乖,回去,别来烦我。” 琴乐将嘴巴从书上解救出来,嘟囔道,“可是府里的小姐们都说,北越使臣中有位公子,身姿俊朗,和亲的对象···就是他啊。” “府里的小姐?”苏月生眉头一挑,来了兴趣,她倒是希望亓家那几个姐妹都嫁出去,全让那位公子打包带走,她也乐得清闲,尤其是亓玉言,整日里晃悠,虽说成不了什么事,但看着也烦。 琴乐意识到这个话题不错,乐呵呵开始碎嘴,“那位公子姓云,云姓是北越的大姓,据说他是北越皇室中的三皇子,支持和南棠缔盟一派,所以太清帝十分喜欢他,这次赐婚回去之后,就有了在皇室中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本,到时候,和亲的官家小姐,不就成了太子妃?” 她端起苏月生的茶盏喝了一口,继续道,“我更是听府里的丫鬟们说,云公子温润谦让,举止斯文得体,对待女子很是温柔,他这样好的夫君,哪个官家小姐不愿嫁?”说着又努努嘴,“京安铺子里上好的胭脂水粉都售罄一空了。” 苏月生闻言,叹了口气,直道,“可惜啊······可惜。” 琴乐还以为她在叹息自己嫁不了这么好的夫君,刚想安慰她帝师大人也不错,却没料到她下一句话······ 苏月生摇着头,叹道,“可惜啊,我当初怎么没有进些胭脂水粉来卖呢,若是打着医馆的招牌,良药养颜,岂不是赚翻了······” 琴乐扯扯嘴角,看着自家小姐算计的模样,觉得自己简直是杞人忧天,还是不要和小姐聊这些女孩家的东西为好······ 见小丫头耷拉着脑袋回前厅看书,苏月生一扫方才财迷的样子,神情凝重——京安何时多出了一位大名鼎鼎的云公子,而她却不知道!看来这些日子她操心在严娇兰的事上过头了,完全没注意京安城的动向。 不过这个云公子和她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自己费心吗?苏月生不屑地挑挑眉,只是将这个名字挂在心上,稍稍提防即可,毕竟她和人家一没仇二没怨,自然不用担心,她倒是希望,使臣宴那日,亓玉言那位大美人能被相中,好好地送到北越当太子妃去! ===================== 亓府,碎雪园。 白玉用银勺舀了口粥,抿了抿唇,眼神还没递过去,一旁侍候的柳絮便上前递过来擦嘴的布巾。 “你这丫头倒是晓事。”白玉瞧着柳絮低眉敛目的样子,心中很是满意,将布巾一搁,她道,“大小姐呢,怎么不见她来请安?” “回夫人的话,”柳絮细声道,“大小姐还在梳妆打扮,今夜是北越使臣宴,大小姐自然是要忙活一日的!” 白玉闻言,恍然大悟,笑道,“瞧我这脑子,怎么忘了这等重要的事,快扶我去大小姐屋子里瞧瞧。” 柳絮立马搀着白玉的手往后苑去了,正走在花道上,好巧不巧碰上了回府的苏月生。 白玉眼神立刻冷了下来,“昨夜一夜不归,一个大家小姐,整日里不知在何处鬼混,也没个清白,哼!”她一拂袖,气哼哼绕开了。 苏月生神色不变,依旧淡淡浅笑,路过时,扫了柳絮一眼,看来这丫头已经完全取得白玉的信任了。 “母亲教训的是,”闻言,白玉脚步一顿,没想到这丫头今日这么温顺。 “墨儿自知礼数不周,没有几分女儿家姿态,母亲您日理万机,还是快些去大姐院子里帮忙好,今夜的使臣宴,墨儿就不掺和了。”言罢,苏月生象征性福了个礼,施施然走了。 白玉盯着她娉婷挺直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居然不打算在使臣宴上崭露头角,方才她还在担心这丫头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柳絮,咱们走。” 不多时便到了花言汀,此刻小楼雕窗微启,窗内依稀可见一位佳人捻发描眉。 “玉言!” 亓玉言正愁着发髻上用什么花饰,恰好听见白玉的声音,连忙喜笑着转头,起身去挽手,“母亲怎么来了,快帮我挑挑那个簪花好?” 白玉扫了眼京安城最为华丽旖旎的坠簪,笑了笑,“都好,我的女儿如此貌美,便是布衣荆钗也是极美的!” “母亲您说什么呢,我才不要戴那种腌臜物,”她抬指拿了根红玉百花簪别在发间,对着葵镜转了转,觉得不错,忽然扫见另一根描金掐丝流苏簪,又有些犹豫。 举足不定间,白玉握住她的手,“就这根吧,母亲知晓你衣服是云紫绸,挑一根稍显朴素的玉簪才不会喧宾夺主,若都是光彩熠熠的,岂不是迷了他人眼睛!” 亓玉言想了想,把玩着手中的玉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母亲,亓墨那里可有什么动静?”一回忆起亓墨前些日子住在帝师府里,自己心中就有些不大痛快。 她对帝师是有些芳心暗许,但也要以大局为重,如今唾手可得的和亲之位摆在她面前,又何苦去执着那虚无的等待? “这你就放心吧,”白玉知晓自己女儿的心思,“亓墨如今是有几分才气,不过论样貌,仪态,有哪点比得上你,先不提这些绫罗绸缎,我看她啊,心思压根就不在打扮上,今日来的时候我撞见她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们又不可能再顾杀手将她绑起来,为今之计,还是好好打扮吧!” 亓玉言咬了咬牙,一想起几次三番派人杀死亓墨都没能成功,她不由来气,算你命大! 她半眯美眸,眼底闪烁着狠厉毒色,“母亲,我瞧着醉芳斋那个杀手门派实在是没用,花出去的金银总得收回来吧!” “何尝不是呢?”白玉淡眉一拧,叹道,“可这暗根我们也惹不起,但有一点好处,他们做的是诚信生意,收了银子虽然不给退,但这要追杀的人却会永久挂在名册上,不是他们如今不动手,而是在等待时机,总有一日亓墨疏于防备,被暗根截杀!”(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使臣宴(三) 漆黑幕布遮住苍穹,京安城一片灯火辉煌,华灯流转,而守卫最为严禁的皇宫之中,有一处露华台此刻也是金迷流灯,恍惚人间阆苑,台面由汗白石砌成,台上延绵几十大桌铺展开来,而首座放着一张龙椅,宫人们忙忙奔走,御林军在四周加紧巡逻,今夜,不可出任何岔子! 苏月生坐在马车里,一袭淡黄色薄纱裙,梳了个中规中矩的发髻,至于发饰和妆容,她也一切从简,一下车,就像淹没在繁花群中,毫不起眼。。。 “小姐,我···我有些紧张。”琴乐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环顾四周雕栏华美的阙楼,这是她第一次入宫,还是场面极其恢弘的使臣宴,想想都有些激动! 苏月生拍了拍她的手,“上次春日宴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这不一样!” 琴乐嘟囔着嘴还想再解释,却到了入席时辰,西宫侧门缓缓打开,各府小姐相继踏入,一片脂粉花香,莺莺嬉笑,纸醉金迷。 苏月生步子较慢,不打算争先恐后失了仪态,她看了看四周的小姐们,一个个花容娇艳,眉目间满是骄傲的神色,似乎对这次和亲志在必得。 真是一堆的思春少女,苏月生在心中轻笑,正打算抬步跨入西宫门,然而余光一瞥,脚步瞬间一滞,她霍然回首,似乎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刹那便撞上了在后方的一位小姐。 “喂,你是哪家的小姐,太过分了,居然弄脏了我的裙子!” 苏月生却是置若罔闻,眉眼凝重地往后方张望,“麻烦让一让!” “喂!我说你呢!你给我站住,别想赖掉!”苏月生刚想侧身绕过去追,挽纱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一通乱拽之间,她一个踉跄,随即秀眉一挑,转身看去! 眼前怒气冲冲,脏了裙子的少女抬指抵在她鼻尖,大叫道,“你这女子是何人!我可是安平侯府的七小姐,当真是放肆,你说,方才可是想逃跑?” 她一顿劈头盖脸地骂下来,四周的宫人和未入席的小姐夫人们也望了过来,好不瞩目。 可苏月生没心情理会这所谓的安平侯七小姐,就在方才,她明明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不可能,那人明明已经被韩依下令处死了,虽说那女子的死也是自己对不住,但这么诡异的事情,怎么会发生? 奈何面前的这位七小姐实在是难缠,不就是弄皱了她的裙子,非说自己弄脏了,她眼瞎吗? 可惜贵家小姐一向不讲道理,只一瞬纠缠,苏月生便失去了那女子的踪影,再抬眸之间,已经被一群人围观了。.. 苏月生侧开一步,离那趾高气昂的小姐远一点,冷冷道,“这位小姐,我只是不小心弄皱了你的裙子,替你拂平便是,再不然给你道个歉,方才是我莽撞了,如何?” 她可不想再和这位粉裳七小姐废话,事情有些不对,得赶紧告诉韩依。 “你别想走!”少女柳眉蹙起,一张稚嫩到滴出水来的圆脸便是生了气还是很可爱,她瞪着苏月生,气呼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呵···还有完没完了?苏月生无奈地看了眼这位小姐,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身量还没到她鼻底,苏月生慢慢俯身,眉眼一冷,“那你想如何?” “我···我···,”七小姐似乎没想好,急得哭了起来,一跺脚道,“我怎么知道啊,总之,就是不想让你走!” 苏月生叹了口气——遇到奇葩了,“好好好,这裙子多少银子,我赔总行了吧?” “呜···呜,不要你赔···” 苏月生彻底绝望了,打算不再和此女纠缠,提起裙摆便走,“等一等!我···我···” 身后的哽咽声截断了她的脚步,饶是苏月生再好的脾气也不由处于发飙的边缘,她刷的回身,瞪向那双圆圆闪着泪花的眼睛道,“七小姐,我没有时间和你过多纠缠,如果赔钱,亓墨自当双手奉上,如果道歉,那实在是墨儿的不对,如果你还想对我发难,那么不好意思,我可不管你是安平侯府的谁,人,都是要讲道理的!” 可她偏偏遇上了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姐。 “我明白了,”七小姐愣愣地垂下头,让开道。 苏月生明显一呆,反差有些大啊,上一秒还你死我活的,这一会怎么温顺地像只小猫?可看她的样子,似乎真不打算纠缠了? 然而苏月生刚想走,便听得身旁传来聒噪的嗓音,不用看也知道是亓玉言。 “妹妹这是怎么了?”一袭水袖淡紫罗裙曳地款款踱来,花颜明眸,两靥娇媚,亓玉言只是稍稍那么一出场,四周的美人们都暗淡了。 “不劳姐姐挂心,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宴席快要开始了,还是快些入席吧。” 亓玉言看着苏月生眉眼淡然的样子,心中却是一阵来气,扫眼看见一旁的七小姐,顿时心生一计,掩嘴叫道,“这不是柳妹妹吗,怎么了,哭成这样,是谁欺负你了?” 随即转眼望向苏月生,斥责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所有人都能听到,“柳年薇可是安平侯黄夫人的女儿,是嫡小姐,煞是宝贝,妹妹你怎么能得罪她呢!” 闻言,苏月生一挑眉,忽然想起她冥婚的夫君,不就是安平侯黄夫人的嫡子柳年清,那这位···不就是他的亲妹妹么,真巧,什么事都给她碰上了。 “多谢大姐提醒,”苏月生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位小姐的身份呢。” 亓玉言发现苏月生一脸漠然,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一堵,她居然一点也不怕,呵呵···亓墨,你就装吧,看看能到什么时候! 柳年薇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珠,摇摇头道,“亓姐姐,没什么,我没事。” 苏月生秀眉一挑——你看,当事人都说没事了,你瞎掺和什么? 亓玉言倒是没想到一向调皮的柳年薇此刻这么好说话,美艳的眸子一暗,却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让亓墨出一次丑。 “三妹妹,我们亓家家训极严,母亲平日里没少教导我们,要识事明理,柳小姐虽然不愿责怪,但我们也要道歉到底,不如给柳小姐磕个头吧···” 话音刚落,四周围观的小姐夫人掩帕碎语,眼神一个劲往苏月生身上瞟——磕头还得了,多大点事啊,不过她们府上家训如此,也未必不可。 亓玉言美眸含笑等着,苏月生却是毫不在意——你说磕头就磕头,我为何要听? 她抬步便走,远离是非。 “站住!”身后又有人叫住她,这次苏月生学乖了,没回头,“不知您是何人,墨儿还有些急事,能否容后再说?” “不可!” 那人见苏月生没回头,便脚步生风地绕到她面前。 苏月生抬眸,却瞬间定在原地——那张熟悉而可憎的面容,是当初要活埋自己的黄秋,安平侯黄夫人! 她嘴角扯出一道冷漠的弧度,“夫人,令小姐的裙子确实是我弄皱的,不日我理当登门赔罪,但今夜是使臣宴,西宫门前闹出什么动静,恐怕不合适!” 这已经算是变相的警告了,然而黄秋冷冷一笑,“亓三小姐倒是好口舌,也是好心计,你知道年薇今夜是来做什么吗?!裙子皱了你担当的起吗,还害的薇儿妆容都哭花了!” 谁知道你们有何贵干,苏月生越听越气,“心计?黄夫人真是过奖了,墨儿可不如您!” 她话中有话,含沙射影,黄夫人胸脯一鼓,微恙的脸上怒意更甚,亓玉言站在一旁看得开心。 “今夜是使臣宴,年薇可是和亲的候选人,可是你看现在,”黄夫人一把搂过满脸惊恐的七小姐,“她的衣服,她的妆容,和你没有半分关系吗?我知道,你也想着入北越皇子的眼,才使了这般心计!” 我呸! 苏月生差点想骂出声,谁教你心计这么用?真是可笑。 “母亲,不是这样的···”柳年薇拉拉黄夫人的袖子,支支吾吾道不清楚。 看着小姑娘一脸急切的样子,苏月生也疑惑了,这姑娘看起来真不像想为难自己,那方才为何要··· 然而僵局难以打破。苏月生缓缓开口,“既如此,黄夫人想如何?” 黄秋干瘪的眼帘一掀,冷冷道,“我希望亓三小姐能退出此宴。” 四周顿时一阵低呼,众云纷纷。 苏月生心中冷笑,退出?好,真是随了意,她也不想来出席莺燕满席的使臣宴,座上的男子像挑白菜一样挑选女人,真是恶心,只不过她退席···韩依那难免误会更大,能有什么办法呢,苏月生想了想,不打算在此耗费精力。 “随夫人的意,墨儿告退便是。”苏月生垂眸答应,转身便想走。 但下一瞬,手腕竟被一人轻轻握住,脚步怎么也跨不出去! “这位小姐,你可不能走。”(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使臣宴(四) “这位小姐,你可不能走。。。”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化开,也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苏月生在那人握住自己手腕的瞬间,心中一紧,回首便是一拳,然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比她更快,困住了苏月生的动作。 “小姐不必激动···” 苏月生身手被阻,霍然抬首望向来人,正打算冷眉相向,但当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时,她的眼眸瞬间微愣,一愣之后竟是惊喜—— “怎么是你!” 面前执住她手的男子一袭月白锦衣,如墨的发缎以一红玛鱼状玉冠竖起,清俊的面颊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流动着冰冷的光泽,然而那纤薄弯起的唇却散发着温柔的笑意,令人一看,便联想到世间最温柔的画面。 更何况,这人,她认识! 那面具男子也是一愣,随即爽朗一笑,“原来是姑娘啊,看来云某冒昧一番没有错,要是再慢一点,姑娘就要走了!” 苏月生登时把方才的不悦抛到九霄云外,眉眼间满是笑意,“竟然能在此遇见公子,真是墨儿的荣幸!” 此人正是那日苏府门外,从南宫沥手下路见不平救出自己的面具男,他给苏月生的印象出奇得好,温润如玉,翩翩君子,说话温柔,做事体贴,只是那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细细想来······ “难怪你那日说会我们会很快再见!未曾想竟是今日,”苏月生不由失笑,看来这人一开始就知晓自己身份了,从南宫沥手中救出自己还卖关子,“公子能入皇宫,又在这时候出现,自称云某,思来想去,如果墨儿没猜错的话,这传说中的北越三皇子便是公子您吧?” 北越三皇子,从国姓,单名一个湛字,苏月生这几日略微调查了一下此人,没想到还和自己认识! “亓小姐还真是快人快语,”云湛角弯起,面具下的眸子闪着迷蒙的光,“你说的这么大声,大家可都会听到,你这要我怎么办?” 四周未入席的小姐们纷纷脸色骤变,随即神色一喜,看向立在人中央的云湛,眉目虽然掩映在面具之下,但光是周身清华气韵,谈吐举止,足可见此人品行,顿时芳心暗许,更觉得自己这宴席没白参加! 苏月生倒像是见着老朋友般随意,“那墨儿在此向您陪不是了,不过这次宴席,我还真不能参加了,抱歉。。。” 被二人寒暄之际晾在一旁的黄夫人和亓玉言也回过神来,有些没料到亓墨一个闺阁小姐,还能认识到北越的三皇子! “云皇子,”黄夫人轻咳一声,冷厉的目光却扫向苏月生,“这事有伤大雅,实在是令您见笑了,只是小女的衣裳有所损坏,一时情急,我才说出那样的话,亓小姐大可不必在意臣妇所言,时候不早了,还是快快入席吧。”说着,冲云湛点点头,拉着一脸犹豫愁容的柳年薇走了。 挑事者都离开了,亓玉言这位大美人再站在此处,也不大好意思,她抿唇笑得娇美,“殿下,原来墨儿和您相识啊,小女是墨儿的姐姐亓玉言,见过殿下。”她娇怯怯福了个礼,和方才气势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苏月生看着,浑身恶心了一把。 云湛倒是一视同仁地温文儒雅,他微微颔首,言语淡淡,“亓小姐美名远播周国,本王自然是多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国色天色,不同凡响,实在是一位佳人!” 听到云湛这般夸奖,亓玉言眉眼间绽放出喜悦,余光扫向四周的小姐们,不由在心底冷笑,你们只管嫉妒吧,女子的姿容,是最有利的资本! 谁知云湛夸过她几句后,就把目光转向苏月生,“墨儿,今日是皇宴,不是寻常宴席,你若是无故不入席,岂不是不给我面子,到时候被有心之人利用,你父亲那儿也不好交代。” 苏月生却被他第一句给惊住了,这人顺口就唤起自己的名字,被周围的小姐们听到,不是麻烦吗!她可不想成为今夜悠悠众口中的谈资,闺阁少女心中记恨的对象! “呵呵···”她勉强苦笑,“殿下对人真是太亲切了,考虑事情也万分周到,您说得没错,这等重要的宴席,墨儿怎能缺席?还是快些进去的好,墨儿告退,殿下自便,哈哈···” 苏月生刷的回头,脚底抹油般逃离这是非之地,云湛望着她纤细灵活的背影,冰冷的银色面具下,纤长如玛瑙般熠熠闪烁的双眸眯起,带着一丝玩味。 ============ 苏月生很快便找到亓府的位置,亓致远最近忙于课业,很少和她这个姐姐来往,许久不见,苏月生恍然发现,这少年长高了不少,身量快要超过她了。 “墨姐姐,你来得真晚,”亓致远笑着给她剥果子,嘴上虽然这么说,然而面上却溢满喜色,很是喜欢她这个姐姐。 “有些事耽搁了,父亲呢?”苏月生道了声谢,接过果子,余光扫过周围,不见亓侍郎的身影。 “听说父亲被陛下召去了,也不知是何事,反正很快便会回来!” 苏月生点点头,心中却在想,这个时候亓侍郎被太清帝召走,难不成亓府中真有一个和亲的人选?看来应该是亓玉言了! 这么一想,她眉头却皱了起来,云湛此人实在是无可挑剔,待人温和有礼,尤其是对待女子,简直是心中的如意郎君,亓玉言要是能嫁给他,那是福可不是祸,难怪京安的小姐挣得头破血流,也要一掷千金打扮自己! “陛下,皇后驾到——”太监尾音悠长的传唱声自高台上响起,四周瞬间安静下来,臣子夫人小姐们皆是离席跪伏在地,对着高台首座上那携手至尊二人,缓缓叩首。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永世安康——” “众爱卿平身吧,哈哈哈····今日乃是国喜之日,北越国能和吾国永缔盟约,以兄弟相称,实在是国之幸事情,众位快快入座吧!” 太清帝老眼眯起,隔着稍远的距离,依稀能瞧见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烁了喜悦的亮光,只是明黄的龙袍加在他身上,明显宽大了一些,这些时日,皇帝的病确实如同韩依所说,未有好转。 苏月生朝拜完之后,立刻投入到寡言少语的人群之中,首座旁边按地位依次排开,云湛和太清昭炎对座,韩依和太清昭珑对座,再是南宫沥,只是···那么大的宴会,竟然不见徐妃,难道是病了?苏月生挑了挑眉,表示不敢兴趣,后宫之事,变幻无常,和她却没什么关系。 她温顺地一言不发,但觥筹交错间,却有人不想放过她,而这人,恰恰是太清帝—— “亓县君···” 苏月生夹入嘴中的水晶酥还没嚼,就听到上座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呼唤她,心中暗骂一声,却立刻直起身子,规规矩矩福了个礼。 太清帝睁着他那双老眼左看右看,看得苏月生怀疑,老头子隔这么远能看得见? “县君啊,你坐过来···”太清帝倚在龙椅上,居然冲她招了招手。 苏月生心中一惊,而四座探究的目光如箭镞般射向她——这是怎么回事?她立刻望向韩依,此刻,那清雅潋滟的男子也望着她,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太监立马在韩依下座给她设了个位置,苏月生如履薄冰地挪过去,却如坐针毡,无功不受禄啊,她虽说胆子大,但还没幻想过有这份殊荣,如果此刻她能面不改色当之无愧坐在上座,那她简直是活神仙! 韩依和她仅仅隔着三尺的距离,苏月生扭头便能看见他,头一偏,她的眼睛就忍不住开始打量起韩依,冰山狐狸今夜···真的是···清雅绝艳,令人挪不开目光啊! 对某人美色没有抵抗力的苏月生眼神一个劲瞟——啧啧,这玉冠高束,鬓角斜飞的缎发,这如玉绝艳,睥睨悠然的凤眸,如鸦般淡黑的剑眉轻轻一挑,便绝杀了多少流年春色? 苏月生咽着口水欣赏到有些失神,冷不防上座的韩依回首望向她,目光一接触,顿时她脸刷的一红,快速扭头,愣愣盯着桌案上一道菜发呆。 韩依抿起薄唇,清雅面容上划过一丝笑意,随即掩去——这位置不错,没有浪费他的良苦用心,不是早说过吗,这次宴会,你要和我一同出席。 首座上,太清帝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眼波流动,含笑开口,“县君,这次让你坐这上座,是由于你对南棠和北越的缔盟有功啊······” 什么?苏月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功?开什么玩笑,她从不忧国忧民忧天下,北越结盟和她有什么关系? 太清帝继续道,“从前朕还以为你只是个略同岐黄之术的小丫头,只不过运气好破了亓侍郎遇刺一案,这次朕才知晓,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心系家国,才赋一身啊···”(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百五十章 使臣宴(五) 太清帝龙颜含笑,对苏月生青睐有加,引得四座风向陡转,不绝的恭维迎合之声如潮水涌来。.. 而苏月生身处浪潮中心,却是一脸强笑,饶是她脑子转的再快也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成了功臣? “韩依···韩依···”苏月生对着侧座的韩依轻声道,“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吧,快说清楚啊!”总不能她这个有功之人此刻发话问缘由吧?那岂不是露馅了? “没想到亓小姐对此次缔盟之事有如此贡献,”对座的云湛忽然直起身子,手中握着一只玛瑙杯,对着太清帝朗声道,“只是个中缘由本王还不是很清楚,陛下还是不要卖关子,说说亓小姐的伟绩!” 没错没错,苏月生眼神忽地闪亮,这个云湛真是通晓她的心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参与缔盟之人怎么也不知晓? 太清帝端着酒杯哈哈一笑,转头望向苏月生,眼神里满是赞许,“此次缔盟,北越中仍旧有不少反对派,势力庞大,朕也有所担忧,格外小心,生怕京安有何异动。缔盟一事,从早些年前便开始商谈,然而迟迟未定,横亘在两国之间的便是当时的南源流民之乱···” 他说到此处,神色忽地凝重,看向云湛,“南源是南棠和北越的接壤边陲之地,莫名多了如此多的流民,竟然还有大部分千里迢迢涌入京安,实在是一件怪事!那年布施粥铺的人有不少,记得亓家也有一次,只是这粥铺还未设成便被亓丫头给搞砸了···” 苏月生闻言,眉头微皱,南源流民之乱,当时真正的亓墨还在,她大闹亓玉言的粥铺,惹下了草包愚笨的名声,可这和缔盟有什么联系? 太清帝深深叹了口气,四座也噤声细听,“这得多亏了亓丫头大闹粥铺!” “此话怎讲?”云湛有些疑惑。 “南源的流民之中,混入了不少北越反对派的线人,他们会在粥铺中做手脚,毒死众多难民,制造北越和南棠纷争,如此一来,京安大乱,将矛头指向北越,恐怕今日缔盟一事也会受阻···” “哦?本王竟然不知晓此事!”云湛显得略微吃惊,目光看向苏月生,有些微妙,“此事或许是无意为之,陛下,本王可不相信亓小姐就做了这点事?” “你倒是个人精!”太清帝呵呵一笑,“不错,亓丫头后来深入郊外难民住处,本心是想救济他们,却发现了反对派特殊的行踪,亓爱卿领刑部之人追踪,由此才得以剿灭京安中的反对派,东西营粮囤竟然也为他们所控制,可以想象,若不是亓丫头发现的早,京安危矣!” 苏月生听得一愣,待太清帝悠悠道完,她才意识到,不是这功劳莫须有,而是这功劳完全是这张脸的原主所拥有,她不过捡了个现成,但···这反对派一事真能被一个小丫头轻易发现? 她怀疑的目光忽然接触到上座的韩依,那双眸子里浅含笑意,苏月生心中霍然明白,一切都是韩依搞得鬼,亓墨是大闹粥铺,但绝对没有发现什么反对派,可韩依如此杜撰,还上禀太清帝,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坐在他旁边,接受小姐们仇视的目光?苏月生摇摇头,叹了口气,狐狸的心思哪有这么简单,若不出所料,一会儿便知。.. 果不其然,一直漠然不语的韩依忽然发话,“陛下许是绕开了正题,今日可是南棠和北越缔盟的庆宴,可不是亓县君一人的歌功宴,云皇子等的可有些心急了···” 他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太清帝却立刻明了,随即笑道,“今夜乃是国家庆宴,却也是云皇子的庆宴,南棠愿与北越永结秦晋之好,不知云皇子···” 话音未落,四座里顿时碎碎细语,情意绵绵的目光顿时缠在了云湛的身上,他却抿了口酒,付之一笑。 “陛下所言,正是本王的意思,若能携贵国佳人归国,实在是本王之幸!”云湛抬眸扫了眼座下那些粉裳彩衣,唇角虽然绽放着笑意,而态度却是随遇而安般随意。 苏月生却是瞬间明了了韩依的意思,今日的使臣宴,本就是让云湛挑选和亲人选,但这和亲的人选,实则是从太清帝内定的几位之中选择,记得入席之前亓侍郎就被皇帝召走,想着想着,她心头忽然一惊,太清帝是要从亓府选一位待定人选! 而这人选除了贵为嫡女美名满京安的亓玉言,便只有自己这个空有汴州县君名头的庶女了,和亲人选是次要,重要的是亓侍郎忠于皇帝,所以皇帝不可能选择忠于太清昭炎和太清昭珑的官员府内的小姐,如此一来,她确实有很大的可能被送去和亲! 苏月生在心底呼出悠长的一口气,如果不是韩依胡编乱造说自己和南源反对派一事有关,太清帝不会那么快在宴席上声明始末,还赐座于她,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让一个容易挑起派别矛盾的女子去和亲,所以她得感激韩依,这不光是一个座位,还是她的护身符! 如此一来,亓府内和亲的人选便剩下亓玉言,这样最好,眼不见心为净,将这么一位爱耍心思的美人放在府里,她也不安心,走了最好,云湛,你可一定要选中啊! “云皇子许是不清楚,京安中有位才貌双全的小姐,正是亓家嫡女亓玉言,今夜歌舞齐临,朕也看得腻了,不如让玉言献舞一曲,饱饱眼福!” 太清帝倚着龙椅,老眼笑得和蔼,他一发话,官员大臣们谁不知晓是何意思,立马开始恭贺亓侍郎,府中要多一位王妃了,说不定来日啊,就变成了太子妃! 云湛笑意不增不减,淡然道,“久闻亓小姐舞技冠绝天下,今夜本王有福,能一览小姐风姿,实在是幸事!” 座下的亓玉言眉目含情,秋眸半垂,面颊如桃花般微红,方才一席话听得她喜不自胜,这不是说明,和亲的人选是自己么! “殿下盛赞,玉言当之不起,谨献拙漏一舞,还请众位海涵。” 言罢笙歌起,一截水袖如九天云幕飘渺袭来,灵动的身段如一朵娇媚欲滴的牡丹,旋转绽放,裙裾翩跹,扬起层层花漩,苏月生也不由惊叹,亓玉言的舞技,艳绝南棠,薄纱飞舞如天边云彩,足尖轻点踏出涟漪阵阵,一曲罢,美人香汗淋漓,四座如痴如醉。 “好!”短暂的静谧之后,爆发出叫好声,亓玉言娇怯盈盈地福身,一曲跳完,她就像耗尽了力气,弱不禁风,身娇体弱。 苏月生注意着云湛的神情,却有些奇怪,看起来在不住叫好,其间的仰慕爱意不比他人少,但总觉得面具之下的那双长眸,有着与世隔绝的漠然。 罢了,人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亓玉言已经吸引去所有的目光,苏月生也就可以宽心地用膳了,桌案上摆放着一盅玉雕成的荷叶罐,也不知里头盛着什么,如此珍贵,要用玉罐子盛?她扫了眼四座的桌案,怎么就只有她桌案上有? 苏月生挑了挑眉,心里好奇,伸手掀开玉罐子的盖子,然而一股熟悉的香味窜入她鼻底,该不会···又是··· 她垂眸往里头一看,顿时面色铁青——果然是这道菜,不!我不要再看见冰丝蚕豆!! 苏月生刷的合上盖子,以平生最快的手速推开那盅玉罐,要多远有多远,那夜打嗝的回忆···简直是她的噩梦! 韩依侧眸便看见苏月生对着冰丝蚕豆一脸惊恐的样子,剑眉一挑,她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么,今夜自己特意吩咐府里的厨子带过来给她,记得那夜苏月生吃完了一整碗,今夜是怎么了,不舒服么? 这么一想,便有了解释,他探过身子,清雅俊美的眉眼间满是关切,“墨儿,可是身子不舒服?”他前几日和苏月生怄气,想着今夜借冰丝蚕豆缓和缓和二人之间的气氛,没想到却是这种境况。 “没有没有,”苏月生摇着头,却在韩依温柔的目光中往后挪了一点,生怕这狐狸一时兴起,又要自己吃完! “没有你怎么不吃?”韩依觉得这个女人今夜脑子有问题。 苏月生尴尬地笑笑,又不好意思拂了韩依难得的好意,扯了个谎道,“这不是想着带回府上吃嘛,留着,省省吃···呵呵···” 韩依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却淡淡丢了一句,“你若是不够吃,我日后命人餐餐送去即可。” 苏月生一个浑身一个激灵,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得席间忽然暴发出不大不小的吼声—— “我不要,你们都给我滚!我不要!” 随即便是离席,东西翻倒之声! 在这**的宴席之上,十分突兀。 苏月生抬眸望去,只见安平侯府的位置上,一道娇小粉色人影捂着脸跑了出去,而黄夫人的脸色,僵硬地可怕,看来刚刚有过一阵争吵!(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第百五十一章 使臣宴(六) “年薇!” 黄夫人低声呵斥,然而那条粉色的身影似乎没听见一般,不管不顾地隐入露花华台后头的园林之中。.. 四座的目光追寻而来,交头接耳声嗡嗡地炸在黄夫人耳边,她满脸尴尬,只能往柳年薇消失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失礼失礼,小女身子有些不舒服,实在是见笑了···”听到动静的安平侯也气得鼻子一歪,但仍旧向四座解释,他抬首望向太清帝,“陛下,小女有恙,可否容微臣离席片刻,前去观望一番?” 太清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道,“那就快些去吧,别把事情弄大了!” 他说的含糊,安平侯却听得一惊,陛下这是在警告,国宴之上岂能有人放肆,事情搞大了自己可没有好果子吃! 遂道了声谢退下,面色焦急寻去了。 苏月生看着席上消失的二人,皱了皱眉,这个柳年薇,真是奇怪,方才在西宫门口就支支吾吾,既想要和自己纠缠到底,又说不出纠缠的理由,他们安平侯府今日是怎么了,全府都阴阳怪气的! 她扭头望向韩依,然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淡定举杯,杯中以茶代酒,和云湛遥遥相敬。从墓葬里头出来到如今,已过了不少时日,韩依原本瘦削的身子也渐渐恢复,可苏月生却看得出来,他要是真好了,怎么会以茶代酒? 这人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实则应该很厌烦这喧嚣的宴席,明明需要静养,却仍旧不安分地殚精竭虑,在这一方面···韩依和自己,倒还真像! “韩依···”苏月生用酒杯掩住嘴形,身子侧向韩依,轻声唤他,“安平侯府怎么回事啊?” 座上人淡淡看了她一眼,既然开口问他为何要掩住嘴巴,欲盖弥彰,“我不是神仙,怎么知道那儿发生过什么,你自己去瞧瞧。” 苏月生被堵得一噎——你不知道?你会不知道?韩依,你就装吧,天底下哪个村落的母猪生了几个崽子你都知道,这安平侯的事你会漠不关心? 然而宴席上歌舞升平,苏月生也不好发作,无奈翻了个白眼,垂首吃菜。 “云皇子,”太清帝看了几场歌舞觉得索然无趣,忽然道,“这几场歌舞舞姿平平,实在是没有方才亓家长女的一舞惊人,朕觉着无甚趣味,上次春日帝宴时有个法子倒好,各府的小姐们都来一展身手,如何?” 话音一落,底下的小姐们个个掩帕垂眸,却又喜不自胜,谁不知晓太清帝是什么意思,和亲的人选可没说一定是亓玉言,她们都还有机会! 云湛闻言,举杯对着首座一迎,笑道,“陛下这主意甚好,不知哪位小姐先来?” 下座中小姐们却不敢吱声了,一个个相顾无言,都不敢第一个先来——先前亓玉言一舞动四座,谁会在这节骨眼上和她争,只能等一个送死上去撑过一场,有个比较后再自己上,更为妥帖。.. “哎,怎么都磨磨唧唧的!快些来即可!”座上的太清昭炎饮了杯酒,不耐烦道。 “太子殿下莫紧,女子家的未免害羞,犹豫也是正常,”云湛拂了拂太清昭炎的性子,却忽然望向了苏月生和韩依的方向,“本王倒是对一人略有耳闻,听得春日帝宴时一曲碗乐胜了古乐思君意,今日本王恰好在此,可否请亓县君赏个脸,一饱耳福?” 苏月生霍然抬头,恰好落入云湛那长而幽深的眼眸之中,虽然这要求并不过分,可云湛明明和自己相识,此刻提出来难道不知道会引起亓玉言的不悦吗? 早已受赏回座的亓玉言闻言,眼中的怒火蹭地燃了起来,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若是被亓墨横插一脚,难免会有些变故,她心中隐隐不安,拳头不由攥紧,眼神急切地望着白玉,希望她能帮帮自己。 可苏月生和她们座位相隔甚远,只能听天由命。 “殿下真是说笑了,墨儿不才,许久未练,有些生疏了,恐怕今夜无法依您所愿,墨儿在此谢罪。” 云湛意味深长看了苏月生一眼后,却将目光转向了韩依,两个惊才绝艳的男子相互对视,各自在对方眼中读出一点警告。 韩依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缓缓开口,“殿下眼光极好,亓县君所奏碗乐确实不同凡响,然而这些日子她久病未愈,疏于练习,实在是难登国宴之堂,殿下心怀广阔,自是不会介意的?” 苏月生在一旁拼命点头,对着云湛用嘴型道,‘别叫我,别叫我,殿下你可是我朋友啊。’ 云湛看着苏月生滑稽的样子,嘴角轻轻一笑,顺着台阶下了,“如此,实在是可惜了,今夜本王未能如愿,不知来日可否请亓县君赏个脸,一品这天下妙音?” “哈哈哈···那是自然,殿下果然心胸宽广,待人温和,来日墨儿定当为殿下好好奏一曲!”苏月生在心底松了口气,这个云湛,不会是成心耍她吧? “既然亓县君无法献奏,那本王倒不怎么认识其他的小姐了,陛下,还是请您点上一点吧。”云湛笑意淡淡,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韩依和苏月生的方向。 太清帝扫了眼四座,刚想点一位内定好的官家小姐,谁知座下忽然岔出一道清灵的嗓音—— “臣女容瑜,请愿献丑一曲——” 太清帝刚到嘴的话一顿,抬眸看向这忽然出声的女子,眉头一皱,这女子···怎么没见过? 苏月生也有些好奇是谁,便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然而视线刚一触及女子秀丽的面容,她却当场愣在座位上,一股寒意自后背陡然升起,她霍然回眸,望向韩依,果然,韩依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女乃是礼部尚书幺女容瑜,”容瑜款款出席,在庭中盈盈一福,“献丑一曲流沙夕,还望众位不弃!” 她抱着琵琶,拨弄起琴弦,铮地一声颤音,打碎了苏月生愣怔的样子,这个女子,她绝不会认错,是锦瑟,帝师府中早已被韩依下令处死的锦瑟! 可她···为何会出现在此,还是以容瑜的身份? 侧座的韩依微愣之后,便恢复了神色,他看向对座的云湛,对方却早已撇开目光,锁在了庭中容瑜的身上。 “容小姐,可否在您奏乐之前问个问题?”韩依慢慢开口,却明显注意到庭中女子身子一震,“本尊素日里从未听闻过礼部容尚书府有一位小姐?” “帝师!”正在容瑜神色慌乱之际,席上沉默多时的容尚书这才起身,“您有所不知,下官早年前幺女被贼人所掳,直至这段日子才寻回相认,我这女儿虽然未在府中管教,却也是才情过人,”他说着说着,一双老眼里还真冒出几滴眼泪,“今夜国宴,也是小女认识众位的好机会,还请帝师谅解小女冒昧之处!” 他的鬼话是说给旁人听得,韩依却知晓,这个容尚书有问题,至于这个莫名多出来的容瑜,必定是锦瑟,他盯着庭中的女子道,“容小姐身世如此坎坷,今日却着急验明身份,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容瑜面色陡然一变,却依旧不敢和韩依对视,想了一会才道,“小女命途多舛,父亲也是格外怜惜于我,今夜国宴,小女本不该献丑登庭,”她越说越激动,忽然抱着琵琶跪了下来,“帝师有所不知,小女在回府之前,曾得一人相帮,那人正是云皇子!” “哦?”太清帝此刻也来了兴趣,容尚书为中立派,也是他可信的臣下,之所以未考虑过容府,只是不知晓他府上竟然还有一个女儿,如今看来,容瑜和云湛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寻常。 “容瑜,你说你认识云皇子?” 容瑜点了点头,满眼希冀地望向云湛。 “容小姐所言不错,本王确实认识容小姐,而且还曾帮过容小姐,”云湛忽然盯着韩依,幽幽道,“帝师今夜如此疑虑,难不成这位容小姐,帝师也认识?还是帝师和容小姐之间有什么秘密,何至于急切逼问她?” 苏月生看看庭中跪着的容瑜,又听到云湛意味深长的话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烈,如果原先以为云湛只是来出使的寻常皇子,碰巧帮助过自己,那么如今她觉得,这个云湛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恰到好处! 第一次南宫沥强迫看她掌纹,被云湛所阻拦;第二次西宫门口,他拉住自己的手不让离开···为什么不让自己离开?难道···苏月生脑中一闪,霍然明白,云湛一是为了不让她离开,二是为了转移她的视线,那段时间恰好是官家小姐们入席之时,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注意到锦瑟! 脑中思绪都转,苏月生望向淡笑如常的云湛,忽然觉得自己也被那笑容所蛊惑,这个容瑜,便是他自导自演的角色,但锦瑟···为何会和他扯上关系?(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一第百五十二章 使臣宴(七) “容小姐,方才是本尊失礼了,”韩依收回索问的目光,神色淡淡道,“还请容小姐不要介怀。..” 容瑜有些惶恐地抬起头,扫了眼韩依,又不自主望向云湛,这几个动作全落入韩依的眼中,他抿了口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庭中一阵暗流交锋之后,便响起铮铮的琵琶声,容瑜抱着琵琶,垂首拨弦之间露出细白的皓颈,虽说没有亓玉言一舞夺目,但容瑜所奏的琵琶乃是塞外孤漠之曲,铮铮之声恍若置身万里黄沙之中,别有一番韵味。 龙椅上的太清帝听得眯起了眼睛,苏月生却没心情欣赏什么塞外之音,锦瑟在此刻出现,实在是出乎意料,种种行径又和北越皇子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难道···他和韩依有什么过节? 锦瑟被处死在府内,战天亲自处理按理说不会出任何差错,那庭中这个活生生的锦瑟,又是从何而来,披了件礼部尚书之女的外衣,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和韩依的面前,有什么目的? 一时间脑海中的疑惑得不到解答,苏月生抿了口酒,侧眸望向韩依,却见他淡定如斯,眉宇间清雅如霜,似乎一副在欣赏琵琶声的样子。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苏月生摇摇头,她和冰山狐狸之间的定力还差了不少。 一曲罢,容瑜款款福了个礼,抱着琵琶秋眸含水,盈盈怯怯不敢看众人。 “嗯···不错,”太清帝睁开眼睛,用他素来和蔼却幽深的目光打量起容瑜,“容爱卿啊,你的女儿虽然近日才寻回,但这才艺却是不输任何人啊,好,好!”他转头看向云湛,“云皇子觉着如何?” 苏月生眼神一闪,也警惕地等着云湛的回答,太清帝的意思很明显,这个突然出现的容瑜无论样貌,还是家世,都可以成为和亲的候选人,容尚书忠于皇帝,忽然间多出来一个女儿,无论是真是假,太清帝也乐见其成,心中也添了个名字! “陛下真是说笑了,本王与容小姐从前相识,自然也感情颇厚,您这么一说,容小姐是个女儿家,会不好意思的。”云湛笑意温润。 果见庭中的容瑜脸颊又是一红,太清帝哈哈一笑,“是了是了,容爱卿,你的女儿着实不错,有赏!” 席下的容尚书老脸一喜,忙道,“小女不才,竟能得陛下和云皇子的赞赏,老臣实在是感激不尽!” “哼,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曲琵琶罢了,能有多好听啊!”四座里有些见不得容瑜好的小姐开始埋汰,有的撇撇眼,努努嘴,都冲着亓玉言的方向,掩帕一笑。。。 “你瞧瞧人家亓大小姐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脂粉堆里不和谐的声音传入亓玉言的耳畔,她不由紧了紧手中的酒盏,蔻红的指甲嵌入肉里,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亓玉言虽然一言不发,浅笑如常,但眼神死死盯着回到席中的容瑜,恨不得将这个女子千刀万剐,一个刚捡回来的贱人,也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同样看向容瑜的还有苏月生,观察了一会容瑜的动作体态,这是一个人永久的标志,但看着看着,苏月生却觉得有些奇怪,这女子的走路姿态和锦瑟不大相同,至于声音···她有些不大记得锦瑟的声音了。 “韩依,锦瑟当真被战天处死了?”苏月生依稀回忆起那日,韩依当真两个侍女的面唤自己月生,如果容瑜真是锦瑟,又和云湛有关系,那岂不是··· 她的目光有些黯然,眼底却涌动着一丝杀意,韩依垂眸,低声道,“不必急着动手,她是不是锦瑟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和云湛有关系,”说到此处,他眯了眯眼眸,“云湛的目的,无非是奇货可居,盯上我帝师府已久,无论是何原因,他救下了锦瑟,摇身一变成了容瑜,如今出现在此处,便是想告诉我,他知晓我的秘密,而故意将锦瑟抬升地位,不过是令我不好下手。” “可锦瑟所知晓的秘密除了我的身份,再没有其他的了。”苏月生揉了揉太阳穴,今夜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墨儿,你不清楚,”韩依似是想到了什么,凤眸半阖,“云湛此人···来京安并不止为了缔盟一事,想必他自己也一意识到他暗中的行动被我所探查到,而且还对他有所威胁,今夜这个容瑜,是在警告,是在试探,他想告诉我,自己知晓我的秘密,让我收手,”韩依冷冷一笑,“可惜,他赌错了。” “若是锦瑟告诉他你不是亓墨,那此刻,他完全没必要搬出容瑜来警告我,毕竟你于他来说没有什么直接的用处,他也不敢确定,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而今夜,云湛却将这颗棋子用出来,你说,他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套问出来,这招险棋,他走错了。” 苏月生咬唇一想,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是······ “万一锦瑟日后回想起来什么,会不会···” “日后?”韩依摇着手中晶莹透明的茶盏笑意森凉,“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云湛会渐渐忽视,到时候杀了即可。” 他轻描淡写地抹去一条人命,那冰冷的话语落在苏月生耳中,她的心,莫名一颤,他从来都是如此,除了对自己有那份温存以外,其他人在他眼中,轻飘飘若鸿毛,不过弹指间。 眼前灯火迷离,歌舞笙乐乱人心绪,苏月生看着庭中旋转若阆苑之中仙子的水袖,有了晕晕的醉意,不知为何,她有些累。 “好!”难得今夜太清帝撑了这么久,“云皇子倒是龙虎精神,宴席摆了这么久,倒是一点疲态也没有,看来朕是老了,不行了!” “陛下真是说笑了,”云湛赶忙起身谦让道,“是本王疏忽,未关切陛下身子,时候也不早了,这歌舞也是看得差不多了,南棠国的各府小姐皆是才艺精通,美艳夺人,本王只觉得眼前如开花般,挪不开眼!” “哦?”太清帝哈哈笑道,“那不知云皇子看中了南棠哪枝花呢?” 皇帝一语轻出,四座间顿时呼吸一紧,亓玉言情意脉脉的目光都快要将云湛给淹没了,这句话不正是让云湛选择一位和亲对象么! 苏月生看着底下那群思春的少女,哀叹了一声,手握重权的天潢贵胄,皇家子弟哪有表面上那般斯文温润,开始会对你好,捧在手心里,可一旦南棠和北越反目成仇,和亲王妃身份就尴尬了,无论偏帮哪一边,都会收到世人的诟病,到时候,云湛会不爱江山爱美人?怎么可能,有脑子的皇子都会趋从大势,避重就轻。 “哎······”苏月生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可是醉意袭来挡也挡不住,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了。 韩依注意到身侧的人儿摇摇摆摆,唇角无奈一扬,上座的酒皆是御贡的天凌雪,喝上几杯便可以了,她却当成了茶喝,后劲一上来,怎能不醉? 不过神思一转,他眸中笑意忽显,醉了也不错,不如坐自己的马车回府,免得出事情。 觉得事事需办妥帖的帝师大人对着醉醺醺的某人擅自做了决定——浮生偷得香一把,常是醉意朦胧时。 对座的云湛被太清帝直接发问,笑容也有些含蓄,他沐浴在席中小姐温柔的目光之中,不做出个决定,恐怕回去使臣驿站也会被踏烂,然而这和亲之人,他早已想好了。 “众位小姐皆是不错,赏心悦目,本王不过资质平平,今夜却有幸得陛下恩典,如此一来,本王便直言了···”他面具下的眼眸闪着光泽,从席间小姐们脸上一一划过,“天下美人甚多,而我却极爱大漠璞玉般的女子,容小姐一曲琵琶如颂战场英魂,本王过耳不忘,余音缠绕,回味无穷,不知容小姐今后可否能伴本王身侧,枕一曲琵琶而眠?” 韩依眼神忽闪,望向云湛,便连醉意渐浓的苏月生也瞬间惊醒,云湛要娶锦瑟?她不是一枚普通的棋子么,这是何意? 她直起身子,望向云湛,那人却回她一个温润的笑意,一如初见之时,温柔儒雅。 “容瑜···容瑜愿意···”她似乎也有些不敢置信,因为云湛从未告诉她这事,怎么会这样?她···她要成为王妃?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也惊碎了亓玉言的心,滚滚如断线珍珠般的眼泪从娇媚的脸颊上划过,她不敢相信,云湛竟然会选择一个和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野丫头,自己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冠绝京安,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流落在外的容瑜?! “好好好,”太清帝十分满意这结果,其实他心中也不大愿意将亓玉言嫁过去,她还有别的用处,云湛也是通晓人的心思,娶了容瑜,皆大欢喜。 “既如此,朕便给你二人赐婚,来人,拟旨···” “陛下!”席上有人忽立,一声岔起。(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 重生之鬼嫁娘 第第一百五十三章 落水 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响彻露华台,苏月生和韩依登时望去,只见方才奔出去找女儿的安平侯一身狼狈跪在庭中,望着太清帝,面色苍白。.. “陛下,救救微臣的女儿,救救年薇啊!”他老泪纵横,还没道清楚就被冲过来的黄夫人揪住袖子。 “薇儿怎么了,你快说啊!” “薇儿落水了,就在露华池那儿,陛下,快派人救救她!”安平侯不识水性,连滚带爬地来求救,却在太清帝赐婚的节骨眼上。 太清帝先是脸色一僵,指责的意思十分明显,但不过一瞬,他还是下旨救人,“御林军,务必将柳小姐救上岸!” “是!” 守在四周的御林军顿时领命,前去搜寻。 好端端的,柳年薇怎么会掉到水里头,时值晚秋,天冷袭人,没什么事她会跳湖? 这事事关人命,又是黄夫人唯一的女儿,柳年清早已死去,她膝下只剩下柳年薇这个女儿,要真出了事,黄夫人不死也得疯! 四座的小姐们惊魂未定,但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奔到离湖水较远的台子上看情况,倒映着红灯花彩的湖水里,十几个御林军在搜寻柳年薇,但并没有什么进展,黄夫人听着一句句的回报,早已经晕了过去。 苏月生虽说酒意阑珊,但也撑着走了过去,她旁边都是各府的小姐,韩依不好过去,只能站在左侧远远观望。 “哎哎!在那呢!我看到她方才挣扎出水面了!”一个少女叫道,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还真看见一圈圈波澜,然而露华池极大,御林军全都在柳年薇掉落的地方搜寻,此刻,她却飘到了众小姐们站立处所对的湖水,而那里恰好没有御林军! 露华池这么大,既不能惊扰众小姐那,又一时半会游不过去,安平侯急得差点自己也跳下去了,还好一旁的太清昭炎和云湛拉着,才没有做傻事! “嘶——都落水这么久了,我看是没戏了,啧啧,那个柳年薇不过十二岁,人也可爱,脾气也好,我很是喜欢她呢,看来就此要香消玉殒了。”看好戏的一个官家少爷,摇着折扇,说尽风凉话。 苏月生手指不由捏紧,她看到柳年薇时不时在水中扑腾,而以御林军划过来的速度,恐怕来不及了,身后也响起细细碎语声,人群焦急不已,苏月生被人群挤着不由上前几步,越发靠近岸边。。。 “别挤啊,别挤我,要掉下去了!”身后的嘟囔声愈发响,苏月生秀眉倒竖,这群女子,人命关天还不安稳,遂回身喝道,“别动了!” 苏月生一声厉下,她们顿时安分了,然而还没过几秒,人群中又有人喊道,“在那在那!她快不行了!谁快去救救她!”说着,那少女还真提着裙子往湖边跑。 身后顿时沸腾了,推搡的手脚纷纷落到苏月生的身上,她抬手开始往回走,然而酒意一上来,脑子也混混沌沌的,竟然跟着到了湖边,而不知是谁惊呼一声,随之扑通落水声响起,水花溅开,又有一人落水!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月生,冰冷的湖水倒灌进喉咙,苏月生刹那便清醒了,酒意四散,方才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脚底一滑,便掉了下来,这下倒好,她没练过,自己也不知道水性好不好! 随之听到水波微点之声,似乎一人踏水凌波而来,速度极快,袖间撩起一片水花,苏月生恍惚听到岸上有人惊呼,隐隐透着一丝嫉妒。 苏月生不知为何,觉得既然自己落水了,还不如救柳年薇一命,因为那个少女此刻离她不过二尺的距离,“过来···噗···” 鼻嘴里呛进一口水,苏月生强忍涌上的难受,把手伸向柳年薇,少女求生的.还是有的,她抓住苏月生的手,而踏水而来的玄色身影破水而起,转身间上了岸,惊得围观的小姐们避之不及。 韩依手上拎着一串人,准确的说,是他拎着苏月生,苏月生牵着柳年薇。 “年薇!”安平侯急忙奔上去,随之便有御医上来救治,安平侯惨白着一张脸对着韩依道谢,“多谢帝师大人相救!” 韩依抱着浑身是水的苏月生,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要谢,谢她!” 安平侯也知道方才要不是苏月生握住年薇的手,帝师可不一定会下去救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对只剩半条命的苏月生道,“多谢亓县君,来日本侯定当亲自拜访!” 苏月生撑开一条眼缝,本想摆摆手,奈何没什么力气,要不是有人推我,我是不想管这档子闲事的,又不会游泳! 好在安平侯听不见她心里话,一阵关切后,他转身看自己女儿去了,苏月生美眸迷迷蒙蒙,水珠挂在细长如蝶的睫毛上,眨了几下,有几滴落在韩依的手上,韩依垂首,清雅俊美的脸上比往日更加冰冷。 “你方才踏水救我,一定耗费了不少内力,”苏月生呛了口水,“咳咳···我一时半会淹不死,你来得···咳咳···太快了。” 抬眸却对上韩依黑沉的脸,苏月生扯了扯嘴角,绽放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改口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不会逞能,不过这次你误会我了,是有人···推我下水的!” 韩依闻言,剑眉危险扬起,“你可看清了?” “我要是看清了,上岸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也推下水!” “既如此,总不过那几个人,”韩依闭上眼,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过目不忘,果然记起当时站在苏月生边上的几位小姐。 “里面,有亓玉言。” 苏月生仰头望着他那精致的下颚和冰冷的唇角,无奈道,“或许是她吧,里面和我过不去的,还能有谁,不过我没心思和她斗,在亓府里,她还没胆量惹我!” 说着便想爬起来。 韩依将她摁回怀里,“先去换身衣服,”苏月生陷在他怀里,隔着韩依有力的臂膀,四周羡慕嫉妒的目光如刀锋射入,这下,天下人皆知了。 在玉华宫中,刚刚苏醒的柳年薇也在,苏月生进来换衣服,韩依也只能守在殿外。 “你···是你救了我?”少女抬起湿了的头,几缕发丝凝在脸颊上,水盈盈的大眼睛望过来,苏月生刚想不理会的心也不由软了。 “嗯。” 柳年薇眼神一亮,见苏月生回答自己了,十分高兴的样子,搅动着指尖的干衣服,支支吾吾道,“谢···谢你。” “不必了,”苏月生抖开一件素衣,拉上屏风,灯笼投射在屏风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柳小姐,以后做事情,麻烦你先想清楚,不然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还有,你为什么要跳湖?” 柳年薇看着屏风上的人影,眼睛都直了,不由咽口水,听到苏月生问她原因,神色立马暗淡,咬着唇,不想讲。 等了好久,苏月生衣服都换好了也没听到她回答,便拉开屏风,神色冷冷地盯着她,“柳小姐,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为了和亲一事跳湖的?!” 似是被戳中了心思,柳年薇一咬牙,硬着头皮道,“是···,”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惊讶,“你怎么知道?” 苏月生将湿衣服扔进桶里,冷笑道,“这还不容易,宴席还未开始前,你便借着罗裙被我弄脏一事发难,就是想拖延时间,或是借着衣裳已脏的理由,不用参加宴席···” 柳年薇脸一红,转过身,纠正道,“才没有!” “才没有?”苏月生绕到她面前,环胸对视,“那当时我问柳小姐到底要怎样的时候,你怎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你的不情不愿,都写在脸上了,柳年薇,你是不想成为和亲人选吧!” 她言语直接,柳年薇瞬间招架不住,杏眸瞪大道,“我···我···,你怎么把人的心思都说出来呢!”她气得跺脚,转过身背对着苏月生。 过了一会,才传来她轻轻的声音,“亓姐姐,你说的没错,我作为安平侯府的嫡女,自然要遵从家族的安排,我父亲和母亲把我的名字上报给皇上,可我不想去和亲,我不想离开京安,孤身一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苏月生看着那缩成一团的少女,不知为何,想到从前的自己,消瘦的肩膀承载不了那么多,垮成一团,每次遇到害怕的事,就缩成一团,关在环娘的房间里,等到天亮。 她们···很像啊··· 苏月生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将手放在了她说完肩膀上,揉了揉,放柔了语气,“柳小姐,你还有很好的未来,今后不要用跳湖这种行为来解决事情,你要去闯,去面对,前途会很坎坷,但你要清楚,起码你还有命,还有帮助你关心你的人,这世上人各有命,总有人···比你还惨,但他们,都活下来了!” 柳年薇肩膀一颤,耳畔温软如长姐的声音响在脑海,她忽然安静了下来,慢慢挪过身子,将头从臂膀中抬起来,望着苏月生,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苏月生,愣了好久。 苏月生叹了口气,冲她温柔笑了一笑,摸摸她的头,转身便离开。 然而身后,一团影子闪过,接着便是柔软的触感,在苏月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年薇从身后抱住了她!(重生之鬼嫁娘..4848124)-- ( 重生之鬼嫁娘 /63/63485/ )( 重生之鬼嫁娘 http://www.suya.cc/8/86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