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色可餐》
绣色可餐 001 杀人放火天 (新书求收)
“轰隆隆——朝华嫡秀全文阅读!”
暗沉的天空被狰狞的闪电撕裂开一道道的口子,伴着一阵阵诡异的闷雷声,簌簌的大风平地狂卷,漫天的落叶飞扬,尘土四散。
火借风势,火星崩裂之声异常刺耳。
四处都是人的凄厉呼喊声。
“救火啊,快救火!”
“琴园起火了!”
四处都有人拿着激桶和水龙往那起火处狂浇,可那火势却没有一点要小下去的势头。
“他娘的,这火势太大了,琴园里头的人怕是都出不来了!”一名捕快打扮的高大男子拍打着自己被火燎烧得发焦的大胡子,呲牙咧嘴地嘟哝。
周围提着水桶的皂隶们也都灰头土脸地点头,皆是一副感慨的模样。
这华美之名盖云州的琴园虽然是私家园林,却因在西湖边占地极大,里面亭台楼阁极尽雕梁画栋之能,乃是江南十景之一,可惜看样子就要付诸一炬。
江南十景,从此就要少了一景。
楚瑜也抹了把自己脸上的火烟灰,抬头看着恣意的大火,听着那些凄厉的叫声,忍不住心悸。
她当捕快这么几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可怕的大火,仿佛永远都扑灭不了,只能待它将一切焚烧殆尽。
楚瑜眯起圆溜溜的眼看向琴园不远处,眼底闪过担忧:“大哥,我看着火有点不对头,这琴园往东可都是街坊集市,万一烧过去……。”
不知要死多人,又有多少人无家可归。
只是下半句话还没出口,她就看着远处愣住了。
琴园以东,不知何时烟尘四起,一阵阵闷闷的声响,动静比他们救火之处还大,好些栋房子竟然随着那一阵阵闷响,垮塌下去。
随后许多人用激桶喷出水花将那些垮塌的房子浇了通透。
更有一批穿青衣长靴的人速度极快地驾着一辆辆的马车将那些站在路边一脸茫茫然或者歇斯底里撒泼的男女老幼都搀扶上马车,然后策马转身就走。
那速度之快,动作之利落,训练之有素看得楚瑜瞪圆了眼珠子,忍不住道:“这是……。”
“这不是打家劫舍,这是琴家的人在做断火带,必须得拆毁那些临近琴园火场的楼舍,免得祸及无辜,方才还听着琴园的人喊每家先期补偿二百两银子,而且还送新房子。”大胡子皂隶看着远处,嘀咕道。
楚瑜有些惊诧:“二百两,真的假的?”
三十两银子是这个时代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二百两乃是一笔大数,还补送宅子,这是何等大手笔!
她心中暗自叹息,就算是她这样从后世莫名其妙醒来,就进入这个时代的人,都能发现这般处置果决,还有那拆房浇水的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琴园的主人,还真是阔气!”她搓了搓手,有点眼红。
她在这里当小捕快混混日子一月薪饷也不过三两银子,要是她也有房子等着人拆迁就发达了。
也不知她如果在火场里“因公负伤”,那琴园主人会不会也来个补偿意思意思。
“琴家家大业大,还管着江南织造,天下首富,二百两算个啥。”老胡感慨完毕,无意一瞥,见自己眼前的大丫头眼珠子咕噜噜地乱转,伸手毫不客气地就在她脑门上狠敲一记。
“你可别乱打主意,火场危险,出了啥事儿,娘和你嫂子都饶不了我!”
那一记暴栗正敲到她的鼻梁上方,楚瑜鼻子一酸,差点跳起来,揉着鼻子吼:“你丫下手也不知道个轻重!”
“大哥是为你好,你这丫头贪财好色,别为几个银锭丢了性命!”老胡板着脸叮嘱。
周围的一圈灰头土脸的皂隶们偷偷低笑第一倾城凰妃全文阅读。
头儿这个小妹子是个活宝,一等一的贪财,毫无姑娘家的矜持,看着好看的男儿眼珠子粘上去就下不来,上次还拉着来告状的白脸书生的袖子要人家的住址,窘得那书生状也不告了,落荒而逃。
楚瑜转脸就一个个把皂吏们都瞪回去。
她从这个时代睁开眼就是被老胡一家子路上捡回去的,这小身板当初才十二岁,这些年大了点也就是十七的模样。
老胡是云州知府府里的皂隶头子,家有的老娘一个,婆娘一个,但他们夫妇一直都没有孩子,全家都喜欢她嘴甜如抹蜜,性情“天真可爱”,收养了她,给了个小名叫——小鱼。
到了这个身子满十四岁,她想着法子蹭进了府衙。
背靠大树好乘凉,在大了她十几岁的老胡的“树荫”下,她过得如鱼得水。
这也是她喜欢这个在前生从来不曾存在过得时代的原因——
如今她所在的帝国国号为大元。
当然,此大元非彼大元,非但没有鞑子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还国力强盛,大船扬帆远航他国。
因为曾有传奇女帝当政,女子的束缚少了大半,开国百多年,虽女官寥寥,但女商不少,更有和离后的女子单独出来立户,独门独院过日子。
宽宥恣意的民风,让她过得如鱼得水。
只可惜风气虽开放,可男子一样三妻四妾,女子若如此,却还是遭人唾弃。
她前生受的教育,可忍耐不得这种事情,也就等着自己满了十八,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单独去官府申请立女户。
楚瑜轻哼一声:“你们这群笨蛋懂个屁,多看看男人,立了女户后,才好招赘……。”
“赘”音刚落,她亮亮的大眼就瞬间瞪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老胡被她那么直白的话给吓到,正想板着脸训斥,却见她神色不对,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正见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娃从火影中出来,他一袭白衣风火里飒飒扬扬,却不染纤尘。
楚瑜呆愣,火光耀目,那人一头乌发束在头顶,只一根长长青玉素簪固定,几缕长发垂落在脸颊边,却不见丝毫狼狈,他侧颜垂首低声安慰怀里受惊的小娃娃,不太看得出年纪,却见他雪肤露鬓,鼻尖下颚被火光勾勒出美玉莹光。
而让她瞬间觉得心跳如鼓的是他那双清美修长的眸子——他乌眸低垂,凤翎睫羽落下温柔阴影,修长眼线衬在他肌肤雪色上,似一线墨色落进昆仑雪水中,随后在眉梢眼角婉转晕开烟雨净色,可见大千世界。
他眉宇之间的澄净温柔与专注,如微凉泉水,他身后烈焰飞火,张牙舞爪,竟生生让那人一身雪衣幽凉压得仓皇无力,热气都黯淡了。
火场如地狱,但不分男女,人人皆有瞬间痴怔,羡慕那个被他温柔以待的小小孩童。
楚瑜自然也不例外,几乎疑心自己看见不该在凡尘间看见的幻境美景,喃喃自语:“神仙……。”
“知道是神仙,就别癞蛤蟆想吃神仙肉!”
可惜大胡子捕头毫不客气地又送自家妹子脑门一记暴栗。
楚瑜瞬间被敲醒,恼恨地瞪他,一点不客气踹了大胡子一脚:“滚!”
用癞蛤蟆来形容自家妹子的也就是老胡这个混蛋了。
人家是神仙,超脱三界红尘,她是畜生癞蛤蟆?!
要不是自家老哥,她就用针给他扎成个蜂巢,看看能不能酿蜜。
一边小皂隶上前凑趣,嘿嘿笑:“嘿,小鱼,头儿是怕你又见色起意,但那可是琴家三爷——琴笙,人称琴三爷,正是这琴园的主人啊!”
楚瑜瞬间一呆:“他是江南十景里唯一的人景——九天飞雪凝冰骨,清风夜露月为魂的慈心琴神?”
小皂隶笑眯眯:“小鱼姐既然知道,可别犯傻。”
江南十景,九景是物,一景是人,天下闻名。
楚瑜闻言,愣愣地看着那一袭雪衣将救出的幼小孩子温柔安抚好后,交给来迎的焦急母亲。
那人一举一动,淡然飘逸浑然天成。
但,片刻后他用帕子擦了擦自己被孩子握过的手,动作轻而仔细,随后漫不经心地将帕子扔进了火里。
楚瑜微微挑眉,这样的动作在寻常人的身上看来,会显得方才那些温柔关心皆虚伪到了极致,但……
他做出来却让人丝毫生不出恶感,更不在人前闪避,仿佛再理所当然不过,坦然而平静。
周围也没有任何人脸上露出惊愕或者厌弃的神情。
可……她心中还是莫名地觉得有些异样。
倒是一边的小皂隶见她神色有异,低声道:“琴中神,只是因为神仙姓琴,但真神的是他那一双天工玉骨手,自然最是宝贵,据说绣出来的东西如同生物,能赋绣物精命,以前一幅天骏马王图,引得皇帝陛下的御马下跪沫凉女孩:我的专属殿下全文阅读。”
“据说第二日御马监里的马儿都跟着绣物里的马儿升了仙。”楚瑜也笑眯眯。
嗯,这个传说她也听过,不过听完心里只有两个字——放屁。
“别再瞅了,快进园子救人,刚才老刘说有人冲出来了,说里头还有活人,可以顺路进去救人。”大胡子老胡对着自己妹子大吼一声,旋身就走。
听着要进火场,楚瑜一惊,转头果然看见皂隶们围着一个浑身焦黑的人,那人痛苦得脸都扭曲,却不忘指着火场呻吟:“救命……救……。”
她看向那一处冒烟的小门,想来就是这个人冲出来的地方,此刻冒烟没冒火,但是她还是担心,皱眉:“大哥,太危险了。”
她虽然爱惜小命,但也不是不想救人,火场危险,最可怕的却不是火,而是火烧出的毒烟。
可老胡面露焦色一心救人,转身披着水衣就冲进了火场:“你别进去,在这里守好了!”
“哎——!”她拉之不及,只能看着她老大哥领着一群穿着水衣的皂隶们冲了进去。
她瞪大了圆黑大眼,忍不住跺脚嘀咕:“鲁莽,没商量就往死里冲,真是找死。”
骂是这么骂,但她一扯**的水衣,把头脸和身上都罩住,还是跟着老胡和他兄弟们的脚步冲了进去。
没错,她就是担心老胡,这人如果不是一向古道热肠,也不会捡了刚穿来就差点淹死的她了,但是热情加上鲁莽,容易送命,她得盯着。
烈火灼灼,风助火势,在半空中如恣意疯狂地跳跃,如魔舞。
出尘安静的素白人影不知何时走到了小鱼和老胡等捕快们冲进园子的入口,那里地面上躺着被烧伤的男子在痛苦地呻吟,而园子入口烟火渐盛,暗明不定,宛如地狱入口。
素白修长的人影看了眼地上的男子,见那男子眼神惊恐万状,他精致薄唇翘起微笑弧度,温润悲悯。
只是在地上那人眼中,只看见那凝视自己的一双琉璃瞳比常人仿佛大一圈,原本就比寻常人更浅,近乎琥珀色的瞳子倒映着森然的火光,诡美异常,竟冰冷似毫无人气。
地面上的人慢慢地颤抖起来,一点点地竭力向后蠕动。
素衣人淡淡地一挑眉,竟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火焰愈发灼人,不披水衣,忽然转身款步进了浓烟滚滚的入口,素衣宽袖似无意掠过地面上蜷缩蠕动试图逃离的人影。
匆匆提水赶来的皂隶看着他的优雅背影被吞噬,惊骇地掉了手里的水桶:“不好,琴三爷进火场去救人了!”
“哐当,啪啦!”水桶罐子掉了一地,反应过来的人们各自尖叫了起来。
“救人,快进园子救三爷!”
没有人想到那神仙一般的人物竟能做到跟着捕快们进园子里以身犯险!
外头炸了锅,没有人注意到地面上那逃出来的男子双眼圆睁,惊恐而空洞,悄无声息地……死绝。
……
琴园
火烟滚滚,呛人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湖边,一栋精致华丽的小楼楼顶冒着火烟,摇摇欲坠。
昏暗的楼内,却还有两道人影,一趴一伏。
“唔……他娘的,混蛋……我要把你大卸八块!”楚瑜裸着半身,只着肚兜趴在一张桌子上,浑身冒冷汗,雪白的粉肩轻颤,眼前一片昏沉,后脑胀痛不已,嘴里却还忍不住有气无力地骂。
但伏在她身后动作的黑影佝偻着身子,身体发颤,手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她只觉得背上一阵阵刺痛,眼前发黑,喉咙眼睛鼻子都让烟雾呛得发痛。
她就知道跟着老胡进来没好事,还听他的吩咐分开搜索幸存者,结果她倒是找到了幸存者恶鬼一只。
害自己成了这副死样子!
那个乌头乌脸,满面烟灰的老头武艺极高,突然暴起敲她脖子,扒她衣服的时候,她不怕,但惊,惊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什么样的神经病竟然能在火烧屁股的时候还想着一泄兽欲。
却不想对方剥光了她上衣,就把她丢在桌子上,却不知在她背上做什么,一阵阵似千针万刺的剧痛只让她知道——她想杀人!
而她也确实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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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开坑,求收藏,羡慕女子恣意张扬的大唐,但工商业发达的明朝也是我所好也所以算是混杂两个朝代的架空,勿要考证!~我家男主从不让人失望,温柔魔魅都是绝色,海王和纯鱼的故事,大家要是闲的话,求个评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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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002章 娘,我要喝奶
楚瑜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眼前一阵阵地发晕萝莉公主隐腹黑全文阅读。
一道不知何处而来悠悠凉风掠过面颊,让她瞬间清醒了点,而此时,身后的可恶老头儿忽然停住了扎她背后的动作,似被什么分了心神。
就是现在!
她大眼一眯,原本就偷偷扣在手里的长针狠狠地向身后之人的脖子部分扎去。
针尖泛蓝,染麻痹之毒,乃以前老胡抓的江洋大盗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她留个心眼,偷偷收归己用,不想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身后的老头大惊,迅速后仰,虽然没被她扎着脖子要害,却还是扎着肩膀,老头吃痛低吼一声,一把将她掀翻在地。
楚瑜也不顾手肘的疼,只双手撑起身子,鱼儿一般弹跳起来,灵活地卷了掉在地上的外衣就往外冲。
这死老头武艺高强,看见她是官差,还敢对她动手做恶毒古怪之事,十之**是放火的贼。
她既一击不中,自然走为上策,招呼人再来收拾老贼!
老头却忽然在她身后低低喊了一声:“前门死路,侧窗下湖!”
楚瑜一呆,只觉得匪夷所思,这人竟然教她怎么逃?
但是老头声音里满满的焦灼和恐惧,让她看了眼黑洞洞的前门后,不由自主地转向侧窗。
窗下果然有湖,水波粼粼,倒映着周围熊熊烈火,烟气灼得她喉咙发痛,不知何处能上岸。
她有些犹疑,身后却忽来一阵劲风,竟将她给狠狠推出去,老头喑哑绝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十二里村鬼敲门,走!”
“噗通!”
她倒栽葱掉下水,寒意从头漫上,忍不住怒骂:“王八蛋!”
她楚大姑娘文不成,武不就,好在她前生住海边,老爹又是水手,她打小水性一等一,不然就被死老头淹死了!
楚瑜三蹬两蹬麻溜地钻出水面,四周张望,寻找上岸之处。
她瞅了一会,看见不远处一处没着火的白玉桥,心中一喜,赶紧游过去。
谁知游近了,她才发现有两道人影早站在上面,楚瑜以为是来救火的官差,心中大喜,正要叫唤:“老胡……。”
下半句话被她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只因忽然爆裂开的火光,映照在一把腥红的长剑之上。
长剑通体血红,深深刺入人的心脏,流淌出来浓稠腥红的血仿佛都被那一柄诡异的长剑给吞噬进去,竟不落地一滴。
被刺穿了心脏的人,不是那个屋里的怪老头又是谁?
随着老头抽搐着倒地,暴烈的火光,也让她看清楚了桥面和小楼附近一片尸横遍野,腥红流淌。
而那些死不瞑目的尸群里唯一站着的人,素白长衣纤尘不染,飘然如神。
耀眼的火光将他的皮肤映照出一种冰冷的苍白,浓重的阴影勾勒出他精致深邃的五官,幽幽深瞳,映出漫天火光,遍地横尸血腥,眉宇温柔淡然,似笼着迷离烟雨青雾。
仿佛他手上拿着不是血腥狰狞的剑,而是孩童稚嫩小手,站不是尸堆,而是琅嬛仙山福地。
巨大的反差,让面前情景看起来扭曲而诡谲。
她心头发寒,如不是在水里,她就要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慢慢地向后退着游,一点点,悄无声息地……
“好看么?”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如凤尾琴弦轻拨,悠悠然然,似轻风掠过耳边的肌肤[足球]一起的旅程最新章节。
她的身子不自觉得地颤栗发麻,似情人在耳边呢喃。
分明温柔优美又清冽的声音,却恁地……勾人撩魂。
她不由自主地道:“好……。”
下一刻楚瑜立刻捂牢了自己的嘴,一句话不说,转头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另外一头疯狂地游!
距离不算近,她甚至没有看见他动嘴,那撩人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可见对方修为的可怕。
她不想死!
“呼哧,呼哧!”狂游了将近三百米,楚瑜抬起头,确定终于离对岸火势弱的地儿不远,才松了一口气。
所以,那人应该追不上了吧……
“水性不错。”温柔如风,带着撩人磁性的声音又在耳边亲昵地响起。
“咕噜,咳咳咳!”楚瑜受惊,呛了一口水,咳得她快吐,面红耳赤地转头,梭然看见那一道白影正静静地飘在水面上,临花照水,素衣宽袖翻飞如驭风之神。
“你……你……啊啊啊!”她一转身,继续不管不顾地又疯狂向对岸游去。
她不信邪!
白色幽影静静地看着水里那窈窕身影如一尾灵活的鱼,劈开浪花,如一道白线直向岸边去,水裹出她美丽的曲线。
他弯起精致的唇角,唇角的弧度温柔平静到毫无温度,如神祗看着卑贱的凡人在脚下挣命挣扎,欣赏他们的狼狈与恐惧。
楚瑜不敢回头,不敢去看,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死!不想死!
当她终于冲到岸边,一种古怪而不详的预感却让她没有立刻上岸,而是选择了在水里观望。
直到瞥见附近一座燃烧的眼熟的小楼时,让她心头梭然一凉,如坠深渊。
她游了那么久,居然又……游回来了!
这是环形湖,天太黑,她看不清楚,竟然游到了小楼的后面。
而水里发黏的触感和那种异样的腥臭,提醒着她——她正浸泡在一片血水里。
周围浮动的十数具尸体!
腥臭味冲鼻,楚瑜忍不住干呕起来,而幽幽撩人的男音再次在她耳边低喃:“不想上来么,以水为墓,倒也干净。”
她一僵,随后抬眼看去,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岸边,多了一道素衣白影,正优雅地擦着他那狰狞猩红的剑。
燃烧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木头焚烧之后浓烈的烟味,明明是白日青天,却比黑暗更让人窒息。
楚瑜忍下心头寒意,冷笑:“天下人谁知琴三爷是个面慈心恶的杀人魔,烧了自己的园子,就为掩盖杀人灭口的真相!”
什么九天飞雪凝冰骨,清风夜露月为魂都是狗屁!
慈心琴神转过背,就是尸山血湖!
素衣白影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被火焰照耀出近乎妖异金光的眸子微微一眯,神色愈发温淡清雅,他轻叹:“聪明的女子命运多舛,早死早超生,善哉。”
“你死了才是真善哉!”楚瑜气笑,却还是忍害怕,爬上岸,目光四下乱飘。
他抱了孩子后,那般擦手姿态并非只为护手,而是满带俯视众生的鄙夷和嫌弃。
天下人都是瞎子!看不出神仙面具下的毒冷心肠。
楚瑜却只觉得浑身直冒寒气,牙齿都打颤:“你想怎么样?”
他微笑:“你想怎么死?”
楚瑜忽然一甩手,朝面前之人甩出一把蓝芒点点的长针,大吼:“看我见血封喉三步倒毒针!”
随后头也不回,兔子一般朝那小楼里蹿去!
楼里迎面一股臭浓烟差点把她给呛出去,此刻她也顾不得难受,往里一扎后,四处乱钻,试图在这栋潮湿的屋子里寻到一处藏身地。
潮湿的小楼这时也已经摇摇欲坠,不断落下灼热火焰。
她还没有找到地方,就见门边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在烟雾里若影若现,美到阴怖,让她浑身发抖,步步后退。
“乖,我会很轻的。”
那声音异常的温柔,带着诱哄的撩人,却是致命的陷阱。
楚瑜靠在窗边不敢动,一滴冷汗慢慢滑落脸颊。
这屋子潮湿,烟雾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靠在窗边不动,隐在烟雾后。
但,那一道飘逸冰冷的身影,在她悬着的心中,毫不迟疑地向她的位置走来婚命难违:独占麻辣俏妻全文阅读。
一步、两步、三步……
楚瑜冷汗淋漓,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暴起,却没有跳出窗外,而是用尽力气朝着身边两步远,着火的木柱狠狠撞去。
“咚!”一声闷响。
她听见火焰落满身的响声。
而木柱应声倒下,塌下的却不只是木柱。
“轰隆!”
烟尘四起,摇摇欲坠的小楼塌了!
……
大火在这倒塌的废墟上恣意地跳跃着,狰狞舞动。
一刻钟之后。
湖水上漂浮的一具浮尸忽然动了动,纤细的‘尸体’复活,挣扎着向岸上游去。
“咳咳咳……。”楚瑜狼狈地爬上岸,浑身都是烧伤,痛得她差点掉泪。
但是,她活下来了。
第一次在小楼里,她就看发现小楼快塌了,就靠着那柱子撑着。
兵行险着,置死地而后生!
只是待她再次踉跄地爬上岸边时,却发现……
另外一个幸存者。
她扶着肿起来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屋前地面上的人。
素衣长身,只是束起的墨色长发散落了满地,腰上压着一根木头,通体腥红阴森的嗜血长剑落在身边,昭告着主人的身份。
“王八蛋,居然逃出来了?”楚瑜看着地上那人虽然头发散乱,衣衫被烧坏一半,但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便知道对方还没死。
这得多强的武艺修为才能逃脱她设下的死局?
“唔……。”地上的人发出低低的呻吟。
楚瑜汗毛倒数,下意识想逃。
但才跑出了两步,她忽然站定了脚步。
楚瑜黑白分明的明媚大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她是官差,此人神容仙姿,却生了一副蛇蝎心肠,歹毒非常,以后一定会想法子将她和老胡一家人灭口。
她一咬牙,转身向地上躺着的修影走去,在他身边蹲下。
她看了眼那血红的剑,最终还是不想碰会吞噬人血的邪物,转而在附近捡起一块大石头,对着他的头,慢慢地举起来。
“阿弥陀佛,菩萨,可不怪我心狠,可我有要保护的人。”
她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杀过人,手上直发抖。
正是天人交战的时候,忽一声低低的呻吟响起。
楚瑜手上一颤,一咬牙还是恶狠狠朝着地上的人头上砸去。
“咚!咚!”
一下又一下,血光飞溅上她的脸,她浑身一抖,正要砸第三下时,一阵热风卷过,正将他脸上覆着的青丝吹开,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容。
火光耀眼,静静闭着眼的人,墨色眼线细长,长翎睫羽在苍白的肌肤上落下脆弱而精致的暗影。
额上鲜血直流,映衬着他精致苍白薄唇上一点腥朱砂红痣,如落樱丹染,染血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
让人几乎下不去手毁了这样的美丽。
而下一刻,那双闭着的眸子,睫羽微颤,竟缓缓睁开来,火光下,凤眸融金,澄澈如水,正正让她看见自己倒映在里面,高举石块的狰狞模样多么丑陋。
楚瑜瞬间感觉浑身血液慢慢冷了下去。
他醒,她必死!
她眸色一寒,再不犹豫,当机立断,要把这张好看的脸彻底砸烂。
只是,她手才一动,就听见那熟悉的温柔撩人的声音响起:“娘,我饿了。”
楚瑜呆若木鸡,片刻之后,脸色狰狞,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这个混蛋居然叫芳华正茂的她——娘!
地上躺着的染血美人,似因额头剧痛微蹙眉,声音却依然温润如水:“娘,我要喝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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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章 美人劫!
“娘,我要……科技王国全文阅读。”那躺在地上的美人有些迷离的目光慢慢地聚焦,最后停在了楚瑜高高举起的手上。
他忽然噤了声,只是怔然地看着她,他一双瞳子比寻常人眼睛的颜色要浅,淡淡的琥珀色,此刻幽幽晃晃如一片暗夜湖水倒影着火光濯濯,潋滟得惊心动魄,此刻其间溢出近乎绝望的忧伤来,几能揉碎人心。
谁能舍得伤了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
他薄唇轻启:“为什么?”
楚瑜呆呆愣愣地看着他,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罪恶感,几乎举不住自己手里的石头。
这些年,她跟着老胡抓过穷凶极恶的贼,也不是没有见过血,但是杀人这种事,她真的没有做过。
“我……那个……。”楚瑜瞬间僵住,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阵凉风卷过,掠过鼻间的浓烈血腥味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楚瑜一个激灵,对着地上的美人怒目而视:“可恶,差点被你带沟里去了,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要杀人,你这个禽兽……。”
话音未落,她又僵住了,他染血的苍白指尖搁上了她的大腿,他似疲倦至极地闭上眼,喑哑着道:“娘……。”
他顿了顿,声音轻如飞烟:“你动手吧,笙儿不逃了。”
细绒如凤羽的长睫覆在他如玉一般细白的脸上,烙印下淡淡的阴影。
身后火焰跳跃如鬼影,身下美人平静而绝望,似一生悲欢都尽付。
楚瑜纤细的身形又晃了晃,心头莫名地狂跳,却不知道自己是要因为这美人这唯美的绝望悸动不已,还是因为自己被看成中老年妇女而愤怒。
不过她没有机会多想了,顺着风声传来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和厉喊:“三爷,三爷,你在哪里!”
携带着内力的雄浑吼声盖过了的房屋倒塌燃烧之音,瞬间让楚瑜心中大寒,顾不上纠结要不要灭口,扔了石头起身就要跑。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脱身为上策。
只是她才跑出一步,脚腕就被人抓住了,楚瑜不防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个狗吃屎,再抬头,就看看见了一把寒光冷冽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浑身一僵,看向那拿剑的白衣人,对方有一张虽然不及地上美人,但也生了一张堪称好看的面容。
只是白衣人一双桃花眼睨着她的目光让她心底生出不妙的预感——那是看死人的目光。
……
“带三爷走,剩下的清理干净。”男人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剑尖干脆利落向她脖子上切下。
“救命——!”
“住手——娘!”
两道叫声同时响起。
男人的剑停在半空中,脸僵木地转向了被人拦腰抱起来的琴笙,他的目光随后不可置信地落在琴笙的手上——他的手里还死死抓着楚瑜纤细的一只脚踝,把地上的楚瑜的腿拉成个大字形。
楚瑜被迫大劈叉,胯下朝天,凉飕飕的。
几个人的动作形成了一个滑稽又诡异的场面。
“娘……。”美人悲伤而黯淡的眼神,还有周围白衣人们带着阴冷杀气和震惊的眼神交织成一片网朝着楚瑜脑门笼了下来。
她捂住脸,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长啸一声——老娘还是个处!没那么大儿子!
……*……*……*……
宅院深深,深几许。
幽幽暗暗的深庭中,长廊蜿蜒,依山而建。
两道人影穿过长廊,走到一扇大门前。
“金姑姑,我已经把人带来了。”白衣男子打开紫檀雕花门,对着里面的人面无表情地道,随后让出身后一道低着头的人影。
楚瑜有些紧张地握紧手里偷偷藏下的一块碎瓷片,悄悄抬眼看向房内,才发现那房间极大,布置得清雅高贵,里面站了不少人,其中一名上着宝蓝绣明黄团菊琵琶绣上衫,下着石青马面裙的中年女子越过众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楚瑜做了捕快这些年,混出了不少看人的本事,她见那中年女子细眉长眼,衣饰虽不华丽,头上也只挽了圆髻并一只绿宝雕花银压发,但通身沉稳精明的气派都显出其身份不凡。
她开始考虑自己挟持这个金姑姑逃跑的可能性。
但在看见金姑姑高高鼓起的太阳穴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胡说除非脑子长了瘤,就只有内家高手的太阳穴才会高高鼓起。
她觉得面前这位金姑姑,明显不是脑子长瘤的货终极教师最新章节。
金姑姑并不说话,只定定地打量着面前一身黑色皂隶打扮的英气少女,脸色那目光锐利而阴沉。
楚瑜只觉对方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将她里里外外地剖了个遍,仿佛她是砧板上等待宰割的鱼。
她不悦地瞪了回去:“看够了?”
“休得无礼!”金曜寒声斥道。
金姑姑却不恼,只面无表情地道:“姑娘,请跟我来。”
说着,她径自转身向房门而去。
楚瑜目光扫过一边正阴沉沉地盯着她,手里长剑出鞘的金曜,忍不住冷哼一声,才跟着金姑姑向房内而去。
让她感觉不舒服的除了金姑姑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还有房间里这些人盯着她的怪异莫测的目光。
金姑姑将楚瑜领到了一处精致的紫檀雕花罗汉大床边,两名侍女立刻轻巧地将垂落床边的流云鲛珠纱挂上金鱼衔玉账钩,露出一道半靠在床头绣金丝缎方枕上的白色修影来。
楚瑜探头一看出,竟直直撞进一双静水深流的幽眸之中。
灯下美人,肤如碎玉堆雪,妙目间静水浮皎月,有细碎流光幽幽,原本一丝不苟梳在头顶的乌发此刻如流光缎堆在枕间,愈发显得他容色苍白如纸。
他眉宇间的一点荏弱疲倦,淡去了初见时他身上那种道骨仙风,天人一般却不可触及的疏离冷酷感,偏生他苍白精致的下唇上一点朱砂却愈发腥艳,这种病态的异美,竟别有莫名勾人心魄的妖娆之色。
楚瑜被他那幽幽的目光看得心慌气短,忍不住红着脸别开头,脑子里只冒出一个词来——尤物!
金姑姑微微躬身对着床上的人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福:“三爷,人已经带到了,从今儿起,她就是您的贴身婢女,陪在您身边,不离半步。”
床上的美人闻言,终于将目光移到金姑姑的身上,微微地抬了抬线条精致的下颌。
金姑姑微笑着从一边的侍女手上接过药碗,轻声道:“您的要求,奴婢做到了,现在您可以喝药了么?”
琴三爷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楚瑜,优雅地接过了金姑姑手上的药,一口饮尽后搁在婢女端着的雕花银盘上。
金姑姑温柔恭敬地道:“主上好好休息,我等退下了。”
这时候楚瑜终于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一把抓住金姑姑的手:“等……等一下,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他的贴身婢女!”
这群人是疯子吗?自说自话当她不存在么?
金姑姑看了眼楚瑜抓住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不耐。
她看着楚瑜冷淡地道:“楚瑜,女,年十七,云州人氏,父母不详,五年前晕迷在于云州官道边,被云州胡家收养,兄长为云州知府手下捕头,你靠着家荫任云州捕快已三年有余,性子跳脱不忌……。”
“够了!”楚瑜大眼圆睁,冷瞪着金姑姑:“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短短一个晚上,他们就将她的底细打探得一干二净,这琴家真是好大能耐。
但那魔头为什么要留下她当婢女?
她忽然想起那老头死前对她说的那一句奇奇怪怪的话,听起来倒像是暗语。
楚瑜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那魔头想要利用她做什么?
金姑姑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瑜:“楚姑娘,琴家除了富甲江南,更是百年仕宦的大族,多少人家想将家中女儿送进琴家为诗书婢,我以为这并不算辱没了你,对胡家也只有好处。”
楚瑜轻蔑地勾勾唇角:“对,你们是抬举我了,如果我不识抬举,对我家就只有坏处了吧?”
金姑姑细长的眉眼里闪过冰冷的笑意:“楚瑜姑娘性子虽然跳脱,但却是个聪明人。”
“你……。”楚瑜环顾了一下周围,只见从小厮婢女还是侍卫、大夫和一些幕僚模样的人看着自己都是一副警惕又轻蔑的模样,便觉得心头堵得慌。
她双手环胸,不怕死地对金姑姑翻了个白眼:“你们心可真大,你就不怕我这个来历不明之人一不小心伺候得你们家琴三爷驾鹤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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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章 爷,你脑残了。
“放肆迷梦妖姬最新章节!”
“岂有此理!”
楚瑜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拔刀的金属碰撞之声和一片厉声怒喝。
金姑姑抬了下手,周围众人方才退开,室内杀气依旧,令人窒息。
金姑姑看着楚瑜淡淡地道:“我相信楚姑娘绝不是逞一时之气,累及自身和恩人阖家生不如死的蠢人。”
这般明刀明枪的威胁,让楚瑜简直按捺不下心中的怒火,但她也知道这不是逞口头之快的时候,于是她乌溜溜的大眼珠子一转,讥道:“琴三爷此等身份的人,要什么美人没有,何必要我这种人来伺候?”
这桩事儿太过离奇,她少不得试探一番,再拿主意应对。
金姑姑闻言,细长的眼忽然死死地盯着她,那种古怪而泛着幽幽寒气的目光盯得楚瑜心头莫名地发虚,仿佛自己做了什么恶毒坏事一般。
楚瑜退了一步,警惕地挑眉:“你想作甚?”
只不过下一刻楚瑜就明白了对方反应为何如此古怪。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环上她的细腰,在她毫无防备的刹那,将她向后狠狠一拉。
楚瑜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撞进一个冰凉而宽阔的怀抱中,与此同时,头上响起了一道虚弱却温存清洌男音:“娘,不是婢女,娘在,我在,娘不在,我不在。”
与此同时,琴家众人脸上齐齐露出一个极其扭曲而痛苦的表情,仿佛每人都吞了一斤——屎:“……悍夫难驯,娘子桃花多最新章节。”
楚瑜呆了片刻后,脸上露出个狰狞的表情:“你们三爷……。”
娘……为什么那魔头还在叫她娘?!那一副小鸡找母鸡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金姑姑脸上再维持不住那平静冷淡的面具,她闭上眼,一脸古怪地道:“三爷,脑子……不舒服。”
什么鬼脑子不舒服?
楚瑜一边奋力地在那几乎能勒死她的手臂里挣扎,一边忍不住心头咆哮,这种深情款款的母子情深的戏码分明就是因为——他脑残了好么!
简单地说这位爷,被她打傻了!
“娘……我要喝奶。”那道幽柔温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怨。
楚瑜瞬间抬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胸部,脸部扭曲,高声咆哮:“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你们杀我全家,我也没有奶,绝对没有奶,我有奶也不要喂他!”
这群人都是变态么?!
空气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久,金姑姑才将一边丫鬟手里的小瓷碗递到她面前,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她手背泛起的青筋正显示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楚瑜低头一看:“什么东西……。”
精致的粉彩金边瓷碗里,润白丰盈的牛乳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楚瑜:“……。”
……*……*……*……*……
一个月后
南地的秋日爽惬明媚,天高云浅,凉风暖阳,遍布红枫叶的院落里引入清川的潺潺溪水更显清澈,水汽氤氲,美不可收。
“娘,琴笙新制桂了花羹,你可要一试?”
溪边立着的白色修影仰头看着树上大眼睛的男装少女,他手里捧着一盏剔透琉璃碗,秋风掠起他乌亮长发,素衣长袍临风扬,水雾染于他雪肤露鬓,修眉隽眸间,浅阳下氤氲开淡淡光晕,琥珀眸中似盈了天地间一色澄秋无边景。
让人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否误闯昆仑琅嬛地,见水神临滨而立,美得不可方物。
嗯,如果这“水神”不要叫她娘,她会很乐意下去亲近美貌神祗一番的。
楚瑜蹲在枫树的大树杈子上,面无表情地瞥着树下美人,深处一根手指摇晃,一字一顿地道:“琴爷,第三十次,我说了,我不吃!还有不要叫我娘!”
树下美人微微颦眉,似有一点不解与茫然。
美人颦眉,自惹人心疼。
即使隔了老远,楚瑜也能立刻感觉到远处长廊有数道能杀人的眼锋利芒朝她扎过来。
楚瑜僵了僵,冷哼一声,反正琴家这些人想要杀她也不是一时半刻了,尤其是当他们家主叫她——娘的时候。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愁,她全当没有看见,反正没有琴笙的命令,他们不敢靠近。
但是……
“娘,这是新制的桂花羹,你可要一试。”悦耳磁性的嗓音第三十一次响起。
楚瑜额头青筋一抽,终于忍无可忍地“哧溜”一声跳下树去,一把揪住面前白衣美人的衣襟,咬牙切齿地怒道:“你缺心眼就算了,还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吃!我也不是你娘!”
这个傻子要不要这么固执,她随口说了句秋日缺水,口舌干燥,他就端着个碗从早上到中午就盯着她,上茅房都要在门口叫魂喊丧。
她最讨厌吃这一切糊糊黏黏的玩意儿,那让她觉得自己像在吃鼻涕。
她就不该屈服于金姑姑的淫威,行什么缓兵之计,留在这里给这个脑残儿童当“保姆”加“贴身婢女”直到他恢复正常。
结果一直被金曜和他手下那些武艺高强的死变态盯得死死的,不要说跑了,连想法子传消息出去给老胡都做不到!
琴笙低头看着揪住自己衣领的楚瑜,他天生眼线修长的眸子微微垂下,琥珀瞳似有幽幽流光如香酒,静静地凝视着她。
楚瑜被那双眸子一看,心脏瞬间莫名麻痹了一下,手也情不自禁地松了,好一会才粗声粗气地道:“你……看什么看?”
傻子太好看,也是个罪过。
他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忽然伸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慢慢地向她俯下脸,薄唇边浮起轻浅如暖风的微笑。
楚瑜心中警铃大作,涨红了脸:“你……你想干嘛。”
这般轻佻举止,她知道自己应该一巴掌扇过去,但目光却不争气地盯着他那精致下唇的红痣,那朱砂与寻常痣不同,樱花花瓣大小,并不凸起,生于他形状优美的下唇正中,更似胎记,似谁为他精致薄唇点上浓稠的绛色胭脂,鲜艳欲滴海贼王之梦的彼岸全文阅读。
这么近的距离看去似一点勾魂种落进心田,莫名地撩动心底诡异的**发芽。
鼻间清晰地传来他身上的气息,那幽幽草木的芬芳与冷泉香交织而的网,一点点将她笼在其间,动弹不得。
她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危险俊颜,忍不住心跳如鼓,脚下虚浮,身僵如木。
气氛正好,风光如画,也许她不该辜负面前美人秀色可餐。
她……要不要揩点油?
在彼此鼻息交织那一刻,他薄唇轻启,声音温柔如水:“妈——你皮黄色浮,两眼无神,眼白发黄,皮干如龟,干瘦如猴,要多喝点羮桨生津之物才是正理,身为人子者,怎能让您如此任性。”
他一抬手,将手里的桂花羮舀起,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咔嚓”塞了她一嘴。
琴笙淡淡地微笑:“母亲不喜欢娘这个称呼,想来是因为母亲出身南地,南地有民称母为妈者,以后琴笙就唤您——妈妈可好。”
楚瑜呆滞了片刻,暴怒着一把推开那张美丽的脸:“妈嘞戈壁——你给我滚!”
对了,这就是她最讨厌这厮的一点——一脸温淡优雅,一个脏字不带地把人气个半死。
偏他丝毫没有自觉,是个“实诚”得不能再“实诚”的“好孩子”。
看着楚瑜被灌完一碗桂花羹,琴笙忽然温淡清雅地一笑:“娘,你该喂奶了。”
楚瑜看着他波光清潋的美目,又看了眼他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一碗香气诱人的雪白牛乳,忍不住咬牙切齿:“你喝奶就很奶,能别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让人恶心的话么?”
她每次听见都起鸡皮疙瘩,尴尬症发作。
琴笙若有所思:“娘,我想喝你的奶如何?”
楚瑜蹲地,无力地捂脸:“算了……你还是换回去吧。”
……
远处长廊上站着的几道人影却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一名娃娃脸的男子忍不住低低道:“还好,我还以为三爷看上她……。”
“咳!”金姑姑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金曜亦冷冷地开口:“三爷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上那种货色,木曜,这种话能随便说的么?”
木曜立刻低头,恭谨地道:“首领,是木曜失言。”
金曜转过脸看了眼远处看似“亲昵”的二人,随后慢慢握紧手里的长剑,眼底闪过戾色:“姑姑,这个楚瑜看似粗莽之女,却非省油之灯,水曜已经几次发现她暗中勘察咱们的院子,而且三爷就是伤在她手里。”
金姑姑目光微冷,淡淡地道:“老金也说了三爷如今头部受伤,如今只有十三岁左右的记忆,而且记忆紊乱,举止诡异,伤后睁眼初见之人便是楚瑜,如雏鸟认母,固执地只认定他自己认定之事,所以将楚瑜护得死紧。”
金曜的声音里冷意渐盛:“难道咱们就这么由着她逍遥。”
他知道老金的医术诊断不会出错,那楚瑜狡猾之极,半步不离三爷左右,滑溜如鱼,让他们想下手除掉她也不得不顾忌主子的存在。
金姑姑看向身边一直望着远处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老金,三爷受伤后,如今似性情都大变,你怎么看?”
不管是九天飞雪凝冰骨的云上仙还是幽诡暗夜里的翻手云覆手为雨的王者,都不会对稚儿喝的牛乳有任何兴趣……
金姑姑忍不住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老金生了一张干瘦的脸,两撇细胡敲起,瘪嘴一抿嘴角上扬,看起来总是带着和蔼笑意,但一双三角眼里幽幽寒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金字辈在琴三爷身边皆是一等谋士或武臣,平日各司其职,难得一聚,尤其是老金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因为主上出了大事他也不会出来。
老金并没有直接接回答,而是摸了摸自己一撇胡须,阴沉沉地笑:“着急什么,主上脑中不过是积淤血块未散,并不会一辈子这样,何况你们不记得三爷为何会亲自出现在火场里了么?”
金曜一愣,梭然转头看着楚瑜,眼底忽现幽寒杀机:“您是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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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不会为了搞笑而搞笑~但是这次文风会轻松些,毕竟小鱼是这种比较活泼的性情,三爷嘛……咳咳咳~情况特殊,现在还是温柔美貌的忠犬~不过相信你们很快会体会到他的“温柔”不同之处了,嘿嘿…
大家看文也是图个开心不是~顺便说下,小鱼不是那种万能型的女主,但也不会受了欺负不还手。
普通女孩子,小人物的史书~只是她恰好遇到了另外一个变态而已。(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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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章 娘,你死了,谁给我喂奶?
老金捏着他憋嘴上两撇小胡须,似笑非笑地道:“主子设局那么久,终于逼出了隐姓埋名十余年的黑海老魔,但黑海老魔死的时候只有主子和这个丫头在火场里,现在没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爷到底得到咱们要的东西了没有,这个丫头到底看见或者知道了什么泣血诛神:噬魂女王乱天下全文阅读。”
金曜眼底寒光不减:“当时她一见我们就逃,定然从黑海老魔那知道了什么,我看将她关进鬼牢几个日夜,自然什么都乖乖招了!”
金姑姑却沉吟着摇头:“这丫头现在动不得,主子只是没了十三岁后的记忆,也就是他很可能以为自己只有十三岁,但主子十三岁时发生的事情和那时候他的能耐,你们忘了么?”
老金和金曜两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似想起什么极为可怖的事情。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看着远处的两人好一会,老金三角眼里闪过精光,轻哼:“也罢,主子情况很不稳定,谁也不知道到底主子什么时候恢复,咱们且先盯紧着罢。”
金曜轻嗤一声:“谅她也翻不出我们的手心。”
众人冷冷地看着远处的二人,皆沉默了下去。
……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应该是什么样呢?
楚瑜托着下巴坐在美人榻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发呆,她上辈子再加这辈子她也算得活了几十岁了,但她相信正常的十三岁少年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少年”那么狗厌猫嫌,神憎鬼厌!
“母亲,秋日天光依旧炽烈,秋风却凉,你要仔细着凉。”一件薄衫伴着他的声音落在她肩头。
绝代‘佳人’在侧,温声柔意,细心体贴,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艳福。
但是……
“若是着凉了,母亲这身无二两肉,干瘪如柴的身子,说不得就要一命呜呼,就没有娘喂琴笙喝奶了。”琴笙轻叹了一声。
楚瑜翻了个白眼:“你才一命呜呼,全家都一命呜呼!”
还有,琴三爷你是对找人喂你牛奶有多执着?
每次琴笙顶着这张谪仙脸说这种充满弱智又违和气息的话,她都觉得浑身无力。
琴笙说完,提着一床丝绸被子,似全没有看见某人的挣扎,慢条斯理地将她扎成了个蝉蛹。
楚瑜扭动几下无果后,索性放弃挣扎,只望着天空,暗自叹息。
每次这“弱智儿童”一本正经,一脸温柔淡定的说出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有时候她甚至不确定面前的大神是不是在耍她玩,报复她用石头砸破他的脑袋。
毕竟他虽不记得十三岁之后的事情,除了经常望着天空沉默发呆,行为举止却少有“弱智”之像。
唯有让所有人都吐血的一点是——他自打伤好后,万事不理,就日日跟着她身前身后的转悠,固执地喊她这个一看就比他小的女孩子“娘”,那模样与声音,简直诚挚到忧伤。
诚挚到连她都偶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生过个儿子……
楚瑜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实在不觉得有任何理由和任何事能让琴家家主——那个貌若谪仙,却制出一片尸山血湖的大魔王如此牺牲。
所以,他一定是脑残了~!
琴笙忽然抬首,看着楚瑜的妙目间波光潋滟,幽幽如晦,似一片月下海,深邃无垠。
楚瑜微微一僵,几乎以为他恢复了正常。
半晌,琴笙方才极慢、极轻地道:“我不会让母亲随便死的,笙儿还要伺候你终老。”
说罢,他身子一斜,径自躺在她的腿上,闭眼小憩。
楚瑜只觉得心上“biu”地一声又被插了一支冷箭,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你——给我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她也不会随便死,更不需要他伺候她终老!
楚瑜正打算把自己腿上的人踹下地,一只修白如玉的手忽穿过厚被轻轻地搁上她的膝头,琴笙轻喃,声音低柔似暖风轻雾:“别动,我守着你。”
他的指尖温度穿过薄薄的裤子透进了她膝头皮肤里,那陌生的温度让楚瑜莫名地一僵。
她垂下眸,正见着一张隽美无双的俊颜静静地栖在自己膝头,呼吸浅淡均匀,微凉的风轻轻地撩起他鬓边的发丝,浅白的日光落在他近乎透明雪肤上,让他的如玉眉宇看起来笼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长长的睫羽如安栖的凤羽众星之主最新章节。
枕在她腿间安眠的人,似一尊冰凝雪雕的观音,清冷如莲,不食人间烟火。
楚瑜有些怔愣,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他居然真的敢在她膝头安心睡着?
他就……不怕她再动杀意?
还是……他真的忘记一切,把她这个打算砸死他的“凶手”当成娘?
楚瑜因为这个惊悚的念头,脸部肌肉瞬间扭曲。
她的目光从琴笙身上移开,眼角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房梁之上——那里有暗影幽幽,虽似无人,但她却知道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膝上睡着的美人,黑白分明的明丽大眼里闪过一丝冷色。
算了,如今局势诡谲,她要想安然脱身,少不得还要借他之势,总要妥协一些。
楚瑜动了动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美人榻上,凝视着膝头那张宁静睡颜,她却忽然觉得烦躁的心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也许是阳光太好,风太温柔,也是百无聊赖,也许是这些日子过得几无放松之时,楚瑜不知不觉地也靠着美人榻睡着了。
而待她再醒来的时候,却是被耳边一阵剧痛刺醒。
“贱人,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竟然敢爬琴爷的床!”
“嬷嬷,为什么会这样!”
“呜呜呜——!”
尖利的怒叫,女子的哭泣声混杂成一片嘈杂,楚瑜只觉得被吵得头疼。
“吵死了!”她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却被人狠狠一拉,猝不及防下一下子摔倒在地。
背部的闷痛让楚瑜直翻白眼,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房间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大堆女人。
为首的几个女孩子穿着打扮皆不俗,周围的看着倒像是丫头婆子。
只是这一大群人全都对着她怒目而视。
“你们是谁,干嘛啊!”楚瑜忍着背痛爬起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做什么?主子的床是你睡得的!”一个粗鲁的婆子忽然扑上来,对着楚瑜抬手就是一巴掌。
楚瑜刚醒,猝不及防下,只来得及偏头躲开,却还是被那婆子的手抓了把脸。
楚瑜勃然大怒,捂住自己的脸,反脚就一踹,直接狠踹在那婆子的心窝上:“去你娘的,老虔婆!”
她到底是当了几年捕快,跟着老胡学了些拳脚功夫,虽不算精通,但足够将那婆子一脚踹滚了几步远。
那婆子就被踹得惨叫一声,抱着心口满地乱滚。
楚瑜这一脚瞬间震住了在场的所有莺莺燕燕。
楚瑜看向众人,唇角裂开恶狠狠的笑:“还有谁要教训我的?”
一个容貌妍丽的粉衣少女看着她,冷笑:“听说琴爷身边新来了个勾引爷们的贱丫头,想不到你竟除了无耻,还敢当着主子们的面行凶!”
“主子?”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微微眯起,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你们谁是我的主子,说说看?”
这年头,是条狗都想爬她头上当主子了?
那粉衣少女被呛了声,忍不住对着门外的侍卫怒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教训这个贱婢!打死算我的!”
楚瑜一惊,对付这些莺莺燕燕,她有的是把握,但是那些是有武艺的侍卫……
“是,小姐!”几名侍卫闻言,立刻凶神恶煞地提着棍子朝着楚瑜扑了过去,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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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三爷现在被楚瑜搞成非正常的脑残状态,但他真的和九爷的尖酸毒辣不同,这孩子嘴就是“实诚”,美就是美,丑就是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上进好少年不说谎。
琴笙宝宝只是用他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别人而已~比如世上百分九十九点九的人没他皮肤白嫩,没他气质好,没他好看,没他有钱,于是——楚瑜真不丑,其实挺好看秀气一妹纸,就悲剧了。
琴笙宝宝很老实的,哪怕你是我认定的老母,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能生出我这么美丽的儿子,你是我老母,但你的丑(比他丑)是事实。
楚瑜:你是我亲妈么?
悠:我也是三儿亲妈,就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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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章 母慈子孝
楚瑜看着扑来的侍卫,暗道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大眼哧溜一转,径自利落地扒上窗,就要夺窗而逃,却忽然听见脑后呼啸而来的巨大风响无双鬼才全文阅读。
“砰——!”
一张沉重的黄花梨百宝柜携着厉风掠过众人,最后硬生生地砸镶进她身后的窗子里。
木屑烟尘四溅。
“我艹!”楚瑜惊出一身冷汗,目光发直地盯着擦着自己脸不到一寸,牢牢地镶嵌进窗壁里百宝柜香艳春色全文阅读。
到底……是什么样恐怖和精准的力道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在场的其他人则呆呆地看着门口的人。
门边那人一身素衣长袍,翩然若仙,手上提着一只食盒走近楚瑜,他修眉微颦,眸光幽幽:“你要去哪里?”
楚瑜扭头,见他精致无双的容颜依旧平静而温柔,心里却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发毛。
这“孩子”……生气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哭诉了。
粉衣少女却在看见琴笙后,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趋前盈盈地一拜,娇颜含粉:“芝诺见过琴爷,这位姑娘无故打伤芝诺贴身嬷嬷,芝诺不知她是什么身份,唯恐她伤了其他人,就让身边的侍卫将这姑娘拿下,还请琴爷恕罪。”
楚瑜冷眼看着那芝诺,古怪地笑:“原来大家闺秀除了学习琴棋书画,还会学变脸。”
芝诺脸颊微红,却没有理会楚瑜,抬起的大眼里竟似含泪,贝齿轻咬粉唇,幽怨地看着琴笙:“琴爷,你就由着一个下人这般放肆么?”
琴笙淡淡扫了芝诺一眼:“是不能由着下人随便放肆。”
楚瑜忍不住暗自比了个中指——混蛋,有异性没人性!
前一刻还叫她娘,下一刻她这娘就成了下人!
芝诺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轻蔑地瞥了眼楚瑜,随后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琴笙如玉侧脸,心中暗道,这样温柔俊美的神仙人物怎么可能拿柜子砸窗,刚才出手的定是琴三爷身边的人。
琴笙忽然抬手,搁在身边的一只红木雕花嵌宝八仙桌上,随后修指轻巧优雅地向上一提,那只沉重的八仙桌瞬间在众人错愕的眼神里飞起,然后携着厉风凶狠霸道地直砸向包围着楚瑜的侍卫。
“啊——!”
“哎哟!”
“轰!”
侍卫们恐慌地瞪大眼,却避之不及,一下子被沉重的木桌砸个正着,瞬间跌成一团。
坚硬木桌裂口,桌下鲜血四溅,桌下之人痛得出不得声,有人再无声息。
芝诺等人瞬间呆愣住了,一脸悚然。
琴笙妙目掠向芝诺,芝诺瞬间一惊,白着脸倒退两步,嚅嗫:“琴……琴爷。”
琴笙不再看她,径自向楚瑜走去。
芝诺方才松了一口气,委屈得眼眶泛红,又羞又怒正转身要走,却不想忽然身后一道厉风来袭,她整个人瞬间就飞了起来!
“啊——!”
众人只见琴笙漫不经心地一甩袖,随后芝诺便如同垃圾一般,尖叫着一下子被甩了出去,直到“砰”地一声撞上了那碎成两半的八仙桌。
“轰”开裂的八仙桌彻底碎裂成碎片,而那道粉影也即刻没了声息。
“芝诺小姐!”
“小姐!”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响做一片。
琴笙漫不经心地道:“打死了算我的,嗯。”
他那一声“嗯”的尾音,绵长幽深,带着撩人的温柔,却令众人颤如落叶,竟没有人敢上前去救人。
琴笙不提着食盒,走到呆滞的楚瑜面前。
他低头看她,微微一笑:“娘,琴笙新烹好了的银耳雪蛤。”
楚瑜好一会才回神,下意识地一脸嫌弃:“谁要吃树蛙的卵……。”
琴笙笑容渐深,眸光清莹潋滟:“娘要琴笙喂么?”
楚瑜只感觉一滴冷汗划过背后,温柔微笑:“乖孩子,娘自己……吃。”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弱智少年”现在惹不得。
琴笙将碗递给她,温温淡淡地道:“看不见母亲,我会担心。”
楚瑜一边努力灌雪蛤羹,一边点头如捣蒜,表示她绝对丢下自己的“娃”。
原本就惊恐不堪的房内众人看着“母慈子孝”的二人,顿时一片风中凌乱,如遭雷击。
名满天下的慈心琴神、琴三爷居然多了个十几岁的——娘?
……
门外站着的金姑姑看着房内一片兵荒马乱,轻叹一声,淡淡地吩咐:“金曜,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放外人进来。”
金曜脸色也不太好,他微微颔首:“金曜知错。”
他本是想借用这些女人的手教训楚瑜,谁知会是这个结果强行染指·总裁,放过我!全文阅读。
“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妥当后,请三爷和那丫头去宣花厅。”金姑姑吩咐完毕,转身便离开。
金曜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恭敬地道:“是。”
……*……*……*……
宣花厅
金姑姑打发了所有仆人离开,不动声色地用一杯参茶将牛乳盏挤开,将参茶搁在琴笙手边,轻声道:“三爷,您最近病了,有许多事情记不得,但容老奴提醒您沈芝诺小姐是沈阁老的孙女,也是咱们琴家的远房堂小姐,您今日出手伤了她,着实不该。”
金曜也瞥了眼自顾自在那喝茶的楚瑜,似有意无意地冷道:“主上许是忘了,今日与芝诺小姐一同来的几位小姐都是大老爷为您选的未来主母人选,与某些身粗肉糙,狗仗人势的粗俗女不同,经不得摔打。”
楚瑜捧着个茶杯低头喝茶,全当金曜在放屁,只竖着耳朵努力听八卦——原来那些哭哭啼啼的莺莺燕燕全是想吃身边这只天鹅的‘蛤蟆’,怪不得看见自己在他房间里就作天作地。
琴笙抬手越过金姑姑的参茶,取了边上牛乳慢条斯理地品着:“她伤了母亲,女不孝,怎可为媳。”
“母亲”二字一出,金姑姑、金曜和楚瑜都齐齐打了寒颤,脸部肌肉也不约而同地抽搐。
楚瑜只觉得金姑姑和金曜看着自己的眼里像长了针,扎得她很有些不爽,可不是她死乞白赖留在这里当“娘”的!
她大眼珠子一转,学着琴笙样喝了一口茶,老气横秋地沉声道:“我儿说的极是,那等仗势欺人的小贱人,休想进笙儿的门,就算你爹同意,为娘也不同意!”
他们不是嫌她狗仗人势么,她还就仗势欺人了,咬她呗?
琴笙抬起眼静静地看了楚瑜一眼,竟露出清浅温柔的笑容来:“琴笙定是要教母亲满意的。”
金姑姑和金曜两人差点为楚瑜的无耻吐血三升。
难不成只要这无耻丫头不点头,主上就一辈子不能娶媳妇进门?
金姑姑到底老辣些,定了定神,扶着额道:“三……三爷,您以后千万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楚瑜……楚姑娘母亲!”
琴笙唇角的温淡如清风的笑瞬间消失,像烈日下的冰雪消融殆尽,只留下一种诡异的近乎暴烈森然的气息。
虽然他的脸上毫无怒容,但却让人莫名地胆寒,连金姑姑都僵住了身子。
“原因。”他淡淡地开口。
金姑姑看了眼一脸恶劣笑容的楚瑜,咬了咬牙道:“您才刚刚认回楚姑娘,琴家的情况如此复杂,您现在很多事情不记得了,陡然当众相认,只怕会给楚姑娘和她的亲朋好友带来无尽麻烦。”
琴笙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楚瑜:“母亲?”
楚瑜眼角余光瞥见金姑姑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里一片阴郁冰冷,隐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楚瑜心中微微一转,便可有可无地点头:“随便,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金姑姑松了一口气:“那以后楚姑娘还是以侍婢的身份……。”
“小姑姑。”琴笙温温淡淡地打断了金姑姑的话,不容拒绝地道:“从今日起,我暂唤母亲为小姑姑,位同家中主母,任何人不敬她,便是不敬我。”
楚瑜看着金姑姑和金曜绿光映照的脸,挑了挑眉,笑眯眯地故意伸出爪子抓过琴笙的白皙修长如玉的手,摸啊摸:“我儿乖,有你在,谁敢欺负我?”
她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她逃不出去,那就危机里寻转机,慢慢享受现下的‘好日子’顺便给某些人添些惊吓,说不得可以气死那些整日算计她,想杀她的混账们。
她总不能被白白一个人担惊受怕不是?
------题外话------
小鱼不是圣母,大家放心,成长型女主,她就是和我们一样普通的女孩子而已,但绝不会任人欺负,小人物的成长史。
鱼者,奸诈滑溜也,就酱。
小剧场:
九爷叹:唉,一代不如一代,代代蠢过上一代。
阿初冷:哼,好过楼上丑人多作怪,早当太监早了事儿,免得祸害下一代!
九爷怒:兔崽子你作死么,敢骂你美貌无敌的祖宗,不是我你哪里来的小丁丁!
琴笙放下手镜,幽叹:楼上都生得美,只可惜相由心生,上面一位阴气,一位鬼气,被爷这样仙气衬得如此丑陋猥琐,仙——实在是一种罪过。
茉莉:我炸,楼上三神经病是谁?
小白:不认识,二炸!
小鱼:哈,三炸,赢了,钱来!(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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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七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
“多准备些点心龙帝的萌狐妖妻最新章节。”
“是,瑜小姐。”
“有冰碗么,上一个。”
“但是主上说了,您不能吃太多冰。”
“你们主上炖糖水去了,又不在这。”
“是……瑜小姐”
楚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满地地看看自己最近白嫩不少的手,随后歪在小榻上闭目养神。
都说牡丹富贵养,她这喇叭花养在富贵汤池里也越来越水灵了,也不枉她担惊受怕这一遭。
阁楼上,金曜冷眼看着远处院子大树下享受着丫头们伺候的楚瑜:“叫她一声小姐,真以为自己是个主子了,难道我们就这么任由那个无耻的丫头在这里作威作福么?”
他一想起自家英明神武、谪仙一般的主子任由楚瑜呼来喝去的样子,手里的剑便欲暴起杀人。
金姑姑微微蹙眉:“老金说了主子现在脑中积血未散,不清醒,他只肯相信他愿意相信的东西,就算那些认知不合常理,可他愿意信,所以现在楚瑜那丫头就动不得。”
这些年主子早已修得炉火纯青,色如观音,心似深海,喜怒不形于色,弹指间樯虏灰飞烟灭,但这些天为了这个丫头,主子都动了几回怒了?
简直像真回到了十三岁的少年轻狂时,却又和当年的他不尽相同,连他们这些亲近的人都摸不清主子如今的行事模式。
金姑姑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头疼。
“若是她对三爷不利,我便是拼将一条命让主子处置,也要诛她于剑下。”金曜冷哼。
两人说话间,忽见水曜匆匆来报:“金姑姑,首领,风和院大老爷派人来寻主子和楚……姑娘。”
金姑姑和金曜两人互看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阴沉寒光。
“到底还是来了,爷不过出事才几日,便有人等不及了。”金曜桃花眼里有冷火濯濯。
金姑姑拢手入袖,细长的眸子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日子过的久了,有些奴才忘了自己身份,时时想要爬到主子头上了。”
……*……*……
风和院,大树参天,太湖石嶙峋精致,一片古朴的装饰可见主人的品味不俗。
只是此刻正厅内一片嘈杂之声,怒气喧天,下人们个个缩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荒唐,荒唐,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姑,是要气死为父么!”一名年约五十左右,面方口阔,看起来极为严肃沉稳的中年男子愤怒地拍打着桌子,对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琴笙怒道。
琴笙手里捧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轻品着里面的奶露,却并未说话。
那中年男子正是琴笙的父亲,也是琴家大老爷琴守正,琴家原本是江南百年诗书世家,只是渐渐没落了,到了生性耿直的琴守正这辈,他更不爱文只崇武,投笔从戎,官至江南镇抚司将军才因宿疾退隐。
加上他早年机缘巧合下娶了南天织楼的大小姐,家底更是殷实起来,两个弟弟也分别都娶上了上京世家大族之女和湘南有名的绣家女,琴家也从此于织造绣工一道上渐成大器。
到出了琴笙这么个惊才艳绝的人,让琴家绣坊开遍天下,更以白身掌管江南织造,连天家四时的衣着用度几乎皆由琴家承办,琴笙也自然而然被奉为琴家家主。
琴家外有琴笙处理公务往来,内有二房打理公中,原本就不善于经商的琴大老爷直接偷懒去开武馆收徒弟,舞枪弄棒去了,已经多年不问家族内外事情,更管不住自己的儿子。
但见琴笙一副淡漠并不搭理自己的模样,他还是气得胡子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脸恼火地瞪向站在琴笙身后的楚瑜,叱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子……本老爷何来你这么个妹妹!”
楚瑜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理会琴大老爷的逼问,只暗自讥笑——嘿嘿,琴大老爷,你多个妹妹算什么,你儿子其实是给你安排了个老婆咧。
不过她再次确定,琴笙那漂亮的脑瓜子一定是被她砸坏了,亲爹都快气炸了,他非认贼做母……呃,强认她做母。
琴大老爷估计是没想到居然连楚瑜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脸色铁青,却见琴笙坐在楚瑜身边,又不敢把楚瑜真的怎么样,只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厅下首左右各自坐着一对同样中年模样,穿着珠光宝气的中年夫妻,正是琴家的二房和三房,坐在左边的一名身材圆胖的男子见状站了起来,对着琴大老爷和和气气地道:“大哥,你小心气坏身子,我想琴笙做事必定有他的道理[综漫]好骚年!雄起撸!全文阅读。”。
“老二,你不要为笙儿辩解,我要他自己说。”琴大老爷‘砰’地一声又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琴守礼见状,因为肥胖而挤得细小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却又很快地掩饰住了,只瞥了眼自己的妻子柳二夫人。
柳二夫人生就一张桃心脸,柳叶眉吊稍眼,颇有几分妖娆姿色,出身湘南商贾大族,她不疾不徐地将自己打量楚瑜的目光收回来,笑盈盈地道:“大伯,虽然大嫂早逝,但琴笙自幼起何曾让您和我们这些长辈们操心过?”
琴大老爷闻言,有些哑然,没错,他这个儿子确实非常的省心,他做的任何决定即使当时看起来是毫无道理的,但是事后却从未出过错,琴家能有今日,全托琴笙之能。
虽然……
他看向依旧一脸淡然平静的琴笙,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琴大老爷暗自叹息了一声。
此时,一道清冷的女音忽然响起:“今非昔比,听说琴笙火场里伤了头,如今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得,被小人蒙骗也是有的,否则怎么会出手伤了沈家小姐。”
琴大老爷看过去,正见着右下手一直沉默着的清瘦女子站了起来,他蹙起粗眉:“三弟妹,那件事不是说了是误伤么?”
那女子皮肤有点苍白,生得平眉秀目,眉宇间一股子清冷秀逸的诗书气,她只穿了一袭绣月兰的素青细缎长袍,发间戴着几枚古朴的青玉簪子,并不华丽,行止却间颇有大家闺秀的气度,正是三老爷琴守德的正妻沈三夫人。
沈三夫人出身沈氏大族嫡女,闺阁中便是京城第一才女,如今虽然不掌中馈,却是江南飞鹿书院的院正,不但很得族中上下尊敬,才名更是满江南,沈芝诺正是出身沈三夫人娘家。
沈三夫人看向琴大老爷,不卑不亢地道:“大伯,芝诺的事情,我们可以对外说是意外,但是那日在场的那么多人都听见了琴笙竟然唤那姑娘母亲,如今若是还由着他性子来,岂非滑天下之大稽,让人笑我琴家是任何宵小之辈都能觊觎的。”
楚瑜百无聊赖地听了半天,只暗中腹诽——说来说去,无非是觉得她包藏祸心的陈腔滥调。
琴大老爷在听见‘母亲’二字时,握着椅子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看向琴笙,却见琴笙还是一副淡淡然然,仿佛什么都听见了,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模样,方才心情复杂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琴大老爷蹙眉道:“如今如何是好?”
沈三夫人与柳二夫人互看了一眼,又快速地别开眼,沈三夫人淡淡地道:“这事情处理起来也容易,将宵小之辈送官或者赶出琴家,琴笙既然头部受伤,自然是好好将养,一切外务便暂时交由家族的长辈来处置,待他伤愈后再议。”
琴大老爷闻言,有些迟疑:“这……但三弟还在官场,二弟也从未接管过全盘的生意外务,只怕这一时半会间……。”
琴二老爷立刻又似一个胖球儿般弹跳了起来,对着琴大老爷笑眯眯地道:“大哥放心,我手下那家绣坊什么时候是不盈利的,生意上的事情都是通一脉,就百脉通,何况还有柳娘帮衬呢。”
柳二夫人也袅娜起身一福:“大伯放心,我自在家里做女儿的时候就跟着父亲走遍家中商号学盘账,哪里有不会的。”
琴大老爷还有些犹豫地看向琴笙,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咳。”一直没有说话的柳三老爷忽然轻咳了一声,他一身素蓝缎袍子,看着极为斯文。
他淡淡含笑道:“我在官场上也还算有些门路,这种时候,总要照看些自家生意的。”
柳三老爷此时官任知府,正是云州父母官,更是老胡的上司。
只是楚瑜平日穿着皂衣如少年,他眼里更从未留意过楚瑜这么个不起眼的存在,自然认不出楚瑜。
楚瑜虽认出了这位知府老爷,但知道了他是琴家人,更不会冒险妄动。
琴大老爷偷偷瞄了眼琴笙,见他还是沉默不语,一副庙里白玉观音不闻人间事的模样,便暗自忧心,莫非笙儿真的如二弟和三弟说的那样,痴傻了不成?
楚瑜一直在琴笙身后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幕戏,心中不由满是讥诮。
真是有趣,原来名义上是为了将她这个‘贼’子驱逐出去,实际上是要夺权,看来这名满江南的琴家也躲不过这争权夺利的破戏码。
只是不知道,戏里的正主儿又会如何?
她垂下明丽的大眼,幸灾乐祸地盯着琴笙的后脑。
金姑姑那些人日日当她是贼,这会子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后院起火了,真是有趣得紧。
------题外话------
琴笙宝宝越来越萌,但我相信大家看出来他的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萌,而是冷萌。
还有一年最忙的年底又到了~圣诞节也要到了~单身狗和拖家带口猫们,你们咋过节滴~(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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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章 暴力美学
但不管自己身边人怎么劝,琴大老爷都一直没有回答,只拿着眼睛使劲地瞅琴笙一妃冲天,王爷请抓牢全文阅读。
柳二夫人与自家老爷互看一眼,倒是也不着急,他们知道这琴家真做主的可不是这位琴大老爷,有些事还得琴笙做决定。
哪怕,他已经是个傻子。
虽然他们暗中打量了许久,还看不出来这琴笙到底是不是如他们探听到的消息一般真的‘傻’了。
柳二夫人瞥了眼沈三夫人,却见沈三夫人别开脸,只与琴三老爷两人静静坐着,泥塑的菩萨一般。
柳二夫人心里暗自恼火地冷哼一声——这种时候还要装清高么!
她迟疑了一会,还是款步走到琴笙面前,轻声恭敬地道:“琴笙,你好些了么?”
在外人眼里,公子琴笙,琴三爷是不食人间烟火一尊玉观音,是妙手天工绣中神,是玉骨冰心的琴中仙。
唯有他们这些琴家人知道,即使是她们这些所谓的长辈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琴家虽然是从琴大老爷的时候发家,但能走到今日,皆是琴笙一手所成,他是琴家不可违逆的存在。
这些年但凡和琴家,或者说和琴笙作对的人全都悄无声息地在人间失了踪影。
就算琴家人都没有人能靠近那明明温静如玉的琴家家主,那人是昆仑峰上雪,佛堂上寒玉观音像,便是多靠近一分都让人忍不住屏吸,不敢造次,说不清是敬还是畏。
柳二夫人更是深有体会,那人淡然幽雅的笑容下,却是无边静海深流,深不可测。
这些年她和夫君也不是没有试图越界插手琴家的事,但每每才出手便发现自己安插的人,暗中布置的关系网,所有试图染指的东西,全部在一夕之间全部消失,仿佛那些人,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在世上存在过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唯一留下的是琴笙偶然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分明平静淡漠,却让他们不寒而栗。
那种伸出手,却只能摸到虚无黑暗的恐惧,让他们最终再也不敢造次,安安分分地窝在自己的小绣坊里。
只是,人的心,岂能就被这么束缚?
她是湘南商场霸主出身的柳家女,怎能就此甘心?
如今,机会来了。
看着面前一脸淡漠的琴笙,柳二夫人咽了咽口水,琴家家主余威仍在,但那种对权力的**让她还是咬牙上前低低道:“琴……琴笙,琴三爷?”
太过安静的男人让她几乎不敢直呼其名,甚至低声下气。
却依旧没有人搭理她,柳二夫人的脸皮快撑不住了。
琴笙却忽然动了,他搁下手里的粉彩瓷杯,在柳二夫人等人期待又隐含畏惧的眼神下,他转身轻握住楚瑜的手,温声道:“小姑姑,我想喝酸牛乳。”
柳二夫人:“……。”
琴大老爷:“咳咳咳,大男人喝什么牛乳!”
其余众人:“……。”
……
楚瑜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那些目光里的试探、防备、厌恶如此的熟悉,呆在这里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
她对低头看了看琴笙琥珀色澄净明丽的眸子,忽然觉得这堂上一片污浊的空气里,这双眼睛倒是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她反手握住琴笙的手,笑眯眯地道:“嗯,姑姑也想喝酸乳。”
琴笙温然颔首:“嗯。”
这一次他没有加上太多让楚瑜吐血的定语,干脆地起身牵住楚瑜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楚瑜握住琴笙的那只手,那些目光里全是震惊、错愕,甚至惊恐。
琴笙居然会主动去握住一个女人的手,而且……居然有人敢反握住琴笙的手!
所有琴家的人都知道琴笙有多珍视他的那双手——那双拨弄出百鸟来朝之音的琴神之手,那双绣出天机之绣的手!
曾经凡是被那玉骨手的美丽诱惑而生出冒念头的人,不多久全都因为各种‘意外’断臂削腕,只是从来没有人怀疑到那神仙般的人物身上。
但他们是琴家人,心中岂能没有数,只是从不敢往外说。
楚瑜将所有人的震惊目光收在眼底,心中爽极,对着众人恶劣地摇了摇手:“再会,诸位。”
就是这么个手势,瞬间惹怒了一直沉默着的沈三夫人,她梭然拍案而起,冷声道:“琴笙,琴三爷,你就这么抛下我们这些长辈,带着这个贱婢离开,你何时竟堕落到如此地步?”
沈三夫人心中也不是不惧琴笙的,但敢在琴笙面前摆脸,一来是她记得娘家侄女沈芝诺是怎么落到如今还躺在床上吐血的地步的庶女倾城,邪王的宠妾最新章节。
且不说亲疏有别,沈三夫人袒护沈芝诺,就是她那女先生的清高孤冷的性情,也最看不得那些行魅惑之事的女子。
虽然她也不明白楚瑜这样姿容寻常,一身市井气息,不过生得有些灵动的女子哪里来的本事竟就能蛊惑住了目下无尘的琴笙。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她心中更直接给楚瑜打上了狐狸精的标签。
二来,她也看出了琴笙的模样是有些不对劲,总要试探一番,没有比楚瑜更好的筏子了。
楚瑜自然不知道这个沈三夫人与沈芝诺的关系,只是沈三夫人的敌意与轻蔑如此清楚,她自然看得明白。
她挑了挑眉,大眼珠子里闪过不耐,她何曾招惹过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就这么喜欢随随便便地践踏别人么?
口口声声贱婢,贱婢的,那她就做个‘贱婢’好了。
楚瑜忽然抬起眼看向琴笙,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声音说话:“阿笙……。”
但是她告状的话还没有出口,琴笙就在她眼前消失了,下一刻大厅里就瞬间出现一声巨响,烟尘四起。
“轰隆!”
所有人都吓得浑身打颤,一时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待烟尘散去之后,他们才看清楚了大厅的内的情形,所有人瞬间呆滞。
原本天井正中一只大约四人合抱的巨大鼎状青铜花盆,里头种植着一株硕大的古榕,如今里头的古榕被连根拔起扔在一边,而那只巨大的青铜鼎状花瓶被人轰地一声甩在正厅的地上,直砸碎了满地方金砖,碎石飞溅。
青铜花盆深潜地面,一个抽搐的人影被人提着插进花盆中间,如同一株被种植的植物。
而一边提着一根折断的树枝正在慢条斯理地拨土将那一株‘人树’种好的白衣人不是琴笙又是谁。
“救……救命……。”
被种植的人树——沈三夫人浑身狼藉,半身插在土里,她惊恐地呜咽着,咳着血,恐惧地伸出手颤抖着向周围的人求救。
但就连她的夫君都吓得跌坐在地,面色惨白,不能动弹。
琴笙琥珀美眸幽光潋潋,唇角笑容清浅温柔:“她是小姑姑,不是贱婢。”
话音刚落,他轻轻一扬手。
“嗤!”一声刺耳的骨肉摩擦之声响起。
他优雅地t一拂袖,那一人长儿臂粗的树枝陡然直破沈三夫人的肩头,携着厉风入土一长,竟是将沈三夫人直接钉牢在花盆中!
“啊——!”
血光四溅,猩红一片。
沈三夫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瞬间晕死过去,只因着那一只穿透身体的断树枝方才没有倒下。
远远看去,她就像一株新种在花盆里的诡异人形植物,被护木支撑着。
琴笙优雅地站在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他修白如玉的手指,竟没有一滴血沾染到他的身上。
凉风习习掠起他的衣袍乌发,他依旧是纤尘不染,仙风道骨的神仙人物,仿佛刚才出手不过是在修剪一株盆景。
这般惨烈诡异的景象,让所有在场的人瑟瑟发抖,震惊恐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
楚瑜震撼地看着琴笙,吐不出一个字。
太……
太暴力了!
这一幕都让楚瑜想起了她初见琴笙的那个火光森然的阴霾之夜。
那种残忍的、同样充斥着诡谲美感的暴力血腥手段,震撼得她彻底哑然,又一次彻底刷新她的三观。
而此时,那‘暴力与血腥的美神’似完成了自己的杰作,转身向楚瑜走了过来,他微笑着:“小姑姑。”
楚瑜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却让琴笙也停住了脚步,他原本温柔清雅的笑容慢慢地在脸上消散。
完蛋,要糟!
楚瑜心中瞬间蹦出来两个词,她梭然瞪大眼,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但她一向很相信自己如同小兽一般敏锐的直觉。
------题外话------
暴力美学,嗯,首推昆汀的电影!
琴笙(づ?)づ宝宝很冷萌,求包养求收藏。(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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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章 小蝌蚪啊找妈妈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楚瑜一下子扑了过去,整个人直接吊在琴笙的手臂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干笑道:“呵呵,乖宝贝,娘疼你……你要吃啥,喝啥,我来喂全能副职业系统最新章节!”
啊,真是唾弃这样谄媚又恶心的自己啊!
楚瑜暗自叹息。
可是面前的大魔王不安抚住,说不定下一个被插花的就是她自己了!
虽然她也不过是尝试一下,未必能安抚住这个喜怒不定的大魔王。
琴笙垂着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抱住自己的手臂,琥珀眸里幽光潋潋,就在楚瑜被他专注的眼神看得脊背直冒凉气的时候……
“好。”他睫羽微翘如凤凰翎羽,琥珀眸幽光潋潋,唇角慢慢漾开那一抹清风渡云的笑容看得楚瑜直发愣。
神魔一线间,不过如此。
……
鸡飞狗跳的那一天就这么过去之后,连着好些日子,再也没有人来让楚瑜去任何地方。
就连金姑姑和金曜都在听说了天风院发生的事情后,沉默了下去,暂时没有来找她麻烦。
当然,她也照样走不出这占据琴家最大面积的乾坤院,且不说乾坤院皆按照五行八卦的奇门遁甲布置,阵法日日生变,不知生门根本走不出外,更有暗中监视的影卫。
她身后还有时时刻刻,紧迫盯人的——大魔王。
“娘。”温淡柔和的声音在楚瑜身后响起。
楚瑜正站在窗上张望周围的环境,听着那声唤,不禁眉心一跳,只觉心虚气短。
她跳下窗,有些没好气地对着身后的白衣人道:“是小姑姑,小姑姑!”
琴笙看着楚瑜片刻,笑了笑:“小姑姑。”
楚瑜听着那温柔磁性的声音这般轻唤自己,似有一点柔风掠过耳边,酥酥麻麻,让她不禁一颤,捂住自己的心头,只忍不住暗自骂了声,可恶,这人声音好听到罪过,太适合撩骚,还好他走的高冷范儿,否则不知多少女人要死在他长袍下。
楚瑜眼神颤悠悠、猥琐地瞥了眼琴笙袍下笔直又漂亮的长腿——不知神仙在床上卖力扭小腰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仙气儿十足。
琴笙哪里知道她脑子里在意淫自己,只温温柔柔地道:“雪蛤木瓜已经炖好了,滋阴补肾,对小姑姑这样干瘪削瘦如鬼的丑陋身子最是合适。”
楚瑜看着他手里的碗,脸瞬间绿了:“我忽然想起我肚子疼,我要去拉屎!”
说罢,她转身就走。
果然,这大仙儿的艳福她是享不了的,嘴里不自觉地喷毒就算了,还一天到晚给她灌恶心的林蛙的卵子,她都觉得自己满肚子林蛙蛋,打个嗝就能冒出一只蝌蚪来,再过几天说不得就和他一样呱呱地跟着自己屁股后头叫娘了。
但她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揪住了领子,琴笙伸手将她优雅地提回来,把手里的碗递到她的嘴边,轻叹了一声:“娘,老金说了你身子弱,如果不经常进补,定会早夭。”
“呜呜……是小姑姑!小姑姑!”楚瑜被灌了满嘴的雪蛤,一边挣扎一边欲哭无泪地吼道。
夭寿,他是那个找妈妈的小蝌蚪,可她真的不是那个青蛙妈啊!
还有金字辈那些家伙总是变着法儿整她,她不就是当了他们主子一回娘么,她又不是自愿的!
……
天气渐渐地凉了,楚瑜在琴家也呆了两个月有余。
这两个月,她从一开始的惊弓之鸟到后来也算能吃好、睡好,只是晚上有一点不太方便——她必须得睡在内间,琴笙睡在外间,他仿佛一定要守着她才睡得安稳。
虽然琴家家主的房间够大,内外间都有门,她却总躲不开被监视的感觉,做什么都不方便。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琴笙日夜都黏在她身边,她至少能免去杀身之祸——她能感觉到乾坤院中众人的敌意——譬如金曜,若非他顾忌着琴笙的存在,只怕早已经将她剁吧剁吧扔进溪里喂鱼!
可就算是身为她护身符的琴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清醒过来,只怕到那个时候她更是脱身不得,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
脑海里瞬间闪过沈三夫人那一棵“人树”的画面,楚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庶女妖妃全文阅读。
——只怕,琴笙清醒那日,便是她死无葬身之地时。
楚瑜洗了洗手,看着青竹池里的流水,忽然心中生出一点惆怅来。
她怎么就落到了这般进退维谷的地步呢?
“到底,我还要在这里被困多久?”她喃喃自语。
琴家这般富贵,她的吃穿用度都是从未享受过的精致奢华,却身处敌意重重之地,心中只觉得艰难,竟越发思念那些在老胡家厨房偷肉吃,当捕快时自由自在的日子。
“楚姑娘竟然是被困在乾坤院么?”一道女子压低的声音忽然在楚瑜的身后响起。
楚瑜一愣,陡然转脸,便看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从隔壁的净手间里走出来。
她只觉得这个丫鬟腰肢柔媚,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脂粉气,那一摇一摆的行止不像丫鬟倒似个主子般,压低了声音也掩不住声音里的傲慢。
而且,以丫鬟的年纪来看,这人也未免老了些。
那丫鬟见楚瑜一直瞅自己却不说话,她未免有点着急,见左右无人便立刻凑上前对着楚瑜低声道:“楚姑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
“柳二夫人?!”楚瑜终于记起这张生了柳叶眉,吊梢眼的妖娆精明面容的丫鬟是谁了,不禁错愕。
“嘘!”柳二夫人立刻比了个噤声的姿势,有些紧张地探头出净手间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注意,才立刻凑近楚瑜,笑道:“没错,楚姑娘终于认出我了。”
楚瑜看着柳二夫人这般亲热模样,却用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心中瞬间警惕起来,她挑眉:“柳二夫人为何这副打扮,有什么事情么?”
柳二夫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低声叹道:“楚姑娘不必担心,我并不想为难姑娘,我听说姑娘你是被琴笙的人掳到这里的,原本还不相信,但方才听姑娘言语,此事果然是属实。”
乾坤院虽然素来如铁桶一般,里面的任何一个婢女和家丁身份都不同于其他院子,皆是有武艺之人,来历更不为人知,往乾坤院安插人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不是这一次家主琴笙出了事,乾坤院有些疏漏,她也没法子打听到楚瑜的消息。
“我的事情与柳二夫人有什么关系?”楚瑜冷淡地道。
她可没有忘记这些琴家人看她的目光里浓浓的鄙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二夫人杏仁瞳里闪过一丝阴沉,低声道:“我是来与姑娘做交易的。”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皆不奉陪。”楚瑜说完,便要越过她离开。
她可不想被别人拿来做内斗的筏子,她在乾坤院处境本就艰难。
柳二夫人见状,心中有些着急,这楚瑜倒不是好糊弄的,她索性一咬牙,径自开门见山地道:“楚姑娘,你就不想离开琴家么,我有法子帮你离开乾坤院,你应该知道没有人帮忙,你永远也别想离开琴家。”
她筹谋这些日子,冒了如此大风险前来,岂能肯空手而归,虽然不知道楚瑜为什么被困在乾坤院,但是至少她知道楚瑜想要离开,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楚瑜闻言,停住了脚步,打量柳二夫人片刻,双手抱着胸道:“我有言在先,杀人下毒放火之事,我绝不会做。”
这女人说得没错,没有人帮忙,她确实没法子离开乾坤院,但她也不是任人利用的蠢货。
柳二夫人见状,心中一喜:“放心,绝对不是让你做伤天害理之事,这件事对楚姑娘而言并不难。”
说罢,她立刻上前在楚瑜耳边低声细语起来。
……
------题外话------
《天鹅湖》舞台剧剧组招募。
白天鹅公主奥吉塔、黑天鹅奥维利雅,恶魔,王子,国王,王后,路人甲等等~角色空缺~
九爷翘兰花指:本座这等绝世名伶的范儿,绝不演配角!
群众:嗷嗷嗷嗷嗷~九爷九爷~主角主角!
初泽:上面的人妖可以不用理会,但本宫绝对不!演!公!主!
群众:嗷嗷嗷~公主殿下要演有小丁丁的~!
琴笙:我并不挑剔,随便演个主神也就罢了。
悠导:天鹅湖哪里来的神,只有恶魔!
琴笙温温柔柔:那我就是神,这剧就叫楼上都是遭天谴的。
群众:嗷嗷嗷,安一个神,安一个神,不安打屎你!
吐槽三人组(茉莉、小白、楚瑜):算了……我们演路人甲。
有奖竞猜:楼上各自担任什么角色?全猜中送520小说币~哈哈哈哈(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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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章 自作聪明
风月院是琴家最华丽招摇的院落,处处皆是白玉小桥雨花美石映流水,即使是深秋,精心从暖房里养出来的花鸟鱼蝶依旧繁茂如春夏暗恋的职业素养全文阅读。
只是平日人来人往的院子里,此刻却一个下人的人影都不见,只小亭里坐了两人。
琴二老爷充当着下人的角色,殷勤地给自家夫人倒茶,肥硕的圆脸上一片焦灼:“夫人哪,那楚瑜不答应咱们的要求,可怎么办。”
他筹谋了那么久才冒死把柳二夫人送进了乾坤院,但带回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这让琴二老爷怎么不着急步步逼婚,总裁居心不良!最新章节。
柳二夫人还是之前那一身乾坤院丫鬟的装束,她享受这琴二老爷的伺候,轻品了一口茶,不疾不徐地道:“那丫头不是个蠢物,确实不好对付,但是咱们也不必着急,她虽然回绝了我的要求,可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哦?”琴二老爷细咪眼一亮,更加殷勤了,一边给自家夫人递上丝绸汗巾,一边道:“怎么说?”
柳二夫人吊稍眼里闪过诡冷的光,慢条斯理地轻擦了擦嘴唇:“且等着吧,会有人把她逼到咱们这头来的。”
那楚瑜一口回绝了她,她不是不恼的,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到最后又怎么知道鹿死谁手?
琴二老爷有些茫然,但是看着自家夫人那般模样却也定下心来,他这个夫人虽然精明泼辣,管得他死死的,也经常在下人面前扫他面子,但是湘南柳家出来的女儿绝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嘿嘿地笑了起来:“那咱们就等着。”
柳二夫人也看着院子里掠过的秋风,也慢悠悠地笑了,她和沈三那自命清高的女人不同,她是生意人家的女儿,在她眼里人只分能做生意和不能做生意的,并不分上下等。
她看出了楚瑜的价值,要和楚瑜做生意,而做生意是要讲时运的,时候到了,总有好风送她上青云。
……*……*……
净房内早已经只剩下楚瑜一个人,她看着那净手处潺潺流去的清水出神了好一会,忽然轻叹一声。
柳二夫人被她拒绝后,那羞恼却又压抑着平静地留下一句——“你若改了主意,便通知我”就匆匆离开了。
她放弃了一个机会——逃离的机会。
但是……
她若应承了柳二夫人,就算能逃出乾坤院,逃出琴家,那么今后又当如何?
且不说琴笙如何,只金姑姑等人就不会善罢甘休,琴家在江南官大势大,说不定会因为她迁怒老胡一家。
而且……
她眼前忽然闪过一双琥珀色的幽眸,那眸子里静静地盈着温柔清浅的笑容,凝视着她。
那个人,虽然初见时是大魔王一样的存在,可是这些日子里,她虽然看不出那人的深浅,依旧警惕和防备着他,但是那个人却从未再伤过她,他似乎也能感觉到乾坤院里的人对她的敌意,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那个不像傻子的傻子……
真是烦!
“哗啦!”
楚瑜有些烦躁地捧着水胡乱地往脸上一泼,呢喃:“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罢,好歹这也算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冰冷的水让她清醒冷静了下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向净房门外走去。
只是她才出净房,便忽然见一道寒光森森直逼上她颈项。
楚瑜到底捕快出身,身上有些老胡教的功夫,早早就看见有人持剑来袭,劲风来袭。
那人甚至像是刻意让她看见他手中的剑,而她也将那剑锋来势,但偏就是——躲不开!
她偏开了身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直接架上自己的脖子。
“你要做什么,小白脸!”楚瑜有些恼火地看着那持剑之人。
这家伙是故意羞辱她武艺差么!
金曜冷冷地看着她,而楚瑜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毫不掩饰的——森森杀意。
“我有没有说过,你若是胆敢对三爷或者乾坤院不利,便将你碎尸万段。”
楚瑜心中咯噔一下,莫非刚才她与柳二夫人在一起的时候被金曜看见了?
她一脸无辜地道:“我何曾对你的三爷不利了,我看是你处处看我不顺眼,要对我不利,你就不怕被你家三爷看见!”
有些事,就得睁眼说瞎话。
金曜看着她,并没有说话,他那双桃花眼里却慢慢地浮起笑意来,甚至忽然松开了架在她颈项上的剑。
但是楚瑜却被他桃花眼里那碎雪浮冰一般冰冷的笑意刺得浑身一颤,暗道了一声不妙。
她转身就要逃,但是下一刻肩胛骨忽然被人轻轻一捏,随后一阵尖利的剧痛瞬间穿透了她的全身。
“呜——!”
她惨叫出声,她以为自己惨叫出声——实际上她痛得瞬间就倒地蜷缩成团,那声惨叫她甚至都未及出声,在虚无之界里消散无形。
那种全身经脉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抽转的痛苦,让她痛得根本叫不出声,身上的冷汗即刻就下来了。
“让一个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痛不欲生,不过是曜司里最下层的手段之一。”
金曜冷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汗淋漓间,她模糊看去,隐约看见他身边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手上正取出一根极为细长的针首席缠上俏逃妻全文阅读。
那泛着蓝光的牛毛长针让楚瑜瞳孔一缩。
金曜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楚瑜讥诮地道:“楚瑜,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不要以为有三爷在,我们就拿你无可奈何,这个世上最容易的事不过一死,最难的却是生不如死,你若是不想尝试曜司里的其他手段,最好告诉我们,你和柳二夫人谋划着什么。”
楚瑜忍耐着巨大的痛楚,蜷缩着,颤抖着道:“她要我利用……琴笙……让琴笙交出掌家权。”
金曜眼底寒意更深:“呵……。”
“可是……我没有答应……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楚瑜忽然伸手一把死死地抓住金曜的裤腿,低低地嘶吼,眼泪忍不住就流了出来。
好痛,真的他娘的好痛啊!
金曜冷冷地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人好一会,眼看着就要晕厥过去,才轻嗤了一声:“你最好没有。”
随后,他才看向一边的人,冷淡地道:“水曜,可以了。”
水曜点点头,蹲下身子,又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捏。
下一刻,楚瑜便感觉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如潮水一般从身上退了去,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但是浑身掩不住的疲倦,还有浑身如同被水淋过一般的大汗淋漓,都明白地昭示着那非人的痛苦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相信楚瑜你这样圆滑的人,一定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金曜低头看着地上狼狈至极的人影,淡淡地道。
“主上被你迷惑,却也不可能分分刻刻随着你。”
楚瑜闭着眼,虚弱地点点头。
金曜眼里闪过冷笑,转身离开。
水曜等人立刻跟了上去,没有人理会躺在地上的少女。
渐渐行远,木曜才在金曜身后迟疑低道:“首领,我们方才不是听见了楚瑜和柳二夫人的谈话么,为何还要再演这一出?”
乾坤院是什么地方,琴爷时常因公务远游,若是主上不在就守不住,怎么能成为曜司大本营。
若不是金姑姑想要看看柳二夫人打算做什么,也不会让她混进来。
果然如他们所料,柳二夫人直奔了楚瑜而去。
“那丫头对主上的影响力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不过她还不算蠢到头,但乾坤院容不下一颗砂子,有些蠢货,还是要敲打,否则哪日便真以为自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金曜轻蔑地勾起唇角。
“但万一她向琴爷告状……。”水曜微微蹙眉,还是有些担心。
金曜冷淡地道:“尝试过曜司的雷霆手段后,你真以为楚瑜那种自作聪明,见风使舵的小人有这种胆量么,她若是敢做那蠢事,曜司也有的是让她悔不当初的手段。”
“是。”水曜和木曜两人想想平日楚瑜那行径,便也都齐齐点头。
……
“呵……老子操你大爷。”少女躺在地上,狼狈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眼前秋日阳光刺眼,仿佛半条命都消融在这冰冷阳光里。
没有人看见她缓缓睁开的疲惫眼底,满满的、冰冷的寒意。
是啊,她这样的小人,怎么有胆量去告状呢?
她,当然不会去告状。
只不过,她只会当个——自作聪明的小人。
------题外话------
现在公布人选:
白天鹅公主奥吉塔:琴笙。入选理由:身直腿长又貌美,仙气飘飘,穿芭蕾舞裙就是最美的仙气白天鹅公主。
黑天鹅奥吉莉娅:九爷:入选理由:骚包,妖艳,腿长,穿黑天鹅舞裙就是最勾王子又惑人的黑天鹅。
王子:小白。入选理由:身高腿长,男装帅得不要不要的小鲜肉。
初泽:老子不干!那老不死还想勾引老子的小鲜肉,休想!
悠导:来人,叉出去!
恶魔:初泽——入选理由,双面人格,恶的很恶,只有恶魔才吃人嘛,又不是女角!
茉莉:国王——入选理由:心怀壮志的白花面孔的心机女,原本就想当女帝,只是遇见个更坏的,没当成。
茉莉:我没意见。
王后:空缺
路人甲——天鹅旁边的青蛙;楚瑜。理由:林蛙卵子吃多了。
楚瑜:呱呱呱呱呱。(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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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一章 狼狈为奸 上
虽然云州地处南方,还靠着海,但北风携着秋寒霜冻自北国翻山越岭而来,几场秋雨之后云州也冷了起来逐鹿元末最新章节。
天色黯淡,不见暖阳,只一片片的幽云漂浮在苍青色的天空中。
而乾坤院里明丽的山水也仿佛随着天冷日照少了,换了一种冷色调,倒是别有一番孤冷风情。
楚瑜坐在窗边,静静地看院子里落叶飘零,看下人们来来去去,行迹谨慎而小心。
她看得出这院子里的阵势又变了,下人们来去的路也不是昨天的路,昨天没有路的地方却又多了一条路。
“小姑姑。”她的身后忽然响起温雅清淡的声音,如秋寒里的一抹微暖清风拂面而来。
她回过头,习惯性地从来人手里接过一只碗,低头看了眼里面浓稠的汤汁,散发着暖暖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楚瑜低头品了一口,唇齿生香,她有些好奇:“这又是什么汤?”
在她强烈的要求下,琴笙已经渐渐习惯叫她小姑姑,这让她舒坦多了。
而天凉了以后,琴笙终于没有再给她灌林蛙卵子之类的糖水,却换了滋补的药膳,倒是颇合她的胃口,所以不用逼,她自己就能吃个精光。
琴笙温然一笑:“乌鸡当归党参,炖了一个时辰,最合适小姑姑这样丑陋干瘪的身体。”
楚瑜唇角抽了抽,她索性低头一股脑将碗里的汤全部喝完,免得自己把汤碗塞进某人的嘴里。
“慢点,饿死鬼投胎也没小姑姑喝得这般形容狰狞。”看着面前的人乖巧地喝着汤,琴笙取了帕子替她轻擦唇角,温言细语。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带来奇异的触感。
楚瑜僵了僵,有些不自在地想要偏开头,但他的指尖却如影随形地搁在她的脸颊上。
琴笙的手本就日日精心保养,除了常用各种罕见的香膏润脂滋养,花草汁液浸泡,平日里也多戴着薄如蝉翼一般不知什么丝线做的手套,避免生茧。
他的这一双手,骨节精致,修长匀称,甲如美贝,在天光下几乎泛着淡淡的光泽——润、透、白,似价值连城的羊脂玉雕,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琴家家主的手本就价值连城。
此刻,那如玉一般微凉滑润的指尖轻轻触着她敏感嘴唇肌肤,亲昵而温柔,淡淡的冷香仿佛从他的肌骨之间散出,缭绕在她鼻尖,让她忍不住深嗅。
有的人只凭这一双手就能撩了人的眼,勾了人的心。
但,她是见过这玉一般的手怎样握着吞噬人血的魔剑斩杀出一片尸山血湖,见过那美丽的手怎样将树枝轻巧优雅地穿透人的身体,将人钉成一株诡异的树。
这双的手极其美丽,却也极其危险,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也许,在它主人彻底苏醒过来那一天,它就会成为将她轻巧撕碎的凶器。
唇间温凉触感瞬间让楚瑜心一颤,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撞在碗上,竟生生断裂成两段。
她一惊,下意识地轻去摸那汤勺,却不想下一刻,手上一疼,一点猩红便从指间冒了出来。
“嘶。”楚瑜忍不住颦眉。
破损瓷勺的尖利处划破了她的手指,甚至有细小的碎瓷嵌进了她的手指的伤口里。
“别动重生做游戏大亨全文阅读。”一道温润清雅的声音制止了她想要拨自己伤口的动作,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人握住。
琴笙将她的手举起看了看,眉心微凝,竟隐约有担忧之色,他忽然反手从自己头上取了玉簪下来,将尖的那一头轻轻地抵在她的指尖伤口处。
她一愣:“琴笙……。”
“不疼的。”他低头看着她,温柔地一笑,似在安抚她,这次,他没有再使用诡异到恶毒的形容词。
琴笙本就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如今离她又那么近,取下发簪的瞬间,他的满头如缎青丝瞬间散落下来,映衬着他精致绝伦的眉目,除了越发显得肤光如玉,欺霜赛雪外,却少了一分超脱人间的澄澈疏冷,多了一份奇异的蛊人魅色。
他的发丝又极长,如瀑一般落下,竟似将她笼在其间,将她和他与外界隔开一个奇异的私密的空间。
柔软的发丝随着他专注的动作轻轻地抚过她的身子。
这般亲密的距离,近得让她几乎能闻见他肌肤间那特殊的冷香,而他的呼吸更似蹁跹的蝶,有一下没一下轻掠过她额上的肌肤。
楚瑜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然后便慢慢地紧缩了起来,只觉得随着他潮润的呼吸一下下地轻抚过自己的脸,那奇异的男子香气勾动着女子天生的情愫,她浑身竟然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她忍不住想要缩回手:“我自己可以……。”
“好了。”琴笙却忽然含笑退开了一些,也收回了在她指间伤口轻挑的发簪。
“嗯。”楚瑜瞬间松了一口气,正要赶紧收回手,却忽然感觉指尖一暖,有湿润柔腻的触感传来。
她瞬间僵住,微微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微颤抖着嗓音:“你……你干嘛!”
他……他居然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那种口腔里传来他腥红舌尖微微粗粝又滑腻的触感,亲密又诡异,几乎让楚瑜腿软得站不住,她想要收回手,却觉得完全动弹不得。
琴笙却似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琥珀一般幽深妙目看着她:“小姑姑说过,这样含一含伤口好得快,你忘了么?”
他的笑容清清浅浅的,却有一种惑人的明丽与温柔,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深处甚至隐着一点几不可见的奇异期盼。
楚瑜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绮思,她看着面前的人,那一刻她似乎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个十余岁的少年。
“含一含伤口,好得快。”
这样哄孩子的话,她从来没有说过。
那么,就是琴笙的母亲曾经说过了?
她想,那个持着嗜血魔剑含笑要送她下黄泉的琴三爷是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说出这样听着温情却无比愚蠢的话。
楚瑜忽然转脸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时候,正是监视她的人换班之时。
她侧回脸看着捧住自己手腕的琴笙,忽然靠近他耳边极轻地道:“阿笙。”
面前的女子很少这般温柔的唤他做阿笙。
琴笙慢慢抬起幽眸妙目,凝视着她:“小姑姑?”
楚瑜微笑:“琴笙,你身子不好,就歇一歇,听说你身上带着琴家家主的信物,能给小姑姑么?”
琴笙专注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华丽的长长睫羽在他白皙肌肤上烙印下奇异的明暗不定的阴影。
楚瑜也没有说话,她耐心地等待着。
这些日子过去,观察他那么久,即使始终还是摸不透这‘少年’在想什么,她却能明白,即使是只有十三岁的琴笙,也许忘了很多事,也许记忆混乱,却并不是个真正的傻子。
但是她在赌,赌的就是他那一点特殊的“痴傻”。
好一会,琴笙忽然动了,他从衣襟深处取出了一只华丽而精致的小袋子放在她的掌心。
他静静地看着她:“好。”
楚瑜的手轻扫过那袋子,随后那袋子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袖里。
她唇角一翘,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轻道:“乖。”
楚瑜和琴笙贴得很近很近,彼此间一切动作都很微小,并无太多异样,而在监视着楚瑜的土曜眼里,只看见楚瑜和琴笙极为亲密地靠在一处。
土曜眼底闪过一丝森然,那叫楚瑜的女子又哄得主子亲近了。
为什么上面的人一直留着这个祸害,要除掉这种蝼蚁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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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怪小鱼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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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二章 狼狈为奸 下
三日后
“柳二夫人请我过去?”金姑姑搁下手里的账本,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偷心绝恋最新章节。
“是。”前来通报消息的木曜点点头。
金曜挑眉冷道:“半个时辰前风和院那边就将家主请了过去,楚瑜那女人也跟去了,这个时候却又要来请金姑姑,你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么?”
木曜的神情变得很有些古怪,他看了眼金曜:“二老爷、三老爷并着着族老们都来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在堂上说什么,只是又派人来这里请人,而且不光请了金姑姑,还要请首领过去。”
金曜愣住了:“我?”
金姑姑闻言,神色也沉了下去,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乾坤院里明面上金字辈的人只有管院的她和身为琴三爷身边护卫统领金曜,其余包括老金这些人都是曜司暗中存在的势力。
这个时候琴二老爷和琴三老爷这些人忽然将所有的族老都聚齐,连三爷都请了去,若是为了处理公中的事情,是必定不需要将她和金曜也叫去。
看来,有些事情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起了变化。
金曜明显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向金姑姑的桃花眼里寒光闪烁:“看样子,有些虫豸是想要趁火打劫,倒也不怕撑着的船架子太大,船翻人亡。”
金姑姑起了身,身后的侍女立刻给她披上一件织锦青花灰鼠皮披风。
金姑姑拉了拉披风的领子,神色有些深沉:“这些日子除了柳二夫人那次的事情,楚瑜可还安分?”
金曜略一思索,笃定地摇了摇头,轻嗤:“日日都有人死盯着她,连如厕沐浴都有人盯着,那个丫头不过是鸡鸣狗盗之流,翻不出什么大风浪。”
“不要随意小看鸡鸣狗盗之辈。”金姑姑心中却莫名地有些不安,她微微颦眉:“咱们走去罢。”
说罢,她率先出门,金曜立刻跟了上去。
……
金姑姑一行人到了风和院的时候,心中已经是做了准备的,但是看着中厅里齐齐整整坐了许多族老的时候,却还是吃了一惊。
这架势竟然有些开祠堂断大事的样子。
她微微颦眉,琴家一向是主子的一言堂,开不开祠堂在他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
就算如今主子没了十三岁以后的记忆,又因为脑部受伤,记忆紊乱,时常做出些诡异出格的行为,但却绝非好相与的真傻子,上次琴二老爷、琴三老爷试图逼琴大老爷让琴笙交出掌家权,非但没有得偿所愿,还落得个惨烈下场就可见即使是现在的琴三爷都不是好糊弄的。
这么想着,金姑姑的心也定了定,提着裙摆领着金曜等人进了厅内。
首座上还是坐着琴大老爷和琴笙,楚瑜在琴笙身后垂首站着,隐约看过去就像个不起眼的丫头。
琴二老爷、琴三老爷和三夫人还是分别坐在左右下首的第一位,剩下的便是族老们。
众人一见金姑姑等人进来,皆是露出了一种近乎诡异的眼神。
金姑姑将一切看在眼里,却面沉如水,依礼节对着座位上的众人福了福,金曜等人则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见过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三夫人并诸位族老。”
他们这些乾坤院的人虽然名为奴仆,却抵得上琴家半个主子,平日里见到琴家其他人只需要行平礼的。
虽然琴家其他人很不爽,但这规矩却是琴笙定的,没有人敢驳斥。
“咳,不必多礼。”琴大老爷的目光从琴笙身上转过来,看着金姑姑神色有些异样。
金姑姑一眼看出来琴大老爷眼里有着担忧。
金姑姑正是狐疑,忽听得耳边传来柳二夫人含笑的声音:“金姑姑和金卫长既然都到了,那正好,我也正好把这事儿再转告你们一回网游秩序之剑最新章节。”
金姑姑转脸看向一边的柳二夫人,却见柳二夫人头戴金凤朝阳衔珠钗,耳挂明珠红宝坠,腕上是赤金蓝宝镯,一袭暗紫色绣百蝶穿花的褙子并着石青色绣金的马面裙,竟是满身珠翠满绕的样子,仿佛在主持什么重要典仪。
金姑姑目光暗了暗,淡淡道:“不知道二夫人要转告什么。”
柳二夫人妆容精致脸上还是一贯笑盈盈地,只是今日这般浓妆让她看起来越发显得眉目凌厉,她笑了笑:“转告诸位从今日起,琴家的一切外务就暂时由夫君、我接管了,三伯会从旁协助打理。”
“哦,是么?”金姑姑眉心一跳,淡然地道:“但这般要紧的事情只怕不由得您说了算。”
金曜更是直接毫不客气地冷嗤了一声,毫不掩饰他的不屑。
一干族老们也不敢多做声,只默默地看着。
柳二夫人却也不恼怒,只依旧笑盈盈地道:“没错,这事儿确实不由我们说了,自然是由琴家家主琴笙——琴三爷所托付,家主身子不适,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多照拂的,不过诸位放心,乾坤院还是由金姑姑照管做主。”
“乾坤院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插手的。”金姑姑还没有说话,金曜就讥诮地冷声道:“看来二夫人是忘了三夫人的下场了!”
他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就是想趁着主子不清醒的时候逼宫,但是主子就算是现在的模样也不会给他们机会,而且曜司日日紧盯,更不可能给这些人可趁之机!
柳二夫人轻笑了起来,忽然看向自己身后的男人:“夫君。”
琴二老爷嘿嘿一笑,站了起来,脸上肥肉一抖一抖地:“金姑姑、金卫长,还有诸位族老,请看这信物。”
金曜和金姑姑转眼一看,几乎瞬间便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琴二老爷拿在手上的半块翡翠镶嵌夜明珠玉佩泛着耀眼夺目的光泽,上面镌刻着一个古篆琴字,不正是琴家家主,琴笙的信物又是什么!
得见令牌,如见家主,莫敢不从。
“不,绝不可能!”金曜几乎瞬间面目阴沉下去,他是手上沾血无数的杀器,身上难以不掩饰暴戾的杀气瞬间吓得琴二老爷倒退两步,连同周围的族老们都浑身一抖,不敢说话。
倒是柳二夫人强撑着胆子,躲在琴二老爷身后尖利着嗓子喊道:“金曜,你想干什么,造反么!”
金姑姑几乎在看见那玉佩后立刻下意识地看向琴笙,却见他静静地握住楚瑜的手,所有的专注力仿佛都在楚瑜的柔荑上,行云不过心,清风不经耳,外事万物皆不在心中,清冷玉颜上平静如水。
楚瑜似察觉到她如刀子一般的目光,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神情却很是无辜,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但是金姑姑却在她明丽乌黑的眸子里看到一丝讥诮和嘲讽,金姑姑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她垂下眸子慢慢地开口:“金曜,不得放肆。”
金曜隐忍着,强行收回了自己身上的杀气,看向金姑姑却没有再多言。
……
“楚瑜!”
楚瑜刚踏出净房的门,便忽听得身后凌厉暴怒的厉喝,一道寒光携带着凌厉杀气瞬间架上了她的脖颈。
“你到底对主子做了什么!”金曜目光阴沉,强行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暴烈的杀意,才没有将面前的少女碎尸万段。
楚瑜却忽似对咬在自己脖颈上的剑刃视若无睹,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金曜:“小心点,你要是不小心划破我的脖子,只怕不好对琴三爷交代。”
“你……!”金曜眼底杀意更盛,但他还没有说完话,便被楚瑜打断了。
“同是净房外,同样以剑威胁,下一刻你是不是还要用上你之前对我使的那些手段?”楚瑜轻笑了起来,带着揶揄的味道。
“我知道你们曜司的刑讯手段了得,但是,金曜,你要么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否则……。”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金曜的森冷暴戾的桃花目,笑盈盈地一字一顿道:“我就让你们试试什么叫主仆离心离德,让你们看着琴家是怎么分崩离兮的。”
“呵,就凭你?”金曜阴沉沉地睨着她,眼底满是轻蔑。
她颔首:“正如你所言,琴笙不可能分分刻刻跟着我,可别忘了,曜司也不可能分分刻刻知道我与他说了什么,今天我能让琴笙亲手交出信物,你焉知明日我会不会让他……。”
楚瑜竟似没有看见脖子上抵着的利刃一般,抬首逼近他面前,笑得恶意凌然:“杀了你们呢,想必身为忠仆的你们一定会乖乖受死罢?”
“楚!瑜!你很想现在就死无葬身之地?”金曜唇角勾起近乎狰狞的弧度。
“还是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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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三章 威胁 上
金曜身上那种近乎实质性的杀意,几乎如刀锋一般割得楚瑜皮肤生疼,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唇角浮现出轻慢的笑意长姐如母最新章节。
“早知你按捺不住,我还特意支了琴笙去小厨房了,我真他娘的想死无葬身之地,你再不动手,错过这次,下次就没这么便宜的事呢。”
“你!”金曜握剑的手青筋毕露,桃花眼里腥红毕现,手腕一震。
“住手!”一道女子沉声厉喝,瞬间让金曜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转头,满目森寒地看向来人:“金姑姑,此贼留不得了!”
以楚瑜的所作所为,就算拼着主子废了他一条命,千刀万剐,他也要除掉这个祸害。
金姑姑眉目森然地凝视着金曜,她忽然伸手间亮出一枚非金非玉的特殊令牌:“金曜,退下!”
金曜见状,桃花眼底闪过异样,脸色铁青:“姑姑,你们竟然为了保这个贼女启用玄金令!”
金姑姑面无表情,但她身后忽然一下鬼魅般闪出来数名负手而立的青衣人,为首的正是木曜。木曜神色也不太好,对着一脸铁青的金曜摇了摇头:“首领,这是其余首领的意见。”
金字辈的首领们在曜司中各司其职,金姑姑资格老,虽然极得其余金字辈的尊重,但大事之上并没有实际号令其他人的权利。
但,她手中这一枚特殊令牌却足以节制曜司诸人,效力仅次于那一枚琴家家主玉令,乃是在曜司之主无法联系,紧急情形之下由其余金字辈的首领同意授权,方能启用之物。
金曜看着诸人,闭了闭桃花眼,强行忍耐着慢慢地撤去了架在楚瑜脖子上的剑。
他剑一撤,木曜立刻领着人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身边。
金曜将手里的剑往木曜身上一抛,冷冷地道:“哼。”
木曜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女子古怪的笑声:“哦,金首领,你不杀我了?”
那声音贴得极近,木曜一转脸,竟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瑜竟然贴到了他身后,正慢吞吞地曲着身子,姿态诡异地往金曜方向凑。
楚瑜本身没有内力,武艺寻常,木曜倒是不担心她出幺蛾子,只是暗自觉得这女子低俗无脑又轻浮,才死里逃生一次,竟还敢这般不知死活地挑衅。
金曜身形一僵,梭然气势凌厉地回身逼近楚瑜,却被木曜一下子拦住。
“首领!”木曜低沉的声音里更带了几不可见的祈求。
金曜脸色冷沉正要说话,却忽见眼前一花。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毫不客气地甩上了他的脸,那一巴掌力气极大,竟一下子在金曜的脸上留下了清楚的红印。
“……。”所有人都震惊到呆滞,没有人想到楚瑜居然嚣张放肆到这般地步。
最要紧的是——面对曜司第一高手,她居然得手了。
“你——!”金曜先是有些懵然,随后脸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桃花眼瞬间闪出猩红的光,一身戾气森然几乎逼得木曜都挡不住地退了几步。
而楚瑜却早已退到木曜身后,低着头,只能看见她唇角那一点古怪又轻浮的笑:“这一巴掌算是还金曜首领您送我那一场‘痛不欲生’网游之终极盾皇全文阅读。”
“金曜!”金姑姑震惊之余,也迅速地反应过来,一向冷沉平稳的声音也带了近乎凌厉的焦灼。
金曜静静地垂下桃花眼,满身的暴戾血腥之气缭绕,所有曜司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他慢慢握紧了拳头,却忽然森然开口:“剑已入鞘,先行一步。”
说罢,他转身毫不犹疑地离开。
他一走,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首领的剑已入鞘,未能沾血便不会第二次出手。
金姑姑无奈地闭了闭眼,随后转脸看向楚瑜,眉目冷沉地道:“楚瑜,你再如此轻狂愚蠢,只怕下次……。”
“下次金首领会忍不住将我碎尸万段,让我生不如死?”楚瑜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垂着眸讥诮地嗤笑。
“你……。”金姑姑微微颦眉,却按捺下来,只冷眼看着楚瑜。
面前的少女古怪得让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对于看不透的对手,她通常让对方先出手,再后发制人。
楚瑜慢吞吞地退了几步,远离了木曜等人,才懒洋洋地道:“反正迟早你们都要对我动手,甚至可能对我家人动手,如今不过是鱼死网破罢了,又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轻笑:“想来金姑姑比金曜那小白脸更聪明些,留意到了柳二夫人手上只有半块玉佩,还有另外一半她没有拿出来罢?”
金姑姑浑身一紧,眼底闪过寒光,面上却依旧平静:“那半块玉佩在你手里?”
“没错,那镂刻着曜字的玉佩在我手里,还真是要多谢金曜首领,让我知道原来琴家还有一个叫做曜司的东西存在,否则我也不知道这玉佩对你们而言很重要呢。”楚瑜笑眯眯地道,只是她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也算是巧合,她得到的玉佩后发现那玉佩一块篆刻着一个琴字,另外半块却没有字,只刻了精致的飞龙盘日月星图。
如果是寻常人定看不出异常,唯独金曜威胁她时提到了曜司,她留了心,细细一想,日、月、星统称为曜,便疑心上这半块玉佩也许和那神秘的曜司有关。
果不其然,金姑姑等人的举动证实了她的猜测。
金姑姑眯起细长的眸子打量着楚瑜好一会,才微微一笑,换了称呼:“我真是小看你了,楚姑娘。”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狡黠小女子,一尾自以为滑溜的鱼儿罢了,宰杀蒸煮不过是简单之事,却不想有原来鱼儿也有暗藏利齿,一口咬人便见血。
“只是楚姑娘,你真的觉得你有筹码与我们这般说话么?”金姑姑话锋一转,淡淡地道,语气里寒意如刀。
楚瑜却收敛了笑意,眼里一片凉薄讥讽:“我为鱼肉,尔等为刀俎,我是没有筹码与你们谈,你们握着我亲人的安危,你们有无穷无尽的折磨人的手段,正是因为如此,我这下等人仰不得人鼻息了,就只好鱼死网破,譬如……。”
她顿了顿,神色古怪地勾起唇角:“我和我的家人但凡有事,剩下的半块玉牌就会被人送到某些觊觎琴家许久或者与曜司为敌的人手上,我用自己一条命却赔胡家所有人的命也不算对不起他们了。”
金姑姑眼底寒芒闪烁,她微笑:“楚姑娘太低估我们曜司了,曜司要找的东西,天下没有人能藏,也没有人敢藏。”
她说话声音很平和,仿佛不过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楚瑜仿佛有些累了,慢吞吞地蹲了下来,单手撑着脸颊道:“我不是低看曜司,只是低看了我自己而已,姑姑你们都是贵人,是金是玉,我楚瑜不过是一块贪生怕死的烂石头。”
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石头碎不了金玉,但拼尽粉身碎骨却能让金玉划出出丑陋的痕迹。
以石碰金玉,谁损更大?
金姑姑及曜司等人脸色微变。
她叹了一声,忽然在曜司众人的目光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尖利的瓷片在手里把玩:“但人总是要死的,尤其是想死的人,总会找到机会死的,就像曜司总能有手段让活人开口吐露秘密,我这个死人带着你们想要知道的某些秘密下地狱,三爷那样的神仙人物说不定还会为我这个陌生人疯一场,说不得还要送点曜司的菁英下去陪我一程,不算亏啊。”
楚瑜话里话瞬间让金姑姑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她静静地看着楚瑜,锐利的目光几乎如刀子一般要剖开楚瑜的肺腑。
这个丫头居然知道他们留着她的真实目的!
金姑姑也是内家高手,她深重阴沉的目光携带着厉气,让人极为难受。
楚瑜竟懒洋洋地闭上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姑姑,不要吓我,楚瑜胆子小不经吓的,怕得很咧。”
偏生这般仿佛害怕的话,却让曜司的人听着就觉得异常刺耳,青衣人皆目光阴沉森冷地盯着蹲在地上毫无正形的楚瑜。
空气里一片窒闷与压抑,针尖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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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四章 威胁 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姑姑忽然看着楚瑜淡淡地道:“楚姑娘好胆量,敢威胁曜司的,你是第一人九皇缠宠,萌妃十三岁最新章节。”
楚瑜也慢悠悠地睁开眼,抬头看着金姑姑:“金姑姑谬赞,楚瑜只想留一条命与家人团聚,只奈何诸位皆已经决定要了我的命,我这等鸡鸣狗盗之辈总要自作聪明搏一搏的。”
金姑姑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楚姑娘倒是心大,竟这般混不吝地贬低自己。”
楚瑜也笑了笑,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哪里,哪里,我从不敢高看自己。”
楚瑜那一副样子,让金姑姑也憋了憋,她看了楚瑜片刻,微微勾起唇角:“楚姑娘与家人平安团聚的心愿,曜司会尽力完成。”
楚瑜闻言,眼一亮,随后挑了挑眉道:“金姑姑想要知道的消息……。”
这一次却是金姑姑打断了她的话:“我们暂时不想知道。”
楚瑜大眼一眯,有些狐疑:“金姑姑是信不过我?”
这金姑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姑姑却抄手入袖,淡淡地道:“主上什么时候恢复正常,楚姑娘就什么时候与家人团聚。”
说罢,她转身离开,竟似不打算再多说一句。
“什么?”楚瑜微愣,便见曜司的人在齐齐森然冷瞪了她一眼后,皆随着金姑姑离开。
……
疏影横斜,一点明丽的日光慢慢穿透了乌云,透过叶子细碎地落了满地,但这点冷阳挡不住秋风寒意和人心中的阴霾。
金姑姑领着人走过一片竹林,忽然停住了脚步,吩咐身边人:“你们先回乾坤院。”
“是。”木曜等人知道金姑姑心情不好,便齐齐颔首,也都沉着脸离开了。
“金姑姑。”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一道男子的声音忽然沉沉地响起。
金姑姑站在树下却并未回头,只道:“刚才那些话你听见了?”
金曜慢慢地走出来,神色有些沉冷:“听到了。”
金姑姑忽然转身抬手对着他猛然拍出一掌,掌风携带着凌厉寒气直逼金曜的胸口。
“砰!”金曜垂着眸子,竟没有任何抵抗,硬生生地受了那一掌,身形一晃,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脸色却一下子白了下去,唇角溢出一点鲜红来。
金姑姑收回手,淡淡地道:“我说过,鸡鸣狗盗之辈都不可小视沦世兵王最新章节。”
她转身冷眼睨着脸色苍白的金曜:“你没有多此一举地去警告楚瑜,露了破绽,她就不会破釜沉舟,事情的局面就不会到如此地步,曜司竟被一个区区小女子威胁,以后我们有何颜面去见清醒了的主上!”
金曜桃花目里闪过阴沉抑色,舔了舔唇角的血腥:“金曜愿入鬼牢领罚。”
他太大意,想不到楚瑜竟能从他提到曜司那一刻就知道她绝无生机,竟孤掷一注使出这样的手段来,还察觉了曜司留着她一条命的真实原因,如今逼得曜司进退维谷,投鼠忌器。
金姑姑转身看向远处的屋檐起伏,眉目间闪过凌厉之色:“你就是在鬼牢里粉身碎骨,也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若是真想戴罪立功,便去查出曜司玉令到底在何处,此物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若是让有心人得了曜司玉令,后果不堪设想。
金曜神色一厉,阴沉地道:“是!”
这一点不必金姑姑说,他都会查出寻回曜司玉令。
金姑姑顿了顿,沉声道:“多留意主上……。”
金曜一怔,阴沉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姑姑,您是说主上他帮着……。”
金姑姑面上浮现出一丝疲倦的冷笑,她揉了揉眉心:“你以为楚瑜能绕开我们的监视,与柳二夫人等人联系上,是她或者琴家那些蠢物的本事么?”
她都不得不佩服楚瑜,区区一个看似油滑平凡的少女,竟能一眼看穿整件事的关键点,反过来利用曜司的弱点求得生机。
金曜桃花目里瞬间闪过阴狠戾光,唇间却轻轻吐出两个字:“楚!瑜!”
那卑鄙的女人居然敢利用主上,他迟早要楚瑜为今日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
且说净房外,楚瑜直到曜司的人彻底走远,她才闭了闭眼,忽然身子一个后仰,直接躺在了地上。
一如之前被金曜的手段折磨得起不了身,但这一次,轮到她磋磨人了。
凉风簌簌而过,楚瑜抬起手搁在自己的额头上,挡住忽然露出乌云,洒落刺目阳光的太阳。
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湿透了。
谁人甘愿受死,若非绝境。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她这一条被人提上岸的鱼。
置死地而后生。
孤掷一注,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和胆气,所有筹谋不过为换绝境里一线生机。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从金曜在她面前提到曜司的存在,她就知道琴家人,或者说曜司的人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乾坤院。
曜司应该是属于家主琴笙麾下的暗势力,是琴家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存在,金曜敢在她面前这般没有顾忌的提起,只说明在他们的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
楚瑜有些疲倦地眯起眸子,这一场她以命为筹码的豪赌里,赌的就是曜司的投鼠忌器,有所图谋,她——赢了这一仗。
虽然她还没脱离险境,但金姑姑这般表态,起码说明曜司暂时不会动她。
她慢慢地张开手,透过指缝看向穿破乌云而出的刺目秋阳,懒洋洋地嗤笑。
不过若非金曜无意漏了底,她也不会彻底清醒——就算在曜司杀了她以后,现在脑子发晕的琴笙亲手毁了他的曜司又怎样?
她那时候已经死了!
靠人不如求己!
上辈子她青年早逝,死过一次,这辈子的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她还没活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抛却。
想要她的命,那就先等着被她这条恶鱼咬下身上最好的一块肉罢!
……
“天冷了,躺在地上会着凉。”一道淡雅悦耳的声音忽然在她的头顶响起。
楚瑜一顿,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白色修影,神情有些复杂:“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她和金姑姑他们的对话?
琴笙微微垂下妙目,柔柔淡淡地开口:“我一直在。”
楚瑜慢慢地爬起来,看着他的琥珀色的幽眸,却只见里面一片温润的光芒,并不见任何异样。
她抬头看着他片刻,忽然道:“我在算计你,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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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五章 仗势欺人
也许是经过方才那一场生死博弈,让楚瑜在对上面前之人那双淡漠无波的幽瞳时,却忽然不想再用心机当悍妇遇到孝子全文阅读。
琴笙微微低头,静静地回望她好一会,弯起精致的唇角:“算计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神色也很平淡,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和无谓。
楚瑜一愣,看着他澄澈的琥珀美眸,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
“小姑姑会离开笙儿么?”面前的“少年”忽然问,声音里仿佛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寂寥的东西。
楚瑜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琴笙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拥在怀里,她听见头顶上一道含了愉悦的温淡声音道:“嗯,那就算计罢。”
楚瑜微震,最终还是咬了咬唇,闻着鼻尖那些缭绕的草木芬芳,清洌水香,心情有些复杂任由对方抱着。
心头却莫名地飘过两个字——作孽。
……*……*……
七日后
风月院的花园里依旧草木葱茏,花香缭绕,却因着时节已过,暖房里出来花草到底显出一点衰败来。
花园的碧色琉璃八角小亭子水汽袅袅地飘荡,一道窈窕妖娆的身影执着扇子轻煽小炉子,看着炉子里的火渐起,炉子上的小壶冒出袅袅青烟。
女子抬起头看向迈步进亭子里的纤细人影,娇柔一笑:“楚姑娘,妾身还以为你不来了想不到金姑姑竟真放了你出来,且稍等一等,妾身这泉水煮好了,为你沏上一杯翠玉茶,试试妾身的手艺。”
楚瑜打量着柳二夫人今日梳着飞仙髻,压着一只翠羽碧玉牡丹华盛,耳坠着小指头大的珍珠坠,身上一件浅妃色锦地牡丹纹绣宽袖褙子搭着黛蓝缠枝莲地凤襕妆花缎裙,一身花团锦簇的模样愈发显得她模样娇艳,眉宇间的精明之气也再不掩饰,倒是很有些当家主母的厉害模样。
楚瑜挑了挑眉:“二夫人亲自给楚瑜煮茶,倒还真是荣幸。”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柳二夫人把侍女婆子们都打发走了,而这位柳二夫人居然在她面前自称妾身,姿态放得够低。
她的揶揄却并未让柳二夫人恼火,柳二夫人一边将小壶小心提起搁在桌上,一边笑盈盈地道:“楚姑娘帮了妾身那么大的忙,妾身亲自端茶来谢自是应该的。”
说罢,她动作优雅地行了一套茶艺功夫,再斟了一杯茶端到楚瑜面前,蔻丹指又比了比桌面上的两碟极其精致的点心笑道:“这两碟点心是宫里退下的御厨所制,想来就是乾坤院也是没有的。”
楚瑜闻着那茶香袅袅,倒也不客气地接了:“香入肺腑,入口涩中甘甜回味悠长,柳二夫人这茶果然不错。”
说罢,她径自灌了一大口宁为下堂妻最新章节。
柳二夫人打量她一回,笑道:“楚姑娘果然豪爽,看着像江湖人出身,不曾想对茶道也有心得,看姑娘谈吐爽利却也像是识文断字的人,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可不是开了眼界么,原本她只想利用楚瑜得到琴家家主信物,却不想楚瑜不但从琴笙那里得到了东西,还有本事支使琴笙绕开乾坤院的人,将消息给了安插在乾坤院外围的眼线。
乾坤院防着所有人,都不会防到自家主子头上。
柳二夫人低头品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姓楚的丫头,有几分能耐,还对琴笙有影响力,若是日后利用得当……
“二夫人这般试探我的出身,是又在想着怎么将我这个棋子物尽其用了罢?”楚瑜忽然搁下茶杯,慢悠悠地道。
什么江湖人出身,直接说她出身不高就行了。
柳二夫人商贾大家出身,商场上说话虽不像官场那般迂回曲折,却也弯弯绕绕的,见着楚瑜上来就这么大喇喇地一句刺过来,呛得她一下子咳了好几下。
她用帕子轻擦了擦嘴唇:“咳咳,楚姑娘,不过是你帮我,我帮你互惠互利的交易,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
楚瑜懒洋洋地托着腮,径自捡了桌上的点心抛进嘴里:“柳大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柳大……大妈?!
从来人人都赞她容色青春,这死丫头居然叫她大妈?!
柳二夫人脸色青了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摸到一手精细滑腻的脂粉,又瞥了眼楚瑜青葱水嫩的小脸,强行忍耐下心中的嫉恼和怒气,脸上那笑就有些冷了下去:“楚姑娘,你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楚瑜斜着眼睨着她:“柳二夫人是个聪明人,也别把其他人当傻子,你上回亲自进入乾坤院与我联系,那样刻意的样子只怕是担心金姑姑他们不知道你与我暗中‘勾结’罢?”
曜司的人有心放长线钓鱼,放了柳二夫人进乾坤院,柳二夫人又何尝没有将计就计,让本就没打算放过她的乾坤院之人对她彻底落定杀心,藉此让她楚瑜退无可退,必须与琴家二房、三房合作?
柳二夫人心中顿起波澜惊涛,面上却只定定地看着楚瑜微笑:“楚姑娘是误会妾身了。”
“行了,柳大妈,我也不是来找你算账的,你别废功夫试探我,我只问你,你答应将我弄出乾坤院的事情怎么样了,乾坤院那地我是肯定呆不下去了!”楚瑜有点不耐地摆摆手,她真是有点烦这些所谓人上人那装模作样的样子,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比她还高,也不嫌累得慌。
柳二夫人心口又被那一句‘柳大妈’戳了一刀,更被楚瑜的咄咄逼人逼得脸色微青,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紧紧地绞着手里的锦帕,好一会才僵着脸道:“楚姑娘,你知道这事儿不那么容易。”
楚瑜睨着柳二夫人讥诮地弯起唇角,那古怪的目光让柳二夫人莫名有点不安。
楚瑜方才慢悠悠地道:“柳二夫人是想反悔还是和我讨价还价了,那就算了,虽然琴三爷的令牌是交到了你手上,但听说金姑姑还没有把账本交出来罢,如果三爷这个时候反悔,想来二夫人这掌家主母的路一定更难走。”
说罢,她就起身离开,仿佛懒得再与柳二夫人说话一般。
柳二夫人一惊,也顾不得什么商人讨价还价的本色,急忙起身道:“等一等,妾身虽然不能帮你直接脱离乾坤院的控制,但我已经劝服大老爷同意你以过世的琴大夫人之妹的身份进入琴学修习绣艺,琴学下设江南飞鹤书院,皆不在本府,等你进入琴学之后,要脱离乾坤院的控制可比在本府容易多了。”
她见楚瑜一脸不相信她的样子,又咬牙补充一句:“金姑姑也已经同意了。”
楚瑜托着下巴想了想,瞅着柳二夫人嘿嘿一笑:“柳大妈这才是爽快生意人,那我就等着,你可别骗我,这事儿要成不了……。”
明明事儿都办完了,还打算在她身上占点便宜么,她虽是一条小鱼,但便宜可也不那么好占。
她瞅着柳二夫人的冷脸,大眼珠一转,忽然凑近柳二夫人耳边低声道:“琴家可不只一块家主玉令,柳大妈,你知道嘛?”
说罢,楚瑜起身,也不管柳二夫人一副遭了雷劈的模样,更不去理会某些阴影处的鬼魅影子投在她背上几可杀人的目光,只干脆地将桌子上两碟精致点心全部扫进自己口袋里,打包潇洒地走人。
快远时,她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柳二夫人咬牙切齿地低语:“楚瑜,你不要太仗势欺人!”
她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点心,暗哼一声。
两方大鳄争霸,都不顾她这条小鱼死活,都算计她的这条命,都把她当白痴,也就别怪她这条长牙的鱼到处蹦跶着咬人。
何况这年头仗势欺人不稀奇,有势不仗才是呆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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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宝宝托脸蛋:唔……好像被“阿娘”哦,不,被“小姑姑”欺负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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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六章 销魂小白菜
待楚瑜消失在路的尽头之后,柳二夫人整张脸都沉了下去,艳丽的眉目间皆是寒色,手上几乎将那锦帕子都绞烂纨绔邪夫,独家绝宠妃最新章节。
风月院里没有人敢上前,这院子里的侍女和嬷嬷们都知道自家夫人看似逢人三分笑,是个敞亮人。
实际上却是个极厉害的,二夫人打杀处置不中用和冒犯之人从不手软,而且手段百出,否则也不会即使多年无所出还撑起整个二房,让二老爷不敢往院子里放人。
夫人这气头上,谁敢上前触霉头?
琴二老爷一来就看见侍女和嬷嬷们远远地干站着,一副又焦灼又畏不敢前的样子,心中有些了然,便笑嘻嘻地凑上前:“夫人这是怎么了,吓得院子里的下人们大气不敢出。”
柳二夫人抬起吊稍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老爷倒是心宽。”
琴二老爷殷勤地抡起胖手帮柳二夫人捶肩:“那楚瑜是惹夫人生气了罢,不过能利用琴笙的人,想来也不是简单货色,夫人该心有准备。”
他一看就知道柳二夫人估计是没照计划拿捏住楚瑜这一枚棋子。
自家夫君的话让柳二夫人稍微平复了下方才憋屈的心情,冷声道:“那丫头是个滑不溜手的,也不知乾坤院里怎么会有这么号人物。”
乾坤院里的人将楚瑜的来历掩得死死的,自己查不出来,更不太看得出楚瑜的出身,只觉得那少女谈吐极为奇怪,说她谈吐不高,但说话间却又颇有章法,分明是个识文断字的。
但说她有个不差的出身,那丫头举手投足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一副三教九流出身的人。
尤其是那臭丫头说话,实在粗鄙到气人,不说高门大户的官家,就是一身铜臭的商贾交手,也一样还有个招式迂回,那丫头却直接上来就一阵乱棍直捶,逼得她阵脚大乱,所有的诱言陷阱都用不上。
琴二老爷眼底闪过一丝疑色,柳二夫人打小跟着他岳父走南闯北,什么人都见过,如乾坤院那样压在琴家所有人头上和它的主子琴笙一般莫测危险的存在,柳二夫人看不透就算了。
这一次柳二夫人竟摸不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丫头?
琴二老爷迟疑了一会问:“夫人打算怎么办?”
柳二夫人神色又冷了几分,想起楚瑜今日透露出的消息,她瞬间眉目阴沉地捏紧自己手里的杯子:“还能怎么办,那死丫头留了后手,咱们就照咱们和那死丫头约定的先让她进琴学,再做计较了。”
进了琴学,金姑姑那些人的手总没法子像控制乾坤院一样,将琴学控制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她总会有机会摸清楚瑜、琴笙、说不定还有乾坤院的底细的。
到时候……定要教他们知道她湘南柳家女的手段!
柳二夫人冷哼一声,眼里闪过幽幽寒光。
……*……*……*……
且说风月院里气氛不好,另一头乾坤院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金姑姑看着坐在书房上首的修挺人影,脸色有些不太好,夹杂着无奈与担忧:“主上,您说什么?”
坐在上首眉目清雅绝伦的白衣青年垂着眸道:“小姑姑既要去琴学,我自然也要跟着去。”
听到楚瑜的名字,金姑姑瞬间脸色寒了寒,她揉了揉眉心:“主上,您是琴家的家主,怎么能跟着楚姑娘去琴学,让其他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她顿了顿,又上前柔声劝道:“您且放心,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们都会看好楚姑娘的,您心里牵挂她,我们安排她日日晚间返回乾坤院居住就是了。”
她始终相信主上虽然如今脑部受伤,忘了许多事,心里却并不真糊涂,更不是愚痴,绝不会全然忘记他的身份。
琴笙抬起似笼着轻烟静雨的妙目,静静地看着一脸惴惴不安的金姑姑:“金姑姑,我记得你。”
只这么一句,金姑姑浑身一颤,激动得几乎落泪,她含泪点头:“主上,奴婢和老金都是打小伺候你的啊,绝不会害你。”
这么久了,主上受伤之后,除了跟着楚瑜那丫头之外,一直沉默少言,她和老金虽然能感觉他对周围人多熟稔,但是却从未得一句他这般肯定的亲近之语,心中不是没有不安的。
琴笙精致唇角边扬起温柔的笑容:“我知道。”
金姑姑心中一喜,正要说什么,却见琴笙轻品了一口茶,继续道:“我也明白金姑姑的本事,只要我想,姑姑一定能让我呆在小姑姑身边对么?”
金姑姑脸色瞬间僵了僵,几乎是恳求地看向琴笙:“主上……。”
琴笙却搁下手里的茶盏,温润地道:“至于金姑姑为什么将小姑姑放出去,或者说将小姑姑打发出去,我并不关心。”
他顿了顿,看向金姑姑微微一笑,指尖轻叩桌面,极慢、极轻地道:“但小姑姑是——我的,明白么?”
说罢,他对着僵木的金姑姑微微颔首,转身向书房外而去。
金姑姑看着那离开的飘逸优美的身影,却僵如木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阻拦医路荣华最新章节。
“为什么不拦住主上?”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金姑姑身后响起。
金姑姑也不去看那突然幽灵一般出现的人影,只是有些倦怠地坐在八仙椅上,冷道:“老金,主上的决定,我们几时能改变的,莫不是你以为主上如今身子不适,主上就不是主上么?”
她伺候主上那么多年,主上虽心深似海,但他那样的语气与笑容所代表的含义她比谁都清楚。
越是温柔淡然,便越是不可违逆。
即使是真只有十三岁的琴笙,他露出那样的笑容,那样的语气,便不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而是命令。
而且,琴笙看出来他们对楚瑜的敌意,那一句“小姑姑是我的”分明就是一种警告!
——他知道曜司在针对楚瑜。
老金沉默了一会,也在金姑姑手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金姑姑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地道:“能怎么办,杀一个楚瑜很简单,但是现在那丫头却是杀不得,放不得,主上的情形如此,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监视她和……。”
金姑姑顿了顿,叹了一声:“……和主上,再图后效。”
楚瑜对主上的影响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原本那丫头顾忌重重,在曜司的监视下也不敢生事,只待查清楚那日琴园火场里的真相后,就除掉那丫头。
谁知后来金曜一出手,便让楚瑜看出他们的打算来了,孤掷一注利用主上,勾结琴家二房三房,将事情的局面都败坏了,让他们陷入了彻底的被动之中。
“我原想着将那丫头打发出去,再想法子斩草除根,又不惊扰主上,现在看怕是不能够了。”金姑姑一脸无奈地苦笑。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琴笙若真不傻,为何竟如此固执地认定一个比他小的少女是他的……是他的亲人?
……*……*……*……
楚瑜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她瞅了瞅黑漆漆的房间,不禁嘀咕:“搞什么,连灯都不点。”
不是说大户人家的丫头最懂规矩么?
楚瑜只好进了房间之后,小心摸到窗边先打开窗。
待打开窗后,院子里的光透了进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去点灯,却忽然见房梁上忽然慢悠悠地倒挂下一道白幽幽的影子,正正落在她面前。
鬼魅阴森!
“卧艹——!”她浑身一抖,瞬间炸毛,蹦起来撅着屁股就要翻窗。
但是下一刻,她后领被人一扯,忽地一声落进一个宽厚却并不温暖的怀抱,那双长臂抱得她似骨头都要碎裂,耳边却传来悠悠低语:“娘,你要去哪里?”
“……。”
男子潮润微凉的呼吸如微风般拂扫在她娇嫩的耳边,并着清幽微喑却撩人的声音,如有实质地慢慢滑过少女娇嫩的肌肤,撩动一寸一寸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和软肉。
呵……清风拂身,妙音撩心,伴着那似暖还寒几能将人压得碎骨支伶的拥抱,痛与快感并存,只一个效果——骨肉酥麻。
楚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忽然腿软,已然站不稳。
“唔……。”她恍恍惚惚地想,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超脱凡尘的九天琴神,分明人间祸害,一把声音都能让人——**。
偏身后那孽障魔神尚不自觉,一脸纯洁出尘,仙气飘飘,浑然西天王母瑶台种植的心爱独一无二神仙无公害小白菜一颗,触之就是三千六百刀凌迟的亵渎大罪。
作孽,怎生一个“贱”字了得。
------题外话------
小剧场:
楚瑜:食色性也(ˉ﹃ˉ)……白菜……我想吃小白菜,这个月琴宝喂养所的怪姐姐喂了那么多鲜花和钻钻换牛奶浇灌小白菜,养的这小白菜白白嫩嫩的啊……瞧这漂亮葱绿的小叶子,小杆子。
二悠很欣慰:我家的猪仔终于长大了,会拱王母娘娘瑶台上的小白菜了,话说刑法有规定猥亵未成年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俗称精神病人),是要入刑的…。
琴三爷:呵呵呵……
二悠:卧槽ヾ(?`Д′?),仙白菜怎么换了一身警察制服,还提着上膛的枪!
楚瑜:(ˉ﹃ˉ)制服……制服诱惑……这条儿顺得,这小腰长腿哦,给娘,不给姑姑,不给姐摸一把……
二悠拖走色鱼:走啦!你妹,那不是你家笙儿,是三爷!再不走,这本书就要be了!
琴笙:呵……跑得挺快。
琴笙宝宝:茫然四顾……笙儿的牛乳呢?小姑姑呢?(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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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七章 母子情深
“死孩子,装神弄鬼……还有不要叫我娘妃谋天下最新章节!”楚瑜肩膀一缩,费了老劲儿才从他怀里钻出来,扶着窗棂勉强站好,借着黑暗隐去自己脸上的红晕。
身后的仙儿虽放了她,双手却耷在窗边,似无意间将她圈在怀里,仙气飘飘地问:“小姑姑,你去哪了?”
楚瑜却莫名地有点心虚,去哪了,金姑姑不会不告诉他,这么执着地问她是为什么?
心虚之下,人的口气多半有点冲,再加上压抑许久的情绪让她很不耐:“去哪儿,老子能去哪儿,我倒是希望能上天入地,离你们这大坟远点,别把自个儿给栽里头了!”
琴笙垂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却并不说话,只琥珀色的眸子似渐染夜色,深邃如沉海,烟波浩渺,幽影不明,眸底似有异兽游过,仿佛随时会破海而出,狰狞相显,吞噬撕裂所有的一切。
看得楚瑜莫名其妙地脊背发毛,那些旖旎的思绪都抛到九霄云外,脑海深处又浮起初见那日烈焰灼灼间尸山血湖还有沈三夫人被树枝贯穿在地的悚然场景。
她心头一阵寒意森森——
这厮不会是后知后觉恼她利用他,打算也把她串成串串,烤吧烤吧吃掉吧?
“小姑姑……。”琴笙忽然轻轻开口。
楚瑜紧张地扣紧了窗,一双黑亮大眼死死地盯着他:“哎~?”
面前的人忽然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子,将她抱紧,低喃:“不要离开琴笙。”
楚瑜僵直地任由他抱住,不知道这人葫芦卖啥药,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委屈和黯然。
也许其间还有一点近乎狰狞的寒意,楚瑜想她还是……当没听见罢。
但这从令人心底发毛的诡异大魔王变成撒娇委屈少年的惊悚画风,足以让她回不过神来。
她僵了半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鬼使神差地问:“小姑姑要是离开你呢?”
伏在她肩头的人身子梭然一僵,那种僵冷透甚至过颇厚的秋衣传到了她身上,冷得她也跟着愈发僵木。
她苦笑,估摸自己会听见什么杀她全家,把她这条鱼肢解埋了好养花之类的威胁。
但好一会才听见耳畔传来他飘逸淡然的嗓音:“我,会哭。”
楚瑜掏了掏耳朵:“什么?”
幻听,她一定是产生了幻听!
肩上这仙儿充满诡异又违和的画风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那种就算被她打成“脑残”后却依旧高冷的男神画风哪去了?
琴笙把脸在她颈窝里埋得更深,悦耳却愈发低闷声音再次响起:“我会……哭。”
楚瑜:“谁教你这么说的?”
琴笙沉默着,仿佛在和自己的理智抗衡,又或者是感觉到了名为‘丢脸’的情绪。
许久,他才低声道:“厨房胖婶的儿子小宝。”
楚瑜声音温和,循循善诱:“小宝几岁?”
琴笙:“……九岁。”
楚瑜沉默了一会,抬起手把画风诡异的大美人从自己肩膀上扒起来:“笙儿饿不饿,小姑姑专门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诡吊,十足——狼外婆。
琴笙低头看着她,眸子里浮动着柔软的光,似乎有些茫然:“小姑姑……给我的?”
楚瑜狼外婆有点纳闷,这“娃”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倒像是她以前经常虐待他似的,露点好就这副茫然模样。
她从自己腰间的口袋里摸了一块从柳二夫人那顺来的点心喂进他嘴里,温柔诱哄:“我喜欢小宝,他说的都是正理,阿笙以后要多和小宝玩,和他做好朋友呢。”
小宝是个人才。
比起一个会拿人插花的高冷男神,她更喜欢一个会哭的呆逼。
没错,她就是这么没品。
琴笙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久到她都有些不安——这玩意,她没下毒啊,柳大妈也不会蠢到这地步。
琴笙忽然低头微微侧脸,猩红舌尖轻轻一卷,将她纤长指尖的碎屑卷走,声音清幽而微喑:“味道很好,小姑姑还有么?”
指尖传来软腻潮湿的触感带来隐秘的酥麻,楚瑜慢吞吞地别开脸,隐去脸上不由自主泛起的红潮,有些心不在焉地又捡了一块喂进他嘴里:“嗯,好吃,你就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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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厨房里,蹲着一个高一矮两道影子。
矮的那个丁点大,一边舔着手里的桂花冰糕,一边得意洋洋地道:“我说对了吧,每次只要我和我娘说她要去采买不带我,我就哭,我娘就一定带上我!”
高个儿的那个蹲着,一脸若有所思地道:“嗯。”
矮的那个晃着头顶上的冲天辫,忽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和一只炭笔塞进大的那个怀里:“给你,好好把我教你怎么让阿娘更疼你的法子都记下来!”
很难得遇到个傻大个让他当先生,小宝充满成就感,也很有身为人师的自觉,为“学生”准备好了纸笔。
高个儿低头看了看手里发黄的小本和廉价的炭笔,淡淡地道:“不需要,你说的我都能记得。”
“哎,傻大个,不是看在你把我娘藏起来的冰糕送我,我才不舍把这个送你。”‘学生’的不领情让小宝有点没面子,鼓着圆乎乎的包子脸骂道。
“我娘说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何况就你那么大了还那么蠢笨,连你阿娘都嫌弃你,还不赶紧好好把宝大爷我说的都记下……。”
小宝得意洋洋的话音未落,便瞥见对面高个原本没啥表情的脸却忽地沉了下去,一阵阴戾寒意刺骨扑面而来,如刀刃一般几乎能将他撕裂,本能的恐惧让小宝一屁股跌坐在地,就要放声大哭。
下一刻,高个儿忽然“嚯”地站了起来,沉默着把他的小本和炭笔都收好,随后转身离开。
小宝有点懵然地呆了半晌,随后摸摸光溜溜的脑瓜,一脸茫然地站起来,却看见窗台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份桂花冰糕。
小宝立刻欢喜地跳起来,把方才他脑容量不能理解的事情全部抛到了脑后,欢喜地去捧着碟子啃起来:“嗷,还有冰糕!”
他快啃完的时候,头顶忽传来一声炸雷似的骂声:“龟儿子,老娘就知道你在厨房不干好事,居然敢偷吃桂花冰糕,你他娘的知道不知道这个是给主上的点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宝被自家胖娘一手揪住耳朵,痛得吱哇乱叫。
“娘,不是我,我没偷,是傻大个给的!”
可恶,为什么娘会提前回来了?一定有人偷偷和娘告黑状!
窗外树上蹲着负责监视琴笙的木曜,看了看房内被揍得满地跑的小宝,又转头看了看远处消失的高挑人影,他摸了摸下巴,暗自疑惑。
主上什么时候那么关注厨房的事儿了,专门吩咐让人把胖婶提前叫回厨房?
木曜这样的“老人家”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世上有一种嫉妒叫“孩子的嫉妒”,比女人的嫉妒更让人——蛋疼。
……*……*……*……
日子一晃便又过了五日。
这日一早,楚瑜梳洗完毕,便见到了金姑姑贴身婢女红袖领着几个侍卫站在她门口。
红袖见她出来便冷淡地通知她——她今日晚些时候就要以琴大老爷妻妹的身份,也就是过世琴大夫人的幼妹身份进入琴学,马车已经等在琴家外院。
这消息不亚于一剂让楚瑜极为兴奋的药物,让她瞬间就精神了,心情舒爽得就差原地蹦起来了,只觉得红袖的冷脸也顺眼得很。
“我这就去收拾,红袖,你今天真是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红袖一愣,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冷眼看着楚瑜兴奋地转回房间,只轻哼了一声:“愚蠢。”
楚瑜高兴地回房间里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提着包袱就往外跑。
不管怎么样,能脱离乾坤院的控制,就是逃出琴家魔窟的第一步!
只是经过外间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看着空无一人的外间半刻,她慢慢地转回头,看着门外穿透厚厚云层落下的阳光,轻轻地叹了一声,提着包袱向门外而去。
不在也好,还是不要和那个人告别罢了,按照那跟屁虫现在对她莫名其妙的执念,只怕她会走不成。
何况,他是琴家的家主,不是她这种屁民可以攀附的,她也不想攀附,更不想有一天被苏醒的他杀掉。
只是莫名地,楚瑜忽然觉得好像离开的心情,少了一丝兴奋,多了一丝莫名的惆怅。
也许是因为……
从此以后少了一个美得人神共愤的跟屁虫灌她林蛙卵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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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八章 神仙
只是,楚瑜刚出门,就被红袖抬手拦住了去路苦女将军全文阅读。
“又怎么了?”楚瑜挑眉,曜司的人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红袖淡淡地道:“楚小姐,请你把包袱里属于乾坤院的东西留下来。”
楚瑜闻言,抱紧了包袱,怒起:“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这个堂堂捕快是小偷么!”
红袖看着她笑了笑,笑却不及眼底,忽然伸手一拽,迅速地将她手里的包袱拽了出来:“奴婢不敢说小姐是小偷,只是乾坤院东西不小心长脚跑你包里去了网游之邪龙逆天全文阅读。”
说着,她两手提着包袱一抖,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法,包袱没有散,但是里面瞬间“噼里啪啦”掉出来一堆亮晶晶的珍珠、宝石、金珠、银珠——皆是壁画上、博古架上甚至古玩、宝剑等等东西上扣出来的东西。
其余侍卫脸色变了变,这都是主上屋里物件上的东西,平时碰着了都要挨罚的!
红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那一堆玩意儿,脸色瞬间也青了青,手颤得差点提不住楚瑜的包袱。
她咬牙切齿地道:“不要让我搜身,楚小姐!”
‘破坏王’楚瑜一脸不甘心地从腰带里掏出一只荷包塞红袖手里,恨恨地嘀咕:“哼,把人关了快三个月,竟一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不赔,何等恬不知耻!”
典型的封建奴隶主作风!
红袖很想一个巴掌劈死面前念叨的家伙,心中默念金姑姑的交代数遍,忍了又忍,她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赶苍蝇似地挥手:“走走走,赶紧把人送马车去!”
楚瑜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堆金珠宝石,跟着一脸恨不能要吃她肉,浑身杀气的侍卫们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乾坤院。
也不知怎么走的,曲曲折折地过了几个大院子,便看见了一道拱门外,有一辆两驹乌木马车在等着。
精致锦绣青帐,两匹白得没有一丝杂毛的骏马,一看就觉得里头坐着会很舒服,楚瑜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这金姑姑还算上道。
“上车罢。”那车夫冷冷地道。
楚瑜觉得那车夫声音有点耳熟,也没有细想,背着包袱愉快地往车上爬。
谁知,她才掀了帘子准备爬进车厢,忽然眼前一黑,就看见车里里头慢悠悠地飘出一个头颅来,那头颅黑黝黝的长发覆面,只看见下巴一点惨白无血色的嘴唇。
楚瑜瞪大了眼,只见那黑黝黝的头瞬间飘近了她的脸,一道幽幽之声似从半夜地底深渊飘出来:“来了?”
楚瑜径自一个后仰向马车摔下去,嚎声划破天际:“马勒个鸡,头……头……有头在车上!”
恶鬼——飞头蛮!
不过楚瑜到底没有摔个四仰八叉,因为马车夫忽然伸出了一只脚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在她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然后她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往前一扑,径自朝那颗飘荡的人头扑了过去。
“啊——呜呜!”她惨绝人寰的叫声到了喉咙间,就被人捂住了嘴,她搏命地挣扎了起来,竟忘了……
那飞头蛮哪里来的手?
“小姑姑……。”头上传来一声幽怨的叹息。
楚瑜僵住,好一会才慢慢地抬起头,入眼的就是一袭白衣,然后再往上是修长的脖颈、弧度精致的下巴还有颇为眼熟的薄唇、挺直精致的鼻尖。
然后就是——盖到快鼻尖上的厚重黑刘海。
“是我。”‘飞头蛮’俯下脸,抬手轻轻地一撩那乱沉沉的刘海,露出被盖住的大半张脸来。
依旧是露鬓飞眉如黛描,睫羽妙目似墨画,清魅沉沉琥珀瞳,潋滟幽光如盈月,直勾勾地盯着她。
楚瑜一震,随后一点点地别开脸,近距离看太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美和丑一样,充满诡异的惊悚感。
“你怎来了,还打扮成这副样子。”楚瑜定了定神,爬了起来打量了下坐在车子里的琴笙。
他一头流水般的乌发随意地半束在脑后,厚重刘海直盖到了鼻尖上,只露出一点鼻尖,和嘴唇下巴。
琴笙的脸色和嘴唇都呈现出一种久病之人的惨白来,连原先下唇中那一片樱花胭脂般诱人的绛色都变了颜色,非但没有任何艳色可言,还显出一种脏兮兮的乌青来,如同将死之人。
本来宽袍大袖的白衣该是显出他完美的仙气来,偏他那一身白衣坐着都能看出来裁剪不合身,飘逸的宽袖大袍的款式却用了厚实的刺绣锦缎,料子倒是好料子,却将他宽肩窄腰,肌理精壮的完美身躯彻底遮盖住了。
不要说仙气,这位往地上一戳看着就像根装逼的竹竿——瘦骨支伶又面目阴沉的病秧子没品少爷,随时会咽气。
方才就是因为他这惨白的脸、惨白的白衣和惨白的内车厢混在一起,只有那头发是黑的,她惊慌下才把他看成了没身子的恶鬼——飞头蛮。
说起来,最近这家伙吓了她两次了!
楚瑜有些恼火地白了琴笙一眼,有个跟屁虫,她要借机逃离,只怕麻烦不小。
“小姑姑在哪里,琴笙就在哪里。”琴笙却看着她淡淡地道。
楚瑜愣了愣,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就这么跟我去琴学?”
金姑姑和曜司的人是脑抽了么,且不说别的,居然让琴笙就用这么一身蹩脚的装扮,也不易容就这么跟着她进琴学?
她一个小小捕快,也早闻琴学大名异界之龙雷双修最新章节。
琴学本是早年琴大夫人为惠及琴家子弟设下的教习学坊,但里面除了专门的织门、绣门由琴家绣坊顶尖织绣工大师授课外,还开设了飞鹤书院教授六艺等,皆延请的当世名家教习。
这些年飞鹤出院连出了几个新科状元、女史翰林之后,琴学便再掩饰不住光芒,飞鹤书院更名扬天下。
江南甚至上京但凡有门路有身份的人家无不为了自家子弟能得到进入琴学的名额暗中大打出手。
琴学的学生不管男女贵贱皆前途光明,资质一流的小家碧玉出了琴学后嫁入高门大户也不乏其人。
更不要说门阀里头出来的公子小姐们,男子轻松考入仕途,女子嫁于皇亲国戚或成为女官更是常见。
简单说这就是个古代版的黄埔军校,顶级预备役。
但问题是……
身为琴家家主的琴笙,虽未入仕,但他本身就是个传奇,琴学里人人仰慕的大家。
“曜司居然就打算让你顶着这副拙劣的遮掩,就跟着我进琴学,金姑姑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楚瑜揉着自己被踹疼的屁股,讥诮地一边嘀咕一边在马车里坐下。
马车陡然一晃,驾车的车夫冷冷地道:“楚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楚瑜却冷笑一声:“金姑姑年纪大脑子不好使,但想不到某些武卫首领也脑残了。”
不要以为她开始没有注意到驾车的车夫,就不知道后来偷踹她的人是金曜那个讨厌的冷面桃花眼!
金曜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脑残,却一听便觉得这是极难听的骂人话,脸色又寒了寒,他一扬起鞭子忽地甩在马背上:“驾!”
车子陡然加速,楚瑜没坐好,咕噜一下又滚向坐在最里面的琴笙,直撞进他怀里。
琴笙轻巧地接住她,温声道:“小姑姑放心,金姑姑既然说不会有人认出我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侄儿——楚神仙。”
楚瑜一头撞他胸口上,正感受着那宽阔又肌理美妙的胸膛,闻着那好闻而清洌的男子香气心猿意马,陡然听着他飘乎乎地来那么一句,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你是我大侄子,叫什么名?”
琴笙从马车的小屉子里取了一只茶壶和两只杯子,倒上热气腾腾的茶,再次重复:“楚神仙。”
楚瑜瞬间脸上肌肉抽搐,不知道自己是该笑抽了还是该喷他一脸口水——楚神仙?是嫌弃自己不够庸俗还是嫌不够像算命的?
“金姑姑给你安的名?”楚瑜一脸怪异地爬起来坐好。
曜司的人看起来如此高大上,原来也不过俗人一群,给自己的主上取这种奇葩的假名。
琴笙淡定地道:“不,神仙是我的小字,知道的人很少。”
楚瑜捧着他递来的热茶,有点无语:“你爹安的?”
如果是琴大老爷那个大老粗,给仙气飘飘的儿子取这么个俗名,她倒是能理解。
琴笙看着正在喝茶的楚瑜,飘然一笑,矜傲难掩:“我自己取的,极好听罢?”
楚瑜:“噗——咳咳咳咳!”
茶水飞溅了一车壁。
……
驾车的金曜一直留心着车内乱糟糟的动静,桃花眼里闪过冰冷的轻蔑——果然是个粗俗的货色。
但想起自家主上坚持不肯戴人皮面具进入琴学,只道是怕楚瑜不习惯陌生的脸,金曜忍不住怒火中烧——待进入琴学,他定要除掉这个影响曜司和主上的心腹大患!
金曜握着缰绳的手微紧,脸色渐渐阴沉。
------题外话------
小剧场:
1、
蓝翎:百里青,我把令牌和茉儿都给你,你帮我完成心愿。
九爷:令牌收了,你女儿,太丑了,不要。
《宦妃天下》完
2、
一白:殿下,今天去猎场不?
百里初:不去,天气不好,睡觉。
《惑国》完。
3、
三爷:睡美人醒了。
小鱼:明年此人坟头草两米高。
《绣色》完(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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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十九章 亲,睡过否?
看着远去消失在视线里的马车,站在阁楼上的两道人影不约而同齐叹了一口气一柱倾天全文阅读。
“终于把个祸害送走了,这丫头是运气好还是真深藏不漏?”
金姑姑和老金两人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无奈。
老金摸了摸自己的唇上的胡须,神色有些凝滞:“且不管她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深藏不漏,但是主上现在情况莫测,一定要仔细盯着,不要被有人心利用了逆天废后全文阅读。”
金姑姑微微颔首:“不用你说,书院那边早就安排好了,主上虽然情形特殊,但是却也不是好糊弄……。”
话到了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
毕竟,事实已经告诉他们也许别人糊弄现在的琴笙,照样很难得逞,但如果楚瑜要忽悠他,几乎易如反掌。
说不定哄得琴笙把整个琴家给她,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儿,金姑姑面容阴沉下去:“我已经交代了金曜,在琴学里见机行事。”
“金曜还年轻,血气方刚,你可别和小孩子一样犯傻冲动。”老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金姑姑沉声道:“我自然明白,只是有些疑惑主上为何会对她如此特别罢了。”
楚瑜还不蠢,或者说颇有些小机灵,她知道若她真敢利用琴笙干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曜司必会不顾一切斩草除根。
因为——曜司顾忌的从来不是她,而是琴笙罢了。
老金不知道在想什么,细咪眼里微光闪动,好一会幽幽开口:“你不觉得琴园的大火有些像十多年前那个寂灭之夜么?”
“你是说……。”金姑姑一惊,一贯沉稳威仪的面容瞬间变得苍白。
老金叹了一声,眼神有些悠远:“只怕还是和主上十三岁那一年发生的事情有关,我们都以为他早已忘了那件事,但如今看来怕是未必。”
往事悠悠,有些过往,就像潜伏沉睡的魔兽,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被唤醒,吞噬一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楚瑜……也不过是个唤醒主上心魔的偶然契机罢了。
……
马车悠悠前行,两刻钟后终于停下。
但楚瑜刚想起身,却被琴笙伸手按了按肩头:“还没有到。”
楚瑜心下有些好奇,她忍不住轻轻地掀起床帘的一角看出去,不由一愣,马车停在了一处山脚下。
那金曜打发了随车跟来的侍卫去那修建得极为精致的山门处与分明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男仆说些什么。
她抬眸看了眼那山,忍不住低声道:“怎么到了风烟山?”
风烟山是云州附近颇有名气的景点,她和老胡一家还一起踏青过,虽然这一处并不是她熟悉的风烟山入口,但是那些萦绕在山顶上属于风烟山特有的淡紫色岚烟,她绝对不会认错。
“风烟山原本就是琴家的产业,前山处建风宁寺允云州百姓祭拜游玩,后山却不可以让闲杂人等进入,因为琴学就建在后山。”琴笙淡定地道。
楚瑜闻言,心下吃惊,她并不知道琴学在何处,更想不到这琴家的产业竟然囊括了风烟山!
果然,那老叟和仆从们恭恭敬敬地过来对金曜请安,见金曜亲自驾车都不由自主地往马车这里看了过来,眼底满是好奇和敬畏。
金曜却冷淡地打发了他们:“带路上山。”
随着走的山路越来越高,越来越曲折,还要连续过几道关卡盘查,楚瑜的心情瞬间就低落了下去——这简直是从一个牢笼钻进另外一个牢笼里来了!
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嘀咕:“这到底是去上学,还是去什么密谋什么不轨!”
驾着马车的金曜顾忌着车上还有自家主上,但是眼底却满是冰凉的讥诮:“梅花香自苦寒来,难道楚大小姐以为琴学是可以随意出入之地,任由学子下学便出去玩闹,还能有这般声名?”
楚瑜恨恨地踢了一脚车厢,暗自将柳二夫人和金姑姑都大骂一番,转头便看见琴笙正微侧了脸,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只一双幽透澄澈的琥珀眸看得她莫名心虚——她总觉得这“傻孩子”好像知道她准备随时扔了他跑路。
楚瑜转开脸,一起灌了几口茶,强行忍下火气,思索起后路来。
琴家人休想就将她这么困住!
且说又走了两刻钟,马车终于再次停下了。
这一次,楚瑜径自掀了帘子,不理会金曜瞪着她的目光,就跳下了马车活动腰背:“坐得本姑娘的腰都疼了。”
“这位就是大夫人的母家小妹么,果然活泼。”一道有些苍老却含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金曜收回几乎瞪穿楚瑜背部的目光,转身对着来人抱拳行礼:“正是,苍鹭先生,以后便要请您多包涵了。”
楚瑜一转身,便看见一个精神矍铄的干瘦老叟笑吟吟地看着她,那老叟看着虽然干瘦,但面白无须,生得极为精神。
他一身朴素的青衣长并袍细棉布白褙子,身姿挺拔似一棵极精神的老松,除了一身书卷气,看着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她微微挑眉,仿佛没有看见金曜和老叟都在等她拜见的架势,径自转身一掀帘子对着车里的人大喇喇地道:“小仙仙,下来!”
听着楚瑜唤那名字,金曜眼皮微微一跳,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仙子一笑全文阅读。
倒似那苍鹭先生却全无异样,只依旧笑吟吟的样子。
楚瑜把琴笙拉到身边,对着苍鹭先生也笑了笑:“先生可是这琴学管事的,以后我和我这脑子不太好使的大侄儿就靠您照管了。”
从来没有人这般大喇喇地对他说话过,苍鹭先生眼底闪过兴味:“没错,老朽不才,替家主照管着琴学,家主交代的事情,老朽自然会尽力而为。”
说罢,他转身吩咐站在不远处大门内管事模样的人:“老章,将楚家小姐和公子带去安置之地。”
“是。”那管事得了吩咐,便立刻领着几个仆从上前来帮着提行李与领路。
待她进了琴学檀漆大门后,一路见到青砖铺地,乌柱黛瓦,白墙高大,青松翠柏,碧湖环绕,精巧屋舍依山而建,回廊蜿蜒,不远处山峦含紫烟掩映楼阁,无处不是景,无处不雅致。
楚瑜暗叹之余,心情却好了不少。
这地儿大,一路上也没有太多仆从和侍卫,抓个藏起来的人只怕不容易,她能不心情好么?
楚瑜心情一好,只当这一趟是来游玩来了,索性四处观山赏烟,欣赏这琅嬛仙地一般的景致。
她望着飘荡在山间的美丽紫色岚烟,轻叹:“都说风烟山风宁寺美,有几人知道这最美之处在这深山别有洞天处,美愈十倍?”
小老百姓一辈子都不要妄想能与权贵平起平坐。
金曜耳力极好,自然听见楚瑜的嘀咕,他轻蔑地嗤了一声,倒是苍鹭先生看着楚瑜的背影,似笑非笑地低声道:“看来楚大小姐是个妙人。”
他光是看这少女谈吐,不全像市井粗鄙出身,但也不似高门大户,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金曜冷笑一声:“是不简单。”
能让曜司进退不得,投鼠忌器的市井之徒也只得这么一个而已。
不过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更厌恶楚瑜——区区鼠辈,迟早除之!
……
楚瑜和琴笙的居处在一处小山峰南坡之上。
依山而建的屋舍也是黛瓦白墙,清雅却并不奢侈,屋内陈设不多,却颇为精巧。
那些书画、粉彩、青花的装饰楚瑜并不懂,但她很喜欢屋子后的竹林和屋前漂亮的小花圃,这屋舍因在高处,虽难爬些,但一览众山小,周围大半景色尽收眼底,心旷神怡。
金曜命人将东西都安置好后,看了眼坐在窗边的自家主上,目光触及自家主上那身诡异的装扮,便眼角微跳。
他只觉得太难忍受自家主上变成这副模样,索性转头冷冷地看向四处张望的楚瑜:“这里一共两间厢房,你与主上一人一间,曜司会在暗处保护主上的安全。”
“我去住隔壁,随便你们怎么折腾,敢再偷看老娘洗澡,我就天天和仙仙一起洗澡。”楚瑜懒得理会他,径自提了包袱准备去自己的厢房。
别以为她不知道曜司在乾坤院为所欲为,连她洗澡如厕都被监视,害她沐浴如厕都跟打仗似的——一冲拉倒。
就算监视的人是女卫,她也没那个给人看**的习惯。
如今好容易出了乾坤院,又和曜司撕破了脸,她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再不如之前的谨慎小心——对着要杀你的人再谨慎小心对方也不会放过你,所以她绝对再不容忍这种行为!
琴笙捧着茶杯,斯斯文文地微笑:“我不介意。”
金曜大怒,厉声道:“我介意!”
楚瑜转头轻蔑地嗤了一声:“你介意,凭什么,你和仙仙有一腿,还是仙仙睡过你?”
金曜俊秀的脸一阵红一阵紫一阵青,他觉得他快要受不了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账了,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他甚至不敢去看琴笙,只咬牙切齿地道:“粗俗!无耻!”
“他没搞过你,你没搞过他,连野鸳鸯都不是,那你有什么资格介意?”楚瑜冷哼一声,将包袱往肩头一甩,扬长而去。
金曜:“……。”
琴笙轻品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看向金曜:“我有搞过你么,金曜?”
------题外话------
(⊙o⊙)啊~有妹纸们说为啥三爷的手下和九爷、阿初他们不同,其实没有不同。
九爷和阿初手下们都知道自己主子是清醒的,任何决定都必须遵从,他们也不会质疑。
但琴三爷现在是懵逼的,手下们就要开始操心自家主上会被会被卖了还数钱,暂时没法子让主上清醒,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所有能影响主子的威胁都杀掉。如果九爷或者阿初是懵逼的,魅部和控鹤监也一样不会对茉莉和小白客气到哪里去。(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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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章 牛嚼牡丹
琴笙轻品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看向金曜:“我有搞过你么,金曜?
金曜无意识地压了压自己腰上的剑,挡住自己的臀部,欲哭无泪:“绝对没有独宠火辣小妖女:嗜血冷王休要乱碰全文阅读!”
琴笙沉吟:“你睡过我么?”
金曜挠墙欲死:“属……属……属……下……6下……下……不……不……敢!”
现在的主上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琴笙微微颔首,精致的薄唇轻轻翘出一个温柔的弧度:“那么我与小姑姑一起洗澡,你有意见?”
金曜捂住额,径自从后跳了出去:“……。”
他如果不是被楚瑜气死,大概也会被主上——吓死!
琴笙转脸,看着窗外苍山翠竹,若有所思:“到底睡过,搞过是何意,竟让金曜这般难受?”
男女七岁不同席,他虽然已经十三岁了,共浴合适否,但……
只要小姑姑喜欢,便是大善。
“少年”琴笙微微一笑,得出个结论。
……*……*……*……*……
楚瑜转到隔壁的厢房,却发现隔壁厢房的的门半掩着,门口挂了一卷极为精美的镂空九转银铃湘妃竹帘。
九转银铃被风儿吹得叮铃作响,声音极为悦耳。
她微微颦眉,抬头看了那帘子好一会,挑了挑眉,忽然抬手一掀帘子,随后一脚狠踹半掩的门。
门上一个黑影瞬间狠狠地当头砸下。
楚瑜大眼儿一眯,利落地反身一闪避开那咋下的黑影,避开了满头洒落的冰水,同时抬脚足尖一勾,狠狠朝那黑影一踹。
只听“咚”地一声,那圆形的黑影瞬间被她踢出门外,直砸向门外空地上的花圃中。
“啊,好痛!”一声惨叫瞬间响起。
“血……血……啊……出血了,抓住那打人的贼子!”随后那惨叫声更加尖利,划破了宁静美丽的环境。
说话间,从小花圃里钻出来三个高矮不等的身影。
三个人年纪都不大,皆着琴学的学生服装——戴着细黑纱儒巾,穿着一身白底暗云纹的直裾并一件深灰长半臂。
为首那人个人最高,干瘦得像根面条,旁边两个倒是生得圆润,偏生个子又很矮,一左一右地扶着那被砸破头的瘦高个。
看着有一种古怪的滑稽感,尤其是那个被打破头的瘦高个一边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站在门边的楚瑜怒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打破本少爷的头?”
一边两个胖乎乎的矮子就跟着和音似地一边耸肩一边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楚瑜挑了挑眉,按捺下心中想要笑的冲动,一脸无关痛痒地直接撒谎:“不是。”
此时,琴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边。
楚瑜却往前一步,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
她可不希望来的第一天就发生什么耸人听闻的血案,何况这事儿她都应付不了也就白在衙门街头混了那么些年。
琴笙并没有做声,黑厚的刘海盖了他的眼和半张脸,只是静静地站着偷心女飞贼最新章节。
有些人天生便是带了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就算衣衫褴褛,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瘦高个和两个胖子立刻都注意到了琴笙。
那瘦高个只扫了眼琴笙身上那不合身的衣服和惨白的唇色,看着怪异,但除却一副病痨子的模样,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他立刻不再将琴笙放在眼里,只愤恨地瞪着楚瑜:“我明明看见你把门上的铁盆子踢出来的,你撒谎!”
旁边的两个矮胖少年也一耸一耸地继续‘和声’:“你撒谎,你撒谎!”
楚瑜抄手而立,明丽的大眼弯弯一笑:“哦,你怎么知道门上有水盆,莫非那是你放的?”
她睨着地面上洒了一地的水,还有不少没有融化的冰块——若是被这冰水浇了一身,虽没有什么皮肉外伤,但即将入冬的温度里被这么一淋,想必病一场是少不了的。
这点小伎俩别想暗算跟着长期混迹街头的她,但她好奇的是,她才进琴学到底得罪了谁?
曜司若是要整她,也绝对不会用这种幼稚低劣的手段。
那高个子瞬间哑然,削瘦的脸涨得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狠狠地瞪着楚瑜。
楚瑜玩味地想,很明显这位‘恶少’并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
果然,那瘦高个对着地上狠狠地唾了一口,很干脆地承认了:“没错,本少爷就是要教训你这种仗势欺人的卑鄙小人!”
两个圆矮胖子蹦跶如球,再次齐齐怒和声:“卑鄙小人,卑鄙小人!”
楚瑜闻言,再忍不住一脸笑意:“哦,我仗势欺谁了,洗耳恭听。”
最近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平民接连被权贵们戴上仗势欺人的帽子,还真荣幸得很。
见楚瑜那满不在乎的样子,激怒了瘦高个,他更火大的指着她鼻子大骂:“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琴三爷亲戚的身份赶走这里的主人,强行住进紫云居,也不想想紫云居是你这种俗人能住得的!”
“这里有人住?”楚瑜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精美的香妃竹帘和九转镂空银铃。
瘦高个子的话证明了她最初的想法——这里不但有人使用,还是个出身不凡,非富即贵的女子。
那瘦高个昂起头,一副傲然的模样:“那当然,这紫云居精致清雅,景致乃是琴学景致绝佳之处,前有花香缭绕,后有翠竹成林,可观日出,可赏紫云缭绕,自然只有钟灵毓秀,秀外慧中的美人才配拥有!”
楚瑜看着他满头血,还要做出文绉绉傲骨文士那滑稽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果然是长脖子公鸡会打鸣,你嚎得精彩,但不是我要住这里的,你追着我叮干嘛,找苍鹭先生去啊。”
看来是苍鹭先生知道他的家主要来,将这琴学最好的地方腾出来了,不过她却倒霉做了个“仗势欺人”的替罪羊。
“什么……什么长脖子公鸡,你这女子……果真是粗鄙无礼!”那瘦高个被楚瑜呛得又恼又窘:“你……我且问你,你作画如何?”
楚瑜笑嘻嘻:“我画冥纸画得很好,你要么?”
瘦高个一呆,愤怒地道:“真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你……你……我再问你,你诗作如何?”
楚瑜掏掏耳朵,吊儿郎当:“会写讣告,你要么,免费奉送?”
瘦高个被气得直翻白眼:“岂有此理,张嘴就咒人死,下作!”
“下作,下作!”两个圆胖墩也跟着跳起来,对她怒吼。
楚瑜看着他们那滑稽可笑的样子,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只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你们慢慢嚎,还是那句老话,长脖子公鸡要替人出头打鸣,也要对着苍鹭先生嚎,他那兴许缺个打鸣的,我这里不缺。”
说罢,她转身便推着琴笙回房:“走,大侄子,咱们回屋去享受这景致绝佳之处!”
“你!”瘦高个见楚瑜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瞬间火到了极处,少爷脾气也起来了,伸手指着楚瑜:“二元、三元,给我上,把那粗鄙女子拦下,我看没有我的命令,谁敢玷污云轻仙子的书房!”
那两只胖墩得了令便跳了起来,朝楚瑜冲去:“是,大哥!”
说话间两个胖墩球一样地就朝楚瑜的背后冲去。
别看两人胖,但是身手却也还算灵活,一个朝楚瑜的头发抓去,一个朝她手臂抓去。
若是被他们抓着拖下阶梯,少不得落个摔得鼻青脸肿的下场。
------题外话------
琴仙仙:虽然本公子已经十三了,但我还是个宝宝,(⊙v⊙)嗯,要和小姑姑一起洗白白。
楚瑜: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三爷:剑来!(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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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一章 哄孩子和白莲花 上
琴笙长长的刘海下,精致的唇角一翘,忽然露出一点轻柔如雾的笑意来玉青宸:废柴公主很嚣张最新章节。
楚瑜瞅着这笑里却有了暴戾的味道,神似那日他用树枝把沈三夫人串成盆景的时候的模样。
她微微一皱眉,忽然抬手一把按住琴笙修挑的腰肢,阻止他动手,同时腰肢忽然一折,竟动作更灵敏地避开他们的胖爪子,同时抬脚就朝着最靠近的二元狠踹过去。
“操蛋的玩意儿,舌头都捋不直,真当姑奶奶我好欺负!”
楚瑜跟着老胡学的那套,是街头打架拿人的路数,怎么刁钻怎么来,怎么毒辣怎么上招儿,从不讲究个什么武德。
她那一脚直就奔着二元的下三路去了,而且直中目标!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二元肥硕的身子一僵,铁青着脸蜷着身子就向后滚了下去。
他这一滚就直接撞上了旁边的三元,随后两个圆胖子叠罗汉一般滚做一团,接下来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然碾轧向站在最后的瘦高个!
“别……别过来……救命……嗷嗷!”瘦高个瞬间瞪大了眼,连连后退却避之不及,直接被两个“胖子球”碾了下去。
“噗!”两肥一瘦瞬间滚在了一起,跌了个七荤八素,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瑜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三‘球’全中,就是爽!”
人肉保龄球感觉很不错!
琴笙低头透过厚厚的刘海看着身前的少女,润唇含笑,秀眉弯弯,黑白分明的大眼亮晶晶,带着满满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脸颊边柔软的发丝软绒,那眉眼容色间皆得意到轻浮,却显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娇美来。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潋潋琥珀眸底却闪一丝不悦的幽光,他不喜欢她的关注点不在自己身上。
琴笙忽然抬手拉住她搁在自己腰肢上的手,淡淡道:“小姑姑,苍鹭先生会处理的。”
楚瑜出了恶气,心情很好地回头,笑眯眯地道:“仙仙,咱们这还有人戏没演完呢。”
这几个受了伤的傻蛋,怕不会善罢甘休,这会子闲得无聊,她还挺有兴趣看他们会出什么招儿。
琴笙唇角微抿,还是温柔含笑的模样:“我想喝牛乳,不想看戏,帮小姑姑处理掉可好?”
“……。”
楚瑜脸上的笑容一僵,知道这‘娃儿’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他一不高兴,就要作人见大血的。
曜司和琴三爷都是凌驾律法之上的存在。
但她一个寻常百姓,从没有想过为了一个恶作剧要人的性命,或者残人身躯。
楚瑜叹了一声,乖乖地任由他牵住手——
大仙儿,你有不想喝奶的时候么?你喝奶的时候能不让我喂吗?
琴笙很满意楚瑜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自己身上,牵着楚瑜的柔荑往回走,仿佛从头到尾,全当滚跌在地上的叫嚣三人组不存在。
“你们……你们……给我……记着……。”被压在二元和三元身下的瘦高个,分明被压得吐血,翻着白眼,进的气少,出的气多,还不忘出声威胁。
楚瑜翻了白眼,也懒得再理会他们,干脆地跟着琴笙回房。
却不想,此时忽响起一声女子的尖叫:“啊——血——血末日疯狗最新章节!”
那瘦高个眼底亮光一闪,顿时又扯开公鸭嗓嚎:“救命啊——打死人了!”
楚瑜停住了脚步,也顺势拉住了琴笙,轻嗤:“我说这戏没完罢,仙儿,要不你先自己回去喝奶可好?”
琴笙精致的唇角微绷,柔和的声音里透出些冷来:“不好。”
她笑咪咪地拍了拍他的手,又伸手捏捏他的脸,低声哄小孩儿:“乖,咱们就先一起热闹罢,一会回去小姑姑喂你吃饭。”
她不能总靠他,这一来上学就找事儿的,就跟街头找碴的地痞差不多,不开篇儿就收拾妥帖,以后幺蛾子只会更多。
二十七岁的琴三爷是个云端上飘着的性子,他碰人,那是恩赐,是看赏!
但哪能允许凡夫俗子随意触碰自己?
所以琴笙身形在楚瑜摸上他脸的那一刻微僵,原是本能地就要避开。
但为什么要避开娘……不,避开小姑姑触碰自己的手?
只有十三岁以前记忆的琴笙不明白,所以他强行忍着没动。
任由对方的柔荑抚上自己的脸,只觉得那触上自己脸颊的手,软软凉凉,带着轻佻的味道,但和着楚瑜那诱哄的声音,又有一种奇异之感——
在他如今仅存的十三年的那些记忆里,有人来,有人往,他感受过畏惧、严厉、冷酷、恭敬、仰慕、杀意……唯独没有——带着亲昵的哄诱。
这种语气,他在厨房外看见胖婶哄小宝的时候听过,温柔、带着点不耐却又极亲昵,每次小宝都会软软地伏进胖婶的怀里。
如今有人这么对自己,那种感觉——有点奇妙。
琴笙刘海下的妙目里闪过异色,微微眯起了眼,像在品尝什么食物的滋味一般。
当然,楚瑜是看不见他刘海下神色的异常,她只想赶紧地把身边这尊不高兴的大仙儿哄好咯,陪着她看戏。
二人说话间,有纷迭脚步声传来,当先那道尖叫的女音也依旧没有停止的趋势。
“好多,好多血!”
“快来人哪!”
楚瑜转脸便看见一群穿着琴学学服的男男女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不过她看得出来,这群学子里脸上除了惊讶之色,更多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却不知这幸灾乐祸是对着她和琴笙这两个陌生人,还是那三倒霉躺地蛋。
她暗嗤,看来这琴学里传说中些知书达理,高雅端方的才子、才女也不过是些俗人而已。
此时,一道黄莺出谷一般的女音忽然带着恼意响起:“怎地都站着,都是自己的同窗学友,何以见死不救。”
那女子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上前去将那二元、三元搀扶起来,解救了那被压得吐血,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的瘦高个。
“大元,你可还好?”一道窈窕的身影微微躬身看着那瘦高个。
楚瑜瞅着那少女的背影,又瞅瞅那快被压扁的瘦高个,暗笑,这戏算是美人救英雄么?
不过她倒是挺意外的,瘦高个和那两个矮胖子竟然是三兄弟!
大元被压得两眼翻白,好容易喘了一口气,陡然看见面前的少女,立刻委屈地哭出了声:“云……云……轻仙子,对不住……呜呜!”
说着,他伸手就要想要去抓那少女的袖子。
那少女却微退了一步,仿佛不经意地转身避开了他的手,看向楚瑜这边,口里却依旧是关怀之声:“这是怎么了?”
楚瑜方才看清楚那少女的样子,估摸因着琴学中学生不得太过花俏的规定,她一头秀发在头顶挽了简单的十字髻,只戴着一根玉簪,并无过多装饰,穿的也是琴学的女学生的学服——打底一件白色滚暗紫边的交领襦裙,一条深紫色绣蝶穿牡丹的腰带束得她腰肢窈窕纤细,外罩一件纱质绣云纹丁香色半臂。
少女二八年华,扫了远山眉,杏目桃腮,银盘月儿面,并不算得上佳姿色,只是她皮肤极白,衬着那脸盘就显出一种极温润柔雅、端丽沉稳的大家闺秀气息来,让人莫名地就想要信服。
不过……仙子?
这一个仙字,眼前的少女真担当不起。
见惯了琴笙货真价实的仙人之姿,她眼前这位端美少女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凡夫俗子。
只是当那云轻仙子看似柔和询问,却难掩指责意味的目光看向楚瑜的时候,其余围观的琴学学生也都齐齐用目光刺向楚瑜和琴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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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要是v了,我会提前说的,就指望大伙v的那天给力点,帮忙冲首订哪~大环境不景气,咱需要点强心针,别养文养着养着忘了哈,v的当天肯定会万字以上的更新~让大家看得爽,么么哒。(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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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二章 赶出琴学
楚瑜瞥见那些带着敌意和猜忌的目光,随后轻嗤一声:“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了,看来苍鹭先生安排给我和我家大侄儿的住处招了人不满,我等初来乍到就有人要送咱们一盆冰水当贺礼龙武帝尊全文阅读。”
她当捕快这些年,过堂审讯不知多少,自然知道怎么说话简洁明地呈明事实,又能直抓重点。
果然,她这话一出,学生们便多半都露出了然的神情来,齐齐看了眼她身后的屋子,目光诡异地在大元和那少女身上兜了个来回。
秀美端雅的少女杏眼眸光微微闪,微微又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和大元的距离。
大元脸色大窘,心下恨毒了楚瑜,咬牙切齿地嚎骂:“贱人,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一身粗鄙,诗画不成,想来六艺也是不通的,也配占了琴学第一才女云轻仙子的书舍来住!”
“云轻仙子是什么?关我屁事,至于我配不配住关你屁事?”楚瑜漫不经心弹了弹指甲。
唉,她最讨厌别人骂她贱人了,因为一听这话,她就忍不住想要身体力行做个“贱”人,“贱”到对方吐血[系统]美女作家最新章节!
大元一窘,涨红了脸,吭哧半天却再说不出话来。
倒是那少女忽然对楚瑜欠了欠身,再柔声柔气地开口:“小女是清河陆家的陆云轻,云轻仙子是同窗玩笑取的个诨号罢了,想来这位姑娘是我们新来的同窗,云轻先向姑娘说声抱歉,这紫云居是去年我赢了学试的奖赏,云轻常常邀学友们来此赏景吟诗品画,如今既是琴家亲眷要用也是情理之中。”
她一番话温柔优雅又得体,声音如珠玉落盘,黄莺婉转,极为动人婉转,如清风抚过耳边心房,寻常人有天大的气性也都消了。
楚瑜也有点能理解她为啥得了云轻仙子的雅号了——陆云轻这把声音也算是极品,可惜有琴笙那上可高贵出尘,下可撩人腿软的声音珠玉在前,她如今只觉得陆云轻的声音也算是极悦耳罢了。
陆云轻顿了顿,看着楚瑜,秀气的眉间似有担忧:“但有同窗学友一时间意气用事恶作剧,姑娘及贵侄儿未伤着罢?”
楚瑜却并不答她,只摸了摸下巴笑道:“不错,不错,仙子姑娘说话这般巧言令色,不当个讼棍,真是浪费人才!”
这陆云轻不就是想说紫云居是能者得之,原本属于她云轻,如今却被楚瑜这个“琴家亲戚”强行霸占了,所以有学友打抱不平来找麻烦也是活该,与她陆云轻没有任何关系吗?
楚瑜在乾坤院受了一肚子气,来琴学本就是蛰伏待逃,更没太多耐心去应付这些文绉绉的公子小姐,这一番毫不客气的讥讽直让自诩斯文的琴学学生们都呆了呆。
陆云轻一贯无往不利,男女通杀,何曾想过今日踢上楚瑜这块铁板。
她一时温柔笑颜都僵在脸上,但下一刻她便垂了长长睫羽,杏眼里似含着无奈:“姑娘误会云轻了。”
“恶人!恶人……先告状!”大元顿时大恼,哪里能看得自己心上人被讥讽,只忍痛尖叫:“明明是你打了人!”
二元、三元两只跌得眼冒金星的胖子似乎也清醒了过来,也不顾身上的伤,跟着一耸一耸地尖叫:“你打人,打人!”
琴学的学生们闻得“打人”二字,皆诡异地互看一眼,又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陆云轻抬起杏眼,看着楚瑜柔声细气地道:“且不说其他,只说王大元公子的伤,是姑娘你造成的罢?”
楚瑜踹人的时候,也早有人看在眼里,那带头尖叫的少女也站出来,指着楚瑜,一副义愤填膺地模样:“就是她,我看见她踹了二元!”
楚瑜心里觉得这问的话有点不对劲,但也并没有打算否认,她只对陆云轻挑了挑眉:“怎么,琴学的规矩是只能允许别人打我,我不能还手?”
陆云轻看了眼方才那带头尖叫又出来指证楚瑜的少女,疑道:“冬纱,你可见到大元他们先动手了?”
那唤作冬纱的少女狠狠瞪着楚瑜,干脆地回答:“没有!”
这回答倒是早在楚瑜的预料之中,她讥诮地勾了勾唇角,也不再说什么,只等着看这位云轻仙子到底想要搞什么鬼。
“那又怎么样?”
“这位姑娘初来乍到,大概是有所不知。”陆云轻叹了一声,似有些遗憾的模样:“在琴学妄动干戈与作弊一样是唯二两条会被开除学籍的错误。”
说罢,她忽然一转身对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苍鹭先生微微躬身行了弟子礼,叹道:“先生治学一向严谨,公平,当初连动手打忍的秦王府小王爷都赶出了琴学,想必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位小姐是琴家亲眷而有所偏颇罢。”
琴学的学生们越聚越多,窃窃私语之声渐渐大了起来,皆幸灾乐祸地看着楚瑜。
而楚瑜这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云轻估摸一开始挑唆着追随者来找她麻烦,是想要逼她将紫云居还回去,若是她识时务,也许就罢了。
如今大元欺负人不成,反而被她揍了个半死,这位琴学第一才女索性出手就要赶她出琴学——只要坐实她“妄动干戈”“出手打人”的罪名,就能逼琴学和苍鹭先生惩她滚出琴学。
楚瑜挑了下眉,这云轻仙子声音很仙,出手倒是又狠又毒。
若她真是寻常大家闺秀,一来就扣了这么大的帽子被赶出琴学,名声立刻就坏了,怕是连好婆家都找不到。
可惜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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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最后一天了,这一年经历太多,有好有坏,好在不管如何,有你们陪在我身边,就是我得到最好的礼物,明年见,爱你们,大家趁着最后一天在留言区许个愿吧,么么哒。
琴笙宝宝:嗯,明年见,我的心愿希望姐姐俱乐部里的饲养员姐姐会越来越多。
楚瑜:嗯嗯嗯,希望琴笙宝宝永远以为他只有十三岁,永远不记得后来的事儿,这样我下手吃掉他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琴三爷:呵呵,本仙只一个愿望——煎鱼**有多少种,呈上来。
二悠:希望自己和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希望爱我的读者们也心如暖玉,一切不顺遂与不安终将得破解与圆满。(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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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三章 新年快乐,么么大
楚瑜似笑非笑地看向苍鹭先生若修儒道全文阅读。
苍鹭先生如今当着那么多学子的面,若是不罚她就是偏颇不公,在学子们心中如山形象怕是要大损,若是罚了……
她想起自己身后的琴笙,不禁有些好奇,不知苍鹭先生打算怎么处置他的家主和她?
苍鹭先生的目光从楚瑜身上掠过,最后在琴笙身上停了停,随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里淡淡地道:“很快就要上课了,尔等是不打算用午膳了?”
先生这是在赶他们去用膳,还是在……包庇楚瑜?
苍鹭先生的话让所有琴学学子们彻底呆住了,云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苍鹭先生是国中大儒,连圣上的宣召他都敢不去,却来了琴学治学,虽不敢说嫉恶如仇,但是绝对秉公无私又有一身文人大家的傲骨。
琴学里的学生非富即贵,苍鹭先生却从来不买任何人的账,若非如此,陆云轻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苍鹭先生告状。
围观学子里一个女学生忽然嗤了一声:“有些人真是不知所谓,真忘了这个学府姓什么,当初是为何而建。”
她声音不高不低,足够让围观的学子们听个明白,众人脸色不一而道。
没错,琴学名声太大,有几人记得琴学最初不过是琴家的家学,供的就是琴家的家眷入读学习。
看着琴学的学子们脸色愈发怪异,楚瑜心中却有了别的计较,她看着陆云轻,冷笑一声:“没错,这是琴家的学府,是琴家的家学,琴家家眷享有一切优先权,今儿我就把话撩这里了,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不是杀人放火这些见官的罪名,先滚出琴学的一定不是我楚瑜。”
楚瑜这番嚣张,充满挑衅气息的话直令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苍鹭先生的脸也沉了下去。
所谓道貌岸然,在斯文人间、上层人间有些事从来只能意会,能做不能说,如今这楚瑜却如市井泼皮一般什么都摆上了台面,却教这群斯文人哑了火。
“第一才女,你还有什么屁要放么?”楚瑜似笑非笑地睨着陆云轻,一点不在乎自己用词的粗鲁让不少学子们看她的眼光里又多了鄙夷。
陆云轻只咬牙噤声,脸色微青,却并不说话。
楚瑜挑眉:“很好,你还不蠢。”
说罢,她也不再废话,径自牵着琴笙的手转身进了房间。
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琴学里嚣张的人不是没有,那是贵公子贵女们的范儿,但是嚣张得如此粗鲁直白如街头痞子霸王的……楚瑜是第一个。
陆云轻闭了闭眼,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唇角缓缓地翘起一丝轻柔冰冷的笑意来。
楚瑜是么?
很好。
……
楚瑜一进屋,便打发了琴笙去隔壁拿牛乳。
琴笙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优雅颔首,并不多言,径自转身去了。
琴笙走了以后,楚瑜立刻直奔后窗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嗓子:“金曜,你给我滚出来!”
片刻之后,金曜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窗外,长剑一点不客气地咬上她脖子,桃花眼里皆冷意和不耐:“你想找死?”
楚瑜看着他,冷笑:“安排我住紫云居是你们曜司的主意罢,别以为我不知道曜司打的什么狗主意!”
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记算计她。
“你不想住就滚出去。”金曜冷冷地看着她。
楚瑜冷笑一声:“滚出去?你舍得?曜司不就是想让我在琴学里孤立无援,树敌无数,逃不出去么,我刚才做得不错罢,可如你们所愿了?”
金曜桃花眼里寒光沉浮,却并不说话。
她却并不在乎他是否回答自己,只不耐地道:“但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曜司给我暗地里使绊子,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金曜讥诮地勾起唇角:“你待如何,曜司已经依照约定将你送出乾坤院,却没有保证一定让你在琴学里顺风顺水,按照你这人憎鬼厌的性子,走到哪里只怕都是树敌无数,人人喊打的下场。”
“哼,我的性情如何就不劳金首领操心了。”楚瑜柔荑指尖慢条斯理地扣上他的剑身,指尖微微向下用力,一脸嫌弃地将那剑身一点点地推离自己的颈项。
“正如你说的,曜司不保证我在琴学的日子一帆风顺,我也同意在自己安全后,会将另外那块曜司的令牌给回曜司,也不会随意对琴三爷乱说话,但我可没有保证不对琴笙做什么。”
要玩儿文字游戏,她这个常与讼棍、狡诈犯人们打交道的捕快可比他们擅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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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四章 金曜的爱慕
“你能对主上做什么总裁:请别调戏未婚妻全文阅读!”金曜虽然满眼的轻蔑,但是他心中却并不那么肯定——毕竟楚瑜已经印证了她对如今脑子不清醒的主上影响力实在太大。
楚瑜轻嗤,抬起黑白分明的明丽大眼看着他,唇角勾起古怪的笑来,直笑得金曜浑身不舒服。
“比如,你再随便拿剑架在我脖子上,我就让琴三爷脱了衣衫去绕琴学裸奔三圈如何,三爷如今是”小孩子“,多锻炼总是好的。我也许不一定能活到三爷清醒的时候,但你说三爷清醒后,会不会宰了你这个护主不力的狗东西?”
“贱人,你——敢!”金曜呆了呆,瞬间铁青了脸,暴怒低吼。
“对,我是贱人,你说我这贱人敢不敢,嗯?”楚瑜挑眉,阴森森地朝着他龇牙一笑。
看着楚瑜一脸——有种你就杀了我啊,杀我啊的挑衅表情,金曜气得浑身颤抖,原本引以为傲的冷静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握剑的手背青筋毕露,骨节泛白,却怎么也不敢就这么往她那细白的脖子上切下去,又怕伤了她的手指被琴笙知道,所以金曜手上那把锋利沉重的长剑反而渐渐地被她两根手指慢慢推离。
金曜只觉得屈辱的火焰烧得他想将面前的少女剁碎。
“你们这是……。”一道温温雅雅却带着疑惑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忽然响了起来。
原来琴笙已经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牛乳葡萄糕与热乎乎的牛乳进了门。
金曜浑身一僵,忽然响起那日金姑姑对他的警告——“千万不能当着主上的面对楚瑜不利,那是找死!”
他立刻干巴巴地道:“属下,属下……是在让大小姐看看……我的剑。”
楚瑜却挑了挑眉,一脸讥诮却并不说话。
金曜只感觉琴笙那清淡的目光渐渐寒凉,他一咬牙用传音入秘的功夫对着楚瑜咬牙暗道:“好,我以曜司武卫首领的名义答应你,绝不会再在琴学里给你使绊子。”
楚瑜方才轻笑了起来,指尖在他的雪亮而寒光四射的长剑上一弹,转头对琴笙笑吟吟地道:“小仙仙,金曜是打算把他的长剑送我霸气总裁小蛮妻,为你倾心全文阅读。”
“这是千年寒海白铁所制,去年我赠他学成出山之礼,他似很喜欢,为何要送给小姑姑……。”琴笙若有所思,似在回忆什么。
“不是您去年送的,是十几年前送的,属下今年已经二十有六,属下视若珍宝,并没有……。”金曜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一边警惕万分地盯着楚瑜,一边辩解。
楚瑜却笑嘻嘻地截了他下半段话,顺手挽上金曜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道:“所谓宝剑赠佳人,正因为金曜一见到我就倾心于我,爱慕于我,所以死活要把他视若珍宝的宝剑送我啊。”
琴笙愣了,有些不明所以:“嗯?”
金曜瞬间石化,呆若木鸡:“……。”
前一刻还和他瞪乌眼鸡一样互相骂着“狗东西”、“贱人”以命相胁的死敌,怎么竟能张口就吐出这些话来?
这世间怎么能有如此厚颜无耻到出神入化地步之人?
楚瑜抬手掩住自己的嘴笑得花枝乱颤,对着金曜斜飞了个阴森森又恶狠狠的“媚眼”:“小仙仙,说不定以后你要叫金曜后爹了,哦,不小姑父了呢。”
金曜先是被她笑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陡然听到最后一句,一张俊美的脸瞬间紫涨,差点厥倒。
琴笙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金曜:“金曜,你很想当我后爹或者小姑父?”
小姑父是什么?
是小姑姑的夫君?
他那刘海极长,让金曜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光琴笙搁下餐盘之后,慢悠悠地向他和楚瑜走来的动作就够金曜浑身僵硬,心头发颤的了。
“主……主上……没有……没……。”
楚瑜完全不给他脱身的机会,只一边用三个手指尖尖拧着金曜胳膊上的一点皮肉拧转,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叹息:“唉,就是如果我和金曜成亲的话,大概就没有什么时间陪小仙仙了。”
“楚瑜,你住口!”听着楚瑜满口胡诌,金曜明显地感觉到琴笙身上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又急又气地朝着某人低吼。
他后知后觉地这才发现楚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毫无廉耻地揪住他的胳膊,一个劲地偷偷掐他,偏当着主上的面,他还不能用内力震开她。
“小姑姑成亲了,就没时间陪笙儿了?”琴笙静静地开口,长长的发帘挡住了他的脸,让他那‘易容’过的脸看起来愈发的阴沉,身上那清风明月的气息也似乎变得诡谲阴翳起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阴寒下去,或者说——杀气一丝丝地溢出。
这一回连楚瑜都感觉到不对劲,是她的错觉吗,琴笙的目光似乎落在她拽着金曜的手上,那目光森冷得如有实质,扎人得很。
她心中打了个突,呃……她好像整金曜整过头了。
脑子坏掉的琴笙,在别的事情上对她几乎可以用百依百顺来形容,除了——她‘离开’他这件事情上。
“没有,只是小仙仙,你知道女孩子嫁人了……额……总会要多陪陪自己的夫君……至于前夫的孩子什么的……呸呸……。”楚瑜一边扯着金曜使劲掐,一边看着琴笙干笑了两声。
但这动作在琴笙眼里看起来,两人却显得——极为亲密。
“姓楚的,你想害死我们两个么,还不快松手!”金曜差点被她吓死,立刻白着脸低声咬牙道。
这个死女人,这种时候还不忘记折腾他!
“总之,就是小姑姑绝对不会离开琴笙……。”楚瑜这一次倒是从善如流,干脆地松了金曜的手臂,谄媚地改扑向琴笙的手臂。
但话音未落,琴笙忽然抬手轻飘飘地朝着金曜一拂,淡淡地道:“金曜,不能和小姑姑在一起,否则,死。”
他话音温淡,但是那一袖子罡风可丝毫不温柔,如狂风过境。
金曜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一下子被甩进了竹林,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呼远远飘来:“主上~我宁死也不会娶……。”
最后一点声音,消散在风里——小竹林后是一片悬崖。
“小姑姑。”琴笙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楚瑜,忽然伸手轻抚上她细致的脸颊,指尖一点点掠过她肌肤的每一寸滑腻,似在抚摸珍宝,又似要抚到她肌肤下每一寸骨骼。
楚瑜被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咽了咽口水,软软地应:“嗯?”
琴笙轻轻柔柔地开口:“不可以嫁人,也没有小姑夫和后爹,小姑姑说过绝对不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平静,精致的琥珀眸里凝视自己的目光异常温柔。
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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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五章 我喜欢你的没节操
“……明星笔记最新章节。”楚瑜却听出了他话里的阴翳,就像个被抢了大人关注的少年。
她看着窗外倒了一片的林子和远处寒风阵阵的悬崖口,打了个寒战,立刻点头如捣蒜:“没有,都没有,只有笙儿。”
——妈呀,这娃的嫉妒心简直可怕!
……*……*……*……
第二日一早
楚瑜起床洗漱完毕,换好了琴学的学服,又照着老例服一勺勺地喂了琴笙喝牛乳,一边替他擦了脸,一边道:“一会去上学,你跟着我就好,不要多话,不管任何人说我什么,都不要随便出手揍人。”
琴笙微微蹙眉,温温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为何?”
楚瑜暗自叹了一声——神仙,照着您大爷这一出手,这琴学里的人十有**都非死即伤。
她倒不是存了什么慈悲心肠去怜悯那群官宦权贵子弟,而是担心事儿搞大了,她就要被送回乾坤院关起来,别想溜了。
“总之听小姑姑的就是了,待我叫你出手,再出手,乖。”楚瑜温柔地哄道。
琴笙沉默了一会,忽然轻声道:“不去了。”
楚瑜疑惑:“为啥,小姑姑可不是会被欺负不还手的。”
琴笙却忽然别开脸,白玉般的脸上慢慢地浮上一丝诡异的红色:“姑姑,帮笙儿沐浴可好?”
楚瑜一呆:“啊?”
仙仙的三爷昨夜没洗澡,没洗澡的孩子不肯去上学!
仙仙的琴神不会自己洗澡!
仙仙的笙儿不干活!
琴学学训有一条——立身当自立,不允许任何人带仆婢,不管是何等身份的公子贵女入了琴学都要自己打理自己的事情。
偏偏立下这条规矩的家主大人,就是个娇气的大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儿!
楚瑜才不信曜司的人会不知道自家主上的德行,那群混蛋必定是故意看着她辛苦搬水!
当她再次吭哧、吭哧地将一大桶水倒进水桶之后,看着还有大半空荡荡的豪华紫檀木桶,累成狗的楚瑜终于忍无可忍地朝着窗外嚎了一嗓子:“金曜,你再不找人出来打热水伺候你家主上,我等会就把仙仙剥光给办了!”
果不其然,此狼嚎一出,如利剑biubiu直射,门外树上立刻就传来一阵咳嗽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过了一会窗边露出一张表情阴沉的清秀面容,他一边冷冷地看着楚瑜,一边摘掉自己头上的树叶,却没有说话。
楚瑜一边抬手擦了下自己额上的大汗,一边睨着他:“你,你是金木水火土里的哪一只,金曜呢,摔死了?”
“火曜破天战神转世全文阅读。”那年轻人只冷冷地扔下两个字,身形轻盈地跃入窗内,提起桶又跃出了门外完全不搭理楚瑜。
楚瑜却看出来了他这刻意与她保持的距离里除了满是排斥、谨慎之外,还有三分——忌惮。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暗自嗤笑,哟,这是终于长记性了——知道她这条鱼会咬人,还能咬疼人了。
不一会,热水很快就打满了,琴笙悠悠然然地从隔壁走了过来——他的卧房和楚瑜的卧房之间有一扇相连的内门,进出极为方便。
火曜恭谨地对着他行礼:“主上,火曜伺候您沐浴。”
琴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袍,方才对着楚瑜微微颦眉:“小姑姑不是答应了帮笙儿沐浴的么?”
他已经在房间里卸了脸上的易容妆,如今鬓发微润,素颜如玉,暗金妙目幽幽,波光潋潋如水地看着楚瑜——美人颦眉,西子捧心,似忧又怨,何忍拒?
楚瑜:“……不行!”这娃怎么还惦记这事儿,她可不想长针眼!
火曜:“……万万不可。”怎么可让**女有机会染指主上!
楚瑜和火曜互看一眼——敌对双方难得如此意见统一的时候。
“主上,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火曜来伺候您!”火曜一脸如临大敌地死瞪着楚瑜,一副但凡楚瑜这个**敢染指琴笙,就要把她立毙于剑下的模样。
楚瑜懒得理他,只笑眯眯地凑上前安抚琴笙:“仙仙,火曜说得有道理,你是漂亮的男孩子,男孩子大了要自己沐浴的。”
“言而不诺,非君子。”琴笙沉默了好一会,一甩袖又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小姑姑食言不帮洗白白,仙仙大爷非常不高兴。
楚瑜无奈:“……我是难养的小人和女子。”
火曜一脸杀意:“魔女,你,休,想,染,指,主,上!”
楚瑜斜眼,冷笑:“火曜,我忽然发现你生得沉鱼落雁,给我家仙仙当姑父可好?”
火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片刻,一鞠躬:“我错了。”
楚瑜挑眉,拍他的肩:“哎哟,不错,是个没节操的,我看好你,一定能取代金曜那蠢逼早登曜司武卫首领宝座。”
火曜:“……。”
……
终于在楚瑜和火曜二人的合作下,以楚瑜身体不适为由,哄得琴笙肯让火曜伺候了沐浴,照例穿了另一身不合身的白袍,两人齐齐上学去。
不过一大早琴笙折腾下来,等到他们站到学堂门口时,已是巳时一刻,学堂内传来朗朗书声。
而学堂外,一道苍青色的矍铄身影见他们过来,便转过来身好整以暇地候着,不是苍鹭先生又是谁?
楚瑜眼神却冷了冷,苍鹭先生必定是曜司的人,所以昨日一句话便让她沦为众人心中不平的箭靶,她发觉后索性将琴家“霸道嚣张亲戚”的角色发扬光大,将了曜司一军。
她眯了眯大眼,对着苍鹭先生笑道:“哟,都这时辰了,先生还在等我们吗,看来琴学里不少人要嫉妒死我了。”
苍鹭先生先是看了眼跟在楚瑜身后的琴笙,方才对着她微微一笑:“楚大小姐在自己家的地盘上,还怕遭人嫉妒的么?”
楚瑜听不出面前老头儿话里是真话还是讥讽,便皮笑肉不笑地抱拳呵呵两声:“那就劳烦先生安排了。”
苍鹭先生淡淡颔首,随后领着他们进门:“入琴学者,先测资质,方依资质与学生意愿授课,楚小姐和您的……侄儿虽然无需入门考,但要入学还是要对二位做些了解。”
楚瑜不可置否地颔首:“一切听先生安排,只是我这侄儿,早年头上受了些伤,我带着他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就不必测了。”
苍鹭先生又看了眼跟在楚瑜身后,几乎看不清楚脸的琴笙,微笑道:“楚小姐心慈,看着楚公子也是个斯文静逸之人,在堂上不会喧哗,跟着也就跟着罢。”
这一番话都是事先早已安排好说与外人听的。
此时正值课休时分,偌大的院子里站了不少学子,见苍鹭先生亲自领着人进来,自然都望了过去。
其中有些学子昨日到过紫云居围观那一场闹剧,自然一下子都围了过来,远远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你们看,昨天那个嚣张的丫头,云轻都被欺负哭了。”
“还带了个傻子,那傻子怎么看着像个痨病鬼……不会传染罢。”
“嘘,人家可是有特权的琴家人……。”
那些议论让琴笙慢慢地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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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六章 不学无术
那些议论让琴笙慢慢地停住了脚步,楚瑜却忽然冷冷地扫了那些学子一眼,反手拉紧了琴笙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走快点,别理他们重生——爷,太重口了最新章节。”
琴笙垂眸,透过长长的刘海看见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柔荑,眸里慢慢地浮出细微的柔光来。
“嗯。”他轻轻颔首。
不一会,苍鹭先生便将他们领到了一处书房模样的房间,楚瑜看了看那房上的牌匾,龙飞凤舞、铁画银钩三个大字——理事处。
理事处颇大,书架成行,窗边搁置着数张摆着笔墨纸砚的方台,一看便是类似先生们处理学务之事的地方。
此时里面只坐了一名中年先生,见苍鹭先生领了人来,先对苍鹭先生行了礼,随后一边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册子,一边看向楚瑜和琴笙,客客气气地问:“在下李思,二位就是新入学的学子么,且让我问问你们都学过什么,方好将你们分下学去,也免得跟不上进度。”
楚瑜对做学问的先生还是很尊敬的,也行了拱手礼后才道:“先生问我就是,我家侄儿是随读的,他少时伤了脑子,脑子不太好使。”
那李先生也不多话,只提了笔径自问道:“好,不知楚小姐在家中学了多少年女红,学的是什么绣法,湘绣、苏绣、蜀绣……?”
“没有学过女红,偶尔钉扣子算不算?”楚瑜干脆地打断那先生的话贤者为王1境界搏杀全文阅读。
她还是帮那先生省点口水罢。
李先生闻言,不禁一愣,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连苍鹭先生都愣了——一个完全不会刺绣的丫头,要直接进入天下闻名的江南琴学绣门?
周围早已围了不少偷偷跟来理事处看热闹的琴学学子,这会子听到楚瑜的话,皆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李先生偷偷看了眼苍鹭先生,见苍鹭先生虽然一脸无奈,却还是微微颔首,他也只好干咳几声:“呃……既然如此,那么不知道楚小姐学过画否?”
楚瑜摇头:“没有。”
李先生:“……雅乐?”
楚瑜:“没有。”
李先生:“书?”
楚瑜:“没有。”
李先生:“那……。”
楚瑜双手一摊,干脆地道:“先生不必再问,琴棋书画,包括六艺,我没有一样会的。”
她一介平民学来干嘛,这些东西要么是大家闺秀学的,要么是窑姐儿学了给自己贴金。
但门外瞬间哗然,飘来一阵细微的嘲笑议论。
“嘻嘻……原是草包。”
“昨日见她便知是个暴发户家中出来的粗鄙女子。”
“这种人也配进琴学,先生们真是……。”
李先生和苍鹭先生脸色皆不太好——名满天下的琴学招了个草包,这名声可不大好。
何况,楚瑜这正儿八经表明她啥都不会,还真是棘手得很——这到底要分她去学什么?
那些细微的议论嘲笑声在李先生和苍鹭先生的沉默中,越发大了起来。
静静站在楚瑜身后的高挑人影身上便渐渐地溢出丝丝寒意,这寒意和琴笙那渐渐无风却自鼓的宽袖让一边的苍鹭先生脸色瞬间微变。
不好!
只是苍鹭先生才紧张地刚要张口,却被人打断了未出口的话。
“仙仙,不是说了不要理会他们么?”楚瑜忽然反手握住了琴笙袖子里修长如玉的手,低低地道。
琴笙顿了顿,淡淡道:“不喜欢,太聒噪。”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听见那些学子议论楚瑜么
苍鹭先生感觉身边的那骇人的幽幽寒气渐渐消散,神色愈发复杂地看了眼楚瑜。
——难怪金姑姑她们会这般忌惮她,这个纨绔丫头到底是怎么入了主上青眼?
楚瑜没有多说,又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安静。
随后她笑眯眯看着苍鹭苍鹭先生道:“两位先生,随便给我找个地儿呆着打发时辰就是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每年不知多少富贵人家子弟打破头想要进入的琴学,被楚瑜说成打发消闲时光的地儿,瞬间又让不远处围观的琴学学子们心头被戳了一刀,皆齐齐又对楚瑜怒目而视。
看着一脸无所谓任何人非议的楚瑜,李先生和苍鹭相视苦笑,随后还是苍鹭先生发了话——
“楚小姐是来学绣的,但学绣前先去学画罢,绣者必有图,绣图为绣品成败基础,一切从头始。”
李先生恭谨颔首:“是,我这就带他们去秦先生那里……。”
“先生庶务繁忙,不若由学生带着两位新学子去先生那里罢。”一道娇柔的声音忽然从门外看热闹的学子中响起。
楚瑜听着这把声音倒是有点耳熟,便转脸看去,正见一道袅娜的身影从学子们中间走了出来。
“呵。”楚瑜一见来人便眯起眼:“是你。”
来人一身琴学女学生学服,远山眉,杏目桃腮,银盘月儿面,气质温润柔雅,不是琴学第一才女陆云轻又是谁。
陆云轻看着楚瑜秀雅一笑:“我是琴学女执长,替先生们及学友分忧是分内之事,临近秋考,先生们颇为繁忙,不若由我带着楚瑜小姐和楚公子去秦先生那里,也为两位介绍一下咱们琴学可好?”
楚瑜看着陆云轻,大眼微眯:“哦,女执长昨日恨不得将我们逐出琴学,今日这么热心,真是教人心惊,你不会打算把我们带沟里灭口泄愤罢?”
女执长?看起来像是琴学女学生里的领头者。
这位第一才女在琴学的地位不低。(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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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七章 笙儿不高兴
前几回说了,这上流地界里斯文人说话讲究的是个迂回曲折,暗藏机锋,即使心里琢磨着用鬼头大刀把你片成一只剔透的果木烤片皮鸭或艹你老母十八代永世不得超生,嘴上“兄台”“学友”却是绝不可少地盛宠世子妃最新章节。
偏如今的楚瑜就不是个斯文人,她这般大喇喇地不给陆云轻面子,毫不客气地表露她对陆云轻的恶心,顿时让周围人的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听着周围的窃笑声,陆云轻面容微僵,但片刻之后,她叹了一声,又似有些无奈地笑了:“楚瑜姑娘真是心直口快,你我皆是琴学中人,不过是一点误会罢了,何至于就到你说的地步?”
陆云轻轻描淡写的大气和宽阔,顿时显得楚瑜若是再这般斤斤计较就是她心胸狭窄了。
楚瑜看了陆云轻片刻后,挑了挑眉——这朵白莲花打算干嘛?
但对方既然出手了,她不接招,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看看这朵华丽丽的白莲花打算干嘛。
楚瑜对着苍鹭先生笑嘻嘻地道:“先生,那就不劳烦您了。”
苍鹭先生眼底微闪过一丝讶色,但是随后含笑点头:“也好,去罢。”
陆云轻柔和一笑,袅娜转身,在前引路:“请。”
楚瑜也不懒得和她废话,便牵着琴笙向门外而去。
陆云轻的目光在楚瑜牵着琴笙的手上停了停,随后淡然地移开。
三人离开后,没热闹可看,围在理事处的学子们也都散了去。
李先生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三人背影,微微蹙眉:“这楚瑜到底什么来头,一来便这般不管不顾地树敌无数。”
狐假虎威、嚣张跋扈到这般地步,真是没脑子的蠢物。
“能让金姑姑和金首领都吃了暗亏的,怕不简单。”苍鹭先生想起昨晚金曜令人带来让他们暂时收手只做壁上观的口信里弥漫着一股的愤恨郁闷之气,老头儿干瘦的面容上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她的狐假虎威,嚣张跋扈确实惹人不喜,树敌无数,但是却也同样让人忌惮——这么一个嚣张跋扈得连琴学的师长们都无可奈何的女子,摸不清底细,却也更不可轻易招惹罢?”
与人为善,圆滑婉转是生存之道。
让人忌惮与“怕”又何曾不是呢。
原本打算在琴学里处理掉她的曜司或者说琴家,此刻反而变成了她手里恫吓其他人的刀。
这个小丫头,奸狡老成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
一路上,陆云轻打头领着楚瑜‘姑侄’两个神奇的一幕让看热闹的人更多了,却也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热闹,不曾靠过来。
陆云轻倒似完全不记得昨日那些针锋相对,柔声细气儿地给楚瑜一路介绍这琴学里的情形与学堂分布处。
虽然她不觉得陆云轻的转变是因为真的怕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别人不生幺蛾子,楚瑜自然也不会主动生事,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心中默默将陆云轻介绍的那些地方位置记下来清和最新章节。
想要提高逃跑成功的几率,对地形的熟悉,自然是首要的。
陆云轻带着他们走到西北角的一处精致的画室门前,便停住了脚步,转头对楚瑜微笑:“且稍待,我去请秦夫子出来。”
说罢,她也不等楚瑜有所回答便提着裙摆进了门内。
楚瑜看了着那牌匾上几个大字——青莲画室。
那字龙飞凤舞,笔锋柔中带刚,竟似潜龙舞于白纸之海,气势非凡,几欲腾跃而出。
连楚瑜这种对书法毫无造诣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好处来,她忍不住暗道——好字,只是这字太霸气,书者若非出身一等皇族,只怕是野心勃大之人。
但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那落款的朱砂红雕上,那是一个极为精致而猩红的篆体——笙,楚瑜不禁一怔,目光移向身后之人。
却见琴笙虽然面向自己,却浑身寒气,顶尖武者散发出如有实质的气息如刀直让她都忍不住打了寒战,皮肤发疼。
楚瑜有些莫名其妙——她啥时候又把这位大仙得罪了?
直到她的目光落进窗内,看见画室里的学生们几乎全都挤到远离窗口的另外一边去了。
但那些不同目光里相同的鄙夷、敌视、防备、隐忍,让楚瑜微微挑眉,暗嗤——看来琴学里的消息传得很快嘛。
难怪琴笙火大。
楚瑜凑近他,忽然伸手就去捏他的脸蛋:“干嘛呢,傻孩子,笑一个。”
琴笙身体下意识地微僵,随后任由她捏上自己精致的脸,淡淡地道:“笙儿不高兴。”
楚瑜却还是那一副不痛不痒地模样,轻笑:“仙仙,听到好听的就笑一笑,听到不好听的就当他们放屁,只要不到咱们跟前来踩人,笑骂由人,毕竟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日后咱们在琴学里的日子,这样的事儿不会少,都不高兴,你就没高兴的时候。”
哎哟,这大仙脸上的皮肤居然比她还要细腻白嫩多了,真是让人嫉妒啊。
琴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面前漫不经心吃自己豆腐的少女,琥珀眸如水,幽幽荡荡,也不知把她的话听进去没有,只是身上那种吓人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散了许多。
此时,一道中年女子清越冰冷的声音响起:“既然新来的学子什么都不会,就从最基本学画的观形开始罢,带他们去花园观花形。”
楚瑜顺着声音看去,正见着一名三十六七岁左右的清瘦女夫子在陆云轻的陪同下从画室后方走向自己的方向。
只是那女夫子虽生了一张和蔼温柔的面容,但一双看着楚瑜的眼睛里却满是冷漠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站在讲台边上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楚瑜。
陆云轻看了眼楚瑜,转身柔声道:“秦夫子,这位楚瑜小姐身份不同,苍鹭先生想来也是希望不要怠慢贵人的。”
“什么身份?”秦夫子眯起眼,看着楚瑜讥诮地勾起唇角:“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进了琴学便只有一个身份——学子,若是这位苍鹭先生都不能开除贵重的学生不愿听夫子们教诲,夫子们也没有办法。”
楚瑜看了眼陆云轻,见她也看着自己,似很有些无奈的模样,楚瑜微微眯了眯黑白分明的大眼。
看来一切正如她所料。
琴家家主琴三爷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的小姨妈带着坏了脑子傻侄儿走后门入读琴学,刚到第一日就打了人触犯琴学大忌,而苍鹭先生却默认琴学不能开除她的消息早已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所有琴学夫子们学子都知道了。
琴学里授课的夫子都非寻常人,必有来头,何况文人一向自秉傲骨铮铮,想来是最憎恶没文化又仗势欺人的暴发户了。
楚瑜很清楚在秦夫子眼里,自己就是这一类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她看着那女夫子,笑了笑:“夫子教诲,学生自当遵从。”
看着楚瑜这般平和甚至带着谦逊的模样接受了安排,秦夫子有些微讶,随后讥诮地冷哼一声:“带他们走,不要污了青莲画室。”
说罢,秦夫子转身过去,竟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污了眼睛的样子。
画室里有学生们轻蔑的低嗤笑声传来。
陆云轻又走了出来,微笑着对楚瑜道:“我还有课要上,一会会有人带你们去花园的,相信以楚小姐的能力,很快就能练就一手好画。”
楚瑜对着陆云轻也露出个凉飕飕的笑来:“只是打发我们去花园,不得上课,陆大小姐今日就打算收手了?”
怕没那么简单罢?
------题外话------
小剧场:
笙宝宝:宝宝不高兴,小姑姑被欺负了,宝宝还不能揍人……宝宝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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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八章 谁比谁作 上
能让秦夫子对一个完全没有见过面,说过话的学生憎恶成这样,看来陆云轻这第一才女真不是白做的蜜爱调教:金牌总裁的心尖宠最新章节。
陆云轻杏眼里幽光微闪,轻叹了一声,三分委屈,七分无奈:“楚小姐看来还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云轻也不知如何辩解,只是日久见人心,你们很快就明白了。”
陆云轻这一叹,窗里那些学子的眼神越发像刀子,更扎人了。
“好,我等着。”楚瑜点点头,拢手入袖,笑地一脸春光灿烂。
陆云轻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楚小姐,果然心宽。”
说罢,她转身离开,楚瑜在她身边过去的时候,忽然偏头凑近了她低声道:“其实我很小气的,真的。”
陆云轻只脚步略停,便径自进了青莲画堂。
楚瑜看着她的背影,随后轻轻抖了抖衣袖,把方才她悄悄撒在陆云轻身上后剩下的一点粉末给抖干净了。
“小姑姑不是说对那些人不必理会么?”琴笙忽然开口。
“仙仙。”楚瑜一边把从琴笙那薅来的薄如蝉翼的手套从手上脱下来,小心地收好,一边道:“我说的是别人白眼议论如放屁,我们可以不理会,但是有人作到头上来那就不同了。”
琴笙:“如何不同?”
楚瑜笑得灿烂:“当然是比她更作!”
作死丫的~
……
陆云轻刚进画室,在一干学子们仰慕与爱慕的目光下,姿态矜雅地走到秦夫子身边,正准备帮秦夫子磨墨,却忽觉得身后似有一缕阴风飘过。
她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秦夫子看着自己的爱徒,有些疑惑。
“云轻无事,劳先生费心。”陆云轻柔声道,身姿优美地一欠身。
“无事就好……。”秦夫子话音未落,就看见面前正在行礼的人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膝跪地,同时脸朝下,直接‘噗’地一声把脸端端正正地埋进了满是墨水的砚台里民国大文豪最新章节。
“云轻……不必行如此大礼。”秦夫子怔住。
陆云轻慢慢地起身,咬着唇道:“先生,我只是刚才忽然……腿软。”
秦夫子看着她满脸乌漆墨黑的墨汁,却还做出优雅的狼狈模样,不知为何只觉得滑稽得让她有点想笑,却还是立刻伸手扶起了她:“小心些。”
陆云轻点点头,扶着秦夫子的手起身,心中既尴尬又疑惑,她也不知道怎么刚才就觉得关节软了软,便毫无预兆地扑了下去,但现在身上却并无异样。
“多谢先生……。”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又忽觉得脚一软,身子向前一扑,“呼”地将秦夫子扑倒在地,秦夫子被撞得吃痛,还没叫出声,便感觉胸口一疼:“啊——!”
陆云轻着地时,直接将黑漆漆的脸深深地直接埋进了秦夫子略显干瘪的胸部!
“……。”
堂上学子,看着堂上姿态‘缠绵’的两人,鸦雀无声。
……
花圃
“既是秦先生打发来观花的,那就给花园里的花都松松土和挑粪施肥罢!”领着楚瑜到花园的小厮递给楚瑜一个小铲子和一个小桶。
楚瑜转脸看向那一大片暗翠青苍,面无表情:“全部?”
“是,秦夫子说了,观花望叶,物之形为画之基础,您什么时候松土施肥完毕,什么时候回画堂,如果您不愿意,她也不勉强,她教不好您这般贵重的学生,会自请离开琴学。”那小厮不卑不亢地道。
楚瑜看了他一眼:“不愧是琴学的小厮,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那小厮笑了笑:“您客气了,小的不过是下人。”
楚瑜点点头:“我明白,不会为难你,不过这么大的花田,全部挑粪施肥怕是一个月都做不完……。”
她眯起眼,摸了摸下巴,这算是为难还是羞辱呢?
挑大粪,担肥啊……
……
山间小亭,茶烟缭绕,清风拂落叶。
“我看那丫头怕是不会这么老实地去挑粪施肥,说不得要拖主上为她做主。”苍鹭先生笑着为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倒了一杯茶。
他听过楚瑜在乾坤院里做下的事情,那是个很会‘仗势’欺人的主儿。
坐在他对面的金曜指尖轻揉着自己桃花眼下的乌青淤血,唇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森冷笑容:“呵,这一次,我倒是很期待她继续仗着三爷,嚣张地为所欲为。”
“哦,你不是答应了她曜司不会在琴学里再出手对付她么?”苍鹭先生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可是亲见这位楚小姐“狐假虎威”的能耐,连金曜都因此吃了三爷的排头,受了点皮肉之苦,金曜因此厌恶她至极,会答应那种要求,怕是被逼迫罢?
金曜桃花眼里闪过幽幽寒光:“曜司之人一诺千金,我自然不会再对她动手。”
金曜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如今琴学里,除了您和李先生知道她和主上的底细,其余的先生们如今对她的嚣张行径皆有耳闻,先生们皆是雅士,最恨不知尊师重道之人,加上她一来便得罪了那么多人,不必我们出手,就会有人收拾她。”
“这老朽知道,只是她若让三爷出手,只怕咱们都不能拒绝。”苍鹭先生摇了摇头。
金曜轻吹了下自己茶杯里的热气,悠悠道:“琴学虽然不能开除她,但是琴学里的先生和学子们都不是琴家人,有的手段让一个所有人都憎恶的人在琴学里呆不下去。”
楚瑜越是仗着三爷的身份强令苍鹭先生维护她,她只会越来越被排斥,处境也只会越来越艰难。
三爷护得了她几次?
何况三爷如今头部受伤,性情大变,出手就是让人非死即伤,只要有人受伤,这笔账就一定会被算在楚瑜头上。
“待她成了人人憎厌的过街老鼠,若是一个不小心出了些意外也是常事,总归不是我们曜司出手,主上伤心一阵也就罢了。”金曜指尖轻掠过自己唇角的伤痕,桃花眼里一片诡冷阴沉。
苍鹭先生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的伤处:“看起来,你是非要置那丫头于死地不可了,金姑姑他们可知道?”
据他所得到的消息,金姑姑她们没打算妄动,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金曜这般举动,有些作死的感觉。
------题外话------
金曜童鞋啊~大概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对了,猜猜楚瑜童鞋对陆云轻下了什么药,想象一定要尽量合理,看看有木有和我脑洞一样的,猜中了有奖xx币555~哈哈哈哈哈(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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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二十九章 谁比谁作 中
金曜微微眯起桃花眼,淡淡地道:“非我与她有私怨要挟怨诛她于剑下,而是她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本就死在琴园的大火里,若非顾忌主上和曜司玉令,她也活不到今日天命贵妻,杠上嚣张战王最新章节。”
金姑姑他们就是太谨慎了,就他目前查到的消息来看曜司玉令一定还在琴家,拿回来是迟早的事情,至于楚瑜到底在琴园的大火里看见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比起主上的安危来,他都觉得不重要。
金曜顿了顿,神色阴晴不定:“就凭着她在乾坤院里操控主上做的那些事情,也证明了留着一个不为主上控制,心却对主上影响太大的人实是后患无穷。”
楚瑜若为外人利用或者她终是忍不住心中怨恨,一盏毒酒递给主上,又当如何?
苍鹭先生想了想,一边给金曜续茶,一边不可置否地一笑:“我总觉得那小丫头没有那么容易引颈受戮,说不得她未必会这般莽撞地与所有人为敌。”
毕竟在乾坤院里,她都敢兵行险着,保了一条命,还让她闯了出来。
金曜轻笑,目光冰凉:“笼中鸟,网中鱼,垂死挣扎罢了,不过多受些磋磨,徒增难受罢了。就楚瑜那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的尿性,她一定会再次仗着三爷逼苍鹭先生网开一面……。”
他尚未语毕,一道清脆的童音就打断了他的话:“苍鹭先生,那位新来的学子——楚家小姐带着她的侄儿去给花园松土了。”
金曜闻言,一怔,随后眼底闪过异样的寒光:“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煞气,让那来报的小童吓了一大跳,畏惧地嚅嗫:“小的……小的……说……。”
“不要吓坏老夫的童子。”苍鹭先生失笑,抬手示意那小童离开,看着远处花园的眼里兴味更甚:“这楚家小女郎,果然是个妙人,从不按牌理出牌。”
居然带着主上去挑肥了,实在有意思。
……
苍鹭先生觉得很有意思,但某人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
“你过来不过来?!”楚瑜一手提着粪瓢,一手提着桶,蒙着防臭面巾,只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恶狠狠地瞪着站在三丈之外的人。
“君子远污秽。”三丈之外的人微微翘起精致的下巴,声音清幽而坚定。
“你不是说要听小姑姑的话么!”她恼火地提着粪桶吗,气势汹汹地朝着琴笙逼过去。
做出这种贞洁烈妇的样子作甚!
这么大一块花田,这家伙难道就打算这么站着看她干活,他就负责当甩手掌柜么!
琴笙温顺地颔首:“是。”
“这还差不多……。”楚瑜刚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朝着琴笙一直逼过去,但两人的距离还是三丈远,完全没拉近一点。
她一低头看向琴笙的长袍,瞬间火大:“楚神仙,楚仙仙,你给姑奶奶我站住!”
这混账东西,一边说要听她话,脚下却一直不动声色地运功往后飘。
琴笙声音依旧柔淡清雅:“小姑姑要说什么,我正听着。”
楚瑜提着臭气熏天的粪桶追了几步,看着又飘出几丈开外,仙气儿飘飘,温温柔柔的高挑身影,咬牙切齿忍耐下把粪桶甩他一脸的冲动——这厮果然是单纯地“听”她“说”!
“楚小姐,秦夫子说了若是您今儿中午这最近一块田里苗儿没有施肥松土,怕你和公子都赶不上吃饭了。”不远处守着的小厮好心提醒。
楚瑜僵了僵,随后恶狠狠地白了琴笙一点,一跺脚,便放下粪桶转身蹲下来。
“可恶,简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举’!”
她原本还打算拖琴笙下水,逼着金曜那些人想法子暗中把这苦差事打发掉,看来这算盘是打不成了。
“小公举?姑姑要举什么,笙儿或可帮一二。”琴笙斯斯文文地温柔问。
楚瑜翻了个白眼:“举粪桶,干否?”
仙仙‘小公举’干脆地摇头:“否。”
楚瑜叹了一声,伸手紧了紧自己的面巾,认命提着小铲子开始掘土。
她被老胡捡回去以后,自然不可能是去当混吃等死的大小姐,老胡虽然是捕快头儿,领薪饷,但家里的几亩良田出产也不少,但老胡还够资本当地主幻世雷修全文阅读。
所以她养好了身子自然是得跟着干娘和嫂子一起下地劳作的。
前生不会的事情,此生是什么都会了——插秧、挑粪、施肥等等农活都得学。
挑粪这样在上等人眼里难以忍受的恶臭污秽之事,于她而言却算不得太难之事,毕竟水田里干活可比花田干活辛苦多了。
琴笙看着那臭气熏天的粪桶,不觉颦眉,沉吟着开口:“小姑姑若是不愿意,我可以……。”
“不用。”楚瑜头也不抬,干脆地打断他:“我有我的打算。”
那小厮看着楚瑜老老实实掘土施肥的模样,心中的惊讶不比苍鹭先生和金曜少。
这琴学里非富即贵,就算是平民,能读私塾或请先生教习的家境教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不济也是个没落书香人家出来的公子小姐。
谁会愿意,谁又会肯干这种农人、下人干的脏活?
而且这动作……还挺熟练的模样?
小厮原本也以为这位据说嚣张跋扈的楚小姐会大发雷霆,直杀到苍鹭先生那里告秦夫子的状,搅合得天翻地覆。
琴笙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楚瑜在那掘土、施肥的背影好一会,直到她去挑第二桶粪来,厚重刘海下清幽的琥珀眸里闪过一丝迷惑:“小姑姑,为何要一直摆弄秽物?”
楚瑜搁下粪桶,擦了擦汗,顺带对他翻了个大白眼:“这是在施肥,干不完活,中午我们喝西北风去,还不是为了养你,清理不完,没饭吃!”
但凡这仙儿能帮她一点,她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说罢,她继续忍耐着恶臭,埋头苦干起来。
琴笙不再说话,只是继续远远地、安静地看着她劳作背影,清幽潋滟的琥珀眸里的幽光却愈迷离幽邃。
——养他?
娘,不,小姑姑劳作是为了养他么?
那样陌生的名词却不知为何如一颗奇异的石头,轻轻地落进他的心湖,有一种奇异的、温柔的涟漪慢慢地漾开。
楚瑜哪里知道自己随口泄火的一句话就这么撩了把不食人间烟火大仙儿的水晶心肝。
她只一边下铲撒粪,动作轻巧如飞地干活,一边暗自数着还有多少花株才能完成今早任务。
琴笙小公举在一边盯着人站了老半天,见楚瑜完全不搭理自己,心下有些闷闷——他真不喜欢那怪味。
小公举决定自己找话说:“小姑姑,你给那个女人下了什么,是十香软经筋散之类的迷药,还是苗疆或四川唐门千机万蛊毒?”
楚瑜轻哼一声:“你当我是你们这种有钱人,还是混江湖的大佬,那些顶尖货我一介平民怎么会有?”
琴笙:“那是……?”
楚瑜铲了一铲子粪肥扔花根下:“偷狗贼药狗的玩意儿,那贼太穷,搞的假冒伪劣过期货,药狗都不太好使,发作时间不定,一发作狗就腿软前扑,但下一秒又好了,药效长达七日。”
她顿了顿,满意地把土盖回去:“对付陆云轻那种要面子的装货,有什么比她不知道自己时候就立扑出丑好呢?”
真是令人期待‘云轻仙子’的花样出丑啊。
琴笙:“世上……竟有如此出尘脱俗的毒药。”
……
青莲画室
“哦,那丫头竟然老老实实去挑粪施肥了?”秦夫子搁下画笔,讶异地看向来向她汇报的小厮。
“是,那位楚小姐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去找苍鹭先生。”小厮恭谨地颔首。
秦夫子冷傲的面容稍微缓和了些:“看来,倒也不是个蠢得不可救药之物。”
琴学开除不了的学生,却不代表先生们没有法子让学生‘自行求去’。
但对方若是识时务,冲着琴三爷有恩于自己,她倒也可以网开一面。
陆云轻磨墨的手也停了停,随后抬起臻首,柔声道:“先生说的是,不若就此算了罢,若是让琴三爷知道他的小姨在这里受磋磨,怕是对先生不利。”
陆云轻的劝慰,却让秦夫子原本缓和的容色又冷了下去,她掷了笔,冷笑一声:“不利?那就不利罢,琴学若为了一个不学无术的跋扈外戚子弟要除了我的教职,还有哪个大家会在这里任教,琴三爷何等高洁的人物,岂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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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你们猜对了吗?
药狗的过期药1~哈哈哈哈~小鱼抓偷狗贼从贼身上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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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章 谁比谁作 下
琴学最出名的一点就是——教职夫子皆为当世名家,一师难求,而学子一旦入学,不分贵贱,只以学问、能力论高下,只以师训为尊[死神]风铃全文阅读。
陆云轻温柔地回道:“先生说的是,是弟子谬议。”
秦夫子看着自己的爱徒,脸色还是好了不少:“你是个好的,也是为为师着想,至于楚瑜……。”
她顿了顿,冷淡地道:“就让她继续去花田观形,挑粪施肥也算是磨砺心性了风铃最新章节。”
陆云轻依旧恭谨地应道:“是。”
秦夫子和蔼地问:“是了,你身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陆云轻脸色微变,她低着头轻声道:“大夫说是我昨日没有休息好,并无大碍。”
她这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容不得一丝瑕疵,今日两次出丑实在让她难以忍受众人的目光。
“云轻,你一向是琴学学子典范,切不可行差踏错,陆爵爷与我是好友,陆家出了一个品格高洁,清名入史册的‘牡丹御史’,为师也希望就算你将来不入宫奉龙,未来你也能成为下一个陆家出来的骄傲。”秦夫子伸手轻拍了拍陆云轻的肩头,语重心长。
‘牡丹御史’四个字让陆云轻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恭谨行礼:“是。”
这一次,她仪态万千,动作行云流水,稳稳当当。
……
切这一头,楚瑜动作如飞,午时便已经将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
或者说柳先生本就对花田农活并没有什么概念,只吩咐了花田的管事,让楚瑜干活去。
那花田的管事倒也知道柳先生是有意要磋磨新来的女学生,只是楚瑜昨日那一番——“不是杀人放火这些见官的罪名,先滚出琴学的一定不是我楚瑜”牛哄哄的话语早已传遍了琴学的每个角落。
花田的管事早和柳先生一般认定了楚瑜绝不会是乖乖听话去挑粪施肥,便随**代了一句底下人随意指一块地给楚瑜就罢了。
负责看着楚瑜的小厮也不想得罪楚瑜这样有‘来头’的人,随意指了一小块花田。
所以当楚瑜干完活,一身臭气哄哄地走在去往食肆路上时,别提多打眼了。
学子们的眼里除了厌恶之外,更满是惊讶——楚瑜低头低得太容易,和昨日的嚣张作风大相径庭。
楚瑜在那些窃窃私语里旁若无人地走着,直到看见食堂大门和正慢吞吞迎面而来的苍鹭先生
苍鹭先生一见楚瑜,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微微一笑:“楚小姐,这是从画室来么?”
楚瑜对苍鹭先生作了个揖,皮笑肉不笑地道:“正是,楚瑜今日可是在花田里好好地观了一上午的花形,虽然大冷天的,琴学花田里早已没有一株花开。”
苍鹭先生似听不懂她话里带刺,只含笑颔首:“楚小姐一上午的进益让小老儿刮目相看。”
“怎么,苍鹭先生很希望看我撒泼放肆,在得罪完了我的同窗后,再戴个不尊师重道的帽子,连先生大儒们都得罪干净,成为琴学的公敌?”楚瑜挑眉。
曜司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只有他们最聪明了,其他人都是蠢物。
苍鹭先生摸着他的下巴,还是笑眯眯的模样:“楚小姐多虑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一身脏兮兮,臭烘烘,下裙摆似还沾了不明污渍的琴学学服,又笑道:“楚小姐,可要换一身衣衫,沐浴之后再用膳?”
楚瑜挑眉:“为什么要换?”
苍鹭先生微怔,脸色有点古怪:“你这是打算这样一身就进去用膳?”
女子好洁喜香,这丫头竟不嫌恶心么?
楚瑜似笑非笑:“有何不可,这一身可是今日我劳作的成果咧!”
说罢,也不再理会苍鹭先生,径自朝着大门内而去。
一道高挑的身影默默地也跟了进去。
苍鹭先生眼底闪过兴味——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要生幺蛾子了,而且是很有趣的幺蛾子。
楚瑜大喇喇地进了食堂,周围的学子们立刻捂住鼻子退避三舍,议论纷纷。
“好恶心!”
“好臭!”
“怎么能让这种人进来!”
楚瑜状若未闻,径自学着之前看到其他人的做法取了餐盘取餐去。
琴学的饭食都相当好,鸡鸭鱼肉皆不缺,大厨手艺极佳,让人看着便食指大开。
楚瑜一点不客气地招呼跟着自己的琴笙:“仙仙,你去看看,想吃什么,点就是了!”
琴笙闻着鼻尖混合屎气与饭菜香的**味道,淡淡地道:“笙儿想喝牛乳。”
楚瑜摇摇头:“随便你。”
反正曜司的人绝对不敢饿着他们主上。
那盛饭的小厮虽然也被楚瑜一身屎气熏得脸绿,却也认得这位是琴三爷的‘小姨子’,自然不敢多言,乖乖地准备给楚瑜盛饭。
“等等,楚姑娘,我觉得你这般衣冠不整,并不适合在此就餐,何不沐浴洁净一番后再用膳呢?”悦耳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响起后福最新章节。
也道出所有食肆内琴学学子的心声。
楚瑜抬眼一看,对上一双杏眼,不是陆云轻又是谁?
“云轻仙子这是觉得我劳作了一上午很脏么?”楚瑜看着她问。
陆云轻温温柔柔地道:“楚小姐想来也明白自己一身污秽,秽气难闻,除了有碍观瞻,也极为失礼,琴家那般有教养的人家想来也不会养出不懂事的人。”
楚瑜笑了:“华夏昔有先祖嫘祖养蚕教化世人,今有帝亲耕,后亲桑的劝农大典,帝后皆不嫌田间事脏累,陆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所以连帝后都看不上了么?”
楚瑜一番话,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藐视帝后”这种帽子扣下来,谁都承受不住,众人更想不到的是楚瑜竟能说出这样文绉绉的话来。
“休得胡言,我何曾有这个意思!”陆云轻纵然心思能忍,此时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陆家出身侯爵,是官宦世家,她最能明白这种话若是被人乱传,有什么恶果。
“何况你也不是农耕,那是花田,养不出米粮与农耕田又岂是一回事,休要冤人!”但陆云轻到底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径自冷了脸道。
她声音极好听,便是恼恨起来也柔柔软软,似委屈里带了倔强,衬着那白皙端雅的小脸让周围的的男学子们心肝都醉了,纷纷出声维护。
“正是,休要胡言乱语。”
“这等妄言传出去,还以为我琴学学子都是粗鄙傲慢之人。”
楚瑜才不理会那些往自己身上扎的如箭目光,只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陆云轻的手腕,好认认真真地道:“没错,我想云轻仙子也不是这种人,是我误会你了,所谓不打不相识,从今以后我们就冰释前嫌,像云轻仙子那么大度高雅慈悲为怀的人,一定不会嫌弃我这个没见识暴发户家的女儿。”
说罢,楚瑜一脸感动地一下子扑了上去,“亲热”地抱住了陆云轻。
众人皆是一呆——这画风转变得有点太快了罢?
陆云轻被她脏兮兮的爪子一抓,脸色就已经绿了,勉强听完她的话,还没想明白楚瑜为何话锋突转,再被楚瑜这么看似亲热,实际上恶狠狠地一抱,只觉得恶臭之气和污渍如狂风扑面而来,屎尿泥土之气满鼻尖。
女子好洁,何况她这样的大家闺秀,如厕都要熏香的,哪里受过‘屎尿扑面’,陆云轻再维持不住温柔端雅面具,瞬间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推,尖叫了起来,:“啊——你这肮脏的贱婢放开我!”
楚瑜便一下子‘弱不禁风’地被她推开,‘柔弱’地撞在台边,一脸‘忧伤和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云轻:“云轻仙子,你……。”
话未完,尾音颤颤,表达着她的震惊与伤心。
陆云轻还被熏得晕乎乎,茫茫然,几欲作呕,转头看见周围人看着自己见鬼似的目光,方才略回过神来,一身脏臭哪里还有心思端住优雅可亲的面具,恶狠狠瞪了眼楚瑜,转身掩面疾走。
“云轻仙子,走路小心,千万仔细脚下,莫要扑街。”楚瑜也学她掩住脸,一副被良人抛弃的模样,朝陆云轻的背影甩脏兮兮的手帕子。
不远处,一个瘦高个一瘸一拐地朝食肆而来,正是被楚瑜揍成猪头的大元,一见陆云轻迎面匆匆出来,瘦长的马脸上立刻不顾伤痛地扯开个自诩风流的笑颜,迎了上去:“云轻仙子,这是……。”
他话音刚落,就见陆云轻忽然身形一抖,“噗通”一声双膝着地,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大礼,然后仪态万方地往前一鞠躬,整张脸端端正正地、深情地埋进了大元的腿间。
“噗!”
琴学女神跪下以脸膜拜自己子孙根的待遇,让大元白眼一翻,瞬间发出一种也不知道是痛还是爽的,却挑战人类耳膜极限的**颤音。
“哦~咦~嗷~哟~唉~。”
众人静默,时光仿佛从此定格成为永恒。
如此诡异的画面残忍地强暴了一轮在场琴学学子的视觉与心灵,也成为了琴学学子口耳相传的‘传奇’。
此轮比作,楚瑜完胜。
……
而始作俑者却也并没有时间欣赏自己的‘伟大作品’。
因为她正被提着领子……腾云驾雾。
“楚仙仙,你丫的有种放我下来!”楚瑜愤怒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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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作~比作~今日更新多点,因为确定了入v的时间。
对了2月2号下个月周二入v,当日应该会更22222字,妹纸们,看在我那么努力地往二的路上狂奔的份上,能不能应该送俺和三爷还有一尾污鱼点过年小礼物——比如帮衬首订,首订数据对二悠很重要的说,关系以后的文章长度和发展,过年了,嘿嘿嘿,到时候会有活动,大家也有奖可拿,(づ ̄3 ̄)づ!爱你们!(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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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一章 青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在陆云轻行双膝跪地的大礼,以脸虔诚膜拜大元胯间鸟儿的**画面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楚瑜这边的事情最高偶像最新章节。
只苍鹭先生摸着下巴有点惊讶地看着琴笙提袋子一样把楚瑜提拎走,眼底闪过兴味的笑容。
任何人被这么提着飞上飞下,都只有一个感觉——晕。
楚瑜再次恶狠狠地伸手试图去抓琴笙的袖子:“放我下去,我要吐了!”
提着她飞檐走壁的人只手一偏避开了她脏兮兮的手,低头温温淡淡地道:“等等,一会就到紫云居了。”
他顿了顿,幽怨地道:“小姑姑身上的味道确实让人作呕,但就算如此,小姑姑也不可以去抱其他人。”
楚瑜咬牙切齿:“抱你的大头鬼,她是女的,何况你看不出我在整治陆云轻吗?”
陆云轻让她挑粪,她自然也要让‘温柔可亲’的云轻仙子与她一起尝尝‘粪土’之香。
这大仙儿又乱吃什么飞醋!
话音未落,楚瑜便感觉自己身子瞬间一沉,两脚着地。
面前眼熟的环境告诉她,他们已经回到了紫云居。
一道阴影迎面逼过来,男子如流水落泉般的温柔声音从她头上传来,只是那些温柔里一丝一缕地溢出固执而阴翳的气息:“谁都不可以,小姑姑可以抱的人只有我,只有笙儿。”
楚瑜看着他逼过来的苍白精致的半张脸,虽然刘海挡住了他的目光,却莫名地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被他的气息笼罩在一处与世隔绝的狭窄空间里,那里的空气稀薄得几令人窒息。
她强行忍耐着才没有逃,任由对方的脸逼到自己面前不到一寸处:“仙仙……。”
“我才是小姑姑最亲那个人……呢。”他盯着她半晌,轻叹了一声,忽然一张臂将她抱入怀中。
楚瑜闻着鼻间男子清冽冰凉的香气,一呆:“你……不是很厌恶我身上的味道吗?”
他居然……他居然能抱得下去?
头顶上的人沉默了一会,才低问:“姑姑不喜欢抱我么?”
那带着一丝委屈又阴森的悦耳男音让楚瑜有点无力:“……当然,喜欢,小姑姑最喜欢仙仙了。”
这仙儿除了傲娇,还玻璃心,整个一个玻璃心小公主,他怎么就这么能发挥联想力呢。
“姑姑最喜欢笙儿么?”楚瑜的回答让琴笙愣住了,琥珀眸里柔波潋滟,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楚瑜说喜欢他。
楚瑜有气无力地点头:“嗯嗯嗯。”
小儿难养,老妈子不好当,哄孩子不容易啊。
琴笙周身的阴郁的气息瞬间全散,似连头发丝都散发着莺飞草长,春日临的愉悦之气:“我可以用陆云轻那个讨厌的东西来插花么?”
“插花?!”楚瑜闻言,唇角一抽:“算了罢,陆云轻也没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果然,琴三爷就是琴三爷,十三岁就那么狠,这娃的绝俗美貌与心狠手辣都是天生的。
面前大美人身上气息一冷:“小姑姑心疼她了?”
楚瑜泪流满面:“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大美人满意地颔首:“我想也是,虽然小姑姑生得这般难看,平日里品味也很低俗,但姑姑看惯了笙儿的美貌,总不至于还能忍得了那种比姑姑还丑陋的女人。”
楚瑜贴在他胸口翻白眼:“你这是夸我么,我谢谢你嘞!”
我谢谢你琴家祖宗十八代!
琴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再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柔声问:“姑姑,你弄脏我了,帮琴笙沐浴可好?”
楚瑜唇角一抽:“绝对不行!”
琴笙温柔一笑:“今日笙儿见花园中虽无牡丹,叶子却是不错,做个以叶为主,以丑女人头为次的插花题,配以官窑青花瓷瓶最合适不过了。”
楚瑜:“……。”
这混账孩子是在逼她选要么帮他洗白白,要么等着收人头盆景?
……*……*……*……
烟气袅袅,香气缭缭蛇王选妃最新章节。
有美一人,兰汤潋潋抚冰肌,芙蕖灼灼耀人眼,水波潋滟漾人心。
只是不知灼的是谁的眼,漾的是谁的心。
楚瑜目不转睛地举着一勺水,一边倒,一边呆滞地看着眼前一丝不挂的绝世美人——脑海一片空白。
她知道琴笙姿容绝代,只是没有想到他无一处不美,肤如玉雕皎雪,肌骨线条精致到每一处,并无习武之人常见的纠结雄壮的肌肉,肌理却起伏优美如昆仑山脉,宽肩窄腰,胸肌腹肌精致分明,还带着一种与他平日里出尘脱俗飘逸气息里不同的妖娆。
性感窄腰再往下就是浸泡在热水里的……
楚瑜脑子轰一声,只有点呆滞,瓢子里的水泼了自己半身。
那是什么东西?
直到一只手忽然抬起挡住她的眼。
楚瑜头部左移,那只手左移挡住她的眼,楚瑜头部右移,那只手右移挡住她的眼,楚瑜蹲下,那只手继续下移挡住她的眼。
“干嘛呢,挡什么挡!”楚瑜怒,一把恶狠狠地拍掉那只爪子:“好狗不挡道,挡人好景,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我只听过偷窥不该看的东西会长针眼,还有,你流口水了。”
楚瑜瞬间回神,转头就看见火曜冷冷地整个人挡在自己面前。
“你……胡……胡诌什么!”楚瑜立刻抬手捂住嘴,果然没有摸到口水,但是鼻间却有什么东西热乎乎地流了下来
“我说错了,你在流鼻血。”火曜挑眉,面无表情地又补充一句:“看起来,你在想极为龌龊的事情!”
楚瑜捂住鼻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圣人说食色性也,你才龌龊,你全家都龌龊!”
浴桶里的仙儿一抬头,果然看见楚瑜半张脸血糊糊的,不由一惊站了起来:“小姑姑?”
楚瑜视线一低,瞬间清楚看见大仙儿雪白的下半身,脑子里再次轰地一声炸了,她死死地瞪了片刻,转身扔了水瓢子给金曜,一仰头捂住自己血崩的鼻子往门外疾走:“没事,天热,心燥出血,我去清理一下。”
琴笙这次没有强留楚瑜,毕竟地上滴答鲜腥红表示楚瑜似乎‘受伤’,确实要处理。
他垂下美眸,低头看了看自己胯间,又看了眼火曜的胯间,若有所思:“很难看么,姑姑为何难以忍耐的模样?”
火曜被他看得一抖,僵木地道:“不……主……上……很……好……看。”
看着留下一地滴答腥红鼻血落荒而逃的楚瑜,火曜闭眼,叹气儿——但愿三爷清醒之日,不会忆起今日种种,蒸了楚瑜那条鱼是肯定的,可别将他这无辜属下也煮了灭口。
……
楚瑜摇摇晃晃出得门,连续几日都魂不守舍,连挑粪时脑海里只一幅画面——
白,真是白如玉,精致,真是精致漂亮得充满禁欲之气,大,却也是真大得……禽兽哟!
但是也太白净了,白净到纤尘不染,纤毫皆无。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天赋异禀,肩负天命的青龙?
‘仙儿’果然就是‘仙儿’,与凡人不同。
得窥此秘,也算不冤枉也。
嘿嘿嘿……
……
“小鱼,你怎么好端端又流鼻血了!”一边铲土的小厮惊呼。
楚瑜立刻捂住鼻子,一边熟练地处理,一边笑:“没事,天干物燥,人心浮躁,出出血是降火的好事。”
那小厮举着铲子笑骂:“可拉倒,这山上入冬阴冷潮湿,昨日才冬雨一场,冷得人起鸡皮疙瘩,你就燥了,我看你是思春了,说说看,你这条鱼是不是偷窥了哪个良家妇男洗澡!”
楚瑜虽然还是半个琴学公敌,但是她偏有本事团结劳苦大众,或者说把在衙门里和街头三教九流之人混得门儿清的那套给祭出来,不过几日便和花园里上到管事,下到小厮、花农熟得称兄道弟。
被人瞎蒙中了事实,楚瑜脸上一热,一边擦鼻血,一边伸手抓了打算朝那小厮脸上抹:“你小子惦记山下卖茶小寡妇,还好意思说我思春!”
只是她手尚未抬起便被人一脚踩住了手背。
“嘶……。”楚瑜疼得眼角一跳,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对方却似故意一般,加大了踩踏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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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二章 对不起你老母
“……???????f全文阅读。”楚瑜看着那只踩在自己手背上用力碾的青靴大脚,眸光微染寒气。
原先以为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看来是有心人就要动脚踩人。
“你就是楚瑜么?”一道傲慢的男人声音在自己头上响起。
楚瑜抬头,便看见一张看着颇为斯文却带着蛮横之气的脸正居高临下,用鼻孔对着自己说话,那人并没有穿琴学学服,但对方的身后还带了好几个穿着琴学学子的跟班。
楚瑜看了一眼那人,挑了下眉:“没错,我是楚瑜,兄台踩着我的手了,麻烦让一让?”
那打头的横气书生睨着楚瑜,正对上她清秀小脸上黑水晶一般明亮的大眼,眼底微光一闪,但随后打又量着她一身污臭,又厌恶地冷嗤了一声:“本世子还以为是什么绝色美人,也敢与云轻叫板,这副田间地头的贱民模样,竟敢与天上云攀比。”
一边的小厮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给那书生作了个揖,试图替楚瑜解围:“世子何时来的琴学,川云问宁侯世子安,我等一身污秽,实在不便打扰世子,小人这就带楚瑜姑娘下去。”
说罢,他便扯了楚瑜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快些去换衣衫去用午膳罢,下午你……楚姑娘还有课呢,千万莫要多事。”
说着,他就要拉着楚瑜赶紧离开。
这宁侯世子极受宁侯疼爱,去年花了极大的工夫才把他塞进琴学镀金,谁知这厮是个浑人,爱武不爱文,脾气又极为暴躁好凶斗狠,视人命如蝼蚁。
他才进琴学一个月,就因为活生生把一个得罪他的小厮打死被赶出了琴学。
但宁侯世子却是陆云轻这琴学之花的忠实爱慕者。
如今明摆着就是来找小鱼麻烦的,小鱼在他手里讨不了好!
楚瑜见川云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的紧张模样,心中有点明白了,她扯了扯唇角,有点无奈:“我倒是想走,但也要宁侯世子放我走才行。”
琴学果然家大业大,名声一流,竟连侯爵的世子爷都给送到这里来就读了。
川云顺势低头一看,果然见楚瑜的手还被宁侯世子的靴子踩着,宁侯世子丝毫没有打算松脚的意思,不禁一呆,正打算看向宁侯世子求情:“世子爷……。”
但下一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直接一脚恶狠狠直接踹在心口上。
“啊——!”川云惨叫一声,又被人抓着衣领扔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地上。
“当着本世子爷的面便敢这般作态,你是不记得当年得罪老子的川宁怎么死的,还是想试试老子手上的功夫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三掌就能开了你们这些贱民的脑瓜瓢?”宁侯世子揉着手腕,脸上横肉一抖,狞笑一声:“还是你看上了这个姓楚的小婊子……。”
他话音未落,忽然听着身后有风声响动。
宁侯世子武功不弱,立刻转身避开有人袭击,但是却没有料到那向自己砸来的黑影却未曾散开,而距离太近,他避无可避——
他大吼:“有暗器!”
“噗!”一片乌黑恶臭的屎尿水迎面扑来,‘暗器’劈头盖脸扑了他一头一身!
宁侯世子瞬间僵住。
而他身后几个琴学跟班瞬间倒抽一口凉气:“世子爷!”
楚瑜站了起来,晃了晃自己被踩得红肿的手背,笑眯眯地道:“世子爷看来耳朵不好使,不会听人话,踩着人就不会松蹄子了么,您大约是忘了您吃下去的米粮正是咱们贱民用屎尿堆肥种养出来的,世子爷看不上咱们这些贱民,也一定看不上贱民供的米粮,不若直接吃屎填肚子可好?”
宁侯世子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他僵了片刻,颤抖着伸手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待看清楚自己满手屎尿,他抬手就面色狰狞地朝楚瑜纤细的脖子抓去:“小婊子,找死妖孽帝王腹黑后全文阅读!”
这关头,楚瑜却忽然大喝一声:“等一下,世子爷!”
宁侯世子下意识地一顿,楚瑜立刻退开两步,看着宁侯世子,语重心长地叹息:“世子爷,千万想清楚,你要再对我动手,会对不起你家老母啊!”
琴学的那几个狗腿学子瞬间一呆,对不起老母?
楚瑜这是被宁侯世子吓疯了吗?
宁侯世子脸上横肉颤了颤,恶狠狠地再次向楚瑜扑去:“还敢胡言乱语,老子今天撕了你这贱货!”
但是下一刻,他身形忽然猛地僵住,定格成一个怪异的姿势。
“请问,是你,踩了她的手?”一道温和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随之出现的是一道白色的高挑削瘦的人影挡在楚瑜和宁侯世子之间。
宁侯世子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似‘单薄’的人影,目光停在他苍白的毫无表情的半张脸上,心头不知为何一抖,生出惧意来,却还是咽了咽口水,狞声道:“你这贱民痨病鬼又是什么东西,再不给本世子解了穴道,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
“嗯,是你踩了小姑姑的手,你喜欢什么姿势?”琴笙淡淡地问。
全然不着调的问答,让宁侯世子和他身边的狗腿子都一脸茫然,唯独楚瑜唇角微微一抽——喜欢什么姿势?
她脑海里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那日自己看见的春光无限图,开始走神。
琴笙还是那般温柔语调:“我替你选罢。”
说罢,他瞬间抬袖,优雅一挥。
罡风四起!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眼前一花,宁侯世子忽然消失了,只留下一道凄厉得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待得众人心头一颤,顺声看去,看清楚眼前之景后,皆是一呆,不由自主地脸色惨白,双腿发抖,胆子小的也跟着惨叫一声,双眼翻白,吓晕在地。
不远处的花田里躺着一个人,牡丹花枝穿透了他的四肢,却避开了脏器要害,绿叶透血肉骨骼而过,不损分毫,有点点腥红血珠于其上,仿佛它们原本就生于人体之上。
红绿相间于风中摇摆,有一种怪异而阴森的美感——宛如一个人形花盆。
那‘人形花盆’已经说不出话来,只眼球珠子巍巍颤颤,嘴里不断地发出:“呵——呵——。”之音并吐出血来。
那一声尖叫让走神的楚瑜回过神来,看着那‘花盆’,脸色也有点发白,但到底比那些人好多,她嘀嘀咕咕:“我就说,你再对我动手会对不起你老母啊。”
这下,四肢皆废,你老母和你老爹得伤心死了。
……
紫云居
楚瑜不在焉地脱衣服,跨进热气蒸腾的木桶里,脑子里还是今天白日那一幕,虽然火曜说善后之事不必她操心,曜司自会处理。
但仙仙之前再能耐,也只是商人,就算有曜司这样的江湖势力,但民不与官斗,他虽在官场有些人脉,但到底不是正儿八经当官的。
宁侯却是一方侯爵,废了他的世子,只怕不好善后,万一找上仙仙的麻烦……。
她暗自叹了一声,却忽然一僵——她啥时候开始为他担心了?
琴笙,琴三爷需要她一个屁民担心才有鬼!
楚瑜摇头,甩开心头那古怪感受,开始专心泡澡。
天寒地冻,热水舒服至极,松筋乏骨,周身都发暖的感觉让她愉快眯起眼,背后不知为何莫名发痒,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却越挠越不舒服,到底忍不住爬起来往一边镜子上一扭背后。
“搞什么,难道种花时被虫咬了……。”
咬字音未落,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是……这是……
她背上这长的什么鬼东西!
……
“啊——!”
一声惨叫并着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原本正静静地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琴笙一扔手上棋子,飞身朝楚瑜的房间冲了进去。
“小姑姑…。”
------题外话------
青龙在民间传说里有两种,一种是毛多,一种是没毛,有毛派和没毛派一直争论不出个结论来,我是支持没毛派地,毕竟“青龙”和“白虎”应该是基因上少见的,所以才会专门被提出来,而男人多毛是正常的,如果那种胸腹还有脐下三寸处多毛就算青龙的话,那青龙也太多了,国外男人岂不是各个青龙?(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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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三章 刺激
琴笙踢开门,只见房中水汽迷离,地面上遍布水渍,湿滑狼藉傲世云皇最新章节。
一道不着寸缕,白皙的人影狼狈地正扶住木桶边缘,努力地稳住身形好从地面上爬起来。
他不禁一怔,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娇软柔美的身形上。
少女侧对着他,挂着剔透水珠的清丽小脸上染着羞恼的嫣红,像某种羞恼的小动物。
偏黑水晶一般剔透的大眼却盈着迷茫,似有些惶惑的模样,潮湿的乌发海藻一般垂落下来,半遮了纤细雪颈,却挡不住胸前娇嫩雪峰,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向后弯曲成一道柔软雪白的拱桥,又似妖娆的箜篌琴,愈发显得臀翘腿长。
水汽缭绕之间,少女全身散发出的姣美妩媚与平时不修边幅,带着痞气的慧黠截然不同。
琴笙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那种奇异惑人的艳色让他想起了海民们传说中,月圆之夜,悄悄从海底浮上水面嬉戏鱼尾人身的海中精灵,被人捕捉到了岸上,囚做禁脔。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之景,只觉得心口仿佛有一点灼热陡然蔓出,像是死灰中一点诡异的腥红。
房门被打开,冷风陡然灌入,冷得正魂不守舍却又不得不和湿滑地面做斗争楚瑜瞬间回过神来,她一转头,就看见门口一道白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矗得像一根柱子一样。
因着琴笙早已卸了那改装易容的东西,所以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那一双漂亮清幽的琥珀眸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让楚瑜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处都似着了火一般。
那种如有实质的目光,似冰又似火抚过她每一寸肌肤,楚瑜顿时又羞又窘,立刻扯了毛巾试图盖住自己的娇躯,同时咬牙怒道:“滚出去,誰让你进来的,难道你娘没有教过你非礼勿视么!”
琴笙闻言,清冷绝尘的俊美面容上瞬间浮起一丝殷红,他身形微动,转过身去。
楚瑜方才松了一口气,才要赶紧爬进木桶去,却不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然抬头,却只来得及急促地尖叫了一声,便被人拦腰抱起。
楚瑜双脚离地,天旋地转,吓得手里的毛巾都掉了,她下意识地就伸手向前一抓,正正抱住琴笙的颈项,整个人偎进他看似单薄,实则宽厚的胸膛中。
上辈子虽然有谈婚论嫁的男友,但前生事已远,她这辈子这么多年还没有和哪个男人如此亲近过,顿时浑身僵如木石,俏脸通红,紧张地道:“你要干什么!”
“非礼勿视,但小姑姑是笙儿至亲之人,至亲受伤,岂能袖手,我抱小姑姑上床处理伤口。”琴笙淡然低柔的声音从她的头上传来,不带一丝**,清澈如水,倒是让楚瑜听了觉得似自己思想太过龌龊一般。
“我没有受伤,只是……只是滑了一跤,从木桶里摔出来罢了,你将我放下,就出去!”她依旧浑身僵硬,收了一只手遮着自己胸前雪嫩软峰,一手却不敢松开琴笙的脖颈。
琴笙淡淡地“嗯”了一声,抱着她向床上走去。
楚瑜只觉得这平日里的几步路,不知为何在此刻变得如此漫长,漫长得让她觉得自己就要僵得四肢发麻,硬如石像,而每一寸与他隔衣相贴的肌肤却仿佛在火上炙烤。
不过少了一层衣衫,却觉得她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伴着他身上的淡冷水香,分明当是凉冷禁欲的,此刻撩得人心慌乱当傲娇总裁遇上落魄千金全文阅读。
这仙儿把她当成血亲不避讳,但她却清楚地明白他与自己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楚瑜在琴笙怀里度秒如年,却也并不知道自己这般一丝不挂低头蜷缩在他怀里,长发散落,羞窘僵木的模样何等诱人。
琴笙只要稍稍垂目,余光便可以见一点剔透水滴慢慢地顺着她的小巧可爱的下巴滑过纤细的脖颈,最后滑进一片被纤细手指遮住的雪软起伏间。
而抱住她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的肌肤滑腻至极,软如膏脂,那一身温滑肌肤的触感竟似能吸手一般,让人不舍得将她放下……
他脚步稳稳当当地抱着怀里的人绕出屏风向房内大床而去,清潋如止水的琥珀眸却渐渐幽沉。
空气中缭绕着沐浴水汽与花香,分明冰冷的空气却又莫名地似有诡谲的灼焰蔓延。
待到了床边,他将楚瑜小心轻巧地放下。
感受到他的温柔与仔细待自己如易碎珍宝,楚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立刻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在里面,语气虽然僵硬但也不再似之前的尖利:“仙仙,你出去。”
琴笙感受着自己怀里瞬间失去了温沉的暖意,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但他清冷绝伦的面容上却丝毫不显,只温声开口:“小姑姑,方才笙儿见你背上似有什么痕迹,可是蹭伤了?”
楚瑜立刻一僵,随后整个人都贴到墙壁上,硬邦邦地道:“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啰嗦!”
琴笙微微颦眉,叹了一声,伸手轻巧优雅地几个动作,一把楚瑜放倒在床榻上,径自扯下她身上的被子,仔细地检查她的背部起来:“小姑姑这是怕上药疼么,但你本来就生得平平无奇,也就是这副身子还能看,若是留下疤痕……。”
“楚!仙!仙!”楚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趴在了软被里,雪白优美的背部一下子全暴露在空气里,冷得她一个激灵,也吓得她灵魂出窍,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跳起来抬拳砸他的鼻梁。
所以,她并没有留意到琴笙对她评语“提高”了——从丑陋干瘪提升到了平平无奇。
但下一刻,他便又迅速将被子给她盖了上去,目不斜视地淡淡道:“既然无事,小姑姑莫要着凉,笙儿先回房了。”
说罢,他便施施然地起身,向门外飘然而去,出门后,还将两间房间的门细致地关好。
楚瑜看着那安静房门彻底哑然,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也许方才的一切鸡飞狗跳,冰火两重天都是自己的幻觉?
“……。”
不过算了,她看了这天仙儿一回,他也把她看了回来,也不算吃亏。
……
只是她看不见门的那一头,琴笙静静地背对着房门站着,维持着方才出门的姿势,清冷精致的琥珀眸里眸光变幻,沉静地看着窗台上跳跃的火烛——沉吟。
火曜在一边伺候着,他虽然没有进去,却也能知道那边大概的情形,看着自己主子看似沉思,实际上——发呆的状况,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纠结和复杂——他也就是慢了一步,没挡住主上看长针眼的玩意儿。
女体什么的,对只有‘十三岁’的清纯少年来说,嗯……还是太刺激了。
……*……*……*……
另外一头,楚瑜神色复杂地锁门关窗,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再次趴回更衣大镜边,举着另外一面手镜使劲地照着自己的后背,但是西洋水银镜子里少女裸背上一片白净,什么都没有。
楚瑜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原来仙仙说的是真的,竟然真的没有了,但是……。”
怎么可能呢?
她洗澡的时候,明明在自己的背上看到了一片类似海水江崖楼台繁花图之类的纹身,虽然似是并未完工的复杂线稿,但是她百分之两百确定自己不会看错。
就是因为想看清楚自己背上突然冒出来的纹身图案是什么鬼东西,加上太过紧张惶惑,她才会从浴桶里摔了出来!
但是现在……
没有了?!
怎么会突然没有的?
而且,到底是什么时候纹上去的,她可是记得很清楚这具身体上没有任何任何东西……
不对!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如遭雷击,瞳孔紧缩——火场里,那古怪狰狞的老头将她打晕剥了上衣按在桌上,用针不停狂刺她背后的画面跃然入脑海!
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那是怪老头临死之前,刺入她背上的图!
此后他就命丧琴三爷的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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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四章 少年楚仙仙的青春期烦恼
楚瑜看着自己光洁的背,目光凝重地呆了一会,直到一阵寒冷的凉风忽然吹来,她方才一个激灵,神思混乱地爬下了鎏金镜台绝世尸皇全文阅读。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准备回床上,经过还没有收拾的沐浴桶时,忽然身形一顿,目光慢慢地落在那浴桶之上。
方才是沐浴之时,觉得自己身后发痒,难道……
楚瑜眸子一眯,一扯身上的袍子,再次跨进浴桶里坐下,水温尚在,并未寒去。
她心中忐忑地等着,过了约半刻钟,水渐渐凉得她有点受不住,身后那种发痒的感觉又来了,只是这一次并不像上一次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瘙痒。
她鼓足勇气,再次站了起来,对着西洋水银镜转过身体。
她木然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脊背好一会,慢慢地闭上眼,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镜子里少女美丽雪白的脊背上一片华丽的纹身图影虽然没有颜色,但是线条异常精美,让她的身形起来有一种诡谲的异域气息,奇异地——诱人。
……
三日之后
“哗啦!”一声水响,楚瑜一个激灵,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裙裾湿了不少。
“怎么那么不小心?”边上的花园管事林叔从花丛里抬起头,责备瞪了眼浇水的小厮。
那小厮有些歉意地挠挠头,对楚瑜道歉:“对不住,但是我提醒过小鱼,她……。”
“和川民没有关系,是我没留心。”楚瑜对林叔摇了摇头,来这里的时日,她早和这里的下人们打成了一片,琴学里的下人们都和善,并不像曜司的人那般处处针对她。
林叔有些担心地看着楚瑜:“你这丫头这几天怎么都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累了?魂不守舍的。”
川民凑了过来,嘀嘀咕咕:“不光是她啊,还有仙仙也看起来怪怪的,天天发呆,杵那跟棍子似的。”
“那孩子有些痴傻,你又不是不知道,取了‘神仙’那样的名儿,凡人哪能承受的住!”林叔说着叹了一声和川民一起看向不远处的花田边。
穿着不合身白衣的削瘦年轻人静静地站着,望着远方青山头上岚烟起伏,长长的厚重的刘海遮盖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凉风吹起他的长发,看着倒是颇有几分仙气,只是哪个正常人每天会像稻草人似地杵在田边发呆,几个时辰都不动分毫?
只有楚瑜招呼他了,才慢吞吞地过来喝点水,吃点奶露。
每次看见楚瑜喂楚神仙,帮他仔细擦嘴擦脸的模样,林叔就觉得像看见琴夫子当年画的慈母孝子图似地——好似小鱼不光是他的小姑姑,倒像是稚儿粘娘绅士守则最新章节。
“痴傻也是个有福气的,有出身大富大贵的人家的好运气,没瞅着么,宁侯世子都被仙仙废了,这么多天不要说官府的人上门,连宁侯府的人都没有出现一个呢。”川民有些羡慕地道。
虽然苍鹭先生下了封口令,但那日花田里发生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们这几个人却是知道的。
楚瑜听见他们在议论琴笙,目光往琴笙那扫了一眼,心中也有些纳罕,这大仙儿从前几天开始就有点不正常,见天地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像之前那样没事儿就喜欢在她身边跟前跟后。
以前还吵着让她帮洗澡,如今她去递个毛巾,都把她赶出去。
楚瑜想着,心里莫名其妙低就有点不太得劲,生出一种——儿大不由娘的触感来。
不过……
说到洗澡,她忽然就想起自己身上的糟心事儿来。
她还去操心什么别人!
楚瑜似感觉背后又有点灼痒了起来,心头越发的烦闷,低低说了一句:“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你们先忙。”
说罢,她就匆匆转身离开。
林叔瞪了眼身边的川民,没好气地骂:“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小鱼儿都不开心了!”
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侄儿是傻子,这不是缺心眼么!
川民一脸茫然摸摸自己的脑瓜,低下头去。
……
琴笙其实挺冤枉的,他并没有发呆,他只是在思考——人生的奥义罢了。
比如——原来小姑姑的身体和自己的差别竟然如此大。
他看着远方的岚烟轻叹了一声,如今看着那白色的烟**雾,竟看着看那雾气雨云竟然就成了小姑姑……身体的模样。
而且,有一件事情,非常奇怪,他觉得自己身体有点不太正常,比如现在,在那雨雾变成小姑姑身体的模样之后,自己的身体就病了。
琴笙看着自己翘起的白袍下方,丹田血脉蒸腾得难受,清澈剔透的琥珀眸子里闪过抑色……
最近还是克制亲近小姑姑的念头,离小姑姑远点,不要把病气过给小姑姑才好。
少年楚仙仙最近有些令人羞于启耻的烦恼。
……
楚瑜走了一段,回头看,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有任何人,不禁心头又更闷了——以前仙仙总会跟屁虫似地跟过来,现在这厮竟连她离开花田都不知道。
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罢?
楚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来。
会用心维护她的只有楚仙仙,而不是琴三爷,若是有一日,琴三爷看见她背上的东西,不要说维护她,只怕会一点不手软令人金曜将她背上的皮剥下来。
她眸光微沉,触着自己背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虽然不知道背上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却知道火场里那古怪老头的古怪行为一定别有用意,这东西一定与琴三爷和曜司有关联,她虽然当初是无辜受过被牵连,但既然牵扯进来了,琴三爷和曜司就一定不会放过她!
而她自己要顾忌的东西太多!
好在这纹身是要浸泡热水一段时间,身体发热才会浮现。
当初在曜司的时候,因为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连洗澡都被曜司暗中监视,所以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简单清洗,一淋就完事儿,否则自己背上的秘密早就曝光了。
自己背上的秘密纹身一定不能让金曜那些人知道……
“为何要一直摸着自己的背,你的背上有什么东西?”一道冰冷讥诮的声音忽然在楚瑜耳边响起。
楚瑜不由一惊,转脸寻声看去,就见金曜正冷冷地站在一边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立刻做出顺手的模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冷哼:“干活腰疼,揉揉都不行了?”
“你可不是揉,而是挠和摸,三日之内,你每日平均摸腰背四十六次,你自以为自己不着痕迹,却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金曜足尖轻点,优雅如落叶般飘下,正正地落在她的面前,桃花眼里一片冰凉:“楚大小姐,不如说说看你的背上到底怎么了?”
“关你屁事!”楚瑜硬邦邦地冷道,心中却在瞬间戒备到极处。
金曜微微挑眉,含笑道:“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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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五章 可惜
“你丫试试看末世之唯一风暴全文阅读!”楚瑜闻言,怒极反笑,几个大步逼近他的面前:“老娘等你来扒我的衣服!”
金曜微微眯起冰冷的桃花眸:“上次你陷害我被主上摔下悬崖的账还没算,你以为我不敢?”
“我这不是让你试试么!”楚瑜挑眉怒笑。
金曜桃花眸里暗光一闪,指尖才动,却忽然微微转头侧耳片刻,随后眸光阴沉地看向楚瑜,忽然道:“你说的没错,现在我动不了你,但是……。”
他忽然伸出手指在她白皙的脖颈间轻轻划过,垂下头几乎贴到楚瑜脸上去,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总会搞清楚你背上有什么的,曜司还没有想知道却不到的消息。”
“我等你来展示你的本事。”楚瑜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脸,冷道呛声。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眼对着眼,金曜修长的手指还搁在楚瑜的脖间,从旁看去倒似亲密而暧昧,只有彼此才知道对方眼底杀气与寒意的翻卷碰撞。
他凝视着自己面前那张清秀冰冷的鹅蛋脸,忽然轻笑:“主上清醒那日,我等着看你的下场,但愿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嘴犟。”
说罢,他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身形一转,瞬间消失在楚瑜的面前。
虽然不清楚金曜为什么突然就没有对她动手,但楚瑜到底松了一口气,背上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黏腻的冷汗。
楚瑜一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心情很是复杂。
如果让金曜那种人知道了她背上的秘密,曜司一定不会再肯维持目前的现状,十有**要用尽一切手段地将她囚在乾坤院里,她一点逃出生天的机会就都没了。
说话间,忽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纷乱的脚步声与人说笑的声音,热热闹闹。
楚瑜终于明白为什么金曜忽然就离开了,大概是怕被下了学的人看见了。
她看着金曜消失的方向,明亮的眼神微微暗沉,里面的阴沉与复杂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她慢慢地捏紧了拳头。
……
匆匆回到房间里,楚瑜换好了衣衫,坐在窗边有发了好一会呆,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立刻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又取出笔墨在桌上写写画画,间或沉思。
自从琴笙将来挑衅的宁侯世子做了插盆景的‘花盆’,却又全无人来找麻烦之后,便没有什么人再敢来找楚瑜和琴笙的麻烦,连秦夫子也没有着人来查收楚瑜的‘观形’成果。
虽然苍鹭先生下了禁口令,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少有些消息传了出去,琴学的学生们大约知道去年那可恶粗莽的宁侯世子和楚家那对姑侄对上了,但并没有讨到好处。
这说明了,也许楚家并不是普通商户。
于是琴学的学子和夫子们都仿佛不约而同地忘记楚瑜的存在,她似乎来琴学就是为了在花田里当园丁一般。
但对于楚瑜而言,真真是乐得清静,也带来了不少的便利,比如——她有足够的时间借着赏景的名义逛便了琴学的每一处,也顺便暗中记下了各种大小道路出口的位置
时间渐渐流逝,天色黯淡了下来。
琴笙方才慢慢地从外头进了紫云居,但他却并没有进门,有些犹豫地看了眼楚瑜的房门,就开始看着那一簇开在楚瑜门前的娇艳的美人蕉静静沉思。
跟在暗处的火曜无力地捂脸——又开始了。
他简直无语——这可真是活久了什么诡异的事情都能见着。
也许外人看着琴笙,只觉得他在沉思,但火曜跟着琴笙那么多年,岂能不明白主子这是踌躇着不敢进门,所以干脆换了地方——发呆!
自家深不可测,月魂冰骨如昆仑神祗的三爷脸上居然会见天地露出这种……这种……思春少年的表情而不自知。
他忽然越发能理解金曜想要杀掉楚瑜的心情,看着霁月清风,心智非凡的主上因为某个凡人变成这种‘弱智’模样,这他娘真是一种折磨,太痛苦了。
“仙仙,你发什么呆呢?”楚瑜推开门,就看见那站在美人蕉前的修挑白影,有点莫名其妙地挑眉。
琴笙身形不为所觉地微微一绷,原是下意识地向楚瑜走去,但是下一刻,他又垂下眸子疏淡地道:“笙儿见这花开……。”
话音未完,他便被楚瑜笑眯眯地直接一把拉住了手腕往房间里拖:“都快到掌灯时分了,饿不饿,小姑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生活大爆炸]miss zhou的漫漫理科路最新章节。”
琴笙看着那握在自己手腕上纤细的手指,紧紧地贴着自己手腕的皮肤,分明微微冰冷的手指却莫名其妙像火炭一般的灼热,偏又让他舍不得……甩开。
于是默默地任由楚瑜拉着他进了房间,坐在了饭桌边。
“先洗脸、洗手。”楚瑜早已备好了热水,自动自发地替琴笙拆卸那蹩脚的妆容遮掩。
楚瑜见他安静坐在桌边地任由自己摆弄,扯假刘海时不小心扯疼了他,琴笙也并不说话,只一对扇羽般泛着幽幽流光的长睫颤了颤,又垂下去,在他玉似的脸颊上留下两片迷人的阴影。
像个乖巧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那模样要多招人就多招人。
与平日那种清清冷冷的样子全然不同,‘仙仙’今日的安静里竟仿佛还有点羞涩的模样。
楚瑜看着心头莫名地柔软,闷气都散了不少,小时候她性格皮实,只觉得大人偏心那些漂亮成绩好的学生。
但现在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乖巧漂亮的孩子特别讨大人欢心。
这样的少年看着便让人打心里喜欢,招人疼。
看着面前的安静的人儿像个漂亮大宝贝似的,莫名还有让楚瑜有点心里痒痒的,想要抱一抱,揉一揉。
楚瑜是个想到就做的人,仔细地替他擦净了手和脸,满意地伸手去揉了揉他的脸,柔声问:“仙仙,今日有八宝鱼丸子,吊烧柴火鸡,还有你最喜欢的香芋奶露,你要吃什么,小姑姑喂你。”
琴笙却莫名地开始走神,目光停在楚瑜白皙纤细的脖子上——他记得姑姑的脖子修长纤丽、锁骨亦纤细明显,脖子和锁骨间还有一个漂亮的颈窝,似能乘上最昂贵的美酒,让人想要……用唇品一口。
只是装酒的精美器具太多……为什么会想拿小姑姑当酒器,他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少年’琴笙愈发茫然,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琴笙天赋素高于常人,心中走神,却还有另一幅脑子能沉静温柔应对:“都好,都是笙儿喜欢的味道。”
楚瑜早料到他会喜欢,便笑眯眯地喂他吃东西,自己也时不时地吃点填肚子,只是不知为何,忽然出现羞怯情绪的仙仙比好吃的更招她中意。
她见他动作优雅斯文地小口用餐,或张嘴由自己喂,看似淡然如常,却都不敢抬头看自己的模样,楚瑜眼底闪过一丝惆怅的情绪,目光渐渐深凉,忽然伸手捧住他精致的下巴抬起来:“仙仙……。”
琴笙一怔,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目光触碰到她雪白的脖颈,又立刻垂下睫羽低低地应:“小姑姑?”
楚瑜看了他许久,笑了笑:“没什么。”
若,你能一直是单纯的楚仙仙,而不是琴三爷,该多好?
可惜……
……
第二日一早
琴笙和楚瑜两人又平日一样去了花田,一个继续望天发呆,一个继续干活。
只是楚瑜又不小心沾了半袍子臭水,起身回房更衣的时候,琴笙忽然转脸问了一句:“小姑姑你去哪里?”
楚瑜笑了笑:“我去换件衣衫就来,乖仙仙,你在这里等着。”
琴笙看着她,还是忍耐住了想要跟过去的念头——他的病情昨晚好像又加重了,一晚上梦见小姑姑半脱了衣衫用颈窝做酒具,几乎有癔症模样了,还是离小姑姑远些。
他温文优雅地颔首:“好。”
……
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楚瑜没有回来,火曜等人也没有在意——那条鱼这些天都在摸鱼,十有**睡回笼觉去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不见人影。
火曜脸色有点阴郁地猜——那条鱼居然又跑去四处玩儿,也不通知主上一声,就让主上再这里空等。
第三个时辰,火曜看了看天色,又闭了闭眼,蓦然抬袖利落地放出了一道白日焰火的警讯。
果然,一刻钟后,曜司的人找到了被堵了嘴捆在男厕后面柴火堆里的送菜小厮。
……
楚瑜——逃了。
------题外话------
嗯,溜走了,小鱼要雄起。
琴笙宝宝大眼泪汪汪:“……小姑姑不要我了。”
二悠:哎哟,哎哟,仙仙快点哭一个,本人爱好之一——欺负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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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六章 老板,来两斤人肉
马车儿叮叮叮当当地晃着,坐在车后的少年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市镇,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红了一圈你深入我心直达心脏全文阅读。
刚下过雨的街头,充斥着雨水与土腥的味道,并不算得好闻。
少年抬头,看着朗朗乾坤,飘飘长云,却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泪目握拳:“老子,终于逃出来了!”
这是什么?
这是自由的空气啊!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都他娘的皆可抛!
感觉马车停下,有人从车上下来,楚瑜赶紧从车后跳了下来,撒腿就跑,往人群里几钻就没了影子,如鱼儿入了海。
“哎,怪事儿,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从车后跳下来跑了。”赶车的老头摸摸脑瓜,有些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熙攘人群。
“行了,你肯定是看花眼了,老赵头,快买菜,厨房还等咱们回去呢!”一个小厮跳下车,不以为意地催促老头。
……
楚瑜一路发挥她脑子记路清楚的能耐,轻巧地东钻西钻一下子就钻出了集市。
她是捕快,全云州基本都挺熟悉,看了看方向,立刻几拐钻向了另外一条长巷子,随后一路拔足狂奔,直接跑了一刻钟,才穿过长巷子,一钻出来正就见着面前一间不大起眼的布店。
她眼前一亮,也顾不上还大喘气,立刻又朝那布店冲了进去。
一进门,卖货的小二就堆起笑脸前迎招呼,但看清楚来人后瞬间瞪大了眼:“客人,想要买……小鱼,你不是失踪了吗!”
“小东,我嫂子和干娘呢,我记得她们每个月的今日都会来你这里买布的不是?”楚瑜一边狂喘气,一边打断了小二的话,四处张望。
小二见她一副紧张如惊弓之鸟的样子,不禁也有些紧张:“在后面看布……。”
楚瑜二话不说,熟门熟路地就往房后钻,一进门果然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站在那扯一匹花布看着。
年纪大的矮矮胖胖,满脸皱纹却看着极为慈祥的农家老太太正看着那花布抹泪:“胡大这个没本事的,连自己的妹子都找不回来,我的小心肝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里糟罪,原本还想扯几丈布给小丫头作身秋衣,这都过年了……呜呜呜。”
边上一身平凡布衣,却眉清目秀的温柔女子低声安慰着:“娘,小鱼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老胡不是说了火场里的尸首没有小鱼,也许,也许……。”
说着,说着芸娘自己也哽咽了起来,小鱼那丫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都好几个月了,相公一开始还瞒着老娘说小鱼有公务,但到底时间太久,也瞒不住了,她自己都暗自焦灼伤心了好久,如今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自己婆婆。
时间过去的越久,越是让人绝望。
楚瑜眼里早已含满了泪光,从她来到这个世上,体验到的最初的温暖就是干娘她们给的,她早已将她们视作自己的亲人。
楚瑜几步上前,红着眼,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干娘,大嫂!”
芸娘和胡家老太太立刻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几乎疑心在梦中:“小鱼?!”
胡家老太太立刻一脸不敢置信地,巍巍颤颤地朝她伸出手:“我的心肝,可是老婆子在做梦?”
楚瑜满心的委屈终于再按捺不住,一下子冲过去,小鸟儿一般扑进胡家老太太胖乎乎却极为温暖柔软的怀里,泪如雨下:“干娘,我回来了邪王抢亲:天命帝后最新章节!”
三人也不管旁边的掌柜目瞪口呆,抱在一起哭做一团愁云惨雾。
……
一个时辰以后,布店的小二小东牵来来了一辆颇为破旧的马车,矮矮胖胖的老太太眼泪汪汪在一个也红着眼圈中年女子的搀扶下上了车,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布店。
赶车的车夫便慢悠悠地打着马车向东城门而去。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名戴着斗笠,不起眼的少年从布店后面钻了出来,左右看看,提着包袱进了一间当铺,一刻钟后又低着头向梁另外一个方向匆匆而去。
楚瑜看着不远处的西城门,又再三确认自己身后没有任何跟踪者后,才放心地随着人流出城。
她的逃离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筹谋许久,专选了今日趁着胡家婆媳赶集买布的日子逃出来,就是为了用最短的时间说服芸嫂子和干娘离开云州城。
她一跑,曜司的人在胡家村布下的眼线一定会在那里守株待兔。
好在当时离开乾坤院被红袖搜包袱时,她早做了两手准备,还有不少她从琴笙那些古玩珍宝上扣下来宝石珍珠被仔细地藏在鞋子和肚兜的夹层内——这都是从当年抓到的扒手们身上学的招儿。
如今芸嫂子和干娘就这么空身离开也有盘缠,不愁吃喝,老胡那边,她也已经托了布店的小东偷偷去给他带话,以老胡身为云州地头蛇的本事应该明白她惹上了大麻烦,知道什么叫风紧,扯呼。
如今就剩下她自己了。
楚瑜被斗笠遮住的明丽大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顺利地出了城后,楚瑜看着日头慢慢偏西,她大黑眼珠子一转,摸了摸腰间鼓鼓的银袋,转身就往西城外一处看似颇为偏僻的贫民窟钻了进去。
贫民窟脏乱得很,味道奇臭无比,四处都是乞丐和下等窑子里的流莺和来泄欲的苦力们调笑,抱着光天化日就干那事儿。
楚瑜压低了自己的帽子,红着脸低头匆匆而过,好在她一身破旧打扮倒也不扎眼,很快便来到一处挂着红灯笼的破旧酒坊口。
这酒坊长得有些古怪,只一扇能露出脸的小窗,一扇门,若不是一面大大的酒字旗,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是个卖酒的酒坊。
更古怪的是,这里周围干干净净,竟没有一个乞丐躺卧。
楚瑜谨慎四处看了看,才抬手三长两短地敲了窗门:“做买卖了,有人吗?”
不一会,那小窗子刷拉一声打开,露出一张只有一只眼睛的狰狞如恶鬼的脸来,那张恐怖的脸恶狠狠地瞪着楚瑜:“滚,今儿酒卖完了!”
说着就要拉窗,却被楚瑜抬手利落地挡住了。
楚瑜笑眯眯:“我不买酒,我腹中饥饿,买两斤人肉。”
那张狰狞鬼脸盯了楚瑜半晌,慢慢露出一个诡异阴森的笑来:“哦,客官请。”
……
“主上,已经三天三夜了,您每日里在这里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火曜小心翼翼地撑着伞,对着身前的高挑清冷的白影轻声道。
天寒地冻,冬雨并不似夏雨一般倾盆如瀑,细绵森凉,携着入骨的寒意,一点点地浸入人的每一寸肌肤和人的心底。
琴笙静静地站着,虽有火曜打着伞,但山风携雾,吹着冬雨浸润了他白色宽袖,乌缎一般的长发,如花瓣般的薄唇与精致的下颚。
“小姑姑说,让我在花田边等她,她一会就会回来寻我。”琴笙神情淡然而温柔。
“若我回去了,她来寻不到我,会着急。”
此时寒凉山风忽地变得大了起来,卷着细细碎碎的白雪花和雨水落下,也吹开一缕琴笙额前厚重的假刘海,露出漂亮精致的左眼,一滴寒雨落在他华美的长睫上,滑进他清潋的琥珀眸里,再慢慢地顺着白玉般的脸颊慢慢落下,那剔透的雨珠子就像……一滴泪。
偏他神情淡淡地抬头,甚至似带着清浅微笑:“下雪了,雪停了,小姑姑就会回来唤我用膳了。”
火曜看着琴笙眼下隐约的淤青,有点喉头发堵,他很想大声地吼:“她不会回来了!那条混账鱼入了水就不会回来了!”
但最终,他张了张嘴,还是闭眼苦笑,无力地继续给琴笙撑伞。
不远处,金曜冷冷地看着那一幕,神色愈发阴沉,冷声对身后的人下令:“胡家没人?令刘武封了云州方圆三十里所有进出口,撅地三尺都给我找出来,找不到胡家人或者楚瑜,他这游击将军的乌纱帽便扔了罢。”
------题外话------
嗯,男二应该很快出来了。
仙仙倔强又忧伤:小姑姑……小姑姑……绝对不会不要本宝宝的!
琴三爷温温柔柔地轻笑:睡着了还要让人操心,真是没出息的东西,一条鱼都看不住,干脆宰了蒸熟就是了。(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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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七章 二两人肉
幽冥人间,无所不卖
从顶上吊下来的红色长帘上八个大字被风吹得悠悠晃晃,颇有点鬼气森森的味道重生之农门嫡女最新章节。
楚瑜的目光透过面具顺着那八个字下移,落在房间里,方才忍不住暗自叹息,这才真真叫别有洞天。
偌大的房间内不见天日,光线幽幽迷迷,分做上下两层,像个食肆又似青楼软红地,几名身姿曼妙的散发东洋歌姬伴着鬼魅的扶桑宫乐起舞,借着蒙昧的光线可见每个角落有模糊不清的人影坐着。
百金一寸鲛珠纱,西洋水晶琉璃灯,夜明珠镶嵌青玉屏风,暹罗孔雀羽扇壁饰随处可见,白虎皮铺地,桌椅台凳皆为彩贝嵌顶级红木所制——有谁能想到这贫民窟里有这样堪称奢靡之地,不输给乾坤院。
不过,这里的主人品味还真是有趣,西洋,南洋,东洋……中原内外的好物件都混在一起,却没显得古怪粗俗,反倒是显得别致不俗,充满异域风情。
楚瑜忍不住赞叹,同时也有点心痒——这么多宝石珍珠,抠下来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嗯,没错,这厮就是个俗货,大俗货。
坐在楚瑜对面的中年男子早已对自己客人这般惊讶模样习以为常,只含笑伸出一只手搁在楚瑜的面前:“客官想要什么样的人肉,怎么个做法?”
楚瑜伸出两只手指,在他的手心上一点,然后握住拳轻捶了两下:“二两胸前鲜肉烧,辣椒只管放个够,老太婆不嫌嘴巴辣,越辣越得劲。”
那中年掌柜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下楚瑜:“客官胃口那么大,可知价格不便宜?”
说着他反手一握,与楚瑜单手交握成拳。
楚瑜脸色微微凝滞,苦笑:“听说贵酒坊从不讲价。”
中年掌柜微笑:“没错,幽冥酒坊,只卖天上人间好酒,若姑娘寻酒,量大自然可以便宜些,但下酒菜从不讲价。”
被对方一眼戳破身份,楚瑜却并不慌张,这幽冥酒坊的人若是连这点眼见力都没有,她还不敢在这里买人肉呢!
楚瑜沉思片刻,下定了决心,手指收紧握住他的拳:“我也是听说贵酒坊的人肉香料子足,才决心来买肉,只是我出来只带了宝石珍珠,您看可否抵金银?”
中年掌柜颔首:“当然可以,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要上菜?”
楚瑜便干脆地伸手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只锦囊,往中年掌柜手里一放:“立刻,越快越好官场潜规则最新章节。”
中年掌柜看了看自己锦囊里的珍珠宝石,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对着她点点头:“姑娘稍等。”
随后便提着锦囊离开。
楚瑜看着他的背影,方才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幽冥酒坊,售尽天下海内各色美酒,却只有江湖人才知道这里还卖——“人肉”。
只是此人肉,非彼人肉。
……
“俊俏的小哥,是你要买我们姐妹胸前二两肉么。”一道妖娆的女音伴着浓烈惑人的香气瞬间飘来。
楚瑜才转头,就瞬间眼前一花,肉色滚滚而来,两只肉球瞬间将她的脸给埋了,一只涂满鲜红蔻丹的爪子还按在她后脑上使劲地揉啊揉。
“人家可不止二两肉呢,嘻嘻嘻嘻。”
楚瑜:“……。”
楚瑜感受着积压着自己脸部的‘波涛汹涌’,心头瞬间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呆滞过后,不得不说,她有点小激动,有流鼻血的冲动。
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大的胸!!
但是大胸虽好,可是憋死在女人的胸部里的死法太憋屈,她抬手一边使劲推那没骨头似的女体,一边闷声叫:“放开,我快透不过气了!”
“哎哟,还害羞呢,姐姐的胸好不好?”头顶上的女人娇笑不已。
倒是另外一道少女娃娃音冷冰冰地道:“发骚也要看对象,饥不择食到女人你也想上了?”
“女人?”那娇媚的女音一顿,楚瑜忽然感觉拼命挤压自己脸部的肉球移开了,她立刻大喘气。
“呼……。”
楚瑜这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两名女子。
两名女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竟比原本身量就不矮的楚瑜还高半个头,矮的却只及楚瑜肩膀,一为熟女,一为看起来娃娃脸的稚女,但一眼看去就她只想起两个字——
香!艳!
她们头戴红艳长纱,鼻镶金钉,身上穿着只能遮盖胸部的性感小兜儿,披着艳丽的轻纱,下身一条百绦金线石榴裙,只是这石榴裙开了八瓣,皆露出自己的雪白腿儿,晃得人眼晕。
但两人的五官都颇为深邃,再加上那一身奇异的打扮,楚瑜微微蹙眉:“你们不是中原人。”
矮个子的小姑娘挑眉,异域口音浓重地发出一声冷笑:“你要买的是人肉,是不是中原人很重要?”
一边的高个子大胸媚女已经一手叉腰,一脚踏上桌子,一把揪住掌柜的领子破口大骂:“奶奶个熊,你个瓜娃儿,不是说了要将我们这胸前最好的二两肉卖给器大活好的男人么,怎么卖给个小丫头,你叫老娘拿啥泄欲,香蕉还是黄瓜!信不信老娘削你丫的!”
楚瑜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眼珠子都满是崇拜——这姐们够辣啊!
就是这中原话口音……呃……各地口音混杂。
那中年掌柜差点被勒得一口气上不来,随后赶紧一抓对方的手腕:“霍二娘,霍三娘,你们天山魔女姐妹是第三次被退回来了,前三个主人都被你们折腾得差点精尽人亡,少东家说了事不过三,这一次你们要连女人都把你们退回来,和幽冥酒坊的契约就终结!”
终结二字让那两个西域媚女皆瞬间一僵。
身材火辣的霍二娘硬声道:“不行,老娘要肉吃!”
楚瑜倒是看出点道儿来了,她慢慢眯起大眼儿,兴味盎然看着她们。
这就是幽冥酒坊的‘人肉’生意——江湖上唯一生死决断之处,江湖上穷凶极恶,走投无路的江洋大盗都可以来这里卖断性命,了却前生事,哪怕是杀人如麻的恶贼,哪怕灭门血案,前尘往事也必须一笔购销,仇家不得再追杀,否则江湖上必群起攻之。
但是,更多人宁愿死在仇家手上,也不愿意卖断性命给酒坊。
只因从卖身那一刻,就要服下决断性命的生死蛊,便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般的奴才,是一团砧板上的待价而沽的‘人肉’。
你永远不知道酒坊会将你卖给什么人,买主的话必须遵从,哪怕让你天仙侠女去做皮肉生意,或者活剥了你的皮都不得违抗。
若有违逆,胆敢对主人动手,下场便是万蛊穿心,生不如死,并且与幽冥酒坊的契约也从此结束,同时江湖追杀令启动,终尔一生,不死不休。
……
江湖与官府素有默契,官府有官府的律法,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若非云州地处海陆交通枢纽,楚瑜又身为云州捕快,也不会知道这样隐秘的江湖事,包括敲开酒坊的暗号和那套与酒坊掌柜打交道问价格的江湖堂口黑话手势,也都是当初她感兴趣才用了一瓶烧刀子从牢房里等着秋后处斩的采花大盗那里学来的腹黑老婆天才儿最新章节。
若非如此,她连酒坊都踏不进来一步,更勿论来此买‘人肉’了。
“胸前二两肉”指的是她要买的人是女子,“越辣越得劲”指的是对方的武功越上乘越好。
只是没有想到掌柜给她带来这两个女保镖那么辣!
天山魔女么?
她似隐约听过江湖上有两位武功诡异高超,擅长采阳补阴,杀人如麻的西域美魔女。
据说她们坏了武当掌门及少林一休大师修行,令江湖男子闻风丧胆,满江湖追杀,想不到这对姐妹竟沦落到这里来了。
楚瑜心中忽有了计较,托着下巴对那掌柜笑:“掌柜的,总要见识两位‘肉’的本事,我才好收货,若是个见了男人就腿软的,我那仇家各个生得俊美,你们不得把我打包卖了。”
她话音才落,忽见眼前香风一晃,那霍二娘松了那掌柜的领子,转身一巴掌恶狠狠地拍在楚瑜面前的桌子上。
“丫头,你说啥!”
楚瑜吓了一大跳,下一刻面前的红木桌瞬间“沙拉”一声消化作一片木沙落在地上。
她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袍子上的木沙——一巴掌劈碎桌子,力气大的可以做到,但是一巴掌就把桌子碾成沙的,这要什么样的能耐呢?
“怎么样,可还满意么,主人?”边上娃娃脸的霍三娘,单手搭在楚瑜肩头,顺手捞起一把沙子捏了捏递给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道。
楚瑜看着霍三娘掌心间出现的木块,她又呆了呆,伸手戳了戳——那些木沙被霍三娘一捏就又变成了木块!!!
楚瑜大力点头:“满意,非常满意。”
一边的掌柜面无表情地探出个脑袋对楚瑜道:“客官既然满意,那就成交了,她们身上的蛊毒,只有客官你的生死符能解。”
说着,他就递给楚瑜一只小锦囊。
楚瑜一愣,下意识地打开锦囊,里面却瞬间掉出来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上,下一刻便融在她手里。
“这是……。”
“这是控制我们姐妹的生死符,从此我们就是丫头你的人了。”霍家三娘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剪刀,一边懒洋洋地道。
楚瑜尚且还有些回不过神,霍二娘忽然欺身过来,眼里媚色无边地看着楚瑜:“小姐,奴婢愿意卖身给你,是因为听你说追杀你的仇人都是……。
楚瑜大眼珠子一转:“追杀我的仇人们,都是俊美青年,两位姐姐跟了我,可不要把为了人家胯下二两肉就我卖了。”
曜司什么不多,就不缺武艺拔尖的美男,相信能满足这二位姐妹的。
霍二娘掩嘴大笑,笑的风流恣意:“咋说话的呢,我们当然不会,呵呵呵呵呵呵……。”
霍家三娘抚着自己稚嫩的娃娃脸,舔了舔嘴唇,笑得甜美可爱:“我们,只会操翻他们而已。”
楚瑜颔首,笑眯眯地道:“那么姐姐们,麻烦你们护送我去一个地方罢。”
……
幽幽长帘,轻烟渺渺。
依在美人榻上的人身姿优美,屈膝侧卧,单手提着精致的西洋水晶杯,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杯里西域葡萄酒香浓郁。
“少东家,人已经走了,您看这些宝石?”中年掌柜恭谨地问。
“跟上去,看那丫头去哪里,能拿到这些东西,必与琴家有渊源。”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与琴笙那种清泉琴声般的悦耳不同,那是一种华丽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幽幽渺渺似从极深之处传来。
……
金曜莫名其妙地打了寒战,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的高挑白影,随后微微颦眉,看向身边的人:“这都第五天了,主上还是这样么?”
火曜垂眸轻叹:“是。”
两人说话间,忽见有数名琴学学子,正朝花田琴笙的方向而去,看着那些人吵吵闹闹的模样,便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火曜眼底寒光一闪,刚要动,却忽然听见耳边似传来琴笙冷淡轻柔的声音:“站住,不必过来。”
主上在用传音入秘与他们说话。
金曜脸色有些古怪,却对火曜点点头,两人便不再动,只静静地于暗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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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八章 欺骗本宝宝的人,都要死呢
几个琴学学生笑嘻嘻地凑近琴笙的身后,打头的就是伤势刚好些的大元,这一次他身边没有再带上二元、三元,二元被伤了命根子,三元陪着他回了家里养伤,他却不肯回去错嫁良缘续之海盗千金最新章节。
这会子,大元看着琴笙,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喂,楚神仙,听说你在找你姑姑?”
楚瑜失踪的事情,在有心人眼里如何能瞒得住,此时琴学里众说纷纭。
琴笙微微侧脸看向他们,淡淡问:“你们知道小姑姑在哪?”
他侧脸的时候,微微露出半张细白如玉的面容。
站了一夜,岚烟雾水染了他的眉梢发鬓,白袍潮润,湿润的细碎发丝勾勒出他玉白精致的侧颜,而薄唇因染了太多晨露,反显出点原来微红清润的颜色来,他整个人似笼在一团清云浅雾间,让人看得不真切。
众学生们呆呆地看着他,莫名地咽了下口水,心跳失速。
明明很平常瘦弱的病痨子,却不知为何此刻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咳咳。”还是为首的大元先反应过来,瞪着琴笙,眼底闪过嫉恨之色:“没错,我知道她在哪里,跟我们去不?”
琴笙淡淡地颔首:“好。”
大元眼里闪过得意之色。
楚瑜那小贱人诡计百出,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连宁侯世子都收拾了,但她如今不在,他就不信他们还收拾不了一个傻子,今儿他非得好好帮二元和云轻出口恶气!
说罢,他向花田的另外一头的原先堆放农具的房间一指:“她就在那里,敢跟我们去么!”
琴笙并不多言,径自向那房间而去。
大元立刻跟了过去,其余的跟班互看一眼,也立刻跟了过去。
待到了那房门前,见琴笙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推门,大元眼底闪过一丝恶狠狠的得色。
房内空无一人,但是推门刹那,却有一片白色的烟气儿从房门上扑下来。
“小姑姑……。”琴笙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瞬间低落下去,他转身静静地看向大元:“她不在这里,为何诓我?。”
他的声音很淡然,淡然得让大元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惧意来。
“对就是骗你这傻子怎么样!”他转头恶狠狠地下令道:“他现在中了蒙汗药,给我揍这傻子,揍完了扔粪沟里去,我看他还怎么装仙!”
男人的嫉妒心也是很可怕的。
倒是他身边的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地犹豫起来:“这楚神仙是个傻子,事也不是他惹的,我看要不……。”
大元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压低了声音怒道:“没出息的东西,一个生得好看点的傻子,而且还是个男人,竟能把你们蛊惑得晕头转向的,揍完了随便你们玩,反正他是个傻子,又不会说出去!”
大元民风开放,贵族子弟间,狎玩美貌侍童和小倌并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何况是一个漂亮的傻子,没有人会相信傻子的话。
大元的话让原本还犹豫的几个琴学的学生们互看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琴笙精致的唇和他修束柔韧的腰肢上,顿时咽了咽口水,慢慢地向琴笙逼了过去,口里还调笑:“仙仙,你乖一点啊,哥哥们会很温柔的。”
只是一直不为所动的琴笙却忽然垂下了眸子,轻叹:“小姑姑说了,诓人是不对的。”
……
金曜和火曜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房间里也没有半点人声,只是自家主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并没有沾染半点血色,只是整个人像笼在一团冰气中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金曜上前低声道:“主上,我们已经追踪到一些线索了,相信两日内就会有楚瑜的消息。”
琴笙淡淡地道:“下山,我在山下等消息重生之商路仕途全文阅读。”
金曜有些迟疑,但看着琴笙琥珀色的眸子里那一层幽幽雾气,却立刻恭谨地应了:“是。”
琴笙转身便优雅离开,火曜立刻跟了上去。
火曜看了眼那房门内,微微一颤——满室血色腥红间,有数只精致的‘人形’花瓶搁置在角落,姿态扭曲却有一种诡谲阴森的美感,无声无息。
他摇了摇头,低道:“自己作死,不可活,把这里处理干净了。”
“是。”几道黑影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利落地应是后迅速退下。
……
……*……*……*……
两日后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只有不远处破旧屋檐下两盏白灯笼地晃动着,泛出诡魅的幽光。
楚瑜屏住呼吸,慢慢地朝那白灯笼处看了看。
“哎,小丫头,这种全身都包起来的衣衫,难看死了!”霍二娘凑在楚瑜耳根嘀咕,同时很不爽地扭动着自己的水蛇腰,拉扯着自己的衣领,试图把衣领拉大点。
楚瑜反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咬牙道:“闭嘴,霍二娘,你就不能安静点,大半夜吓死人了!”
霍三娘蹲在一边,托着自己的娃娃脸,面无表情地道:“不就是个停尸的义庄么,小姐,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底来这里要干什么,奸尸么?”
“闭嘴,否则我就把你们退回幽冥酒庄!”楚瑜揉了揉心,开始怀疑自己花了三分之二的宝石和珠子买来这两个‘保镖’到底是不是个错误。
霍三娘和霍二娘虽不爽,却瞬间乖巧地闭上了嘴,等着楚瑜发号施令。
楚瑜却那两只灯笼发呆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地道:“咱们进义庄看看!”
虽然她知道自己最该做的是逃离云州城,但自己背上的图,还有怪老头临死又给她留下了那句——‘十二里村鬼敲门’的暗语,却让她夜不能寐。
她不知道曜司的能耐极限在哪里,但是看着官军忽然封锁了云州城方圆三十里,就知道曜司的触手伸得比她想得更深更广。
她需要要知道自己背上的秘密和曜司到底在寻什么的线索,才不至于有一天再次被曜司抓回去后,彻底陷入被动。
买下霍家姐妹也是这个原因,她身边有人能挡一挡曜司的人。
如今,她按照老头儿暗语里的线索,找到了云州城南的十二里村,却不想十二里村早就荒废了,夜半三更无人烟,阴森可怖,若不是有霍家姐妹跟着,她也不敢来。
而……鬼敲门,她只能想到十二里村唯一没有荒废的只有放置尸体的义庄,毕竟也只有义庄才会有鬼敲门寻找自己的尸身。
线索,也许就在义庄里。
楚瑜下定了决心,站起来就往那义庄摸了过去,霍家姐妹互看一眼,也跟了上去,不动声色地将楚瑜护在两人中间。
幽冥酒庄买卖的规矩——主在仆在,主亡,仆亡。
……
“吱呀。”木门发出难听惊悚的声音。
楚瑜探头一看,见义庄里破破烂烂,四处漏风,只一盏幽幽的长明灯沉沉地在风里晃动着,照见破旧义庄里搁置着的十几具尸体。
天气虽然寒冷,尸体却已经散发出了令人窒息的难闻气味,鬼气森森。
她咽了咽口水,示意霍二娘先进去探查,她再跟着后头进入,霍三娘在门外警戒。
霍二娘却不知为何在进入义庄后,一改之前的轻佻,媚眼里慢慢浮起警惕森冷之色,深深地吸了恶臭之气:“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楚瑜早已僵住,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右侧前方——那里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正以一种不似人能做出的诡异姿态慢慢地从霍二娘身后坐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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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初如果在现代,应该会是娱乐公司的大股东并顶级的娱乐明星,喜欢玩儿摄影机play,艺术家。
三爷如果在现代,职业大概会是戴着金丝眼镜,一身白袍禁欲系的顶尖外科医生、心理医生,dr。qin~喜欢玩儿手术台play。
嗯,感觉他们的个性会从事此类职业,哈哈哈,今天脑洞开得,不知道以此设定搞福利章节,作为2月2的福利给参加首订进群的妹子如何,具体细节我还要和管理们商量。
笙宝宝温温柔柔地抚摸小花花:“欺负宝宝和骗宝宝的人,都要被杀掉哦。”(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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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三十九章 作妖
“妈……妈……妈……闪婚,谈少的甜妻最新章节。”楚瑜浑身颤抖地指着霍二娘。
霍二娘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点恼火地扬拳头:“哪能这么埋汰人,姐姐我不过比你大了几岁,你丫怎么叫我老妈子,小心我削你!”
楚瑜惊恐地瞪着大眼,惨叫一声,一蹦三尺高:“妈……妈……妈……呀,诈尸了,有粽子啊!”
说罢,她噌地一声麻溜地向门外窜去。
谁知她才窜到了门口,就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手伸进来将她往屋里一推,楚瑜不防就被对方给推了个屁股蹲儿,疼得她直揉屁股。
随后霍三娘提着把锋利的大剪刀就冲了进来,满房间晃悠张望,娃娃脸上满是兴奋:“哪儿,哪儿诈尸了,老娘什么男人都艹过了,就没艹过僵尸,听说僵尸全身都硬,必为金枪不倒,久战之身!”
楚瑜目瞪口呆地看着霍三娘急色地一个个去掀那些尸体的裹尸布,一副准备奸尸的模样。
房间里阴森恐怖气息瞬间消散,她只觉得自己大脑有点不够用,捂脸哀鸣:“要不要那么……污!”
起码,她这个身子还未成年满十八,注意下影响啊喂,大姐!
“污,污什么?”霍二娘也一脸兴奋地撸袖子四处张望:“这可一点不污秽,我带了酒,冲一冲,把那货命根子洗干净就能骑了!”
楚瑜无语问苍天:“……。”
难怪她们前三个主人会差点精尽而亡,她能不能去幽冥酒坊退货?
“咳咳……。”一道男音忽然轻咳了起来:“真是抱歉,在下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并不是僵尸。”
那人声音极好听,如金玉相触,却又有些幽幽沉沉。
楚瑜和霍家姐妹齐齐看过去,正见着房间角落的停尸床上坐着一道黑色的人影,那人正把自己身上的裹尸布给扯下来。
“嘁——原来是个男人。”霍家姐妹齐齐发出一种极为失望的声音。
“抱歉,让二位失望了。”男人抱歉地笑了笑,从床上落了地,想来是将霍家姐妹的对话都听入了耳里。
倒是楚瑜看着他,却微微眯起了大眼。
这个人这种时候出现在老头暗语里的线索所在地,是个巧合么?
还是……
“你这么个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大半夜不去抱小娘们或者小爷滚床单,在这里干什么,奸尸?”霍家二娘忽然一笑,足尖一点,手中弯刀出鞘直咬上对方的咽喉重生之异世纨绔全文阅读。
男人下了床,窗边的白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戴了兜帽,只露出一双睫羽纤长的狭长的丹凤眼,蒙面轻纱软质绣着极为精致的海水纹,一身黑袍子看似不起眼,却也极为上好的蜀锦制成,锦衣夜行。
“生得倒是挺好看。”霍三娘凑上去,眯起眼打量他,伸手就想要扯下他的兜帽。
黑衣人利落地架住了霍三娘手腕,微微一笑,丹凤目中似有流光如晦:“在下只是来寻家人的尸身时,赶路疲惫,不小心睡着罢了,若是几位女郎想要享用这里的尸身,在下这就离开。”
“看来您的武艺很好呢。”楚瑜站在霍三娘背后看着那黑衣人
“艺高人才胆大,否则我又岂敢一个人来这里寻人。”他看着楚瑜轻笑了起来,一双丹凤眼弯成了明月。
楚瑜她得承认霍三娘的眼尖。
这人应该生得很好看,隔着面纱都能看见他山根挺直,鼻尖高耸,人美不美,三庭定五眼,他这只这一双妖娆丹凤目,便足够勾人了,宜嗔宜喜,看谁皆多情。
但此刻,她只觉得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可疑。
……
只是楚瑜还没有来的及深思,霍三娘却忽然低头,整个人伏到地上去了,神色一凛:“小姐快走,外头来了很多人,脚步皆非常轻,几无声音,全是顶尖的高手!”
楚瑜脸色一白:“糟了,一定是……!”
曜司两个字,在她发现那黑衣人正看着自己时,她硬生生吞了回去,转头就看向霍家姐妹一指角落的小门:“义庄后面有**,咱们走那里!”
尸为阴,走尸道,人为阳,走人道,她早已在来之前探查过一遍地图和县志,知道运送义庄运送尸体的道路相对隐蔽。
霍二娘一点头,一手提弯道,一手忽然将毫无防备的楚瑜一把扛上肩膀,脚下生风地朝着那小门蹿了出去。
楚瑜:“……。”
女壮士果然好大的力气!
霍三娘立刻也提着她的大剪刀跟了上去。
黑衣人自发自觉地也跟了过去,含笑问:“那是你们的仇家,他们会不会乱杀无辜?”
没人搭理他。
……
只是待他们冲出后门外时,皆齐齐停住了脚步。
月光下,周围林上站着数十名道戴着面具鬼魅般的青影,一道高挑的着暗金劲装的人影负手而立,立于着他们冲出来的门外小道间,月光将他的身形照得异常冰冷魔魅。
“金曜。”楚瑜从霍二娘肩头看去,冷哼了一声:“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的能耐。”
金曜看着她,桃花眼里光芒森冷:“我却小看你的能耐。”
楚瑜看着他,咬了咬唇,心情有些复杂:“仙仙……他还好么?”
离开琴学,见了家人,却发现,自己心中还牵挂着一个人,一个有些偏执的却在那几个月里唯一真心护着自己,依赖自己的‘少年’。
金曜微微勾起唇角,笑容阴沉而冰冷:“主上与你再无任何关系,既然你选择了逃,就永远不要再出现罢,何况主上并不想再看见你。”
他优雅地一翻手腕,两把华丽的长刀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杀气凛然。
楚瑜脸色一变,微微睁大了眸子:“金曜,你撒谎!”
就算她逃了,也不相信仙仙会下令要她的命!
金曜垂眸,看着自己的刀锋,似笑非笑地道:“我无数次后悔没有在琴园里要你性命,这一次却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寻。”
正愁无处下手,这丫头却自寻死路,真是妙。
他眯起桃花眸,慢慢地抬起刀指向楚瑜一行人,一字一顿:“一个不留。”
暗夜中,青影微晃,刀光森寒,杀气盛大如潮水。
……
气氛凝滞,楚瑜脸色微白,她是见识过曜司武力值又多可怕的,心念电转急寻对策间,却忽然见霍二娘舔着唇角,媚软娇笑:“哎,这小哥生得桃花媚眼,如此俊俏,咋火气恁大,莫非欲求不满,让姐姐替你纾解纾解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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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章 鉴宝!
“咱们姐妹,要艳的有艳的,要纯真的有纯真的,可莫要辜负了这大好夜色,诸位小哥们不若一齐下来好好享受一番野外**狂城龙影全文阅读。”霍三娘也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同时一把拉开自己的腰带,露出自己的猩艳的肚兜和腰上的大剪刀来,伸出指尖朝着曜司的诸人勾了勾手指。
曜司诸人齐齐虎躯一震:“……。”
从来只见过抓了待宰羔羊,招呼兄弟一齐快活的,这主动招呼要杀人的下来来快活的待宰羔羊,他们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头一遭遇见。
金曜目光微滞,随后冷冷地看向楚瑜。
楚瑜笑了笑,一脸谦逊:“介绍一下,这两位女郎是我新上任的保镖,只是略奔放了点。”
金曜冷笑:“呵,她们是你的保镖,你哪来的钱……你……。”
金曜像是想起了什么,瞬间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死瞪着楚瑜:“楚!瑜!这是主上房间里的那些……。”
“关你屁事,关本姑娘那么久,拿点误工费、旷工费、不应该吗!”楚瑜勾勾唇角,理直气壮。
金曜大怒:“你……。”
“哎哟,小哥哥火气也太大了,有火朝咱们姐妹来,你穿着这身衣衫多浪费,瞧你这身板,一看就是个床上的尤物,动起来也是久而弥坚,妹妹来替你剪开可好?”
霍三娘刷地一声单手把自己镌刻着诡异华丽花纹的大剪刀一晃,‘唰’地拉开锋利的刀锋,一脸纯真地朝他娇笑,伸出粉红的舌尖意味深长地舔上自己大剪刀的刀刃。
金曜何曾被人这么露骨地调戏过,顿觉胯下一紧,脸色微红,眼神森然轻蔑:“无耻妖女。”
“请问,这位大姐,他穿着衣衫不薄,你怎么知道他床上是尤物,久而弥坚?”一道悦耳如金玉相击的男音幽幽发问。
义庄里跟出来的路人甲表示他很好奇。
霍家三娘笑吟吟:“简单得很,鼻尖高挺,山根高耸,便是金枪不倒的紧要特征,还能看出大小!”
曜司众男儿下意识捂住鼻。
霍家二娘舔嘴唇,盯着曜司众人一个个地扫过去,仿佛饿了许久:“再看小哥哥腰细胯挺,下盘结实,便是传说中公狗小小腰精!我看着这一溜小哥的腰都很不错,在我眼里,他们穿了衣服也和没穿没区别。”
曜司众男儿在霍家二娘那如有实质饿虎般的**目光下,下意识抬刀遮腰,几欲倒退。
“原来如此,二位大姐果然非寻常人。”路人甲感慨地摸了摸自己鼻子,似乎也还算满意他自己摸到的。
楚瑜已经是满眼赞叹,伸出个大拇指:“这便是阅便传说中阅遍天下av,纵然有码也枉然,哦,不,是阅遍天下男色,心中有衣胜无衣之境啊,高,果然高!”
污,也是分境界的,能污到此等境界的,那也是污界之圣!
如果她也有看一眼就能断下三路的大小、坚挺程度和时间的本事,她就去专门当个掮客就负责给贵夫人们倒卖美男,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也!
“蠢货,活得不耐烦了。”金曜被彻底激怒,桃花眼里杀气大盛,一抬手中长刀怒道:“杀!”
……
前一刻似还僵木着的青影们瞬间暴起,手中长剑一翻,腥红如血,瞬间织成一片血网向楚瑜等人罩了下来!
霍家二娘蓦然一抬手,就将楚瑜往身后的黑衣‘路人甲’怀里一塞,冷喝:“带着我小姐走,若她掉了半根毫毛,我就奸到你不举皇太子养成计之妃常特工最新章节!”
说罢,她手中弯刀一转,晃出一片森寒银光,足尖一点,与霍三娘一起对着青衣人们冲了上去!
楚瑜和‘路人甲’皆齐齐一震——好有创意的威胁!
‘路人甲’丹凤眼微一挑:“你是打算自己下地,还是我把你扔了?”
楚瑜看了眼明显已经被包围住的霍家姐妹,还有朝着他们逼来的曜司杀手,立刻利落地死揪住‘路人甲’的脖子,笑眯眯:“我有他们要的东西,你要想死,就扔了我,我死前一定会好心地告诉他们东西给了你,所以,马儿,马儿,快快跑。”
‘路人甲’:“……。”
虽然知道对方明显是想要杀人灭口,不打算放过哪怕路过的一只鸟,但是怀里这个丫头这种理所当然利用自己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有点牙痒。
……
月华如练,风寒料峭。
楚瑜想,她低估了这人的本事。
抱着自己的‘路人甲’速度极快,轻功如同鬼魅,又似夜晚枭鹰展翅,快到全不似人。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楚瑜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如鼓,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为什么,在听到金曜的话后,她还会如此坚信那个人不会杀她?
他是楚仙仙,但她并没有忘记他的本质上却是琴三爷……
楚瑜轻叹一声,望着明月当空,脑海里却不可自已地开始想,那个‘少年’在发现她不见之后,会怎么样……
楚仙仙,你,还好吗?
……*……*……*……
“呼……。”一点点腥红的血染了绿草,青叶,女子的低低喘息声急促,在暗夜里听起来异常暧昧。
“比我想象的要强,那丫头竟能寻到天山魔女做保镖,也算她的本事。”男子讥诮的声音带着令人畏惧的寒意。
“让我来猜猜,又或者,你们因为坏了武当掌门和一休大师的修行,被中原武林黑白两道逼得不得不卖身给了幽冥酒坊,却让她还给买了去,嗯?”金曜似笑非笑地一脚踩在自己脚下的西域弯刀上,桃花眼里一片冰凉的寒意。
霍三娘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扶住肩膀被插了一刀的霍二娘,对着他狞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以多欺少,小哥,这种本事你还是放在床上比较好!”
原本以为不过寻常杀手组织,她们除了一流的功夫外更有一身鬼蜮本事,连武当少林都平安闯过,自然不惧,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这般可怖,连她们的玄媚幻功都破了,可她们从没有听到过江湖上有这样的门派或者杀手组织。
是她们轻敌了。
“死到临头,还不忘嘴上逞强,真是和那丫头物以类聚。”金曜轻嗤,慢慢地抬起手中的细长利刃指向霍家姐妹,微笑:“至于我们是什么什么人,你们没有资格知道,反正你们都要死,便允你们二人单挑。”
霍二娘扶着自己肩头,她眼中寒光深沉,只是依旧妩媚地笑着:“你武功这么好,床上一定够辣,姐姐我们就喜欢你这样的辣子。”
金曜桃花眼微微眯,手中长刀杀气暴涨,锐气四射,草木碎屑四溅。
霍家二娘浑身一紧,握紧了妹妹的手,也许今日她们姐妹就要栽在这里了。
却不想,一阵悠悠寒风过,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面前,宽袖轻翻,如有乾坤,那些迎面罩来的锐气杀风似狂水入川,于他袖间消散于无形。
霍家姐妹先是浑身一紧,随后皆微微睁大了眼,眸中皆是惊艳。
乌发三千如缎,白衣翩然胜雪,月华皎皎,却不能夺其眉间三分颜色,昆仑上神,也许不过如此。
“金曜。”那‘上神’忽然悠悠开口,不负所望,他的的声音低柔悦耳如流泉清风。
而金曜却瞬间浑身一僵,桃花目里闪过惶然,他梭然单膝跪下,僵木地开口:“主……上……。”
“我有没有说过,小姑姑是我的?”琴笙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抬手温柔地挑起金曜形状优美的下颌,无奈轻叹。
他幽幽潋潋的琥珀眸似笼着一层薄烟轻雾,温柔清冷似一片深不见底的碧海深渊,隐见鬼蜮巨兽浮游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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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播,现在广播——
苹果手机的用户们,苹果手机的用户们,请注意收听。
苹果是个雁过拔毛的东西,用苹果客户端充潇~湘~币似乎是要被扣手续费的,最划算的还是大家有空打开电脑网页,用支付宝充值,一比一,不会被坑爹,么么哒。
顺便问一句,大家是不是觉得小鱼太弱了,说实话,主要是写玛丽苏太久了,但久没有写不一上来就开挂的女主,我想试试接点儿地气的大妞儿,虽然小鱼很快就会开挂了,虎摸大家,不要捉急。(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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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一章 宝宝黑化
“主上……那个妖女,不能留神念无敌全文阅读!”金曜闭了闭眼,咬牙苦笑。
他不想看见自己英明一世的主上,被一个妖女蛊惑!
话音未落,一阵锐利的剧痛几乎瞬间让他透不过气来,桃花眼梭然不受控制地暴睁,两道血线顺着他漂亮的眼角缓缓淌下。
“呜……唔……。”他痛苦地张着嘴,仿佛竭力地呼吸着,嘶鸣着,却发不出一点完整的声音。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脖子,但是琴笙的手却从他的下颌上慢慢地拢回了袖中,他幽潋如雾的琥珀眸静静地睨着痛苦的金曜,唇角浮现出一点无奈的笑,似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般。
只是此刻,他的无奈凉薄得令人悚然。
周围所有戴着面具的青衣人都齐齐刷刷地跪下:“主上,属下知罪!”
说罢,竟梭然抬手,袖中短刃出鞘,翻手就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肩头。
“噗嗤!”血光四溅!
空气里弥散开浓郁的血腥味,却并无人吭一声,无人动容,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霍家姐妹惊愕地瞪大了眼,忍不住低呼:“啊——!”
暗夜迷离,草木萋萋,空气凝重血腥,如蒙上艳烈猩纱,她们看着原先夺命杀神这一刻,痛苦挣扎如困兽。
琴笙垂着眸,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指尖,悠悠道:“小姑姑说过,诓人不是好孩子。”
不是好孩子,不配得到疼爱,所以……
去死最合适了。
……
他微微一笑,很满意自己的答案。
无人看见他若琥珀色的眸里一片幽幽混沌,不复清明。
霍家姐妹脸色惨白,慢慢地后退,这是第一次,她们看见姿容顶尖,温柔如水的男人,却只想——逃。
是谁,以温柔姿态,诛心?
……
“主上!”
一道中年女子低沉又焦灼的声音在空旷的夜晚中响起。
琴笙淡漠地抬眼,看向远处领着大批人马赶来的金姑姑,弯起唇角,温柔一笑:“金姑姑,你看见我的小姑姑了么?”
金姑姑闻言,看着现场肩头一片猩红,跪了一地的青衣人,并着七窍流血眼看就要不行了的金曜……
她喉咙一梗,梭然跪下,神色肃然:“请主上责罚,是属下驭人不严,这就将金曜带回刑司处置。”
曜司众人齐齐跪下:“属下等知罪。”
琴笙并不说话,只是眸光淡冷了下去。
时间一秒,如万年。
所有人都在金曜那痛苦的悲鸣挣扎的声音里僵如木石。
不知过了多久,寒风瑟瑟,金曜已经不再挣扎。
琴笙方才淡淡地道:“金姑姑,虽然我不记得很多事,但却记得曜司只因为我的意志才存在。”
“是,曜司所有皆以主上的意志而存在。”金姑姑如蒙大赦,深深地叩拜了下去。
而风里,那抹白影悄无踪影,如雾气一般消散在众人前。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而霍家姐妹互看一眼,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金姑姑出了一身寒毛汗,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声:“把金曜带回去,让老金看看还能救么,还有……。”
她看了眼霍家姐妹离开的方向,神色郁结而阴冷地道:“去盯着天山魔女姐妹,她们必定是去寻楚瑜那丫头了。”
若是还是清醒的主上,违逆主上若此的金曜怕是早没了命,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感谢楚瑜。
但若不是她,主上又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唉,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是。”有青影微晃,瞬间消失食来孕转:总裁,来吃!全文阅读。
……
风声渐起,枝叶晃荡,黑暗中似有阴霾的烟尘挥之不去,无法摆脱。
楚瑜虽然没有内力,却能感觉到莫名地紧张,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路人甲’的衣领。
“你是打算勒死我么?”‘路人甲’低低地在她耳边道,带着点妖异的丹凤眼垂下来,看了眼怀里的少女。
楚瑜有点焦躁和不耐地嘀咕:“你跑快点!”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很不安,却又不明白那种不安来自哪里。
‘路人甲’冷哼:“你还真把我当成坐骑……。”
话音未落,他梭然一个翻身,瞬间从树梢上一下子往地面滚落,与此同时,毫无防备的楚瑜一下子就被甩了出去。
或者说……
也不能说全无防备。
“唔……!”‘路人甲’瞬间感觉腰间一凉,他一低头,大惊失色——他的裤腰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半捆上了楚瑜的腰,若他不想空中遛鸟,就得……
黑衣人眸光变了几变,足尖一点,半空中硬生生地折腰翻身,长臂一伸将甩出去的楚瑜一把给捞了回来。
“嘿嘿,怎么着,你不是能吗,怎么不变只蹿天猴上天呢?”楚瑜扒拉了一把刚才被扔出去时沾了满头的碎叶细枝,对黑衣人笑得有点狰狞。
娘的,她就知道‘路人甲’这混账会下黑手扔了她!
黑衣人妖娆单凤目盯着楚瑜,闪过异样的阴沉,怒极反笑,抬手就向她喉间抓去:“呵,你……。”
但下一刻,他梭然抬头,眯起眸子看向不远处:“你这丫头到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竟连我都没法子甩脱。”
楚瑜只觉得脑后一凉,随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淡淡地道:“惹了不该惹的大仙儿。”
……
“小姑姑……。”男子幽幽如清泉的声音异常的悦耳,让人听得不真切,似在遥远的山涧,又似在耳边呢喃回。
“仙仙。”楚瑜转过脸,看向从黑暗林间站着的人,冰冷的月光落在他无双容颜与白衣上,他整个人似笼在迷离的月色中,如幻似影,不似真人。
但她知道,他,来了。
“果然是个仙儿。”黑衣人丹凤眼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眸光,只似笑非笑地轻道。
“小姑姑,我在花田边等你等了很久,为何不来?”琴笙眸色如水,静静地看着她问。
楚瑜看着他温柔如常的神色,莫名地有些心疼,却还是冷淡地道:“我不是你的小姑姑,我说过很多次了。”
‘路人甲’微微挑眉,目光扫过两人,并不做声,只眼底闪过诡异的幽光。
琴笙却似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只向她伸出手,温声道:“姑姑,夜寒天长,仔细着凉,跟我回去罢。”
他的声音里隐约可见一丝让人不忍拒绝的祈求。
楚瑜沉默了一会,神色疏远而淡漠:“仙仙,金曜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世界容忍不了我的存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日离开对你我都好,你回去罢。”
若非那个大火之夜,世上不会有楚仙仙这个人,琴三爷那样的人也不会与她这样的平民有所交集。
桥归桥,路归路。
从此,殊途不归。
“小姑姑说的东西太复杂,我不明白。”琴笙垂下如扇睫羽,唇角翘起一丝虚无缥缈的笑容。
他梭然抬袖,漠然朝着黑衣人一卷:“我只明白,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会抱着的人也只有我!”
他语音才落,一直安静沉默不知在想什么的黑衣人瞬间眸色一变,全身肌肉紧绷,即刻一把抱起楚瑜就地几个大翻滚,避开琴笙抬袖间暴袭而来浩瀚罡风。
“把小姑姑还给我——!”琴笙一字一顿地道,梭然抬起的琥珀眸里染满令人心惊的狂暴猩红杀气,让他原本出尘脱俗五官生出一种狰狞的艳丽来。
他幽柔的声音也不再温柔,似水凝冰锋,寒意铮铮,尖利而如刀,伴着指尖无数细长夺命的无色长丝瞬间卷黑衣人和楚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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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二章 为什么不要我?
天地无光,草木变色,空气里瑟瑟之声大作,浓烈的杀气如水一般覆盖过来,逼得人只觉得难以呼吸一夜暖婚:捡来的亿万新娘最新章节。
“卧槽!”楚瑜被黑衣人带着漫天飞,翻滚打转,却还是避不开那些四射罡气,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早散了,皮肤也生疼。
倒是黑衣人一直闪转腾挪,没让琴笙指尖那些透明又诡异的细丝抓着她,可对方动作颇为粗鲁,全不在乎会不会伤了她。
她死死地揪住黑衣的领口,只觉得眼冒金星,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她却不能开口骂娘,因为她清晰地闻见护着自己的黑衣人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呼……呵呵,你这侄儿……好俊的功夫呢,就是比本公子差那么点。”男人原先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了低低地喘息。
听着他呼吸渐渐不稳,却还在自己耳边调笑的声音,楚瑜心头冒出一点愧疚来。
琴笙的武艺修为绝非只是一个‘俊’字能形容,如今似彻底被激怒的他,杀气让他容色艳得惊心动魄,铺天盖地的杀气让人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琴三爷罢……
而这个出现在义庄的黑衣人不管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都算被她连累了。
她咬了咬唇,迟疑道:“你……要不要把我放下?”
虽然不知道黑衣人的武艺如何,但是至少他现在还能撑着,说明他至少在琴笙手下还有自保之力,如果放下她,也许他就能逃走。
双拳难敌四手,琴笙既然出现了,曜司的人一定很快就会追上来,琴笙在这里,她还有生机,但到时候这‘路人甲’就真的死定了!
黑衣人抬手一抖,手里闪出一把袖底剑来猛地一挑,挡住琴笙指尖罡气四射的夺命长丝,丹凤眼一片冰寒,却喘息着在她耳边低笑:“有趣,方才是谁死死扒了本公子的裤子都不放手,如今又要本公子放下你,果然是个难伺候的小娇娘。”
男子喘息着的热气透过他的面纱喷到她耳边,诡谲又暧昧,让楚瑜忍不住一颤,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翻了个大白眼,冷笑:“不识好人心,还是你真不怕死!”
这时候还有空调戏她!
两人看似‘亲昵’的交谈,让琴笙原本猩红的妙目愈发猩红,但面容却越发平静。
他垂下眸子,忽然低低地道:“小姑姑……。”
他的声音幽幽淡淡,让楚瑜一下子背脊微寒,下意识地抓紧了黑衣人的衣襟,看向琴笙,却见他长袖忽然一收,狂风顿止,那些无所不在夺人性命的长丝也瞬间消散无形,竟似打算停手的模样。
她心中却莫名地有点不详的预感:“仙仙,你……。”
她正试图劝一劝琴笙,却忽见身边的黑衣人一边狼狈地擦着脸颊上的血,一边似笑非笑地挑衅:“不打了么,那你可爱的小姑姑就归我了?”
楚瑜分明感觉他话一落,琴笙身边的空气瞬间凝滞,仿佛寒冬再临。
她到底见识了绝顶高手,化气为形的本事,寒意携带着片片冰凌从他身上刺来,让人呼吸都不顺畅,皮肤刮刺得生疼,杀气如水,铺天盖地。
琴笙忽然优雅地抬手,一把修长,薄如蝉翼却泛着诡异红光的长剑从他袖间缓缓伸出,他垂着琥珀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为什么要骗我,小姑姑?”
月色幽幽,风声簌簌,有人他幽幽地叹息,声音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
楚瑜目光触及那把剑的瞬间,瞳孔陡然紧缩,眼前闪过自己几乎丧命大火狰狞那夜,嗜血长剑下一片尸山血湖,有魔悠悠笑问她——你想怎么死?
“……。”楚瑜浑身僵硬,一把死死抓住身边的黑衣人,厉声道:“危险,逃,快逃!”
仙仙,不,琴笙动了真怒与杀意!
但身边的黑衣人虽然感觉到楚瑜的恐惧,却并不以为然,他弯起狭长的丹凤眼,恣意一笑:“啧,天仙化魔,有趣,不若我来试着收一收。”
说罢,他忽然唇间呢喃轻语,似诵咒语,手腕一翻,一把细长雪亮,泛着寒光的长刀瞬间出现在他手中,与此同时,黑衣人一把将楚瑜如货物般夹在要腋下,曲膝一弹三丈高,身形暴起,长刀卷着森然锐气就向琴笙劈砍了下去权少宠妻上瘾全文阅读。
“喝,妖魔,看我劈月流光斩——!”
楚瑜目瞪口呆之后,泪流满面地死死拽着黑衣人的腰带避免自己掉下去树——妈勒个鸡,她这辈子干过最缺德的事儿不就是偷看了下美男洗澡,也没造了什么孽啊!
怎么老遇到脑回路神奇的疯子!
一个仙仙就算了,还有一个以为自己在跳大神收妖的路人甲!
不过楚瑜并没为自己的处境哀悼太久,在天旋地转间,她清晰地听见耳边风声呼呼作响,金戈交织之声叮当刺耳。
随后夹住自己的黑衣人剧烈地颤动,身形一下子弹射开,连带着她都跟着一下子狠狠地跌落在地。
“唔!”黑衣人闷哼一声,浑身僵硬,却还抓着她的腰带并不放手,所以她虽也跟着他从树梢掉下来,但有了黑衣人这个人肉垫子的做缓冲,她倒是没什么事。
他穿着黑袍子,看不见伤处,但楚瑜却闻见了他身上那血腥味又浓郁了,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蹲在一边瞅着他唉声叹气:“喂,你还行么?”
瞅瞅,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不太好,大概断了两根肋骨,背上被劈了一剑。”黑衣人一边咳嗽,一边捂住自己胸口踉踉跄跄地晃起来,却不忘懒洋洋地低哼:“非我修为不济,只是带着你这么个累赘碍手碍脚,你赶紧自行逃命去罢,我是没法子带你走了。”
楚瑜勉力扶起他,怒极反笑:“是哪个蠢物不自量力要冲上去的……。”
她早说过要逃了,刚才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可好……
谁都走不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后越来越越清晰的高挑优美的阴影,一点点将她的身形覆盖,仿佛在拥抱着她一般。
这一刻,楚瑜心神有些恍惚,莫名生出她一生都逃不出那无边无际的影渊的错觉。
她看着自己面前明显勉力支撑着的黑衣人,暗自叹了一声,认命地慢吞吞地转身,却不敢看他,目光只停在他手中那把猩红诡异的精致长剑上。
“为什么呢,小姑姑,为什么要骗我?”琴笙冰凉幽柔的声音在楚瑜头顶响起,带着让人悚然的温柔。
杀气渐凝。
楚瑜只觉得漫天森寒的凉气儿,慢慢地攀爬上她的脊背。
她一咬牙,终于梭然抬头:“你要杀我么?”
在看见琴笙的眸子后,不禁一惊:“仙仙,你这是……怎么了!”
他手中猩红的长剑红得妖异非常,而他眼线上挑如墨勾的漂亮琥珀眸里一片混沌,毫无焦距,精致的眼角猩红,满满黑暗暴戾的杀气,让天地为之变色。
……
他怎么了?
他……真的要杀了她么?!
楚瑜只觉得心头发凉,亦瞬间警惕到极致,手腕悄悄翻转,那里有霍家姐妹给她暗藏的防身西域毒针,能瞬间放倒一头熊。
草木无声,暗夜寂寂,空气仿佛越来越冷。
他对着楚瑜低声轻问,但楚瑜却清楚地感觉到他并没有在看自己,他似在求一个答案,却又仿佛在自嘲,沉浸在一个她并不了解的遥远的世界里。
“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我!
琴笙抬起未拿剑的手,抚上楚瑜僵木的脸颊,微微猩红的精致琥珀眸里一片迷离雾气,妖异惑人,他轻声低语:“为什么呢,连你也骗我,你也不要我……。”
他冰凉的指尖慢慢下滑,穿透楚瑜的衣襟与肚兜,毫无顾忌地搁在她的柔软左胸口。
“你的心在哪里,为什么我摸不到?”
楚瑜窒了窒,胸口软热桃儿被他冰冷的长指这么一覆,冻得她透心凉,直哆嗦,却不敢动弹。
面前的人,分明似被魇着了,不太正常,更不能刺激。
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她僵着脸,拉开个难看的笑:“呵呵……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哦呵呵呵……。”
------题外话------
哦,嗯,那啥,望天。
觉得这场景熟不?
笙宝宝:“小姑姑……你为什么不要我啊,你不要我,我就把……桃子拿走,哼哼╭(╯^╰)╮。”(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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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三章 水性杨花
面前的人,分明似被魇着了,不太正常网王之单眼玻璃娃娃最新章节。
顶尖武者聚气为形,剑气都能暴起伤人,何况他的手还搁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
她可不想一个不小心被挖了心脏。
他闻言,怔了怔,有些空洞的琥珀眸慢慢凑近楚瑜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楚瑜,随后他挺直精致的鼻尖凑到她脸颊边,一路顺着她的脸颊轻嗅到颈项间,轻哝:“嗯?”
楚瑜垂着眼,心脏狂跳,不敢看他那变得妖异的琥珀眸,更不敢动弹,一行冷汗顺着脊背滚落下去。
只感觉面前的人像某种奇异的巨兽,在嗅闻与感知着什么,若她有个不对劲,就会被一口吞了,渣都不剩。
他在她耳边幽幽低语:“是么,可是你的心呢,你的心不是这么说的……。”
白皙冰冷的指尖微微用力,慢慢地顺着她滑腻的肌肤一寸寸探索,仿佛似真的要摸到她心头一般。
楚瑜僵如木石,又窘又怕,她简直不敢回头去看身后黑衣人的表情。
……
“锃!”风声暴起,一道厉风梭然袭向琴笙的后心!
“放开我家小姐!”霍二娘暴喝的怒声瞬间响起!
霍三娘不声不响,操着手中两把大剪刀杀气森然地直插琴笙太阳穴和下身。
琴笙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一偏头,就避开了飞旋而至的弯刀,手中猩红长剑一翻,他甚至身形未动,暴涨的狰狞剑气瞬间就将霍三娘连人带剪刀就给扫飞出去。
但楚瑜立刻抓住霍家姐妹创造的机会,机敏地身形向后猛地一倒,而与此同时,一直伺机而动的黑衣人瞬间伸手一把抱住她的细腰,就往地上滚,避开琴笙的攻击范围。
只是她才一动,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扯住了衣领,狠狠向后一拉:“你要去哪里!”
楚瑜一晃动,径自整个人都撞进了琴笙的怀里,脊背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而下一刻,她就瞬间惊惶地瞪大了眼——一弯银光携着森冷杀气突然直削向她的脖子!
霍二娘的弯刀竟是鬼魅的回旋刀,原是打算直取琴笙项上人头,却不想如今却变成了要夺楚瑜命的暗器!
弯刀来的速度太快,角度又极为刁钻,开金裂石之力破空嗡嗡之声让人胆寒!
霍二娘梭然瞪大了眼,尖叫一声,却哪里还能阻止。
避无可避!
楚瑜此刻再来不及思索退路,她只能闭眼咬牙,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断臂,总好过身首分离!
“锃——咔咔咔!”
电光火石间,一声锐响……
刀锋如肉碎骨之声,听得人牙酸。
空气里血腥味渐浓。
滴答……
滴答……
有炽热的、腥红的血点点落了她半边脸颊,楚瑜浑身颤抖憨妻悍夫全文阅读。
但……
意料中的剧痛未来,楚瑜慢慢张开手,微微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有些呆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正被紧紧地抱在琴笙的怀里,那一把原本该削下她一条手臂的弯刀却穿破他的骨肉,直插他肩头,那刀刃距离自己的脸颊只差分毫!
……
楚瑜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雪亮的刀刃倒映出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孔。
“小姑姑?”幽柔而小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修长的指尖也轻抚上她的眼、她的脸,她的肩。
楚瑜僵木地抬起眸,慢慢地对上他那双不知何时褪去了混沌雾气,猩红散尽,恢复了清澈的眸子。
但见琴笙潋潋琥珀眸间,一片温柔幽光如故地静静凝视着自己,只有毫不遮掩的担忧与安心,却毫无痛楚之色。
仿佛,被插了一刀重创之人根本不是他。
“还好,你无事。”他松了一口气,很是满足的模样。
楚瑜慢慢地伸出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腥红鲜血,声音喑哑而僵木:“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躲!”
他明明可以避开……却旋身将她抱在怀里,用肩膀迎上刀锋!
这是一场豪赌——
若是再偏差一寸,便是直取他性命的杀招!
琴笙看着她,似极理所当然的样子,笑容有些疲倦:“因为你会疼。”
“你……你……楚仙仙,你这个白痴,难道你就不疼,你以为你真成了神仙么!”楚瑜眼眶发涩,咬牙切齿,伸出颤抖的手试图帮他止血,却几次都按不住他肩头那些淋漓的血。
她会疼,他就不会疼吗!
楚瑜此刻心头如潮水起伏难平,他安心的笑容,像一片羽毛,穿越她心中层层盔甲,触上她心底最柔软之处。
“笙儿不疼。”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伸手握住她按住自己肩头的手,声音幽柔而倦怠,倦怠到寂寥:“小姑姑,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让我一个人呆着,可好?”
楚瑜红了眼,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拼命点头,咬着唇道:“好……好……小姑姑再也不扔下你,下次跑路,打死我也要把我的仙仙偷走!”
偎依着自己的他,像她捡到的迷途凡间的上神灵兽,全身锐刺寒光,无人能触碰,触之即死,却唯将最柔软的致命处展露在自己面前。
这种没有理由,为她痛而痛,为她笑而笑,被人全身心底依赖着感觉,奇异而难言,似一片细细的雨慢慢地覆了她满心。
至少此刻,他还是那个单纯执着,全心全意保护着她,担心她,依赖她,只属于她,会让她心疼的‘少年’楚仙仙。
月缺月圆。
世事常变。
谁管得了太远的未来。
也许,琴三爷,永远都不会醒来。
……
“好感人……可是那条咸鱼说她下次跑路,要把主子偷走耶。”水曜蹲在树上掏出小手绢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光,同时用手肘撞了撞自己身边的人
火曜换了个姿势,面无表情地离一边眼泪一把鼻涕的水曜远了一点,同时远远地看着那一对抱在一起的‘姑侄’,默默地想——嗯,一定要告诉金姑姑要加强再加强防范才行!
依他对那条满肚子坏水的鱼的了解,她绝对干得出来这种缺德事!
……
另外一头,在曜司重重包围下,干脆地放下武器的霍家姐妹面面相觑,她们的大脑还是不能理解这恐怖的大魔王没有把楚瑜那只羊给撕了,反而转头就变了软娇小绵羊就差叫咩咩了的戏码是怎么回事。
……
同样不能理解面前诡异情形的黑衣人,眯起莫测的丹凤眼看着自己面前粘在一起的‘姑侄’,忽然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我说,这位小女郎,你下半身还在我怀里,上半却扑进别的男人怀里,东食西宿,不觉得自己太水性杨花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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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四章 风起青萍
楚瑜一呆,下意识地回头,才发现——
方才黑衣人扯过她腰带,打算裹挟着她逃离琴笙的,却又被琴笙一把拽了回去,但……黑衣人虽然行事荒唐,但似乎还挺有良心的,一直还死拽着她没松手烽火梦三国最新章节。
以至于,自己现在的姿态看着极为诡异——
琴笙紧紧地抱着她上身,下半身却还在黑衣人怀里……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被两个人分别拽着两头的——大香蕉。
真是……大写的尴尬!
楚瑜赶紧地从黑衣人怀里抽身,同时挑了挑眉:“呵呵,水性杨花的前提是我上了你,然后始乱终弃,请问,我上过你吗,路人甲?”
别以为她没有看见他眼底的轻佻笑意和挑衅。
黑衣人似完全没有想到楚瑜竟敢这般口无遮拦地直击问题要害,顿时有点呆:“你……。”
他平生第一次见不是窑姐儿的女人能这般理直气壮,毫不知羞地说这样毫无节操的话来。
蹲树的水曜甩手帕,羞涩地靠向火曜:“歹势咧,这条咸鱼真是好咸湿。”
蹲树的火曜面无表情一把推开他的头:“你离我远点。”
隐身于周围的曜司其余人:“……。”
“我连你长什么熊样都不晓得。”楚瑜对着黑衣人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语重心长地道:“快回去养伤罢,少年,我看你生得容貌也算不错,荒郊野外,夜黑风高,被女鬼强了也就算了,若被男鬼给拖了暖棺材,你都没地儿说理去。”
她混迹街头和衙门,在三教九流里都混成了滚刀肉,比口舌和厚脸皮,她岂会输给这种一看就是公子哥出身的家伙。
黑衣人闻言,眼底一阵火气儿,一阵寒气——这两面三刀的怂货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才落了一身伤!
他阴沉沉地死盯着楚瑜好一会,却忽然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小女郎,你可想清楚了要我放手,跟你这侄儿同去?”
楚瑜瞥了琴笙,见他神色淡漠,定定地停在黑衣人握住自己手腕上的目光却冷了下去,她暗自叹了一声,干脆地将手腕从他手里抽回去:“是,我要跟他回去,你嘴巴放干净点。”
这厮是真能够作妖的,这关头上竟还想挑衅仙仙,若不是她看他也算被无辜牵连,才懒得理他。
黑衣人狭长的丹凤眸里闪过一丝莫测的诡光,随后轻笑一声,慢慢地松了手,看着楚瑜靠回琴笙怀里:“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姑侄通奸得这般光明正大,今儿本公子也算长见识了,后会有期。”
说罢,他足尖一点,旋身而起踏叶飞花地掠向黑暗深处。
凉风幽幽,寒月如霜。
一丝清风缓缓起,带着奇异的草木诡香消散在三人间……
只是,彼年,无人想过同样‘放手’的一幕会在多年后,再次重演。
造化弄人,有些事,也许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
琴笙冷冷地看着远去的人影,握剑的手腕微动,却被楚瑜按住了。
他低头,见她看向自己明丽的眼里里带着一丝无奈:“算了,不过是个路人甲。”
琴笙微微挑眉,随后几不可见地颔首,那把猩红妖异的长剑便慢如同有生命一般慢慢地隐回了他袖间,而隐没在草木周围的幽影也都安静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让出一条路。
看着黑衣人消失,楚瑜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琴笙的肩头,立刻白了脸,虽然琴笙自行封穴,令血流减缓,但刀子还插在伤口上,血便止不住。
她看着他肩头狰狞的伤口,却手足无措:“伤,你的伤怎么办,药,药带了吗?”
楚瑜素来是那种与谁都自来熟,朋友遍天下,实际上却万事不经心,凉薄异常的性子,真真想走进她心底得她真心顾念极为困难,到如今也不过是老胡一家人而已昨日天堂最新章节。
如今她既正式将琴笙划归了自己‘宝贝弟弟’之类自家人的范畴,便真心为琴笙担忧。
“笙儿很好。”琴笙看着面前少女慌张着急的模样,唇角却弯起温存的笑意,顺势又将她抱得更紧点。
他喜欢小姑姑为自己着急的模样,那让他觉得她是真疼他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就对着周围看似空无一人的黑暗处吼:“那什么金木水火土的,抓人动作倒是快,看着仙仙伤成这样,也不知道拿金创药过来帮忙处理,一个个傻蹲着干嘛!”
她虽然不知道曜司其他人在哪里,但是仙仙在这里,他们必然就隐身在附近。
火曜眼角微微抽搐——主上没宣召,他们自然不敢出现,何况也不知道是谁害得主上受伤,他们还没有找她算账,这条鱼倒是扑腾嚣张起来了。
虽然如此腹诽,但他还是立刻踹了一脚旁边专心叠小帕的水曜,冷冷道:“滚下去,主上已经允许咱们出来了。”
楚瑜刚说完话,便见着一个人影突然从树上掉了下来,半空里一个漂亮的折身落地,先抬头恶狠狠地瞪了眼半空,也不知骂什么,随后立刻朝着琴笙奔来,随着他的动作,又听得哗啦一声,草木摇动,不知哪里冒出一群人直奔琴笙身边挤开她,训练有素地开始替琴笙处理伤口。
楚瑜方才松了一口气,才想退开些距离,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被琴笙换了不受伤口影响的左手紧紧地箍住,执着地不让她被彻底挤开他的身边。
楚瑜看着他握住自己骨节白皙精致却异常有力的手指,又看向琴笙,却见他也正静静地看着她,幽幽琥珀眸里带了一点幽怨不愉。
楚瑜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后目光渐渐温柔下去,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此刻的琴笙,像个全无安全感的倔强少年。
强大得让人恐惧,也脆弱得毫无保留,如此矛盾,却如此让人怜惜。
……*……*……
紫云居
自从楚瑜逃了以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说热闹也并不确切,此刻屋内灯火通明,青衣人悄无声息地捧着水盆、药碗来来往往,只有些微衣裳摩擦之声,空气里一片幽静肃沉。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完毕,这段时日主上可能会有些发烧,伤口若无崩裂,应该无甚大事,还有三个月内右手、右肩都不能动武,最好连真气都不要动。”老金提着药箱,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低声嘱。
“是。”水曜、火曜都低声应是。
“好了,你们先下去罢。”金姑姑从门外提了一只精致的暖汤婆子进来,小心地将暖汤婆子给琴笙的被子里塞了进去。
老金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楚瑜,神色有些不愉,没好气地道:“喂,你这招祸的丫头,给我小心点照顾着主上点,再出这样的事儿……。”
“老金,你也出去罢,金曜那还要你去看看。”金姑姑径自打断了老金的话,将老金几个都打发出了门。
随后,她看了眼沉睡的琴笙,对站在一边的楚瑜淡淡道:“我还真小看你的本事了,如今折腾够了回来,可要让厨房给你做宵夜?”
楚瑜在琴笙床边坐了下去,点头道:“晚上吃甜不太好,来晚脆肉小馄饨就好,不要放姜丝。”
金姑姑脸色僵了僵,忍不住讥诮地挑眉:“你还真是……脸皮厚!”
不过讽刺她能折腾的话,这丫头居然就这么厚脸皮地顺杆爬点起菜来了!
难怪金曜会忍不住杀人的冲动,这丫头有把死人气活的本事。
金姑姑无奈,但还是吩咐一起进来的小厮往厨房去了。
楚瑜无谓一笑:“我实话实说罢了,姑姑总不会连碗馄饨都不让吃罢?”
这些上等人没在死牢里呆过,不曾见过真正的难堪是什么样儿,哪里知道这种程度的讥讽对她这样见惯拜高踩低世间百态的人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金姑姑见楚瑜神色淡凉,不似平日嬉笑的模样,周身气度竟不似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不禁有些暗奇。
楚瑜目光落在琴笙昏睡后,还紧紧地握着自己手腕的左手上,忽然道:“金姑姑,我想知道仙仙……三爷早年是不是曾经经历过什么大的变故。”
金姑姑闻言,身形微微一顿,慢慢地挑起眼皮,目光阴沉似一点幽幽毒火,照得人心发寒:“你,想要刺探什么,舌头长的人活不长呢,小姑娘。”
她顿了顿,慢慢地道:“不若咱们来说说,你背上有什么秘密,嗯?”
------题外话------
琴笙宝宝:宝宝讨厌那个丹凤眼,哼╭(╯^╰)╮。
二悠:哦,昨天有妹纸说np也不错呢,那说不得就是宝宝未来的‘兄弟’,呵呵呵呵呵呵呵
琴三爷:np?刀来……(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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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五章 春梦无边,别样艳。
楚瑜看了金姑姑一眼,见她神色淡然,但是手平放在膝头,小指微曲,而原本高高鼓起的太阳穴也鼓了起来战魂之金麟天下2最新章节。
分明就是……
她不禁微微挑眉:“姑姑,这是准备一言不合,就取我性命么?”
背上的秘密……呵呵,看来金曜已经把他的猜测告知了金姑姑。
金姑姑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小姑娘,有没有告诉过你,太聪明的女子容易年寿不永。”
楚瑜眼角微微一跳,垂下大眼,慢悠悠地道:“当然有,不过那人的下场有点悲惨。”
“哦,怎么个悲惨法,老身倒是想领教领教。”金姑姑不以为然,只以为楚瑜在挑衅。
楚瑜轻叹了一声:“金姑姑,你不会想知道的,何况我问你三爷的事情,并不是为了要害他。”
光风霁月,谪仙神仙大魔王变成了个傻子,黏着原本要杀的人叫娘要奶喝算不算很悲惨?
金姑姑只当她在嘴犟,并不往心里去,只轻笑:“原来我竟不知道楚姑娘如此大度,会为令你失去自由的三爷担忧?”
楚瑜只淡淡地道:“现在他不是你们的三爷,只是视我如至亲,不惜身受重伤也要救我性命的楚仙仙,我担心他是很正常的。”
金姑姑并不说话,只是精光四射的双面定定地睨着她,似在判断她说话的真假。
楚瑜也不理会她,一边伸手替琴笙将被角掖好,一边道:“他今晚的模样分明像是被过去什么事情魇着了,全不像之前模样,仿佛随时会大开杀戒。”
金姑姑脸色微变,却继续沉默着。
楚瑜也不着急,目光落在琴笙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精致面容上:“仙仙定有心魔,若不是后来霍家姐妹出现带来的意外,只怕连你们也未必能让他清醒,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你若不告诉我原因,我担忧自己日后会无意再刺激他心中不该触及之处,再激出他心魔。”
其实之前她就怀疑过琴笙有些不对劲——他那么固执地认定张开眼看见的她就是他的亲人到底是为什么?
再加上今夜那偏执到阴怖的模样,全不似平日里的漠然清冷,分明就是她的逃跑和黑衣人的挑衅无意触发了他心中最黑暗的一面。
金姑姑神色阴晴不定,目光在楚瑜脸上转了一个来回,最后停在琴笙握住楚瑜的手上,随后老僧入定一般,久久不动。
楚瑜看了金姑姑一眼,眼底幽光微闪,也不着急,只靠在琴笙床边慢悠悠地闭目养神。
她当衙役这些年,学了不少东西,在某些事情上一向很有耐心。
如同审案,比如有些事,该说话的人,时候到了,一定会张口。
……
时光慢慢流逝……
就在她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喑哑的中年女音忽然如鬼魅一般响起。
“主上,年少之时,他的母亲就去了,去得很惨烈,主上很挂念夫人,你若是不想莫名其妙地没了性命,就好好地在主上醒来前当你的小姑姑,不要再生幺蛾子,待主上恢复了,我或可向主上求下保你一条命。”
楚瑜梭然睁眼,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而手边的桌面上却多了一碗热气蒸腾的馄饨。
一点烛火轻轻跳动着,倒映出满室明暗不定的幽影皇帝系统最新章节。
楚瑜看着那烛火片刻,随后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大眼睛,用没被琴笙抓住的手拿着勺儿愉快地吃起馄饨来。
若只是仙仙的母亲去得很惨烈,那他念叨什么‘不要我’呢?
但她相信金姑姑说的是实话,琴笙的异常与他的亲人有关,只是金姑姑这实话没有说完罢了。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金姑姑被她乱了心神,没有再继续追问她背上的秘密。
虽然她并不以为金姑姑会放弃探查,但至少给了她想退路的时间。
……
至于不生幺蛾子……
她可没答应。
楚瑜吃完最后一颗馄饨,打了个饱嗝,瞅瞅床上脸色苍白的睡美人似没有醒来的迹象,也没有松开她的迹象,她沉默了一会,便开始自顾自地脱了鞋子,除掉外衣和裙子,往床上爬。
待她掀琴笙被子的时候,房梁上忽然传来一道似忍耐了很久的尖细怒音:“夭寿哦,你这条咸鱼想对主上干什么。”
楚瑜掀了眼皮看了眼房梁上不知什么时候多的人影,面无表情地道:“干什么?总之不干你,还是你要下来一起睡?”
说着,她就掀了琴笙的被子,钻了进去。
楚瑜眯起眼,自动在柔软的大床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团了自己的衣服当垫背,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幸好仙仙左手死拽着的是她的右手,要不这么睡着的姿态一定别扭又难受。
“歹势,谁要和你一起睡……你这条咸鱼真不知羞耻,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少年郎,哼,才不给你睡,哎……你怎么可以睡人家的主上,你这条咸鱼快点起来……。”房梁上传来水曜羞耻又火大的尖细声音,偏他怕惊扰了琴笙,又不敢大骂。
伴着水曜碎碎念,嗅闻着琴笙身上熟悉的草木清水香,楚瑜却很快地进入了梦乡,毕竟跑路这些日子风声鹤唳,她没有一日是能好好睡一觉的。
……
夜色沉沉,烛光幽渺。
一夜沉眠,相对无梦。
……
楚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通体舒泰,隐约地觉得膀胱鼓胀,尿意隐隐却仍不想起。
更何况到了似醒非醒间,她发了美梦——
自己骑着一头牛慢悠悠地在美丽的紫竹林间晃悠,却忽闻有滴答水声,她循声望去,陡见天池边仙气飘飘,有七名着彩衣、戴宝冠,俊美无畴的上仙美男踏云而来,随后宽衣解带,仙气飘飘的入池间沐浴净身。
一件件的仙袍落下,但见美人如玉,一个个性感腹肌胸肌晃得人眼晕,更有猿臂蜂腰,宽肩撅臀,长腿秀如林……
怎一个**能形容。
她敏捷利落地翻身躲在牛背后,呆愣愣地偷窥着池间美景,顺带抹了一把**辣欲流鼻血的鼻尖,场面太过刺激,男体太过性感,直让她头晕眼花。
老牛见她春心荡漾,忽然嚼着草开口嘟哝:“上仙们每天都在这里沐浴,里头最漂亮那个穿白衣的叫七上仙,是天帝最疼爱的皇子,你只要偷走他的亵裤藏起来,他就没法回天界,然后你就可以把他压倒,先oo后xx,歹势咧……。”
楚瑜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手里精致的白色亵裤,发呆,隐约觉得这戏码咋那么眼熟呢?
她还没想明白,老牛在她耳边念念叨叨的声音却愈发大了起来,如苍蝇在耳边盘旋,念叨得愈发让人头疼。
楚瑜忍不住一挥手,猛地坐起来不耐地吼了一嗓子:“别念了,再念本姑娘尿都要出来了!”
瞬间,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世界清静了。
楚瑜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睡眼,看着自己眼前精致的绣飞云海水锦缎被面,青色床账,有些恍惚——哦,原来是做梦。
就说嘛,这种看见一群美男沐浴的好事儿,还扑倒神仙美男扛回房的事儿怎么会轮到她这小捕快。
上回和几个女商去小倌馆里招个相貌清秀的小倌来陪酒都得两吊钱呢。
“哈欠!”她打了个哈欠,捂住膀胱鼓胀的小肚子慢吞吞地下床穿鞋,却不想一转头忽觉得眼前水烟晃动,她梭然瞪大眼——
房间里,七名只着各色宽松长袍,露着性感白花花的胸膛、六块腹肌,长袍下长腿隐约可见,或冷酷、或俊美、或清纯……风格迥异的美男正齐齐转脸直勾勾地盯着她。
春色无边,别样艳。
------题外话------
哈哈哈哈,看你们吓得~
虽然我是男主的后妈,但是古文我还是很坚持一个男主的原则的,哈哈哈哈,我也不想被笙宝宝砍。(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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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六章 牛女和七仙君的传说
“哎,梦还没醒么,这梦确实让人只欲此生长醉不复醒,呵呵呵……凤盗天下:男神打包带走最新章节。”楚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干半裸美男,喃喃自语。
奈何,人生三大急,等不得。
她伸了个懒腰,足尖一勾,穿了鞋,扯了抓在自己手里衣衫随意一批,转身迷瞪瞪地就往隔壁的浴室去了。
待脱了裤子蹲下茅厕卸载一肚子水,终觉得畅快了,楚瑜又迷瞪瞪地扯着肩头的衣衫转回房间。
待她一推门,烟气水雾热气蒸腾地扑面而来。
楚瑜迷糊糊地看去,又看见一片春光无限——还是七名衣不蔽体的美男,齐刷刷地看向她,鸦雀无声。
楚瑜呆了呆,随后嘿嘿痴笑了起来:“咦,还在梦里啊……。”
她梦游一般晃进房间,走到一个面容清俊冷淡的‘仙君’面前,伸手摸了把他性感的胸肌:“这梦可真是真实啊,瞧这胸肌,还有温度,呵呵。”
冷淡清俊的‘仙君’瞬间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表情。
楚瑜嘻嘻一笑:“哟,还害羞呢。”
说着,她随手又一巴掌拍在另外一个看着眉目精致到有些尖刻的‘仙君’屁屁上。
“啪!”一声脆响,瞬间让那眉目精致尖刻的仙君一呆,随后浑身颤抖起来,尖叫着向那眉目冷淡清俊的仙君怀里扑了过去:“啊啊啊啊——歹势咧,人家被那条咸鱼摸屁股了,被女人吃豆腐了,人家不依……嘤嘤嘤。”
那死了娘似的嚎叫声瞬间让楚瑜一个激灵,瞪大眼有点呆滞地喃喃自语:“哎,这不是我那头碎碎念的老牛的声音么?”
老牛什么时候变成美男仙君了?
楚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忽然听见一道有些虚弱的悦耳男音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小姑姑……。”
为什么这个称呼那么耳熟,连梦里都有人在叫她小姑姑?
楚瑜傻愣愣地转头:“啊……?”
这不转头不要紧,一转头楚瑜倒抽一口气,鼻血都要下来了。
一只硕大浴盆间,有姿容绝代的美人正被两边的仙君缓缓扶着起身。
但见盆中美男身上只一件湿透了的敞襟长袍,穿了比不穿更诱人,满头乌发如云只一横碧玉簪松松束在脑后,几缕长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露鬓如裁,肤若碎玉堆雪,鼻尖下颚染了水泽,被水珠勾勒出美玉莹光。
他妙目间静水浮皎月,盈了细碎流光,正幽幽地望过来。
楚瑜呆呆地看着一滴剔透水珠划过他微翘的薄唇、精致下颌、天鹅一般的脖颈,锁骨、肌理分明性感的胸膛,雪白却清晰结实的腹肌一路向下……
何以生为人,奈何不为水,只让人恨不能化作那一滴水珠,一亲芳泽。
这天仙一般的绝代美人虽然容色苍白倦怠,却别有荏弱风流的风情,精致的下唇上一点花瓣大的朱砂腥艳精致,充满病态异美,却莫名更勾得心魄痒疼,只想让人将这天仙病美人按倒,恣意蹂躏,看他难耐羞窘地哭出来才是真叫个让人**蚀骨。
她迷瞪瞪地只觉得心跳如鼓,热血沸腾,鼻尖直发热我的鬼巫小女友全文阅读。
她脑海里只飘过四行诗——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岂不是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承恩泽时么?
楚瑜瞬间理解了捕快老王、小钱那帮老小子聚在一起赌钱吃酒,讨论青楼里看似最仙最冷最傲气的美人才是床榻间里顶尖货色,讨论得狼血沸腾的贱样为哪般。
莫非这就是老牛说的七仙君,果然生得哪里都美,连方才一瞥他腹下那光溜溜、粉嫩嫩的小仙君都与常人不同,又大又好看,就是……好看得有点眼熟,呵呵呵呵。
她老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诱人的画面,哪里呢?
楚瑜盯着美人性感诱人的修长身躯,简直佩服自己的造梦能力,全没注意到其余‘仙君’们僵木无语的脸,甚至没注意自己鼻尖涨热,一管猩红流淌下来。
“小姑姑……你披着我的亵裤作甚?”
仙君似有点忍耐不了她炽热露骨的目光,苍白出尘的容颜上拢了一点诱人的红,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襟,淡淡地道:“还有,你流鼻血了。”
楚瑜呆呆地扒拉下自己肩头披着的‘衣裳’,低头一看。
呃……怎么她把亵裤披出来了?
可若她身上披的是老牛说的七仙君的亵裤,是不是就可以把大美人拖回小屋子关着,然后这样……再那样了?
嘿嘿嘿……她藏了不少捕快老王、小李们给的春宫画本,啥姿势都有。
这么一想着,她鼻血似似乎流得更汹涌了。
楚瑜干脆地拿那精致雪白的亵裤往鼻子上一擦,一股子属于男子身上特有幽幽冷泉香让她沉醉地眯起眼。
美人香,蚀人骨也~
一屋子的七曜们就看着面前一个大眼睛的清秀少女抱着自家主子的亵裤在那贼兮兮地笑,猥琐地笑,笑到最后还直接把脸埋进了主子准备穿的亵裤里的画面……简直不能忍!
“楚瑜,你闻够了没有,这是主上的房间!”火曜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扑在自己怀里‘嘤嘤嘤’委屈啼哭还偷摸他结实腰肌的水曜,拢了自己衣襟,几个大步过去,一把扯过楚瑜手里的亵裤。
“你睡傻了么,清醒一点!”他脸色森冷地又拍了一把楚瑜的肩膀。
虽然他很想捏着楚瑜的脖子晃鸭子似地使劲摇晃,看这条鱼脑子里的水能不能被晃出来。
但是在琴笙幽幽目光下,他——没胆。
火曜拍楚瑜的那一巴掌可不轻。
楚瑜瞬间一个一激灵——肉疼!
她呲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彻底清醒过来,有些回不过神地看着面前的人:“火曜?!”
虽然火曜穿着‘暴露’,还披头散发凭添三分魅色,与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但是那张冷淡俊秀的五官却还是原来的模样!
“你……你……们穿成一副小倌的模样这样在我房间里干嘛?!”楚瑜瞪大了眼,涨红了脸,忍不住倒退几步。
“小倌……?”火曜额上暴出一根青筋。
纵然楚瑜在梦里怎么放肆欣赏美男春光图,怎么对美人上下起手,也不过是因她觉得那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待她陡然醒来,发现自己竟不在梦中,面前一溜货真价实衣不蔽体的性感男体,却让楚瑜瞬间感觉热血倒流,刺激过度,很是——吃不消。
尤其是……
“仙仙,你……你都这副样子了,居然还招宠纳娈,趁着小姑姑睡着聚众淫亂?!”
她盯着被一名娃娃脸美少年和酷脸俊男贴身仔细扶着的琴笙,蹬蹬倒退三步,痛心疾首。
她清纯可人的小仙仙居然有这种癖好,有这种癖好也就算了,受了伤也不消停!
楚瑜的話瞬間让七曜等人瞬間僵如木石:“……。”
聚……众……淫……亂……
------题外话------
笙宝宝:宝宝要听故事才睡觉。
楚瑜:从前有一个美丽青春可爱的少女在放牛的时候偷了玉帝最宠爱的儿子七仙君的亵裤。
从此,七仙君就沦为了……少女的禁脔,哦呵呵呵呵。
笙宝宝好奇:禁脔那是什么?
三爷微笑:就是拿把铲子把一条鱼煎炸炒蒸,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二悠:哎呀,╮(╯_╰)╭男女主都好污,好污……(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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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七章 谁好看
聚……众……淫……亂……
四个大字如霹雳一般砸在七曜的心头,只觉得耻不可忍都是重生惹的祸最新章节!
火曜额头上青筋毕露,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你才穿成小倌,你才聚众**,休要血口喷人!”
他真想喘口大气喷死那条鱼,刚才是谁一脸色眯眯地说出那些色眯眯的话,对他们上下其手就算了,还对着主上流鼻血,她怎么好意思一脸义正言辞地给他们扣这种帽子!
“夭寿,你这条咸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人家可是在帮主上运功疗伤,咱们不穿衣衫是为了方便伺候主上。”那眉目妖娆到尖刻的美男一手叉腰,伸出兰花指点着楚瑜哼了一声。
“哦,是为了方便伺候啊……。”楚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娇红的脸还有那快掉到屁股下面的轻薄纱衣,轻哼一声。
一名面无表情地将琴笙扶出来大浴盆的俊酷男子冷冷地看了眼那摇着腰的美男:“你最好闭嘴,然后把你的裤子提上去,水曜。”
他那副样子,谁看了都会误会嫡女惊华全文阅读。
“日曜,你居然凶人家,人家哪里说错了!”水曜恼火地咬着小手绢,发现同伴们都忽然离他远了几步,心情很差,一跺脚扭着水蛇腰背过身去:“欺负人家,不和你们玩了!”
“聚众**是什么?”琴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除了金曜不在之外的日曜、月曜、木曜、水曜、火曜、土曜等人。
“他们是在为运功我疗伤,我肩头有伤,不可擅动真气,但他们却可以替我行气,修经走脉,不穿衣衫是为了方便运功。”他虽然不太明白聚众**的意思,但他却可以看出楚瑜刚才话里可并不是高兴的模样。
他,并不希望她不高兴。
楚瑜见他开口,心中的怀疑倒是少了几分——她的仙仙从不对她说谎。
但她还是上前几步,将搀扶着琴笙的美少年挤开,换了她自个搀着琴笙往床边走:“仙仙,你还小,不要整天光着身子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孩子混在一起,会被带坏的。”
说起来,她目前看见琴笙身边伺候的唯一雌性动物就是金姑姑,琴笙年纪也算小了,身边甚至不曾听说有过什么红颜知己,加上今天这美男环绕的一幕,总由不得她多想——琴三爷会不会是个不爱红妆女郎,只喜断袖分桃的。
这年头,豪门贵族间也有不少好男风的,性取向有时候是会因为环境被带歪,何况金姑姑说过琴笙的心魔与他娘亲有关,她很怀疑琴笙因此不喜女子,连着情人的喜好也歪了。
楚瑜越想越觉得七曜等人和琴笙之间关系不只是下属和主上那么简单。
以前的琴三爷喜男还是好女,她管不着,但现在‘单纯的仙仙’是她罩在自己羽翼下的大宝贝,总要为他多打算,总要引导他多接触,才真正了解他选择配偶的倾向。
她警惕地扫了七曜们一眼,扶着琴笙又退了几步。
七曜等人哪里知道楚瑜在极短的时间内脑补了一出大戏,只觉得楚瑜跟母鸡护鸡崽儿似地挡在琴笙面前,看着他们的目光跟防贼似的,顿时皆心下不爽。
火曜是和楚瑜接触最多的,看着她那模样,就猜这条鱼肚子里定没想好事,刚眯起眼冷冷开口:“你说谁不三不四……。”
“你们都出去,仙仙我来照顾!”楚瑜干脆地赶人。
琴笙闻言,漂亮的琥珀眸里闪过幽光,随后对着七曜等人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火曜等人相顾无言,虽然心情极为憋闷,却也只得顺从地穿起衣衫,一个个地穿了衣衫,收拾了房间后离开。
待得他们都走了,楚瑜这才发现一个问题——琴笙身上的衣衫还是湿的,只肩头伤口不知包了什么东西,倒是滴水不染的样子。
她捧着干净的衣服开始有点发呆——把那几只曜都赶走了,她要帮琴笙换衣衫么?
“小姑姑?”悦耳低柔却有些虚弱疲倦的男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瑜一咬牙,不管了,反正她又不是没有看过。
她一转身,绕到琴笙身后,开始替他解湿衣,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但指尖仍旧不时地触碰到他微凉如玉的肌肤。
目光虽然只定格在他线条精致,肌肉劲瘦的腰肢间,却仍旧难免……心猿意马。
仙仙居然有性感的人鱼线,而且这小腰的线条比金曜的还要漂亮,更暗合了霍家姐妹说的膀阔腰细必有力——传说中的公狗小腰精。
琴笙看着楚瑜一脸想入非非面红耳赤的模样,幽幽琥珀眸里闪过一丝迷惑,却还是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瞎折腾。
他喜欢她照顾自己的模样和感觉。
只是少女的手,不知为何触过他身上的哪里,便带来奇异的一点热气儿,那热气儿诡谲地划过皮肤上每一处,再慢慢地撩进他的心底,舒服却又让他有些莫名地焦躁,却又无处纾解。
他微微低头,嗅闻着她身上少女的气息,低声说话,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小姑姑,火曜他们的身子好看么?”
楚瑜这会子正心不在焉,琴笙问她话,便也不多想就点头应了:“嗯,很好摸。”
琴笙若有所思:“小姑姑喜欢?”
楚瑜这才反应过来他问了啥,脸飞红晕,尴尬地低咳:“那什么……天气真好……哈哈哈。”
娘哟,这孩子到底在问什么羞耻的问题!
“嗯?”琴笙微微挑眉,忽然一个转身,将楚瑜禁锢在床柱和他胸膛间。
楚瑜的鼻尖轻蹭过他胸前微凉的肌肤,她忍不住红了脸,抬手抵在他胸口上低声道:“仙仙,你干嘛。”
她的抗拒让琴笙幽瞳不悦地眯起,却微微一笑:“我好看,还是火曜他们好看?”
说着,他忽然抬手按在她的柔荑上,修长的指尖扶着她的手顺着自己光洁的胸膛慢慢向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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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八章 给睡
楚瑜手下瞬间传来属于男子的优美而雄浑的起伏,如包裹着炭火的丝绒的触感,她瞬间一颤,抽了一口气,僵如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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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瞬间感觉鼻间又开始发热,一边抽手,一边低声咬牙道:“仙仙,放手,你身上还有伤!”
偏面前的大仙儿见她迫不及待抽手似不能忍耐触摸自己的模样,便有些恼了,挑起精致的下巴,冷淡地道:“小姑姑不喜欢,为什么?”
虽然十三岁以后的记忆缺失,但是仅存的记忆里已经足够让他明白世人看他的眼光如何,那些眼神里有痴迷、有仰慕、有嫉恨、有贪婪,却从未有人说过他不好看。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叛逆期,何况是一贯因美貌和少年多智被捧在神坛上的孩子,再淡然的面具下也有一个骄傲争强的心。
琴笙不信自己竟比不得身边侍奉的七曜。
他捏着手里的柔荑,强按它在自己身上游走,危险地眯起眸子看着怀中之人:“小姑姑说,哪里不好看?”
楚瑜脸红得几如滴血,又羞又窘。
她的鼻息间全是他身上草木清水芬芳夹着男子特有的麝香,微热而撩人;入目皆是男子身躯性感遒劲到精致的线条;触手肌肤如玉生温又似火炭撩人,她只死撑着抵在床柱上,脊背都被床柱磨顶得生疼才没腿软成一滩泥。
偏生面前那恣意点火撩人的大仙儿虽一脸淡然,但那精致下巴翘的弧度满满的傲娇,像只傲娇的漂亮雪豹,只有嫉妒争宠之心,却全无撩拨之意。
那小模样,不知多撩人。
楚瑜却被他禁锢在胸膛和床柱间挣脱不得,又顾忌他伤处不敢硬逃,被眼前男色煎熬得脑子冒烟。
直到眼看着他就要把自己的手往性感下腹三寸已然抬头的青龙上按,她立刻一个激灵,福临心至地点头如捣蒜,尖着嗓子喊:“仙仙最美,最好看了,小姑姑不打诳语!”
不能再摸了,再摸她就要晕头扑上去了,面前的仙儿却只是个争宠的‘孩子’罢了。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琴笙见状,方才微微翘起唇角,满意地松开了楚瑜的手,伸开双臂任由楚瑜伺候自己更衣。
“小姑姑自然没说谎。”
楚瑜目光掠过他腹下三寸,见衣衫蓬起,她瞬间触电般移开眼,无言以对:“……。”
自恋是少年的天性么?
待终于帮琴笙穿好了衣衫,楚瑜忍不住大松了一口气,才抬起头看向琴笙,却发现琴笙也正专注地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楚瑜莫名其妙地耳根子一红,忍着身体里被他撩起来的燥火,轻咳一声:“仙仙,你坐下,小姑姑帮你擦头发。”
琴笙颔首,优雅地在床边坐下。
楚瑜见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便先将汤婆子取来搁在他的身边,才取了帕子慢慢地帮他擦头发。
她在家里的时候常常帮老胡的娘擦,所以擦头发的动作倒是做得极为仔细和顺手的。
琴笙被她弄得很极舒服,索性眯起眼,靠进她怀里,寻了舒服的地方靠着,楚瑜的目光刚好可以看见他线条精致的唇,像一只染了胭脂的精巧菱角,轻抿着,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名侦探柯南之基德殿下的潘多拉全文阅读。
看着他那恹恹慵病美人的模样,她心头怜软,手下动作也愈发温柔。
这么个又美又仙的大宝贝,合该是让人供在心尖儿上疼的,真难想象他发起狠来,那般天地变色,那么可怖……
“小姑姑……。”琴笙似有些睡意,半阖了眼,甚至轻蹭了下她胸口软处,声音幽柔喑哑地轻哝。
“嗯?”楚瑜见他闭了眼,知他身体失血未愈,这会子瞌睡上来,帮他擦头发的动作便快了起来。
“小姑姑的身子好软,睡起来很舒服。”琴笙轻哝了一句,又往她怀里轻蹭了蹭。
这句很容易让人想歪的话,瞬间让楚瑜察觉出这姿势有点不对劲,这大宝贝一张仙儿似的脸快都埋进自己胸口去了,呼吸间的男子的温凉气息一点点地撩拨过她敏感的锁骨与胸前肌肤,让她瞬间敏感地腰肢有点发软。
楚瑜赶紧手脚并用地扶着他躺下来,确认了他肩头的伤口无事,盖好了被子,方才低声道:“我……先去洗把脸。”
楚瑜才起身准备走,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小姑姑。”床上的人微微睁开有些迷离的眸子,指尖微曲,勾上她的手指。
楚瑜想了想,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小姑姑不走,一会回来陪你。”
琴笙方才松了手,微微支着身子,温声道:“我等小姑姑。”
楚瑜见他脸颊苍白,幽眸含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领口微松可见一线肤光如玉的诱人模样,半依了床边倒似在等谁临幸一般,忍不住喉头一紧,赶紧点了点头,在他的目送下,近乎落荒而逃地绕出门去。
待她洗漱完毕,泼了一脸凉水回到房间,却见那靠在床上的修长白影安静地闭着眼,呼吸均匀,似早已沉沉睡去。
她方才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沉睡的琴笙,再想想自己一身燥火,忽忍不住失笑。
他方才让七曜运功疗伤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时间,这时候倦了,她却才清醒,还被他撩了一身火跑去洗脸去了。
前生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小说里,天真女主角毫无自知下的动作下被撩拨得欲火焚身,去冲冷水澡的不都是男主角么?
今日在她这里却完全颠倒过来——原来女子也会被撩得心潮难平。
也不知道是她太闷骚,还是这‘少年’风情无边太撩人。
看着他静美的睡颜,楚瑜的心柔软下来,伸手替他掖好被子。
她是他的小姑姑呢,待他病好了,定要教这‘少年’有些事只能对深爱的情人做,再撩人的风情也只能展露给所爱的人看。
“小姑姑。”她的手忽然被人捉住,握住她手的‘少年’依旧阖着眸子。
“怎么还不睡?”楚瑜柔声低道。
琴笙并不回答,只闭着眼,径自抬头枕上她的膝头:“要睡小姑姑。”
他亲近的姿态,优美又霸道,像传说中某种凶猛残忍却又漂亮得不像话的兽,楚瑜一怔,失笑,随后柔声低应:“好,给睡。”
“小姑姑……。”
“嗯。”
“只有笙儿可以睡。”
“好,只有你可以睡。”
楚瑜有些失笑,只觉得怀里的大宝贝在撒娇,也不曾多想便随口应了。
多年后,她再回想这日,才知,原来有些人‘少年’天生霸道,亦从不打诳语,更不允人向他打诳语。
一‘诺’千金。
……
半个月后
长云厚厚,飞雪瑟瑟。
茫茫原野上,几辆精致的马车一路冒着细碎的落雪向风烟山飞驰而去。
马车上,一道穿着暗金团花精致锦袍的修长人影懒洋洋地伸手挑了窗帘,看向窗外:“可到了?”
“回少东家,快到了,只是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这就上琴学挑战,会不会太匆忙。”一道娇软的少年声音响起。
“就是伤没好才要上山,否则那两面三刀的小女郎怕是不记得她还欠了我一身血债,我还等着她肉偿呢。”暗金人影摇着手里的华美羽扇,低低地、放浪地笑,丹凤眼弯弯,寒光幽幽。
……
------题外话------
要债的上门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顺便,管理姑娘们要给新群征名~笙宝养成所,怪姐姐饲养员基地,煎鱼大厨房诸如此类,不要介意,留下大名。(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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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四十九章 思春
“哈欠……世界第一宠婚最新章节。”楚瑜打了个哈欠,提着个小桶子沿着山路往下走。
这山谷是风烟山梅花开得最好的地方,而这个时辰也正是琴学上课时,没有那些学子、学女们来这里咏梅赏花,作画弹琴,正方便她采花回去给屋子里这些天被她惯得越发傲娇,养伤也要坚持用时令鲜花喝茶兼泡澡的仙仙大宝贝儿用。
身为男子比她一个女子还要讲究,果真是富贵水里泡出来的玉人娇客。
楚瑜忍不住嘀咕,伸了个懒腰,一路上梅雪暗香幽幽来,让她有些困倦的精神才好了些。
这些天白日里她不假他人手照顾仙仙,晚上虽然不用她操心,自有金姑姑等人细心照顾,但她却也回不得自己房间。
自打他受伤那晚她不得已在他床上睡了一日一夜后,仙仙便固执地不让她回房间,非让她陪着睡。
曜司众人自是不愿的,她也觉得不妥,双方难得有意见统一的时候——虽然把那大宝贝当弟弟看,他现在也只有‘十三岁’,可到底琴笙也不是真孩子了。
但他只淡淡一眼扫过去,曜司那群怂货立刻闭嘴投降,滚出房间。
轮他看向她的时候,她是打算端出长辈范儿训他一顿的,偏那仙儿抱了她,只精致长眉微蹙,在她耳边幽幽叹气儿:“小姑姑,不愿陪笙儿么?”
那把声音看似淡如风,却幽若水,抚摸过耳边最敏感的肌肤,瞬间就撩进了人心头。
西子捧心,美人愁。
楚瑜骨头都酥了,立马缴械投降:“咳咳……好罢,就近照顾,待你伤好,我再回房睡。”
她终明白什么叫——色令智昏。
谁说祸国殃民的一定得是妲己那种妖媚款九尾狐狸精,身体力行魅惑之事已是落了下乘,有如褒姒那般淡冷出尘的上神,从不摧眉折腰事权贵,一个幽幽回眸就燃尽了大周王朝八百年天下。
但也不知是否那日醒来就看见现场春宫美人图,刺激过度后遗症——她每晚在琴笙身边睡着的结果就是春梦绵绵不觉晓,难安枕。
“真是自己找罪受,食色性也,莫非是到了思春,寻个郎君的时候?”楚瑜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顺手捋了一把身边的梅树枝,将那些剔透白雪并着梅花花蕊、花瓣都扫进自己的桶子里。
“这位小姐姐在思春?”一道带着点稚气顽皮的童音忽在楚瑜耳边响起。
楚瑜瞬间一惊,下意识地猛转身,却不知身后何时多了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笑眯眯地凑到她身前去看她桶子里的梅花碎雪。
楚瑜这一转身,手肘正正撞上那少年的胸口。
“啊!”那少年一惊,身子瞬间向后仰倒。
刚下过了雪,山路本来就狭窄湿滑,楚瑜站的地方恰好本就是靠着悬崖最危险的一段,少年猝不及防下,整个人就往山道旁边的悬崖倒重生豪门:第一千金全文阅读。
楚瑜身子刚稳住,就看见一道蓝色的人影直接向山下滚,她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就向前扑了过去,伸手就一把拽向那少年的衣衫。
“刷拉!咔擦!”衣衫撕裂的声音和树枝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楚瑜整个身子都扑在了地上,撞得胸口生疼才勉强拉住了那差点滚下山崖的少年的胳膊,她大喘了一口气,心头狂跳,咬牙厉喝:“拉住我的手,不要放松!”
那少年像是吓呆了,一时间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呆愣地看着她眨眼。
“别发呆了,快醒醒,腿往上使劲蹬!”楚瑜死命拉着他往回拽,脸色铁青,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勉强拽着人的胳膊没松手。
那少年呆了好一会,看着楚瑜半晌,才仿佛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处境堪虞,这才慢慢地蹬着悬崖边的石头挣扎着慢慢爬了上来。
待得两人都爬上来,楚瑜和那大眼睛尖脸少年都已经是一身狼狈,衣衫邋遢褴褛。
“呼……吓死人了,你这孩子是哪里来冒出来,怎么突然不声不响地!”楚瑜坐在地上,脸色青白地大喘气舒缓了被吓个半死的心情后,便有些恼火地转脸瞪向那少年。
“我吗?我叫小司。”少年却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地笑眯眯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他的脸小而尖,单眼皮的眼儿却又圆又大,以至于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瘦弱的野猫儿。
楚瑜看他那笑眯眯答非所问的模样,有些无语:“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小司可不傻,他可是最我可爱的弟弟,你这么说救命恩人的弟弟,是不是有点过分呢?”一道如金玉相击的质感颇华丽的嗓音忽然在楚瑜身后响起。
楚瑜心头一惊,下意识地转头,却见山道之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道披着华丽黑狐毛披风的高挑人影,寒风掠起他的披风,可其下金色长袍一闪,耀耀夺目,精致华美。
那人乌发以玉簪固定在头顶,只两缕长发在脸颊边垂落下来,越发衬得他肤色雪白剔透,鼻尖挺直,唇似涂朱,一双略显细长的绒薄丹凤眸正笑非笑地看着楚瑜。
片片落梅点点飞散,染了他发鬓肩头,岚烟方才散去,楚瑜有一瞬间觉得那是落英岚烟化成的人形,带着几缕魅气妖娆,山精野魅一般。
“是你……路人甲!”楚瑜看了他半天,忽然挑眉,有些错愕。
她别的能耐不大,但是认人和认路的本领却是很好的,在衙门里拟认犯人和带路都是她的工作。
此刻只凭借对方一双眼和鼻尖的弧度,楚瑜瞬间就认出了面前的带着一种妖物幻化气息的男人是谁。
“呵呵,想不到小女郎还认得我。”那人勾起了唇角来,款步向她走了过来。
楚瑜有些警惕地退了一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上门讨债?我可没有银两支付你的医药费。”
这人至于么,竟追到琴学来了?
那人轻笑了起来,在她面前停住,目光却在她身边那猫儿似的少年身上转了一圈,幽幽一叹:“小女郎可真是会伤人的心,那日本公子救了你,你今日却差点害死我的弟弟,本公子难道不该从你身上讨些好处?”
楚瑜闻言不禁错愕地看向身边的猫眼少年:“这,是你弟弟?”
“对,在下宫少宸,这是家弟宫少司,你可以叫我宫少。”宫少宸微笑,一晃手中的羽扇,半遮了脸,只露出一双狭长幽异含笑的丹凤眸。
“公少的也好,母少的也好,首先你弟弟掉下去是一场意外,其次不是我死拉着这孩子,他就没命了,所以一命换一命,我们两清了!”楚瑜干脆地对他比出两根手指,说完提着小桶转身就走,竟是半句没打算和他废话的样子。
宫少宸一顿,随后轻笑了起来。
楚瑜就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猫眼少年恰好挡住去路,少年弯起大眼,笑眯眯:“小姐姐。”
楚瑜眯起眸子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身后的男人,先是出现在十二里村,现在又出现在琴学,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以为和他牵扯上有什么好处。
少年忽然一歪头,继续对着她纯真地一笑:“小姐姐刚才在思春哦,哥哥床笫间功夫是极好的,送给你解乏可好?。”
楚瑜:“噗——!”
------题外话------
三爷:呵呵╭(╯^╰)╮,楼下妲己那种妖媚款九尾狐狸精,身体力行魅惑之事已是落了下乘,像本上仙这种,才叫一笑灭国。
九爷:╭(╯^╰)╮哼,自古一楼出傻逼,本座爪子挠你这闷**褒姒转生一脸!
阿初:自古一楼出傻逼,二楼出脑残,三楼才是真绝色。
二悠:一只是褒姒转生,一只是妲己投胎,还有一只……嗯,暂时想不起来,总之我在写祸水们的故事。(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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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章 宫少
“咳咳咳……[综漫]每次做梦都在穿越全文阅读!”楚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盯着面前的猫眼少年,一脸古怪地睨着他嗤笑:“你怎么知道他床笫功夫极好的,你试过?”
猫眼少年歪着脑袋,忽然凑到她眼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大眼睛闪亮:“小司试过哟,姐姐你也试试罢,小司也可以一起伺候姐姐。”
楚瑜被他那冰冷的手指这么狠狠一抓,冷得她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咚’地一声撞上一具胸膛。
“呵呵……。”她身后传来男子的轻笑声,宫少宸竟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到自己身后,低了头在她耳边低低魅笑:“小司的建议好不好,你总归还欠了我一身‘血’债呢,小女郎。”
楚瑜被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退了一步,使劲地从那猫眼少年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推开身后鬼魅似的高挑人影,看神经病似地瞪了他们一眼:“有病!”
随后,她提着桶子匆匆往小道里钻去,如背后有鬼追一般。
好在对方并没有追,只是她跑了老远,还能听见宫少宸的金玉相击一般悦耳又奇异声音在唤她:“小女郎,小女郎,小女郎……。”
那声音飘飘渺渺,如妖雾鬼烟似地追在身后,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将人吞得骨头都不剩,诡谲非常。
楚瑜心中一凉,撒腿跑得更快了。
看着那窈窕的身影三两下就钻进了梅花林里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小司眨了眨猫儿眼,看向身边站着的黑色人影:“哎呀,姐姐跑了,她不喜欢哥哥的床笫功夫,还是不喜欢小司伺候她呢?”
“那小女郎约莫是受宠若惊了,呵呵。”宫少宸晃着手里的华丽羽扇,一双丹凤魅眼儿弯弯如月,轻浮间却隐约流淌过锋锐的幽光。
真是让人期待日后的相处呢,他的小女郎。
……
“跑死我了,呼!”楚瑜蹲在一处假山的角落,把手里的桶子一扔,蹲在地上大喘气。
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看着不远处刚下学的琴学学子、学女们来往嬉笑,接踵摩肩,才觉得仿佛眼前有了人气。
那些人气儿让楚瑜有一瞬间的恍惚,生出方才荒芜人烟的山道上,她遇见的不过是志怪奇谈里的雪精狐魅,山妖魍魉的错觉。
但是她清楚明白地知道,那绝不是她的幻觉灵宠大作战全文阅读。
有古怪的猫眼少年向她推荐自家兄长的床笫功夫,那停尸房里睡觉的黑衣人忽然拦住她的去路,叫她‘血债肉偿’。
楚瑜坐在地板上,青石板的寒气爬上来,让她的心跳慢慢恢复了平稳,眼底精光微闪。
看来,十二里村鬼敲门的相遇不是巧合。
莫非,这黑衣人就是暗语里那‘敲门的鬼’?
但宫少宸到底和那怪老头有什么关系,关于她背上的图,这个神秘的男人又知道多少?
楚瑜大眼珠子一转,很快又推翻自己的结论——不,应该没有人知道她背上有图,毕竟那老头儿分明是被琴三爷逼得走投无路,临时起意在她背上刺上去。
但,宫少宸既然发现她和霍家姐妹出现在十二里村的义庄,想必应该知道她和那火场里被三爷杀了的老头有关系。
宫少宸兄弟二人,既然知道她所在之处,下一次又会在哪里出现?
“你这条咸鱼在这里做什么,你采花采到哪里去偷男人了,真是夭寿!”一道略显尖酸的男音忽然在楚瑜头顶响起。
楚瑜一顿,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慢条斯理地起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环着胸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眉目尖刻的俊美男子。
她眯起眼——这货可真是……找抽。
楚瑜看着他轻笑了一下:“嗯,是迟了,我这不是在偷你么,水曜。”
说罢,她忽然伸出指尖轻佻地在水曜下巴上弹了一下。
水曜瞬间触电一般弹开,一边赶紧抽出小手帕擦自己的下巴,一边羞窘地骂:“讨厌!不准吃人家豆腐啦,人家的豆腐哪能随便让你这条咸鱼吃!”
楚瑜看他炸毛似地乱蹦跶,轻哼了一声:“我是很认真地吃你的豆腐好么!”
说罢,她径自绕开跳脚的水曜向紫云居而去:“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把我的桶子提上!”
“可恶,臭流氓,人家为什么要听你的,人家可是七曜之一。”水曜火大地叉腰怒瞪着楚瑜懒洋洋的洒脱背影!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走过那桶子边,一弯腰咬着小手绢不甘不愿地捡起了桶子往回提。
“臭咸鱼,臭流氓,就知道指使娇弱的人家,讨厌,嘤嘤嘤……!”
……
紫云居
楚瑜才进房便见火曜单手扛着个大木桶出来,楚瑜微微挑眉——看来她是真迟了,她径自进了房间内,走到坐在镜前的白色修挑人影边,顺手从木曜的手里接过帕子,极为自然地替琴笙擦起一头微湿的乌发来:“我回来了。”
“小姑姑怎么回来这么晚,采来的梅花呢?”琴笙慵懒地靠进身后的人儿怀里,抬起眼,淡淡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楚瑜看着他微微挑起的、骄傲的精致下巴,便知道怀里的仙儿久等不高兴了。
这仙儿最近在自己面前愈发像个任性的少年,展露那些淡然温柔面具下的小情绪来,衬着他那精致出尘的无双眉目,少了冷冽的仙气,却多了几分尘世间的鲜活来。
楚瑜喜欢他这种无意识流露出与自己的亲昵感。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乌发发尾:“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怪小孩,为了救他,把花也撒了。”
琴笙的目光在她有些褴褛的衣衫上一转,最后停在她擦伤的手腕上。
他抬手握住她的柔荑,垂眸看着那伤处,微微颦眉:“可疼?”
楚瑜摇摇头:“不疼了。”
琴笙忽然伸出舌尖轻轻地在她伤口上一勾,幽幽琥珀眸看着她,轻哼:“小姑姑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自己。”
楚瑜只觉得那伤口处传来软腻中带着硬的触感,又酥又痒,像被舔到了敏感软肉,那痒直顺着手背的皮肤一路爬上来,她微微红了脸,轻咳一声抽回自己的手腕:“别舔,脏着呢。”
这孩子不知哪里学来这种撩人的‘清理伤口’方法,真是要命。
至于宫少宸那对奇葩兄弟的事情,在还没有确定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前,还是不要让人知道比较好。
……
只是,人算,不及天算。
麻烦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以所有人不能预料的姿态出现。
火曜沉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主上,苍鹭先生请您和楚小姐速速往议事堂一行,道是有要事相商,贵客来访。”
------题外话------
宫少:唉……本公子的名字都要被你们玩坏了。(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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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一章 夺权
议事堂
楚瑜才扶着琴笙走近议事堂,只见议事堂门口已经站了许多人,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议事堂都挤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我的菜全文阅读。
楚瑜看了眼身边神情从容,但依旧还有些容色苍白的琴笙,微微挑眉,抬高了声音:“劳驾,前面的人让个道。”
仙仙的伤口还在愈合,她可不希望他被挤到。
楚瑜话音才落,便见围着议事堂的所有学子们瞬间鸦雀无声,齐刷刷地回头向她看来,那些目光诡异非常,冰冷、讥讽夹着郁气,像是要在她身上千刀万剐似的。
楚瑜被那些目光看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之极。
她知道自己早前惹了宁侯世子又跑路的事儿一定传得人人皆知,但那是她自己的事儿,他们干嘛用这种‘祸水’的目光瞅她?
琴笙此时忽然牵了她的手往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挡在她身前,顺势将那些锐利与讥诮的目光都挡去,对着面前人群淡淡地道:“让开。”
琴笙的声音幽淡轻柔似风,但众人在那一道看不清面容,削瘦淡冷的白影面前,却不由自主地顺从着他的命令散开一条路。
有些人不必摆出任何高姿态,却天生便能让众人俯首遵从。
“咱们进去,小姑姑。”琴笙牵着她的柔荑,从容跨入议事堂的门槛。
楚瑜看着自己身前的高挑身影,心头一暖。
她的大宝贝……真是暖心暖肺的。
……
议事堂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为首的正是苍鹭先生,苍鹭先生左侧依次坐着秦先生、李先生等琴学里的大儒与大家们,末座上则坐着陆云轻等几个琴学学子、学女们的执长。
而左侧坐的……
楚瑜待看清见那一袭华丽的黑狐披风与暗金绣藤花的袍子,就开始手心冒汗了,只低下头去,默默吐槽——你妹,不会那么巧罢?
妖精寻上门来了?
楚瑜和琴笙一进堂内,众人目光便都立刻投向了他们,原本还算平静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来了?”苍鹭先生正与李先生低声说着什么,见楚瑜和琴笙进来,目光便落在楚瑜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堂外的那些琴学学子们目光诡异就算了,连着堂内的气氛都如此古怪,让楚瑜莫名地生出不太好的预感来总裁前夫,别来无恙最新章节。
琴笙算不得琴学正儿八经的学生,只是个陪读,楚瑜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是,学生来了。”
“学生?我以为琴学里没有你这么个学生了呢。”陆云轻忽然冷冷地开口讽刺。
楚瑜心中有些诧异,瞟了陆云轻一眼,见她脸色冷沉,看着自己那目光复杂又讥诮,竟让楚瑜一时间猜不透她这是演哪一出。
陆云轻虽然和她是敌人,但这货最喜欢装逼拿乔,端着琴学女神范,演她知书达理,温柔娴美的大家闺秀,怎么会这般不知轻重地在一干先生和外人面前抢话头?
“正是,楚瑜私自离开琴学,未曾报备任何人,逃学数日,触犯琴学的学规,她已经算不得琴学的学生了。”秦先生搁下茶盏,冷冷地看了眼楚瑜之后对着苍鹭先生道。
其余的夫子们互看了一眼,竟相互附和了起来。
“没错,楚瑜触犯学规,当被开除!”
“在私下离开琴学的那一日,她就不再是琴学的学生了。”
“非我琴学之人,怎能代表琴学?”
楚瑜垂着眸子,听着夫子们在那争先给她下判决,口诛笔伐。
她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琴学的学生,因为这由不得他们决定,也由不得她决定。
但她敏感地听出那些话里的不对劲来——代表琴学?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悄然抬眼看向苍鹭先生,却发现苍鹭先生的目光刚从琴笙的身上移开,神色有些犹豫和凝重。
楚瑜不用看便知道他在问琴笙的意思,琴笙自然不会允苍鹭先生开除她。
只是……
“咳咳——。”
苍鹭先生的几声轻咳,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最后给楚瑜下个判决。
苍鹭先生却对着众人淡淡地道:“楚瑜离开琴学前,是与我报备过的,并非私自离开。”
众人瞬间哗然——
“什么,但是先生你之前从来未曾说过这件事!”秦先生一怔,不敢置信地看向苍鹭先生,脸色瞬间铁青,像是不敢相信苍鹭先生临阵反悔。
其余的先生们也都哗然,有些人还焦灼地向苍鹭先生使眼色。
楚瑜越看越觉得情形古怪,奈何却没有人向她说明情况,但她下意识地感觉自己有麻烦了。
苍鹭先生却没有搭理任何人,只是目光落在自己左侧的人,淡淡道:“宫之凝先生一向是老朽敬重的大儒画圣,想来他的子孙自然也是品行高洁之人,宫少既是他的传人,也是湘南绣行领军之人,选择一个初入绣门的学生为对手,不觉得有**份么?
楚瑜听着苍鹭先生的话,不由错愕地抬头,看向坐在左侧上首之人——
那人摇着的白羽华扇下,眉目如画,鼻尖尤其高挺,一双狭长绒薄的丹凤眸隐似含笑,流光如魅,眉宇间隐着一股子惑人的妖冶,却又一身贵公子的风流华丽之态。
不是宫少宸又是谁?
他居然是湘南绣行的魁首?
她眯起眼,浑身都警惕起来,冷瞪着他——这货想干嘛?
“身份,那算是个什么东西呢,在商言商罢了。”
宫少宸轻笑了起来,摇羽扇半遮了脸,与苍鹭先生说话,却看着楚瑜轻佻地勾起唇角:“本公子不过是提出了挑战,下了个赌注,要么琴三爷应战,要么他手下名冠天下绣行的琴学绣门应战,既然琴三爷不在,自然是琴学弟子应战。”
“但是楚瑜不过是初入绣门,甚至还未上课。”苍鹭先生蹙眉,看了眼楚瑜。
楚瑜全当看不见宫少宸身边那一直朝自己眨眼睛,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眼猫眼少年,只看着上首的苍鹭先生,神色微凝:“听起来,诸位说的事情牵扯到了学生,学生能否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么?”
什么应战,什么绣门,她听得一头雾水。
秦先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难掩眸中厌色:“这位是湘南绣行名门宫家的宫大公子,他亲来江南原想与琴三爷赛绣,奈何三爷出海下了南洋,如今宫大公子希望能与琴学里佼佼者,琴三爷的传人一较高下。”
楚瑜挑眉:“那与学生何干?”
苍鹭先生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而无可奈何:“宫少亲点你作为琴学的迎战之人,因为你是琴三爷的……小姨,也是琴学的学生。”
楚瑜一呆:“啊——?!”
难怪……刚才夫子们这般不遗余力地证明她已经被琴学开除。
刺绣?
她钉个扣子都刺破手好么!
她好容易才地消化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忍不住朝宫少宸翻了个大白眼,冷笑:“多谢宫少的抬爱,但让你失望了,我对刺绣一窍不通医女芳华:我的调皮八王妃全文阅读。”
琴学里挑哪个不好,宫少宸居然挑她?还对她的‘身份’知之甚多。
她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你不会绣?”宫少宸摇着手里的羽扇,妖娆单凤目弯弯如月,幸灾乐祸:“嗯,关我何事?”
众人:“……。”
这位存心找茬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他以扇掩面,眼峰挑着楚瑜,慵然懒笑:“不过说来这位女郎出身琴三爷母家,竟不会绣,莫非是小女郎太诱人,诱得琴三爷整日缠绵床笫,你才懒了绣技罢?”
“住口,休得胡言!”琴学里的夫子先生们对楚瑜没好感,但对琴家家主,也是自己的老板一向敬重,哪里能容他一个外人出言侮辱,齐齐沉下脸来。
宫少宸却晃着扇子,一脸百无聊赖地轻哼:“啧,床笫乐趣乃人生乐事,老古董们真是无趣,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楚瑜眯起大眼盯着他,眼底隐约闪过森森火光:“若是我不应战呢?”
这阴险的妖货,分明是要冲着她来的?
“不应战?”宫少宸闻言,丹凤目里魅光闪烁,却悠悠笑叹:“只怕由不得你呢,小女郎。”
“由不得我?”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闪过冷色:“凭什么?”
牛不喝水强按头么?
宫少宸摇了摇手里的羽扇,却只笑吟吟地看着她不说话。
苍鹭先生却神色凝重地开了口:“因为我们方才才知道,宫少已经拿到明年开春宫中上下及朝廷的绣品织造之采办权。”
楚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但这一向不是由江南织造负责的么?”
民有民造,官有官办。
江南织造不就是朝廷设下的官办,专职负责采办一切绣织之物,上至皇帝龙袍一缕金丝,宰相朝服下至宫中太监宫女的袜子亵裤,皆为江南织造所承办。
当初琴三爷除了琴声不就一双天工玉骨手,绣技名闻天下,除了皇帝陛下能得他一件龙袍,一卷百骏图视若传国之宝珍藏之外,就算是宫中贵人们都难得九天琴神一顾。
天下人谁不知慈心琴神慈悲为怀,手下善养堂遍布天下,扶孤豢老,世人称颂,却也一身傲骨如昆仑冰雪,他不愿拿针,连皇帝都无可奈何,只能纵着,容着。
据说连江南织造这官办都是皇帝陛下硬塞给琴笙管着的,打的主意无非是难得琴神眷顾,至少能蹭得他弟子的好处。
所以,朝廷怎么可能将这采办之权下放至其他绣行?
楚瑜下意识地去看琴笙表情,却见他刘海覆面,全看见眼神,只是淡淡地站着,寂寂无声,宠辱不惊。
但周围坐着的琴学夫子们脸色却已经是沉了下去,一脸肃冷,分明透露出这事儿十有**是真的。
大约是楚瑜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似取悦了宫少宸,他含笑忽然将一块极为精致的令牌搁在身边的桌子上:“明年非同以往,太后娘娘六十天寿,这么多年都是琴家官办上供宫中,老人家总会厌了那么墨守成规的官物,喜欢些新鲜的民造玩意儿,所以今年开始宫中内造府织染局的令牌子,在谁手上,这采办织造之权便在谁的手上,在下区区不才,得了今后三年的织造采办之权。”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金光夺目的牌子上,皆是瞳孔一缩。
这宫家少主好狠辣利落的手腕,不声不响,竟然居然一夺织造采办大权就是三年!!
“不光是织造绣品。”一道中年女子沉稳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后响起:“还有最好的生丝收购、织行、布行、染行,便是桑田的采买优先权都会由宫家少主占先,剩下的配额才轮到天下各大绣行。”
让琴学里的众人齐齐倒抽一口气。
楚瑜一转头,看向来人,忍不住低呼:“金姑姑?!”
金姑姑正领着几名管事模样的男子款步而入,看得出她行色匆忙,分明也是刚得到消息不久。
金姑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欠身:“姨小姐。”
楚瑜如今还挂着琴笙小姨的名头,外人面前,金姑姑还是个仆人的身份。
楚瑜胡乱点头示意,看着金姑姑赶来,便知事关重大,她不禁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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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手来了,(づ ̄3 ̄)づ,2月2号入v,别忘了哟
其实古代商业绣工,尤其南宋绣工多为男子,刺绣其实真的是体力活,男工绣是很有名的,当年苏杭刺绣大家多男儿,估计大家伙很难想象吧,尤其是杭绣,就是苏绣啦,民国时还盛行男工绣。
这段历史估计大伙不知道,科普下。(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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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二章 肉偿
楚瑜虽是一个小小捕快,不涉政事,却也算是朝廷的官差,知道朝廷绣品织造采办有多少油水和门道惜流光最新章节。
不说其他,每年光全国税丝之利,便能抵一个省的税银,琴家如今成为帝国首富,自与其掌管江南织造有关。
若是官办有意挤垮民间织造,只需要一块令牌,便能以极为低廉的价格征用任何民办织造的绣房、染房、织房甚至最重要的绣工、织工等等所有民办赖以为生的一切资源。
这么折腾一年,寻常的民办织造哪里能撑得住,早就被啃食得皮肉不剩。
琴家虽然家大业大,若是被人这么折腾三年,怕也是要元气大伤。
堂内诸人也都识得琴笙身边这位得力的金姑姑,皆纷纷起身相互行礼。
宫少宸也起了身,含笑与金姑姑点头:“这位想来就是琴三爷身边的金大娘子了。”
金姑姑外头人称金大娘子,商场之上对外一贯有雷厉风行之名。
“妾身见到宫少那年,宫少尚且是稚儿被抱在宫老怀中,斯文稚弱,不想一别十余年,宫老已去,宫少却已经成为湘南商行魁首,杀伐果决,宫绣在湘南已无敌手,失敬了。”金姑姑打量着他淡淡地回了一礼,细长的眸子里锐光微闪。
这几年宫绣确实在湘南名声鹊起,独占鳌头,也很受海内外客商的欢迎。
如今这一次宫家少主亲携宫廷织造采办权来琴学挑战,怕是湘南绣行商户谋算已久的一击,要翻覆天下绣行江南为尊的局面,将琴家从绣中之王的地位上拉下来。
宫少宸摇了摇羽扇,只露出一双弯弯丹凤眼,笑得悠远:“金大娘子客气,琴家既能从默默无闻的一方绣行到摄天下织绣事,宫家何以不可,各凭实力说话罢了。”
楚瑜讥诮地哼了一声:“偷鸡摸狗地搞小动作把别人拉下马,再打上门来,向一个不会刺绣的人叫嚣比刺绣,然后对外宣称你是靠实力赢了琴家,这就是你宫家宫大少的实力,什么破落户玩意。”
楚瑜的风凉话一向戳人心窝子,这一番话说得让一贯看不上也看不惯她的琴学老学究和学子们都忍不住暗自赞一声‘说得好’。
齐齐对宫少宸投去鄙视的眼神。
金姑姑都忍不住看了楚瑜一眼,暗道,这丫头那气死人的嘴这回能耐得恰到好处。
宫少宸脸色微微一僵,随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楚瑜面前低头看着她,眯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幽冷。
楚瑜不闪不避,直视他的眼,勾起唇角:“怎么着,我说错了,宫大少?”
宫少宸晃着羽扇,轻嗤:“楚家小女郎这张嘴倒是厉害,只是商场上从来兵不厌诈,砝码在谁手上,谁坐庄,莫要说本公子不给你们机会,今儿本公子就做定这个庄家,局开三盘,你若代表琴家以不会刺绣之身在三盘比试里赢了本公子,明年开春的宫造采办权,本公子拱手让出,如何?”
此话一出,琴学众人瞬间哗然。
一年采办拿权?
这宫少宸还真是……够狂妄,竟敢下这么大的注,这等于是拿宫家好容易拼来的前途一赌高下。
却——着实让人心动笑傲穹苍全文阅读。
莫要说琴学里众人窃窃私语,蠢蠢欲动,连金姑姑都忍不住眼神微沉,但她和众人期待的目光一落在楚瑜身上,瞬间都化成无言。
谁都知道那丫头不学无术,女红都不会,还能比什么?
宫少宸轻笑,弯弯丹凤眸里目光莫测:“如何,琴家的前途命运可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呢,小女郎。”
楚瑜大眼珠子一转,随后冷笑:“你明知道我不会刺绣,有能耐你用你的人,我用琴学的绣师,正儿八经地拼一把,莫要叫人小看你宫家和湘南绣行,赢了还让天下人笑话宫少是个耍大戏的蠢猴或者娘货,湘南绣家魁首挑战个女红都不会的路人,贻笑大方。”
楚瑜说话大喇喇到刺耳,言辞市井又泼辣,平日里觉得难入耳边的话,现在琴学上到夫子大儒下到寻常学子都只觉得听得浑身爽利又解气,难得的同仇敌忾,齐齐地朝宫少宸发出轻蔑的嗤笑声。
宫少宸神色又是一僵,想来他虽行走商场,言辞尖刻,却很少听到这般指名道姓当面指着鼻子骂他的。
他垂下眸子,冷冷地看着楚瑜好一会,见她不甘示弱地回瞪自己,才拂袖冷笑:“好,我应你就是,绣品好坏意境为上,这第一盘咱们就拼绣品的意境,十日时间,十日后负责太后寿辰献礼采办的廉亲王殿下正巧会亲临云州,就请亲王殿下作为裁判,也算是公平了罢?”
廉亲王?
楚瑜并不太了解这些远在京城的皇族高官,便干脆地点了点头:“好。”
宫少宸这心怀不轨的妖货不就以为琴三爷出海去了,无人能和他一拼高下,如今琴三爷虽然不在,但她的仙仙可好好地在她身边,绣技属于身体记忆,不会随着抽象思维记忆被遗忘,他的玉骨天工手更还在,出手定要将眼前这妖货杀个片甲不留,屁滚尿流。
只是她并未留意到金姑姑和苍鹭先生等人在听见‘廉亲王’三字时神色梭然大变,想要开口阻止楚瑜应承,却又已经来不及,只面色阴郁不定地互视,无奈苦笑。
见楚瑜应的这般干脆胸有成竹的样子,宫少宸弯弯丹凤眼底闪过一丝诡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女郎,你方才一层层地话锋带刺不就是想激我允你让人代绣,如今我应了,你可高兴呢,但是……。”
他忽然伸出手中华丽羽扇轻佻地勾起楚瑜的下巴:“你这小心肝大的,也不问问若你输了,本公子会要求什么吗?”
楚瑜被他这么一撩,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哼笑着退开一步:“你想要什么?”
没错,她从一知道事情的原委开始,就料定宫少宸既指名道姓要她应战,必拿定了主意要拖她下水,所以脑中一直盘算怎么逼这货松口,让她寻人代绣。
她虽然讨厌琴家和曜司,却没有打算担一个害得仙仙倾家荡产的祸水之名。
何况琴家关门大吉了,她岂不是白被曜司关那么久,去哪里搞误工费,还有二次跑路的路费,嗯,还有饲养身边这只仙仙大宝贝的奶钱?
宫少宸却忽然微微倾了身,指尖往她肩头一搭,几乎整个人都贴到她身上去,以一种极为狎昵的姿态,低头在她耳边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吐气如兰:“很简单。”
“第一、琴家从此永再不得涉及官办织造;第二、我要——你,别忘了我为了你,一身伤还没好利索,‘血债得肉偿’,小女郎。”
宫少宸靠近楚瑜的姿态这般暧昧,谈吐间又恣意亲昵得过火,瞬间让所有人都瞬间呆滞,震惊地齐齐看向楚瑜和宫少宸。
且不说前一条要求琴家从此退出官办有多过分,单就后面那一条就足够引人遐思。
宫家少主这是……和楚瑜是旧相识?
而且,缘分似是不浅?
堂内气氛即刻变得诡异起来。
楚瑜感受着原本投在自己身上的琴学众人目光从缓和又陡然变得尖利猜忌起来,她眼底寒光微闪,宫少宸绝对是故意将她放在火上烤!
“又或者小女郎你现在就跟了我走,本公子或可考虑等琴三爷归来,再一较高下,嗯?”宫少宸似笑非笑地摇晃着手里的羽扇,给出楚瑜第二个选择。
“小女郎,你可要好好思量,总归是要肉偿,何必自讨没趣。”他笑得眉目含芳,一点都不掩饰地展露他对楚瑜的兴趣。
也引得琴学众人忍不住骚动起来,有人眉目隐动,窃窃私语……也许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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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宝宝:肉偿是什么?可以吃吗?
三爷:呵呵,瞧她把你祸害成什么样了,蠢鱼就被人剥皮吃了,你还吃吃吃吃吃你个头,自己晒的咸鱼,打算喂狗么!
二悠:仙气,仙气,爷,你是神仙啊~!~!注意言辞!
楚瑜:后妈悠,我弱弱问一句,我能不能……喂狗?
三爷磨刀: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呵呵。
宫少:汪汪汪……(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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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三章 暖床 31号
楚瑜却看见他眼底的莫测的揶揄,她心中情绪起伏变幻,冷笑一声,抬手就要将他一巴掌推开,却不想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身怀鬼胎最新章节。
一一
一幅白色宽袖忽然伸出,挡在楚瑜和宫少宸之间,似轻轻一拂,却一下子将宫少宸给震退三步,也同时将楚瑜给揽入怀中。
“我们应战,十日之后见分晓,再靠近小姑姑,仔细你的项上人头。”一直没有说话的琴笙忽然淡淡地开了口。
说完话,便牵着楚瑜的手腕转身就向门外而去。
宫少宸抚着自己胸口,按捺下胸臆间翻涌的气血,丹凤眸光瞬间从轻佻变得莫测深沉,勾起唇角:“啧,果然是那日见到的大侄儿呢,怎么着,还真想给你小姑姑暖床?”
楚瑜动作一顿,一把反手拉着琴笙大步朝前而去。
门外的琴学学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被驱散至远处,皆只远远地围观不敢靠近,楚瑜拽着琴笙顺利地离开,只留下了满室面面相觑的人。
陆云轻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冷郁和讥诮。
楚瑜,我倒要看看琴家这次还会不会护着你这个不学无术,累及琴家的粗鄙贱人。
……
紫云居
“仙仙,你有没有想过要绣什么?”楚瑜一进房间,见左右无人,便将琴笙一把拉着坐下,凑到他面前,正色问。
她虽未曾见过琴笙的锈技,但她相信传说不会误人。
“小姑姑,那个人你认识罢。”琴笙却慢慢地抬起纤长的睫羽静静地看着她。
楚瑜一愣,随后有些无奈地颔首:“想来你也认出来了,他是那日十二里村的黑衣人,没有想到他竟是宫家少主。”
这一点没有必再瞒着,她能认出来,仙仙也能认出来。
“当日,便该杀了他,永绝后患。”琴笙琥珀眸里闪过幽光,淡淡地道。
楚瑜看着他神色一片淡漠平静,似杀人不过是飞花摘叶,琴笙那张无双容颜陡然与那火光里尸山血湖里抬剑取她性命如踏死草芥一般的魔神精致玉面重合,心下一颤。
她闭了闭眼,忍不住低声道:“仙仙,杀人对你来说真的那么容易么?”
她信仙仙,却信不过琴三爷,会不会有一日,三爷睁眼之后也会这么说一句——当日,便该杀了楚瑜,永绝后患。
琴笙顿了顿,幽幽琥珀眸冷冷地锁住她:“怎么,小姑姑心疼那个男人,舍不得?”
他并没有忘记半个月前那个男人,要偷走小姑姑,小姑姑却允他抱在怀里,要一起离开他。
楚瑜忽觉得无力,揉了揉眉心:“你在想什么,我只是……算了算,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且与小姑姑说说到底打算绣什么,怎么对付宫家。”
琴笙看着她片刻,忽然站了起来,只留下两个冷冰冰的字眼:“不绣。”
楚瑜一愣,就看着琴笙这么拂袖而去。
“仙仙!”她看着他离开,忍不住咬牙怒喊了一声。
但是琴笙恍若未闻一般,推门而去。
门外苍鹭先生和金姑姑两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见琴笙离开,他们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他还闹什么别扭,这是真打算败光家底么?”楚瑜看着苍鹭先生和金姑姑站在门口,脸上也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恼色。
金姑姑叹了一声,款步进了房内:“主上不想绣,就没有人能逼他动针,但是……情深案重全文阅读。”
她顿了顿,遣退了身边跟着的其余人,在楚瑜面前坐下:“主上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否则琴家也不会有今日之势,主上是不愿,也不能动针。”
楚瑜一愣,沉默了一会,倒了两杯茶递给金姑姑和苍鹭先生,悠悠开口:“两位前辈且坐罢,虽然我与琴家有嫌隙,仙仙却是世上能舍命救我之人,我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因我而令他陷入困境,身败名裂,你们可愿与我细说这其中缘故,也好寻个对策。”
金姑姑和苍鹭先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异色,一贯混不吝的少女说话这般条理分明,坦诚沉稳得让人无法拒绝,与她平日的模样截然相反。
又或者,他们从未了解过面前的少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主上自幼便过目不忘,心至灵至手至,无论武功文才,还是奇技淫巧皆触类旁通,甚于常人十数倍,一手绣技承袭夫人,精艳卓绝,天下绣派如苏绣、湘绣、蜀绣等无所不通,诸如齐针、反抢针、叠抢针、平套针、散套针、集套针、滚针等等九类四十三种针法信手拈来。”金姑姑淡淡地叹了一声,娓娓道来,脸上显出骄傲之色。
楚瑜听得心惊肉跳的,忍不住暗叹——也难金姑姑骄傲,仙仙这种人就是俗称的天才,学什么都比寻常人简单,智商碾压凡人,真是名副其实的仙儿。
老头真是不公平,她这凡人特么找谁说理去。
金姑姑顿了顿,继续道:“但主上最为人称道的天工玉骨手,便是他将所有绣法融会贯通,自成一派,所出绣品精致绝伦,一幅绣图可用几十种甚至上百种绣法,随心所欲,层叠其间,阴阳加错,双面可三异不同,成品或者意境深远无双,或者雄浑大气,或栩栩如生华丽非常,甚至让人看不出是绣图,如天工神绣,天下难有匹敌之人,这便是琴神雅号之由来。”
楚瑜若有所思地接话:“但这种个人标志性极强的绣法也就注定了仙仙一旦出手,虽定能赢了赌局,却也暴露了他的身份正是琴家家主。”
正如绝世剑客,融天下武学大成,自创独步天下的剑法,开山立派成一代宗师,虽已经是独孤求败的境界,但一出手就让人一看知道这剑法源自何宗门。
“没错,主上现在的状况如此特殊,若是让有心人如宫家少主那样的人知道,只怕从此再不得安生,甚至会将主上置于险地中。”苍鹭先生赞许地对着楚瑜颔首,补充了一句。
这小丫头,果然个敏锐聪慧的丫头,总能一眼看见关键点,绝非她表面上看起来这般不知所谓。
“但若是仙仙不出手,我想琴学里总有不少其他的大家罢?”楚瑜蹙眉,琴学为人称道的便是绣门大家集中地。
金姑姑摇了摇头,苦笑:“除非是主上出手,否则琴学里谁出手都没有胜算。”
楚瑜一愣:“宫少宸这般厉害?”
那他岂非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宫家少主和他的绣师们虽然确实也堪称大家,宫绣流派之名虽隐有追上琴绣之势,但是我琴学绣门中也非无人能与之匹敌。”金姑姑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
“问题是这一次前来江南之人是廉亲王殿下,这位殿下是个画痴,这辈子他心心念念,痴迷不已的便是宫家上一辈老家主,宫老那幅名闻天下的绝笔真迹——观海图。”苍鹭先生摸着下巴,叹了一声。
“宫老是当代画圣,他这观海图,笔力雄浑,落墨精巧,乃是宫老毕生所学大成,价值连城,乃是宫家传世镇家之宝,轻易不现于人前,廉亲王为了这图,差点把整个廉亲王府都搬空了,还以权势威逼,也不过求得近观三日。”
楚瑜闻言,瞬间一惊:“您的意思是宫少宸这次会以观海图为底图,亲绣一幅观海图,廉亲王不顾一切都想得一幅观海图,不管咱们的绣师多么出色,他都定会判定宫家赢。”
金姑姑和苍鹭先生齐齐点头,无奈道:“正是。”
“我说宫少宸这妖货怎么会那么好心松了口,原来挖了坑等我跳。”楚瑜大眼微寒,冷笑一声。
金姑姑眸光幽寒:“现在想来,这宫家少主多智近妖,只怕这次打上门来,一开始指名道姓要你应战,也不过是个陷阱,他早知道你不会绣技,但三爷绣技承袭母家,而你的身份却是三爷母家娘妹,比任何琴学绣师都有噱头,如今咱们亲口承认你不会绣,已经是落了下乘……。”
“何况他还大度地允我以琴学绣师作品代为应战,若是这样我,或者说琴学还赢不了他,等于昭告世人宫绣彻底打败了琴绣,他得到官办织造是理所当然的,从此宫绣才是天下绣王。”楚瑜冷冷地接口。
金姑姑抬眸定定看着楚瑜:“楚姑娘,比我想的要更聪明。”
楚瑜若有所思:“如今咱们算是进退维谷,战或不战……似乎都是败局。”
眼前忽然飘过宫少宸那双狭长含笑的妖娆丹凤眸,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仙仙刚才说当初了结那货算了。
确实是个一了百了的好法子。
金姑姑叹了一声,看向楚瑜淡淡地一笑:“你也不必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对于真心为主上着想的人,就算之前再有嫌隙,她在这个时候也不会为难。
楚瑜则撑着下巴开始嘀咕:“宫少宸这是算定了人心啊……算定了人心……消失的地平线英国外交官最新章节。”
算定了人心……啊,
楚瑜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
第二日一早,天色蒙蒙亮。
金姑姑领着火曜端着早点和茶水刚准备敲紫云居的门,就见门“咯吱”一声打开了,楚瑜顶着两个黑眼圈探出个脑瓜来,哈欠连天:“早啊,姑姑,你们送早点来了,快进来罢。”
金姑姑微微一笑:“早,主上可起来了?”
楚瑜揉着黑眼圈,无奈地嘟哝:“还在床上躺着,这会子还不理人呢。”
那大宝贝就为了宫少宸,生了她一晚上的闷气了,那漂亮的嘴儿撅得上都能挂三斤猪肉了。
金姑姑闻言失笑:“你就没哄哄。”
“仙仙跟个小娘们似的,难哄得很。”楚瑜挠了挠自己一头乱发,发牢骚。
“谁像小娘们?”幽幽冷冷的声音在楚瑜身后响起,楚瑜一愣,转头就看见一道散发着幽沉水香的白影掠过自己身边,拂袖而去。
楚瑜:“……。”
金姑姑挑眉:“火曜。”
火曜立刻将手里的托盘往楚瑜手里的一塞,转身就立刻跟了上去。
楚瑜看着手里的托盘,无奈地一扯嘴角:“行,别管他了,金姑姑,你先给我找几个绣门里绣工最好的师父,还有画师。”
金姑姑一怔,有点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她:“你是要自己组绣房,挑战宫家少主?”
这丫头没疯罢?她可是个十足十的门外汉。
楚瑜点点头:“对,我需要的画师不是一般的画师,两天之内,我需要一个曾经在宫中效力过的画师,还要再找几个从宫里退出来荣养的嬷嬷或者老太监来。”
金姑姑听得一头雾水,只微微蹙眉:“你这是要做什么,这绣图之事并非儿戏。”
楚瑜笑了笑,神色悠悠:“总归不过是一搏,死马当活马医,金姑姑,难不成咱们还有更好的法子?”
金姑姑见她神色慧黠中隐着一点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大眼亮得森然,原本出口的话,便默默地停在了嘴边,淡淡地一笑:“好。”
这丫头折腾幺蛾子的能耐,她是见识过的,这一次,她也很想看看这能让曜司都吃亏的小丫头到底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
且说这头,火曜追上琴笙的时候,正见着自家主上立在空无一人的花田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天边青云岚烟。
火曜暗自叹气,又来了,主上开始在花田边发呆了。
他安静地照着老例站在离琴笙三丈之外。
琴笙却忽然开口:“火曜。”
火曜精神一振:“属下在。”
琴笙淡淡问:“什么是暖床?”
火曜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呃……这个……这个……就是……。”
他望了望天,一咬牙:“大概是天寒地冻,担心体弱亲人冻着,就脱了衣衫钻被窝给对方先把被窝热一热,二十四孝里曾有黄香温席的典故。”
琴笙黑凤翎般的长睫微垂,琥珀眸里清亮如水的冷光一闪:“很好,我要为小姑姑她暖床。”
他不信,自己暖床的本事会比不过那个讨厌的男人!
火曜一个踉跄:“啊扑——!”
他蹲在地上泪流满面……他不是故意的,金姑姑不会宰了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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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四章 暗欲涌动 1号
金姑姑的效率非常快,不到两日的时间,便有几顶小轿上了山,将人都寻了个齐整惊世萌宝:特价娘亲大拍卖最新章节。
她甚至亲自将绣门中的大绣师、打下手的绣娘与画师亲自领到楚瑜面前。
楚瑜与他们一一见礼,两名大绣师皆是年纪不等的男子,皆亦一身素衣长袍,年少的姓顾,眉清目秀,目若星辰,斯文秀雅;年长的姓沈,慈眉善目,眉宇淡然,一身飘逸之气如大儒。
绣师们那相同的一身温文尔雅,宁静沉秀,不免让她想起紫云居里正和她闹别扭的仙气飘飘的大宝贝,不禁有些走神。
她这十日都不在他身边,谁喂他喝奶?他会不会记挂她?会不会更恼她?
楚瑜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启了人母模式——操心‘儿子’。
“这两位绣师是杭绣大家,皆手速超群,手艺精湛。”
金姑姑为楚瑜简单地介绍后,见楚瑜目光直盯着那两位绣师,只当她好奇,便道:“很好奇为何绣师皆男儿?杭绣即属苏绣,这一派原就以男子善工出名,也唤作男工绣,刺绣也是个体力活,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要绣那么大一幅图,自得他们出手主导主绣。”
一副数尺精工绣,快则三月,少则半年一年,如今十日绣图,尤其是精工绣,拼的已经不光是绣技,还有体力、速度,真能耐媚鸾劫最新章节!
楚瑜收敛了神思,对着两位绣工恭敬抬手行礼:“如此就有劳二位先生了。”
两位绣师皆齐齐抬手,含笑回礼:“不敢当,分内之事,自当尽力而为。”
至于画师人选,倒是才让楚瑜真有些惊讶。
“秦夫子?”
中年削瘦的女子,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整日里就知道胡作非为,哼。”
说罢便转身去与其他人说话,根本不搭理楚瑜。
楚瑜挑眉看向金姑姑:“姑姑……我说了,这次找来的师傅们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有异议。”
怎么把这位眼高于顶的找来了?
“放心,秦夫子早年乃是宫内首屈一指的御用画师,既然今日她肯来,就绝不会刻意为难。”金姑姑微微一笑,安慰楚瑜。
楚瑜淡淡地一笑:“既然金姑姑话已如此,那么我也没有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九日,咱们吃喝拉撒全都在这里,我就是工头,若有人不愿服从,我自会请她滚出绣房,咱们时间紧,开工吧!”
秦夫子闻言,身形微微一僵。
楚瑜却仿似全无所觉,一转身进了绣房,指挥人将特制的绣棚搭了起来,同时将所有的骨干成员都召集过来议事。
初时,秦夫子等大师们都对这个对刺绣一窍不通的少女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很不以为然,但待楚瑜将她的计划娓娓道来后,不禁皆露出惊讶之色。
此后随着楚瑜提到计划里确切涉及各项绣技、绣法的需求时,顾绣师和深绣师则早已因为涉及本行,全情投入地冥思苦想,楚瑜虽一开始放出的话很强硬,但此时却极为谦逊,礼贤下士,听求绣师们的意见。
到涉及绣稿时,随着楚瑜的各种提议,连秦夫子都生出兴趣来,一贯轻蔑的表情也收敛了起来,不知不觉地与她细细地探讨起来。
金姑姑在旁听着楚瑜的计划,看着她专心致志地求教切磋与完善计划,只觉得自己像看见了另一个人,越听越看,她看楚瑜的目光也从淡然到幽幽转转,暗隐惊艳涛涟。
又或者,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少女。
此役之后,再提当日情形,金姑姑都忍不住感叹,谁能想到那少女纨绔粗鄙的面具下,纵非天才,却也绝对担得起敏慧黠灵,惊才艳绝八个字!
十日匆匆,一恍即过。
十日里,无人能随便靠近这特殊的绣房,守卫们偶尔只听见里面似有争吵,吵得房顶都要掀了,最后却又安安静静,不时间又传来一阵兴奋的欢呼。
琴学里众人再好奇,却也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心中焦灼如火。
待到了第十日,一直闭了十天的绣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早早领着人等在门口的金姑姑见着里面游魂一般晃出来一个邋遢的人影,一边打哈欠一边道:“哈欠,姑姑,那位亲王大人可到了?”
金姑姑点点头:“廉亲王殿下早已安置在前院听云阁里了。”
楚瑜擦掉眼角困倦的泪水,慢吞吞地点头:“啊,那找几个人,把东西搬过去吧,里面那些都已经累趴下了,我也要补眠去。”
困死她了,没日没夜地干活,累成狗啊,她是个当捕快的,身子壮实些,又不需要亲自动手飞针走线还好些,其余的人都挺不住了。
金姑姑看了眼绣房内,果然看见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连一贯重礼的秦夫子都靠着墙睡着了,只一副精致华丽的一人高的卷轴放在桌面上。
金姑姑看着楚瑜转身就要回去睡觉,无奈地抽了下唇角,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你是应战主角,怎么能不到场,走,我帮你梳妆。”
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楚瑜就走。
楚瑜一想,也是这个理,脑子迷迷糊糊地任由她拉着走。
至于怎么净身,梳妆,穿衣,她是全程瞌睡状态,直到金姑姑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清凉的人参味糖果子,那古怪又刺鼻的味道让她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清醒点儿,别掉沟里去了,枉费了我给你打扮这一身。”金姑姑满意地看着楚瑜眼睛里灵气儿活了起来。
楚瑜这才发现她们都快走到听云阁了。
一路上,迎面来的琴学学子们看她们,或者说看她的眼神都很是古怪,指指点点,女子眼里似有嫉色,而男学生们眼里皆是一副惊愕,或者说……惊艳?
见她回眸看过去,竟还有人红了脸。
她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长裙及地,腰佩华美宫绦,并不是平日里的琴学那套寻常学生服。
“小姑姑……?”一道修挑白影定定地站在听云阁门口,见她过来,便迎了上来。
“仙仙!”楚瑜一抬头,正见着自己快十天没见的漂亮大宝贝走了过来,立刻眼前一亮,就要扑过去抱个满怀,却被金姑姑一把拽着,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头疼地道:“姨小姐,仪态,注意仪态,一会面见皇亲国戚,你装也要装像点最强民工全文阅读!”
大庭广众之下,抱个男人,就算是抱自己的“侄儿”,成何体统!
楚瑜不甘不愿地嘀咕:“行行行,装一回淑女……。”
琴笙已经款步过来,琥珀眸定在楚瑜身上。
面前的少女长发不再随意地像男孩子一样束在头顶,换掉了一身男装或者总染着泥土污痕的邋遢琴学学服。
此时她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上略施薄粉,总是有些凌乱的刘海侧分,整齐地以一枚翡翠小花别在耳边,露出清美的眉眼,秀气的鼻子、柔软丰润的粉唇,尤其是她标志性湿明丽大眼,睫羽濡湿,如盈着一泓秋水,被胭脂勾勒出少见的妩媚来。
满头秀发挑出两缕长发在她脸颊边垂下,头顶盘了精致的百合髻,剩余乌发在脑后垂至纤腰,发髻中心簪着一枚紫晶莲花多宝发梳,发髻前侧左右额边各簪着一枚华丽小巧的点翠紫珠流苏团花簪。
精巧细碎的流苏从楚瑜额边垂落到颊际,随风摇晃出幽光与她星眸相映交辉,眉间点了一颗水晶花钿似剔透露珠,愈发显得她脸儿灵美娇嫩,隽美精俏无双。
少女雪白的脖颈包裹在子母玉扣立领月白绣花鸟团竹袄裙里,外罩一件丁香紫绣暗紫睡莲流云锦宽袖褙子,深紫浅白衬托得她亭亭玉立,如晨曦里初醒娇荷才露尖尖角,承玉露天风,灵美非凡。
却让人……
想要摘下来……揉碎她!
捻破这花儿的娇稚,看她灵嫩的花瓣破碎后似否会浸润出媚妍诱人的香露……
除了自己,再不让任何人都见到这样的娇美稚嫩。
不让任何人……
琴笙一双潋滟琥珀眸,眸光幽渐渐深,一点黑焰闪跃其间,渐有烧灼之意。
晨风正好吹起他的刘海,楚瑜瞬间被他那诡谲,充满侵略性到近乎兽性的目光看得一惊,下意识惊唤了一声:“仙仙!”
少女清脆的声音如琴弦锃断,让琴笙梭然一惊,随后浑身一僵,垂下长长的睫羽,诡谲黑暗如潮水一般彻底褪去,琥珀眸里复又变得清浅纯澈。
但心中那种诡异的悸动,却让他不适地颦起精致的眉,脸色梭白,身形微晃,下意识地抚着心口。
他是怎么了……
怎会对小姑姑生出那种可怕又无耻的念头?
……
“你怎么了,伤口撕裂?”楚瑜看着他脸色陡然变得异常苍白,上前担忧地抓住他的手。
“我……没事。”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微颤手收回袖中,垂下眸子,轻声道:“睡得不太好,快十日没有见到小姑姑了,小姑姑可是恼笙儿了?”
楚瑜看着他下巴似又尖了些,脸色苍白如纸,心中大怜,赶紧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乖仙仙,都是小姑姑不好,今早喝牛乳没?”
她该知道这孩子面上与她闹别扭,心中却最惦记她的,不该心烦之下由着他去,想来这几日他定是钻牛角尖,以为她恼他了。
琴笙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心绪渐渐地平稳了下去,眸光温润地看着她:“已经用了早点牛乳,我陪着小姑姑进去,定不教人欺负你。”
楚瑜见他恢复正常,便将方才的惊惧当做眼花抛于脑后,明丽的大眼一弯,拉着他的手转身向听风阁而去,露出个慧黠又冰凉的笑来:“今儿,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这一场算计人心的赌局,鹿死谁手,尚未定,
琴笙正想报以温柔笑容,抬眸却瞥见她笑颜轻灵,娇俏惑人,直逼入眼帘来,忽觉得心头一悸,头却莫名地传来一阵锐利刺痛,疼得他瞬间眼前一花,只觉得一阵阵诡异的重影层层叠叠上来在眼前晃动,让他几乎疼得叫出声来,却又不想乱了她的布局,勉力地保持着平稳的步伐,不让人看出他的异样,跟着楚瑜进了听风阁,
一滴的冷汗慢慢地顺着他精致直挺的的鼻尖淌下,无人看见他精致琥珀眸里迷离痛苦的幽光如晦,变幻莫测,似月下无边大海惊涛起伏。
清澈的海暗潮渐涌,有风渐起。
大戏,开场。
……
------题外话------
琴三爷:大戏开场,本尊睡得够久了,该醒来来吃人,不,煎鱼了,呵呵。
楚瑜死抱住笙宝宝:不要,后妈,(⊙o⊙)我申请狗带,不,我宁愿被笙宝宝炸了,也不要被一楼煎了,请让楼上速度狗带。
笙宝宝很勇敢:小姑姑,笙宝宝会保护你的!(tot)~
二悠:哎呀,什么煎啊,炸啊,楼上的人都好污啊╮(╯_╰)╭(作者还是个宝宝,听不懂,对了,入v有活动哦,大家注意看昨天题外话,还有书评区网页版置顶,么么哒。(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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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五章 苏醒
听云阁乃是琴学举办祭祀或者诗书礼乐活动之地,楼起三层,可容百余人以上都市隐身人最新章节。
此时听云阁内外皆热闹非凡,阁外早早已经站了两排披甲持缨的亲王近卫。
阁楼内不光坐满了琴学的学生们,更有各绣行、织造行的主事人,皆已经在位上就列。
湘南绣行之首,民造挑战江南织造官办琴学绣门这等大事,怎么可能不传出消息
何况,一个绣门外行人,针都拿不稳的纨绔少女,迎战湘南绣门魁首的挑战,实在太具有话题性,更早有赌行,开了赔率。
楚瑜一行人才进听云阁,原本人声鼎沸的听云阁便瞬间静了一静,随后又更沸腾了。
楚瑜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诸如猜忌、讥讽、嘲弄、看笑话、疑惑的目光,交织成刺人的网,当头罩下。
她看着坐得满满当的听云阁,挑了挑眉:“这场面可真是够大的,只是这样的事情,若没有有心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得到消息前来罢?”
这有心人是谁,不言而喻,除了宫家那位主事,不做第二人想。
金姑姑闻言,淡淡一笑:“怕么,丫头?”
楚瑜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轻嗤一声:“怕什么,就算输了,总归赔惨的也不是我。”
说罢,她便转手牵着琴笙的手在让小厮领着自己往座位上而去。
金姑姑看着她轻松的背影,被噎得无言以对:“……。”
这丫头的嘴这真是够毒的……但却是实话,就算败了又如何?她既非琴家人,又不是真正的琴笙母家小姨妈,能有什么损失呢。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少女认真思量对策,有条不紊地执行她的计划的模样,自己却莫名地相信那个少女——不会败。
“小鱼,真是你呀,咱们都以为和宫家开战的是另外一个人,你怎么又惹事了?”领着楚瑜入座的小厮,忽然偷偷凑楚瑜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话。
楚瑜一瞅,小厮正是早先和自己一块在花田里干活的川云,立刻微微瞪大了眼,喜道:“你被宁侯世子打的伤可大好了?”
川云看着她灵动俏美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哎……好……好了拳镇九霄全文阅读。”
楚瑜笑眯眯地拍了他肩头一把:“这次可不是我惹事儿,一会你们大家伙就瞧个热闹罢。”
她还是喜欢和这些平民下人们打交道,这琴学里,除了仙仙,也他们对她还真有几分关心。
川云愈发脸红了,嚅嚅道:“嗯……小鱼,你今天真好看呢……。”
‘看’字尚且未曾出口,川云忽感身后一点寒气刺身,他无意一瞥,瞬间对上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孔,其上一双诡谲狰狞的幽瞳,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暗流汹涌似能将他瞬间吞噬。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那张惨白的脸又垂下去了,仿佛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觉一般。
那是……什么东西?
恐惧却如雾气一般缠绕上心头,川云瞬间腿都软了,颤声道:“座到了,我先……走了。”
语毕,他低着头匆匆就跑。
楚瑜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笑了笑,便拉着琴笙坐下。
金姑姑倒是觉出了些异样,但琴笙已经垂下了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金姑姑虽有些担忧,却也未曾多想,只当他伤口愈合期有些不适。
毕竟,今日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应付。
譬如……
“金大娘子,一年不见,怎不见你上京城转转?”一名容貌斯文优雅的华服中年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向金姑姑的位子款步而来。
金姑姑见状立刻带着楚瑜等人起身,向对方恭敬地屈膝行礼:“民妇见过廉亲王。”
廉亲王笑眯眯地赶紧伸手将金姑姑扶了起来:“快起,都是故人,本王也不是那种喜好端着架子的人。”
说着,他的目光便落在的楚瑜身上,颇有兴趣地挑眉:“这位小姑娘,想来就是那位并不会刺绣,今日却要代替琴学应我儿挑战的人了罢。”
楚瑜刚要点头回话,却一愣……我儿?
宫少宸什么时候成了皇家人?
周围人亦都一脸错愕,倒是金姑姑神色从容地微笑:“廉亲王三个月前微服私游遇上危险,宫少仗义出手,亲王带你下平安无恙之外,更得了一个出类拔萃的义子。”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又变了变——本来赢的希望就渺茫,如今宫少宸居然成了廉亲王的义子,于情于理,琴学哪还有丁点胜算?
楚瑜闻言,眸光也微微一沉,但随后又恢复了镇定。
“金大娘子不愧是金大娘子,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道金玉相击般悦耳的含笑声响起。
一道着暗金华丽长袍,手摇羽扇的高挑人影领着一个华服少年一同款步而来,狭长丹凤眼弯弯,未笑亦含三分情,不是今日的主角之一宫家少主又是谁。
“姐姐今天真美,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他身边十二三岁的猫眼少年上来先恭敬地随着自己兄长向廉亲王行礼后,又对着楚瑜露出个乖巧甜蜜的笑容来。
楚瑜一看这个少年,无语地扯了扯唇角,却并不应声。
她很好吃……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这小子果然古怪,不能搭理,谁知道这货会不会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冒出什么毁三观的话来。
宫少宸的目光落在一身精巧紫装,如睡莲初绽的清美娇俏少女身上,眸光便直勾勾地顺着她身子绕了好几圈,却并不说话,只是那目光露骨得空气都似炽热起来。
众人面色齐齐变得些古怪窘迫,毕竟谁都记得这位宫少主昨日对楚瑜那一番‘我要你,血债肉偿’的高调宣言。
倒是楚瑜从容得很,只不耐地白了他一眼——比这露骨的目光,她在大牢里也不知道见识了多少。
宫少宸见状,愈发觉得有趣,低低地笑了起来:“呵呵,这小脸皮厚得,真是招人喜欢。”
他这一笑,让廉亲王都忍不主尴尬地低咳了一声:“少宸,不是要开始了么?就坐罢。”
“是,义父请上座。”宫少宸含笑比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廉亲王就座。
不一会,众人便都齐齐就座了。
负责主持这一盘斗绣之局的是苍鹭先生,他是大元德高望重的大儒之一,便是湘南宫家的人都没有意见。
苍鹭先生一登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他简单地将事情来龙去脉略说了一遍之后,对着廉亲王行了一礼:“殿下,请问可否正式开局?”
廉亲王兴致勃勃地颔首:“如此风雅盛事,能为这等百年难遇之盛会做终判,实乃本王之荣幸,先生请!”
苍鹭先生转身,微微拔高了声音:“现在,请双方各自呈上十日内绣出的绣卷,哪一方能得到亲王殿下亲眼,选纳为太后供礼,那一方便为胜者神农时代全文阅读。”
宫少宸率先起身,对着在场所有人潇洒地抬手行礼,眉目含笑:“在下不才宫少宸,湘南宫家之主,得幸为太后千岁明年华寿奉礼,要在诸位行家高手面前献丑了。”
那场内的贵公子挺鼻薄唇,颜似芙蕖濯濯,满身华衣耀耀更衬出他一身风流无双,俊美非凡,偏还有一双宜喜宜嗔含情狭长单凤目却又带着恣意风流的妖灵之气,目光所及之处,似带着多情的钩子,勾了一干琴学女学生们的心魂去。
看着女学生们都齐齐羞红了脸,宫少宸丹凤眸更弯似天上月,含笑道:“请绣卷。”
众人都齐齐看向台中,随着他话音落地,四名戴着精致的金丝手套的小厮,各自小心地捧着一幅数尺长的卷轴慢慢地展开。
随着他们展开的动作,中人眼中不禁皆屏住了呼吸,只觉得眼前一恍,似有万千海潮汹涌扑面而来,咸风潮雾气掠鼻间。
幽光如晦平地大堂间,只忽见天连水尾水连天,碧海青天,浪如晦,银涛滚滚,跃万丈,撞碎青山黑岩满身光,落花飘零,碎玉飞溅入眼帘。
风起飞云涌,白鸟掠翅飞鱼腾,映日红浪艳似血,孤岛长帆影寂寂,驶入海天不回头。
端地让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深深呼一口气,心旷神怡,只是情怀舒畅之后却不由自主地望着那渐渐黯去的猩红斜阳落日,孤岛独帆,莫名地生出天地广阔,人世苍茫,转眼春夏尽,一生转眼过,多少往事酿心头,多少遗憾随风去,此生谁人又能再回头的黯然来。
只望天地之悠悠,独苍然而涕下。
有人看着,望着竟已忍不住低泣出声。
“呜……。”
便是这一声低泣,似玉碎碗破,瞬间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却还一时间愣然,有些不能回神,直到他们发现彼此间,不少人脸上都有泪痕,彼此间泪光幽幽。
苍鹭先生那般的人物,都已经怔怔然然,眼圈有些发红,更不要说定力差的其他人。
“啪啪啪啪……。”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慢慢地,所有人都忍不住抬手大力鼓掌,连楚瑜都忍不住鼓了手掌,心潮澎湃,她终于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精彩绝伦的艺术,天下无双的画卷是拥有能打动人心的力量的。
意随心动,情随意动。
一幅画,不同人看,有人观情、有人观心,却忍不住同时沉迷画卷中,心怀大动,这便是画的最高境界。
琴学里就算最差的学生,都有极高的品鉴能力,是以众人齐齐叹息——果然不愧是当代画圣宫之凝的遗作,也难怪廉亲王会差点搬空整座王府只为求画,哪怕最终只是得以一观。
“这等笔力,这等意境,只怕当世再无画卷能出其左右了,真真是无价之宝。”一名绣行的主事人看着那画卷,忍不住抚须感叹。
另外一名织造行主也忍不住叹息道:“画好对绣技和绣师的要求更高,若非卓绝绣工,只会硬生生地坏了这绝世名作,这宫少宸和宫家绣师竟能在十日之内,将宫画圣的绝笔名作展现出来,意境不堕,真是……绝了。”
这绣卷展开的瞬间,已经有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那扑面来的海潮。
浮云幽动,海潮剔透,连鱼儿身上水珠的反光都用了十种以上的绣法,几让人以为它会滚落一地。
本就有无双意境珠玉在前,而栩栩如生,倒是已经对这绝世绣图最低的评价。
“天下一绝。”苍鹭先生淡淡地颔首,下了结论。
他是大儒,从不会因为自己的立场就否认客官事实。
更何况这样的事实也无法否认。
“这绣卷……这绣卷……本王若得之,宁愿朝得夕死也!”廉亲王早已激动得站了起来,半个身子都探出座位栏杆外,满脸是泪,颤抖地死死抓住栏杆。
他外号画痴,朝里出了名的文雅亲王,哪里还能忍耐得住这样的诱惑,只恨不能即刻将那绣卷收归怀中的。
廉亲王这话一出,琴学里众人都不约而同露出‘果然如此’的绝望而无奈的表情。
其实廉亲王甚至不必说这句话,琴学内已经无人认为楚瑜会赢了,面对这样的画卷,就算慈心琴神亲自出手,也只有五分的把握能胜。
何况楚瑜这样的外行货?
再加上廉亲王的那句话,明白昭告了所有人他会选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不必再比,因为楚瑜,输定了。
宫少宸早已将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底,他眼底露出一抹了然又讥诮的光,随后,他似笑非笑地道看向楚瑜,无声地道——你输了,何必再自取其辱?
楚瑜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说话,别开脸低声去跟身边的小厮吩咐事情去了。
宫少宸也不以为杵,笑吟吟地转身在一片恭贺声中款步下台,往激动的廉亲王身边而去了。
看着廉亲王激动地死拉着宫少宸的手,连亲王形象都不顾地指着那画大笑出声,畅快之极,金姑姑却一脸宠辱不惊地淡淡看了眼楚瑜:“可准备好了?”
楚瑜初初被狠狠地震撼一番之后,原本心情一直在打鼓,到了这个时候却反而镇定了下来,看着金姑姑无谓地一笑:“准备好了南尘倾情于你最新章节。”
场内众人这时候也都放松了下来,交头接耳地商议以后琴学的处境有之,担心琴学声誉受损之后自身前程有之,甚至幸灾乐祸楚瑜失败的人有之,就是没有人再关注楚瑜这边的动作。
毕竟,她输定了不是么?
而最先注意到异样的却反而是廉亲王这边的亲卫。
一名亲卫有些面色古怪地拉了拉自己自己身边的人,低声道:“你看门口,怎么好像……是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怎么会不通报……。”另外的那名亲卫闻言一愣,也转过头去,顿时一惊,听云阁门口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好几个宫装丽人与小太监,打头的老太监那招呼说话的架子一看便是宫里管事太监的做派。
“真是宫里来人了,这是哪位贵人?!”那亲卫心下好奇,正打算去通知廉亲王。却忽听得一声悠远的开道宫锣响,鼓乐齐鸣,门口忽然鱼贯而入一群捧着各色果子、茜纱汗巾的宫人太监,却无人唱诺,只肃穆恭谨地各自站在门内。
门口的动静不小,即刻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此时,门口幽光一闪,一名身着凤穿牡丹朝宝蓝宫装,头戴蓝宝九凤明珠大钗,耳挂明珠铛,容貌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步优雅地进了楼内,那美妇通身装扮华丽非凡,金光颤颤,更有一身贵气,威仪赫赫。
她唇角淡淡笑容,看似温柔可亲,却自有一股震慑众人的气度,直让旁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殿下,那是……。”亲卫大惊,赶紧转头去唤廉亲王,廉亲王早已注意到门口动静,待那中年美妇进了门,哪里还待亲卫呼唤,早已呼啦一声起身,领着人就匆匆地迎了上去。
宫少宸等人一愣,自然也跟了上去,他们在靠近,就听见廉亲王又惊讶地唤了一声:“母后,您怎么来了!”
这一下,不光宫少宸等人,便是整个听云阁内的人都心中大震,瞬间所有人都唰地一声站了起来,齐齐地朝门口跪了去:“草民参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廉亲王乃太后所出,见太后看着他笑容威仪中却含着母亲的温柔慈和,忽然想起自己在外头已经足足游玩了一年,他本就是个不理朝物,至情至性之人,顿时心中激动又愧疚,红着眼附身就下拜道:“孩儿不孝,年余未见母后,如今又未亲迎,还望母后恕罪。”
只是他尚未跪下去,就忽然被一双侧边伸出的柔荑托住了胳膊,清脆含笑的女音响起:“亲王殿下,跪不得。”
“什么人,胆敢在太后和本王面前如此放肆!”廉亲王一惊,随后勃然大怒地看向身边少女。
他身边的亲卫们腰间刀剑齐出,直架上少女纤细的脖颈,就要将她押下。
闪光森寒的刀光吓得琴学里的众人都齐齐骂了声——祸水,这个时候竟还不知道轻重撩拨虎须!
楚瑜却神色不变,微微一笑:“廉亲王殿下,您就不打算好好地看看面前的绣卷么?”
廉亲王看着她一愣,面色稍缓和,却还是一派冰冷:“是你,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敢对太后无礼……绣卷?!”
廉亲王话到了一半,才陡然品出楚瑜话里的异样来,他身形一僵,梭然转头,再定睛看去,好一会,他眼睛越睁越大,近乎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太后’,声音有些颤抖:“这是……这是……。”
“这是民女领着琴学绣师们十日之内绣出的太后娘娘的仙容,民女等人粗鄙,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寿礼,只好用了这最寻常的画像聊表琴家承蒙天幸,得天家照拂多年,掌管江南织造的心意,但愿太后娘娘心无烦忧,仙容永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楚瑜娓娓而道。
少女的声音原本就清脆灵动,这般好听文雅的话语说出来,却包含了十二万分的诚挚,直听得人廉亲王心头熨贴之极。
“好,好,好一个心无烦忧,仙容永筑,这真是……。”
廉亲王抚着下巴的胡须大笑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看着那一人高的画像,忍不住频频点头,满是赞叹:“像、像、像,真是太像了,连本王都以为是母后玉驾到了。”
不光是衣衫风格是母后所喜,连着容貌细微之处的肌肤细微纹路、眼中的光影神韵、甚至母后手指惯常的小小动作,都一模一样,画卷上连裙后的阴影都有,光影变幻之间,从不同角度看去,母后都似在看着他。
这般绣卷已经不止栩栩如生,而是宛如初登太后之位的母后真人立于面前,目光威严又慈爱地看着少年的自己。
廉亲王看着,看着便又莫名地有些红了眼,新潮欺负,他叹了一声:“真是……。”
真是什么,他并没有说完,只是廉亲王的神情、表情都已经明白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心中的动容。
而听云阁的里诸人都在听到那是绣卷,并非真人时,都大吃一惊,随后定睛一看,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仿真绣,早已在绣行里有之,只是从来没有想到,竟然能仿真到这等如真人再现的地步,实在是……神乎其技。”一名大绣行行主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琴学绣门中的绣师之作,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无良书生最新章节。”另外一名织造行主也拍案叫绝。
苍鹭先生也震住了,随后忍不住抚胡道:“正是,这仿真绣在绣行里不过是普通绣品,少了那些幽远意境,算不得珍贵,但今日得见这一副太后玉容绣卷,方才知道,原来过去那些所谓的仿真绣,根本算不得真正的仿真绣,如此这般才是仿真绣绝品!”
苍鹭先生气度高洁,既不会诋毁对手,也不会吝啬自夸,一切评判只凭各自真本事,这正是他让众人信服的地方。
琴学的众人心中都忍不住盯着那秀卷,啧啧惊叹
“只是……就算如此。”众人的赞许之声,让陆云轻眼底闪过阴翳,她垂下眸子,柔声细气地道:“精工之图再逼真,论画的意境,也无法与宫大师的观海图一较高下呢。”
此话一出,琴学的夫子们与绣行的众行家们都窒了一窒,虽然他们也很希望楚瑜和琴学能赢,但是陆云轻的话却是一个事实——工笔肖像之图,再逼真形似,却欠了让观图者共鸣的内涵,意境到底无法与宫大师的似画尽人世沧桑的观海图相比。
众人皆是齐齐一叹,原先那些刚刚兴的信心又瞬间消散了。
甚至有人忍不住低低地道:“那丫头分明就个外行,瞎折腾。”
“就是,若是不迎战,也许还不用这把丢脸。”
“这下可好,咱们江南绣行的脸都被丢尽了……自取其辱。”
听着周围的赞许变成不悦的议论与抱怨,陆云轻心头这才觉得畅快了许多,冷笑着看向楚瑜——一个不学无术的贱人,也想出风头,竟不知掂量斤两。
苍鹭先生苍老的眼里却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向廉亲王抬手行了个礼,然后拔高了声音,淡淡地道:“既然亲王殿下已经详阅过到两幅绣卷的真容了,那么就请亲王殿下做出您的选择罢。”
苍鹭先生的话语瞬间让整个听云阁里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落在廉亲王和楚瑜、宫少宸所在之处。
廉亲王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已经让人都放置在台中的两幅绣卷,神色有些恍惚,随后目光在两幅绣卷之间犹疑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听云阁里鸦雀无声。
他慢慢地抬步,向台上走去,在左侧的太后肖像前站了片刻,空气里传来细微的抽气声,但他最终一转身站定在了观海图前。
廉亲王的目光在观海图绣卷上长久地停留,眼中那钟情的光芒,简直如同看见了心念所求,辗传反侧而不得的美人。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那看似已经毫无悬念的结果。
楚瑜手心里已经一片细汗,身体莫名地紧绷,而宫少宸却似察觉了她的紧张,忽然低着头,似笑非笑地在楚瑜耳边道:“早听说小女郎闭关十日,还以为有何等了不得的绣品,莫不是你以为凭这小花招就能赢本公子,何苦来哉,不若早早与我鸳被同眠……。”
只是他话音未落,却忽然听得周围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头,却梭然微微睁大了丹凤眸,不敢置信地看向台上,脸色僵木铁青,再不复方才风流无谓之态。
“这怎么可能!”
廉亲王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一转身,抬手示意身边亲卫将那一幅太后肖像绣卷取了下来,同时闭了眼沉声道:“本王决意选择琴学的绣卷作为明年太后六十大寿的首献之礼!”
廉亲王说话的时候语气极为沉重,但是却铿锵有力,似下了极大的决心。
听云阁内瞬间沸腾,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
“怎么可能!”
“到底为什么……殿下会改变主意?”
台上众人喧哗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有人错愕非常,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怒不可遏,种种情态不一而道。
楚瑜却并没有任何胜者为王,大喜过望的模样,只是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琴弦终于放开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对着宫少宸挑眉道:“真是抱歉,就是这么个小花招赢了你,想来以宫少这么会算计人心的能耐,应该能理解亲王殿下的一片孝心罢?”
宫少宸看着台上廉亲王做了决定之后,才慢慢地吐了一口气,目光在观海图绣卷上流连忘返,最终无奈地一笑,转身一望三回头地慢慢地下了台。
宫少宸垂下眸子,脸色变换莫测,丹凤眸里一片沉郁,他忽然转头看向楚瑜,见她一脸宠辱不惊的模样地与他对视。
片刻之后,宫少宸慢慢地露出个复杂而冰凉的笑容来:“小女郎,我果然是小看了你呢,人果然不能貌相。”
算计人心……
谁能想到楚瑜这样一个貌似不学无术,大喇喇又粗鄙的平民少女竟暗藏一颗七窍玲珑心。
听云阁里炸了锅,几乎无人明白廉亲王为何做那样的选择。
“为什么,亲王殿下竟然选了楚瑜?”
“不知道啊……那丫头居然……居然赢了?”
“难不成……难不成那丫头会妖术?”
金姑姑却对这样的结果早已有预见,如今不过尘埃落定,便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来,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对身边同样不解的亲信们微微一笑魔坟全文阅读。
“为什么楚瑜会赢?因为宫少宸算的是廉亲王的心,而楚瑜算得比他更深,算的却是——太后之意。”
“其一、太后老人家六十大寿,她一生何等宝物不曾见过,既然是因厌了官造的墨守成规才令陛下为讨太后欢心下放织造大权予民办,那么太后自然更喜奇巧之物,这是其一。”
“其二、太后是女人,没有女人喜欢看见自己鹤发鸡皮的样子,却也不会喜欢看见过于年轻的自己徒增伤感,只有尊荣无双却容貌尚在的时刻才令一个女人刻骨铭心,所以楚瑜选择了亲子为帝,后宫再无人威胁,初登太后之位仍算年轻的太后的容貌来绣像。”
“其三,楚瑜前让我打听过,廉亲王身为太后幼子,自幼娇宠,却也是最了解太后之人,这一年多他一直游历山河不曾回宫,这位从不理政事的殿下,却在太后今年病了一场后忽然游玩途中就接了太后寿辰采买寿礼之事,必是听闻太后病情,念起母子之情,所以他就算再想要宫家观海图,也会选太后的绣像,这是母子之情。”
这也是为什么楚瑜让她去寻那些宫中出来荣养的老嬷嬷和太监们和服侍过宫中贵人画师的原因,因为这些能出宫荣养的太监宫人们都是宫里有身份的,必定记得太后的容貌、喜好种种细节。
再加上之前楚瑜精心布置的那一幕出场的排场,就是为了激发亲王的思亲之情。
“所以这一场,比的不光是绣技之境,更拼的是人心之境。”苍鹭先生含笑颔首,落在不远处那少女窈窕身影上的目光皆是感叹赞许之色。
“没错,楚瑜这丫头,确实让人刮目相看。”一道淡冷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齐齐转头,见着文雅削瘦的中年女子正款步而来。
“原来是秦先生,没有先生的神乎其技的画技,我琴学怕也难赢这一局,先生工笔画技又上了一个境界,堪称大成了。”琴学中的一名大儒立刻起身含笑赞到。
众人也纷纷道贺:“这一次能赢了湘南宫家,咱们琴学绣门声威不堕,先生功不可没。”
“正是……恭喜先生,贺喜先生。”听闻动静,纷纷围过来的琴学生们都纷纷向秦先生行礼。
只是,秦先生却忽然淡淡地道:“若非楚瑜指点,我的画技也不会有这等精进,是她教我莫要看低西阳写实之油彩画风,当融合中西之长,助我研习,我方有今日之大成,这番大局能胜,我不敢居功,是我眼界窄了,不会画的人,却不代表不会鉴画,惭愧。”
秦先生本是才女,自矜自傲,纵然不喜欢楚瑜,却也绝对不会舍弃尊严将他人之功据为己有。
此言一出,众人皆错愕不已,尤其是最知楚瑜底细的曜司一干骨干们,皆忍不住齐齐目光复杂地看向楚瑜——谁能想到那么一个曜司抓回来准备随时宰杀的人质,一个曾蝼蚁一般的平凡少女竟能有这般见识和眼界境地。
正如台上那一幅绘尽人间百态的沧海观澜图,有飞鱼于海面腾跃而起,做鱼龙踏浪舞,身有红麟如龙火,瞬间隐逝……
难辨是鱼,还是龙。
……
这第一次大赌局,楚瑜代表琴学,大胜而归。
成为许久之后,琴学里依然津津乐道的盛事。
楚瑜好容易打发了围住自己各种恭贺与攀谈的众人,揉了揉有点饿小肚子,正准备提前开溜到厨房寻点好吃的填一填胃。
只是才走了几步,便见一道削瘦纤细的少年身影突然在自己面前冒了出来。
少年猫眼似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楚瑜,歪着脑袋仿佛很是苦恼:“思春的姐姐。”
楚瑜一个踉跄:“噗——!”
她好容易定住了身形,咬牙地盯着面前的少年:“我叫楚瑜,不叫思春的姐姐,宫少司!”
“小司!”少年撅嘴,声音软哝:“我喜欢姐姐叫我小司。”
楚瑜:“你……好吧,小司。”
看着面前的少年,楚瑜无奈地叹气,大概是因为面前少年的孩子气让她想起了仙仙,她对小司倒是没有太多恶感。
小司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一脸诚恳乖巧地看着楚瑜:“姐姐,你为什么要赢哥哥呢,你赢了哥哥,哥哥怎么能给你暖床呢,小司也想帮姐姐暖床呢。”
楚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咬牙:“老!娘!不!需!要!老!娘!对!幼!齿!没!兴!趣!”
她虽然好美色,爱美男,也会蹭女商们的饭局,偶尔跑小倌馆里吃吃小倌们的豆腐,开开眼界,但还没无耻到连小孩子都能下手!
话说这孩子,脑子有毛病么?
哪有人能上来就给人自荐枕席的,就算大元民风再开放,也还没有到这样的地步罢?
还好这时候门口无人,否则琴学里的流言指不定会被编排成啥样呢——兄弟共侍一女?
楚瑜退开两步,赶紧一转身绕开宫少司就走,却不想又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肘,随后整个人都被狠狠地拽了回去,直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鼻尖生疼执掌成仙最新章节。
“小女郎,着急去投胎么?”一道悦耳的嬉笑声在楚瑜身后响起。
楚瑜捂住鼻尖,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地看着死抱着自己的人:“你们兄弟两这是输不起,来轮流发神经撒泼么,要点脸,行不,宫大少!”
这妖货又想干嘛?
宫少宸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娇俏少女,狭长漂亮的丹凤眸弯弯,一脸受伤的模样:“小女郎,当初荒郊野外,你可是死抱着我,如今怎么这就翻脸不认人?”
楚瑜一巴掌推开他凑下来的脸,冷笑:“我错了,你妈就没给你生了脸这玩意!”
“呵呵,多谢夸奖。”宫少宸一脸无所谓地死箍着楚瑜的细腰,轻笑:“你也就赢了这么一局,别忘了,三盘两胜,咱们还有两局呢,你就不想听听,下一局,咱们赌什么?”
楚瑜原本打算踹上他胯下的脚便停在空中,心中顿生警惕,不动声色地冷冷看着他:“说罢,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宫少宸看着少女睫毛软茸,莹莹亮亮看着自己的秋水目,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单凤眸微弯:“很简单,这一次,不得借助任何外力,就拼你我二人的绣技,我去你的房间住,你在我的房间睡,还是十日时间,十日过后同一个地方,咱们请各大绣行行主为评判,一断你我高下,这就是第二局。”
楚瑜越听,脸色越冷,她讥诮地眯起眼盯着宫少宸片刻,才道:“宫少宸,你他娘的就是跟我杠上了,非要为难我,真是不择手段到不要脸了是么?”
他是觉得上一局算计不过她,所以干脆撕破脸,亲自上阵逼着她这完全不会绣的外行人和他比他的专长?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琴三爷的小姨’是个不会刺绣的,他偏要逼着她不假他物应战,简直是昭告天下他以强欺弱,以大欺小,就算赢了她,名声绝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来来来,咱们好好地说道说道,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就因为上次你受了点伤,我一百文钱都不给你,你就非逼着我出丑,嗯?!”楚瑜越想越火大地开始撸袖子,拳头就往宫少宸鼻子上招呼。
别以为她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像个淑女,就是真淑女,就不挽袖子揍狗了!
他有本事就在这里当着众目睽睽还手,把她这个女的揍趴下,否则她咬也要咬这妖货一块肉下来。
宫少宸见楚瑜眼底凶光乍现,一看周围围观的人不少,廉亲王都被他们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赶紧松开她的腰,一把握住她的拳头,丹凤眼弯弯地轻笑:“哎呀,小女郎,你可温柔些,本公子可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本公子抱了你共患难之后,倾心不已,非你莫娶,你若是肯嫁我,本公子这就认输,奉上一年采办权可好?”
楚瑜看着他那笑得一脸诱惑轻佻,便挑眉嗤笑着忽然抬手就扯住了宫少宸的耳朵,狠狠一揪:“我看你就是个欠货,抱了一起逃命就一见倾心?呵呵,既然这么欠,等着我让霍二娘和三娘把你给轮着上后,你不但会对她们倾心,更天天腿软,谁都娶不了!”
楚瑜落跑失败被逮回了琴学,天天柔声细气儿地哄着屋子里那受伤的大宝贝儿,这段时日又天天之乎者也地和文人绣师们打交道,却不代表她骨子里那街头大狱里的蛮气儿就没了。
宫少宸三番两次挑衅,直把她心里头憋着的那股子蛮气儿给激出来了,直接就对宫少宸上了手开撕。
“哎哎哎——!”宫少宸这等翩然贵公子,不论调这个,戏那个,都是个风情与风流兼并的姿态,只会惹女儿家害羞,娇笑,哪怕是青楼里的姐儿们,红楼里的小倌也不过是半推半就的**戏调。
哪里想到会遇上楚瑜这么个看似娇娇美美,上手就是这样‘泼狠’的。
他虽功夫极高,却也没有防备,只当自己戏耍着美娇娘,突然被人扯着耳朵狠狠一撕,只疼得他脸上那风情惑人的笑容瞬间变了形。
宫少宸瞬间呆了,僵木着脸,死撑着脖子维持着形象,强忍着剧痛,不肯低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唉,何必如此无情,女大当嫁,你总归要嫁人的,为什么不嫁给本公子呢,让人看见你这泼样,你也嫁不出了……。”
楚瑜见他那样,冷笑几声,手上更用力了:“嗯,很好,还嘴贱,你这妖货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我不知道么,大半夜你跑十二里村去干嘛,躺停尸床上等死?说,你和那潜进琴家的死老头什么关系,不说我就先把你揪秃噜了,再让霍家姐妹去好好地伺候你!”
包管这妖货倒地不起,精尽人亡!
外头人一干人远远地看着,也只觉得宫少宸大概在纠缠楚瑜——毕竟他早前大喇喇地提出的条件里有一条就是——要楚瑜。
大元民风开放,并非前朝男女不得同席的刻板民风,公共场合下,少年男女们只要不是太过火,也不曾有什么强迫之事,都算是一桩风流韵事。
所以路过的众人都自觉地绕开两人所在的大树下,只是瞩目的人却不少——毕竟这一对‘璧人’之前可是死对头。
宫少宸疼得眼角发红,终于再维持不住贵公子的面具,伸手就去捏楚瑜小腰上的穴道,逼她放水:“你……你这蛮丫头,放手分身八爪鱼最新章节!”
他这辈子也算是长见识了,居然还能用这种贱招逼供的!
楚瑜眼底精光一闪,她早就防备着他,哪里可能给他抓到,顿时脚下一转,鱼儿似地滑溜身形一转,就绕到了他的身后,手上跟着一拧。
这一下扭转揪得宫少宸耳朵都要掉了,彻底红了漂亮的丹凤眼,他勃然大怒,强行一转手腕,五指成爪,蓦然抓向身后,一把她扯过来。
楚瑜到底不是练家子,一下子就被他从腋下拖了出来,抓在怀里。
但就算这样,她也死揪住他耳朵不放手:“说不说,说不说,你这妖货!”
宫少宸这人看似轻浮风流,实则深不可测,她算是见识过的,对付这种爱故弄玄虚的‘高人’就得撕破他的尊严和面具,出其不意,方能窥出一二真相。
只是……
“小姑姑,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幽冷低柔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楚瑜梭然一惊,转头看去,正见着琴笙、金姑姑、苍鹭先生等人及曜司中的其他人正听云阁里出来。
众人正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和宫少宸。
楚瑜这才惊觉——自己现在被宫少宸抱在怀里,看着实在太暧昧了……
她看着琴笙脸上毫无表情,只是脸色异常苍白,虽然看不见他眼中的目光,但是楚瑜还是立刻心虚地松了手。
“没什么,有些事情……。”
“我们正在打情骂俏,看不出来么?”宫少宸却忽然改了要掐楚瑜腰间穴道的手势,转手就搭在她的小腰上,亲亲密密地将她揽着,笑吟吟地道。
楚瑜脸色微僵,忍不住恶狠狠地一胎手肘撞上宫少宸的胸口,试图逼开他:“仙仙,你不要听这个妖货胡诌!”
只是楚瑜话音未落,便看见面前那修长的白影忽然晃了晃,随后无声无息地向后一倒。
“仙仙!”楚瑜大惊失色,就扑过去,却被宫少宸死死拽着腰带。
“主……!”金姑姑等人也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几乎说漏嘴,好在曜司里能站在这里也都是人精,都齐齐地住了嘴,只训练有素地分别上前扶人。
金姑姑一摸琴笙的手,触手如冰,手心里一点热气都没有的触感让她顿时眸光一寒。
她立刻再伸手摸向琴笙的后背,顿时忍不住低声道:“不好,背上全部都被冷汗湿透了!”
大冷天,刚下过雪没有多久,竟然能湿成这样,也不知道主上忍耐了多久的不适。
“立刻将人先送回紫云居,去洗请大夫!”金姑姑果然地下了命令。
她话音刚落时,火曜早已经将琴笙背了起来,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其余人正打算跟过去,却被金姑姑一个不动声色的手势挡下了,曜司众人虽然心系琴笙的安危,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若在宫少宸等外人面前有所异动,只会引人注目,便都强行按捺下心中的焦灼。
但是众人看向楚瑜的目光便都带了责备的冷意——她此刻还被宫少宸抱在怀里,竟不着急?
金姑姑倒是能看出来楚瑜分明是被宫少宸缠上了,但是……
金姑姑看着宫少宸,细长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随后对着楚瑜淡淡地道:“姨小姐,姨少爷身子骨不好,我先回紫云居,您处理好麻烦之后,速速过来罢。”
说罢,她转身就领着木曜几个离开,只留下曜司其余人瞪着楚瑜和宫少宸。
楚瑜看着琴笙被背走早已心急如焚,哪里有空去搭理曜司众人责备的目光,只对着金姑姑大力点头:“姑姑,一定要小心仙仙的伤口!”
她也不曾多想,只以为琴笙是肩头伤口开裂才晕倒。
曜司众人见状,都冷哼一声,便各自散去,竟也没有人打算上来解救楚瑜。
楚瑜看得心头火起,此时宫少宸见她白玉似的耳垂在自己眼前晃,忽然低头露骨地一咬,意味深长。
“小女郎,你这侄儿真是虚弱,倒是一点都看不出那夜里的凶狠的模样,说起来他为何打扮成这副模样,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楚瑜瞬间被他折腾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怒不可遏——这不要脸的妖货还敢轻薄她!还想套她的话!
她大眼儿一眯,微微侧了脸,梭然低头,随后突然猛地一晃脸!
楚瑜脸颊左右两边都垂着颇长的纯银流苏,她这么一动,那些流苏顿时晃飞开直甩上宫少宸的脸,令他下意识地一眯眼。
下一刻,楚瑜立刻狠狠一跺脚,直踩上宫少宸的脚尖,待他疼得松开抓住她细腰的手后,她猛然一转身,左腿一个大提膝的动作,直皆恶狠狠地撞上宫少宸胯下。
宫少宸瞬间脸色就白了,却硬生生地吞下了惨叫,只抚着下腹,勉力地站着,丹凤眸里寒光森然地狠狠瞪着楚瑜,咬牙挤出几个字:“楚君临九州全文阅读!瑜!”
“宫少宸,十二里村的事儿没完,你的尾巴迟早有露出来的时候!”楚瑜一个旋身,干脆地脱离了他的禁锢,冷冷地看着他呲牙一笑。
说罢,她转身提着裙摆就向紫云居冲去。
宫少司见楚瑜跑掉了,方才慢悠悠地上来扶着他的胳膊,尖尖的小脸蛋上露出很有些苦恼的模样:“哥哥,姐姐好像很不喜欢我们呢,怎么办呢?”
宫少宸扶着他的手,站了好一会,方才觉得那些剧痛慢慢地散去。
宫少宸看着她的背影,一双丹凤眸里的痛色慢慢隐去,渐有如刀锋流光起,晦暗不明:“不喜欢?她会有喜欢的那一日的,不必着急。”
几名少女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有人忍不住低低地骂了起来:“那楚瑜,真是好不要脸,居然连宫家少主都勾引。”
“真真无耻!”
“但是这次她大出了风头,成了琴学的救星,往后还不得骑到云轻执长的头上去了!”
几名少女的低声引论瞬间让陆云轻脸色微僵:“你们说够了?”
“云轻执长……难不成你就任由楚瑜那个小贱人这么威风八面么?”一名跟在陆云轻身边许久的少女忍不住不平地低声抱怨。
明明就是出身不如她们,才学不如她们,容貌都不如她们的寻常少女,耍了点小心机,赢了赌局罢了。
琴学学女多心高气傲,只觉得楚瑜那一手织造功夫,也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
陆云轻微微垂下眸子,原本端庄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寒光,悠悠道:“她能赢也算是她的本事,花无四时好,但愿日后她还有那样的机会赢。”
说罢,她转身离开。
……
且说这头楚瑜匆匆赶回了紫云居,正见着水曜端着个水盆子出来。
他一见楚瑜便叉着腰,没好气地向她翻白眼:“夭寿,主上病成这样,你这咸鱼死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那姓宫眼睛比我还勾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还和他勾勾缠!”
楚瑜白了他一眼:“是是是,他长得还比你好看呢,比你还骚呢,闪边去,我要进去看仙仙!”
说罢,她一把推开水曜就往房里冲。
水曜一愣,看着她的背影,气急败坏地一把揪住从房间里出来的火曜:“可恶,臭咸鱼,那姓宫的哪里比别人家好看,而且人家哪里骚了,就知道欺负人家!”
火曜冷冷地看着往自己身上挂的水曜:“再往老子身上蹭,我就让你这辈子都骚不起来。”
水曜:“嘤嘤嘤……都欺负人家,没有一个好人!”
……
楚瑜进了房间,见老金正在收拾他看病的家伙什,不禁微微蹙眉:“仙仙的情况怎么样?”
老金抬起三角眼不阴不阳地扫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少作怪,少让主上伤神些就没事。”
楚瑜今日代替琴学大胜湘南宫家的事,让老金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些。
楚瑜听到老金这话,便大约知道琴笙大概是没有什么大事,方才松了一口气,便几步上前去看躺在床上的人儿。
琴笙换了一身薄衣,静静地在床上躺着,乌发如流光缎堆在枕间,愈发显得他精致无双的如玉面容过分苍白,长长睫羽如扇在他面上落下青影,并着眉宇间的一点荏弱单薄,让楚瑜看着便觉得心头发软。
她伸手轻抚过琴笙精致的眉眼:“仙仙……。”
“主上他无事,只是元气不足,气血紊乱所致罢了。”金姑姑在一边替琴笙盖好了狐毛被子,随后看向楚瑜:“楚小姐,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楚瑜一看金姑姑的那模样,便知道她有话要问,但她一转脸,见紫云居里此刻都是照顾琴笙的人,略一沉吟便低声道:“金姑姑,这里不方便说话,不若咱们去绣房罢。”
大战之后,两位绣师们和打下手的绣娘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如今那里没有什么人,环境也够安静,很合适说话。
金姑姑微微颔首:“好。”
随后,她嘱咐了火曜等人看好了紫云居,便与楚瑜一道出了门,往绣门的绣房而去。
两人一路无话,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了绣房,房内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绣架、桌椅。
金姑姑示意楚瑜关上门之后,她寻了一张八仙椅坐下,定定地看向楚瑜:“丫头,我想知道,宫少宸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罢,我竟不知道你一个小小捕快什么时候竟与宫家少主这般熟悉,熟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金姑姑这般开场就单刀直入,毫不客气的询问让楚瑜心头略一紧张,她沉默了一会,也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淡淡地道:“金姑姑一向是聪明人,我确实与他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十二里村的义庄,当时……龙魂奇梦最新章节。”
说着,她便原原本本地将自己如何逃离、如何去幽冥酒庄买下宫家姐妹,又如何夜探十二里庄,再遇上宫少宸的情形说了一遍。
“哦,这么说,在你逃跑前,你从未见过宫家少主,但他大半夜的与你心有灵犀地去了十二里庄会面?”金姑姑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楚瑜点了点头:“没错,姑姑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并没有瞒你。”
金姑姑目光定定地在楚瑜身上看了半晌,那锐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似要将楚瑜给劈开,再慢慢地细细翻查,看她是否在说实话。
楚瑜目光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好半晌,金姑姑忽然笑了笑:“我相信你,丫头,但是你为什么会想要去荒废掉的十二里村,而不是和你义母嫂子一同逃离云州,而且我记得你并不是十二里村的人。”
楚瑜沉默了下去,并没有说话,连眼帘都垂了下去。
空气微凝,寂寂无声。
金姑姑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楚瑜身边,围着她慢慢地转了一圈:“让老身来猜猜,你会选择去十二里村与你背上的东西有关是么?”
楚瑜浑身一僵,似有些心浮气动,却抿着嘴唇低低地道:“金姑姑……。”
“金曜怀疑你背上可能有什么东西,他威胁了你,所以第二日你就跑了,你被主上带回来那日,我也询问过你背上到底有什么,但是你岔开了话题,你背上若是真没有问题,何必为此地无银三百两?”金姑姑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最后,她站定在楚瑜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丫头,我曜司并非噬杀之所,今日你替琴学赢了湘南宫家,破了他们的阴谋的功劳,老身和曜司都看在眼里,你若是愿意老老实实地对姑姑我说实话,我可以正式允你,待主上彻底清醒之后,定以老身自己的性命力保主上放你一条生路。”
“待三爷醒来,放我一条生路?”楚瑜慢慢地抬起眸子,看向金姑姑,有些讥诮地笑了起来:“是啊,这些日子我差点真将自己当成琴学的人了,却忘了自己不过是曜司的阶下囚,还需要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施舍才能保下自己的一条性命和全家安危。”
金姑姑见她大眼里毫不掩饰的怨冷,便微微蹙眉,神色也有些冷了下去:“丫头,你也该明白,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我愿以性命保你,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楚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只忽觉得身上有些冷,她抬起手,对着手心轻呵了一口气,慢吞吞地道:“没错,我应该感激的。”
为什么不该感激呢?
你看,她用自己的努力,为自己挣了一条命呢。
不,挣了全家的性命。
“丫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人生来便是制定游戏规则的人,有人生来便是棋子的命。”金姑姑一眼就看穿楚瑜眼底的不甘与压抑的愤怒,她看着面前的少女淡淡地道。
楚瑜沉默了片刻,抬起明丽的眼看向金姑姑,笑了笑:“我知道金姑姑想说什么,但规则是什么,规则本就是让人打破的,富贵人有富贵人的活法,咱这贱命有贱命的活法,所以我要挣命。”
阶级从来都存在,在世上,在世人的心里,便是千年之后,也一样从未消亡。
但是,她更相信,命是要自己挣的。
金姑姑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冰凉的弧度稍缓和了:“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你也做到了。”
她已经见识过了两次。
第一次,面前的少女从曜司手里逃了,第二次,她一介白身,却胜了湘南宫家那多智近妖的少主。
楚瑜忽然一转身,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衣衫上的扣子,一件件地将自己身上的衣衫脱去。
金姑姑并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楚瑜很快便脱得只剩下一件亵衣,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一咬牙脱了衣衫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脊背和肩膀来。
绣房里的地龙虽然未熄,但是余炭不多,冰凉的空气瞬间就让楚瑜雪白娇嫩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呼……冷死了。”她有点发颤,抬手一把将自己的秀发给拨到胸前,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将自己背部面对金姑姑。
金姑姑一看她的脊背,不禁瞬间一惊,细长的眼底一片异光幽闪:“这是……。”
“姑姑曾经问过我,到底那日晚上我在火场里看见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就被人敲晕了。”
楚瑜淡淡地道:“此后我再醒来,便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背上刺痛,我很是害地踉跄逃出,就遇到了三爷,我并不知道三爷是什么人,只是惊惶之下,感觉身后有人影,便下意识用石头砸了过去,再然后的事情,金曜想来也跟你们说过了。”
金姑姑看着她雪白的脊背,若有所思:“后来你有一日忽然发现,原来当时背上会疼,是因为有人在你身上刺了这一行字——十二里村鬼敲门?”
楚瑜颔首,讥诮地扯了扯唇角:“我并没有沐浴给人看的习惯,所以乾坤院里净身一直都是很匆忙,所以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背后有这一行字,直到我在琴学里有了自己的房间,你们也将监视的人放到了外围,所以我才有心情慢慢沐浴,也就才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字商鞅传奇最新章节。”
金姑姑锐利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楚瑜的脸上,似在判断她说话的真假:“所以那时候你不逃,是为了去看看十二里村到底有什么,结果却遇上了宫家少主?”
楚瑜垂下眸,叹息里带着一分无奈,三分抑色:“没错,就算要死,也总该做个明白鬼,莫名其妙被关了那么久,我总想知道自己到底为啥遭了这番大罪。”
“不,你丫头,这一句你就没说老实话了。”金姑姑轻勾起唇角,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冰凉又犀利:“你想知道十二里村的秘密,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牵制曜司,或者与曜司谈条件。”
楚瑜神色微顿,抬起明丽的大眼与金姑姑对视片刻,她忽然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干脆地道:“没错,不然呢,等着有朝一日被你们抓回去,等三爷醒了,任君宰割,开膛剖肚?”
金姑姑脸色略僵,看着楚瑜坦荡却冰冷讥诮的大眼,片刻之后,她才轻叹了一声:“我说了,丫头,这件事,你暂不必担忧,曜司之人一诺千金,知恩图报,既答应了你不会动你家里的人,就不食言,若是以后三爷醒来不能宽恩于你,那么金姑姑这条老命就陪给你。”
楚瑜摆了摆手,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行了,您也不必多说,这些就是我所有的底牌,但愿您他年今日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便是。”
金姑姑慎重地颔首:“你且放心,你背上的字若是想要洗掉的话,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纹绣师傅清洗。”
楚瑜闻言,挑了挑眉:“可别,纹绣这事儿我多少也知道,洗比纹更疼,这字就留着罢,若是哪日姑姑不记得今日承诺,这字也算是个见证,到了阎王爷面前,我也能拿出告状。”
金姑姑闻言,失笑:“你这丫头怕疼就怕疼,还扯这么些歪理,你若不愿洗也就罢了,只是日后嫁人,就不怕夫家误会。”
“也是,”楚瑜歪着头似苦恼的模样,随后忽然一脸坏笑:“其实也简单得很,金曜不是很想知道我背后纹了什么吗,若是以后我嫁不出去,您就把他拨给我用得了。”
一想到金曜那双愤怒又憋屈的桃花眼,她心头就很畅快。
“你……你这丫头还真是口无遮拦。”金姑姑无奈地摇头站起来:“你且把衣衫穿上罢,莫要着凉了,我还有些要事需要去处理。”
楚瑜见金姑姑眼底精光四射,知道她这定是要去查宫少宸了,便垂下眸子,似很不满地嘀咕:“姑姑这是小气呢。”
“你呀……。”金姑姑摆了摆手,也不与她多说,转身就出了绣房,还体贴地替她关上门,不让门外寒风吹进去。
楚瑜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她紧绷的肩膀弧度方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慢慢抬起的秋水眸里哪里有半分嬉笑的样子,一片沉静冰冷。
什么是最真实的谎言?
九分真话,一分假话。
于是,那一分假话也成了真话。
楚瑜淡淡地弯起唇角,指尖轻抚过自己的后腰——她逃离琴学,第一件事不是送走干娘和嫂子,托人给大哥送信,而是在去小店的路上,寻了自己熟悉的善于刺青的老友,用短时间内不会褪色的特殊墨水在自己的背上写下那一行字。
“十二里村,鬼敲门。”
她料定了曜司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么,就在最开始的时候,做最坏的打算。
金曜和金姑姑那样的人精,绝不会相信她背上什么都没有。
他们想看那老鬼到底给她留了什么线索。
那么,她就给他们看什么。
而且,还不能轻易对给他们看到这线索。
所以,第一次,她顾左右而言它。
只因为高人们,总是相信他们用手段才逼出来的‘真相’。
不是么?
楚瑜有些讥诮地轻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捡起衣衫准备再一件件地穿回去。
只是她才抖开衣衫,就忽听的自己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来。
“啧,瞧瞧本公子看见了什么。”一道如同金玉相击的悦耳男音在楚瑜身后响起。
寒风碎雪梭然随着打开的房门灌入,楚瑜却在这一瞬间有些僵木和恍惚,竟不知道到底是白雪山风更冷,还是男人声音里诡异寒意让她更凉。
楚瑜暗自叹息了一声——真是,衰!
她胡乱将衣衫一套,转过身来,冷冷地睨着来人:“宫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的夫子不曾教过你么?”
宫少宸丹凤眸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光,他款步进了屋子,顺手将门栓上。
“咔擦!”清脆的落锁声让楚瑜心蓦地一僵。
她的目光开始不动声色地飘向各个窗边,大脑里也迅速地开始回忆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天的绣房还有没有第二个出口刘蟾蜍火速升官记最新章节。
毕竟……
当初为了避免有人打扰她和绣师、秦先生,专门选择了一处最为安静的绣房,而安静就意味着——偏僻。
而她若是没有记错,曜司安排在绣房附近的守卫今早都已经撤了……
这里,如今怎么看,都像一个很合适杀人灭口的场所。
“你在害怕,为什么,小女郎,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宫少宸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瑜,慢慢地,一步步地向她走去。
虽然他唇边还是那样风流倜傥的笑颜,但是楚瑜却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笑容与平日里并不一样,多了一些森然冰凉的气息,那种原本轻浮的戏谑如今都隐着一层意味不明的阴沉。
楚瑜被他逼退了一步,靠在桌子上,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讥诮:“谁能不怕,孤男寡女,我又衣衫不整,若是宫少吼一嗓子出去,我就非嫁你不可了。”
“也不是非嫁我不可。”宫少宸还是用一种极为缓慢的步伐靠近她,像在逼近一只处于绝境的猎物。
他摇晃着手上华丽的羽扇,唇角笑意悠然:“你还可以——去死啊。”
楚瑜的心一沉,眸光骤冷,定定地看着他:“宫少宸。”
“嗯?”宫少宸笑吟吟地低头看她:“小女郎,还有什么遗言么?”
但是她却清楚看见他未语先含情的丹凤眸里没有一丝笑意,他看她的目光,和那天林子里,金曜看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差别——那是看死人的淡漠目光,居高临下,甚至带着一点凉薄的悲悯。
让人望之……心寒。
“宫少宸,你不会杀我的。”楚瑜动了动,她垂下眸子,开始慢慢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因为老鬼死了,你的线索断了,你需要我,需要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虽然……。”
楚瑜顿了下,抬起眼眸,淡淡地看着他:“我并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你需要我。”
否则,你又何必费了这般周折就为了接近我,接近琴学。
宫少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穿衣服的动作有些僵,但是并不颤抖,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否在害怕。
他眼中流光诡魅,慢慢地眯起漂亮的丹凤眸,忽然伸出指尖,轻轻地搭在她的脖子上:“小女郎啊,小女郎,可有人告诉过你,女子还是要蠢点好,过慧易折。”
男人指尖微微粗粝的触感让楚瑜浑身一僵,却这一次她没有拍开他的手——因为他抚摸她脖颈的手势,分明是在评估着是否应该拗断一件脆弱物品的手势。
“不止一个人告诉过我,但是若非这点小聪明,我的坟头草这时候大概已经三尺高了。”楚瑜抬起脸,冷冷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宫少宸垂着眸,盯着她,唇角的笑容轻慢而冰凉:“你还真是不怕死呢,区区一个小捕快,竟有你这般胆识,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琴三爷母家姨小姐,才是你的真正身份。”
楚瑜身形微僵,随后挑眉:“我不是不害怕,只是命在旦夕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
从那日踏入火场开始,她的神经就一次次被逼迫着成长,拉长,最终——粗硬得足以让她习惯抛弃恐惧,只专注于如何平安从险境里脱身。
“习以为常,怎么,琴家对你不好?”宫少宸靠在她身上,轻浮地浪笑,指尖缓慢地抚摸过她纤细的脖颈,如同情人的爱抚,从她雪白的脖颈上一路探入她的衣领后,慢慢向她的雪白滑腻的脊背下滑,似求欢的前奏。
楚瑜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绷紧了脊背,一把挡住他轻薄的手,冷哼一声:“宫少,你知道的东西不少,真让人好奇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不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宫少宸居然连她的真实身份都知道,真是不简单。
曜司到底在隐瞒什么或者寻找什么,而宫少宸的这一次上门挑战,真的只是为了打败琴家,夺取官造织造的大权?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宫少宸扯了下唇角,指尖在她背脊上写着字的地方一按,轻笑:“但是,老鬼善于草书,最不喜楷书,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突然会用楷书在你背后写那么几个字,这字看着不像纹上去的,倒像是用特殊色料写上的去呢,我想听听你的解释,小女郎。”
楚瑜这一次,是真的僵住了,寒气一点点地爬上脊背,下意识地捂住了唇角
“你……。”
“嘘!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你的答案,机会只有一次。”宫少宸笑了,凤眼弯弯如月,抱着她的细腰,指尖温柔地在她光洁的脊背上轻轻地敲击着。
似调戏,似勾引。
但只有楚瑜明白,那里是几处大穴,若是他稍微用上内力敲下去,那几处脊骨就会瞬间断裂,脊骨断裂的锐口瞬间会压迫甚至撕裂神经,她会立刻在剧痛之后——瘫痪,喘不上气,浑身抽搐,手蜷缩成畸形的弧度。
最后,她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生不如死。
宫少宸抱着她,能感觉到怀里少女身体恐惧的僵硬,她身上衣衫单薄而凌乱,不可能隐藏任何凶器,他也并不担心她会对自己出手,因为论武艺修为,她的手一动,他就能取了她的性命豪门绝恋全文阅读。
但是……
他却看不见肩头的少女慢慢地在他脖颈边抬起小脸,一双明丽的大眼中破釜沉舟,亮得近乎狰狞的凶光,还有她唇间慢慢吐出的一枚尖细的针,像某种有毒的生物,慢慢地亮起了自己的毒牙。
——那是方才她掩唇时,送进自己唇里的特殊毒针,同样来自霍家姐妹的杰作。
只有以特殊的方式咬住针尾某个地方的时候,针尖里面的毒液才会溢出,但足以毒倒一头大象。
就在楚瑜准备一转脸,将嘴里的尖针刺入宫少宸的脖子时,宫少宸却忽然松开了她,梭然转头,冷冷地看向门外,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刺。
楚瑜顿了顿,她垂下眼,将针含回舌下。
啧,可惜。
“呵呵,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杀你?”宫少宸盯着门外片刻,忽然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楚瑜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竟见着门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缓缓地冒烟,而门外还有隐约火光可见。
“光天化日之下,就放火杀人,虽然这里偏僻,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各方关注,看来对方真是恨你入骨,冒着被抓的危险也要活活烧死你。”宫少宸兴味盎然地挑眉,转过脸看了眼怀里低着头的少女。
“你得罪人的本事不小,小女郎。”
楚瑜轻哼一声,慢吞吞地道:“那现在呢,你决定是助那人一臂之力,还是帮着他取我性命?”
不知对方到底用了什么东西助燃,门外的火势渐渐地大了起来,不过短短片刻间,大门已经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虽然还没有燃起来,但分明已经出不去了。
宫少宸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神色变幻莫测,随后轻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头道:“小女郎,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可是我的小心肝儿,还等着娶你过门,不过……。”
他顿了顿,丹凤眸里微光闪烁,满是幸灾乐祸:“你那么聪明,一定不需要别人帮助,也能从火场里出去,可千万别被烧死了。”
说罢,他彻底松了手,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地直跃上房梁,随后抬手一拍,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法,瞬间屋顶就多了个洞,他径自从屋顶掠了出去。
然后……
宫少宸认认真真,细细心心地将那个洞……封好了……封好了……封好了……
楚瑜抬头全程看完,此刻内心是一个大写的——卧槽!
这死妖货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明知道前门和窗口都烧了起来,居然走天窗,就是为了不帮她开路!
楚瑜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地一边速度地再次将外面的褙子脱下来按到旁边的水缸里,一边恶狠狠地把宫少宸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看了看手里略显单薄的褙子,再看了看已经冒浓烟的窗口,立刻将衣衫给扔了,果断地跑墙角的小床去将自己还没有拿走的被子抱过来,重新塞水缸里。
棉被厚实,此刻吃了水越发显得沉重,但是楚瑜眼底却闪过一丝喜色——照着她以前在火场里的经验,这么厚的水被子,往身上一裹绝对足以闯出门去,不被烧伤。
那纵火犯明显是个生手,虽然扔了助燃之物,看着火势猛烈,但实际上天寒地冻,再加上绣房原本就为了防起火烧到绣品,便用了特殊的硬砖所砌成。
所以这大火也只是在屋子外头裹了一层,背着水被冲出去就是了,只是免不了天寒地冻,自己批了一身水,得感点风寒了。
楚瑜怒力地拽出湿漉漉的被子,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最好别让她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要烧死她,否则她一定会好好地让对方‘舒服’‘舒服’!
她正准备将被子往身上披,忽然听得着火的大门“砰”地一声,瞬间破成了两半。
楚瑜下意识地回头,心头瞬间闪过喜色,这么快就有人发现起火了!
“我在这里……!”
她兴奋地朝着门口大喊,只是才出声,她就看见那起火的门口,站着一道高挑修长的白色人影,异常的眼熟。
“仙仙?”楚瑜一愣,心中顿时一紧,这大宝贝怎么来了,一定是那孩子察觉她遇到危险了!
但是他才昏迷中初醒,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烟熏火燎!
楚瑜立刻一边往身上披那湿漉漉的被子,一边厉声朝门口喊道:“不要进来,仙仙,你身子受不了,小姑姑没事,这就……。”
出来两字却没有出口,硬生生地梗在喉间。
只因为,那跳跃的火光照亮了站在门边之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不太看得出年纪的的面容,雪肤露鬓似少年风华,如玉宇间却又似隐着沉积了千万年的深雪,凉薄幽冷。
一双清美修长的眸子正越过火光迷烟望进来,修长眼线衬在他肌肤雪色上,似一线墨色落进昆仑雪水中,随后在眉梢眼角婉转晕开烟雨净色,可见大千世界鬼王独宠:腹黑小狂妃全文阅读。
这是一张宛如九天昆仑上仙的面容,眉宇似笼着烟雨青雾,偏耀眼的火光将他的皮肤映照出一种冰冷的苍白,浓重的烟雾将他精致深邃的五官熏染上诡异的暗影,幽幽琥珀深瞳,却仿佛映出漫天火光,一片横尸血腥。
巨大的反差,生出一种扭曲而诡谲的温柔。
楚瑜的心,如坠十里冰窟。
又或者,是身上的渗满了冰水的被子太冷了?
她慢慢地向后退着游,一点点,悄无声息地……
“我好看么?”
他忽然微微一笑,温柔的声音响起,如水鸣幽柔,又似轻风掠过耳边的肌肤。
她的身子却不自觉得地颤栗发麻分明温淡又清冽的声音,却恁地……勾人撩魂。
同样的火场里,同样的问话。
全然相同
不同的却是……
那些无边蔓延的恐惧里,楚瑜却更觉得心头瞬间少了什么,是什么呢?
楚瑜有些恍惚。
是那个跟屁虫一样自以为体贴却全没察觉他嘴有多毒多傲娇的“少年”;是那个她一句话就能在花田边站三天三夜只等着她回来唤他吃饭的“痴儿”;是那个为了让她回心转意,不惜以身挡刀的执着“傻子”;是那个窝在她肩头,方才能睡得安静的仙仙大宝贝……
啊,就这样,没有了么?
再也见不到了吗?
再也没有人会在她四面楚歌,强敌环侍的时候,抱着她温柔而坚定地说:“小姑姑,是我的,笙儿断不会让人欺负你。”
“小姑姑,笙儿要喝奶……。”
“小姑姑你这么丑已经很可怜了,多吃点罢。”
“欺负小姑姑的人,都要死呢。”
“小姑姑……。”
那白衣少年仿佛就这么一点点被火光烧得一点灰烬都不剩了。
“丑……。”楚瑜忽然开口了,慢吞吞地道。
门口的美人淡淡地挑眉:“你说什么?”
楚瑜紧紧地捏着手里湿漉漉的被子,她蓦然抬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恶狠狠地对着门口的人厉声大喊:“我说过你丑,你丑得惊天动地,丑出了人生的最高境界,丑得神憎鬼厌,你他娘的这么丑,活着干嘛,你怎么不去死呢,啊,琴三爷!”
是的,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琴三爷,但她的笙儿呢,她的笙儿没有了,她的仙仙大宝贝没有了……没有了……
楚瑜的歇斯底,一连串丑的怒骂明显让门口的白衣人瞬间怔了怔。
丑?
“一个不存在的幻像都值得你这般歇斯底里?”琴笙微微挑起眉,被火光倒映成金色的琥珀眸里越发显得冰凉幽深,莫测非常。
楚瑜一模脸,这才发现自己脸上不知何时遍布大滴的泪水。
不存在么?
仙仙,是不存在的幻像?
她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泪,冷冷地道:“对于我和他而言,你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幻像!”
琴笙轻笑,一挑衣摆,携一身冰雪之气款步向房内而去。
那些燃烧的火焰,沾不得他半片衣角,甚至似有生命一般迅速地畏惧退缩。
“你很喜欢那个傻子,嗯?”琴笙弯起唇角,淡淡地一笑,慢慢地向面前的少女走去。
楚瑜一步步向后退。
方才宫少宸刀锋相对,生死相搏,她都不曾退缩过半分,但面前的白衣美人,神色这般淡然,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却让她心头生出恐惧来。
她知道宫少宸求的什么,但是琴三爷……无懈可击。
面前的男人像一尊冰魂天魄凝成的神像,美丽高贵让人膜拜,却——冰冷得毫无人气。
“那个蠢货,这么让你留恋么?”琴笙垂眸看着被逼着顶到桌子边上绝望的少女,伸出白玉般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颚,金色的眸光如沧海幽月一般幽邃,似神祗俯视着卑微的凡人。
淡漠而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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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六章 琴三爷
“蠢货?你以为你很聪明么惑乱狂妃太腹黑最新章节!!”楚瑜死死地瞪着他,面前那熟悉又陌生的人影让她心头一阵紧,一阵颤,一阵疼。
她眼泪汪汪地笑了,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他不是蠢货,他娇气又傲慢,却有一颗赤子之心,你呢,你有什么?”
不甘心啊,不甘心,她的仙仙怎么就没有了呢?
那个永远会护着她不松手的少年……她又乖又温柔的仙仙怎么可以没有呢!
她用了那么大的勇气应承下陪他一辈子的少年,她又乖又温柔的宝贝弟弟怎么会没有了!
都是面前这个人,不,都是面前这个大魔王的错!
如果不是他……
琴笙看着面前少女死盯着自己,眼底那种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的恨意像一簇火焰在少女的大眼睛里跳跃燃烧,甚至盖过了对他的恐惧。
琴笙幽幽的琥珀眸里闪过一丝兴味的异色。
他勾起唇角,微笑道:“楚瑜是么?”
那张熟悉的面孔里唤着自己的名字,却是那样陌生的语气,让楚瑜心头又是一阵紧揪。
“聪明与否不由你判断……。”琴笙的冰凉如玉的指尖轻轻地掠过她的下巴、脖颈:“但是本尊至少不会像金姑姑那样糊涂被你糊弄,更不会像宫少宸如此——愚蠢。”
说着,他松开了她,开始取下自己手上那薄如蝉翼的手套,然后慢条斯理地挽袖子。
琴笙的动作非常优雅,一双玉骨手漂亮又精致,但楚瑜看着他的动作,心头却莫名地一瑟,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很久以后,楚瑜才明白,一旦这个男人挽袖子脱手套,或戴手套,都一定会有人要遭殃,他脱手套的时候,遭殃的那个十有**……自己。
只是她才刚刚动了下脚步,似想溜,但琴笙已经手腕轻轻一转,在她肩头上几下轻拍:“要去哪里?”
楚瑜瞬间便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转了个身,随后整个人‘噗通’一声便趴在了桌子上。
她人趴着,手腕却被他以一个巧妙的姿势按在自己腰后,整个人动弹不得,楚瑜咬牙怒道:“你干什么,姓琴的,放开我!”
她身后传来男人低柔幽淡的声音:“琴笙,或者三爷。”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楚瑜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死命挣扎:“王八蛋,放开我!”
“本尊不叫姓琴的,或者王八蛋,这次且恕了你,没有下次。”琴笙的声音温淡到冰冷。
同样让她觉得冰冷的还有瞬间被剥掉衣衫,暴露在空气里雪白肌肤感受到的寒意。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臭不要脸的王八蛋!”楚瑜瞬间涨红了脸,挣扎得更厉害了,上半身不能动,她就拼了老命地使劲地向后踹腿儿。
他居然敢扒了她的衣衫,宫少宸那混蛋都没敢这样!
“真是不听话。”男人轻叹一声,长腿往前一卡,径自卡进她裙子间,顶死了她胯下,逼迫她将腿儿整个都岔开。
这种跨开腿,整个人被按趴在桌子上的姿态,让楚瑜头皮都炸了,她见过这种羞耻的姿态,在那些私藏的春宫画里,在捕快们聚在一块议论的猥琐的笑声里,甚至在青楼里……
曲意承欢于人身下。
尤其是她清楚地感受到他顶在自己腿间的腿,让她羞耻得简直不能忍受地想要杀了身后的人,歇斯底里怒骂:“无耻之徒,婊……。”
下一个词还没有骂出来,楚瑜铁青着脸硬生生地噤了声——男人的冰凉的指尖已经挑在她的脖后肚兜的系带上。
那脆弱的系带若是断裂,她上半身便一丝不挂了。
“怎么了,不继续口无遮拦下去了么,嗯?”琴笙淡柔的声音,却似一把锋利的钢刀架在她的心口。
楚瑜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红——她不敢冒险,去赌身后这个她看不透的魔神的意图我欲成佛最新章节。
最终,她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恨声道:“衣!冠!禽!兽!”
“这不是本尊的名字。”琴笙的手虽然松开了她肚兜的系带,但却慢条斯理地落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慢慢地按了下去。
男人的手常年用各种香脂玉膏保养,常年都带着薄如蝉翼的手套,保持着不论持针还是握剑都最敏锐的触感,比寻常女子更细腻柔软。
所以当那冰冷滑腻的触感掠过她敏感的肌肤,分明温存抚触,却让承受的人只能感受冰凉、凉薄与危险,楚瑜瞬间僵如木石,娇嫩的肌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仙仙抱过她,她甚至和仙仙一起同床共枕,亲昵如斯,或者温情脉脉,或者嬉笑玩闹,从无遐思,但如今触碰着自己的人,却让她如此清晰感觉到身后的人不再是她单纯可爱的‘少年’,而是一个男人。
“三……三爷。”楚瑜终于垂下眸子,咬着唇低声道。
“嗯。”琴笙轻哼了一声,指尖却并未曾移开她的光裸的脊背,反而在上面漫不经心地游弋,像在拨弄一张漂亮的琴。
仿佛全然不记得自己身处火场之中。
楚瑜也不知道是烟雾呛的,还是被他那近乎撩拨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只咬着唇道:“三爷,放开我,金姑姑说过,我对……。”
“我知道她说过什么,你对琴家有功,必保你和全家一条性命。”男人慢条斯理地道。
“本尊一向赏罚分明,对此没有意见。”琴笙的声音依旧淡然而温柔。
楚瑜闻言,心头瞬间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恨不能把这个衣冠禽兽大卸八块,但是却相信对方的一诺千金——毕竟他是琴三爷。
至少,她不需要担忧老胡一家的安危。
毕竟,干娘她们逃得了一时间,却逃不了一世。
“所以……。”她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却发现身后的人却没有任何想要松开她的意思。
“所以,本尊可以饶了你和胡家人的性命,这是你的赏,但是,从此以后你便是曜司之人,永无自由之身,这是你的罚。”琴笙悠悠地道。
楚瑜瞬间火冒三丈,全忘了自己的处境,弹着身子就要起来:“放你娘的屁罚啊,我欠你们什么了啊,凭什么啊!”
永无自由之身?
滚犊子!
琴笙冰凉精致的金眸微挑:“就凭琴学大火之夜,本尊差点丧命于你手!”
楚瑜瞬间僵了僵……
呃……她好像忘了这茬事儿。
但是……
她恨恨地道:“若不是你这王八蛋不分青红皂白,抬剑就要取我性命,我也不会出手伤你,天底下哪里有不许人自卫反击的道理!”
琴笙眯起幽眸,如玉指尖轻轻在她后腰的穴道一按,淡淡道:“言语粗俗,对主上不尊,当罚。”
楚瑜瞬间就感觉一股极度的麻痹感迅速地顺着后腰处就往四肢百骸处爬去,并不疼痛,但那种骨子里生出来麻痒,挠心挠肺,让她瞬间眼泪鼻涕都一起下来了。
简直像蹲了茅坑两个时辰不动之后的感觉!!
“啊~~嗯~~~呜呜~~~嗯嗯~~~~啊~~~~!!”
全然控制不住地呜咽低鸣从她唇里溢出,轻软呜咽,似情事里的低吟,又似轻唱,听得她自己都受不了,小脸通红,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鬼了!
混蛋!!
王八蛋!!!
这一刻,她无比地庆幸自己是面朝桌子,不用去看身后男人脸上的表情。
所以,楚瑜也没有看见琴笙落在自己身上那凉薄幽寒的眸光渐渐地起了他自己也未曾注意的变化,那浅浅的金色渐渐深,如大海起了涟漪。
面前被自己擒着无力瘫软在桌上的少女,只穿着一件肚兜,大片雪白的脊背暴露在眼前,雪白柔软的脊沟弧度漂亮而诱人,细细的腰肢上横着一道更细的暗紫色肚兜系带,越发显得少女肌肤娇嫩,吹弹可破,如今更因为紧张和颤动,体温升高浮现出漂亮的粉红色。
满头散乱的乌发拨动到一边,衬着她表情羞愤的脸儿,像一只被人擒住了的漂亮鱼儿,被迫露出致命的雪白小肚皮。
粉润的嘴被她咬得嫣红,分明在极力控制,却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哀鸣。
青涩到冶艳。
琴笙微微眯起了眼,脑海里划过她抱着自己入睡时,丰润嫣红的嘴唇抵在自己的额上,温柔地说着故事的样子。
他眸光里的幽色越深,精致的薄唇弯起的笑意却越冰凉心刃最新章节。
“琴……三爷……三爷……。”楚瑜忽然感受到自己身后有点不对劲,有什么棍状物渐渐变硬了,她头皮瞬间轰地一声炸了,终于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尖叫了起来,再这样发出这种声音下去,她宁愿一头撞死。
“嗯。”男人的声音却依然温淡到凉薄,似毫无情绪。
“我……好,加入曜司就加入曜司。”楚瑜妥协了,咬牙努力控制自己的酥麻的声音,但是这话听起来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软侬得她无比地唾弃自己。
但好在,话音刚落,便感觉有冰凉柔腻如玉的手指在自己后腰上一拂,那些从骨子里生出来,却抓又抓不得麻痒瞬间如潮水一般从自己的四肢百骸退了去。
了无踪迹。
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伏在桌上,细汗如雨。
也不知道是火气儿熏的,还是心累。
那种累,让她甚至觉得琴笙放在自己背上那漂亮却致命的玉骨手凉得舒服。
和身后的男人交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千年,甚至开始埋怨那些火苗怎么烧得那么慢,赶紧烧死羞耻到死的她和身后这个大魔王,大变态算了。
楚瑜被折腾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只隐约听见身后之人悠柔温润的声音发出一声轻嗤。
“果然是温刺画,那老鬼的技艺倒是有长进,这般火烤人燎的温度,都不能完全显出图案来么……。”
图?
楚瑜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大桶冰水,瞬间就清醒了,一下子睁大了眼:“你个龟儿……。”
“嗯?”男人的声音温润如水,却让楚瑜准备骂出去的脏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只咬牙问:“三爷,你在看什么!”
“本尊在看什么,你不知道么?”琴笙淡淡地反问,指尖在那一片微微泛出粉红和虽然模糊却线条精致的图案上掠过。
楚瑜僵了片刻,低低地道:“你知道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指尖仔细地在她背脊上描摹着:“嗯,知道什么,知道老鬼在你背上刺的图案是必须体温升高才能看见的血温图,或者温刺图?”
楚瑜的心如坠冰窟——琴三爷真的知道了!
方才他剥掉她的衣衫,给予那种所谓的惩罚,都不过是为了让她身体发热,血脉沸腾,好显出她身后的秘密来。
金姑姑不曾发现,宫少宸那样奸诈的妖货都不曾察觉的最终秘密,他却一眼看破!
他甚至为她安置好了后路——他是曜司之主,她对曜司有恩,他一诺千金不取她性命,但从此她就生死都归曜司所管。
若是她乖顺听话,任由他和曜司摆布,那么她可以苟安于世。
但凡她有一点不逊之心,便是逆主门徒,再要诛杀她,是曜司清理门户,一切便理所当然。
这一次的短短的交手,她终于彻底地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睿敏到恐怖的地步。
那么,他要拿成为曜司‘门徒’的她怎么办?
何况她还是一个曾经试图杀了他的‘门徒’!
剥皮取图?
楚瑜心念电转,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
“是不是要将你剥皮取图,端看本尊的心情。”琴笙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她的背上,淡漠凉薄地道。
这个男人会读心术么?
楚瑜身体忍不住微微地颤抖了起来,无法抑制住心底的寒气一直往外冒,为何竟连他人想什么都明白。
她慢慢地咬着唇角,眼底闪过恨色,痛恨自己现在这种手里全无牌可打的窘境。
所有的底牌都被看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琴三爷。”楚瑜忽然垂下眸子,低低地开口了:“你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上!”
琴笙闻言,漫不经心地“啪”地一声一点不客气在身下人儿的臀上拍了一巴掌,淡淡地问:“是么,你待如何,小丫头?”
“唔……。”那一巴掌一点都没留手,清脆又响亮,瞬间让楚瑜眼底瞬间浮现出凶狠又羞耻的亮光“你……。”
但是她话音未落,却忽然感觉身后一凉,原本被琴三爷剥掉的湿衣一下子就被扔回了她的身上。
而原本被禁锢的手也一下子被松开来。
“穿上衣衫。”琴笙淡柔却异常寒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瑜心中暗惊——琴三爷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但是她也顾不上去看琴笙到底在为何忽然放开了她,只立刻手忙脚乱地把衣衫穿上。
那种敌人衣冠齐整,自己却几乎一丝不挂被压制住审讯的样子,实在太过羞耻穿越1879最新章节!
而与此同时……
“砰!”一声脆响,房顶上瞬间不知为何塌陷了一个大洞,一道人影踉跄着掉了下来。
但那人影在半空中利落地翻折腰肢,一个漂亮的跟斗便轻松落地。
楚瑜一惊,揪住衣衫下意识回过头,正见着宫少宸灰头土脸地拍打着身上的衣服。
“又见面了,小女郎。”宫少宸见楚瑜转过脸来,立刻单凤眼弯弯笑吟吟地跟她打招呼。
“宫少宸,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跑路了吗!”楚瑜一见这妖货,心头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这个妖货扔了她就跑,知道她不会轻功,还特意走房顶,害得她跑慢了点,也不会直接在这里就遇上苏醒的琴三爷,遭了这等大罪。
这些身居高位,高高在上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好货!
宫少宸见她死瞪着自己,便晃了晃手里的羽扇,似有些羞涩地轻咳了一声:“本公子原本见你那么久都没有从屋子里出来,火势却越来越大了,便担心得很,方才折回头。”
说罢,他叹了一声,目光诡谲地在楚瑜和琴笙的身上晃动:“我原本是好心,谁知却不小心撞破一桩艳情,怎么样,姑侄相奸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美妙,要不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单凤眼一弯,朝着楚瑜摆摆手,转身就要拔腿再掠上房梁。
楚瑜一听就知道这妖货大约是看见了什么,不能让他跑了!
她立刻阴沉了脸,下意识地怒道:“仙仙,拦住那妖货!”
她喊完了,才想起来……对了仙仙已经不是她的仙仙了。
但还没有再来得及伤感,眼前忽然掠过一道白影,她甚至看不清楚对方的动作,琴笙的手就已经扣上了宫少宸的肩头。
“宫少主,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得那么快?”琴笙淡淡柔柔的声音这时候却听起来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
宫少宸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避开琴笙抓过来的动作,脸色顿时微微一变,随后他轻轻一抬扇子,向琴笙的手腕敲去:“琴三爷,既然在琴学里,又何必装疯卖傻跟在我的未婚妻身边,朋友妻不可戏,你不知道么?”
楚瑜一听,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抬手就拿着台上的镇纸朝着宫少宸的脸砸了过去:“不要脸,谁是你未婚妻!”
宫少宸抬手敲人的羽扇看似轻巧,却蕴含了千斤之力,原想敲不断琴笙的手腕,也能逼他放手。
却不想楚瑜这镇纸砸过来的时机如此巧妙,准头也如此精准——尖角正对着他的眼睛,宫少宸只得下意识地抬扇一挡。
而这一挡,虽然避开了被楚瑜的镇纸砸成熊猫眼的下场,却避不开琴笙扣住宫少宸肩头的手化为掌,一掌轻飘飘地按在宫少宸的胸口。
宫少宸瞬间就被拍得飞了出去,直撞上墙壁,落下噼里啪啦一串火星子来,烫得他连滚几下,才避开那些火星,没烫成烤乳猪。
他忍不住低低一咳,吐出一口血来:“唔!”
他抬眼看向楚瑜,丹凤眸里闪过森然的光,却一脸忧伤地低低笑:“小女郎,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帮着奸夫谋杀亲夫!”
楚瑜无言望天:“不知死活。”
琴笙却一边为自己的漂亮的玉骨手戴上薄如蝉翼的精致手套,一边漫步向宫少宸走过去,温和淡然地道:“宫少主见笑,是本尊管教不严,驭下不力。”
有的人分明一身淡然出尘如谪仙之气,言辞温润谦逊,偏他步步生莲,一身仙气,却比狰狞面目,浑身暴戾之气的魔头,更让人浑身汗毛倒竖,让人只恨不能生了翅膀逃到天外。
楚瑜在一边看着都觉得胆战心惊,心头发毛,一双大眼睛四下乱瞄,赶紧找机会走人跑路。
“小丫头,乖乖呆着。”琴笙头也不回地淡淡一句话,甚至不必威胁,就爱瞬间让楚瑜僵住。
这神仙大魔王脑后长了眼睛么!
她有点僵木地看着琴笙走到了宫少宸身边,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勉力站起来的宫少宸。
“琴三爷,九天飞雪凝冰骨,清风夜露月为魂,手下扶老育孤的善养堂遍布神州大地,天下百姓无人不称道的慈心琴神,嗯?”宫少宸捂住胸口,慢慢地站起来,丹凤眼里一片晦暗,脸上却还是那轻佻的笑容。
只有他捂住胸口微微颤抖的手能看得出他受伤不轻。
“有人知道慈心琴神烧了自己亲手设计建造,闻名天下的院子,杀了院中上下一百六十七口人,就为了夺宝灭口么?”宫少宸看着琴笙,笑容冰冷。
楚瑜闻言,梭然一惊,一边拿了剩下的绣布扔桶子里沾水,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什么?
她是撞邪了么?每次不是撞见别人杀人放火灭口现场行凶,就是被人抓来当画布纹下秘密,再不然就是被迫听见不该听见的各种秘密?
宫少宸这个死妖货,早不说晚不说,她怎么逼问他都一副‘我有不得了的秘密’莫测高深的样子。
居然在这个时候吐槽?凤簪最新章节!
这下可好,她听见了不该听见的秘密,知道了这等不得了的事情,她更没有机会脱身了。
琴三爷要是会放她走,那就表示明年她坟头草一定十米长!
楚瑜怒瞪宫少宸,若眼神能杀人,宫少宸一定早被她的目光戳了无数个窟窿。
但是……
她还是立刻拿染了水的绣布捂住了口鼻好避开那些越来越呛的火烟,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
与曜司这大半年的斗争经验告诉她——如果你被迫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那么就认认真真听,说不得以后会有大用处!
“宫少主,知道得不少。”琴笙负手而立,金眸淡然,宠辱不惊地看着宫少宸,甚至没有一点否认的意思。
宫少宸原想在琴笙的脸上找到一点异样,却失望了,琴笙的淡漠从容让他此刻愈发显得的狼狈。
尤其是在楚瑜的面前……
宫少宸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介意在楚瑜面前形容落魄,他冷冷地看了眼楚瑜,却见她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少宸想起方才自己折回头看见琴笙压在她身上的那一幕,心头莫名地生出一点阴狠的火来。
就像这烧了一半的房子的烟火一样。
他眯起丹凤眸睨着琴笙:“琴三爷就不怕我戳破你的面具么?
琴笙弯起唇角,微微一笑:“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譬如黑海老魔和他的门徒们。”
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琴笙谪仙般的面容在火烟间显出一种堕落的诡艳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宫少宸和楚瑜却都齐齐地感觉明明炽热的房间整个温度都低了极度。
宫少宸眼底寒光一闪,身形瞬间暴起,手中的羽扇直接袭向琴笙的面庞,却陡然抓了一个空。
面前的人瞬间消失了。
宫少宸早有准备,立刻身形一坠,避开身后拂来的掌风,他冷笑一声,抬腿运足了气力,一记秋风扫落叶就向身后横扫。
开金裂石的力量,足以让被扫到的人瞬间骨裂而亡。
但是空气里却响起琴笙幽柔淡然的声音:“宫少主的身法,本尊看着倒有点眼熟,可与黑海老魔同出一门?”
宫少宸脸色梭然一变,一腿落空,他却心神一乱,原本该收腿的那一刻,却迟了一分,就是那么一分,凭空便出现一只戴着蝉翼手套的修掌在他腿上轻轻一握,一拍。
一股剧烈的痛楚瞬间延着他的腿立刻攀爬上来。
分筋错骨的剧痛,让他直接就从半空中坠了下来,又吐出一口血来。
“宫少主何必不用本门的功夫与本尊对阵,是不愿,还是不敢?”
他立刻手撑地面,才要爬起来,却见面前出现了一袭精致的白袍,那只玉一般冰凉的手轻轻地搁在了他的肩头:“分筋错骨手,黑海老魔撑了十二个时辰方才吐口他那一份藏宝图所在地,宫少主身为黑海老魔的接头人,能撑多久?”
宫少宸一顿,目光掠过楚瑜所在地,眼底寒光一闪,在琴笙指尖轻按下的一瞬间,他忽然弓着背,用尽全身气力向前一扑,五指成爪向楚瑜抓去。
“过来!”
“你!”楚瑜又惊又怒,一看就知道这货要抓她做人质。
眼看着她就要落到宫少宸里,却有另外一只素白的手比宫少宸更快,宽袖一拂瞬间将楚瑜揽入怀里,同时另外一只手,径自拍上宫少宸的肩头。
楚瑜害怕地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啊——!”
“嘭!”地一声,宫少宸再次被琴笙一掌拍飞,他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撞上了墙壁,闷哼一声,再无声息滑落在地。
琴笙淡淡地收回了手,随后慢慢地垂下眸子,看向怀里的少女,精致美丽的金眸却危险地眯了起来:“你……。”
怀里的少女从他颈项边缓缓抬头,俏脸上哪里有半分恐惧,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只盈着冰凉诡谲的笑容:“三爷,你累了罢,睡罢?”
她慢条斯理地张嘴吐出半根牛毛细针——霍家姐妹阴人的杰作。
琴笙修长的身体晃了晃,慢慢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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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七章 心魔
彻底失去意识前,琴笙看着怀里少女那张娇俏却冰冷的脸,他唇角慢慢弯起一点凉薄讥诮的笑容从心不怂(gl)全文阅读。
好,很好。
阴沟里翻船。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抱着自己的男人一倒下,楚瑜也跟着摔了个大跟头。
好在她早有准备,死拽着琴笙的衣衫,身子紧贴着他结实柔韧的身躯,直接摔在他的身上。
一落地,她立刻手脚利落地爬起来,看着悄无声息的琴笙,又看了眼不远处倒在墙下没了意识的宫少宸,慢慢地呼出了一大口气:“呼——。”
才呼了一口气,她立刻就被火烟呛得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咳……。”
她这才留意到火势越来越大,烟雾也越来越浓烈,这青石绣房虽然为了防止绣品被烧,经过特殊的防火处理,所以火势起的慢,但再慢的火势,这会子都已经烧上了房顶。
火场救火数年的经验告诉她,这就意味着没有多久大火就会烧下来。
楚瑜心中一惊,立刻转身用湿润的绣布绑上脸,再把方才被丢在一边浸满了水的沉重大水被给拽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仔细地往身上披好,同时仔细地打量着火势相对薄弱的出口。
她没有琴笙和宫少宸那种飞檐走壁的能耐,只能从大门闯出去。
原本大门的火势是最大的,但好在方才琴笙进来的时候,已经将大门给踢散,如今本该火势最大的大门此刻反倒是成了最有希望的生路。
楚瑜披着水被就要往外闯,只是随着大门越来越近,她的眼神也越来越飘忽和复杂。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机会,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房间里的这两个男人无论哪一个都太过危险和莫测,他们活着一天,她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们都想要她的命。
就这样罢,恶人自天收。
她一咬牙,再不去多想披着水被就往外冲。
“哗啦啦——。”燃烧的火焰随着有人冲击的动作,扑棱棱地往下掉。
楚瑜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水被子上燃烧物撞击的声音,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只低着头猛然地往外一阵狂冲。
直到脚下踩上什么东西,蓦然一滑,她一下子摔了个跟斗,
“呼!”她猛地一掀开被子,眼前一片苍青色的天空就展露在自己面前。
原本炽热的空气也瞬间变得清冷,清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炮灰养女全文阅读。
下雪了?
她闯出那道火门,这才发现门外开始飘雪。
她恍然明白,难怪火势烧得那么慢。
原来外头都已经开始下雪了!
也不知道是这处绣房实在太偏僻,还是大比胜利之后,琴学甚至曜司的诸人都放松了,齐齐去参加庆功宴,竟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发现这里起火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么?
曜司防备松懈,没有人留意到自己……
楚瑜松了一口气,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房顶都开始塌陷的房子,慢慢地爬起来,扔了水被转身就准备走。
“小姑姑……。”
她心中一惊,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回头看。
燃烧的绣房,飞落的大雪,空无一人的屋前。
她摇摇头,笑了笑,一定是自己幻听了。
楚瑜转身就继续走。
“小姑姑……。”
她身形一顿,慢慢地回头,空旷的屋前,除了飞落的雪花,依旧没有任何人影。
楚瑜轻笑一声。
真是的,她在期盼什么?
那个以她疼而疼,以她伤而伤的少年,已经不存在了啊。
只剩下那个可怕的,她招惹不起的琴神。
她毅然转回头,就向前大步而去。
身前雪花簌簌落下,大道直通山下。
下山的路上,还有一处专门搁置采买马车的车棚,还有可以更换的衣衫,此刻防备最是松懈,采买马车也往来最频繁,只要她能上了车,就能直奔山下。
干娘和大嫂此刻应该已经和老胡汇合了,都在等着她。
只要她下山,出了云州城便可……
便可……
“小姑姑,你又要扔下笙儿了么……。”
……
她的脚步梭然一停,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宽敞大道,仿佛能将那大道能看出一朵花来。
“小姑姑……。”
许久,楚瑜慢慢地闭上眼,开始有些急促地喘气,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她梭然转身,死死地瞪着远处燃烧的房屋。
最终,她一咬牙拔腿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恶狠狠地骂自己。
“楚瑜,你是疯了吗,那里头的已经不是仙仙了!”
“一个幻听而已,你也要为一个幻听去冒险?!”
“你疯了罢?他要剥你的皮!”
“你一定是发疯了!”
终于冲回那屋子前,楚瑜戴回口罩,同时一把揪起扔在地面上的水被往自己身上一批,露出个有些蛮气儿的笑容,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对,可是我答应过仙仙,再也不会丢下他!”
那少年用肩头一刀换她一句永远承诺。
他现在虽然心已不在了,可肉身还在,她救回他的肉身,成全那一刀的情分。
从此,再也不欠那个叫楚神仙的少年。
她抬眼一看那火势更猛烈的大门,眯起大眼,一跺脚就弓身往门里冲了进去。
好容易冲进门,楚瑜没有先去救人,而是立刻去抗了还没有烧起来的绣架往大门狠狠一推,卡住了快要塌下大门。
房间里已经冒出了黑色的大烟,房顶也垮塌了一片,好在并没有砸在琴笙的位置。
楚瑜寻到了琴笙之后,摸了摸他的脖颈,确定他还没有被火烟熏死,立刻扯下他的腰带,随后一弓身,将琴笙背上身,再利落地将他的上半身和自己上半身用腰带捆在一起,披上水被。
琴笙人太高,人又全无意识,重得楚瑜喘大气,折腾了两回才披上水被。
她此刻只庆幸还好自己以前在火场里救过人,知道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捆绑昏迷的人在身上带出去,否则这么个折腾法,她和背后的人都会烧死在火场里。
最后调整了下姿势,楚瑜盯着那开始烧起来的绣架,大眼里坚毅的光芒一闪,呼出一口气,憋红了脸,用尽全身气力背着琴笙就向前冲。
“轰——砰——砰——轰!”
门口垮塌之声异常刺耳,烧灼的火焰直燎得皮肤生疼,更有无数个东西砸落下来烟海别最新章节。
楚瑜咬着牙,艰难地向前奔,只觉得方才轻易就闯出去的火门,此刻竟像一处地狱鬼门关一般,如此难以闯过,身上的水被和人都压得她浑身发抖。
但是好在——
“轰隆!”一声之后,她硬生生地闯过了砸下来的大门和火焰,猛地向前一扑。
连人带被子都几滚才停住了去势,她整个人都埋进了薄雪里,胳膊肘也擦得生疼。
“呼!”楚瑜顾不上疼痛,只心中一喜,随后立刻将自己身上的束缚解开,又大力地扔掉了水被坐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起了身,看着雪地里躺着的人影。
琴笙依然安躺着,面容如玉,睫羽似两把安静的扇子静静阖着,一头乌发因为方才楚瑜剧烈的动作而散落开来,有些凌乱却不显得他有任何狼狈,乌发如瀑,衬着那些散落的剔透雪花,沾染了他晶莹的眉目,雪中静卧的美人如画,倒是显出另外一种奇异的惑人来。
楚瑜喘着气儿,渐渐地平静下来,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眼神有些复杂。
见身边安静的人影躺在地上并没有半点声息,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是温热地跳动着。
她顿了顿,没有移开指尖,反而抬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那张面容那么安静,那么熟悉,眉宇纯澈,就像她每天睡醒第一眼看见的一样。
仿佛他下一刻就会睁开漂亮如水中沉月的妙目,然后迷迷糊糊地唤:“小姑姑,早。”
又或者有些迷离地看着她,低低地道:“笙儿想喝牛乳。”
而从十二里村回来的每一个晚上,他都要将脸儿埋进她的颈窝,抱着她的腰肢,才能安睡。
“小姑姑,小宝说胖婶每晚都会给他讲故事,你也给笙儿讲故事,可好?”
“小姑姑……。”
“仙仙……。”楚瑜低低地笑:“我要拿你怎么办,你看,我才把你救出来就开始后悔了。”
是的,能不后悔吗?
他好好的,若是琴三爷再醒来,她还有生路么?
既然如此,她方才又何必要扎晕琴三爷?
这就是所谓,作茧自缚罢。
……
说话间,她的目光无意落在了琴笙的发鬓边,那里有一道小小的伤疤,正是她上一回砸的。
“如果醒来的人不是琴三爷,还是我的仙仙,大概就不会这么纠结了罢?”楚瑜看着那伤痕挑挑眉,有些自暴自弃地轻哼一声。
如果醒来的人是仙仙……
她忍不住盯着那伤疤,有点出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诡谲又残酷的念头。
楚瑜正在发呆时,忽然听得“哐当”一声巨响。
惊得她立刻回头,正见着一扇带火的窗瞬间飞了出去,砸落在地。
而与此同时,一道脏兮兮的人影在窗边晃动了一下,随后又消失了。
楚瑜立刻跳了起来,警惕地看向窗边,她忽然记起绣房里头还有一个人呢!
难不成……
宫少宸也活着?
她立刻奔了过去,窗子里还在往外冒火烟,她也不敢靠近,只是小心地观望着。
“小女郎,看什么……咳咳……看我烧死了没有?”房间里传来男子沙哑痛苦的笑声。
楚瑜瞬间一惊,忍不住瞪大了眼,看着站在窗内的人,同样一头散乱的发丝,被烟火熏得脏兮兮的面容,看起来滑稽又狼狈,唯独那一双被火焰熏红了的丹凤眸却还是那似笑非笑地样子望着她。
“宫少宸,你居然没死,还真是命大。”楚瑜见他靠着不远处的柱子站着,忍不住挑眉讥道。
“我死了,谁来娶你……咳咳咳咳?”宫少宸笑着,咳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楚瑜摇了摇头,抱着胸道:“是么,果然是祸害遗千年,既然宫少主如此精神奕奕,想来也是不需要人救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自己闯出去来的。”
把这句宫少宸之前给她的话,还给了他,楚瑜转身就走。
宫少宸见状,瞬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立刻唤道:“等一……下……咳咳咳……。”
楚瑜转过脸,看着他:“宫少主,有事?”
宫少宸沉默了一会,见楚瑜又要走,但最终还是在自己的性命和自尊之间,选择了性命,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边咳嗽一边道:“小女郎……咳咳……我受了内伤,没有办法运气……咳咳……火势太大……我过……过不去……。”
他用尽了气力,才勉强地说完了一段话犀利王女谋最新章节。
楚瑜挑眉:“然后呢?”
宫少宸垂下了丹凤眸,低声道:“帮我。”
楚瑜干脆地拒绝:“不。”
宫少宸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低声下气,楚瑜却还是拒绝了自己,瞬间抬起头,丹凤眸里闪过一丝森然:“你……我救过你,十二里村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
“你成功带走我了么?”楚瑜淡淡地笑:“宫少主,像你们这样的人,大概是没有求过人罢?”
宫少宸瞬间一窒,哑然。
他迟疑了好一会,听着那些噼里啪啦往下掉的着火的瓦片,终于忍不住咬牙道:“说,你的条件。”
楚瑜看向宫少宸,轻描淡写地道:“我要三个条件,宫少宸,你要以你的性命,你血亲的性命,你的理想与前程起誓,应承我三个条件。”
“你……。”宫少宸脸色微僵,面容阴晴不定:“什么条件?”
楚瑜悠悠一笑:“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这三个条件一不会要你的命,二不会违背天理人伦,三是在你能力范围所及,你应是不应。”
宫少宸瞬间脸色一寒,冷笑:“小女郎……咳咳……你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趁机敲诈……咳咳咳!”三个不确定的条件?岂非要他随她摆布?
“哦,那就算了。”楚瑜摆摆手,干脆地转身就走。
看着楚瑜真的就这么打算离开,宫少宸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在避开那砸下来大柱后,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唤:“好,我答应你!”
他知道这个丫头绝对真做得出扔他在火场里,任由他被烧死的行为!
楚瑜闻言,足尖一转,顺手拉起扔在一边的水被,朝着宫少宸走了过去,笑道:“我就知道宫少主是聪明人,明白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发个誓听听。”
宫少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边咳嗽一边举手发誓:“我,宫少宸……。”
“等等,你就是那你,不用说名字,否则哪日里你要是说你不叫宫少宸,叫狗四儿猫五,那我找谁去?”楚瑜抬手打断他。
宫少宸在听到她说的话时,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流光,顿了顿,还是道:“咳咳……我……以此身之血发誓,允楚瑜三个条件,若有叛誓,血亲不存,前程尽毁……咳咳……。”
“可以了么?”他一边猛烈地咳嗽,咳得唇角染血,一边狼狈地避开已经烧到他身边的火焰。
楚瑜笑眯眯地点头:“可以了!”
说着,她一抬手,就把手里的水被用尽了全身气力往窗子一扔。
“接着!”
宫少宸猝不及防,一下子被砸个正着,好在他动作还算敏捷,赶紧抓住了被子,随后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楚瑜:“咳咳咳……你……你就让我自己披着这个……。”
她不应该是披着这个水被进来救他么,就像救琴笙一样?!
“对,披着爬出来,房顶那么高,你都能飞上去,还把破洞填好,窗子那么矮,你肯定能爬出来的,我看好你哟!”楚瑜朝着他比个你很棒的手势。
说罢,转身就走。
“……。”宫少宸看了看熊熊燃烧着的大火,再看看完全没有回头打算的楚瑜,沉默了。
果然,遭到报复了么?
……
楚瑜刚走到琴笙身边,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闷响。
她一转头,果然见着窗口处掉下来一大坨裹着湿润棉被的‘东西’,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几滚,就没了声息。
楚瑜想了想,还是跑过去看了看,见着宫少宸裹在棉被里,却双眼紧闭,脸色发青,分明是晕了过去。
她弯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确定他也还活着,便低低地笑:“行,你也活着,那还真是时也,命也了。”
既然她还没有狠心到任由活人被大火活生生烧死的地步,那么自然就要趁火打劫,从对方身上要好处了。
这个时代的古人,不若信仰崩塌神明不存的后世,这时候的哪怕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恶人,都对死誓有畏惧之心。
楚瑜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只烧了半截的粗长木棍上,她眼底幽光微闪,伸手捡了起来,转身朝着琴笙走了回去。
她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地面上昏迷的睡美人,她慢慢地握紧了手里的那只木棍,盯着琴笙头上那未消退的疤痕,脑海里那诡异莫名的念头魔怔一般盘旋在脑海间……
如果……醒来的人,是仙仙,会不会一切都回复到原来模样?
有些念头,明知是荒谬,却无法抛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魔。(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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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八章 相爱相杀 上
一念成魔,一念化般若红颜至尊之狂傲五小姐全文阅读。
……
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里专注地看着琴笙的头侧的伤疤——她若是没有记错,大脑不同的区域掌管着不同的功能,比如语言、比如思维,比如记忆。
若是那一处伤会影响一个人的记忆,是否就意味着同样的部位的脑损也有可能造成同样的结果?
也许是错,却难以抗拒的念头如蛇缠绕在心头——
她出手了一次,换来一线生机,换来一个一心只念她的‘亲人’,免她四面楚歌,流离无依。
那么这一次呢?
若她再出手,是不是就能换她不必被人追杀,不必颠沛流离,不必惶惶不安终日,不必再担忧被人剥皮?
再……得那暖心温柔少年长长久久陪伴左右?
那念头如荒野里的蔓藤疯长,让她眼底慢慢地浮现出一层诡凉的雾气。
她终于几不可控制地梭然抬手,手中的木棒瞬间从最高处划出一个漂亮却狠辣非常的弧度,向躺在地面上的人头上的旧伤狠狠地砸去!
“嘭!”
血色瞬间飞溅上她的脸。
那炽热和血腥气儿灼得她眼前一花,握着木棒再次举高的手僵在半空。
她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有些怔然地看着地面上被她敲得侧过脸去,额上染血的美人。
他苍白却熟悉精致的无双面容瞬间和那个夜晚肩头染血却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少年’模样重合,似睁开了幽幽琥珀眸看着她茫然地唤。
“小姑姑……我疼……。”
楚瑜身上狠狠一颤,哪里还拿得住手里的木棒,木棒瞬间落地。
“哐当!”
激起落雪片片,楚瑜低低地叹了一声,有点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大概是今天一直在和人斗智斗勇,和宫家斗完绣了斗金姑姑,斗完金姑姑,再和宫少宸机锋相交搏一翻,最后被醒来的琴三爷狠狠地刺激了一把。
竟然会生出这种愚蠢又荒谬的念头。
一次巧合性的动手,换了一个好结果,她却将巧合当做常态,真是糊涂了!
若她一棍子总能准确地把人给打失忆了,那后世要脑科医生作甚?
只怕这么揍下去,人没失忆,就先挂了。
真是今儿心累得慌,连自己都变得神叨叨的了。
楚瑜蹲下身子,看着躺在地上,额角鲜血飞溅的琴笙,眼神有些复杂,犹疑了片刻,还是伸手小心地去查看他的伤势。
琴笙额角那一处已伤口又裂开了,那血流得楚瑜都有点发憷,心头也有些发紧。
毕竟……他曾经是她的仙仙宝贝。
“可别好不容易背出来的人,又被我给作死了。”楚瑜一边有点自嘲地喃喃自语,一边立刻将琴笙的白袍子给撕下来,扯了布条给他的头部做紧急包扎。
待包扎完毕,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指尖轻轻地描摹着琴笙那曾经让她心怜,如今让她惊惧的眉眼,心中念头也转了无数个。
如今事情的局面已经不会再坏,自己又没狠到能杀人不眨眼的地步。
那干脆……
她大眼珠子一转,明媚大眼里浮现出诡谲的光来。
楚瑜立刻起身左右看看,见仍旧无人过来,便拔腿就朝着宫少宸所在地冲了过去。
虽然这里的绣房最偏僻,但是火烧了那么久,也不知为什么曜司和琴学的人到现在为止似都没有发现起火,没有任何人来救火。
这并不符合曜司那种无所不在的探子作风,但是这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楚瑜盯着宫少宸片刻,确定他还在昏迷后,立刻就弯腰,将宫少宸身上的水被给扔了,然后弯腰,双手熟练地穿过宫少宸腋下,在他胸前十指交叉扣紧重生配音巨星全文阅读。
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确认宫少宸的身体和地面的角度后,楚瑜立刻身子微微一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敏捷将宫少宸拖到了琴笙的身边。
托在衙门里,她经常拖被杀威棒打晕犯人的福,姿势熟练,这会子拖个大男人轻松得很。
当然……
被拖的那个,伤势可能因为磕碰更惨重,但是……那关她何事?
楚瑜全当听不见宫少宸在昏迷里都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只将他摆在琴笙的身上,冷静地将那染满了血的木棒塞进他右手里。
她打量了片刻,又弓下身子仔细地调整宫少宸和琴笙的姿势,一个的手抱着另一个的腰,一个捏着一个的喉咙——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互相殴打之后,缠绵在一起相爱相杀,嗯……昏做一团的样子,虽然姿态看着有些暧昧。
如此一来,琴笙和宫少宸被发现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双方战过一场,两败俱伤。
依照这两个人的性子和在绣房里就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状况,琴三爷就算怀疑什么,也绝不会屈尊问宫少宸;而宫少宸就算明知琴三爷的伤不是他所为,也不会去向琴笙解释,毕竟他被琴笙揍惨了。
两人若是乌眼鸡一般斗做一块,最好两败俱伤,都没有时间找她麻烦。
至少——曜司无法集中太多的精力来追捕她这个路人甲。
确定好姿势没有太大问题,她便蹲下身子,开始在两人怀里掏摸,琴笙怀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宫少宸的怀里却摸出来一些奇怪的令牌一样的东西,上面雕刻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女神神像。
她瞅着有些眼熟,却又觉得不像中原的神祗,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神明,便随手将那些令牌塞了回去,将宫少宸的钱袋子给摸出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灿烂金光让她很满意地将钱袋收入怀里,蹲在一边拍了拍宫少宸的脸:“就当是我救你的利息了!”
随后,她立刻起身捡了树枝将地面拖曳的痕迹全部清扫干净。
待处理好‘犯罪’现场之后,楚瑜瞅着还是没有人来救火,心中虽然愈发奇怪,更多却还是庆幸——果然天助我也!
她垂下眸子看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琴笙,清亮的大眼里闪过复杂黯淡,随后却弯起唇角,笑容清冷疏淡:“三爷,我和你的账两清,从此最好天涯海角,后悔无期。”
他的曜司拘禁了她半年,叫她吃了多少苦头,有家归不得;她原想要杀了他,却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却给他再留了一道重伤。
很好,再不相欠。
……
她最后看了一眼一转身,扎紧腰带,揣好钱包,再不回头地朝着那大路跑了下去。
“小姑姑……。”
“再见,仙仙。”
抱歉,再不能陪你一生。
因为,你已不在。
……
楚瑜早已将琴学的地形摸了个透,她顺着大道摸到小厮们的住处,换了身上的湿衣衫之后,也没有急着奔采买处,而是在半道上摸进了另外一处小屋。
小屋看着倒是精致,也没有曜司的人在看守,只一个大娘蹲在屋前洗菜,全然无害,很容易放倒的样子。
但楚瑜的目光在她丝毫不畏惧数九寒天,淡定地在冰水里洗菜的手上停了停,便一转身,又钻进了林子里。
小屋子里,霍二娘正在扒拉着霍三娘的头发找虱子:“哎,又抓了一个!”
“我的,我的虱子!”霍三娘立刻一抬手,从她手里接过个虱子放在手里“哔剥”一声捏死,娃娃脸上满是惬意:“哎呀,好耍,难怪汉人以前喜欢在自己身上养虱子捏着玩儿。”
“什么捏着玩儿,那叫扪蚤清谈,是格调知道不,你这个土鳖丫头。”霍二娘继续蹲在床上扒拉着霍三娘的一头乱发,继续翻虱子。
霍三娘无聊地挠挠自己的脸:“你不土鳖,不土鳖能被关在这里在自己身上养虱子抓着玩儿?”
霍二娘一边扒拉她的满脑袋乱发,冷笑一声:“哼,还不是你,上了琴学,见着好看的小子就满山撵着要骑上去,否则咱们也不会被关这儿!”
霍三娘哼唧一声,满是讥诮地道:“你怎么不说见着小姐那侄儿长得好,连他你都想扒拉了骑上去,忘了那人的功夫多可怕,被揍个半死不说,害得咱们被关的时候,连小姐都不帮咱们说话。”
霍二娘一恼,揪住自家妹妹的毛脑袋,火大地薅毛:“找削啊你,又提这破事儿,老娘又不是故意的,知道是那魔头,我骑谁也不会去骑他好么,我认不得男人的脸,我还以为他是七曜里头的。”
是的,霍二娘是个脸盲症患者,在她眼里好看的男人都长得一个样子。
于是,她把琴笙当成一个极其好看的寻常男人,打算放倒他,强上爽一把,那……下场自然不太好看,差点被琴笙倒插进粪坑里当花肥铲子神道圣主最新章节。
虽然在楚瑜的求情下,霍三娘只是被暴打了一顿,捡回来一条命。
但此事之后,连楚瑜都觉得她们是危险分子,为了琴学和曜司诸位良家男儿的贞操着想,在金姑姑命人将她们两关起来的时候,楚瑜虽然觉得肉疼那些白花的钱,却还是同意了。
“放手,我好不容易养的虱子都要被你捏死了!”霍三娘被她薅得大痛,恼火地伸手就去挠自己大姐的脸。
两人扭打做了一团时,忽然听着门外传来一声叫:“不好!”
霍三娘和霍二娘立刻停了手,齐齐扑到窗边,竟然见着不远处冒出了一阵浓烟,而原本洗菜的大娘将手里的菜盆子一扔,足尖一点,敏捷地飞身向那冒烟处飞去!
“哎,那老货跑了!”霍二娘有点兴奋。
霍三娘却翻了个白眼,无精打采地仔细数着方才打架时从霍二娘身上挠来的虱子:“那有什么用,这门是铁木的,链子门锁都在门外,用精钢玄铁所制,内力都震不断。”
霍三娘的话让霍二娘瞬间蔫儿了下去。
“也是……。”
她原本的话却居然停住了,凝神细听:“听,有脚步声,不是那老货。”
“谁?”霍二娘一侧耳,忽然挑眉:“小姐,是小姐!”
楚瑜偶尔也会来看她们,但是因为琴笙受伤未好,在确定她们好吃好喝的住着养肥膘,只是没有男人可以骑这件事比较忧伤之外,就来得少了。
后来更是因为忙着大比,所以楚瑜更没有时间来了。
但她们都认得楚瑜的脚步声。
门外响起一阵“嘎啦”一声,随后是锁链落地的声音。
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站在门口朝着她们两招手:“瞎愣什么呢,还不快点出来,我要跑路了!”
霍三娘和霍二娘看着窗外飘雪的天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们自由了?
“喂,再不出来,那大娘回来了,就走不了!”楚瑜忍不住再次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霍家姐妹立刻一声欢呼之后,就冲出门外:“走走走,赶紧走,咱们好久没开荤了!”
楚瑜看着她们依旧妖娆的打扮,露出大片的肌肤,忍不住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好心道:“赶紧回去多穿点,冷!”
她方才才放火烧了几个小厮住的屋子,那大娘应该还在帮忙救火,没那么快折回来。
霍三娘挠了挠自己满头乱发,又扭着自己的小腰:“穿多了,怎么勾引男人?!”
霍二娘也抖了抖自己熊伟的胸,豪气地道:“我们有内力不怕冷!”
楚瑜沉默了片刻:“哦……那,走吧。”
霍三娘和霍二娘某种程度上算她的‘私产’,她一个不会内力的,带着这两个高手,总能跑远点罢,就算遇到追杀,也能帮她挡一挡,待她出了云州城,就放她们回幽冥酒坊。
这是楚瑜最初理想的计划。
但是她忘了,这世上有一种叫猪队友的存在。
……
这一路下山,都算走得还算顺利。
霍二娘嫌弃楚瑜走得慢,径自将她背上背后,一路往山下飞檐走壁地狂奔。
楚瑜被颠儿得心惊胆战,但她心中倒是挺高兴的,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她会比预想的要快不少下山和出城。
虽然,她觉得这下山的路,也未免太顺利了。
依托着霍家姐妹轻功,她改走了后山小路,虽然没有看见琴学的人,但是竟连曜司的守卫都没有怎么看见,这让楚瑜心里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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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强调说一下,三爷和笙宝宝并不是双重性格啊,笙宝宝是三爷的性格雏形,看得出来罢?只是缺乏了某些记忆而已,性格没有大的改变,和阿初、阿泽的分裂完全是两码事儿。
就像最终幻想7《圣子降临》里,萨菲罗斯有本体和思念体一样,思念体只是比较活跃单纯,但是本质和萨菲一样是鬼畜性格,推荐这个电影。
今儿有两更,二更6点30,吃完晚饭,大家可以休闲下,消化消化。
我想,三爷大概是我写过遇到女主后最倒霉的男主了,大家伙算算,他重伤了几次了?
嗯,为了安抚受伤的三爷,继续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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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五十九章 相爱相杀 下
就这么一路悬着心,直奔到了山脚,楚瑜远远地都能看见那出山的路白蛇一般蜿蜒穿过山间总裁前妻最新章节。
楚瑜心头才一喜,带着武艺高强的霍家姐妹果然比她钻买菜的马车强,她赶紧指着那路:“那边,那边,绕过山门就能……。”
话音未落,就听得在前面探路的霍三娘尖叫一声:“男人,好多男人,好多身材棒棒哒的男人,还有人没穿衣服!”
背着楚瑜的霍二娘瞬间精神大振,左右张望:“哦,哪里,身材棒棒哒的男人在哪里,没有穿衣服的男人在哪里他是偏执狂最新章节!”
楚瑜只感觉身体一震,就见霍二娘驮着自己跟着霍三娘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等一下……等一下,出山的路不在这边!”楚瑜被霍二娘晃得有点头晕,发现那出山的路与自己的距离变远了,立刻赶紧抓着霍二娘的衣领唤她。
霍二娘这会子和霍三娘魔怔了似地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山坳,哪里有空理会楚瑜,只敷衍地道:“看看,我们看看就回来。”
楚瑜就这么被强行驮到了那一处山坳附近,她这才注意到山坳那里竟然围了一大堆人,穿青衣的分明是曜司的人,穿黑衣的却不知道是什么人,两帮人正在交手,刀剑相加,喊杀之声震天。
黑衣人分明已经是不敌的模样,地上尸首躺了一地,剩下的正做负隅顽抗。
曜司的青衣人们游刃有余,一部分人玩弄戏耍似地逼迫围剿黑衣人,一部分人则分头在外围坐着,热血的汉子们杀得兴起之后,也不畏严寒,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在那包扎伤口。
两群人中间还围着一辆华丽却插满了飞箭的马车,马车周围全部都是廉亲王府侍卫,马车上那衣着华贵受了伤的中年男子不是廉亲王又是谁!
楚瑜瞬间大惊失色,一把死揪住霍二娘的衣领,压低了声音叫:“回来,不能过去,自寻死路么你们这两个二货!”
难怪曜司的人竟然没有发现琴学绣房起火,原来大部分人都押到了这里——廉亲王遇刺!
霍三娘倒是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及时刹住了身形。“男人……男人……。”霍二娘眼睛还有些发直,伸出舌头直舔嘴唇,驮着楚瑜往战场奔。
楚瑜赶紧抬手朝着霍二娘头上一巴掌就扇了个爆栗:“你傻啊!”
怎么瞅着霍家姐妹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想男人,也不是这么个不分轻重的想法罢?!
霍二娘吃痛,也方才如梦初醒一般,顿时足尖在树梢上一转,堪堪刹住了脚步。
却已经来不及,她们虽然离着战场还有点距离,但空气里‘噌’地一声风声大作,数支长箭携带着凌厉杀气直取霍二娘和楚瑜面门。
“风紧,扯呼!”霍二娘敏捷地肩头一偏,身形在半空中弹出一个华丽的弧度,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直射而来长箭,转身背着楚瑜就跑!
“还有漏网刺客!”
“拿下!”
周围却传来无数树动风声,不见人影,但那唿哨风声,却偏密密瑟瑟一路包围过来。
楚瑜心中一紧,直揪住霍二娘的衣领:“快走快走,这里不能留!”
她们已经被当成刺客了,若是曜司的人回去发现琴三爷出了事情,只怕突然出现在这个现场她们就真的脱不了干系了!
“我知道!”霍二娘咬牙道,拼尽了全力,额头都爆出青筋来。
她轻功一流,但是不知道为何,却无法摆脱曜司的封锁网。
霍三娘一把抽出腰间的两把大剪刀,冷声道:“我先挡一挡,你带小姐走!”
说罢,她转身就要往回冲,准备和曜司一拼。
楚瑜却忽然开口:“回来!”
霍二娘也忽然停下了脚步,声音有些低沉:“三娘。”
霍三娘下意识地转头,顺着霍二娘和楚瑜的目光看去,不禁也是也一呆,有些僵木地看着不远处——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青影,鬼魅一般地早将她们包围,每个戴面具的青影手上都驾着一把纯钢连珠碎骨弩,即使隔开那么远,她们也能看见那些弩的箭头上闪耀着渗人的幽幽蓝光。
那七箭连珠弩的威力足以将人射成个筛子,骨骼尽碎!
“可恶,谁说中原武林名门正派不会用碎骨毒弩这种狠毒手段的。”霍二娘忍不住咬牙怒道,一脸不屑。
“谁告诉你曜司是武林名门正派的?”楚瑜叹了一口气。
连珠碎骨毒弩?
这么狠辣的武器,确实很符合琴三爷那面慈悲心狠的手段。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霍二娘咬着头发,一脸无措幽怨:“人家不要再回去关着养虱子。”
楚瑜沉默一下,忍无可忍火大地一巴掌拍过去:“你们还好意思说,想男人想成你们这样,也是绝了,没听过色字头上一把刀么!”
这下好,被当刺客逮个正着!
霍三娘看着楚瑜瞪自己,立刻离楚瑜远了几步,委委屈屈地道:“人家姐妹练的就是采阳补阴的天魔功,不可一日无男,如今憋了那么久,身子都要憋坏了,才会昏了头嘛。”
“小姐,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饿了我们多久了,你和你那大侄儿近亲相奸了个爽,也要顾及下咱们这两个忠仆,做人不能这样没良心啊圣骑士赵大牛全文阅读。”霍二娘揉着肚子,一脸哀怨。
“爽你个头……闭嘴!”楚瑜听着她们说得越发不着调,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今儿被琴笙剥了衣衫按在桌子上的样子,顿时俏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喝。
她怎么那么倒霉,她招谁惹谁了?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完事不怕开头难,唯独只忧猪队友!
如果还有命活着出风烟山。
一定要找幽冥酒坊的老板退!货!
霍三娘见楚瑜一副快气得升天的模样,便赶紧道:“小姐,别恼了,来人了。”
楚瑜一听,赶紧转过脸看向不远处。
果然青衣人里走出一个衣着精致分明是领头的男人来,那人正冷声待命人拿下刺客,却正见着楚瑜转头过来,两人顿时打了个照面。
那青衣人明显身形一顿,抬手就摘下了他的面具,露出一张娃娃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大眼:“楚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再细细看那两个蓬头乱发,却穿得衣不蔽体的‘刺客’不是天山魔女姐妹,又是谁?
“你们怎么跑出来的!”土曜脸色变了变,狐疑地死盯着她们。
楚瑜一看,哟,还是熟人——土曜。
她沉默了一会,心念电转,再一抬头,已经是满脸悲戚和惊惶,如见亲人一般:“土曜,不好了,绣房起火了,三爷和宫少宸奸了个爽……哦,不,打起来了,你们快去看看罢!”
霍家姐妹被楚瑜的变脸速度吓了一跳,却也下意识地跟着僵木地点头:“没错。”
好在土曜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瑜说的山上起火,琴三爷和宫少宸动手之上,立刻脸色一变:“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瑜大力地点头:“没错!”
土曜脸色顿时阴沉下去:“咱们把布防都集中在了山下,竟让人钻了空子!”
他立刻对着楚瑜道:“金姑姑在廉亲王身边,你马上领着人去寻金姑姑,我即刻带人折回山上寻三爷!”
楚瑜闻言,虽然心头一僵,但还是立刻大力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看着土曜果决地调动曜司武卫们,一双大眼还忍不住四处打转,同时低声在霍二娘身边问:“怎么样,咱们还有没有机会跑?”
霍二娘神色有些发紧,也低声道:“没有希望了,方才我留意了一下,按照曜司武卫围上来的速度,只说明他们早已在山脚附近布下重兵,咱们之所以一路如此顺利,就是因为他们的人手全部埋伏在山下。”
“看样子,曜司的人已经预料到会有人在这里行刺什么人,所以早已安排下了埋伏,咱们就算下山顺利,只怕也出不了山脚。”霍三娘叹息了一声。
楚瑜看着不远处的憧憧人影,轻叹了一声:“果然,今日不宜出门。”
如今可要怎么好?
逃了一圈,又兜回了远点。
她看向不远处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的山坳,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幽暗之光。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幸好有人这时候来袭,曜司等人应该暂时不会将琴三爷受伤的事情算到她头上,局势未明,还未曾到绝境之地。
……
紫云居
青衣人们端着水盆和药物进进出出。
整个房间里都缭绕着奇异而浓郁的药味。
床上安静沉睡的白衣美人,额上包裹着纱布,愈发令他容色看起来苍白虚弱。
“真是流年不利,今年三爷的血光之灾怎地如此频繁,莫不是撞邪了。”老金拔出一根金针,叹了一声。
坐在床尾端着药碗的少女身形微僵,垂下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撞邪么?
她算不?
金姑姑脸色也非常不好,阴沉着脸:“宫少宸竟然敢对主上做出那种混账事情,还敢伤了主上,真该将他碎尸万段!”
“想不到宫家少主竟然有那种癖好。”老金忍不住蹙眉,冷哼一声:“若非廉亲王亲自求情保下他,我早就挖出他脑髓炼丹!”
楚瑜身形又颤了颤,头低得更低了。
这一次可不关她的事儿,是宫少宸昏迷里贪图温暖……自己都能把手伸进琴笙裤裆的。
咳咳……
真是好一出,男男相爱相杀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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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章 楚瑜背上的秘密
“廉亲王……我的老公是死神最新章节。”金姑姑微微颦眉:“他自幼在太后的保护下长大,为人心软,护着宫少宸倒是也能理解。”
“说起来,这次围剿刺客的行动很顺利,你查到那些黑衣人什么来路了没有?”老金摸着嘴上的胡须若有所思地道。
他话音刚落,似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外人’,便转头冷冷地看向楚瑜。
楚瑜立刻乖觉地放下手里的碗,轻咳了一声:“我先出去看看霍家姐妹,免得她们又惹祸!”
说罢,她穿了鞋就要走。
“等一下。”金姑姑却忽然唤住了楚瑜。
楚瑜微僵,不动声色地看向金姑姑:“怎么了,金姑姑?”
金姑姑看着她,却温和地笑了笑:“你且坐罢了,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说不得,今日若不是你冒死逃出来,带了人来通风报信,三爷就危险了。”
说罢,她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老头,挑了挑眉:“你说是不是,老金。”
楚瑜闻言,胆战心惊,简直想捂额哀鸣——她,真的不想再听任何秘密了!
她背上那不知道什么鬼图已经让她如履薄冰。
楚瑜赶紧摆手,一脸谦逊:“可千万别,我这等小人物,还是当外人的好,您二位千万别把我当自己人。”
老金皱了皱眉,打量了下楚瑜,冷哼一声:“算你还识趣。”
楚瑜方才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脚底抹油溜了,却听得老金继续摸着胡须道:“不冲着你救过三爷,就冲着你的自知之明,曜司可以考虑破格将你收入门下,如此,你既算是我曜司门徒,我们也不用再处处防着你。”
楚瑜大惊,摇头如晃钟:“不不不,我这个人缺点很多的,比如狐臭啦,好色啦,其中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收归门徒?”金姑姑若有所思地一拍手,随后对着老金点头笑道:“就这么办,还是老金你有办法。”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本老是谁?”老金得意地翘着自己的小胡须,斜睨着楚瑜。
楚瑜:“……。”
这两位老人家……完全没有在听别人说什么罢?
果然不愧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属下。
琴三爷那般看似温柔高洁的面容下,同样藏着一颗霸道鬼畜攻的心,完全听不懂别人的拒绝。
她暗自叹了一声,兜了一个大圈,她敲晕了琴笙,也照样避不开成为曜司门徒,舍去自由的命运?
看着楚瑜一张小脸皱成个包子,再也不掩饰她脸上大写的不情愿,金姑姑微微挑眉:“楚瑜,老身知道你不愿意成为我曜司之人,我们也没有打算将你编入曜司部下,只是名义上你算是我曜司编外门徒,我们也不会拘着你的自由,而且你的薪饷照领。”
楚瑜一听,大眼一亮:“姑姑说的可是真的?”
薪饷照领?
最重要是还不拘着她的自由,若是如此,她要跑路的机会就大了去。
金姑姑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打什么算盘,只当她是看上了曜司那份薪水,便微笑颔首:“没错,曜司从不亏待自己人,门徒薪饷丰厚,你的薪饷就比照七曜低一级罢,每月十两金子。”
“十……十两金子?”楚瑜瞪大了眼,她这辈子除了在宫少宸钱袋里看过金锭子,还真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十两金子可以在云州买一处带花园的大宅子了。
一个月就能买一栋大房子,曜司简直……太土豪!
“你的任务也很简单,便是跟在三爷身边,贴身照顾他,毕竟他身子不适,对你……很是依赖。”金姑姑看着楚瑜大眼儿发亮的小模样,心中很有些好笑酷皇的冰山皇后全文阅读。
楚瑜一听,心中凉了半截——那神仙面孔的大魔王醒来不把她扒皮抽筋就好了,还照顾他?
但她面上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楚瑜很明白,如今的局面也不会再坏了,琴三爷还昏迷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金姑姑和老金就不是能允她拒绝的人,且先应下来再图后计。
金姑姑很满意楚瑜的识相,便转头对着老金继续最初的话题:“查过那些刺客了,他们都是湘西血手帮的杀手,目的是抢夺廉亲王手里的那一幅观海绣图。”
“观海绣图虽然价值连城,世间仅此一幅,但是为了一幅这样的绣图摊上谋刺亲王这样诛三族的罪名,血手帮也未免太过轻率和疯狂了。”老金冷笑一声。
金姑姑点点头,神色有些讥诮:“没错,我也怀疑只怕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血手帮的人想要的还是廉亲王手上的另一副图。”
楚瑜自打知道自己背上有图之后,现在一听‘图’这个字就忒敏感,她心头猛然一跳,偷偷摸摸地掀起眼皮看向金姑姑,却见金姑姑也正看着她,神色莫测。
“金姑姑……我要不,出去?”楚瑜偷窥被发现,干笑两声。
金姑姑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不必避讳,这事儿,与你也有关,在你背上刺下‘十二里村鬼敲门’的那个老鬼,拥有那图最重要的主图部分。”
楚瑜虽然知道自己不该问,知道得越多,升天越快,但是在绣房里她听琴三爷的意思是宫少宸也和黑海老魔有牵扯,她陷入的一切困境都是因为这个‘图’,那么到底……
“这图是什么东西?”楚瑜还是忍不住心中猫抓似的挠心挠肺。
“藏宝图。”老金抖了下自己手里的烟枪,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烟圈。
楚瑜一愣,随后有些无语。
果然,太阳底下无新事儿,江湖纷争,人间纷扰,无非为权或者为财。
“也就是三爷在寻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藏?”楚瑜淡淡地问。
老金微微点头:“没错,只是那宝藏并不止价值连城,而是价值连国,乃是几百年前海上魔宫宫主的遗物,埋了几百年前灭亡的西狄帝国国库至宝。”
楚瑜这一听,心中转了几转,立刻明白了个大概,她简直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背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人人欲得的宝图,竟然被纹在了自己背上。
火场里那老头被琴三爷追杀灭口,走投无路,情急绝望之下将图案纹在了自己身上,试图让自己作为联络人去十二里村找他的同伙——比如宫少宸。
那黑海老魔估计也是病急乱投医,抓个人拼死一搏。
白玉无罪,怀璧其罪,此举给她带来了后患无穷。
这些江湖人,果然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金见楚瑜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三角眼里不禁闪过一点惊讶:“你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便是他这等江湖老油条当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动容,这丫头倒是一副泰山崩塌于眼前而不改色的模样。
楚瑜淡淡地叹了一声:“我虽好财,但也知道取之有道,这等横财,对于我这等平民而言,就如同告诉我皇宫里有金山银山,待我坐上皇位,天下财富皆归我一样,听过即罢,难不成我还真的操两把菜刀去造反么?”
更何况,她身上还背着那么个致命的秘密。
她只恨不能那宝藏从来不存在过。
金姑姑和老金见楚瑜眼底也一片坦然到无奈,不禁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见了异样的赞色。
“丫头,这天底下帝王将相穷其一生都看不开的东西,你参得却很透。”金姑姑看着楚瑜,经历那么多事情,她如今只觉面前得看似纨绔的少女有一颗少见的剔透玲珑心。
楚瑜看着她,勾了下唇角,秋水瞳里一片淡然:“金姑姑,人各有志罢了,不属于我的,我从不觊觎,知足常乐。”
两世为人,这一点她比谁都看得开。
只奈何,她如今即便知足,却已不能再得常乐。
王侯将相逐鹿中原,江湖豪杰争宝夺秘,她这一尾小鱼,只愿能飞入沧海不复回,再不必与踏入浑浊河流。
但有件事儿,她颇觉好好奇:“金姑姑,琴家已是天下首富,三爷为何还要执念于那些宝藏?”
虽说人心不足蛇吞相,但是琴笙那样惊才艳绝的无双人物,纵然心思深沉,心狠手辣,但实在不像是为了金银俗物折躯之人。
何况他一双天工玉骨手,天下金银于他而言唾手可得,何须去寻几百年前说不定是莫须有的宝藏?
金姑姑淡淡地看了眼楚瑜:“丫头,你很聪明,但真正的聪明是有所问,有所不问,你只需要知道你应该知道的事情就够了。”
金姑姑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楚瑜一顿,便乖巧地点头:“是七星倾情最新章节。”
她心中微微一转,便知道这寻宝里头定有其他蹊跷。金姑姑见楚瑜似有些消沉,也只当她知道了某些秘密一时间有些心绪纷乱,便看着老金岔开了话题:“是了,宫少宸那里,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老金敲了敲自己手里的烟锅子,慢条斯理地道:“咱们应了廉亲王饶他一命,但那小子竟然连主上都敢染指,就废了他那管不住的命根子,也算是替亲王教子了。”
老金和金姑姑的谈吐里轻慢淡漠,丝毫没有对皇族的尊敬,已是让楚瑜心中暗奇。
陡然听到他们对宫少宸的处置打算,楚瑜瞬间浑身一个激灵,垂下眸子,只觉得手心冒汗——
呃……宫少宸,你命苦可是自己作的,可不是我教你把手伸进琴笙的裤裆里,怨不得我,阿弥陀佛。
……*……*……
落雪飞舞,天色黯晚。
时光飞逝,转眼五六天又过去了。
琴学上下看似安详平静,却有暗流涌动。
这暗流两端里,宫家少主已经在第三日就醒来了,虽然重伤不能动弹,但是到底是醒来了。
廉亲王也不知与金姑姑等人达成了什么谅解,加上他手臂也被刺客伤了些皮肉,改了原定马上归朝的计划,在琴学养伤些时日。
楚瑜虽然知道宫少宸成为廉亲王的义子,十有**就是冲着亲王手里的藏宝图去的,却也没有打算把宫少宸的秘密告诉金姑姑他们。
有些秘密还是只有自己知道比较妥当。
何况她现在也没太多时间去关注宫少宸和曜司之间的恩怨,她现在得更多地操心自己。
毕竟……
床上躺着的那位躺了七天到现在还没有醒。
金姑姑非常担忧,老金虽然时常宽慰,却也不敢打包票自家主上平安无事,毕竟琴三爷遭受重击的是头,而且还是之前的旧患处。
楚瑜倒是乐见其成,有些人睡着比醒着更‘安全’。
虽然,她看见床上美人苍白的睡颜,还是偶尔会心疼。
她轻吹了吹自己碗里的药慢慢喂进琴笙嘴里:“乖仙仙,喝药了。”
昏迷里的琴笙,眉目如玉,安静出尘,加上精致的容色里难掩苍白,不像温文尔雅却心思深沉,狠辣非常的琴三爷,更像她单纯执拗却温柔的大宝贝仙仙。
她照顾受伤的仙仙惯了,如今除了擦身,喂药的活儿都是她在做。
主要是她不干也没法子,如今她别困在紫云居里,哪里都去不了,倒不如就近照顾,一来方便监视琴三爷什么时候醒,如果他变成植物人那就皆大欢喜;二来嘛……就算琴三爷没有变成植物人,但是如今琴学上下并着曜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打伤’了琴三爷,还把手伸进三爷裤裆,试图轻薄三爷的人是——宫少宸。
尤其是后者,那是曜司中人亲眼所见的‘事实’。
真乃是自助之人,天助也!
比起宫少宸的罪名,她楚瑜扎晕琴三爷的罪明显就轻了许多,这几日她细心照顾琴三爷,努力在金姑姑和老金那里爆刷了不少好感度,他们甚至放心由她偶尔单独照顾琴笙,就算琴三爷醒来要收拾她,总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最坏的程度,她也不该被剥皮罢?
若他真一睁眼就要收拾她,那么她守着也好偷偷一针再把这魔王给扎晕。
完美的计划!
楚瑜唇角弯起一点得意的笑容。
如今她只盼着琴三爷要么长睡不起,要么醒来是她的大宝贝仙仙。
“咳……。”楚瑜的汤勺才拿开,便见床上的人嘴唇忽然动了动,竟是有些要咳嗽的样子。
虽然对于琴笙醒来做了不少心理准备,但是真有了动静,楚瑜心中还是猛地一惊,手上的汤药也差点泼了出来。
楚瑜指尖慢慢摸出一根牛毛细针,她谨慎地看着床上的人。
“三……三爷……?”
床上的美人纤长华丽的睫羽微微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眸子,一双清冷的眸子似笼着淡淡的雾气,随后幽幽沉沉地看向床边。
------题外话------
宫少:本公子这辈子是有多倒霉遇见这么个祸害的作者。
琴三爷磨刀:难不成本尊运气又比你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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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一章 我的三爷,我的仙儿
……
瑞雪兆丰年,这日大雪初停,紫云居里,‘热闹’非常极品奥斯卡全文阅读。
“哐当,砰!”
一声巨响,紫云居琴笙房间的大门瞬间被一个人影撞飞!
伴随着人影飞出来的还有一堆碗筷瓢碟,瓜果汤菜。
那人影在半空中一个敏捷翻身,轻飘飘地落地,却避不开被汤水砸了一身。
“哎……。”水曜看着自己一身狼藉有些懊恼地一跺脚,扭着腰,扯出块小手绢捂住脸儿开始抽泣。
“嘤嘤嘤……三爷,三爷不要人家了……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
看着远处在那嚎的小骚包,楚瑜蹲在花圃里嗤笑一声,一边将刚烤好的红薯给扒拉出来,一边凉凉地问身边的霍二娘:“这是第几个被琴三爷踹出门的货了?”
霍二娘拿着个小镜子一边观察自己的大胸部是否露出够多,一边心不在焉地道:“眼瞅着大概第六个了罢,七曜里就剩三个人没进去找削了。”
楚瑜点点头:“嗯,剩下那几个里头,金曜估计短时间内没脸去琴笙面前晃,还有日曜和月曜平日里负责外围之事更多,也都不是那种爱自讨没趣的人。
她递了一个香喷喷的烤红薯给馋得流口水的霍三娘,然后自己小心地一边剥滚烫红薯皮,一边冷冷地瞥了眼树上的人:“我说,火曜,你就不打算去把你的相好给哄走?”
她瞅着水曜越哭越来劲,跺脚扭腰,分明一副没有人来安慰本宝宝,本宝宝就就哭死给你们看的模样,那画面简直污染视觉,真是让难忍。
但抱着剑坐在树上火曜垂下眸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罢,想想怎么对苍鹭先生交代。”
居然把精致优美的小花圃刨了个坑,用名贵的牡丹木当柴火来烤地瓜,除了楚瑜这粗鄙丫头,也没有谁能干得出这种焚琴煮鹤的事儿了。
“行,你不去管水曜的魔音穿耳,那我就自己想法子了。”楚瑜眯起眼,啃了口香喷喷的地瓜,随后对着拿镜子搔首弄姿的霍二娘的屁股轻踢了一脚。
“去,没看见门口杵着一个伤心的小美人么,等着你安慰呢。”
霍二娘立刻将手里的镜子一收,却没有立刻扑出去,而是小心地看了眼楚瑜:“我可以上他么?”
霍家姐妹能在琴学自由活动的条件之一就是她们想要打野食猎艳,都必须经过楚瑜的同意,否则就继续关小黑屋,养虱子捏着玩儿。
楚瑜吃红薯吃得满嘴生香,漫不经心地点头:“当然,如果你们有那能耐的话,树上这只你想上都可以。”
霍二娘瞬间欢呼一声,就朝站在紫云居门口的水曜扑了过去:“哎呀,小心肝怎么哭得那么伤心,让姐姐宽广的胸怀和**温暖你!”
“三爷不要人家了……火曜也不理人家。”水曜嚎了半天,也没看见有人出来安慰自己,正伤心幽怨地从小手帕里偷窥树上的火曜,哪曾想他才转脸就忽然蹿出一个妖娆的女人一把将他抱进怀里,还直把他的脸往她的大胸脯胸里按,瞬间花容失色,挥着小手绢尖叫起来,使劲地挣扎:“啊啊啊啊——非礼啊,臭流氓!”
水曜的惨叫让火曜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一低头,就看见树下的霍三娘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边啃她手里的红薯,一边看着自己淫笑着流哈喇子。
那口水都滴到地上去了。
火曜瞬间一个激灵,盘腿在树上正襟危坐,对着楚瑜礼貌地道:“楚大姐,不,楚姑娘,我错了。”
楚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说过没有,我就喜欢你的没节操。”
火曜默默地叹气:“说过。”
不是他没节操,而是色女如恶犬,楚瑜身边养了那两头女狼实在可怕。
楚瑜目光越过滚在地上厮打的水曜和霍三娘,看向紫云居的房间:“话说,老金到底看出来三爷什么毛病没有?”
提到正事儿,火曜忍不住微微蹙眉,清俊的面容难掩忧色:“老金只说三爷气血紊乱,脏腑虽然并没有受伤,但是头部再遭重创,情况比上一回在火场里更严重了魅王甜宠:强娶小凰女全文阅读。”
是的,可不是更严重么?
上一回三爷只是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认贼为母,但起码还认得人,可这一次……
火曜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三爷病得更严重了。”
楚瑜看向那敞开的幽幽房内,神情有些飘忽。
是啊,病得更严重了。
她和所有人一样原本想着罢,醒来的人如果不是三爷,就是仙仙宝贝。
但有谁想到,醒来的琴笙……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
楚瑜的记忆飘回了那日的夜晚。
“你是谁,为何在我床边?”醒来的白衣美人,冷冷地看着她,红唇轻启。
因为太久的沉睡,他原本幽柔温润如水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喑哑。
楚瑜:“……。”
此刻她的心情是一个大写的“懵”!
“三爷,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楚瑜慢吞吞地对着自己的鼻子比了个手指,眼底闪过试探的光芒。
这是琴三爷最新玩弄她的手法?
白衣美人长眉微颦,琥珀眸里幽幽迷迷,如水中沉月光,荡开一片迷离光。
楚瑜就这么等着,像在等着某种判决,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走开。”他终于淡淡地开口了,一开口就下了逐客令。
楚瑜沉默了片刻,还是不死心地露出一点温柔诱哄的笑,轻声开口:“仙仙,我是小姑姑。”
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拉琴笙的手。
“小心!”一道中年女子低沉的喝声瞬间在楚瑜身后响起,随后她就觉得面前一道寒风闪过。
她瞬间被金姑姑拎着往后退了数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坐着的凳子碎裂成无数片。
而床上的白衣美人则退进了床帐深处,一双幽瞳警惕地看着她们。
楚瑜忍不住转头看着金姑姑:“金姑姑,三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老夫最担心的情况到底还是发生了。”老金跟着金姑姑身后进来,站在门边,看着占据着床角却一脸淡冷陌生的琴笙,发出一声叹息。
他皱了下眉:“主上脑中原本快消散的淤血非但变大了,而且似滞留的血块不止一处。”
“这是什么意思?”金姑姑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了主上的伤会恢复的么?”
老金心情也不大好,沉声道:“你看不出来么,主上现在非但不认得楚瑜,连你我都认不得了,头部受伤不同于其他伤患,主上能醒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恢复需要一个过程,到底最终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只能听上苍的安排了。”
楚瑜听着,心头一紧,微微睁大了眼:“老金,你的意思是三爷变成白痴了?”
她真的把琴笙打成傻子了?
“你才白痴,你变白痴了,主上也不会变成白痴!”老金没好气地在楚瑜脑子上赏了一记暴栗。
“主上这一次受伤是旧伤加新伤,所以极大的影响到了他的记忆,但好在没有伤着灵智,总会慢慢好的。”老金摸着自己的胡须,目光炯炯地道。
楚瑜揉着脑瓜,还是忍不住道:“但仙仙……是认得我的。”
既然醒来的不是琴三爷,那就是她的宝贝仙仙才对!
“谁告诉你一棍子下去,伤了大脑的人醒来就还会维持原来的状态,你以为看那些二流说书人的小说话本呢。”老金睨着她,一副孺子愚蠢不可教的模样。
“那……也就是说现在床上的不是三爷,也不是仙仙?”楚瑜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有点懵圈。
金姑姑却看着床上的人,紧紧捏了拳,沉声道:“不管是仙仙还是三爷,或者是现在的主上,都是一个人,你还不明白么,正如你若是忘却了前生半生的记忆,你便不是你了么?”
变的是一个人的记忆,少了或者多了那些记忆,又如何?
楚瑜一顿,看着依旧静坐床角,冷冷地看着她们的琴笙,怔怔然——是的,若忘却了前世的记忆,只得今生的自己,她难道就不是她楚瑜了么?
何况……
不管如何,至少现在这样宛如一张白纸的琴三爷,对她没有威胁,不是很好么?
楚瑜垂下眸子,掩去眼底复杂的光位面旅游大师最新章节。
只是……
一想起,记忆里那温润可人的‘少年’,总是有些失落和不甘心……啊。
那种被人当成命一般守护的温柔,那种忽觉得世上自己多了特殊柔软的牵挂,都是老胡一家都不曾给过她的感受,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和人生里,像罂粟的味道,难以轻易地抛却。
……
很明显,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她想要将琴笙变回会依赖自己,护着自己的仙仙,曜司的众人却都希望能将琴笙变回那个温淡深沉,翻手云覆手雨的琴神。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曜司里和琴笙亲近的人轮流试图接近琴笙,用他以前习惯的一切吃食物品唤回他的记忆,哪怕不能马上唤回琴三爷,至少,让他接受他的身份,接受曜司的一切人和物。
当然,下场和结果都不太好。
琴笙这一次醒来,不记得任何人,于是对所有人都报以警惕与防备的态度,异常高冷,根本不容忍任何人靠近他三丈之内。
所有的食物和洗澡水,全部都放在门外,夜里他会开门自取,从不踏足门外一步。
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扔出门去,从金姑姑到七曜,无一例外。
楚瑜觉得此刻的琴笙,像一只白色的、在暗夜里出没的华丽优美却又警惕异常的大型猫科动物。
而她楚瑜……
算了,一想起他睁眼后,差点把试图握他手的自己给劈了,楚瑜就直接捻灭了这个靠近那只‘猫’的念头。
别没摸着‘猫儿’柔软的皮毛,反而像火曜、水曜他们一样摸上‘白虎’的屁股,被揍得七荤八素。
她可没有水曜他们的内力。
……
楚瑜看着黑洞洞的紫云居,沉默着啃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地瓜。
心情小复杂,在确定自己安全暂时无虞,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远点的时候,她心里除了放松外,还有有一种叫做怀念和歉疚的小情绪。
嗯,下手狠了点。
算了……
落子不悔。
她又狠狠地啃了口地瓜,目光飘过紫云居,却忽然意外地发现门中虽无人,窗口缝间却似有一抹白影飘荡,一闪而逝。
她顿了顿,沉默着扔了地瓜皮,又拿棍子在地坑的炭火里戳了戳。
火星子冒出来,里头埋着的烤地瓜也飘出浓郁的香气来。
“我还要!”霍三娘吃不到火曜,肚子里倒是越发地馋,也不怕烫地地伸手又进去捞地瓜,被楚瑜拿烧火棍在手背上敲了一记。
“就剩一个了,想吃再去厨房淘。”
霍三娘委委屈屈地摸着手背,抬起娃娃脸看向火曜:“你吃么,少年?”
火曜只当听不见,背过身。
霍三娘也不觉得丢脸,只笑眯眯地舔舔嘴唇:“少年,我就喜欢你这欲拒还迎的小骚模样,嗯,你屁股真好看。”
说罢,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火曜沉默地捂住眼:“……。”
骚……他哪里欲拒还迎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楚瑜也没有去理会蔫气的火曜,只一直留心的窗户边,果然香气随风一散,又一道白影浮现在窗缝隙里。
楚瑜想了想,把最后一只烤红薯扒拉出来,放在了窗外上。
然后马上又退回了花圃里。
热气腾腾的红薯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发诱人的芳香。
静静地勾引着人的食欲。
约莫半刻钟,红薯都已经凉了,却没有任何动静。
楚瑜有些失望,随后叹了一声。
只是她才叹气完,却忽然发现一小截雪白的袖子在窗台上速度极快的一扫。
烤红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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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二章 钓猫
楚瑜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火曜,见火曜一脸呆怔的模样山河泪之仁者为王最新章节。
“你看见了没有?”楚瑜转回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火坑。
火曜沉默了一会,点头:“看见了。”
语毕,他忽然足尖一点,转身向厨房的方向掠去。
楚瑜挑了挑眉,却没有阻止他。
一看就知道火曜这货十有**去拿食物‘色诱’,不,引诱房间里的‘猫儿’觅食,刷好感度。
只是待她看见火曜命人拖着一车半人高的各色吃食过来之后,还是忍不住身躯一震,吐槽:“你这是喂人,还是喂熊?”
火曜清秀冷峻的面容上难得地闪过一丝赧然:“这个,因为不知道现在的三爷喜欢吃什么,所以都试试罢。”
楚瑜:“好罢。”
……
火曜小心翼翼地将一叠精致的点心放在窗台上,然后立刻躲回花圃里,但是……一刻钟过去了,窗口里一片幽寂,无声无息。
火曜没气馁,立刻轮番亲自将车里的美食都一盘盘地放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
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些动作,却没有再见过门缝里还有人影出现过。
楚瑜看得都累,干脆地把霍三娘拿来的红薯埋地坑里烘着,径自转身睡午觉去了:“你慢慢试。”
临走前她顺带把往火曜身前凑的霍三娘也打包带走,毕竟火曜还算识趣,她就不逼良为娼,嗯,不放狼女欺辱良家儿郎了。
“少年,等着姐姐嘎!”霍三娘依依不舍地对着火曜招手,火辣辣的目光和她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一样‘绵长不绝’。
直看得火曜连烤鸡碟子都捧不稳,只想能离开
……
楚瑜的是被一连串的“霹雳哐当!”“啪啦!”“砰!砰!”噪音给吵醒的。
她不急不徐地穿好了衣衫,披上暖裘,揣好了暖炉才往门外而去。
她一出门,就看见满头乱发的霍二娘耍杂技似地头上顶了只盘子烤鸡,嘴里叼着一只鸭腿,左手提着一串冬日里罕见的西域马奶葡萄,右手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是各色点心乱七八糟地堆成小山似,稳稳当当地向楚瑜走来。
楚瑜呆了呆:“……你这是准备去卖艺,还是开杂食店卖吃食?”
霍二娘把嘴里啃得只剩下骨头的鸭腿一扔,一边吧唧吧唧地砸吧嘴,一边殷勤又兴奋地凑上前,把手里的盘子往楚瑜手里塞:“好吃的,好多好吃的,今儿我请客,小姐**丝盗墓团最新章节!”
楚瑜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下一身灰扑扑的霍三娘:“你这是办完了水曜,事后补一补身子的消耗?”
霍二娘手一挥。一边啃着葡萄,一边满脸抑色:“哼,那小骚包功夫不差,还叫了帮手,我都把丫的裤子剥了,却功亏一篑。”
但是不知道想起什么,霍二娘艳容上露出妖艳的笑来:“看不出来,那小骚包细腰扭胯的像雌伏男人身下的小爷,却也是个有料的,我摸了好几把,这顿打也不算白挨。”
楚瑜瞬间就想起了水曜那妖娆的水蛇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挑眉:“那你还是没能办了他,怎么这会子饿成这样?”
“回来的时候半道上捡来的,不吃白不吃,我啃不着那小骚包的肉,只好先啃点别的玩意填肚子!”霍二娘嘿嘿一笑,有点很恶狠狠地啃了一口葡萄,同时比了下身后。
楚瑜转脸一看,正见着火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身都是食物汤汁不说,头上脸上还挂了几片黄瓜菜叶,一身精致滚饕餮纹边的青色劲装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火曜一抬头,看见楚瑜望过来,顿时一窘,只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那……那什么,可能三爷不太饿。”
楚瑜的目光落在附近那一扇已经阖上的白窗,轻叹了一声:“什么不太饿,是你这么不停地折腾了,惹得三爷烦了把所有的东西扔了你一身罢?”
火曜身形微僵,默不作声地转身吩咐人收拾满地的狼藉,却也算是……默认了。
楚瑜拢了拢肩头的狐裘,摇了摇头:“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不管是威严的四方神尊白虎,还是皮毛华丽的白猫,都是傲娇又警惕的猫科属,齿爪锐利又骄傲矜持。
太刻意和贸然的接近和接触,很容易让对方不耐烦和恼怒。
“那要怎么办?”火曜听着楚瑜说得头头是道,心中难免生出敬佩来,虽然觉得自家主上被比喻成猫……嗯,四方神尊里的白虎,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知道楚瑜一向鬼点子多,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也不一定。
楚瑜笑了笑,耸肩:“凉拌,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火曜:“……。”
这丫头分明是在耍他罢?
……
楚瑜看着火曜无精打采地走了,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幽光。
她转身就吩咐一边正在努力将烧鸡分尸的霍二娘:“叫上三娘,俺们去一趟后山的沁水溪。”
霍二娘立刻点点头,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一股脑地抱进了房间,再把睡眼惺忪的霍三娘拎出来,跟着楚瑜一同往后山而去了。
这时候的风烟山后山,虽然白雪皑皑,但是溪水却没有全然封冻,有潺潺的水流顺山石而下。
楚瑜站在溪涧边的大石上,提着个铁桶,也顾不上天寒地冻和溪涧湿滑的危险,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臂,指挥着霍二娘和霍三娘在顺着溪涧里翻抓什么。
她眼尖地指着石头缝里的钻出来的一道粉红色的细影:“二娘,那里,看见没,从石头下面跳出来了!”
霍二娘立刻足尖一点,敏捷地在半空中翻个跟斗,手里的细竹篾子在水上一抽,“啪!”
银光飞溅,那水里的粉红细影就被她一下子抽了出来,准确地被弹进了楚瑜手里的铁桶。
楚瑜满意地低头看着桶里的五寸长粉红色浑身剔透如水晶一般的小鱼:“不错,第三条了,咱们再抓几条,就收工!”
“这鱼好吃么?”霍三娘瞅着她桶里的小鱼,娃娃脸上闪过好奇。
楚瑜看着桶里的鱼儿,舔了舔嘴唇:“那当然,这鱼叫寒水梅花鱼,最喜吃梅花和碎雪,也就是这个季节山上白梅盛开,它们才出现,天一热就全沉水底睡觉去了,它们肉质剔透肥嫩,细腻如膏脂,带着梅花冷香,但一烤鱼油滴答,保管香得你爹娘叫啥,你都不记得了。”
早年,知府大人设宴款待京城上官,老胡偷偷捣腾了一条回来,她从此就惦记上这宝贝了,也是最近下了才发现风烟山居然有这等好货。
霍三娘听得口水直流,娇笑一声:“真的嘛,待我多抓几条,吃饱喝足好把小爷们通通操翻!”
说着,她身子一掠,又向溪水里掠去,和霍三娘顺着溪涧上下蜻蜓一般飞舞抽打水面,四处寻梅花鱼。
楚瑜一脸无语地摇头,喃喃自语:“三句话不离扑倒男人,这两个二货真是没救了。”
“我看你才是没救了,那一场大火,怎么竟没有烧死你这个贱人。”一道阴沉沉的男音忽然在楚瑜身后响起。
楚瑜只感觉脑后风声大作,顿时一惊,也不转头,只敏捷地身子一弹,横向猛跳了一步。
正巧避开猛然撞来的一道肥硕圆滚的人影,免去被人撞下溪涧的命运,那肥胖如球的人影没有想到楚瑜竟然能避开自己的撞击,一时间刹不住脚,惨叫一声,整个人向溪涧下滚了下去!
“啊妃常二加一全文阅读!!!”
楚瑜看着那肥硕的人影滚了下去一路撞断无数树枝、滚过嶙峋山石,留下一路惨叫和血迹斑斑。
她不禁心中一惊,这样子摔法,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楚瑜心有余悸之余,却也觉得这种圆球一般的滚法实在有些眼熟:“二元或者三元?”
她一愣,心念电转,立刻转头看向霍家姐妹:“二娘、三娘去把下面那个胖子弄上来看看死了没有!”
“是!”霍家姐妹二人立刻转身就向山下飞掠而去。
不一会,就看见霍二娘和霍三娘举重若轻地提着个胖球一般的人上来,径自将那已经昏过去的胖子扔在地面上。
楚瑜低头一看,虽然那胖子的脸上全是青紫血瘀,但她却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果然是二元!”
大元、二元、三元这仨兄弟给她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要忘记也不容易。
“想法子把他弄醒。”楚瑜大眼儿一眯,冷冷地吩咐霍家姐妹。
她很确定自己听到了二元试图推她下去前,嚎了一嗓子——“怎么没烧死你这个贱人!”
如今曜司的人都以为那一场绣房的大火是宫少宸放的,而目击证人只有她和琴笙,琴笙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她却只说她没有看见谁放的火。
她确实不知道谁放的火,但是却明白地知道不是宫少宸放的,只是没有纠正曜司众人想歪而已。
但她记得一件事,那放火的人是个生手,这也是为何火势烧得慢的原因。
琴学里的人也多只知道绣房起火了,但知道她也在火场现场的人并不多,皆是曜司的高层,她相信他们没有那么无聊把这件事情到处宣扬。
那么知道她也在火场的人十有**就是——
纵火犯!
楚瑜看着霍家姐妹手中几只蓝针扎了下去,也不知道她们还用了什么手法,原本昏迷的大元忽然惨叫一声,浑身颤抖着醒来。
“你……你这个贱人!”他一睁开眼就看见楚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顿时睁大了眼,恶狠狠地就想要扑向她。
但是他肥硕的身躯上全是伤,才一动就疼得几斤肥肉颤抖,跌滚在地。
“啊啊啊……。”
“啧啧,真是的,连点儿疼都忍耐不了,何必学人来干这等阴人的蠢事儿?”霍二娘讥诮地眯起媚眼,抬脚就在给二元肩膀的伤口上一踢。
居然敢对小姐出手,她们好不容易才寻了个主人,若是小姐出事儿,她们可都得被退回
二元顿时惨嚎出声:“啊啊啊啊……好疼!”
楚瑜摆了摆手,示意霍二娘让开点,随后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二元,来,告诉我,那一场绣房的大火是谁放的,你么?”
“呸!”二元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是我又怎么样,你……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和你那侄儿,我大哥……我大哥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
楚瑜眯起眼:“大元?”
嗯,她想起来了,之前火曜有和她提过一嘴,之前她跑路的时候,大元带了一群人不知死活地想对仙仙动手,甚至有不轨之意,后来被仙仙收拾了。
那帮子人好像都成了个废人。
楚瑜轻挑了下眉:“你是在为大元报仇么?”
二元恨恨地瞪着她,一边疼得浑身抽搐,一边面目狰狞地咬牙道:“你……该死!”
楚瑜轻笑,眉眼舒展:“这世上的‘贵人们’总是那么有意思,只许你出手伤人,他人还手便承受不起后果,委屈不已?”
二元窒了窒:“你……哼。”
她顿了顿,一边捏着拳头,一边地睨着二元,笑眯眯地道:“来,告诉我,三元在哪里,谁是你的同谋,谁是你的主谋?”
二元、三元这两货虽然彪了点,但就是个应声虫,早前跟着大元作怪,现在大元没了,十有**还有其他人在他们身后主使。
二元小眼珠里闪过惊惶,随后很是硬气地道:“不知道,就我一个人……我……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敢对我动手,我爹可是河阳知府!”
楚瑜挑了挑眉,轻笑:“好了不得的大官儿,但我记得你大哥大元也是河阳知府的儿子,他怎么没来给你大哥讨回公道,还要你这个二公子出手?”
她虽然不知道琴家到底背景多强悍,但连宁侯的世子被废了,也没见翻起一点浪花来,一个小小河阳知府,又能如何?二元瞬间一僵,脸上浮现出失魂落魄的表情来:“爹……爹爹不肯理……。”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自己说了蠢话,顿时咬着唇对楚瑜怒目而视:“你……欺人太甚,狗仗人势!”
楚瑜愈发觉得好笑:“欺人太甚,嗯,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欺人太甚随身带着法神最新章节。”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儿了。
真是让人后槽牙都痒痒的。
……
“啊啊啊——!”
男人凄厉的哀鸣声在山里久久回响,惊醒了无数冬眠的小兽。
……
琴学
青莲画室内一道窈窕温美的身影正提着笔在细致地描绘着笔下的画作。
纤指如葱,雪腕纤纤,她指尖下的画作柔美得如同女子的模样。
“云轻仙子,好雅兴,这般冷的天气还这般专心作画。”一道笑眯眯的少女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一室墨香宁和。
陆云轻的手一顿,一点墨滴落在宣纸上,毁了方才她的画作。
“楚瑜,我记得秦先生说过,不许你这等不学无术之人踏入青莲画室一步。”陆云轻搁下笔,抬起眼,柔声细气儿地道。
仿佛她不过是在阐述一件事实,而不是在讽刺任何人。
楚瑜径自坐在一张画桌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笑眯眯地道:“也许你该再去问问秦先生,她已经允了我可以随意出入画室,甚至她任意一间藏品室。
陆云轻一僵,随后轻笑一声:“楚瑜,你以为你是谁,先生的藏品室何等贵重之地,皆是先生最珍爱之物,至今我也只去了一次,这大话说出来,你也不怕笑掉了大家的牙。”
虽然这么说着,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宫家大比之局后,秦先生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丝毫不掩饰对楚瑜的赞赏。
楚瑜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道:“哦,这大概是和先生关系好的好处罢,想来云轻仙子应该很了解才是。”
陆云轻闻言,脸色微沉,讥诮地道:“楚瑜,你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粗鄙之女,若非琴家庇护,你这等贱民有什么资格进入琴学?!”
楚瑜看着她,勾起唇角:“所以云轻仙子觉得把我这等贱民烧死或者撞下悬崖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陆云轻闻言,垂下眸子,以袖掩唇淡淡道:“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瑜眯起眼儿:“陆云轻,你是不是装温柔善良公正可人太久了,觉得所有人都看不出你的面软心毒?”
“楚瑜,你若是有证据自去请先生们裁决,或者报官。”陆云轻抬起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微笑。
楚瑜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没错,我没有证据,二元虽然将你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但是那些话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在安慰他的话,确实定不了你的罪。”
她听完了二元说的话后,都忍不住要为陆云轻说话技巧鼓掌。
诸如——
“她是琴家庇护之人,大元虽伤得冤屈,却无人能再为他讨回公道,唉,若不想认命,也只能天不助人,人自助。”
“楚瑜的那绣房太过偏远,若是起火只怕一时间都难以施救,唉……。”
“今日琴学诸人都要在前厅参加庆功宴,后学太冷清了,一个人都没有。”
“天冷雪大地滑,也不知道楚瑜一个人去后山山涧作甚,一不小心落下山涧,可怎么好?”
“……。”
此类种种言语,皆是陆云轻温言轻语,没有一处能显出是她心怀不轨,但细细听去,无不充满了挑拨暗示之意。
时间、地点、手法,她甚至都替二元安排好了。
“楚瑜,我提醒你,你是琴家的人,我却也是上京陆家的嫡出小姐,有些话你可听不可说,一说便是诽谤。”陆云轻轻声细语,径自提起笔继续在宣纸上作画。
楚瑜眯起了眼,从桌子上跃了下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捏着拳头,一边向陆云轻款步而去:“云轻仙子是个斯文人,我楚瑜却不是,只知道这世间之事,若是不能正儿八经地在人前辨个分明,那就只有后一种在暗地里处置个明白的路。”
陆云轻似瞬间感觉到了危险,梭然抬头,脸色有些发白:“你想做什么?”
楚瑜笑了笑:“不干什么,揍你!”
说着,她猛地抬起拳头一点不客气地朝着陆云轻的小腹狠狠地揍了过去。
楚瑜虽然没有什么内力,身上却是会招的,街头巷尾抓贼斗地痞,没点拳脚功夫怎么能行,对付陆云轻这这样的娇娇女,简直再容易不过。。
“砰!”陆云轻瞬间呜咽一声,整个人撞向身后的桌子,痛得蜷在地上。
她这辈子连家中长辈都没有动过她一根寒毛,高门大户里习惯了婉转曲折的磋磨人的手法,学的也是绵里藏针置人于死地的方式。
贵妇娇女真要取人性命,也是让左右家丁和办事儿的粗妇动手,哪里见识过这种女儿家上来就那么暴力的手段,她吓得一时间连呼救都叫不出来十国帝王最新章节。
楚瑜上前几步,提着她的领子将她拉了起来,抬起拳头在她眼前晃了晃,冷笑:“陆云轻,今儿我就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逼人太甚,奴才都敢把皇帝拉下马,何况你们这些富贵娇花,真觉得世人都必须围着你们转才是真理,却不晓得碰上个横的,教你从做人!”
说着,她一拳头毫不客气地在陆云轻的胸口的软处狠揍下去。
打软不打硬,捏柔不碰横。
女打上三路,男揍下三路。
怎么狠,怎么毒,怎么来。
街头打架没下限的方式,楚瑜门儿精。
她一通老拳转揍陆云轻的胸口,直打得陆云轻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却偏偏晕都晕不了。
痛得死去活来。
“不……啊啊……救……救……。”画室里一路回响她哀哀地叫声。
霍二娘和霍三娘两个蹲在房梁上看着楚瑜在那狠揍陆云轻,无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胸部。
“好疼啊……。”霍二娘揉着自己的大胸部,打了个寒战,都是女人,怎么能不知道那软处被狠揍是个什么滋味。
霍三娘也忍不住嘀咕:“哎呀,小姐这手段,还真是……爽!”
怎么不爽呢?
最讨厌这种婊里婊气儿的女人了,你明知道她阴狠手段,却偏拿不住她的把柄,还有什么比啥把柄和证据都不要直接暴揍她一顿来的舒服的?
楚瑜揍人揍了个爽,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站了起来。
陆云轻地上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面如金纸,腥红含泪的眼底却一片怨毒:“你欺人太甚,有本事……有……就……打死……我,否则……我定……定要教你……。”
“多谢你提醒。”楚瑜低头睨着躺在的陆云轻,轻嗤一声打断了她:“陆云轻,我已经没有什么耐性由着你这条美人蛇没事儿就偷偷用你的毒牙咬人一口。”
说罢,她抬起头朝着霍二娘道:“二娘,药!”
霍二娘立刻跳下来,往她手里放了一颗红色的药,笑眯眯地道:“此药唤作——和尚倒尼姑笑,原本是西域汗血宝马配种用药,人用了以后,若无解药,七日便要发情一次,丧失理智,和尚都会热情如火,尼姑会见个公的就要往上骑!”
楚瑜眼角一抽,点点头:“如此精彩绝伦的药,果然符合你们姐妹的作风,就喂咱们的云轻仙子试试。”
霍二娘立刻点头,一把捏住陆云轻的脖子,不顾她惊恐的拼死挣扎,一把将药塞了进去,啧啧道:“哎呀,大妹子,便宜你了。”
“呜呜……不……。”陆云轻只感觉喉咙被一痛,那药丸瞬间落了肚。
楚瑜看着萎靡在地的陆云轻,笑眯眯地道:“云轻仙子,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楚瑜的人了,每隔七日,我都会派人给你送解药,愿你我日后主仆情深。”
看着陆云轻眼底一片绝望,面如死灰,楚瑜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瞧,我现在这才叫欺人太甚,喜欢么?”
……*……*……*……
飞雪片片入人间,银装素裹满山河。
楚瑜抬起眼,看向天空浓厚的阴云,拢了拢自己的领子后,低头专心地烘烤着红泥小炉子上吊着的几条五寸长的小鱼。
“滋滋”的油脂滴落在或红色炭火上,发出诱人的香气,粉红色的鱼肉渐渐变白,烤成了漂亮的焦黄色。
寒夜里,浓郁的鱼肉焦香气弥散了整个紫云居。
楚瑜举起一条烤好的鱼肉,满意地闻闻那诱人无比的香气,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吃了两条鱼后,她伸了个懒腰,将一条烤好的鱼随手搁在窗台边的碟子上,转身去了茅厕。
不一会,她回来之后,便瞥见那窗边的小鱼不见了。
她眯起眼笑了笑,坐下来继续烤鱼,将烤好的小鱼,吃了个精光,只余下两条,她顺手搁在窗边,似自言自语地道:“一会二娘和三娘打野食回来了,再给她们送去。”
说着,她便转身似准备收拾小炉离开。
但她转身的刹那又猛然转了回来,一把揪住手上银线一拉,就把那已经没入窗子里的碟子给拖了回来,顺带还拖出一只细白如玉,修长精致的手。
“偷别人的鱼,不是好猫猫呢。”楚瑜慢条斯理地拽着银色的线,顺手按在那只雪白的爪子,嗯,玉手上。
------题外话------
琴猫宝:鱼。
楚瑜:想吃不?
三爷:嗯,吃鱼。(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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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三章 你是鱼?
窗缝里,幽幽暗暗的雪地反光照见半张清冷苍白却精致出尘的无双容颜至尊逍遥纨绔最新章节。
他一只琥珀妙目被雪光映照出惑人的浅金,毫无表情的瞳孔微竖,似某种高贵而优美的夜行大型猫科动物正从黑暗中居高临下地冷冷睨着她。
双方目光一触,楚瑜一笑,瞬间收手,立刻用平生最敏捷的动作迅速退出数步!
就在她收手的霎那,那只盘子瞬间爆开,粉身碎骨。
楚瑜看着破碎的盘子,心有余悸,若是她稍微慢了半步,只怕那碎裂的就是自己的手了。
她再抬眼,就见那窗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隔绝了所有的目光与窥伺。
但是,盘子上的小鱼却也——不见了。
楚瑜大眼亮晶晶地看着那窗户,唇角弯起一点奇异的笑容来,好半晌,她转身便愉快地哼着自己编的小调,提起小炉子向房间走去。
“喵喵喵,有一只猫猫,毛茸茸,眼睛大大,耳朵软软,爪子尖尖,它叫…鱼鱼鱼鱼鱼鱼,我要吃鱼鱼鱼鱼。”
隐没在阴影里的火曜被她那荒腔走板的调子刺得抖了抖,沉默着望天。
猫者,宠也,虎者,食人也。
也只有楚瑜那丫头会将“白虎”当成猫罢。
……
第二日,楚瑜又打发了霍家姐妹一起去山后的溪涧去寻桃花鱼。
霍家姐妹昨夜里被楚瑜早早地赶出紫云居,没有吃上美味,今日自然更卖力地要分一杯羹。
折腾了一天,主仆三人捣腾出来十几条小鱼。
楚瑜见收获颇丰,干脆地在紫云居前的小花圃里架上了烧烤架,开始烤鱼。
她负责烤鱼撒料,霍家姐妹屁颠屁颠地分别打下手和捣腾炭火,待得桃花鱼的香味飘散了一个时辰之后,连火曜、土曜都忍不住频繁地出入紫云居送各种物件恭喜傅少你有喜了最新章节。
楚瑜倒也大方,招呼他们过来,分了两条桃花鱼给他们,火曜和土曜装起初还腔作势地拒绝一番,结果吃的时候还为半条鱼尾巴打起来。
水曜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边劝架,一边警惕又委屈地瞪着霍家姐妹,却偷偷摸摸地趁众人不备地蹲了身子用油纸顺了一条桃花鱼进袖子。
他刚想溜走,却被人一脚踩在后袍上,差点摔个狗吃屎。
水曜恼火地抬眼,咬着小手绢怒道:“谁呀,踩人家的衣衫作甚,缺德……。”
“小骚包,这鱼儿是我家小姐的,你不问自取就是找削,要怎么惩罚你呢?”霍二娘居高临下地睨着水曜,一脸妖艳到狰狞的笑:“不过姐姐很善良温柔的,只要你脱了裤子让姐姐玩一玩,姐姐的鱼儿都是你的!”
说着她举起两条已经被啃得只剩下和鱼头的桃花鱼尸体在水曜面前晃荡,一副色眯眯地主老财的模样。
水曜一转脸看见又是昨天那个差点把自己强了的女霸王,顿时吓得捂住脸惊声尖叫起来:“嘤嘤嘤……歹势,又是你这个恰查某,火曜,救救人家!”
火曜一巴掌扇开土曜踹过来的腿,捞回那飞到半空的半截烤鱼尾巴,头也不回地冷道:“没空,滚。”
水曜一边和霍二娘刀刀狠辣地过招,一边伤心抽泣:“呜呜呜呜……郎心如铁,当初睡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心,现在叫人家滚……歹势!”
众人瞬间静默,鸦雀无声。
火曜瞬间俊脸阴沉,回头怒道:“不要把出任务的时候挤一张床说得那么恶心!”
“嘤嘤嘤……睡了人家不认账。”
“闭嘴,老子的鱼尾,土曜,你给我吐出来!”
“哈哈……。”
……
楚瑜一边笑眯眯地烤鱼,一边看热闹,不时啃上一口烤鱼,得闲时目光轻飘过紫云居琴笙房间的窗,却并不见其中任何动静。
窗内一片沉寂。
她挑了挑眉,也不着急,只悠闲地将鱼儿烤得更香。
这一次到傍晚楚瑜收档,小厮们都来打扫的时候,她没有留下任何一条鱼。
紫云居的右侧的房间的窗,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萧瑟。
……
第二日,楚瑜又一大早起床就拖着霍家姐妹去后山,这一回,多了两个自愿帮忙的帮手——火曜和土曜。
人多力量大,这日收获更多,足足二十几条桃花鱼。
飞雪片片,寒风簌簌。
楚瑜照旧在紫云居红泥小炉燃两个,清冷梅花小酒开两瓶,大大方方地七曜里的几个关系稍近的喝起了小酒,喝多两杯,便看着霍家姐妹追着儿郎们狼狈地四处逃,笑得直打跌。
连老金和金姑姑都过来分了一杯羹,只赞桃花鱼的滋味一绝。
如此,紫云居罕见地热热闹闹过了好几日,烤鱼的香气绕梁不绝,她却都不曾再留下一条鱼。
直到最后一日,临近烤鱼宴的尾声,她瞥见那紧闭的白窗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细缝。
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后仿佛不经意地遗留了两条烤得热乎乎,香气撩人的桃花鱼放在了那窗边。
再然后,她便自顾自地指挥人收拾起院子来。
等到院子收拾干净,那鱼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楚瑜望着空空如也的盘子,轻笑,很好,有猫儿忍不住了。
从这日起,她虽然不再在院子里举行烤鱼宴,但却还是每天都让霍家二娘或三娘去寻几条桃花鱼儿来,做好后除了喂饱自己和霍家姐妹,定留出一份在某个时辰搁在那白窗边。
如此第二日醒来,那遗留在窗外的盘子上必定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如同洗过。
这像是一种奇异的默契。
每次看见盘子空空,楚瑜心情就变得很好,颇有点阳光普照的感觉。
嗯,也许再过不久,她就能把那只猫诱出房门也说不定?
……
这一日,楚瑜从秦先生的画室里出来,提着小桶正准备去后山时,却忽然被人唤住了。
“姐姐。”一道少年轻软的声音忽然唤住了她。
楚瑜一听那把声音,顿时神经一紧,只当做全然没有听见地转身要走,不想眼前影子一晃,少年清瘦的身影顿时鬼魅般出现在楚瑜面前。
但立刻有一双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拦住了他,霍三娘笑眯眯地对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小孩儿,你毛还没有长齐整,就要拦路劫色,不觉得早了点?”
自打楚瑜上次差点被二元推下山涧,霍家姐妹跟在她身边的时候警惕多了夜赎全文阅读。
长了一双猫眼的清秀少年却看都不看霍三娘,只直勾勾地盯着楚瑜,很委屈:“思春的姐姐,你为什么不理小司,是因为哥哥没有给你暖床么?”
楚瑜一个踉跄,揉了揉眉心,转过身无奈地看向宫少司:“小司……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思春的姐姐,哥哥想要见你。”小司软声软气地歪着头道。
楚瑜顿了顿,淡淡地道:“可是我不想见他。”
说罢,她转身便想走。
小司点点头,却道:“哥哥说了,你会去见他的,因为他并没有打破琴三爷的头。”
楚瑜脚步一顿,眼底闪过幽寒的光,她看了看附近并无其他人,方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向小司:“好,我同你一起去。”
那妖货,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霍家姐妹在,她总是不必担心他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小司点点头,转身领路,楚瑜跟上,霍家姐妹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
小司走了一段,忽然转脸看向楚瑜,大大猫眼里有点忧伤:“哥哥病了,思春的姐姐,你知道么,他病得很重。”
“哦,关我什么事?”楚瑜面无表情地道:“还有,再说一次,我不叫思春的姐姐,你可以叫我小鱼姐姐,或者楚瑜。”
这两兄弟是在打悲情牌么?
可惜,她并不觉得欠了宫少宸什么,倒是那妖货还欠了她三个要求。
小司轻叹了一声,尖尖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地看向她:“可是哥哥病了,谁给姐姐暖床,难道姐姐不会欲求不满么,要不然换小司来给你暖床?”
楚瑜一个踉跄:“噗——!。”
她有点狼狈地稳住身形,扶着柱子——她真是愚蠢,居然用正常人的思维去估量这对奇葩兄弟二人组。
……
终于到了一处书房,楚瑜就看见一处软椅上慵懒地依着一道穿着淡蓝色滚华丽狐狸毛边的优雅人影。
他正静静地看着手里的书,半垂的丹凤眸眼尾微翘起一点精致的弧度,挺鼻朱唇如雕刻,半张隐没在有些昏暗光线里有些病态苍白的脸,让宫少宸整个人多了一种她从不曾见过的深沉幽暗之感,他看起来像长在幽幽暗河里的一株妖娆而致命的奇异植物。
听到脚步声,他从书册里抬起头,微微挑了下巴看向她,弯起精致的丹凤眼:“来了?”
金玉相击一般悦耳低沉的男音让楚瑜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那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轻佻又虚浮的男人。
但是,下一刻……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小女郎你终于舍得来看本公子了,可知本公子为了你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两圈。”宫少宸轻托着自己的下巴,很是有些忧伤地看着她。
“演,你继续演。”楚瑜轻哼一声,只当方才的那一幕不过是自己的错觉,面前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爱作妖的妖货。
她随手扯了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说,你又要作什么幺蛾子了。”
宫少宸轻叹一声,摇晃着手里的羽扇,一脸伤感:“小女郎,你可真是无情,本公子给你的聘礼展现了如此深刻的诚意,你却在未婚夫受伤期间不闻不问,难不成你要做那爬墙的潘金莲?”
楚瑜额上青筋一抽,冷冷地道:“我若是潘金莲,第一个药死你这作妖的武大郎,还有我什么时候收下你的聘礼了?”
宫少宸轻叹了一声,有些幽怨地用扇子掩了口鼻,只露出两只妖娆的丹凤眼睨着楚瑜:“小女郎前些日子提出要本公子应你三个要求,不就是聘礼么,待本公子身子复原后便成亲不是?”
“就知道你这妖货要作妖!”楚瑜冷笑一声:“且不说我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就算我答应了你,现在我悔婚也无大碍,但是你若违背毒誓,就不怕血亲不存,前程尽毁?”
宫少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极深极暗,让楚瑜不禁微微打了个寒战。
待定睛看去时,宫少宸已经垂下眸子,有些哀怨地轻叹:“本公子一片心意,小女郎总是不明白,也罢,日后你总有明白我一片真心的时候,只是……。”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道:“小女郎,就算不提别的,你可还记得咱们还有一个约定——若是三局大比里,你输了,非但琴家再不得触及官造,你也会属于我。”
楚瑜闻言,身形一顿,冷冷地看着他:“记得。”
“那就好,前些日子本公子身子不好,第二局大比推迟了。”他顿了顿,摇晃着羽扇轻笑:“如今我也康复了,我已经与苍鹭先生说了,第二局大比就在十日之后,咱们明日起就可以开始交换居所,互相监视,免得有人作弊如何?”
楚瑜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颔首:“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我知道了顶级成长系统最新章节。”
说罢,她起身便要离开。
宫少宸看着她的背影,似笑非笑地道:“小女郎,我期待着你再现一回‘奇迹’。”
他很想看看这一回,她要怎么赢他。
楚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意味深长地回了他一句:“嗯,我也很想看看你能否重振‘雄风’。”
她记得帮宫少宸诊治的大夫是老金派去的罢?
也不知道,他的老二,还能站得起来否。
宫少宸只觉得楚瑜这话有些奇妙,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便只目送着她远去。
看着楚瑜远去的背影,宫少司忽然慢吞吞地开口:“哥哥,你确定藏宝图在她身上么?”
宫少宸慢悠悠地晃着羽扇,妖娆的丹凤眸渐深:“不确定,只是一种直觉。”
宫少司:“哦……你还直觉她会嫁给你,可是我觉得思春的姐姐只想揍你,怎么办?”
宫少宸轻笑:“你不信,那就等着罢?。”
他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我,从不打诳语。”
一点幽幽诡诡异的掠过他妖娆深邃的眉目。
是的,从不。
只信言灵,必一语成谶。
……
楚瑜也没有了去抓鱼的心思,只在新的绣房里发了半天呆,苦思对策,直到天黑才一路心思重重地回到紫云居。
还没有靠近,她就听得紫云居内有纷纷脚步声,还有人在低低的唤:“主上……。”
楚瑜一抬眼,便看见紫云居里,除了隐没在阴影里的暗卫不动,火曜、土曜、木曜、日曜、月曜、水曜……甚至金姑姑都站在了院子里。
她心中一惊,莫非出事了?
她立刻加快了脚步进了院子,却见众人都在抬头,不知看什么。
她下意识地也跟着抬头:“这是怎么了?”
却不想一抬头,便微微睁大了眼。
只见一轮巨大的冰冷圆月下,一道幽白的、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屋顶尖翘斗拱上,寒凉的月光为他如玉一般苍白到透明的面容和颀长身形镀上一层清冷华丽的银雾,寒凉的夜风梭然掠起他身上白色衣袍,宽袖长袍如飞舞的巨大而绮丽的羽翼。
他满头乌黑如缎的长发也随风撒散飞扬,在月光下倒映出幽暗的光泽来,唯一双冰冷的琥珀色眸子在这月光下泛出异样的金色,几似会发光一般冷冷地、睥睨地看着人间。
似万物皆在其间,又似万物皆不存其中。
……
皎皎月中仙,昆仑雪中神。
楚瑜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看见了不属于人间的存在,美丽到虚无的存在。
她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所有关于那个男人风姿的赞誉,从不曾言过其实。
若天地间真有神祗。
当如是。
……
“主上,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房顶上去了,他在上面不知道找什么。”金姑姑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
楚瑜一愣,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风声簌簌,她一转眼,便见着那屋上的月神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然后……
他颀长的身子微微一倾,就这么轻飘飘地倒了下来。
紫云居里没有人一个人动。
除了楚瑜……
“小心,救人啊!”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狂冲过去,抬手去接。
“砰!”一声闷响,楚瑜眼前一花,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而坐在她肚子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月神,忽然垂下金色的眸子,睨着公主抱一般托着自己的楚瑜:“你是鱼。”
“嗯?”楚瑜呆愣。
美人骄傲地翘起了精致的下巴,冷冷地道:“吃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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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爱你们,新的一年,愿我们能继续长长久久地一路同行,妞儿们,么么哒,送上新年礼物一份,琴猫猫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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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四章 我的猫儿,我的鱼
她好像看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瞬间“biu”地一声正式变成了——傲娇的猫金色权力最新章节。
楚瑜看着他冰凉泛金的眸子,冷冷地睨着自己,那么傲慢,却让她心头忽然间就动了动,也顾不得浑身被撞得生疼,只有些试探地道:“琴猫猫,你在屋顶上,是在找我?”
“你,不是鱼么。”琴笙淡淡地挑了下精致的修眉。
他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楚瑜沉默了一下,挠了挠头发:“我是鱼……吧。”
这话问得她有点懵逼。
“鱼”是在说她的名字么?
“不过不是那种能吃的鱼。”楚瑜垂下眸子补充了一句。
月色下,怀中的美人容色太盛,似全身都在发光,潋潋耀目,让人不敢逼视。
不过,他会知道她的名字里有“鱼”,应该是这几日有留心其他人唤她名字罢?
这,可算是好兆头?
琴笙看了她片刻,似有些不满意楚瑜不看自己,如玉指尖一挑,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冷冷地道:“吃鱼。”
楚瑜不防,一抬眼就撞进那双近在咫尺,被月光倒映成冰凉浅金色的瞳子里,只觉得像瞬间跌进了一片清冷明媚的月光海中,竟呼吸一窒,有溺毙之感。
她莫名其妙地红了脸,晕乎乎地点头如捣蒜:“哦……吃吃吃我,啊,不……吃吃鱼鱼!”
这只仙仙的猫儿,实在傲娇到迷人。
从此,一名铲屎官,不,一名饲养员在这花前月下和……曜司众目睽睽下正式诞生。
……
“鱼。”桌前白衣美人淡淡地吩咐。
桌子边窈窕的身影立刻将自己面前一盘已经挑好刺的白净鱼肉送到他面前,殷勤地道:“来,白灼梅花鱼,只洒了盐,入口即化哟。”
琴笙抬手举筷,动作优雅地开始品尝了起来。
楚瑜托着腮在一边看着他吃,心情极好。
若换了以前,她绝不会相信自己看着一只大爷似的猫咪吃食,不,看着一个人吃饭,都能看得满心柔软。
大约,是因为面前的人总让自己想起仙仙的缘故罢。
虽然琴猫猫性情傲娇、冷淡了些,但是如今看来,却觉得除了不够温柔以外和仙仙没有太大区别呢。
她莫名地相信还能有一天,听面前的猫儿温温柔柔,眼眸濡湿地唤她一声——“小姑姑”毕竟他们都一样地信赖着她,而且到目前为止,除了她以外,面前的这一只骄傲的猫儿,还是不许曜司中的其他人踏进他房间一步。
这让楚瑜莫名其妙地有一种骄傲感。
她笑眯眯地愈发殷勤地帮琴笙挑鱼刺,剥好了送到他的面前。
以前喂仙仙喝牛乳,现在喂琴猫猫的感觉那么相似。
失而复得的感觉,原来如此美好。
……
琴笙用完了碗里的午膳,放下了筷子,冷淡地起身:“伺候本尊沐浴更衣。”
楚瑜看着他起身便往房内而去,自然而然地把她当小丫鬟使唤,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嗯,这点不好,琴猫猫那自称本尊的态度,老让她想起某尊硬阴森森的大神——琴三爷。
以后一定要想法子让这只猫儿改掉这讨厌的自称!
“好,马上就来,等等!”楚瑜一边把碗筷熟练地扫进一只木盆里,端着就往门外跑。
门一开,露出张土曜的娃娃脸,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他利落地伸手接了木盆,有些羡慕嫉妒恨地瞥了眼房内那一抹修长冷傲的白影,嘀咕:“为什么呢,三爷就买你这条鱼的账,明明咱们都用了同样的法子!”
连金姑姑都知道楚瑜在紫云居折腾烤鱼是为了试图接近三爷,所以没有阻止,但是为什么三爷只买楚瑜的账?
他们供奉的美食可完全不少,什么烤鱼,烤乳猪,烤羊肉……
结果都是被三爷宽袖一甩,每人被甩了一脸汤汁肉菜,灰溜溜狼狈不已。
实在太匪夷所思逆天宝宝腹黑娘亲全文阅读。
楚瑜有点得意挑起下巴:“学着点,手段用老,就是作蠢,你们真当猫儿这种生物傻么,琴笙还看不出你们那点心思?”
琴猫猫那样傲娇又聪敏的存在,怎么可能再被同样的手段忽悠?
“哼,得意什么,三爷允你接近,一定是因为你看起来最没能耐,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土曜鼓起娃娃脸,没好气地嘀咕。
楚瑜一听,就眯起眼冷笑:“是嘛,是哪些家伙在琴笙从房上落下来的时候,却连伸手都没有伸手接一把,还是我这个最没能耐地冒着被砸死的危险去接人!”
土曜眼里瞬间闪过心虚的光,他尴尬地低声道:“那是因为三爷武功盖世,过悬崖如履平地,谁能想到三爷竟然一点内力都没用地跳下来?!”
毕竟,看着三爷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只有一半个拳头大小的屋脊斗拱之上,飘然欲仙的绝世姿容,任谁都不会担心他会摔着罢?
楚瑜撇嘴:“哼,你们也不想想琴笙现在这状况不稳定,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会不会武艺也不过是凭着身体本能,一时间不记得用内力也是有的!”
她完全忘记自己当时其实根本没考虑那么深,冲过去也只是下意识地去接了一把而已。
土曜闻言,倒是若有所思地颔首:“这倒是。”
把土曜训了一顿,楚瑜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好了,你且去罢,我要去帮琴猫猫洗毛了。”
土曜点点头,“哦”了一声便要离开,却忽然想起什么,一转身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楚瑜:“那什么……你是女孩子,帮主上沐浴不合适。”
楚瑜一看他满脸防备,只担心她会占琴笙便宜的样子,便挑了挑眉:“要不,你来?”
土曜:“呃呃……那你仔细些。”
说罢,他捡了盆子转身匆匆离开。
送个菜都差地被主上摔成八瓣儿,伺候主上沐浴这种事儿,还是算了罢了。
楚瑜才关门,就听到身后一道一道冷冽低柔的声音隐着一丝不耐响起:“还不过来,在做甚?”
楚瑜关好门,盯着门发了一会呆,沉默着摸出一根腰带往眼睛上一扎,慢吞吞地往回摸索着走去。
琴猫猫是只傲娇又好干净的猫儿,每日吃完小鱼,沐浴洗毛是必须的功课。
身为铲屎官,不,身为饲养员的她既不想因为拒绝帮猫儿洗澡,惹漂亮的猫儿不高兴,也不想整日因为看刺激性美男躶体而爆鼻血早衰。
所以……
她只好采用盲人摸象的方式了。
好容易摸进内间里,楚瑜熟门熟路地从一边墙壁上摸下一条毛巾,一边转身摸木桶,好容易摸到了熟悉的木桶边,她立刻转身将手里的毛巾放进水里揉搓浸水。
耳边传来琴笙清冷的声音:“你做什么去了,若是以后再那么慢,就不必来伺候了。”
楚瑜一边将那浸满了水的毛巾顺着声音的方向擦上琴笙的肩膀,一边被手下无意触到琴笙肌肤那细致如包裹着炭火丝绒般奇异触感撩得心猿意马,只心不在焉地点头:“嗯嗯……。”
水声哗哗作响,烟雾蒸腾熏上眼鼻,她脑海里开始莫名地地浮现出早些日子无意撞见过琴笙出浴的画面,愈发气虚神短。
每次伺候琴猫猫沐浴,真乃是一种……修行!
楚瑜默默地想着。
却不想,她这口气儿还没歇着,就觉得眼前一凉,随后那绑在眼睛上的腰带瞬间被琴笙给抽落在地。
“应承得那么顺口,想来你是早已不想伺候本尊,那就滚出去罢。”琴笙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哎!”楚瑜还没有来得及抢救自己的腰带,就见眼前风景撩人——水气缭绕间,有傲冷美人下完了驱逐令背过身去,烟雾之间,他宽肩窄腰,肌理精致,雪肤微光。
“噗……。”她呆了呆只感觉鼻间微热,也不知道是那蒸汽熏得眼晕,还是面前春色如酒,蒸得她浑身发热,再一抹自己的鼻间,就见血色殷红。
她晕乎乎地晃了晃,身子像煮熟的面条一般软趴趴地——化了。
失去一切意识前,她脑海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傲娇的猫儿难伺候,饲养员不好做。
她的墓碑上会不会写着——某女,x年x月卒于窥伺猫儿洗澡,鼻血尽而亡,善哉。
真乃,人间悲剧。
……
“没有什么大碍,大概是最近天寒地冻,这丫头最近却太频繁地去后山抓鱼,感染了风寒,有点烧。”
“既无大碍便好,毕竟十日后就是第二局大比,楚瑜已经允了要应战。”
“还有就是这丫头太过脆弱了些,我见她肩膀、手臂、膝盖都有些淤紫红肿,想来是那日去接住坠下的主上时受的伤女王老公未成年最新章节。”
“这样么……。”
……
楚瑜昏昏沉沉之间,隐约地听着自己耳边有人在沉声地商议着些什么。
她虽然想要细听,却奈何睁不开眼,只觉得倦极,在药香沉沉里睡去。
待得她再醒来的时候,却是被自己双臂一阵阵难忍的刺痛痛醒的。
“唔……。”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动一动,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丫头,不要妄动,待老夫为你疏通经络。”一道苍老熟悉的男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
楚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禁一愣:“老金?”
她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臂,瞬间就清醒了,瞪大了眼儿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扎满了自己两条手臂的银针,瞬间浑身僵木:“啊啊啊——这是什么?!”
老金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轻哼一声:“金针渡穴,听过么,丫头?”
楚瑜一呆,脑子里瞬间闪过前生看见的那些武侠话本里的传说,似有点印象,干巴巴地道:“听……听过……那是做什么的?”
“那是为你调理气血,疏通经脉,聚气丹田,输入内力的前奏。”金姑姑沉稳的声音在老金身边响起。
楚瑜一愣,看向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过来的金姑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姑,您说什么?”
她一定是听错了罢?
金姑姑他们要为她输入内力?
金姑姑将参汤放在她的床边,淡淡地道:“你没有听错,这是我和老金,包括金字辈其他人都商量好了的,你这身子实在太弱,若要跟在主上身边,不能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楚瑜迟疑了片刻:“可是……我只会些基本的拳脚功夫,没有练过一点内家功夫。”
那些拳脚功夫都还是老胡教她的,基本上就是一些街头打架抓人的功夫,无门无派,何况她就算是个外行人,也知道要正儿八经的练武修习内劲,需得自幼练起。
金姑姑微微一笑,笑容里难得多了一些温柔和慈和:“所以,才要替你金针渡穴,待你丹田得以聚气,便是入了门,我和老金皆为你输一成内力后,你的其余修为皆会自然精进,我也会派人指点于你。”
听到金姑姑和老金都要为她灌入内力,楚瑜不禁彻底愣住了,心情瞬间有些复杂。
虽然知道金姑姑他们是嫌她连接个琴猫猫都能把自己弄伤了,是为了他们的主上考量,但是……
她知道一个武者要修习武艺内力需要多少精力和时间,金姑姑和老金的舍予还是让她心中动容。
“不必太介怀,一个人对主上的真心还是假意,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是能看得出来的。”金姑姑淡淡拍了拍她的手,将参汤一勺勺地喂进楚瑜的嘴里。
楚瑜垂下明丽的大眼,默默地道——没错,她对温柔纯真一心护着她的仙仙是一片真意,为此甚至愿意接纳现在这只傲娇却单纯的琴猫猫,但是琴三爷……
那个男人太为危险,她消受不起,也只能交付一片假意。
……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有些期待地看向金姑姑:“对了,琴猫猫他还好么?”
金姑姑和老金唇角齐齐一抽——琴猫猫……这是她给三爷的新外号?
想起抬手就抽碎十几扇门,抽得火曜几个人七荤八素几欲吐血的冷若冰霜的主上,他们实在不觉得哪里能和那种软绵绵的猫儿扯上关系。
楚瑜没空去看二老那古怪的表情,只心中不停地琢磨——
她病了,那只傲娇又警惕的“猫儿”会不会担心她一点呢?会不会又跑出来站在屋顶上找她?就像仙仙在花田边等她那样……。
但是她很快地在金姑姑的回答里失望了——“三爷在紫云居里,并未曾再出门,一日三餐都是原来那样送到紫云居三爷的房间门口。”
楚瑜有些失望地叹息了一声:“哦……。”
果然,她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那高贵的白猫儿那么傲娇,大概不会一下子就接纳她罢?
但,来日方长。
鱼儿,总是有很多的。
她偏不信抓不到那只“猫儿”的漂亮的爪子!
……
楚瑜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老金的精心照顾下,没两日便可以下床了,活蹦乱跳精神如常。
但是她也没有时间再去和隔壁屋子里的猫儿套近乎。
剩下八日的时间,她还需要准备继续接受老金的金针渡穴与第二场与宫家的大比云海仙踪最新章节。
曜司的人自然不会同意让宫少宸那对自家主子心怀不轨的妖货搬到紫云居来,但对方嚷着要公平起见,于是苍鹭先生便提议另开两间绣房,楚瑜和宫少宸把日内比邻而居。
宫家和琴家各自派出一个人与对方同居同食,以互为监视。
这日楚瑜收拾东西入住绣房前,琢磨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去了隔壁房间的窗口,捣腾了两条香喷喷的梅花鱼烤鱼干放在窗台上,然后开始温言细语地对着窗口耐心地唤:“琴猫猫,琴猫猫……喵喵喵,出来吃鱼咯。”
唤了老半天,窗口终于打开了一条窗缝,露出半张精致冰凉的面容来,窗内美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冷启唇:“鱼,本尊不叫琴猫猫这种愚蠢的名字。”
“嘿嘿。”楚瑜弯起大眼儿,露出个谄媚的笑:“那啥……琴猫猫,你能不能帮我绣点啥,应付一下比试?”
“……。”琴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滚。”
“砰!”窗瞬间关上。
楚瑜摸了摸差点被夹住的鼻子,倒也不失望,毕竟她纯粹就是找个借口过来撩下那只猫儿,看他还愿意理会她否?
楚瑜摸摸鼻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离开以后,窗又悄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隙,一片洁白的衣袖轻轻一扫。
一碟香喷喷的烤鱼干,消失。
楚瑜走出老远,转头看看那窗边,唇角的笑意便渐渐地入了眼底。
嗯,猫儿还愿意吃食,就是好事儿。
……
由于第一局,楚瑜赢得实在惊险又奇巧,是以这第二局大比吸引了更多人的瞩目。
连赌场开了的局里,楚瑜和宫少宸的赔率都快成了一比一,琴学里的众人提起楚瑜,诋毁之词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皆是赞誉之词。
楚瑜的风头在琴学里已经隐约有和第一才女云轻仙子并驾齐驱的样子。
这让以往陆云轻的追随者很是不忿,暗地里各种嘀咕楚瑜的不是,但一向自矜自傲与楚瑜不对盘的陆云轻却似消沉了下去,不太出门。
折让陆云轻身边的追随者都觉得很是诡异,却只当是陆云轻因为楚瑜的影响而消沉,便又将这一笔账算在了楚瑜的头上。
整琴学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
而同样诡异的气息,也弥漫在绣房里。
“你说的是真的?”宫少宸慢条斯理地缕着手里的丝线,似笑非笑地地扫了眼身边的少年。
宫少司点点头,猫儿一般的大眼里一片沉静:“没错,思春的姐姐完全没有动静呢。”
“她到底在盘算什么?”宫少宸挑了挑眉。
宫少司摇了摇头:“思春的姐姐整天里在房间里不是吃就是睡,有时候还会跟着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在房间里打拳,但是就没有动过她房间里任何绣线、绣针、绣图。”
宫少司就是被宫家派去与楚瑜同吃同住之人。
宫少司年纪小,人又瘦,看起来不到十二岁的半大孩子模样,虽然不管他看起来多小也是男子之身,虽然金姑姑还是觉得不妥,但宫家坚持,而楚瑜却无所谓,便妥协了。
反正霍三娘也会以侍女身份陪着楚瑜同住,不担心那小东西折腾什么幺蛾子。
宫少宸狐疑地眯起丹凤眼,他慢条斯理地搁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拨了拨自己的羽扇,丹凤眸里诡光流转,笑得春光明媚:“哦,还有三日的功夫了,小女郎竟这般胸有成竹么,本公子还真是好奇,不若去拜访一下我的未婚妻,看看她最近又勾搭上什么野男人了。”
……
另外一间绣房内,楚瑜刚刚在木曜的帮助下,丹田气运三十六周天,出了一身细细的汗来。
“可以了。”木曜从她背上收回手,端方阳光的面容上闪过一点笑意:“老金和金姑姑给你的那两成功力都已经顺利地归入你的丹田。”
楚瑜挥动了手臂,只感觉自己体内果然像有使不完的气力,她大眼珠子一转,干脆抬腿轻轻一跃,便从床上一个轻巧的燕子翻身跳上的房梁。
“哈哈……本姑娘居然会飞了!”她先是呆了呆,随后忍不住喜上眉梢。
木曜有些好笑:“楚丫头,下来罢,你是真不打算动针线么,还是另有什么盘算和奇谋,我还要回金姑姑呢。”
楚瑜骑在房梁上,晃荡着腿,好半晌才慢吞吞:“没有盘算,没有奇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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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六章 美人出浴
“没有?”木曜阳光的俊脸瞬间一呆,随后不以为然地一边从床上下来,一边笑道:“火曜说你折腾人的鬼点子最多,是不是还要藏着?”
“不相信,便算了罢掌天夺命最新章节。”楚瑜笑了笑,慢悠悠地翻身而下。
她才落地,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男子如金玉相击一般悦耳的声音:“小女郎,小女郎,你的未婚夫君来探望你了,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木曜闻言,眼角抽了抽,随后蹙眉冷道:“这个宫少宸,怎么如此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地损人闺誉!”
就算现在大元民风开放,但是像宫少宸这般四处瞎嚷嚷,还是对女子的名声相当有影响的,尤其是在宫家和琴家这般敌对的时候,更容易引人猜忌。
楚瑜若是赢了他,难免有心胸狭窄者私下议论是宫少宸放水给她。
楚瑜若是输了他,那更一石激起千层浪,种种不利于楚瑜的议论都会纷迭而至,道她为了一个男人对琴家背信弃义。
“你是与宫少宸接触得少,这是个一日不作妖,身上都要长虱子的妖货。”楚瑜将窗子推开一条缝,果然见着宫少宸手持羽扇站在院子里。
他一身白色衣裳外罩遍地绣飞云描金黑蝶纹的直襟大氅,阳光下一身金翠,华丽精致到骚包,若是寻常人穿来,必定显得极为轻浮又暴发户,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却只显得丰神俊美,贵气非凡,让人只忍不住赞一声好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木曜也窥见了,端方阳光的脸上却闪过一丝轻蔑:“虽然生得人模狗样,却是俗不可耐之物,何况一脸邪气,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瑜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若是和仙仙比,确实俗了。”
宫少宸这般卖力地坏她名声自然不怀好意,分明是口蜜腹剑之人,但琴三爷不也是面慈心恶之人么?
不过,楚瑜还是很识趣地没有在木曜面前吐槽他心中天人一般的主子,毕竟在曜司众人的心中——三爷即公理,三爷即正义。
“我去把他打发了。”楚瑜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道纤瘦的少年身影就站在门口,仰起尖尖的小脸看向楚瑜:“思春的姐姐,我把哥哥带来了,安慰你寂寞的灵与肉。”
楚瑜虽然早已习惯宫少司的惊人之语,此刻还是唇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要进屋么,房间里有点心?”
“要。”宫少司笑眯眯地伸手一下子抱住楚瑜的细腰,但在楚瑜忍不住伸手抽他前,又很乖巧地松开了手,转身进了房间,还对楚瑜做了个鬼脸:“小司最喜欢吃点心了,姐姐真好。”
楚瑜看着他大大的猫眼,心中动了动,暗自嘀咕,算了,还是个孩子,还是被宫少宸这哥哥养歪了的可怜孩子。
她转脸看向宫少宸,双手环胸,眯起眼道:“宫少主有何贵干?”
“没什么,就是听说小女郎你这些天竟没有动针线,莫不是只顾着与房中男宠厮混,忘了我这个正经未婚夫还有一场与你的大比赌局呢?”宫少宸摇晃着手里的羽扇,一双妖娆丹凤眼弯弯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瑜。
楚瑜尚且没有做声,房间里木曜已经忍不下去了,径自踏出门外,站在楚瑜身后冷冷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宫少宸,不要以为有廉亲王罩着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信不信老子照样揍得你满地找牙。”
宫少宸看着木曜,一副惊讶的模样,用羽扇遮面道:“哎呀,本公子真是好害怕,小女郎你这奸夫都欺负到正儿八经未婚夫头上来了,真是吓人得紧,咱们让人来评评理,看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他轻佻如斯,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样子,分明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还拔高了嗓音。
楚瑜抬手挡住了黑着脸准备出去揍人的木曜,看向宫少宸讥诮地挑起唇角:“宫少宸,你来打探消息就来打探消息,何须这般虚伪?”
她顿了顿,淡淡地道:“你只管等着后日的大比就是了,我既承诺不会作弊,就不会作弊。”
说罢,她一转身就将木曜往房里推,同时一点不客气地将大门砰地一声甩上
吃了个闭门羹的宫少宸倒也不恼,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自己的羽扇,单凤目妖妖娆娆地笑:“小女郎,那我且等着你,莫要纵欲过度亏了身子就是,你瞧我这未婚夫做得多大度,嘻嘻嘻……这个王妃不好惹全文阅读。”
楚瑜听着那妖货自己在外头笑得花枝乱颤,只对木曜摆了摆手,轻嗤了一声:“别理他,这种有病的人,人越是理会他,他越来劲。”
“但是……。”木曜蹙眉想要说什么,却见宫少司正蹲在床上捧着楚瑜的点心吃得不亦乐乎,却分明竖着耳朵听墙角的小老鼠一般的模样,顿时又闭了嘴。
楚瑜黑白分明的秋水眸闪过淡然笑意:“没有但是,闺誉这种东西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那种东西只对陆云轻这样的大家闺秀有用,而她即使锦衣玉食如斯,也从未忘记过她楚瑜,不过是老胡路边捡回来的平民少女。
人贵自知,心若成痴,生得贪欲,便太容易行差踏错。
如今的她,身边已没有了能温柔以待,舍命相互的那个少年,最不能做的便是行差踏错。
木曜愣了愣,看着楚瑜的目光有点复杂,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金姑姑和老金那样的人物会对这个少女另眼相待。
人贵自知,是品行,却不自卑,是心性。
所以,到现在为止,这个少女才能一直以卑贱平凡之躯却于那些泰山一般的对手前立于不败之地。
每一次,她都看似被逼至绝境,却绝境逢春。
她赢了曜司,赢得了金姑姑和老金他们的三分尊重,赢了琴学里鄙薄于她的先生大儒们的刮目相看,赢了宫家的必胜之局。
所以,这一次,面前的非常少女应该也会再次赢得这第二场大比赌局罢?
木曜看着仿佛胸有成竹,连丝线都不摸,只蹲到窗边和宫少司一起啃点心啃得不亦乐乎的少女,他默默地想着。
……
只是……
很快木曜,就见识到了什么叫非常之人,总行非常事。
不光是木曜,琴学和所有对着大比赌局抱着巨大兴趣的所有相关者都见识到了。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三日后,依旧是挤满了人的听云阁,依旧是苍鹭先生为主持,依旧是暗流汹涌,连廉亲王都不顾病体初愈也要来观战。
只是宫家湘南绣行一派的人再不如之前那般胸有成竹,沉默着,彼此眼中都有了一点难言的不安。
毕竟琴家那位琴三爷的小姨实在是个有点古灵精怪的人物。
“宫少主,可以展示了否?”苍鹭先生看向宫少宸。
宫少宸含笑摇着手里的羽扇,对着苍鹭先生点点头,一袭华丽的宝蓝绣飞云的直缀显得他身形颀长,通身难得的清爽又不失华贵,眼波流转间又收获了无数少女们的芳心。
末了,他还对着楚瑜直接毫不掩饰地眨了眨眼,笑吟吟地道:“自然可以,本公子还亟不可待地等着一观楚家小女郎的大作呢。”
楚瑜只觉得身上顿时多了无数道嫉恨的目光,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眸子,无谓地轻嗤一声——这货不去小倌馆里挂牌实在可惜了。
苍鹭先生一抬手,请人掀开了面前遮盖在展示绣架上的软绸,一张半人高的绣图瞬间展示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幅华丽的天马奔云图,画面里一匹雪白的马儿通体白毛,却纤豪毕现,神采飞扬,矫健的肌肉神骏非常,足踏七彩祥云直奔天而去。
众人眼前梭然一亮,尚未及仔细欣赏,忽听得听云阁门内一声马儿嘶鸣“咴咴咴——!”
便见一匹雪白的小马驹不知怎么忽然出现在听云阁内,撒开了四蹄就直冲到了那台下!
眼看着那马儿就要冲上展示台,吓得听云阁内众人齐齐倒抽一口气——这绣图怕是要毁了。
苍鹭先生一惊,赶紧厉声唤人:“来人,还不快将那畜生拦下!”
却不想,那马驹突然一抬腿儿,整个身子都停住了,竟没有去冲撞那绣图,而是围绕着绣图不停地打转,还伸出粉红的小鼻子去蹭那绣图上的马儿。
“咴咴咴咴……。”
有人忍不住惊叫出声——“快看,那马驹以为绣图里的是他的同伴!”
众人一惊,齐齐看去,果然见着马驹围绕着绣图打转,分明是依恋不舍的模样,不禁齐齐称奇。
细观下绣图里骏马眼中光彩熠熠,可以见其中通透无比,让人只稍久望,便几乎生出一种错觉,那马儿便会嘶鸣着从画面上一跃而下,飞跃入这阁楼间,再踏着祥云而去!
栩栩如生,逼真非常!
“绝了一代毒后之毒妃天下最新章节!”湘南绣行的众人都忍不住欢呼出声。
如果连马驹这等活物都以为那图上的是真马,足以说明宫少宸这副绣图何等的出彩!
而江南绣行的众人则是眼前一惊,脸色瞬间变了变,这宫少宸用的这等手法与楚瑜当初呈现太后尊荣的绣图手法如出一辙。
除此之外,更让琴学里的诸人心中不得劲的还有——宫少宸选择绣的这天马奔云图,分明有和当初琴三爷绣给圣上那幅天骏马王图互别苗头,甚至公然挑衅的的意思。
琴三爷绣的天骏马王图被传得神乎其神,诸如——“曾引得皇帝陛下的御马下跪。”“第二日御马监里的马儿都跟着绣物里的马儿升了仙。”等等传说民间口耳相传。
但是到底皇帝陛下的御马下跪没有或者御马到底升仙了没有,在场的诸人,除了廉亲王外谁都没有看见。
可这宫少宸的天马奔云绣图却已经让一匹活生生的马驹误认为是同伴了,这就叫眼见为实。
琴学里的不少人都已经沸腾,议论纷纷。
而这整个琴学都热闹非常的时候,安静的紫云居里也有了一点动静。
火曜正蹲在树上看蚂蚁打架,忽然感觉脑后一阵凉风嗖嗖地掠过。
他眼中寒光一闪,下意识地就要往怀里摸刀,但一转头,他瞬间就是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上?”
站在树梢上的修白人影冷冷淡淡地睨着他:“鱼呢?”
火曜愣住,眼中差点蹦出激动的泪花来,语无伦次地道:“鱼鱼鱼……有的,梅花鱼……主上要吃什么样的,蒸的,烤的,炸的?”
主上终于搭理他了,还出了屋子!
他的三爷啊!
终于要回来了么!终于恢复正常了?
琴笙看着火曜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厌:“不要离本尊那么近,本尊问你那条蠢鱼呢?”
火曜一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您……是说楚瑜那丫头?”
琴笙一脸看白痴的模样睨着火曜,冷冷地道:“愚蠢的东西,人呢?”
火曜顿了顿,看着琴笙一身冰冷冻人的气息,心头忽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丝担忧——主上不会是忽然想起了他被敲坏脑袋时曾经干过的那些追着楚瑜要奶喝的蠢事儿,这会子要去杀人灭口了罢?
但他也只是一犹豫,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楚瑜在听云阁,今日她代表咱们琴学和湘南宫家大比。”
他话音刚落,面前便已经瞬间没了那一道修白的人影。
火曜一惊,立刻打了个呼哨,即刻飞身向琴笙消失的方向追去。
……
而这时候,楚瑜哪里晓得紫云居发生的事儿,她正坐在椅子上欣赏着宫少宸的作品——不可否认,宫少宸的作品确实精彩非常,甚至有些那日她献出太后肖像仿真秀的味道。
但是,这种完全模仿别人的手法,宫少宸用得顺手,还真一点不害臊。
她心中忍不出吐槽宫少宸一千次,冷冷地瞪向场内那华丽又骚包的人影。
却不想宫少宸也正似笑非笑地朝她看过来,丹凤眼里神色诡秘,满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楚瑜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点不妙的预感。
果然,苍鹭先生的目光触及那绣图的背面之后,忽然一愣,脸色诡异非常,好半晌才道:“宫少主呈现上来的是双面全异绣!”
此言一出,瞬间整个听云阁内一片哗然,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交头接耳起来。
楚瑜也是最近才接触了刺绣,哪里晓得什么叫双面全异绣,立刻转脸问身边的金姑姑:“姑姑,什么叫双面全异绣?”
金姑姑脸色微凝,淡淡地道:“双面全异绣,简单来说便是双面绣的一种,只是寻常的双面绣都是同样的图案,同样的绣法,双面绣是采取极为巧妙的绣法将一副图一次性绣成,已经算是一种绝活了,会绣的人不多,但还是有的,可双面全异绣却堪称绝技。”
她顿了顿,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而双面全异绣则是两面绣图皆异稿、异色、异针,其绣品正反两面对应部位的图样不同,针法不同,色彩不同,同一幅绣品上乃是完全不同的图案,一次绣成型,对绣师的功底要求极高,不能不同另外一面图案的底图之,乃是刺绣之艺中最高境界,绣制双面全异绣难度高于寻常双面绣数十倍。”
楚瑜一愣:“也就是说那骏马图后面还有一幅一模一样轮廓大小的图案,还用了不同的绣线、绣法、绣针、绣色一针直接绣出了另外一幅图?”
她钉个扣子,反面还线头乱翘,乱七八糟呢!
一幅绣图,一针异色绣出了两面不同的图案,那需要何等的功力。
这图还是宫少宸十日内所成!
楚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下意识地看了眼宫少宸,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宫少宸虽然口蜜腹剑,心怀鬼胎却真真可以堪称绣师大家侯门妇全文阅读。
宫少宸见她看过来,笑得更不怀好意了。
此时,金姑姑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这等绣法乃是三爷独创之绝技,那一幅陛下爱不释手的天骏马王图就是一副双面全异绣,宫少宸竟能学了去,实在是……居心莫测。”
她话语里已经隐有杀意。
楚瑜在听闻这绣法乃是琴笙独创震惊之余,也听出金姑姑话里的森寒,她心中一顿,愈发有些异样。
世人皆道——既生瑜何生亮。
已经有琴笙那样的珠玉在前,宫少宸到底会是“瑜”还是“亮”呢?他这般人物也算是惊才艳绝,只是他处处种种对琴学的咄咄逼人目的何在,就为了将琴家取而代之,还是藏宝图?
“对了,那图的另外一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苍鹭先生还没有翻过来?”楚瑜一边琢磨着宫少宸的意图,一边低声询问金姑姑。
底下等着观看的众人都已经不耐烦地在催促了。
金姑姑微微蹙眉,见台上苍鹭先生犹犹豫豫的样子,若有所思地道:“只怕那图上有蹊跷。”
金姑姑话音才落,就见苍鹭先生一脸古怪又无奈地慢慢转过图来。
这图才一转过来,众人看清楚之后皆是瞬间一呆!
那是一副温泉美人出浴图,香艳非常。
图中少女慵懒地斜靠在温泉石边,一片垂下的芭蕉叶挡住她的雪白酥胸的关键部位,只香肩半露,蜂腰半坦,下半身浸润在温泉里。
少女容貌娇俏非常,额前垂着一点细碎的刘海,梳着百合髻,眉眼清美,秀鼻润唇,一双湿明丽大眼,被水汽晕得脸颊绯红,睫羽濡湿,如盈着一泓秋水,被胭脂勾勒出惑人的妩媚来。
满头秀发挑出两缕长发在她脸颊边垂下,剩余乌发在脑后盘起,发髻中心簪着一枚紫晶莲花多宝发梳,发髻前侧左右额边各簪着一枚华丽小巧的点翠紫珠流苏团花簪。
精巧细碎的流苏从楚瑜额边垂落到颊际,随风摇晃出幽光与她星眸相映交辉,眉间点了一颗水晶花钿似剔透露珠,愈发显得她脸儿灵美娇嫩,隽美精俏无双。
恁地诱人无双,如水中初醒娇荷才露尖尖角,承玉露天风,灵美非凡。
听云阁内雅雀无声了半晌,才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这图绣的真是美,也真是绝品,只是图里的人怎么那么像——楚小姐!”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平静,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向楚瑜看过来,交头接耳——楚瑜此刻除了衣服之外,装饰打扮正与第一次大比赌局一模一样,也和图中如出一辙。
那些纷纷议论让曜司众人瞬间沉了脸。
谁都知道要绣人比绣物更麻烦,需要长时间的细致入微的观察。
这等恣意妄为的绣图,分明就是当众调戏楚瑜,甚至刻意向所有人表示楚瑜与他宫少宸有一腿,宫少宸这般举动实在太过放肆了!楚瑜现在代表的是琴家,他这般举动看似调戏楚瑜,实际上是在羞辱琴家。
“莫要恼,你如恼了,便是上了他的当。”
楚瑜看了那图半晌,目光慢慢地转向宫少宸,却见他还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一副眉目传情的模样,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转回脸,淡淡地道:“我明白的。”
宫少宸,你,果然好能耐!
这笔账,她记下了。
……
而门口一道修白的身影站在琴学一干看热闹的学生之后,他目光冰凉地掠过众人,在远处那高坐在台上的纤细少女身影上,停了停。
随后,他又顺着那少女的目光看向站在另外一头台边的俊美贵公子,他微微眯起冰冷的琥珀眸,随后他的目光定在了听云阁中央那幅美人出浴图上,白衣人眯起眸子,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眸光,只淡漠轻嗤一声,转身拂袖离开。
跟在后头一直提着披风试图给琴笙披上的火曜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家主上来了又匆匆离开,他看了一眼听雨阁内,又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马上转身追着琴笙离开。
虽然不明白主上到底要做什么,但主上即真理。
只要没有人发现在主上根本不在南洋,而是在琴学里就好!
不过……
火曜看着琴笙一转身随手扔垃圾一般地将什么东西扔进花圃里,他有些好奇地跳进去捡了起来,低头一看,不禁一愣——
那是一条精致非凡,鱼鳞片片立体,细腻光滑,活跃可爱,几能以假乱真在的……桃花鱼。
这是,主上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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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六章 吃瘪
火曜看着手里那条生龙活虎的灵巧鱼儿,心情有些复杂,默默地将那鱼儿收入袖里,足尖一点飞身朝着琴笙离开的方向追去综漫之墨色哀凉全文阅读。
……
听云阁内,骚动渐停,气氛诡异。
楚瑜却置若罔闻,只垂着眸子——发呆。
不知道那只傲娇的大猫这时候在干嘛?
楚瑜的反应自然让不少打算看热闹的人有些失望,倒是苍鹭先生眼底闪过那一丝赞许,他转过身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同时朗声宣布:“现在有请琴家代表——楚小姐献上她的绣品。”
众人齐齐噤声,一道道猜忌鄙夷与期待兴奋交织成网笼向那单薄的少女。
楚瑜却不为所动地起身走了下去,站上了台中,面朝着众人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拱手礼,淡淡道:“多谢诸位今日前来观战,本人不善女红,想必在坐的列位都有所耳闻,但既然宫少主要求本人不假他人之手亲绣迎战,本人自然不能作弊,献上亲绣图一幅。”
说罢,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幅绣帕来。
场内所有人眼神莫测地看向楚瑜手里的绣帕,其中许多人的眼中大亮,每个人都期待着她能再次上演一次奇迹翻盘。
不少人暗中还下了大注,买楚瑜赢。
期待着另一场出人意料的惊喜。
湘南绣派的诸人却同时紧张地瞪大了眼,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唰。”绣帕轻飘飘地被打开,在空气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众人齐齐不由自主地向前躬了下身,然后梭然瞪大了眼:“咦——!”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那是什么鬼?
一张小小的绣帕上,横七竖八地绣着一只——怪物?
说怪物,简直是抬举楚瑜了。
那上面就是一团乱线不知道绣了个什么头大身小的,尾巴齐长的东西……如果那一条线也叫做尾巴的话。
“这……楚小姐,里头可有什么说法?”苍鹭先生看着她,眼神古怪,唇角惹不住抽了下。
这话问出了众人的心声,都齐齐看向楚瑜,只盼她能说出个四五六七八来让人开眼。
楚瑜认认真真地摇头:“没有,这就是我绣的小猫啄米图。”
“小……小猫……啄米?”苍鹭先生沉默了一会,然后道:“我记得猫不会啄米,只好鱼或者鼠。”
楚瑜一愣,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哦,那就当是小猫吃鱼图罢。”
她其实一开始打算绣个什么小鸡啄米的,绣到一半就见宫少司又跟小老鼠似的偷她点心,于是就满屋子抓人打架去了。
等她抓回来,就不记得自己要绣什么,正巧想起琴笙,便决定绣只猫算了洁癖boss求抱抱最新章节。听云阁内鸦雀无声,一片诡异的沉寂。
直到……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好一幅小猫吃鱼图,果然精彩,本公子好生喜欢。”宫少宸忽然再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愉悦又诡异的笑声。
这等嚣张又恣意的笑声打破了听云阁沉寂,一阵阵的叹息声、笑声、嘲讽声甚至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如沸腾的热水,滚向台上的少女。
曜司众人和琴学诸位夫子们却沉默了下去,或一脸阴沉,或者面无表情。
期望愈大,失望愈大。
唯独苍鹭先生、金姑姑、老金等几人却神色淡淡,全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
第二场琴家和宫家的大比,宫家少主宫少宸毫无异议地完胜。
在苍鹭先生宣布了结果之后,宫少宸笑吟吟地摇着羽扇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下走向楚瑜:“小女郎,承让,我实在喜欢你那小猫吃鱼图,这算是你第一次绣图罢?你可愿意送我?”
“抱歉,不送。”楚瑜看着他,一点不客气地拒绝。
宫少宸倒是也没有纠缠,只含笑道:“真是小气得一如既往。”
楚瑜轻嗤:“你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呢,宫大少,既然你赢了第二场,就直接说说第三场你打算怎么比罢?”
宫少宸闻言,有些微讶地挑了下眉:“小女郎这是迫不及待地要嫁给我么?”
楚瑜眯起眼,看着他:“宫少宸,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输呢,还是你打算又让我再亲手绣一幅?”
这妖货是不是也太自信了?
宫少宸轻笑,丹凤眸微弯:“若我说是呢,别忘了,现在是你们琴家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们,所以提出比什么的权力在我手里不是么?”
他顿了顿,忽然微微倾身在楚瑜耳边低声笑道:“还是你打算用那三个‘条件’之一来换呢,这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
楚瑜看着他眼底笑意下浮动的碎雪浮冰,大眼里闪过了然——这妖货是打算逼她用掉那些“条件”。
她轻笑一声,也压低了声音:“宫少宸,那三个‘条件’如此珍贵,我怎么舍得就这么浪费在这些小事之上。”
楚瑜忽然转头,对着看台上坐着的廉亲王一抬手:“亲王殿下,小女有一事不明,能否向亲王殿下请教。”
宫少宸丹凤眸一眯,闪过狐疑的光,却也只能冷眼看着她。
楚瑜的声音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连种种谩骂议论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廉亲王自然也注意到了,便挑眉看向楚瑜:“何事,姑娘请说。”
楚瑜笑眯眯地道:“亲王殿下,小女敢问您与天下诸位绣中大家前来琴学观战,可是想要见识这宫绣与琴绣到底谁更胜一筹,谁更担当得起这天下第一绣的美名,更担当得起朝廷的期许?”
楚瑜这话自然是说出了来观战众人的心声,众人也不由自主地颔首称是,廉亲王略一思索,并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便含笑点头:“没错,姑娘所言极是。”
楚瑜继续微笑着环顾周围:“既然如此,敢问亲王殿下与众位绣中大家,诸位可满意今日这一局大比,有趣否,诸位可喜欢看见宫少主这为秀中大师般横扫千军地碾压我这么个连针都拿不好的寻常人,如此可能体现湘南宫家就是比我江南琴家更强,朝廷可满意这样的结果?”
楚瑜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顿,廉亲王也愣了愣。
方才这一局着实是看起来可笑非常,所谓赌,自然双方越是势均力敌越是有看头,实力悬殊太过巨大,还有谁能提起兴趣。
正如高手过招,一代宗师去殴打一个手无寸铁的路人甲,只会招致天下笑柄,而不是获得赞誉。
楚瑜的话说得直切重点,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众人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也是,都像今日这样有什么意思?”
“没错啊,直接挑战琴学里种地的老翁不就好了?”
“没错,如此还包管赢呢,哈哈哈。”
“……。”
廉亲王也不太明白楚瑜要问这个是做什么,只轻咳了一声:“这个确实……不能体现出双方的水准。”
其实宫少宸提出这样要楚瑜亲绣迎战的要求,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在欺负人,但是这大比之局却是他提出的,这织造大权如今已经在他手上,他自然是庄家,庄家提出怎么赌,别人只有应承的份儿。
这是道理,无可厚非。
但这道理,身为亲王的自己却不能说,只因为楚瑜这话太刁钻,还攀扯上了朝廷,他若是说宫少宸的要求没有问题,岂非说朝廷已经愚蠢到认为今日的比试结果是符合湘南宫家和琴家实力的?
如此传出去,只会笑掉民众的大牙懒妃有毒全文阅读。
楚瑜等的就是廉亲王这句话,她立刻接话:“没错,亲王殿下说的极是,大比之局,乃宫少主要证明他们湘南宫家确实比我江南琴家更强,宫少主输了第一局,心中恼恨之下非要小女这不懂刺绣的人来战,可以理解。”
她顿了顿,垂下大眼,双手一叉腰,很有些委屈地噘嘴道:“但方才宫少主却道第三局还是要如今日一般要小女再绣一幅图与他一拼高下,既然如此,小女又何必再兴师动众地大比,只如今认输也就是了,这不是欺负人嘛,亲王殿下您说是不是?”
楚瑜原本就生了一张清美可爱的脸儿,年纪尚小,气质灵动,做出这般委屈的模样,仿佛被谁欺负了一般气鼓鼓的,更显得娇憨非常。
语气虽有些无礼地直刺宫少宸输不起才为难她,但那小模样却让人忍不住又想笑,心中生出怜惜来。
廉亲王瞅着小丫头,就想起家里的小女儿也是这般年岁,生气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顿时就心软了不少,只忍不住笑看向她:“哦,那小子是欺负你了。”
江南绣行里能坐在台上的哪个不是精明人,此刻大约也听出了楚瑜的用意,立刻就有人附和:“正是,这样的比试,还有什么意义?”
苍鹭先生也淡淡地看向脸色冰凉的宫少宸:“既然宫少主非要这般比试,一开始又何必要提出大比?”
苍鹭先生这话算是挑了个头,立刻掀起众人的种种议论浪潮。
“正是,这种比试的结果岂能得到朝廷的认可?”“堂堂湘南绣行之首欺负一个绣针都拿不好的小姑娘,也不觉得害臊!”
“大概是宫少主怕自己水平不够,还像第一局那般输不起。”
“那也不能连脸都不要了。”
“哈哈……。”
不少暗中买了楚瑜会赢的人,虽然对楚瑜这一次应战输得那么难看都心怀不满,但是楚瑜此刻成功地将他们的不满转移到了宫少宸身上。
此刻这些人正在火头上,自然更起劲地各种讽刺宫少宸和湘南绣行来,甚至差点和湘南绣行的人打起来。
廉亲王一看局面不对,立刻轻咳了几声,有些无奈地看向宫少宸:“少宸,本王也觉得楚姑娘说得有些道理,既然你要比,就好好地比罢,何必再与楚姑娘开这种玩笑。”
他一句话,便轻描淡写地将宫少宸说的话归为玩笑,也算是给双方都留了台阶下。
楚瑜听着诸如种种议论,又见廉亲王发了话,立刻大眼一眯,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看向宫少宸:“嗯,宫少主原来是开玩笑,我想您堂堂亲王义子,湘南绣行之首也不至于没品到那般地步。”
这是高帽子与巴掌共飞,底下观战的人精们哪个听不出来,都忍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
但既然扯到廉亲王的身上,宫少宸自然也不能再沉默了,他眯起丹凤眸,似笑非笑地看向楚瑜:“那么,楚姑娘想要怎么比?”
楚瑜转脸看向他,大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道:“绣者,上呈于天子,下卖于民,自然为的是盈利,既然宫少主认为湘南宫绣比我江南琴绣要出彩,那么咱们就在这‘钱袋子’上拼一拼如何?”
楚瑜这话一出,立刻赢得了不少江南绣行行主的赞同:“正是这个理,虽绣为大艺之一,还有什么比银钱更能显出绣品直观的价值来!”
湘南绣行众人却冷笑一声:“是么,若是拿绣品卖得赢钱多少定输赢,这地处江南,自然由得你们动手脚把自己的绣品价格往高里抬。”
宫少宸晃动着手里的羽扇看向楚瑜,凤眸微凉:“楚姑娘,你怎么说?”
楚瑜顿了顿,只看向远处的廉亲王:“亲王殿下,听说很有一批英吉利的商人陪同这英吉利的使节漂洋过海来咱们大元做买卖,可有此事?”
廉亲王一愣,随后摸着胡子点头:“没错,是有这么回事,每隔五年就会有大批的西洋商人与使节出访我大元,交换买卖彼此的商品。”
他一顿,忽然眼睛一亮:“是了,那一批商人最喜欢的商品便是我大元的丝绸绣品,用于供奉他们朝中皇亲贵戚,每每与之交易皆可获利无数,那一批商人即将陪同使节在十余日后登陆我云州口岸!”
西洋人自然不会参与这大元皇商的纷争,若是由他们来做这裁决,岂非最是公正?
“不若如此,这些商人总归也会来此选择采买合作的商户,若是你们中谁家的绣品能赢得西洋商人的订单,谁就为胜,如何?”廉亲王对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很满意,摸着自己的胡子含笑扬声道。
这话一出,整个听云阁的众人都愣了愣——西洋商人的定单?
那简直是暴利!
而且代表朝廷将自己的绣品出口西洋,那是何等长脸面的事情!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场大比竟然还能牵扯上这许多利害,顿时人人心浮气动,尤其是那些商户们,眼睛都红了。
商人逐利,乃是天性。
宫少宸一贯轻浮优雅的笑容也淡了去,目光莫测地盯着楚瑜灵鲤都市行最新章节。
楚瑜却忽然一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宫少,我觉得廉亲王的这个主意简直是妙哉,实在让人佩服亲王殿下的智慧,您觉得如何,满意么?”
宫少宸慢慢地眯起了眸子,只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连廉亲王都定定地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忽然感受到了之前自己那一幅美人图将楚瑜放在火上被众人的目光煎烤,是什么滋味。
这是她的报复?
不,这不是报复,这丫头的心思没有那么浅薄。
那就是……
“这是你的预谋是么?”宫少宸忽然似笑非笑地低头在楚瑜耳边轻道:“楚姑娘,你真能耐。”
干脆地应了他的挑战,是为了证明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输得起,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对这比试彻底失望,心中满是失落和愤懑,利用这种情绪逼他不能再提出此类同样要求。
她再进一步引导着廉亲王提出那样的比试要求,为她赢得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
甚至,将西洋人的订单都算计在内了。
楚瑜看着他,弯了弯大眼,也学着他似笑非笑地模样:“宫少主,你在生气呢,为什么?”
他没有再唤她小女郎,而是楚姑娘,看来这妖货真是恼了。
她就喜欢看他吃瘪的模样。
宫少宸冷冷地看着她,眼眸里闪过阴翳,他垂下眸子掩去里面的寒光,一晃手里的羽扇,只悠悠轻哼了一声:“楚瑜,我等着看你的手段,你若输了,便准备好嫁衣罢。”
说罢,他羽扇轻佻地掠过她粉嫩的脸颊:“那画虽然是本公子的想象出来的,但我想新婚之夜,定能亲手为小女郎你画一幅真正的美人温泉出浴图呢。”
随后宫少宸一转身,衣袍转出华丽的弧度,唇角浮出优雅的笑容:“义父说的自然也是孩儿想的,确实再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了,最后第三局,我宫少宸应战。”
……*……*……*……
山涧
溪水潺潺,带着碎雪浮冰一路向山下奔腾而去。
楚瑜蹲在大青石上一边数着桶里的鱼儿,一边托着腮叹气儿:“小宝,你来说说,小孩儿都在想什么,昨天之前还好好的,今天就连房门都不让我进去了。”
蹲在她身边竖着个冲天辫的约莫**岁的小孩儿,一边试图去抓桶里的鱼儿,一边老气横秋地道:“哎呀,楚姑姑,大个儿一定是因为被你伤了心了,生气呢。”
楚瑜一愣,垂着眼睨着那小孩儿:“你懂什么叫伤心?”
金姑姑为了照顾琴笙,把厨房的胖婶给调来了琴学专门下厨做饭,便将小宝也顺带上山来了,帮着厨房打下手,这就跟着楚瑜来抓鱼了。
只是可惜,仙仙已经变成了傲娇的……猫。
不过小宝似乎没有什么察觉,在他眼里,琴笙就还是那个白吃饭光长个,不长心眼的大个儿。
“当然懂,我娘一揍我,我就伤心,还有人抢了我喜欢的宝贝玩意儿我也伤心!”小宝正儿八经地道晃着头上的冲天辫道。
楚瑜有些好笑,就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只糖饼递给他,一本正经请教:“嗯,那我要怎么办?”
“桂花糖饼!”小宝立刻欢呼一声,马上抓过糖饼,抬头就在楚瑜脸上亲了一下:“谢谢楚姑姑,我娘只要经常亲亲抱抱我,我就不伤心啦。”
说完,他就开啃糖饼。
楚瑜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起来:“哎呀,你这孩子还真是……。”
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冰冷低柔的嗓音:“你们在干什么?”
楚瑜一惊,回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修长白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一双幽幽琥珀眸正冷冷地睨着她。
她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心虚:“嗯……那个……我脸上沾了糕点,小宝帮我弄掉而已。”
奇怪,她为啥要说这种愚蠢又诡异的谎言?
琴笙微微眯起漂亮的眸子,轻哼一声向她走过去:“是么?”
楚瑜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只猫儿……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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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大!
接下来会发生神马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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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七章 猫舔
“他在帮你将脸上的脏污弄掉?”琴笙微垂了长长的睫羽,看着楚瑜大界主全文阅读。
楚瑜一愣,随后小心翼翼地点头:“是啊,小宝是在帮我呢。”
面前这只“猫”到底要做什么,他可比仙仙更难琢磨呢。
小宝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也没听清楚人在说什么,只一边啃糖饼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嗯嗯嗯,吃呀,可好吃了。”
桂花糖饼最好吃了。
只是他的糖饼还没吃上几口,忽然一只修白的手就伸了过来,一点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抽走了糖饼。
小宝一呆,随后一脸茫然地看向琴笙:“大个儿,你干嘛,那是我的饼?”
琴笙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现在不是了。”
小宝还没有反应过来,楚瑜已经梭然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儿,一脸震惊地瞅着琴笙。
她没有看错罢,琴笙,堂堂琴三爷去抢小孩儿的桂花糖饼?
琴笙径自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糖饼轻轻一捏,糖饼便彻底碎成了粉末。
小宝一看,自己的糖饼没了,这还得了,顿时小嘴一瘪,眼睛里冒出了两泡眼泪,嚎了起来:“嗷嗷嗷……我的饼,我的饼,我的饼,哇哇哇!”
楚瑜见状,忍不住看着琴笙颦眉嘀咕:“小宝还是个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琴笙一抬手,“啪”清脆地一个巴掌直接抹了她一脸糖粉。
“唔……?!”楚瑜傻了眼,完全懵逼。
然后便看着琴笙忽然慢慢地向她倾身,一张天人一般俊美无双的容颜就这么压下来,幽幽沉沉的琥珀眸竟异样的深邃,像一片暗夜之海。
无边无垠,将楚瑜所有的理智瞬间淹没,她瞬间屏住呼吸,眼睛越瞪越大,直到感觉他薄唇轻启,舌尖轻轻地在她柔软的唇角上轻轻一勾。
男人舌尖微微粗粝与柔腻的触感,掠过她脸颊细腻的肌肤,酥麻又微痒,像某种动物亲昵的舔舐。
楚瑜忍不住心跳猛地一窒,男人身上清冷的水木香和糖饼的香气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气味,冰凉又甜蜜,熏得她眼前直发晕。
身边的一切景致仿佛都远去,连小宝的啼哭声都变得全都不真切。
唯一真切的,只有他近在咫尺的冰凉又湿润的呼吸、他深海般的眼眸、他的薄唇……他的舌尖。
“甜腻,潮湿、难吃。”男人慢慢直起身子,眉目淡漠地下了结论:“何等没品之物会喜欢这种东西。”
琴笙抬首,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下嘴唇:“剩下的脏污,你自己处理,鱼。”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冷冷地看了还一脸呆滞的楚瑜一眼:“不准再用这种清理脏污的方式,都是口水,恶心配婚令全文阅读。”
说罢,他一转身,拂袖施施然离开。
只留下仍旧嚎啕大哭的小宝还有……顶着满脸糖饼碎屑,在风中一凌乱的楚瑜。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出现的火曜……
火曜垂着眼,沉默了片刻:“主上让你一会马上回紫云居。”
语毕,他迅速地一转身就随着琴笙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如同身后有鬼追。
楚瑜:“……。”
小宝:“嗷嗷嗷……糖饼,我的糖饼没有了!”
……
楚瑜呆了好半晌,大眼里各种情绪如波涛起伏,惊澜滔天,好半天才默默地从袖子里又摸出了另外一只糖饼,干脆地一把塞进了小宝的嘴里,顺利地堵住他的鬼哭狼嚎。
你个傻娃糖饼没有了,嚎个半天。
本姑娘此生的初吻被只“猫”给舔没了,上哪吐血去?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深情告白,甚至没有……男主。
她心情无比复杂地叹了一声,蹲下来,默默地拿帕子擦脸,然后开始收拾鱼桶和钓具。
这就是……无常的人生。
……
楚瑜提着一桶鱼,心情复杂又抑郁地拖着脚步往紫云居的方向走。
才走了几步,楚瑜忽然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拦在自己前面的一群琴学的学生,打头的那少女看着颇有点眼熟,似是整日里跟在陆云轻身边狐假虎威的跟班。
她挑了挑眉,目光掠过她身后很恶狠狠瞪着自己的诸人:“付晶,你带着这么多人,是来为我庆功的?”
唤作付晶的少女冷笑一声:“楚瑜,你还真是脸皮厚,庆功什么,庆你终于勾搭上宫家少将咱们琴学卖了么?”
楚瑜看着她,不意外地在她眼里看见了压制着的熊熊嫉恨之火,她笑眯眯地道:“付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搭上宫少宸了,明明一直是他纠缠着我好么?”
看样子又是一个被宫少宸蛊惑了心神的女子,打着声张正义的旗号来寻她的麻烦么?
她就偏偏挑戳心的话去刺一刺这些只会拿无辜之人泄气的蠢女人。
付晶果然被她这话气着了,眼底发红地怒笑:“你可真真好不要脸,若非你着心勾引,宫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不学无术的粗鄙之女!”
她身边的其他人也纷纷冷笑——
“正是,宫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等货色!”
“衣服都脱了,勾得宫少为她绣画那样的图,还承认,真真无耻!”
“我琴学怎么就出了这样的败类,勾结外人,害我们这些平白支持她的人损失惨重!”
“真真世风日下,道德败坏,琴学和吾等前途莫非要败坏在这淫妇的手中么?”
“……。”
楚瑜眼底寒光一闪,冷声道:“说够了没有。”
她平日里都笑眯眯的痞气模样,但这厉声一喝,竟让在场之人都瞬间静了静。
楚瑜秋水眸冷冷地看向怒瞪着自己的付晶:“付晶,你想怎么样?”
付晶生的模样并不算好,平日里跟着陆云轻一直都极为看不上楚瑜,总能在楚瑜这‘不学无术’‘容貌平平’的‘暴发户’身上寻到优越感。
谁知面前少女只稍做打扮,便如娇荷出水,灵秀非常,一双盈月秋水眸最近不知招了身边多少琴学同窗少年的目光,更在原本就该出大丑的大比之上大出风头,赢了多少赞誉。
还惹了宫少宸那样出色的贵公子“倾心”——那是她一见倾心的人物,才华学识还有身家哪里是楚瑜能配得上的?
这等等一切早已让付晶等人心中暗恨在心,一把嫉火烧得眼红。
原本她们惟陆云轻马首是瞻,只一心等着陆云轻出手收拾楚瑜,但是这些日子里却不见陆云轻有所动静,反倒是沉寂了下去。
付晶原本都快忍不住了,如今见楚瑜终于在大比之局上出了大“纰漏”,好容易拿到了“把柄”,哪里还能耐得住。
径自纠集了一帮子因为买这一局楚瑜赢,却输得极惨的学生们来寻楚瑜麻烦。
“怎么办?”付晶冷笑一声,冷冷地盯着楚瑜:“楚瑜,我等皆是饱读诗书的斯文学生,自学不来你这等粗鄙之人动手之事,如今来也不过是讨个公道罢了,你只要愿意签下欠条,日后偿还我等损失的银钱,便也罢了。”
说着,她一摆手,身后跟着的男学生立刻递上来一张契书模样的文纸。
付晶随手一甩,径自扔向楚瑜。
楚瑜抬手一接,见文书上洋洋洒洒一大篇,倒是文字精美,可惜中心意思就是一个——她楚瑜欠了x人等共计一万余两银钱网游之大神 吃干抹净要负责全文阅读。
当然其中将这些银钱损失的原因全部都归纳在她的头上,甚至隐约透露出是她引诱众人去买赌她此局会赢。
楚瑜看完之后,只想发笑,便轻嗤一声:“我何曾让你们去买赌押宝了,这个锅我不背。”
说罢,她抬手就将这张文书甩上了付晶的脸。
她抬手间暗自用了些气力,那文书如巴掌一样甩上了付晶的脸。
“啪!”地一声响,付晶只觉得鼻尖生疼,眼泪都差点下来了,她抬手一把抓下脸上的纸,红着眼对着楚瑜怒目而视:“楚瑜,你这是准备不签了,别给脸不要脸!”
楚瑜大眼弯弯,笑眯眯地道:“对,我就给脸不要脸,你待如何?”
付晶眼底闪过阴翳冷光:“那就不要怪我等不客气了。”
说罢,她一抬手指着楚瑜:“大家上,按住这个小贱人,逼她签字画押!”
跟在付晶身后那十几个学子早就等着这一刻,瞬间一拥而上将楚瑜围在中间,纷纷对着她怒目而视,七嘴八舌地道。
“楚瑜,你既然没有本事能赢,何必迎战!”
“没错坏了我等银钱是小事,你若落败,还连累琴学名声!”
“正是,还会连累我等前途,让你赔个万把银子也已经是客气了,快画押!”
楚瑜眯起大眼,笑了笑,唇间干脆而不屑地蹦出两个字:“休想!”
这些人是专门算准了她会从后山回来经过此处,专门趁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地来堵她的罢?以为她这样就会屈服?
为首的那男学生看着倒是斯斯文文的模样,只对盯着楚瑜的娇俏脸蛋笑道:“楚家小女郎,我们都是同窗,本不欲与你为难,只奈何你勾结外男坏我琴学声名,若是你乖乖签字画押也就罢了,不要让大家脸上都难看。”
虽然这么说着,他却已经大手一伸,状似要抓楚瑜,手却径自向楚瑜的胸口抓去。
其余的男学生见状,也都眼光异样地纷纷地向楚瑜抱住去,但是那姿势动作都满满带了猥亵的姿态,哪里是单纯要抓人。
楚瑜大眼里寒光一闪,已经是看出不对劲,敏捷地一闪身避开第一个抓来的人,下意识地抬眼扫过付晶,就见她正一脸阴冷地看着自己露出畅快的笑。
楚瑜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心思——她也许根本就不是想要自己签什么欠钱的文契,不过是利用这些赌输了的男人们来毁自己的清誉。
虽然她现在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到底没有人看见她和宫少宸纠缠过。
说出去,也不过是桩风流雅事。
可她若光天化日下被这群男学生肆无忌惮地触碰拉扯,又摸又抱,传出去那就是真真不知廉耻,声名败坏了。
这些富家贵女们,果然要么不出手,出手都是狠毒非常。
“这就是琴学的学生,枉读圣贤书,败类!”
楚瑜看着付晶冷笑一声,随后提膝对着又扑来的抱她男学生肚子上狠狠地就是一脚踹去。
“砰!”
一声闷响,那男学生瞬间惨叫一声飞出几步开外,跌落外地,呕出一口鲜血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楚瑜本来就会点拳脚功夫,在得了金姑姑和老金两成内力之后,出手力道今非昔比,何况她心中憋着一股怒气,用了八成力道。
这一下不但镇住了来找碴的这群混账们,连楚瑜自己都愣了。
付晶等人呆了呆,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楚瑜:“你……竟敢伤人?”
她是知道楚瑜手上有点三脚猫的功夫才特意找了这么多人和寻了这么个时机来堵她,可怎么……这个小贱人会变得这么厉害?
楚瑜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忽然跃了过去一把抓住付晶左右开弓箭就是几个巴掌狠抽下去,直接打得付晶惨叫不已,脸肿得像猪头一般,她才提着她的领子,笑眯眯地道:“伤人?我没杀人,你就该阿弥陀佛了'''''''',”
刚好她刚才被猫儿舔没了初吻的郁闷着还没地泄火呢,现在正好有人出气。
顺便试试自己身上的功夫长劲。
说罢,她抬头忽然喊了一嗓子:“二娘,三娘,你们两打算看戏到什么时候了。”
说话间,两道人影便不知道从哪里跃了出来。
霍二娘落地后对楚瑜挤挤眼笑道:“我们还以为你打算玩玩,泄火呢。”
楚瑜脸知道她们都把溪涧的事情看在眼里,便红了脸嘀咕:“行了,给我抽这些败类,才是真泄火!”
霍三娘笑眯眯地道:“得令最萌萝莉团全文阅读!”
她冰冷森然的笑容让一干男学生们忍不住抖了抖。
……。''''''''……。…
楚瑜料理完了这头的事,出了口恶气,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紫色云居住,看了眼琴笙的房间,头一回不想往他窗前凑。
楚瑜这么想着,脚步就干脆地转向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她脚尖儿的方向才一动,就听见琴笙的房间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火曜已经站在门口朝着她招手:“回来了?”
楚瑜身形一僵,但还是叹了一声,转身向琴笙的房间走去:“这位大爷又要作甚?”
那只皮毛华丽的大猫,实在太难伺候,可奈何……他身上总有仙仙的影子,让她很难拒绝。
火曜瞥了眼楚瑜,见她神色还算正常,便迟疑了片刻,还是神色古怪地道:“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只是主上备了笔墨纸砚,还让扛了浴盆在里头,看着倒像是要画什么的样子。”
楚瑜一愣,想了想问:“他没有交代你么?”
火曜摇了摇头:“主上只让我等你回来之后,唤你进去就是了。”
楚瑜想不出个所以然,便耸耸肩有点无谓地道:“算了,就进去看看那位大爷又要做什么罢。”火曜看着她进门,经过自己身边时,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低声道:“主上现在神智有些不清明,若是做了些出格的事情,也并非他有心有意所谓,你莫要往心里去。”
楚瑜转眼看了他一眼,似有些惊讶的模样。
火曜这是在因为之前看见琴笙‘轻薄’她,所以在宽慰她么?
火曜见状,忽然觉得自己这般行为倒是像在背后念叨主上的不是一般,便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总之……你,好自为之,有什么便唤一声罢。”
说罢,他一转身,匆匆出门,顺手将门关上。
楚瑜有些怔然地看了门半晌,心情有点诡秘地转身向内屋而去。
一进了内房,她果然看见画桌被移动到了房屋中间,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和各色颜料,桌前一只大浴盆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的烟气。
楚瑜看着内房里的一切,有些莫名其妙地嘀咕:“他这是打算让我帮他画出浴图么?”
出浴……图?!
她忽然心头似掠过一点凉气,微微睁大了眼,那种不妙的预感又涌上心头。
怎么今早宫少宸才绣了张她的出浴图,现在又看到如此相似的画面,现在这出浴图……到底是谁的出浴图?
“还愣着作甚,脱罢。”一道低柔幽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忽然响起。
楚瑜一惊,下意识地转头,就撞上一堵宽阔带着冷香的胸膛。
她跳瞬间漏了一拍。
“脱什么?”楚瑜捂住鼻尖,心情复杂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睨着琴笙精致的下巴,却有点不太敢看他的脸。
只怕一对上他的眼,便又想起方才在山涧里的那一幕。
这傲娇的猫儿,纯洁得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脱衣衫。”琴笙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微微挑了下修眉:“难不成还要本尊帮你?”
楚瑜梭然抬头,也顾不上那点少女怀春的心思了,只莫名其妙地地瞪着他:“为什么要脱衣服,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画图,美人出浴图。”琴笙淡淡地道,一边抬手挽起袖子,露出一双骨节精致,手指修白如玉的手,一边向桌边走去。
“为什么?”楚瑜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襟,越来越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一脸莫名:“琴猫猫,你怎么突然想起要画这玩意来了?”
刚才在山里,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也全无征兆,这种诡异的‘热情’与之前冷淡截然不同,却更让人无所适从到抓狂。
“不要再叫本尊那种愚蠢的名字,还需要我说第三次么?”琴笙提起笔,开始调色,并未看楚瑜,声音依然低柔悦耳,空气里的温度却莫名地降了两度般,异常冻人。
楚瑜抖了抖,沉默了一会,试探着看向他:“白白,为什么要画美人出浴图?”
不让叫琴猫猫么?
那就不叫罢,毕竟这“猫儿”华丽高贵又骄气,她还想把他养成仙仙那样的好孩子,自不能把关系弄僵。
这天下间,她大概是想不出谁比面前天仙似出尘的美人更合适白衣了。
不过,他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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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八章 戳桃
琴笙一边调色,一边理所当然地淡淡道:“因为,鱼,是我的高冷男神的暖萌甜心全文阅读。”
听着琴笙这一次没有再强烈拒绝自己这么唤他,似默允了自己这么唤他,有一种奇妙的亲昵感。
这种熟悉的亲昵感让楚瑜心情变好了许多,仿似看见曾经那个温柔的‘少年’又一次站在自己面前。
也许,白白总会有一天会再次成为温柔的仙仙。
她随意地笑道:“鱼?后山的梅花鱼么,那确实都是白白你的呢。”
风烟山是琴家的产业,山里的一切自然都属于琴笙。
琴笙却抬起琥珀眸看向她,眸光潋潋幽幽如水:“本尊说的是你,你是本尊的鱼。”
楚瑜一愣,看着琴笙的眸子,脑海间瞬间掠过今早他俯身在自己唇角轻舔的那一下,她莫名其妙地再次红了脸,垂下眸子尴尬地轻咳:“啊……。”
这只大猫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难道、莫非、也许是在……告白?!
琴笙忽然抬手挑起她的脸,他微微抬起自己精致的下巴,一脸的骄冷又矜持,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绯红的少女:“本尊的鱼,未经允许他人不得觊觎和染指,不许舔,不许看,不许抱,可记清楚了?”
说罢,他松了手,转身径自去继续调色,轻哼一声:“本尊的画不是宫少宸那俗物能比拟的,且等着瞧便是。”
楚瑜瞬间觉得所有旖旎的幻想都破灭,唇角一抽:“哦……。”
她果然是想太多了。
这只华丽又骄傲的“猫”脑子有问题,她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她打出来的毛病,他这会子比仙仙成熟不到哪里去,如今分明是占有欲作祟。
但起码,这代表他将她划入了‘亲近所有物’的范围,才会恼了其他人太靠近她。
楚瑜哭笑不得地摇头,再回忆今早山涧里的情形,心中便明白了他那怪异的举动无非就是不悦小宝和她太过亲近。
白白对身边亲近之人诡异的执着这点倒是和仙仙如出一辙,或者说琴笙整个人在这一点上从未改变。
不知道琴三爷是否也如此呢?
楚瑜看着琴笙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她眯起大眼,促狭道:“若是我记不清呢?”
琴笙研墨的手都未曾停,只理所当然并轻描淡写地道:“杀了那些敢觊觎和染指本尊之物的人。”
楚瑜一愣,沉默暗叹——嗯,同样长着神仙般仙气美貌的脸蛋,却掩藏着同样暴力的内心,这一点,从仙仙到三爷也都如出一辙。
……
“怎么了,还不脱,不相信本尊的笔力比宫少宸那俗物要好么?”琴笙见楚瑜一副只顾着发呆,全无脱衣打算的模样,声音便冷了冷。
楚瑜一惊,回过神来干笑道:“不,我相信,我当然相信,白白最厉害了羽落苍穹全文阅读。”
琴笙垂着眸子,静静地看着她,那淡漠幽凉的目光看得楚瑜有点发毛,赶紧道:“那什么……我先走了,我还有事儿要与金姑姑商量。”
只是她才转身,琴笙冷冰冰的低柔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鱼,你让宫少宸那俗物画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却不让本尊画?”
那声音里除了矜傲恼意之外还分明隐着一分幽怨,楚瑜身形僵了僵,唇角瞬间抽了抽——
这种本神的食物被臭狗舔了,本神却没有份儿,所以生气了的语调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琴笙修白的身影已经飘立在大门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楚瑜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我没有不穿衣服让他画过,他也没有看过我不穿衣服的模样,那一幅画是他凭借记忆画的,白白莫要被那妖货忽悠了。”
琴笙闻言,冷嗤一声:“原来如此,难怪他那绣作如此难以入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琴笙会对‘初次见面’的宫少宸似充满了敌意。
但楚瑜点头如捣蒜,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正是,那绣得奇丑无比,哪里有一根毛像我!”
琴笙抬起琥珀美眸看着她,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微光:“果然画还是要观其形,方能入其微,得其神。”
语毕,他宽袖一拂,径自向卷去她,心情颇好地道:“今日天光甚好,本尊逸兴遄飞,灵思如泉,便勉为其难地位你这条鱼画上一幅,且让世人知道何为佳作。”
楚瑜只觉得眼前凉风来袭,暗道了一声不妙,下意识地就要蹬腿运气就往房梁上蹿,只是不想才蹿到一半,就感觉自己腰肢一紧,整个人向下坠去。
眼前一花之后,就她已经被琴笙卷在袖间,大头朝下地挂在他臂弯间向大浴桶而去。
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半路出家得了高手两成内力的,果然在真正的宗师级别面前完全没有一拼之力。
楚瑜无语,泪流满面:“我说白白啊,今日天公不作美,不好逸兴遄飞的,出门不吉!”
她地个大仙,她地个大神,您要和宫少宸那妖货一拼高下,能不能换个折腾的对象?
真是神妖打架,凡人遭殃!
楚瑜眼看着离那大木桶越来越近,大惊失色,立刻竭力手脚并用地使劲挣扎:“放……放……放我下来!”
今日她出门一定没有看老黄历,要不就撞大邪了,整天没好事儿!
琴笙似完全没有感觉到臂弯里那条“鱼”在使劲弹动和挣扎,一边琢磨着配色,一边顺手就将她“放”进了水。
“肤色当以石黄配水青,调之以胭红……。”
“噗通!”
水花四溅,楚瑜整个人全无法抗拒地大头朝下栽进热水里。
“唔!”她喝了一口热水,立刻赶紧屏息爬起来,也顾不得一身湿,就要往木桶外蹿。
琴笙“放”了楚瑜进浴桶,正转身要回画桌前,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脸看见自己那“鱼”正手脚并用地往外爬,便沉吟道:“嗯,忘了你还没有脱衣服。”
楚瑜刚翻了半个身子出木桶,就感觉一只冰凉修长又细腻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光洁的后颈,那触感熟悉又陌生,瞬间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身后传来琴笙低柔悦耳又有些矜傲的声音:“鱼,怎地连衣服都不会脱,还是本尊来帮你罢。”
楚瑜即刻感觉身上一凉,厚重的外衫和中衣已然脱离了身上,她惊惶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只想拼死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身后的图,竭尽全力地在他的手下转了个身,也顾不上把个只穿着薄薄肚兜的小胸脯送到琴笙面前,一手架住他的胳膊,一手死死地抵着他的胸膛,使出吃奶的气力尖叫:“来人啊,救命啊!”
此刻她已经因为一番缠斗和泡了热水浑身发热,再被这傲娇的猫儿纠缠下去,她背上的秘密哪里还能保得住,岂非吾命休矣!
她拼命地推拒间,不曾留意到自己的肚兜都快松了,露出半个软白雪嫩的小胸部几乎都拱到琴笙手上去了。
琴笙原是有些不耐水里这条“鱼儿”怎地这般不听话,正打算点了她的穴道,却被一直拱着自己手边的柔软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雪白吸引了过去,原本准备点上楚瑜穴道的手,若有所思地转点上她柔软的胸口:“原来这是……女子的胸部,果然与男子迥异,更与春宫图上看到的似有些不同。”
楚瑜一僵,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了,一垂眸就看见琴笙修长玉白的指尖正一下下地戳着她胸口的……小桃子。
但他眼中不带一点**,清透淡然,甚至可见一丝异样的奇色,沉吟道:“果然还是要亲见实物才能画出原样之图,如半球状之物。”
楚瑜仿佛看见一只骄傲高贵的猫儿第一次看见一只球球,矜持又好奇地伸出爪子戳啊戳,摸啊摸。
楚瑜僵如木石,她这个时候是应该害羞,还是应该尖叫,或者……应该觉得悲催?
这仙儿对几乎娇躯半裸的自己没有任何男女**,只有纯洁的——研究**我的完美女神(书坊)全文阅读。
这种感觉,真是……复杂。
她是该庆幸他的“单纯好学”,还是哀吊自己毫无的女性魅力?
楚瑜眼看着压着自己的“大猫”已经开始嫌自己的肚兜碍事,好奇的爪子就要继续探索着把她的肚兜扒开,往下一观“球”的全貌。
她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那只在自己胸口探索的漂亮“爪子”,咬牙切齿地对着他怒吼:“你够了没有,不要太过分了,听不懂人话么,我不要让你画!”
琴笙倒是停下了动作,华丽的长睫微微一抬,清幽的琥珀眸定定地看着她:“你在吼我?”
这一次,他用了“我”,没有用“本尊”。
楚瑜此时已经一肚子火,正打算不管不顾地开骂,却见他清幽潋滟的眸子中一片幽幽光泽水波,冷光如晦间竟似带了委屈的恼色。
委屈?
她还没有觉得委屈呢!
可偏偏……
看着琴笙如今的那模样,竟就与仙仙那日在林间受伤以后抱着她的神情模样重合。
她竟莫名地就心头一软。
“发生什么事情了?”说话间,忽然有人猛然撞开门闯了进来。
一阵寒冷凉风闯入,冷得楚瑜一个激灵转头过去正好看见火曜和金姑姑等人一齐闯进门来。
金姑姑和火曜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
自己天人一般的主上手下正死按着水里分明不情不愿,使劲挣扎的娇躯半袒的少女。
再加上楚瑜那一脸怒火与羞愤挣扎的模样……
分明就是——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楚瑜一看他们的震惊神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无奈地捂住额试图解释点什么。
但压着自己的人却忽然站直了身子,转身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声冷哼和清冷优雅却孤傲的背影。
“哼。”
楚瑜:“……。”
轻薄人的猫儿还不高兴了,她这条被轻薄的鱼呢?
楚瑜有气无力地想,她今儿果然出门没翻黄历。
……。……。……
“嗯,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估摸着白白会生气很久,他大概觉得好意不被心领。”楚瑜叹了一声气,把自己头发慢慢擦干。
那么矜傲又娇气的一个仙儿,被她“毫不容情”拒绝了,估计这时候不定怎么生闷气儿呢。
随后她斜眼看了面无表情的姑姑:“金姑姑,你想笑就笑罢了,别憋着,憋坏了身子。”
“咳咳……。”金姑姑抬手以袖掩面轻咳了几声,又似掩了脸上清淡的笑意。
“真是,委屈你了。”
“呵呵……习惯就好。”她轻哼一声。
以后这样的日子大概还很长。
“是了,白白他到底现在情况怎么样?”楚瑜揉着头发问。
金姑姑闻言,微微颦眉:“老金也说不准,主上脑中瘀血又扩大,影响到了主上的记忆,好在主上似乎潜意识地默认接纳了咱们的存在,也认同他的身份。”
金姑姑顿了顿,叹了一声:“至于主上的性情,倒是未曾大变,现在的主上倒是有些像他十三岁后那段时日的性情。”
桀骜,冷郁,偏激,狠辣,固执,防备性与攻击性都极强……
这是琴笙十三岁后的性情?
楚瑜若有所思地道:“白白的性情若与琴笙成年前时性情相似,那也是变化颇大了,是他十三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她顿了顿,看向金姑姑:“姑姑,我如今也算琴学的人了,你可愿与我说实话?”
仙仙分明是那样温柔的少年,怎么会忽然间变得这般尖刻狠辣?
甚至仙仙对她这个第一眼“姑姑”的偏执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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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六十九章 下山
金姑姑闻言,身形又是一僵,随后转脸看向楚瑜,神情有些冷郁:“楚瑜,这是你第二次问我主上的私人过往了,我记得我也告诉过你,不该问的别问,你真的好奇到不顾性命之尤?”
楚瑜一愣,倒是没有想到金姑姑会将话说得这么开,她迟疑了一下,垂下眸子掩去眼底慧黠闪烁的幽光,轻声道:“姑姑,也许我是好奇,但也许我只是真的担心仙仙呢,若只是因为琴笙母亲的过世,我想一个温柔的孩子是不会变成这般模样的二哥的世界最新章节。”
此一时,彼一时也。
她曾经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但是琴三爷的苏醒,让她忽然充满了危机感。
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
金姑姑淡淡地看着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楚瑜,我相信你对主上有真心,但有些事情,我想还是由主上告诉你会比较好。”
楚瑜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有些果然如此的了然之感。
金姑姑并不是那种能轻易被说动的人。
也许她应该换着法子,从其他人那里下手。
楚瑜并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失望之色,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倒是金姑姑见着楚瑜细致的小脸上神情有些低落,想起今日她平白被琴笙折腾了一轮,心中生出一点歉疚来,倒是沉吟了片刻道:“虽然别的老身不方便多言,但有一点,主上如今虽与十三岁后的少年性情有些相似,但因为他并没有当年记忆的原因,倒是比真正那时候的他要温和了许多,不会真的伤人,你且放心。”
“温和么……。”楚瑜忍不住嘀咕:“这孩子若现在是温和的,那么以前他得多暴力?”
金姑姑顿了顿,只苦笑了一下:“若是放在过去,主上要出手,必定暴戾,非死即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岂会如今日这般轻易放我们进来,又放你离开,只怕拿剑把你钉在桶里也会将他要做的事情做完。”
楚瑜一愣,想着那画面,忍不住打了个抖。
“所以你不必太担忧了。”金姑姑温声宽慰:“主上这边,我和老金会再寻访名医替他诊治,你还是专心去考虑第三场大比之试,十五日的时间,并不多。”
楚瑜沉默了一会,也知道今日自己不可能再从金姑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只颔首道:“我明白的。”
金姑姑看着她将自己的一头黑发揉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便顺手接过她手上的帕子,一边替她擦拭,一边问:“你可有什么打算,可要劝主上亲自出手,兴许老身也可以帮着劝一劝主上?”
楚瑜干脆地摇头:“不必了。”
劝那只猫儿?
之前他没有恼了她之前,她就开玩笑一般地试探过,早吃了闭门羹,这个时候去问白白,岂非自找不痛快?
“何况,您不是也说了么,白白若是出手,岂非人人都知道他并未下南洋而是在琴学之中?”楚瑜摇摇头。
金姑姑见楚瑜仿佛全没有考虑这个可能性,也有些无奈地点头:“老身也是糊涂了,看那宫少宸确实真有几分本事,竟能将主上的三面全异绣的绝技都学了去,想来第三场大比,他所奉上的绣品定然也是极为精美绝伦,只主上能与其一拼,却不想竟忘了你说的这一茬。”
楚瑜伸手轻拍了拍金姑姑的手背:“您也不必太担忧,我自有想法,只是也许需要您的帮忙。”
金姑姑见楚瑜并不慌张,倒似胸中有了定策的模样,便点点头含笑道:“你这丫头看着大咧咧,大事儿上倒是鬼精鬼精的,我是见识过的,这一次还是如之前那般,你想要调用什么人手和财物,皆与我说就是,我自让他们都配合你就是了。”
楚瑜点点头,大眼珠子一转,便干脆地道:“我要出琴学,进城一趟。”
金姑姑一愣,看着楚瑜:“你,要进城?”
楚瑜见金姑姑面上神色有些莫测,便坦然笑道:“我进城是因为琴家绣坊应该在云州城内,我需要去绣坊里呆些时日,但我也知道姑姑是不放心的,既然如此,您就着人跟着我一同进城就是了。”
金姑姑沉吟了片刻:“琴家绣坊确实在城内,但那边的绣师之技并不如琴学绣门之内的大家,丫头你为何要去绣坊呢?”
琴家顶尖的大绣师们在绣门内教导新绣师,供奉给宫中贵人们的绣品也是分人来绣的,帝后、太后及高品阶以上的妃子们及嫡出亲王、嫡出公主们才有资格让琴家绣门的大绣师们亲自动针。
其余的王公贵族们及大臣们的东西都是放到琴家的绣坊里绣织。
这一回决胜局宫少宸必定拼尽全力一搏,亲自布置,以求赢得西洋人的订单,除了主上,能与之拼力一搏的也就是琴学绣门里的大绣师了。
楚瑜却大眼儿弯弯,笑容慧黠灵巧:“姑姑,谁说要赢他一定就要大绣师,我这一回,偏要试试就是寻常绣师能不能赢他,就不知道姑姑敢不敢和我赌上这一局!”
金姑姑一愣,垂眸看着楚瑜的模样,好一会,方才便淡淡地一笑:“丫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赢了固然漂亮,输了也不必担忧,琴家这点损失担当得起。”
楚瑜见金姑姑这般说话,含笑竖起大拇指道:“好,果然有魄力,不愧是名扬商场的金大娘子重生之烈焰战皇最新章节!”
楚瑜此时只以为金姑姑这份从容依仗的是琴家厚实的金银家底,许久之后才明白,金姑姑的从容来自于她此时全无想象的更深远的实力。
她所看见的琴家,不过是冰山一角。
……
“楚大小姐,可准备好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楚瑜正在收拾东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火曜的敲门声。
她立刻把包袱扎好,提着包袱向门外而去,笑眯眯地推门往外走:“好了哟!”
门外火曜也提着个包袱,一副等她许久的模样。
“今儿是你跟着我一起下山么?”楚瑜倒是有些讶异,毕竟火曜平日里都是跟在琴笙身边,负责他的安全。
火曜摇了摇头,清俊淡冷的面容上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我可伺候不了你。”
说罢,他微微偏了身子,露出身后被他挡住,靠在墙边的人影来。
楚瑜一看那修长的人影,不禁微微瞪大了眼,嘴也张成了一个圈:“是你?”
双手环胸,斜靠着墙壁的青衣人微侧过他俊秀的面容,一双冰冷的桃花眼睨着楚瑜:“怎么,你有意见?还是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
楚瑜闻言,倒是也不恼,而是提着包袱直奔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半个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惊讶地道:“金曜,你伤终于好了?”
没错,这一回,陪她下山的人居然是金曜,这实在是一个……奇迹。
这货上一回想杀她,被仙仙痛扁一顿,听说伤得很重,去了半条命不说,在他伤好些后,又被扔进刑堂受了重刑,所以又去了小半条命,没有呜呼哀哉也算是他命大。
虽然她相信金姑姑下手惩治人,一定是有分寸的,但是也绝不会轻易纵了金曜这个敢直接违逆‘金玉令’的人。
金曜必定吃了大苦头。
“怎么,我没有死,你很失望?”金曜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笑一声,随后又道:“这段时日里你用尽手段,终于登堂入室,成了曜司的人,一定很得意罢?”
楚瑜闻言,还是不恼,笑眯眯拍了拍金曜的肩膀:“哎呀,果然还是熟悉的嘴贱,还是熟悉的味道,你果然又活过来了。”
“你这厚脸皮的东西,何必做出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像是盼着我好,没得教人难受。”金曜避开楚瑜的手,桃花眼里一片冰冷,只冷声嗤道。
火曜闻着这火药味重了起来,立刻打圆场:“金曜,不要这样,楚丫头人还不错的。”
楚瑜却点点头,有些感叹地模样:“瞧瞧,误会我了罢,我是真希望你好呀,因为……。”
虽然金曜想要她的命,出手也够狠辣,但她现在倒是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挂了,毕竟他也是一心为了仙仙,还有一点嘛……
金曜闻言,桃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冷笑:“因为什么,别说因为你的善良。”
楚瑜摇头,笑得恁诡异又开怀:“因为我就喜欢你看我不顺眼到死,却又不得不我和共同建设同门情谊的委屈又憋闷的模样,多么有趣啊,哈哈哈哈——你看你那怂样!”
曜司里有条规矩就同门相残是叛主之外最重的大罪,触犯者必会死得凄惨无比。
金曜闻言,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红,桃花眼恶狠狠地瞪着楚瑜:“你这个……。”
火曜看着楚瑜那毫不掩饰恶意满满的样子,瞬间额角狠抽了下,只头都大了,赶紧驱前去拦住金曜,苦口婆心地道:“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首领,你伤才刚好。”
可别又因为对楚瑜动手被扔进刑房!
金曜闻言,深呼吸了几口气,转身几个纵跃飞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话:“我去山下等你们!”
他要是和楚瑜这女人呆在一个马车上,一定会忍不住半途就杀人灭口,再以死谢罪。
火曜看着他的背影,再瞥见楚瑜一副心神舒爽的模样,忍不住抚额——
完了,山下这段时日,一定可以想见的……精彩。
……
风烟山顶,看着一辆马车渐渐向山下而去,一道身着暗金色华丽长袍的身影晃动着羽扇,似笑非笑地道:“小司,去通知山下的人,好好‘款待’我可爱的未婚妻。”
宫少司从他长袍下爬出来,替他将腰带系好,恭敬地道:“是。”
宫少宸看着他沉浸在**里还有些绯红的脸,指尖温柔地掠过他的唇角,丹凤眸妖娆:“小司,可别真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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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七十章 诡动
宫少司抬起眼看向宫少宸,忽然伸出舌尖在他修长的指尖上轻轻地一舔,情潮初退,让他大大的猫眼儿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妩媚:“哥哥,我喜欢思春的姐姐哦,她会喂小司很好吃的点心呢魅月最新章节。”
“呵呵……怎么着,和那条鱼儿同住了些时日,沾了荤腥就舍不得了。”
宫少宸轻笑起来,眯起眼,懒懒地抬手拍了拍他看起来异常稚嫩的小脸:“有奶就是娘,我平日里没有喂饱你这小东西,嗯?”
宫少司摇摇头笑得一脸纯真:“哥哥不行了,要找大夫。”
说着他的目光一点不避讳地掠过宫少宸的腰间,停在他下腹的袍子上。
“呵。”宫少宸眼底寒光一闪,俊美贵气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忽然优雅地抬手捏着小司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来:“管好你的嘴,若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便将你送回本岛!”
宫少司只觉得自己的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微微抽了一口气,尖瘦的小脸上却还是盈着一如既往恭敬而甜蜜的笑意:“是。”
“滚!”宫少宸轻晃动着羽扇,慢条斯理地靠回亭子边。
他话音刚落,宫少司微微一欠身,以一种极为诡异而优雅的身法瞬间消失。
宫少宸的目光便慢慢垂向自己的袍子下摆,眼底的笑意变得有些冰冷,轻声自语:“今日这般折腾居然还是没有反应,呵,可真是有趣,居然能让本公子着了道,曜司的本事果然不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山下,眯起绒薄的丹凤眸,幽幽道:“这笔债就用小女郎你来抵,可好?”
就是不知道,这次小女郎你会给本公子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真是,让人期待。
……*……*……
风烟山上除了宫少宸外,同样有人在静静地目送着楚瑜的马车离开。
“你就真放心让那丫头这么下山,不怕她跑了?”老金慢条斯理地捏着自己的胡须,望着远处消失的马车。
金姑姑拢手入袖,微微一笑:“你我都知道这丫头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学园都市的画师全文阅读。”
她顿了顿,又叹了一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又何苦把金曜拨到她身边,你明知道金曜与她不对盘,万一那孩子一冲动起来,真把小鱼怎么了……。”
老金轻哼一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懂什么,还是谨慎点好,那小丫头鬼精鬼精的,万一她真溜了,我们上哪里去寻一条‘鱼’和一个‘小姑姑’去给主上,别人难保不被那小丫头无害的样子给骗了,但是金曜天生五感敏锐,又最是憎恶楚瑜,自然警惕非常,不会轻易着道。”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发冷:“主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现在的主上与十四年前的时候何其相似,一夕之间性情大变,只是如今的主上不记得过去那些事,手段到底温和了许多。”
金姑姑听他提起琴笙,神色也沉了沉:“我知道你的意思,近些年主上平日里性情看似全然收敛少年时的狂傲残酷,日渐清心寡欲如神祇,可越是俯瞰众生,行事就越发冷酷得毫无人气,只怕是因为十三年前的心魔渐盛,虽然不管温柔也罢,残暴也罢,都是咱们的主上,但他如今头部受伤,倒似乎将压抑着的性情都逐渐释放出来,未必是坏事,。”
“正是如此,可还记得天净大师坐化前曾留下谶言——心魔自度,春风化雨,万物生。”老金摸着自己唇上的胡须,眼神有点异样:“你说楚瑜会不会就是那场‘雨’?”
正是遇见楚瑜之后,现在的主上才忘却了前尘旧事,似再重生一回。
金姑姑一愣,看着老金失笑摇头:“老金,你真是老糊涂了么,天净大师的话,分明是若心魔能自度,方可春风化雨,万物生,前者为因,后者为果。”
老金轻哼一声,摸了摸胡子:“总之老头子我不管,如今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这丫头留在主上身边利大于弊,就不能让她有任何机会跑喽!”
金姑姑闻言,似有些无奈地笑道:“好好,都依你便是,你这老头子也是年纪越大越固执。”
只是她却也默认了老金的说法。
楚瑜,现在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定要留下的。
老金和和金姑姑两人说完了话,楚瑜的马车也转进了山里不见了踪影,他们正想转身回去。
却不想,两人才一转身便看见一道修长的白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正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远方楚瑜马车消失的方向。
老金和金姑姑都齐齐地一惊:“主……主上?”
两人面面相觑,习武是最讲究天赋的,主上是天纵之材,修为深不可测,连他们都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
所以琴笙出现,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更不知道琴笙听去了他们多少对话,不免心中惴惴不安。
琴笙转过幽幽沉月眸看向两人,淡淡地开口:“鱼呢?”
面前之人说话之间神色淡然,不怒不喜,但正那种清冷却让老金和金姑姑都齐齐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瑟。
金姑姑猜测不出自家主上的喜怒,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楚瑜为了十四日后的大比下山去了。”
琴笙微微眯起眸子,让人全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垂下眸子,微微翘起精致的下巴,神色冷然:“哼,本尊还没有原谅她,居然跑了,不识抬举。”
语毕,他转身拂袖而去。
金姑姑和老金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方才那一瞬间,他们差点以为三爷回来了,但后来这语气一听便知道……三爷还没恢复呢。
却忽听得远去的人影冷冷地扔下一句:“本尊要下山抓鱼。”
金姑姑:“……。”
老金:“……。”
主上明明就是一副高冷模样,这怎么……比以前还是‘仙仙’的时候还要黏那条‘鱼’了?
……*……*……*……
马车晃悠晃悠地向山下而去。
楚瑜坐在马车前,一边看车夫挥动着小鞭子,一边晃荡着自己两条腿愉快地哼唧着小调:“哎呀呀,我有一只小猫咪,我从来也不骑,它胡子软软,爪子软软,傲慢又娇气,它啊啊啊啊……它喵喵喵,它要吃鱼鱼鱼鱼鱼……。”
“夭寿,楚瑜,你够了没有,唱得难听死了!”车夫终于忍耐不了楚瑜荒腔走板的小曲儿,一晃手里的鞭子,转头没好气地伸出兰花指戳了下楚瑜的肩膀:“你离我远点,进车厢去!”
楚瑜被他戳得身子一晃,差点掉下车去。
“水曜,你干嘛!”楚瑜赶紧一把抓住车厢,才险险地稳住身子,她转脸瞪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眉目俊美妖娆到有些尖刻骚气的车夫。
水曜冷哼一声:“你再坐在人家身边乱哼哼,人家就把你扔下去。”
楚瑜眯起眼:“你真的要我进车厢去?”
水曜不耐烦地掏出一面小镜子一边整理自己的发鬓,一边娇声道:“滚进去,滚进去!”
“好,你等着撩君心:倾城绝后最新章节!”楚瑜眯起大眼,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转身就爬进了车厢,同时喊了一嗓子:“二娘呀,水曜寂寞了,你且来安慰他寂寞的心灵。”
水曜梭然一惊,顿时抬手就去拖楚瑜的脚踝:“等等,等等,回来!”
夭寿,他忘了车厢里蹲着那头——女狼!
楚瑜却似早料到他的动作一般,立刻敏捷地小脚一缩,钻进车厢,露出个慧黠的笑容:“哎呀,不好意思,滚远了。”
而另一道矫捷妖娆的身影则瞬间跃出了车厢外,她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带,一边媚笑着握住水曜的手就往自己丰满的胸口里塞:“小骚包,怎么着,见着这路上行人稀少,就按捺不住想姐姐了?”
水曜一看,大惊失色地尖叫起来:“啊啊啊——火曜哥哥救命,臭流氓,放手!”
车厢里楚瑜抓了把炒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懒洋洋地往霍三娘雪白的大腿上一躺:“二娘,车震的时候温柔点,咱们的小水曜可是要驾车的,莫要让车翻了。”
车厢外传来霍二娘的娇笑声:“小姐且放心,我自晓得,包管你们稳稳当当地。”
马车上传来一阵阵地晃动,叫骂,尖叫,女子的浪笑声。
楚瑜眯起着眼,颇为享受,一边吐瓜子皮,一边得意地眯起眼继续哼起那荒腔走板的小调来:“今儿艳阳来高照,别问我划船为啥不同桨呀,因为咱们前进全靠浪呀,别问我走车为啥不甩鞭呀,因为咱们全靠震呀,浪里个浪,震里个震。”
“忽悠忽悠!”拖车的马儿打了几个响鼻,和声一般,拖着一车人欢快地向山下跑去。
近处一路在树上跳跃跟着马车的矫健身影,听着车上传来的动静,一双桃花眼里闪过讥诮的冷意:“哼,格调低俗,下流,无耻!”
却也一路不曾停歇地跟着马车下了山。
……*……*……*……
暖阳高照,清风徐来,海波不兴。
云州城这日里寒潮已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因为大雪蜗居家中的民众们纷纷趁着难得的好天气走上街头做买卖赶集和散心。
“客官,快里头请!”
“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
“卖鱼了,新鲜打上来的鱼儿,三文钱一条,便宜嘞!”
“……。”
烟火人间,俗世凡尘,却最是热闹而亲切。
楚瑜听着那沸腾的人声,忍不住满足地眯起大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冷潮湿中夹着水腥气的空气:“真是,又活泛过来了!”
离再次被抓回山上又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她都快忘了这熟悉了那么多年的味儿了。
她轻吐出一口气,大眼亮晶晶地看着周围接踵摩肩的人群,却还是很满足地笑了笑。
虽然现在她还是没有‘自由’,但是至少暂时不需要担心家人的安危了。
说到底,自由,从来都是相对的。
“一会再往前就是琴家的绣坊了,你可别再给我折腾什么幺蛾子。”水曜一边对着手镜整理着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没好气地道。
楚瑜心情极好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地,这么快就爽完了?”
水曜浑身一僵,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却在对上楚瑜那满是揶揄的大眼时,他瞬间想起车厢里那头可怕的‘女狼’,自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骂人,就怕这小心眼的臭丫头纵容‘狼’咬他,便只忍耐着冷哼一声,委屈地别开脸。
见他吃瘪,楚瑜心情更好了。
不一会,马车便驶到了琴家的绣坊前,楚瑜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建筑。
绣坊占地面积极大,清一色白墙青瓦乌柱,门脸精致而古朴,明明在闹市见却透着一股子大气而沉静的气息,不像绣坊,倒像是什么深山大观一般,清冷出尘。
连经过周围的行人说话声音都低了不少,低头静静穿行。
确实像是琴家三爷的风格——装逼。
楚瑜淡定地下了个结论,利落跳下马车,才转头打算叫其他人下车。
却忽见水曜整个人瞬间从车上跃起,向她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就往地上滚。
“小心——!”
“砰——!”一声巨响,马车竟瞬间炸开!
------题外话------
今儿是情人节,好像群里还有两对妹纸结婚,算是双喜临门,但是还是为单身狗和甜蜜蜜的你们送上贺礼吧,今儿有二更,么么哒。
情人节快乐!(づ ̄3 ̄)づ
二更时间也是晚上8点吧,爱你们!(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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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七十一章 抓鱼
“啊啊啊啊——杀人了感谢命运让我不平凡全文阅读!”
“快跑啊!”
“救命!”
……
这么巨大的响动顿时惊到了周围的人,民众们纷纷四散而逃。
“呜……。”楚瑜猝不及防之下,吓了一大跳,虽有水曜护着,但脸颊上瞬间还是被破碎的木屑给擦伤了,疼得微微眯起眼。
水曜裹住楚瑜就地一个利落地翻滚,将她放下。
随后他一甩长发,瞬间足尖一点,旋身在半空中飞起,左右手一转,袖子里瞬间弹出两把极长的腥红双刃剑来。
“嗡!”一身剑鸣如筝。
“叮叮当当——!”空气里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之声,双刃剑舞出一片腥红的光来,一片飞射而来的暗器便全失了准头。
水曜眼底寒光一闪,左右有开弓,一个优美轻盈的燕子折身半空里一转,双刃剑却凶猛异常地猛然一挥,那些暗器瞬间就被他剑气反弹射向四散而逃的人群中。
“啊啊啊——!”
“呜呜——!”
十步一杀,血光四溅天才相师在花都全文阅读!
人群中瞬间响起数声惨叫,有人捂住脸影踉跄着跌倒在地——暗器精准非常地直射进杀手的眼睛里。
“杀了他,再取那女子人头!”一名穿着平民服饰的中年男子捂住自己流血的眼踉跄地走出人群,厉声大喝。
立刻有数名杀手持刀冲了出来,闷声不响地对着水曜便恶狠狠砍了过来,刀光剑影似要将他剁成肉酱。
水曜轻嗤一声,俏脸上寒光一闪,立刻再次足尖一点,双手血刃双剑挥舞出一片漫天剑影,身形敏捷轻巧如鬼魅之风旋转着掠进杀手中。
只听得一声声惨叫声与皮肉撕裂之声爆响。
“啊——!”“砰——!”“嗤——!”
但凡他鬼魅青影所过之处,一道道举着刀剑的人影僵了僵,便蓦然爆出一身血光再无声息倒地。
血色四溅之中,水曜纤细身形一定,双手血刃环出森然霸道的光弧,他反手握剑,妖娆尖刻的眉眼间笑意妩媚到暴烈,慢条斯理地挑起指尖掠过腥红的剑刃,兰花指弹开剑刃上细碎腥红血珠与人肉碎屑:“郎君们,妄动者,都要死哦……嘻嘻。”
那妖娆到残忍的笑容与残酷的手段,瞬间震住了所有幸存的杀手。
杀手们瞪大了眼,浑身发抖地慢慢地后退,随后四散而逃。
水曜轻笑一声,却没有去追,只冷冷地喝了一声:“拿人,留活口。”
“得星君令!”半空中不知哪里传来一阵齐齐的应声,数道青影瞬间不知哪里冒出来,游鱼入海一般瞬间向那些狂奔的杀手们袭去。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忽然响了起来。
楚瑜躲在霍家姐妹身后,看完了这一场单方面肆意的杀戮,忍不住喝彩起来:“哎呀,小骚包,你真是帅得人神共愤呢。”
一声‘小骚包’让原本抬手收刀的水曜身形一僵,转头就不悦地撅起嘴,羞恼地冷哼:“夭寿喔,你才是小骚包,还有人家本来就美美的,哼!”
说罢,他一扭小腰,没好气地白了霍家姐妹一眼:“你们这是作甚,看着有贼来,竟也不晓得帮……。”
只是前半句话音未落,他便被霍二娘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把后半句话给硬生生地吓了回去。
霍二娘一脸媚笑地朝他飘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就将他熊抱个满怀:“哎呀,小心肝,你打架的样子真让姐姐我兽性大发,来让姐姐看看你可爱的小屁股可受伤了?”
说着她的魔爪就朝水曜的小腰下摸去。
水曜猝不及防地又被抱住,瞬间花容失色:“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人家打打打打……!”
话尚未骂完,霍二娘已经干脆霸气地直接“啵”一声在他小脸上香了一个。
空气里瞬间响起一阵抽气和闷笑声。
隐没在暗处的金曜冷冷扫了眼正在收拾打扫现场的曜司武卫们,那些声音便瞬间没了。
金曜冷哼一声:“真是什么样子粗俗下流的主子养什么样的保镖。”
水曜瞬间就傻了眼,呆滞了半天,眼看着霍二娘朝他嘴上堵来,顿时尖叫一声抬手就朝霍二娘扑去:“啊啊啊啊——臭流氓!”
两人瞬间又“砰砰砰”地厮打做了一团。
楚瑜托着脸蛋看得无趣,目光掠过一边那满地的杀手尸体,微微眯起了眼——
“居然有人派了杀手……要杀我?”
她何时得罪了什么人呢?
“你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有什么好奇怪的。”金曜从暗处走了出来,讥诮地道。
楚瑜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他打嘴仗,只对身边霍三娘道:“三娘,这位金曜君,貌美体健,年方二十有七,就是十二里村里你们赞的那只公狗小腰精。”
金曜听着楚瑜那话,前半句还像点样子,后半句他顿时就冷了脸:“你胡诌什么!”
什么……小腰精!
霍三娘正无聊呢,见金曜出现,眼睛一亮,立刻就凑到了金曜面前,笑眯眯地指着自己:“哎呀,小腰精哥哥,可还记得奴家。”
说着小手就摸上了金曜的腰。
金曜瞬间冷了脸,却并未动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来人,把这痴女给本星君拖走!”
“得令!”顿时几道青影一点不客气地就朝霍三娘擒了过去。
霍三娘一时间手忙脚乱,竟纠缠不得金曜。
楚瑜见状,气得后槽牙痒痒,在一边瞥着金曜阴阳怪气地道:“小样儿,行啊,你能耐。”
居然用这种贱招挡住她放的‘女狼’!
金曜勾起唇角,轻蔑地睨着她:“下作花都猎手全文阅读。”
“哼。”两人齐齐扭开头,不想看见对方那张招自己反胃的脸。
……*……*……*……
琴家绣坊
花厅
“楚小姐,先喝点热茶,压压惊。”一名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女子含笑给楚瑜递了一碗香茗,她看着楚瑜脸上的细伤,轻声细语地问:“您脸上的伤可要处理?”
楚瑜接过,礼貌地点点头:“多谢,年大管事,我这点擦伤不打紧,您可知道这些杀手的来历了?”
这中年女子正是云州琴家绣坊的管事娘子,人称年大管事,也是金姑姑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曜司中人。
年大娘子看了眼坐在一边的金曜,见他只垂眸喝茶并无反对的样子,便点头道:“查出来了,这些人是骷髅堂的杀手,江湖上专门做杀人买卖,但是抓住这些都是下层杀手,他们并不晓得为何要对姑娘动手。”
年大娘子话让楚瑜眼底闪过若有所思之色:“买凶杀人?”
“我知道楚姑娘这些日子都在风烟山上住着,您在山上可得罪了什么人?”年大娘子品了一口茶,微笑着道:“您且说一说,敢在咱们曜司头上动土的,从未有人能全身而退者。”
楚瑜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得罪的人无非就是琴学里头的那几个人,再不然,她也就只能想起……目前为敌的宫少宸?
听了楚瑜说的人,年大娘子沉吟了片刻,便道:“楚姑娘且宽心地住下,绣坊里总是安全无虞的,您有什么需要只管着人与我说就是了。”
这小姑娘能得七曜星君里的金曜星君与水曜星君亲自护送,必定是要紧人物,出不得差错。
楚瑜也知道杀手这事儿也一时间查不出个所以然,便含笑点头道:“年大娘子,我想请您安排我现在就去绣坊看看,不知道方便与否?”
年大娘子一愣:“现在么,自然是可以的。”
语毕,年大娘子便起身亲自领着她往绣坊内而去。
绕过曲折精致的长廊,楚瑜便见着内院里一溜几十间极大的房间,每间房间里都整整齐齐地搁置着即使大大小小绣棚大则十数张,小的数十张。
各有绣娘、绣工几百名正认认真真地各自持针绣着手上的活计。
还有各种小工、小婢负责打下手,包括帮着绣娘、绣工们劈线,选线、配色、剪线头,上棚、裱绣……等等杂活。
楚瑜一一细细地看过,又细细地向年大娘子请教了她不了解之处和各种工序。
她甚至掏出本子,一一地将许多细节之处和各种工序记录下来。
“每个绣娘或者绣工配之一二小工共同劳作……绣棚高几尺几寸,宽几尺几寸,剪刀大小约几寸,每人每针绣时胳膊抬起几寸……。”
金曜见她那认认真真的模样,桃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虽然心中不屑,但还是一边耐心地等着——他和其余所有人一样好奇,这个不学无术的丫头又要折腾什么。
记录这些,就能赢宫家?
时日匆匆,一转眼便很快地到了傍晚。
一日车马劳累,又被人袭击了一轮,再马不停蹄地进绣坊转了一轮下来,楚瑜匆匆地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匆匆沐浴一番,直接爬上床倒头就睡。
……
疲倦之极,按理说该是一夜无梦,好眠到天亮,她却是一夜怪梦连连。
到了最后,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线球儿,被一只皮毛华丽的漂亮又骄傲的猫儿又是叼着玩儿,又是拿爪子戳啊戳,拍啊拍……
直戳得她滚来滚去,浑身发软,头晕脑胀,呼吸不顺,甚至胸口……发疼。
胸口发疼?
她勉力地睁开眼,眼前天光已大亮,却见一张陡然放大的清冷俊美无双的美人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白,你怎么来了?”楚瑜揉着眼,迷迷糊糊地嘀咕,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美人正丝毫不客气地骑在她身上。
难怪她觉得呼吸困难,这么个仙儿一屁股坐她腰上,她能呼吸顺畅才怪!
“醒了。”琴笙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惜字如金,目光却没看她,定个在她颈下三寸处,他一脸冰霜却难掩一双沉月眸里的那一点兴味盎然的幽光。
她心中忽生气那熟悉的不妙感,立刻顺着琴笙的目光向下一看,瞬间娇躯一震,瞬间瞪大了眼,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道:“你在干什么呢!”
------题外话------
二更来也,情人节快乐,谁能猜测到楚瑜前生是做什么的?
这里有提示了哟!
猜中有奖!么么哒!(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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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七十二章 炸毛!
楚瑜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的胸口衣襟不知何时完全大敞,骑在自己身上的仙儿一脸专注地盯着她胸口,一只手指勾着她的肚兜带子正慢条斯理地一边解上边的结儿北冥神剑最新章节。
“赏玩。”琴笙漫不经心地回了她一句,顺势指尖又在她胸口上戳了两下。
肚兜下小桃被他戳得晃了晃,引得他眼底幽光一闪,竟似有些新鲜的笑意。
“此物竟会滚动,有意思。”
楚瑜此刻刚睡醒,又被忽然坐自己身上的大仙整得还有点懵逼,下意识地点点头:“嗯当然会动,假的才不会动呢。”
“哦,此物还有假的?”琴笙来了兴趣,挑眉问道。
他似有些不耐烦那肚兜上的绳结半天没有解开,干脆直接挑了指尖就要扯断那系带。
“当然有假……哎呀,你给我把爪子拿开!”楚瑜脖子上那系带被他这么一扯,磨得肉疼,方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弹起身子,一巴掌拍开琴笙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已经被扯断带子的肚兜,朝着琴笙怒目而视。
“啪!”清脆的巴掌声和手上传来的微痛让琴笙眼底原本那点笑意瞬间散了去,他眯起眸子,反手挑起她的下巴,冷冷地道:“鱼,你敢打我?”
楚瑜原被吵醒就有些起床气,醒来后又被平白‘轻薄’加‘惊吓’了一回,恶向胆边生,怒笑:“呵呵,你信不信再不从我身上滚下去,我还敢咬得你这只臭猫儿喵喵叫!”
说着,她抬起嘴儿就朝他搁在自己嘴边的手上狠狠咬去。
琴笙哪怕失忆了都记得出门戴手套,最是宝贝自己一双漂亮的玉骨手,她就不信他不滚下去。
却不想,她啃着上他玉一般的指尖,他却只微微颦眉,没有松开手,只冷冷地睨着她。
被他那这么一看,楚瑜自己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竟狠不下心咬伤手里那漂亮精致的手指,只嘴里虚咬着他的手指,大眼睛不服输地瞪着他。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动。
但瞪着,瞪着,她就发现琴笙的目光有点不对,他一向清冷如雪的眸光竟莫名其妙地有点飘,这个角度看上去,还能看见他漂亮的喉结滚了滚。
而自己唇里咬着的手指竟似摩挲了下她的小舌头……
楚瑜僵了僵,却忽觉得坐在自己身上的那大仙儿,似比自己还要僵。
楚瑜心中一动,眯起大眼,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天光未明,半明半暗的空间里,似有什么诡谲的东西在幽暗处悄无声息地滋长,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星云界全文阅读。
“哼。”琴笙冷嗤了一声,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旋身一个折腰,就从她身上利落优雅地落了地,负手背对着她。
楚瑜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边道:“白白,以后你再不经过同意,随意赏玩我身上任何地方,我会不客气地把你扒光了赏玩回去。”
琴笙身形一顿,冷笑一声:“你有这个能耐么,鱼?”
楚瑜整理好衣衫,爬下床,特意绕到他面前,微笑:“你可以试试,也许我不一定有这个能耐,但是我再不理你的能耐总是有的。”
“你在威胁我?”琴笙冷冷地眯起琥珀眸,不知为何,天色越是晦暗,他的眸子颜色便似显得越浅,此刻已经变成淡金色的眸子看起来像会在暗处发出幽幽冷光一般,看得人毛骨悚然。
楚瑜却不闪不避,定定地抱着胸看着他,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他的眸光越冷,楚瑜越是气定神闲。
琴笙忽然垂下眸,转身拂袖而去,冷冷地留下了一声——“哼,吝啬!”
“砰!”地一声门被甩上,发出一声巨响,晃了晃,虚靠在门框之上,摇摇欲坠。
房间里,楚瑜却慢慢地从胸口里吐出了一口气。
那只骄傲又娇气的大猫儿,又恼了,但她却知道他……妥协了。
……
她随后伸手往自己随身戴着的小锦囊里摸了摸,摸出一只精致的小鱼来。
那细长的梅花色小鱼躺在她的手心里,细细的鳞片微张,鱼身光洁粉嫩,上面还有一层细腻的水光,她手这么微微一动,小鱼便似在她掌心活泼地跳跃着,抖落一身透明的水珠。
只有细细地去看,才能看见……
那并非一条真鱼儿,而是一只精工细绣的小鱼儿,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那鱼儿并非躺在绣面之上,而是一条全须全尾,栩栩如生,立体非常,似躺于她掌心的活物。
这是立体绣的小鱼儿,手法不知比双面全异绣高明了多少。
楚瑜握住那条精致的小鱼,唇角慢慢扬起一点得意的笑来。
自她从火曜那里拿到这条小鱼之后,便知道那只口是心非的傲娇大宝贝已经接纳了她——至少已经将她划入了他的势力范围或者所有物里。
像猫儿那样防备心极强的生物,一旦将某种东西或者人划归自己的所有物之后,占有欲暴增之外,绝不会轻易舍弃所有物。
譬如,她没有知会他一声,就径自下山来,也是想看看那只猫的反应。
他果然追来了。
正是因为因为如此,她今儿才敢和他叫板,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
也是之前差点被他扒了扔水里的事儿加上今日的突发事件提醒了她——
小猫儿好奇,不懂事儿,她得慢慢地调教和立规矩。
否则,这只猫儿迟早会肆无忌惮地真当她将玩物搓圆搓扁。
那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
楚瑜看着手里栩栩如生的精美小鱼儿,原本亮得有些犀利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
她想要的是……夜幕低垂时,有少年乖乖地枕在她的膝头,温柔地唤她一声:“小姑姑,笙儿想你了。”
不管是出于为自己在曜司里安全处境的功利目的考量,还是出于……从她心底舍不得的那一份牵挂与温柔。
楚瑜有些怅然若失地轻叹了一声,眼神有些迷离,唇角浮现出一点自嘲的笑意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那个不管不顾舍命护她,总是要枕在她肩头才能一夜安眠无梦的少年不知道何时已经将他自己化作了她心底那一抹执念。
……
“砰!”又一声巨响,门瞬间塌落了下来。
楚瑜瞬间被吓得所有的小情绪全飞了,转头一看,就见门口水曜一脸受惊的模样的看看倒地碎裂的大门,又看看她:“夭寿哦,你这条咸鱼半夜梦游拆门吗!?”
楚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脸无辜:“哦……。”
那只漂亮的猫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力。
一爪子,就拍散了一扇门。
若是这一爪子拍她身上……
楚瑜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的驯猫大计,似乎不会进展得太顺利。
……*……*……*……
待她洗漱完毕,年大管事便亲自过来请她用早膳官门全文阅读。
早膳倒是极为丰富,红木镶螺钿花的方桌上,一碟四喜小卷、一碟椰奶四方小糕,一碟牛乳糯米丸、一碟燕窝酥皮卷,一碟蒸饺并两四碟小酱菜,几碗碧梗米粥摆得台上满满当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楚瑜摸了摸肚子,眼神却掠过金曜、水曜、年大管事之后,飘向门口:“这么丰盛,只有咱们几个人么?”
年大管事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楚小姐如是问您那两位西域保镖女郎,她们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楚瑜本是想问琴笙的事儿,此时却听霍家姐妹不在,不由一愣:“出门?”
“正是,她们说她们腹中饥饿要去打点野食。”年大管事笑容里有些疑惑:“也许是咱们绣坊里提供的餐食不好?”
她话音刚落,水曜就搁下手里的小镜,艳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狞色:“哼,那恰查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水曜突然发作骂人,不但招来金曜和楚瑜诡异的目光,也让年大管事也吓了一跳。
“这是……。”年大管事有些茫然,她怎么觉得这气氛有点古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楚瑜沉默了一会,摆摆手:“无事,无事,我其实是想问问年大掌柜,今儿看见我的侄儿了没有?”
金曜则是端着碧梗米粥优雅地喝了一口,冷冰冰地哼了一声:“你还以为那位会像以前一样被你蛊惑天天跟着你么?”
楚瑜懒得一大清早就和人吵架,只笑眯眯地看着一脸迷惑的年大管事笑了笑:“是这样的,我那侄儿知道了我下山,便吵着闹着与金姑姑说了他要过来,我以为他已经到了。”
看样子,金曜等人已经知道琴笙已经下山的消息,年大管事却并不知道,自说明琴笙并不想暴露身份。
年大管事一愣:“您侄儿已经到绣坊了么,在下并没有得到消息。”
楚瑜闻言,大眼珠一转,做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没错,那孩子早年发烧,烧坏了脑子,都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若是大管事见着了,还要请您多关照。”
年大管事笑眯眯地点头:“那是自然的。”
金曜又冷哼一声,继续吃东西,却没有说话。
楚瑜只不理会他,也径自坐下,用早膳。
一顿早膳在极为诡异的气氛里用完。
一桌子上四个人,两个人脸色都冷冰冰地,让再好吃的饭菜似乎都没有了滋味。
年大管事抬眼看了下楚瑜,却见她丝毫不为所动一般大朵快颐,不禁有些暗自称奇。
她迟疑了片刻,便问:“不知道楚小姐,一会用完早膳之后要做什么?”
楚瑜用帕子擦了擦嘴,笑眯眯地道:“还是要劳烦年大管事再带着我去绣坊里转一转,我这三日都需要在绣坊打扰诸位。”
年大管事也没有多想,只颔首笑道:“这自然没有问题。”
她实在很好奇这小姑娘进绣坊还要做什么。
金大姑姑临时送了一封信来,她才知道昨日匆匆而来的这个小姑娘就是琴三爷的‘小姨妈’,代表琴家迎战湘南宫家之人。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打算靠着泡在绣坊里这些时日就能练成刺绣高手,迎战宫家少主?
……
于是接下来,整整三日的时间,楚瑜都泡在绣坊里。
但是她却并没有像年大管事和金曜等人想的一样去研习绣技,而是继续拿着尺子,又把所有没有量完的各个尺寸的绣棚全量了一遍,甚至去量绣房大小、绣凳高矮,绣花针长短、连绣娘和绣师们的身高、臂长都量了一遍。
然后她便蹲小墙角去勾勾画画一堆谁都看不懂的图和符号来。
剩下的时日,楚瑜则是泡在仓库里看丝线如何储存和领用,在绣坊里来来回回地转悠,也不知道在比划什么东西。
捣腾完了,她又从早到晚地蹲在一个绣娘身边,也不知道记录些什么。
记录完了整个绣娘,又跟在一个绣师身边,盯着人家干活写写画画。
最后她甚至跑去跟在一个小工身后,盯着人家上了几次茅房。
……
她这一番折腾下来,直将整个绣坊折腾地鸡飞狗跳。
琴家绣坊的绣娘和绣师们虽然不如琴学绣门里的大师那般地位尊崇,但能进绣坊的都也算是绣中高手,自然有些脾气。
何况绣原本与作画一般需讲究的就是一个宁神静心,哪里能受得这般叨扰。
一来二去的,众人都对楚瑜有了怨言,却又碍着对方的身份不敢明言,只是私下里难免便不肯再如之前那般配合楚瑜了逆天作弊器之超级游戏最新章节。
虽然年大娘子已经再三去安抚众人,但她心里也难免有些看轻了似只会捣乱的楚瑜。
至于金曜和水曜,早就对楚瑜这般瞎折腾失去了兴趣,反正他们只要保证楚瑜不会死了或者跑了就成,便自顾自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楚瑜也不是没有察觉绣坊里的气氛不对,但她已经将自己要看的东西,要记录的东西都记录得差不多了,自也无所谓。
第四日,她便不再去绣坊,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写画些什么东西,捣腾了一个通宵,天明才睡去。
那捣乱之人不在,绣坊里的众人却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到了第五日中午,楚瑜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忽然想起一件事儿——那只炸毛的猫去哪了?
炸毛炸了四五天也该毛儿顺了罢?
她去问金曜,对方冷笑一声,一副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的样子,转身就施施然地飘走。
水曜原本也想学金曜的模样,但是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楚瑜养的那只‘女狼’凶猛,还是与她说了:“主上就一直在你房间里,你难不成没见着么?”
楚瑜一呆,梭然一拍脑瓜子:“哎,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时间太紧,她又一忙起来,就人事不理了。
如今回忆起来,好像每天都有一抹白影悄无声息地挂在房梁之上。
只她洗澡的时候,那抹白影……似乎才会消失。
是因为被她警告过,所以他才会在她洗澡的时候,虽然不爽,却还是干脆地离开罢,此间也没有打扰她干活。
这种行为模式,除了那只爱炸毛又骄傲的猫儿,还有谁?
但是,她忽略了他那么多天,还跑出来问到处问人他去哪里了……
不好!
猫儿是一种报复心很强的生物!
楚瑜头皮一炸,心生不妙之感,瞬间拔腿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果不其然,她才走到自己房间,就看见那房门摇摇晃晃。
楚瑜沉默了一下,伸手小心地推门:“白白,你在房间里么?”
她手指才碰到门,那大门就“轰隆”一声瞬间倒地,碎成数片……
楚瑜:“——!”
她呆滞了片刻,立刻赶紧往房间里奔,果不其然,整个房间里一团乱七八糟,她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扔出后窗,地上枕头上、被子上几个漂亮的脚印鲜明异常。
“我的稿子!”楚瑜大惊失色地往桌子前跑,果然看见自己稿子……全被扔进了水缸里!
楚瑜眼前一花,颤抖着从水缸里搂出自己的稿子,欲哭无泪:“……。”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楚瑜又恼又无奈地抬头四顾,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
她一咬牙,也顾不上别的,先赶紧抱着自己演算描画的稿子直奔出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了稿子晾晒在院子里,同时对着半空吼了一嗓子:“二娘、三娘,在不在,在就给我找个炉子来!”
说实话,她还真不敢确定霍家姐妹这对怪胎是不是又像前几日那样去小倌馆里打野食去了。
所以当她看见霍家姐妹搂了两个炉子速度极快地跑出来的时候,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立刻生火开始小心地烘烤自己的稿子。
好在她多是用的炭笔勾稿,只是绘图时会用到水墨,因此打发了霍家姐妹一起帮着自己一张张地耐心烘烤了许久,大部分的稿子还是救了回来。
楚瑜方才真真放下心来。
“你这是遭劫了么?”霍二娘将自己手里的稿子递给楚瑜,她挠了挠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们姐妹明明就住在小姐身边的房间里,怎么会小姐遭劫了,她们都不知道?
楚瑜小心翼翼地把稿子都收好,叹了一声气:“算是吧,屋子里的猫儿被我弄炸毛了,这就遭它报复了。”
琴笙只要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存在,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他存在。
“你屋子里啥时候养了那么个小东西?”霍三娘皱了皱鼻子:“猫那种小东西最烦了,换季就掉毛,还娇气又矫情,只能它不理你,不能你不理会它,一不如意就炸毛,快扔了罢!”
霍三娘话音刚落,忽然不知怎么就整个人脸朝下向那火炉子里一头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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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所学的专业,不知道有人看出来么有,其实有妹纸猜测很接近了,之后文里会揭晓的,么么哒。(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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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七十三章 绣丝
楚瑜一惊,也顾不上会烧着自己的手,赶紧伸手去扶炮王全文阅读。
说来也怪,楚瑜这一伸手,霍三娘原本栽倒的身子倒是忽然又在半空中用一个诡异的姿态稳住了。
她自己也算反应快,立时稳住了身子,也只险险地被火燎了头发,烫得她赶紧伸手拍。
楚瑜也在一边跟着手忙脚乱地帮她灭火:“小心!”
“烫死了!烫死了!”霍三娘一阵乱蹦跶地尖叫。
霍二娘见状倒是干脆,直接速度极快地抬了房间里的水缸出来,把一缸子冰水当头给她泼了下去。
“哗啦!”一声之后,霍三娘冷得一个激灵,瞬间从烤鸡成了一只落汤鸡,凉风一吹,大冷天里冻得瑟瑟发抖,颤抖中就一个大喷嚏,打出个鼻涕泡:“哈秋!奶……奶……个……熊……哈秋……脸……我的脸!”
霍二娘掏出把小手镜扔给她,嘲笑道:“你瞅你那怂包样,蹲着好好地也能把脸送火炉子里去,真毁了脸,以后你要打野食,岂不是只能用强的了?”
“哎呀,真是见鬼了!”霍三娘接过镜子细细地看自己的脸,担惊受怕地看了好一会。
虽然免了大面积的烫伤毁容,但头发燎了火,脸上、脖子间免不得被烫了几处红印,一戳就疼得她呲牙咧嘴地:“疼!”
待确定没有什么大的伤处,她这方才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嘀咕:“还好是皮肉伤,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脚下忽然发软,撑不住身子往火炉子里栽,怪哉!”
楚瑜揉了揉自己被火星溅到,虽有些发疼但却并无大碍的手背,一双大眼四处瞟,却没有看见那一道熟悉的修白身影。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事儿十有**就是那只报复心极强的“猫”干的。
楚瑜看看三娘的脸,叹了一声:“你且先去找大夫看看罢,虽然只是一点红印子,但到底是头脸的地方,还是谨慎些好。”
霍三娘一边看着自己的脸一边点头:“也好。”
楚瑜想了想又道:“我想上街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猫儿玩的,到底是我先惹了他。”
说来,也是她的不是,按理说驯兽,总都是打一个鞭子,给一颗糖。
她倒好,上一会冒险小小“抽”了那只傲娇猫一鞭子,他难得没翻脸,还乖了好几日。
她没顺毛捋,直接忽视他的存在,这不等于直接又抽了他一鞭子争宋最新章节。
那大仙不炸毛才怪。
白白肯定这时候不知隐在哪里,但此时定然在火头之上,否则不会出手就要毁了三娘的脸。
她琢磨着最好还是先把白白引出去,消磨点火气儿,说点软话顺顺他的毛。
别让那大仙发作起来,把她身边的人都折腾得半死不活。
霍三娘脸上正疼着,听着楚瑜要出门便有些不耐地嘀咕:“别去了,一只臭脾气的猫儿,理他作甚,扔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一个踉跄,这一次是直接腿软地向炉子里跪了下去。
好在楚瑜一直防备着,赶紧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大力向后一扯,才免了她这跪火炉的命运:“小心!”
霍三娘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她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探查到有人潜伏在周围暗算她,只嘀咕:“哎呀,今儿莫不是撞邪了,不行不行,去医馆前得摸个小哥儿去去晦气。”
楚瑜无言捂脸:“你们……真是够了。”
这俩色中魔女实在让她很有挠墙的冲动。
……*……*……
到底最后霍三娘还是去了小倌馆“去晦气”,霍二娘却很忠诚地跟着楚瑜出门了。
至于霍二娘放弃她人生的娱乐跟着自己,楚瑜更觉得那是因为今儿水曜今儿负责跟她出门的缘故。
霍二娘两眼放光地瞅着身边的水曜,跟狗见了骨头似地:“哎哟,小心肝儿,你今儿怎么看着气色不好,让姐姐摸摸你的小胸膛,看看心跳。”
‘骨头’水曜羞怒,挥舞着手绢就往她手臂上戳小针:“滚开啦,臭流氓,别碰人家,找你的小倌去……嘤嘤嘤!”
“哎呀,你这是吃醋了,姐姐就喜欢你这吃醋的小模样。”霍二娘缩着手,舔了舔唇,媚笑着凑上前就抱他的小腰:“真想艹哭你。”
“滚开,人家柔弱的娇躯才不允许你这恰查某碰!”
这无耻之气满满的对话……
楚瑜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早已经没耳再去听了,她更不敢看周围进出的绣娘和绣师们对他们着三人投来的目光,一手无力地揉着太阳穴顺带半遮了脸:“你们两个……等会出门离我远点,不要做出认识我的样子!”
她整日里混捕快那个男人堆里,就自觉已经没啥节操了。
结果,自从进入曜司又捡了买下天山魔女姐妹后,她简直觉得自己是路边纯情小白花一朵,不知“污”为何物。
楚瑜为了离那两个怪胎远点,快走几步抢先一步出门往街道上去了。
琴家绣坊坐落在云州城寸土寸金,极为热闹的一处湖边,却闹中取静,附近环境极为优美,人也并不多。
但转出一条街就是大片的碧波荡漾的还剑湖,还剑湖边就是卖各种东西的集市,湖边沿路建了一座座的高脚红灯小楼,湖上还有画舫荡漾,白玉九曲桥,一派柔美江南水乡风情。
楚瑜身为捕快,自然对这里也是极为熟悉的,被禁锢了那些日子,她一见到这些熟悉场景,却忽然有些眼热,只觉得那个自由自在穿着皂衣的小捕快仿佛已经前生的事情了。
“唉……。”
她眯了眯眼,收敛了心中那些惆怅的情绪,只一边状似游逛集市,一边专心留意着附近有没有那熟悉的修挑白影出没。
只是这一留意罢,她便感觉出有些不对来。
她虽然没有看见那只傲娇的猫儿藏在哪里,却发现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莫非是骷髅堂的杀手不死心?
楚瑜慢吞吞地在人群里穿梭着,也示意水曜和霍二娘不要轻举妄动,她打算观察一下到底对方意欲何为。
但是对方却似比她更耐不住。
她才走到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对方便找上门来了。
“请问,姑娘您可是琴学中人。”一个老人家在一个小童子的搀扶下正一瘸一瘸地朝楚瑜走了过来。
楚瑜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跟踪自己的是这么个残疾老头,她今日穿着的还是琴学的学生衣衫,倒也不怪对方一眼认出自己。
她上下打量了下那老头,见对方虽然一身洗褪色的素袍打着许多补丁,却极为干净,白须白眉也生得慈眉善目,不像个坏人。
她点点头,微笑:“没错,我是琴学的学生,这位老丈跟了我很久了,请问有何指教?”
那老头儿对着她巍巍颤颤地作了个揖:“老朽无意冒犯小姐,老朽乃这湖边上天工绣坊的主人,听闻贵绣门正代表江南绣行与湘南绣行魁首宫家竭力一战,老朽虽然只是一家小小绣坊的主人,却也想为我江南绣行百年荣光不堕出一份力。”
说着,他一摆手,身边的总角小童迟疑了片刻,却有些不甘不愿地模样:“爷爷,当初多少人重金苦求,咱们都不曾……官术最新章节。”
“闭嘴,大人说话,哪里轮到你一个黄毛小儿插嘴。”老头儿恼怒地瞪了眼那小孩儿,伸出手一把抓过他手上的包袱呈到楚瑜的面前。
楚瑜见那小童子瞪自己,脸蛋鼓成个薄皮包子,心中好笑,却也好奇这老头儿要怎么个为这大比赌局出一份力。
但她见那老头儿虽然面如枯树老皮,但是一双手却骨节匀称,修长,连皱纹都不多,只拇指、食指与中指有些老茧。
这样的手,她见过,琴学绣门里、琴家绣坊里的那些绣娘与绣工身上都有一双类似的手。
琴笙的手则是她见过其中最美的,甚至,那双手杀人的时候,也很美。
她心中一动,一边打开包袱,一边暗道——这老头儿看来真是绣师,倒是没有诓她。
包袱一打开,里面露出一片鲜艳七彩之色。
那些青红靛紫,明黄胭白如一团团会流动的七彩之光一般明丽动人,几可用姹紫嫣红来形容。
楚瑜一愣:“这是……绣丝?”
她再细看下去,便发现整整齐齐码着的绣丝白里还分雪白、月牙白、象牙白、灰白等等,赤橙红绿青蓝紫都各自也分出各种色度不同的色度来,唯一相同的都是流光溢彩。
楚瑜这等才接触了刺绣不多的外行人都看得出这是极上好的货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印象里琴家库房最好的绣丝也还要稍微逊色那一分。
“没错,小姐,这是我天工绣坊所出独一无二的绣丝,这天下再找不到第二家,老朽献出来便是希望您能将这绣丝带回琴学之中,帮忙交给那位应战的楚家小姐。”老头含笑点点头,脸上难掩盖自傲之色。
楚瑜沉默了一会,却有些心底泛嘀咕,她虽然看得出这是好货,但她毕竟是外行,看不出门道,只能看个热闹,哪里晓得这漂亮的绣丝到底是不是真好。
这些日子,她已经发现绣这一门技艺,真真是艺术与人工最精巧的结合,讲究不少。
老头似看出楚瑜脸上的犹豫之色,也不以为忤,只叹息了一声:“老朽知道这是唐突了,只是老朽这等身份卑贱的人,也不敢上琴家绣坊去自取其辱,更不要说敢上琴学去献物,这是老朽和身边人的一份心意,劳烦您将东西带上去,若是那位楚家小姐看不上,便扔了这些贱物就是。”
说罢,他转身巍巍颤颤地就要走。
“爷爷!”那小童子忍不住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扶住他。
楚瑜一愣,迟疑了片刻,见那祖孙模样这般可怜,还是不忍,不管对方这东西好不好,总是一片心意。
她便将布包包好,交给一边的霍二娘拿着,自己几步上前转到那老头儿身边,也作了个揖:“这位老丈,不知您怎么称呼,且要多谢您的好意,请问这些绣丝需要银钱几何,我们总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却不想那老头摆摆手,淡淡地道:“老朽虽然卑贱,但是这丝线却也只送人,不会卖的,更不会收钱,小姐若是不放心用这些东西,也可以唤老朽一声吴老儿,老朽就住在还剑湖五进胡同里,那里的人都知道老朽的名字,这绣丝出了问题,您只管着人打上门来就是了。”
说罢,便拂袖而去。
楚瑜一愣,知道那老人误会自己了。
她目送他一瘸一拐地远去之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挠了挠头:“怎么办?”
“夭寿哦,谁让你这条咸鱼随便收人家东西。”水曜一边照着手镜整理和霍二娘厮打时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绯红着脸扭着小腰就过来了。
霍二娘也凑了过来,这一回倒是难得没往水曜身边挨蹭,只低头瞅了瞅楚瑜手里的东西,又闻了闻:“这东西没有毒,看着倒像是挺值钱的样子。”
虽然只是丝线,但是那光泽之美,一看就非凡物。
水曜白了她一眼,没有好气地挥了把小手绢:“这东西本来就没毒,要有毒等你这恰查某这会才来发现,这条咸鱼才就死了八百回了,哼!”
楚瑜瞥了眼水曜,想想这怪胎确实不光是砍人的手法和这副娇滴滴的样子截然不同的暴力狠辣,也似极懂得毒理的。
她如果没有记错,刚进乾坤院她被金曜放倒,在金曜身边掏出蓝蓝毒针威胁她的家伙就是水曜罢?
楚瑜冷哼一声,挪了下步子远离水曜这一身毒的怪胎,只道:“我先拿回去给年大管事瞅瞅,水曜你去跟着那老丈,看看他住在哪里?”
水曜一甩小手绢,娇滴滴地白了她一眼:“臭咸鱼,就知道指使娇弱的人家!”
但却利落地飞身向老头儿消失的方向掠去。
楚瑜抬手就扯着准备跟过去霍二娘,没好气地道:“你得送我回去,别见色忘主,一个小娘炮就把你魂都勾没了,忘了前几天还有人要把你家小姐我炸成碎鱼沫呢。”
霍二娘媚笑着大马金刀地拍了把楚瑜的肩膀:“哎呀,小姐说哪里的话,金曜那种一会清朗,一会风骚的百变美人虽然难得,但在咱们心里小姐肯定是最重要的警神全文阅读。”
小姐挂了,她们也会跟着完蛋大吉,当然小姐重要!
楚瑜沉默了一会:“刚才那个是水曜,他也没有百变,一贯娘炮……。”
霍二娘疑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大胸部,一脸茫然:“哦,是吗?我一直觉得他那桃花眼冷冰冰的,老勾人了。”
楚瑜:“……你的脸盲症没治了。”
水曜要是知道霍二娘一直把他和金曜认作一个人,估计能把霍二娘扎成人棍。
……*……*……
琴家绣坊
“这线……。”年大管事一看那一包绣丝,原本淡然的神情梭然一变,竟有些激动地一把抓住楚瑜的手:“这绣丝是哪里来的?”
楚瑜一愣,倒是心中有些惊讶,这年大管事并非无知妇人,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怎么地竟会这般激动,莫非这绣丝真有什么异样?
她便将之前在还剑湖附近遇见那吴老儿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与年大管事听了。
年大管事越是听她说,越是神色复杂:“竟然如此,也是机缘巧合了,楚小姐所遇见那位吴老儿乃是一位奇人,也是曾经风光一时的绣中大家。”
原来那吴老儿年轻时唤作吴用,年轻时也是风姿极佳,江南吴家在在琴家起势前,才是江南绣行的魁首。
吴家有一门家传独门的染色之技,这种染色之技染出来的绣丝,非但颜色鲜艳明丽非常,各种颜色层次分明,连单纯的白色都能染出十余种色度来。
“真丝之物,除了绣之外,最重要便是染色,绣丝原本就比棉麻之物的容易褪色,若是稍不注意洗涤,洗了几水再一晒便都褪了色,再好的绣也显不出好来,但是吴家染的绣丝固色极牢,极耐洗晒。”年大管事轻叹了一声。
楚瑜此生虽然穿不起真丝,但前生却是穿过的,知道这真丝一怕洗,二怕晒,确实易皱又爱褪色,价格在那个生产力爆发的年代都不低,所以并不算好销。
年大管事又道:“当年的吴家论绣技算不得一绝,但他们便是凭借这独门染绣丝的绝技,得了江南织造的眷顾,成为皇商,宫中的娘娘们都喜穿他们奉上之物,而天工绣坊还是先帝御赐的牌匾。”
“后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见那老丈很是潦倒。”楚瑜托着腮,看着那些丝线若有所思地问。
既然是好东西,那么确实对她赢得大比极有帮助。
年大管事点点头,神色有些感慨:“人间世事多无常,那吴老儿奉上的织绣之物被皇后娘娘选做大祭时所用,却不知怎么忽然在大祭前一日忽然被雨水淋了,竟然褪色褪得一塌糊涂,连娘娘的凤袍都染了。”
年大管事顿了顿:“最后查出是吴老儿暗中贪墨,送上之物以次充好,皇后娘娘勃然大怒,吴家被打下天牢,抄家查办,流放三千里,吴家从此便彻底没落了,这吴老儿也是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才得以放还原籍。”
楚瑜一愣,随后轻嗤一声:“什么以次充好,我看吴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御用之物上动手脚,只怕是得罪了什么人。”
年大管事点点头,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皇商岂能是好做的,何况吴家这独步天下的染色之技不知多少人愿意倾家荡产以求去,吴老儿回来以后,不少人威逼利诱,但他宁愿被打断腿,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肯交出这技法,只道是他什么都不记得,反倒是让人拿他无法。”
说罢,她看了着那些灿烂非常的绣丝,又看了看楚瑜,有些感慨地笑道:“这绣丝多少年都没有看见过了,想不到还是楚姑娘有这等机缘。”
楚瑜闻言,一愣,挑眉笑道:“是啊,机缘呢。”
她也不多说,只岔开了话题径自对年大管事道:“既然有了这么好的绣丝,我想您拨出一间绣房给我做改造,不知可否?”
年大管事一愣,随后有些为难地道:“虽然说金姑姑说了要我们尽力配合,您要调配什么人,什么物料,我们全无意见,但是这绣房却动不得,我们要赶完今年最后一批御供之物……。”
她顿了顿,笑道:“虽然金姑姑发话了,我们自然还是要配合的,但还请楚小姐不要为难我们,这赶不上御供之物的工期,倒霉的还是我们底下人……。”
楚瑜一抬手,淡淡地一笑:“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我不会去和金姑姑告状的。”
说罢,她起身,也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年大管事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有些无奈又轻慢地笑道:“年轻人,真是妄尊自大,也不知道金姑姑怎么就这么信一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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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74章 尹志平和小龙女 上(九千更求票)
“啪半世浮萍随逝水全文阅读!”琴笙轻嗤一声,忽然抬手就将她手里的糕点拍散在地上。
楚瑜看着散落了一地的糕点,不禁一愣,蹙眉道:“白白,你……!”
“你不是要扔了我么?”琴笙睨着她,轻飘飘地道:“你既嫌本尊麻烦,就滚好了,还做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来给谁看。”
说罢,他一挑精致的下巴,转过身飘然而去。
楚瑜甚至觉得她能看见他那飘起的白袍下似有傲娇的尾巴一翘。
她呆了片刻,之前种种不顺这会子全化作了腹中一把恶火,梭地爆燃,她一撸袖子就要朝琴笙消失的方向追去:“你这臭猫,你给我站住,还没和你算房间里那笔账,你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看我不拔光你的猫毛!”
只是她才一动,就被人一把拽住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逗弄你房间里养的野猫崽子玩儿。”
楚瑜一转头,就看见霍三娘不知道啥时候蹿了出来,揪住她的胳膊,一脸担忧:“听说年大管事不让你动绣坊?”
她虽然不知道楚瑜到底要干啥,但是她打心底觉得楚瑜是有真能耐的人,否则也不会两回都让宫少宸吃瘪了。
霍二娘也不知何环胸靠在柱子边,把玩着手里的卷发,神色不愉地冷道:“那姓年的根本就是故意在为难你罢,她明明知道你这次是为了琴家在应战,要不要我用点法子让她乖乖听话!”
霍家姐妹天山魔女的名号并不是白叫的,多的是叫人听话的鬼蜮手段。
楚瑜瞅着她们并没有看见琴笙,一副真心为她着急的模样,心中暖了暖——这姐俩虽然行事荒诞,但却都是典型西域姑娘的直肠子热心肺。
楚瑜觉得自己心头那股子火气小了不少,她笑了笑:“你们都听说这事儿了?其实我也该料到的,绣坊是年大管事的地盘,她管了这里这么多年,我突然一来就要插手她的势力,她若毫无原则地对我妥协,只怕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霍二娘媚眼儿一眯:“相处这些日子,我倒不知道小姐是个大方人,这般替人着想,却不知她可替你着想了,你还应承她不向金大姑姑告状,你可想过输了的下场?”
楚瑜瞥了她一眼,轻嗤:“既然年大管事都不着急输赢,我着急什么,何况我是答应不向金姑姑告状,可自有其他人会向金姑姑告状啊。”
说罢,她径自向前方不远处的精致院落而去,也不敲门,径自就推门而入。
霍家姐妹疑惑地互看一眼,立刻跟着楚瑜走了过去,她们没进门便能见着不远处院子里正在树下打坐的修长人影,那人双手捏诀搁在膝上,姿态挺拔,不是金曜又是谁。
楚瑜还没有走到金曜面前,就听着金曜闭着眼冷冷地叱道:“不问自入,是为贼,你这女贼在这里做什么,还是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扔出去?”
楚瑜充耳不闻地在他面前蹲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道:“年大掌柜拒绝了我改造绣坊的要求,我答应她不告诉金大姑姑她拒绝我的这事儿,但是我想你若是去告状,就算不得我违背承诺了。”
金曜依旧闭着眼,似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冷笑一声:“我凭什么帮你,你不是最会算计人的么,仗着你那点小聪明自去算计年大掌柜就是了。”
楚瑜眯起大眼儿,眼底闪过幽光,状若忧伤地叹了一声:“哎呀,金曜,你瞧你对我误会多深。”
金曜缓缓睁开桃花眼,讥诮地看着她:“是么,我误会你了?“
这丫头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她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知道。
“没错,我那点小聪明最喜欢用来算计你,哪里能浪费在别人身上桃运通天最新章节。”
楚瑜笑眯眯地道:“比如,你若是不告诉去向金大姑姑打小报告大掌柜不配合我的事儿,我就告诉琴猫猫,我打算扔了他,改养你,因为你比他温柔、比他可爱、比他漂亮,比他好多了……。”
她伸出手指头在那一边掰一边说,金曜跟一边听脸色一边黑下去。
他忍无可忍地,对着楚瑜森然冷道:“你在威胁我!”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他身为武卫总领,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霍三娘不过因为不知情随意说了几句话,就差点被主上毁了脸,这会子她要是去说上这一通话,他岂能讨得了好?
楚瑜点点头,笑眯眯地道:“哎呀,这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咱们这不是商量么?”
金曜看着面前少女巧笑倩兮,却丝毫不掩饰她眼底的恶劣光芒,他只手痒得很不能捏死她,他咬牙冷笑:“这是你第二次威胁本星君!”
楚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没事,以后习惯就好。”
金曜:“楚!瑜!”
什么叫习惯就好,这女人还打算威胁他第三次,第四次?!
楚瑜瞅着面前的人快要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伸手捏死她,她立刻敏捷地退了一步,笑眯眯地朝他摆摆手:“好了,这个事儿就托付给你了,就算琴家根基深厚,输了这宫造官办也无伤,可琴三爷的脸就丢大大发了,毕竟我是他的小姨不是么?”
此言一出,金曜伸出去的手就僵在半空中,他冷冷地看着楚瑜,却没有说话。
楚瑜笑了笑,悠悠地转身离开。
“楚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明?”金曜在冷眼看着她即将跨出大门时,忽然开口,声音如三月飞雪,冷峭冻人。
楚瑜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淡淡地一笑:“我本寻常,奈何总有高明人逼我演个跳梁小丑,却不知小丑自有小丑的能耐。”
说罢,她径自离开。
只留下怔然的金曜,他静静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桃花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谁是高人?
谁是小丑?
……*……*……*……*……
还剑湖
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楚瑜一路按照着自己的印象往那五进胡同处而去,却发现自己越走,这地就看起来越破旧,人也似越来越杂,穿的衣衫也是补丁越来越多。
楚瑜三人穿着打扮精致干净,吸引了不少人从阴暗处投来异样的目光。
连霍二娘都慢慢改了一贯的懒散,凝神观察起了四周,疑道:“这里怎么瞅着像……。”
“像西城郊贫民窟,幽冥酒坊所在地。”霍三娘也接了口,手也状似无意地搁在自己腰间的一对华丽大剪刀上。
楚瑜目光掠过一个干瘦得皮包骨的小小孩童,那孩子见来了外人,惊惶扑进衣着褴褛的妇人怀里,楚瑜神色有些凝滞:“我也不太清楚,这里并非我的巡视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看着比城外的贫民窟还要更惨些?”霍二娘看了眼那些衣衫褴褛的之人,发现他们脸上不少人都烙了一个小小的“罪”字,每个人都看起来弱不禁风,干瘦如柴,浑身散发着臭气。
楚瑜微微蹙眉,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思量,便听得一道孩童稚嫩的尖叫声:“爷爷,爷爷,小心!”
她循声望去,便看见不远处一个老头不知踢了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就要往地上栽倒,一个总角小童正慌张地去扶。
楚瑜一惊,下意识地飞身过去一把扶住那老头儿:“吴老丈,且小心些。”
那老头得她一扶险险地站稳了,他一转脸,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是你,小姑娘?”
楚瑜笑眯眯地点头:“是我,老丈,我有些事儿要与你谈一谈,不知可否?”
那老头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这边请。”
……
“姑娘请坐,老朽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的,茶也吃不起,莫要见怪。”老头儿取了一杯水在她手边放下,又示意小孩儿给霍家姐妹上水。
霍二娘拿了水杯轻嗅一下,慢慢地喝了一口,楚瑜便笑了笑,大大方方地举起那缺了一角的粗瓷小杯喝了起来:“多谢老丈,使我们叨扰了。”
吴老儿看着楚瑜毫无芥蒂地喝完了自己的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异光。
“老丈不要太客气,小女今日来便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楚瑜搁下瓷杯后,对着老丈微笑道。
吴老儿闻言,原本和蔼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而厌恶:“若是小姐问的是绣丝之事,老朽这里也没有多余的了,这么多年也就剩下那么些了,老朽早遗失了染色之技,但我想那些绣丝已经能供小姐你绣出几幅很好绣品了重生农家千金全文阅读。”
说罢,他就起身:“您可以走了,不送。”
楚瑜闻言,却点点头:“您的绣丝确实够了,所以我并不是来问您索取绣丝的,而是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
吴老头闻言,瞬间一愣:“帮你的忙?”
楚瑜笑眯眯地点头:“老丈既然手里还有绣丝,想必还在做着绣品纸品的营生罢,家中必有绣房和绣工不是?”
吴老儿神色微凝,透出防备来,迟疑了一会,似也明白有些消息很容易打听出来,瞒不住。
他便硬邦邦地道:“没错,老朽这里有些绣房和绣工,但也不过是为这里的人谋一口饭吃,咱们这些罪人出身的,哪家绣坊会要咱们,若是不寻个出路岂不是要饿死,这些年来收购绣品的商贩压着咱们的价比外头低一倍,生丝贩子卖给咱们的丝却比卖平常绣坊要高一倍,一个快维持不下去的绣坊,不值得小姐惦记!”
话说到最后,他眼圈都有些发红,脸上透出发沉的冷色:“小姐还是回去罢!”
楚瑜见状,轻叹了一声:“老丈,我知你们辛苦,但我确实并没有恶意,我来寻你帮助也是不得已。”
语毕,她顿了顿,复又道:“我就是您说的那个代表江南琴家,甚至江南绣行与湘南绣行一搏高下的楚家女郎。”
吴老儿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你是琴三爷母家小姨,楚家小女郎?”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在楚瑜的手上一扫,随后冷声道:“不,你不会刺绣。”
楚瑜淡淡地一笑:“老丈没有听说过宫家挑战的就是一个不会绣的人么?”
吴老儿闻言,怔了怔,似在回想,随后梭然瞪大了眼,义愤填膺道:“那……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老朽以为那不过是个玩笑,湘南宫家少主竟真无耻到挑了一个不会绣的女子对战?”
楚瑜点点头,深有同感:“没错,宫少宸那妖货就是那么无耻!”
吴老儿愤恼地冷哼一声:“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湘南绣行也不觉得丢人!”
“对对对,丢人,所以老丈一定会帮我的是不是?”楚瑜大眼水亮亮地看着吴老儿。
吴老儿恼火中下意识点头:“自然!”
但话才出口,见着楚瑜笑眯眯的清美小脸,他瞬间就有些后悔,迟疑道:“不知楚家小姐要我这绣坊做什么?”
楚瑜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搁在桌子上,对着吴老儿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要改造您的绣坊,按照我的方式去制做绣品,这里面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算是定金,若是老丈同意了,咱们事后,再奉上另外一百两。”
吴老儿一听那数目,瞬间就惊了惊,目光不由自主地向那银袋子上看去,神色却愈发地犹豫:“这……。”
绣品是按照尺寸和精工程度卖的,而他绣坊里最精美和最大的绣品如今也不过二两银子一幅,最少还要绣上三个月到半年。
其余的散件就更便宜了,按照铜板来算。
这一百两,也不知是多少年没有见过的大数目了。
“爷爷,咱们是不是可以买好多绣棚和绣丝,还能给三娘子和小溪他们看病,陆哥哥的腿也有得治,咱们大家伙就可以吃上饭了,是不是?”小小的总角孩童不过才五六岁的模样,瘦得可怜,一头黄毛,却已经对银钱有了最深刻的概念,眨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见吴老儿还在犹豫,楚瑜心念微转,索性直言不讳:“吴老丈,恕我直言,我听过几十年前的事情,您能不计较江南绣行中有人对您残忍的迫害,为江南绣师的荣耀献上您保管多年珍贵绣丝,是大义,但我想除了考量身为江南绣师的尊严之外……。”
她顿了顿,细细地看着吴老儿的脸色,慢慢地道:“只怕您也想过若是琴家败了,只怕江南绣品织品的价格都会受此影响而大跌,让原本就难以维持的天工绣坊更难维持罢?”
吴老儿脸色一阵风云变幻,神色异样,张了张嘴,却到底有些颓然,并未反驳。
楚瑜叹了一声,诚恳地道:“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对我如此防备,总归绣丝就这么点,我也不会亏了您和天工绣坊的钱,我来寻您的帮助也是因为在琴家里遇到了麻烦,不得已为之。”
吴老儿抬眼看了楚瑜片刻,皱眉:“这种时候还有人如此不识大局么,不过你一个不懂刺绣之人却要改造绣坊,我若是琴家绣坊的管事只怕一时间也不会接受。”
他叹了一声:“也罢,总归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绣坊里的东西也不多,老朽这就将绣坊借与你罢,丫头,若是真弄坏了绣坊里的东西,这一百两银子早已足够买下两家绣坊了。”
楚瑜闻言,笑眯眯地点头:“那就劳烦老丈带我去看看罢。”吴老儿点点头,收好银钱,看向身边的小童子,慈爱地道:“走罢,先带咱们的主顾女郎去看看绣坊,然后爷爷给你们买糖葫芦去。”
小童子闻言,欢呼一声,立刻伸手扶着吴老儿带路,还对楚瑜露出难得一见的甜甜笑容:“小姐,这边请。”
楚瑜也点点头,笑眯眯地与霍家姐妹二人一起跟着过去了金色豪门:拒吻亿万天王全文阅读。
待到了绣坊,楚瑜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这绣坊竟然完全超乎她想象的大,虽然没有琴家那么大的规模,却也有百十架绣棚,里面绣工、绣娘和小工上百人。
但是他们的脸上多半有一个小小的罪字,一见生人来,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羞于见人。
且不说整个绣坊里看着破旧不堪,到处都脏兮兮的,那些绣丝,楚瑜这外行都看出那不是什么好货色——榨蚕丝。
蚕丝分许多品种,按照光泽、柔软、色泽、出丝率及韧性等来分等级。
其中天蚕丝最为昂贵,桑蚕丝次之也最常用,榨蚕丝也很常用,但做些上不得台面的次品边角料或者下等填充料。
榨蚕丝色泽灰暗,丰厚却质硬,若是要染做绣丝,通常需要一个褪色的工艺过程,而且染出来绣丝不但容易褪色,光泽也不佳,绣不得精工品。
售价相对廉价不少。
那吴老儿见楚瑜脸上神色异样,他有些羞窘和不安地低声道:“我们买不起好的绣丝,您看要不要分点钱去买绣丝。”
说着,他就要掏出那钱袋来还给楚瑜。
楚瑜看着老头儿脸上羞赧之色,心情却有些复杂和沉闷,这老人已经潦倒到这般地步,他却要将那些能卖大价钱的绣丝免费奉送出来。
虽然说是有私心,但也是为了这么多人的生计着想,其淳朴慈悲之心却可以一斑。
她将钱袋推了回去,笑眯眯地道:“说实话,其实老丈的绣丝我用不用也都无大碍的,用些寻常的桑蚕绣丝就好了,这我会想法子,您就不用操心了,这钱您留着给咱们的绣工、绣娘们买些好吃食,吃饱了,养好身子才好有力气干活!”
吴老儿一愣,眼底有些发热,巍巍颤颤地鞠了一躬道:“那就多谢小姐了。”
楚瑜赶紧伸手扶他起来:“我是晚辈,怎么好受前辈的大礼,您快起来,我还需要一些好的木工活师傅,麻烦您找一找,工钱比照时价照付。”
吴老儿擦了擦眼角的泪,点点头:“好好,您且放心,咱们这里的木匠不怕说的,云州城里最好的未必有咱们的人手艺好,当年宫里的匠师坊、造作府出来好几个呢,只奈何罪人的出身,处处低人一头……唉。”
说话间,他已经唤人去请来了好几个中年汉子和老头儿。
楚瑜一看这些人,虽然都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但是眼神里却分明一股子大匠师才有的傲气,她心中一喜,便对着那些汉子和老头抱拳作揖:“一切就有劳诸位大师傅了。”
那些匠人们被打发到这样的地方来,虽然已经脱了罪籍,但是身上背着事儿,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好活计,处处被人看低打压,工钱都比寻常人少一半。
这么多年,他们心气都磨平了不少,不过是勉强挣点钱饿不死一家老小罢了,夹着尾巴做人,早没了大匠师的傲气。
陡然见到楚瑜这般抬举他们,众人面面相觑之后,都不约而同回忆起当年在宫造里的风光,感慨又感动,又听闻是要迎战湘南绣行的挑战,皆纷纷抱拳对着楚瑜道:“我等一切都听小姐的吩咐,必教小姐满意。”
竟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模样。
楚瑜说干就干,按照之前在琴家绣坊里的经验,迅速地开始各种丈量整个绣坊,绣棚、绣工、连同绣娘们各种身高臂长,左右手之习惯、库房库存等等都记录在案。
这一回她手上有些之前在琴家绣坊里的数据,再加上这些匠师们的帮助,各种规划测量速度快了两倍不止。
一晃眼就天黑了。
楚瑜也不肯回琴家,只打发了来寻人的水曜去给自己拿欢喜的衣衫,径自就和霍家姐妹一同在这胡同绣坊里住下了,领着一伙匠师们干得热火朝天。
水曜怎么都劝不了,在求援金曜,金曜却懒得理会的两难情形下,他只得气哼哼地命手下人提着衣衫一同和楚瑜、霍家姐妹挤住到了五进胡同里。
这一住,就是整整两日。
那些匠师、甚至吴老儿原先见楚瑜这样的‘娇娇女郎’竟然不嫌脏,与他们吃同工,一点嫌弃和看不起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鲁气袖子和他们一起干活打屁聊天,相当享受这种和大伙打成一片的热情模样。
虽然他们并不太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却和她混得烂熟了,自全力配合,干劲热火朝天。
倒是吴老儿到底是内行大家,看出点门道来了,看着楚瑜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有时候楚瑜甚至觉得老头儿瞅着自己的目光有点热火过头了。
但是吴老儿愈发低积极参与进来,倒是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好意见,让楚瑜颇为启发。
不过两天时间,楚瑜却很满意自己看见的成果。
这日,霍家姐妹正一齐抓着水曜试图按地上做每日都玩的扒衣服小游戏。
楚瑜正和一群早已在水曜的尖叫怒骂声里见怪不怪的匠师们整理变得明亮整洁,变得次序井然的绣房。
却忽见吴老儿领着一个人进来了混市亡灵全文阅读。
“楚瑜。”来人冷冷地唤了她一声,同时他的目光有些异样地扫过绣房里各种奇奇怪怪,却很整齐的陈设。
那些带螺旋齿轮的长带子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地面上那些一条条的画着什么呢?
楚瑜一转头见着来人,便笑眯眯地从窗边跳了下来,向他打招呼:“哟,这不是金曜么,什么风把你吹我这里来了?”
金曜桃花眼冷冷地睨着她:“回去吧,金姑姑已经召见过年大管事了。”
楚瑜笑了笑,俏脸上一副很满意地小模样:“哦,那就好,不过我没说要回去呀!”
金曜一愣,狐疑地打量着她:“你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楚瑜随手在自己围裙上擦了擦手:“你没瞅着么,我这都完工了,我还回去干嘛。”
“那你还让我去……!”金曜瞬间黑了脸。
‘告状’两个字他说不出来,只冷冷地瞪着楚瑜,又开始手痒了,想把她的小脖子拗断。
楚瑜明丽大眼弯弯,笑眯眯地道:“让你告状,只是不想为难我的人舒服罢了,和我要做的事儿没有关系。”
求人不如求己,这道理她比谁都明白得早。
金曜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他修长的身躯晃了晃,瞬间生出无力感来,连和这货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咬牙道:“你再不回去,绣坊就要被拆了,你就算恼恨我,恼恨年大管事,也为金姑姑想想行不?!”
“绣坊要被拆了?”楚瑜一愣,转念一思索,瞬间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啊哈哈哈,是因为某只暴躁的野猫罢,活该!”
那只傲娇、任性、矫情又臭脾气的华丽白猫大概以为谁都得像金曜、金姑姑这些曜司里的人一样宠着他,哄着他,结果左右等不到她继续去陪罪、陪小心,这才发现她不买账,直接走人大吉,于是越发羞恼和暴躁地二次炸毛了。
这报复心重的小动物一恼嘛,自然要折腾事儿的。
能把她的东西扔水缸里,上房揭瓦,不也很正常么?
“楚瑜,不!得!对!主!上!无!理!”金曜恶狠狠地瞪着她。
还不是这臭丫头惹出来的祸事!
主上不愿也不方便在寻常人前现身,又端着身份,自然不可能亲自出来寻这条咸鱼教训一顿,便只能拿他们和身边的物事出气。
搞得绣坊里的人吓得以为绣坊里闹鬼了,绣工和绣娘们吓病了一半,都闹着要叫和尚道士来做法,否则就不上工,甚至要出走。
年大管事等人焦头烂额,也疑神疑鬼地。
偏他又夹在中间,不能明言真相,只两头受气,不得已才如了楚瑜的愿,修书一封往风烟山而去。
金姑姑当即招了年大管事上去狠狠敲打了一番,年大管事这才一下山就马上松了口,让他来请楚瑜回去。
楚瑜听完金曜的怒言之后,笑得直不起腰,只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好罢,我这就和你回去看看。”
一来,金姑姑的面子,她确实不能不买。
而来,那只猫……
说实话,她也有些记挂仙仙,或者说白白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珠一转,琢磨着就这么让那只猫儿炸毛下去也不是办法,猫儿这种动物,虽占有欲强悍,但若是真是伤了心,也不好收拾。
晾着他两天,也差不多了。
金曜虽然心中恼恨自己亲自把个笑柄送到楚瑜手上,但是见她愿意跟着自己回去,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只冷嗤了一声:“你这几日不要再惹出祸事来,这里的闹剧就收一收罢,离终决大比之日也就剩下几天了,我看你一根线都没有绣出来,且好自为之。”
在金曜的观念里,楚瑜在五进胡同里这就是瞎折腾,不过是为了向年大管事示威罢了。
这天下哪里还有比琴家绣坊更好的绣坊呢?
楚瑜也不去纠正他的观念,只低声吩咐了吴老儿和那些工匠们几句,便收拾了下包袱,径自唤上霍家姐妹几个一同往琴家绣坊而去了。
楚瑜一到琴家绣坊门口,边看见年大管事正领着其他管事在门口等着她。
管事们一见她,神色皆是一片异常和无声的沉默,空气里似隐藏着抗拒的气息。
楚瑜也不以为意,只对着年大管事点点头:“早。”
年大管事精光四射的眼神微闪,随后收敛起她眼底各种复杂和情绪,只对着楚瑜微笑道:“楚小姐,早,快请进来罢,今日绣坊已经全部腾空,绣师和绣娘们都上山祈福去了,您想要对哪间绣房动手改造,这都是最好的时机。
楚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多谢,不必,我已经……鹰扬三国全文阅读。”
她话音未完,就看见年大管事忽然‘噗通’一声单膝对着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道:“在下不才,之前得罪了小姐,也耽搁了小姐对大比之局的安排,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在下一次,日后定当为小姐鞍前马后效力。”
年大管事这话说得看似卑谦,但是她脸上的神色却是淡淡的,无悲无喜,却让人听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其余管事们也都齐齐地单膝下跪:“请楚小姐恕罪。”
楚瑜看着他们,眼底的光芒微微冷了冷,淡淡地一笑:“诸位起来罢,如此这般倒是显得我很苛刻一般。”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道有些尖细的女子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楚姑娘怎么会是苛刻人的人呢,她一贯温柔可人的,诸位就起来罢。”
楚瑜一转头,便看见一张精致的面容,瓜子脸,柳叶吊稍眉,眉宇间一股子精明之气。
头梳着飞仙髻,压着一只翠羽华盛,耳坠着小指头大的宝石坠子,身上一件浅妃色锦地牡丹纹绣宽袖褙子搭着黛蓝缠枝莲地凤襕妆花缎裙,一身花团锦簇的模样愈发显得她模样娇艳。
楚瑜眯起眼:“柳二夫人,你怎么会子啊这里?”
柳二夫人看着楚瑜笑吟吟地道:“楚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呢,妾身作为琴家掌事人,自然要关心这大比赌局了,听说楚姑娘要改善绣坊,我便按捺不住来看看了,你是菩萨心肠,也莫要再为难底下人了。”
这高帽子一扣,楚瑜明丽的大眼里闪过一丝幽光,笑眯眯地道:“是啊,别来无恙,既然连柳二夫人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确实是不近人情了。”
说着,她弯腰下去抬手就将年大管事扶了起来:“咱们这就开始罢,劳烦您再找几个好点的工匠来。”
年大管事点点头,冷淡的面容上难得出现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好,这就安排。”
楚瑜看了眼柳二夫人,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眸子。
真是,好巧呢。
……*……*……*……
楚瑜这一折腾,又到了大半夜里才回到了房间,累得她浑身发软。
不过到门口前,她就听见了门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说谁要回来?”低柔悦耳如静夜水流的声音响起。
她抬眼就能看见琴笙精致的轮廓倒映在窗户上,优美修长的身形漂亮得像一株精致的树。
“回主上,是楚瑜……。”水曜说话的声音有些发虚,艾艾期期地道。
“吱呀。”
楚瑜径自推开了大门,笑眯眯地走进去,一边顺手拨了拨灯芯,一边笑眯眯地道:“是的,就是我,回来了,白白。”
随后,她给水曜扔了一个——“你可以滚了”的眼神。
水曜立刻如蒙大赦一般,转身就要走。
“谁才是你的主上?”琴笙却看都没看楚瑜一眼,面若冰霜,只忽然冷冷地开口。
水曜顿时僵住身形,一回身恭敬地对着琴笙俯下身子:“主上,属下知罪。”
楚瑜挑了挑眉毛,径自一关大门,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宽衣解带:“行,反正又不是没有三人一起挤一个房间睡过,白白你不嫌挤就行,日头不早了,水曜就睡我左边,你睡右边罢。”
多好,齐人之福!
说罢,她踢了鞋子就要往床上爬,顺势又脱下外袍扔给吓得半死、低头不敢乱瞄的水曜。
“睡吧,累了一天了。”
只是外袍却没有落在水曜头上,半空里被一只雪白修长的手捞了过去。
一声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滚出去。”
水曜这会到底松了一大口气,立刻从善如流地——“滚了出去”。
大门一合上的瞬间。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诡异非常。
楚瑜也不说话,只撑着脸,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冰美人,开始数数:“1、2、3、4、5……。”
------题外话------
嗯,小尾巴已经加上去了,大家可以回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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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75章 尹志平与小龙女 下(万更)
“……6、7、8、9、10千年眼中的世界全文阅读。”楚瑜数到十的时候,就见琴笙的身子忽然晃了晃。
她眼底一亮赶紧蹿过去,一脸喜上眉梢地伸手将倒下的白衣大美人抱了个满怀。
“哎呀,二娘给的东西果然是好货!”楚瑜一边笑眯眯地嘀咕,一边抱着怀里的美人往床上拖。
不愧是名号响当当的天山魔女,这等迷香好货就是比她那过期的狗药好用多了,二娘三娘那姐俩果然真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之“物”。
先服了解药的她一点事儿都没有,但这唤作‘宗师倒’的药无色无味,隐在指甲盖里往火烛一弹就散,悄无声息,随风潜入夜,迷人细无声。
这不,白白这样一代宗师级别的高手就瞬间倒了。
偏生怀里的美猫猫身子动弹不得,但他那双漂亮的妙目这会儿却还清亮得吓人,意识分明清醒得很。
“你想干什么,鱼。”琴笙冷冷地看着她,一双琥珀瞳里闪过幽幽寒光。
若是他眼底那寒气能溢出来,楚瑜想,她必定早就被冻成狗。
楚瑜嫌这拖人实在麻烦,干脆一个公主抱将琴笙修长的身子打横抱起,笑眯眯地安慰他:“不想干什么,就一起睡个觉。”
哎呀,这话怎么她听着有点不大得劲。
色气满满,倒像是采花贼似的。
不过,楚瑜发现了一个惊喜,有了高手两成内力,相当于白得了十余年修为,她如今抱个男人就真跟抱只猫儿起来的感觉差不多,一点都不重手。
她尚且如此,难怪霍二娘和霍三娘总能那么轻易放倒美男,肆意采阳补阴了。
琴笙被她这么一个公主抱,顿时呆住了,莫名其妙地就感觉一股羞耻爬上心头,他忍不住咬着精致嘴唇,怒道:“把我放下来,你这条臭鱼!”
这条鱼居然敢用这种姿势抱他!
太羞耻了!
幽幽烛光晃荡着,为琴笙精致的面容笼上一层靡丽柔软的光华,面笼寒霜,偏他欺霜赛雪的两颊上浮现出一点羞窘的嫣红来。
楚瑜没有琴笙高,手自然也短,她这般抱着他,两人距离近得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的绒毛。
她陡然望见怀里猫儿这般模样,脑海里只浮出一个词儿来——不可方物。
与他平日里清冷如霜雪,高高在上的神仙模样全然不同,此刻的琴笙多了一丝生气,美得不可方物。
楚瑜莫名其妙地就忍不住咽口水,忽然觉得很有食欲,瞅着瞅着,就很想……咬一口怀里羞窘的猫儿。
“鱼,听不见么,把本尊放下来!”琴笙一抬琥珀眸,径自对上楚瑜直勾勾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他几乎可以在她黑漆漆的瞳子里看见自己的脸,那种感觉让琴笙瞬间呼吸一窒,见她毫无反应。
琴笙别开脸,只觉得这般被她抱着更莫名地浑身难受,冷冷地道:“你想死么?鱼”
那把声音冷得似乎冰川下的暗河,冻得楚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立刻将琴笙抱上床搁下:“好好,乖白白,莫恼。”
她把琴笙小心地放下以后,马上就帮他脱了外衣和鞋袜。
寻常男子的脚难免骨骼粗糙,琴笙的脚却又白又嫩,骨骼精致修长,极为漂亮。
楚瑜忍不住缩了缩自己常年巡逻长老茧的小脚丫,嘀咕:“唉,真是白做女人了总裁一钓好喜欢全文阅读。”
随后,她抬起大眼笑眯眯地看着琴笙:“白白,刚才我瞅着地上有点湿,你是洗过了罢。”
琴笙一脸看白痴的模样睨着她,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解药。”
楚瑜也不恼,只爬起来一边把自己的外裙也脱了,一边道:“我刚才在二娘的房间里洗了,很干净的,所以咱们这就一起上床歇息罢!”
说着她穿着亵衣和亵裤径自趴在琴笙的胸前,扯了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笑眯眯地托着下巴对琴笙道:“白白,小姑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琴笙脸色一僵,垂下琥珀眸不看她:“从本尊身上滚下去!”
楚瑜托着腮,低头看着他叹气:“白白,你炸毛炸得也差不多了,整天炸毛的猫猫不是好猫猫。”
琴笙只冷冷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楚瑜恍若未闻笑眯眯地道:“哦,你不想听故事啊,那就算了,今儿小姑姑累了一天了,真是体贴的孩子,咱们这就睡了。”
说罢,她爬起来直接吹灯拔蜡。
随后她又缩回琴笙怀里,自顾自地伸手在他胸口摸索起来。
“鱼,你在干什么!”琴笙冷冰冰地咬牙道。
且不说他不喜别人未经允许的靠近,更觉得她这么随意地乱动他,浑身的血气似要逆流一般的难受。
这种心跳失速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适应。
楚瑜笑吟吟地回道:“白白你太紧张了,整个人都硬邦邦的,不放松我怎么找个舒服的地方窝进去睡呢?”
说着她非但没有拿开手,反而扩大了探索的面积。
嗯,她是很正经地在寻找合适睡觉的地方,不是因为白白手感很好,他害羞的样子很可爱,所以在吃他豆腐。
琴笙咬着唇,瞪着她的目光都有些恨意了:“再不从本尊身上滚下去,我就杀了你!”
他只觉得身上难受得慌,却又不知哪里难受。
偏身上那条鱼还这么弄他!
楚瑜的手顿了顿,忽然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慢慢地道:“你不会杀了我的。”
熄了灯的房间里,只有窗外的月光与星光透过茜纱落进房间里,蒙昧的光芒让她的俏丽活泼的脸上多了一种奇异的超越年龄的成熟,又或者说温柔沉静。
琴笙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只是她眼中的温柔忽然似触碰了脑海里哪一根弦,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仿佛……
这种温柔暗夜里与她偎依而眠,甚至亲昵说话的画面这般熟悉,他曾经历过许多次。
她那种奇异的温柔让他一怔,似心底深处那一片仿佛无边无际,永远困守孤城的幽暗冰冷水面上,忽然落下的几片温柔的花瓣。
柔软的花瓣,脆弱而无助,瞬间被黑暗冰冷的波涛吞没。
却,暗香犹存。
琴笙一向冰冷清透的眸中渐渐地浮出幽幽迷离的雾气,他慢慢地垂下了纤长的睫羽,却没有再做声。
楚瑜伸手温柔地替他将脸颊边的碎发拨开,随后笑了笑,俯下扇子靠在他的肩头。
她一手像哄小孩儿一般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胸口,一边轻声道:“睡吧,白白,小姑姑在这里陪你,永无噩梦。”
睡吧,她的倔强傲娇的琴猫猫,睡吧,她温柔醇厚的楚仙仙。
……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幽暗宁静的夜里,楚瑜低低地哼着幼年听过的小曲儿《虫儿飞》,柔软的调子,温软的声音,这一支歌儿,她哼得字正腔圆,没有一点走调。
像她以前唱给那个靠着她肩膀才能安稳睡着的‘少年’一般。
伏在他胸前的人儿慢慢地哼着歌儿,黑暗中,他能感觉她的指尖轻而缓慢地敲打着他的胸膛,一下下地,像一片片落花掠过他心脏里不知何处而来的漂浮着碎雪冰棱的黑暗水流,再慢慢地散去,带来柔软芳馥的香气。
琴笙冰冷的琥珀眸里雾气渐渐也变得柔软,原本僵硬的身子也渐渐地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去。
……
他慢慢地阖上眼,忽然有一种奇异却安心的倦怠传来玄真大帝全文阅读。
也许,就看在她唱的这歌儿让他忽然有安眠睡意的份上。
他可以勉为其难、慈悲地原谅一次这条盘子里恣意妄为又不听话坏鱼……
也许……
白衣美人这么想着。
原本趴在他身上的人却忽然坐了起来,不知伸手在他衣襟里摸索什么。
琴笙梭然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
楚瑜掏出了一条——纯白的帕子。
她晃了晃手里的帕子,然后低头对着琴笙笑眯眯地道:“白白,你老这么瞪着你那漂亮的大猫眼,大半夜看着挺渗人的,半夜我醒来上茅房,一睁眼估计得被你吓死,所以,给你做个脸罩。”
琴笙的眼睛平日里是琥珀色的,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眼睛在被那种似暗非暗、似亮非亮的地方,就会变成浅金色,大半夜她老觉得月光下,他眼睛像猫一般会发光似的。
说着,她把帕子一抖,径自盖在琴笙的脸上,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挠头嘀咕:“怎么盖了脸看着更渗人了,像躺尸似的?”
“呸呸呸,自个吓自个!”
她摇摇头,摸着下巴打量了下此刻琴笙的模样,眼前一亮,嘻嘻一笑:“我说我家白白脸盖白帕子的这模样怎么这么眼熟了,这不金老小说里小龙女被尹志平给暗上了时候的造型么。”
一身白衣飘飘,武功高强,冰清玉洁,高冷如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般的“小龙女”舍此时的琴笙其谁!
尹志平嘛……
楚瑜大眼珠子一转,伸手摸了摸琴笙僵硬的胸口,脑子里闪过她一身全真教道士服把“琴笙小龙女”给放倒夺走‘贞操’,金曜‘杨过’知道真相之后痛苦嚎啕的画面,就忍不住笑得倒在琴笙的胸口。
“哈哈哈……。”
白帕子下盖着的美人,淡淡地开口:“鱼,你想怎么死?”
楚瑜笑眯眯地道:“爽死。”
琴笙:“……。”
对这条愚蠢又无耻的鱼,任何的仁慈果然都是一种浪费。
白帕之下的美人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身上的猥琐‘鱼’类。
楚瑜折腾了一整日,又自娱自乐了半天,早已倦怠不堪,捣腾了点小动作,见琴笙铁了心不搭理她,便干脆地趴他胸口进入了梦乡。
猫儿,这种傲娇又别扭的生物,有时喜欢独处,有时却又极黏人。
温温柔柔地多挠挠他的痒处,捋捋毛,抱在怀里久了,久而久之,他自然什么恼气儿都散了。
不是么?
……
月光微凉,寒风幽幽。
夜色静谧而温柔。
在怀里的人儿睡着之后,一只修白如玉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指尖将盖在脸上的白帕子轻轻一挑,露出帕子下精致无双却冰凉淡漠的眉目来。
他慢慢地垂下如鸦羽一般华美的睫羽,静静地看了眼胸口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流口水的少女。
他有些厌恶地扯扯唇角,幽幽潋潋的琥珀眸里却闪过一点流光。
好半晌,他指尖轻轻挑,一个奇特而漂亮的弹指动作,一只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便从他的手上滑落,他细腻修白的玉骨手慢慢地落在怀里少女的乌发上。
白衣美人慢慢地闭上眼,安眠。
他精致的唇角勾起一点矜傲却温柔的弧度。
哼……
最后原谅这只会唱奇怪歌谣的蠢鱼一次罢。
……*……*……
第二日一早
楚瑜是被麻醒的,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长时间压迫肩膀带来的麻痛了。
“唔……。”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直接映入眼帘的便是落满自己肩头的柔软如缎的乌发。
她呼吸微微一窒,目光再往下就看见琴笙雪白精致的额头,长如华丽鸦羽的睫毛在他白皙的面容上烙印下幽幽惑人的阴影,还有挺直如刀雕的如玉鼻尖和嫣红诱人的嘴唇。
沉睡的琴笙,像一个纯净到惑人的美少年。
同样的宁静的早晨,相同的面容,仿佛那个不顾一切跟随着她的温柔执着的少年,又再次回到了她的怀里,枕在她的肩头,抱着她的腰肢,静静地用一种婴儿依附母体的姿态安眠。
楚瑜的心情瞬间变得很柔软,她伸手轻轻地抚摸他脸颊边细碎的发丝。
真像,真像她那最招人疼的大宝贝,又回到她身边了冷少的替身妻最新章节。
楚瑜一动,枕在她肩头的人睫羽微微动了动,缓缓张开眼,沉月一般的琥珀眸带着初醒的幽柔与迷离雾气,面色少了几分疏离人间的清冷矜傲,多几分柔软。
楚瑜笑眯眯地伸出指尖点点他的额头:“仙仙,早。”
“哼。”瞬间清醒过来的睡美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要坐起身。
只是他这么一动,才发现自己用一种诡异的姿态依偎在楚瑜怀里……
琴笙的脸色瞬间一僵,随后瞬间松开死抱着她腰肢的手臂,状若优雅地坐了起来,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原先枕在楚瑜肩上睡着。
楚瑜看着他别扭僵硬的背影和微微发红的耳根,忍不住露出个揶揄的笑来——
傲娇的琴猫猫害羞了,见好就收,还是勿惹它为好。
她伸手轻撩了下他落在自己手间的柔软青丝,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嗯,又要开工了。
……*……*……*……
“金曜,这里有书信一封,我需要你帮忙送到金姑姑的手上,这信要紧,莫要像上次告状那样拖拖拉拉。”楚瑜将一封火蜡密封好的书信交给金曜。
金曜一听‘告状’两个字就忍不住唇角一抽,这件事之后,他总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人。
他冷冷地睨着她:“你是把我当成信使了不成!”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楚瑜笑眯眯地,一点都不吝啬地拍马屁:“你要是信使,也是最俊的信使,我先忙会儿。”
说罢,她摆摆手,径自离开。
金曜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闪——
有时候,他真是看不懂这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明明他已经把不喜欢她摆在脸上如此明显,也曾经差点弄死对方,她却还能随时一副与你极自来熟的模样。
她脸皮到底有多厚?
偏生这人就有那种叫你虽然讨厌她,但是却又不得不与她合作的能耐。
金曜轻哼了一声,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脸色变柔和了,径自转身向信鸽房而去。
……
这一头楚瑜进了昨日选好的绣房,便见着绣房内一片热火朝天,工匠们正在劳作,整个绣房已经一夜之间被改造成了与她在五进胡同捣腾出来差不多的样子。
但是,看起来更井然有序,做出来的东西因为都用上了上好物料的缘故,看起来更精致。
楚瑜不得不承认,果然有钱、有人更好办事。
此时,一道女子娇笑声响起:“小瑜来了,快来与婶婶说说你这里头都是些什么门道,怎么地我都看不明白。”
楚瑜转头一看,一身妃色百蝶穿花褙子华裙,满头珠翠琳琅,眉目精明的女子不知何时正站在一个绣棚边笑盈盈地向她招手。
楚瑜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凉色,转身走了过去,对着她笑了笑:“柳二夫人,起得真早,不过您还是叫我楚姑娘罢,一来,我算是三爷的小姨妈,与你也算同辈,却和你也没啥亲戚关系,叫不上婶婶;二来,咱们也没有熟到这等地步,你要真喜欢我尊你的年龄辈分,我倒是不介意唤你一声柳大妈。”
柳二夫人热情的娇笑顿时因为楚瑜这一番话僵在脸上。
连同周围的工匠和管事们神色都有些怪异,目光在柳二夫人和楚瑜脸上转了一个来回。
楚瑜这人虽然不好对付,但素日里也都是一副单纯活泼少女模样,见人三分笑。
就算与年大管事那一番官司,也是台面下的事情,哪里见过她上来就这般呛人和不客气。
柳二夫人有些尴尬地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森冷光芒,只抬起帕子遮了唇轻咳一声,还是面不改色地笑道:“哎呀,楚姑娘真是爱说笑,也是妾身的不是,连辈分都搞混了呢,呵呵呵呵。”
楚瑜笑了笑,也没有再讽刺她,只淡淡地下了逐客令:“柳二夫人,不是我刻薄,而是这事关琴家赌局大比,如果我没有记错,您出身湘南柳家,有些事您还是少参合的为妙。”
楚瑜这话哪里是不刻薄,简直是诛心。
周围的人似乎也才想起柳二夫人出身湘南柳家,顿时神色都有些异样起来。
毕竟在这等要紧关头,楚瑜之前又曾经差点出事,还好后来并无大碍,加强防备之后,虽然也有些宵小在琴家绣坊附近出没,但是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宵小们都被武卫们打发了。
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柳二夫人连接着被楚瑜呛了两次,话头一次比一次尖刻,她哪里还忍耐得住。
柳二夫人强按下当场破口大骂,抓花楚瑜脸的冲动,她一副被呛得要晕过去的模样捂住胸口倒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瑜:“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且不说我柳家与宫家在湘南原本就不和,只说我嫁到琴家十几年,克勤克俭,持家掌事,哪一个人,哪一处不是妥帖的,今日竟然还被一个小丫头这般糟践,好、好、好,我走,我走总裁一婚误终身最新章节。”
说罢,竟落下两行泪来,她抬袖掩面而去前,只冷笑一声,留下一句:“我只愿你楚瑜真有这个能耐和真真用心赢了赌局,莫要因为宫家少主打算娶你为妻,就胳膊肘外拐,忘了自己出身哪里!”
柳二夫人这么愤怒地一离开,整个绣房里鸦雀无声。
她走之前吐出之语,不禁让众人都呆了呆,山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山下之人知道的却很少。
当下便有人偷偷抬眼去看楚瑜,却见她坦坦荡荡的模样,仿佛全没有听见柳二夫人的话。
她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以后再有闲杂人等进入绣房,便轰出去,若是听之任之者,我便要去问问年大管事咱们绣坊里渎职是怎么个处置法。”
她总觉得柳二夫人来得蹊跷,昨日她挡了她一天,不让柳二夫人进入绣房,不想今日一早那女人还是做出一副与她很熟悉的模样进了绣房。
她分明交代过不得让无关人等人进入绣房,却还是有人当她的话是放屁,便怪不得她出手教训人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缩了缩头,只觉得面前素日笑脸迎人的少女不知怎么今日竟让人望着生出敬畏来,此刻她身上一股沉冷的气息竟比年大管事还要凌厉。
“好了,既然收拾得差不多,就即刻将名单上的绣工和绣娘、小工们全部请进来罢,咱们要试运行新的绣作方式,磨合与适应新的绣作方式还需要时间,不要再磨蹭了。”楚瑜对着众人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众人立刻如梦初醒一般各怀心思地各自去干活了。
绣房里又瞬间热闹了起来,只是各种流言便这么悄无声息地细细地在绣房众人间传开来。
楚瑜看了眼柳二夫人离开的方向,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闪过一丝冷色。
她并不在乎绣房里的人怎么看她,总归不过是一次合作罢了,她只要保证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
当恶人又如何?
……
这一头柳二夫人匆匆一路哭着招摇过市地回了年大管事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她一进门就放下了手里的帕子,脸上的泪水也瞬间全部都消失了。
一边扶着她的小丫鬟却忽然松开了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哎呀,夫人,你被赶出绣房了,这要怎么办呢?”
柳二夫人瞬间脸色白了白,竟在那小丫鬟面前利落地跪了下去:“小公子恕罪,我也没有想到那楚瑜会这般警惕和刻薄,虽然我进不去绣房,但是只要我们还呆在琴家绣坊里,就一定有机会摸查清楚她在做什么。”
小丫鬟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晃动着一双腿儿,还是笑嘻嘻地道:“好哟,那就看柳大妈你的了,可千万别再出岔子呢,若是咱们输了这一盘……。”
柳二夫人浑身一僵,小心翼翼而不安地看着他:“小公子……就如何?”
小丫鬟一手拿了一颗糖在那舔,大大的猫眼一边打量着柳二夫人的满头珠翠,一边天真地笑道:“就把你哥哥和你爹爹的头切下来风干之后,送给你做个项链如何,我们岛上有种晒咸鱼的法子,能去了人头骨和脑髓,把人的头缩小到拇指大小,穿起来做人头项链最是有趣了,你不是很喜欢戴这些玩意儿么。”
柳二夫人早已脸色一片惨绿,跌坐在地浑身颤抖不止,好半晌,她才闭上眼艰难地道:“不……妾身定……不负小公子所托。”
“嗯,莫要搞砸了,哥哥和我还等着给那小姐姐暖床呢。”小丫鬟笑眯眯伸出猩红的舌尖一点点地舔着手里的糖。
……
时光浅短,剩下的几日时光瞬间就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风烟山上大比之日。
这几日云州城内热闹非凡,只因为五年一访的英吉利国使臣领着庞大的船队穿风越雨,历经一年有余的时光漂洋过海而来,就在这几日到达云州城的港口。
这五年一回的盛事,简直比皇帝陛下登基普天同庆的大典和过年都热闹。
老老少少们全都脸上喜气洋洋地逛庙会一般跑到港口和驿馆附近去看热闹。
大街上也多了许多金发碧眼、深目高鼻,穿着稀奇的西洋人到处晃荡,或者在集市附近摆卖东西。
这些都是西洋船上的商人、水手们,虽然还没有到正式大宗出货买货的时候,但是相互交换买卖些小东西却是很方便也没啥顾忌的事儿。
街头巷尾小姑娘、老娘们甚至高门大户的贵妇们也都极喜欢这种异国的稀罕玩意儿。
于是整个云州城都陷入了一种热闹非凡的节日气氛里。
只是楚瑜这时候却没有太大多的心思去凑热闹,她正忙着检查绣品和封存绣房重生尹志平最新章节。
看着楚瑜在那忙忙碌碌,小蜜蜂似地打转,年大管事瞅了瞅自己手上的绣品,忍不住蹙眉:“这种绣品在咱们绣坊里也不过是二等货色,她折腾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为了这样的绣作,怎么能与宫家一拼高下?”
年大管事心中的疑惑和担忧也是其余管事们的担忧,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金大姑姑说过了,要他们无条件地全力配合楚瑜。
“罢了,随她去罢,这种纨绔女公子,大约是得了三爷的交代,所以金姑姑才纵着。”年大管事轻嗤了一声,冷冷地看着远处的楚瑜:“不过侥幸赢了一局,便不知天高地厚地折腾出这种东西来,还自以为高明,等着输了这一局,金姑姑才会明白什么人靠得住。”
原本他们真以为楚瑜神神秘秘地真有什么本事,结果折腾了一番下来,她还是弄出来一堆这种毫无建树的次等绣品,她还自以为是地颇为满意。
这让年大管事这一群绣坊管事们不但着急,更愈发笃定楚瑜实在不着调的纨绔少女。
“好了,这里的绣房不允许任何进入,一定要严守此处,莫要出了任何差错和闪失。”楚瑜检查完毕,转身出来对着年大管事道。
年大管事虽然心中焦灼,也越发看不上楚瑜,但还是淡淡地点头:“在下明白,绣房不会出差错。”
那一屋子的东西也不过是绣棚重新布置了一番,多了些长条皮带子,有什么好神神秘秘的。
楚瑜再三交代之后,便上了马车,一路往风烟山琴学而去了。
楚瑜的马车一离开,柳二夫人便慢慢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绣房之上,猩红的眼珠子动了动,闪过一丝阴狠绝望之色。
……
且说这头楚瑜一上马车,见着马车里的修白人影便是一愣,随后笑眯眯地凑过去:“白白,你睡醒了?”
那一夜之后,琴笙似习惯了和她挤在一张床上。
白日里他烟雾一般散去不见人影,夜里就会忽然出现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玉雕的美人似地。
十足十一只昼伏夜出的皮毛华丽的猫儿。
楚瑜这几日不是往绣房里跑,就是在自己房间里各种演算、画稿,也没啥时间去撩拨那只猫儿。
他倒是也安静,不是坐在灯下看书,便是看着蜡烛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每到了就寝的时候,她一躺下,那只‘猫儿’便一定会自动自发地脱了鞋袜,冷冰冰地躺在她身边。
但,不管前一晚上他们怎么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自己怀里一定驯顺地躺着一个白衣美人,嗯,一只猫。
楚瑜很喜欢清晨时两人偎依在一起的温情气氛,很少吵醒他。
而那只猫儿似每次抓着她睡着的时辰也越来越久,总能睡到日上三竿才双颊绯红地懒懒爬下床。
再加上她眼睛下疲惫的黑眼圈和一副操劳过度的模样,让金曜和水曜看她的目光总是隐着阴阳怪气和冷霾,仿佛她对他的主上做了什么一般。
连着霍家姐妹都神情诡秘地给她送壮‘阴’药,还要教她采阳补阴,莫要白日操劳,夜里也艹劳,弄得精疲力尽。
她只哭笑不得,发现解释不清楚,干脆懒得解释。
反正她房里的那只猫儿最近脾气好了不少,也接纳了她,那就够了。
……
琴笙淡淡地看了发呆的楚瑜一眼,随手递给她一只小碟子:“吃。”
楚瑜看了看小碟子里躺着几条烘干的香喷喷小鱼干,伸手接了过来,笑眯眯地啃了一只:“白白,你真好。”
一大早接到琴猫猫的小鱼干,表示他心情很好罢?
说罢,径自凑上去,像顺猫毛似地小心地摸了摸他长发的尾巴。
“哼。”琴笙轻哼一声,微微翘起精致的下巴,也不去理睬楚瑜,只让出身边的位置来。
楚瑜立刻屁颠屁颠地坐了过去,一边啃鱼干,一边笑眯眯地瞅着身边的白衣美人,不意外地看见他白玉似的耳垂微微发红。
她早就发现,这只猫儿羞窘的时候虽然脸上一点表情没有,淡然自若,但是猫耳朵却会发红。
嗯,真可爱。
……
一路这么晃悠悠地上了山。
马车一路将他们送到了琴学听云阁。
楚瑜一下车,便愣了愣,发现听云阁这一回来的人比任何一次都要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满满地。
金姑姑已经在门口等着她,见她下来,便微微一笑:“你可准备好了?”
说着,她便将一只精致水晶莲花发簪簪在楚瑜的发髻上屠夫的娇妻全文阅读。
今日楚瑜也换了一身牙白绣杜鹃缎面褙子衬浅紫马面裙的打扮,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圆髻,戴着一只多宝银压发,左右从圆髻上挑了几条辫子下来,娇娇俏俏,似月光下绽放的晚香玉。
楚瑜点点头,慧黠一笑:“是,准备好了,姑姑,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我好想你呢。”
“油嘴滑舌的小丫头,你想我才怪了。”金姑姑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后看了眼马车里,却已经不见了琴笙的人影。
她也没有多问,只牵了楚瑜的手往里头走,一边絮絮叨叨:“一会子不要怕,都是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洋人,他们说话听不懂,自有朝廷通译馆的通译会帮着你。”
楚瑜刚想张口说她能听懂,但想了想,还是微笑着点头:“明白了。”
而直到她真正坐在台下,听着洋人们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还好她方才没有卖弄。
这时候的英吉利语毕竟不是后世,还是有些区别的,不管是用词还是语调发音,竟并不完全相同,还存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印记,她认真听也就勉强能听得动懂个百分之七八十。
好在朝廷的通译官确实很厉害,同声传译时流畅无比,抑扬顿挫,衔接无缝。
楚瑜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若是没有记错,这年头还没有几个人能‘留洋’和有兴趣‘留洋’的。
古人之慧,果然诚不欺她。
听云阁里热闹非凡,因为许多官员都亲自过来了,再加上英吉利的使节带了不少商人过来,所以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现在,咱们就请宫家少主献上他的绣作。”苍鹭先生依着老例简单地说一番前因后果与客套话之后,径自直切主题。
宫少宸今日一身朱红绣并蒂莲花的袍子,头戴紫金珍珠冠,衬得他面如冠玉,凤目炯炯,唇如涂朱,手上一把羽扇摇摇晃晃,盼顾风流,他含笑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潇洒地行了一礼:“诸位,在下这又是献丑了。”
说罢,他朝着楚瑜径自眨了眨眼,笑盈盈地转身像台上而去。
他这一站起来,不光众人神色都有些古怪,就连楚瑜瞬间眼角一抽,暗自嘀咕——
这妖货是今儿要成亲么,居然穿成这副模样过来,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果然,周围人看着楚瑜的目光多带了几丝玩味。
楚瑜低头瞅瞅自己的衣衫,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真巧,今儿她几乎是一身素白,像奔丧。
宫少宸款步上了台,对着廉亲王和他身边的英吉利使节微微一欠身,随后含笑一摆手。
数名金发红袍的小童子就捧着几幅画卷上了台。
那些皮肤雪白,金发碧眼的可爱的小童子一上台,众人瞬间都愣了,连坐在廉亲王身边的英吉利使节都怔了,随后摸着大胡子笑了起来:“我的上帝,这位先生实在有趣,竟然能找齐这么多我们可爱的小天使。”
众人都忍不住暗自赞一声宫少宸好心思,很明显,使节大人因此对他好感大增。
宫少宸笑了笑,退在一边,那些小童子们便立刻训练有素地一展开手中的巨大的绣卷。
那绣卷一展开,所有人都愣了愣,因为大部分人都看不懂……
最中间的上面绣了一个西洋白胡子老头儿,站在五光十色的不知什么东西面前,头上发光,一脸悲悯的样子静静看着人间。
而右边画卷则是站着一个算不上美丽的女子,那女子头批长袍,怀抱着一个雪白的洋人婴孩,亦是一脸慈爱模样,倒是教人望之心生温情。
左边的绣卷则是直接是一群长翅膀的光身子小孩做腾飞状,绣卷里金光灿灿,精致非凡。
但是画卷打开的一瞬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奇异的乐声,缥缈却又雄浑幽远,衬着这一幅幅的画卷,竟让人生出一种奇异的圣洁之感。
而与此同时,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几乎所有的洋人竟然在看见那些画卷之后竟径自跪了下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念诵了起来。
没有人能听懂他们在念叨什么。
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英吉利的使节激动地站了起来,探出了半个身子,直接大喊了一句话。
而通译大人愣了愣之后,面色古怪地道:“使节大人说,不用比了,他们就选定宫家为他们供商者。”
整个听云阁瞬间一片死寂。
楚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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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76章 心痒难耐
还没有上台开局,另外一方就就被判了输魔王霸宠:逆天九小姐最新章节。
难怪通译官的脸色这般古怪。
这让听云阁内众人都呆住了,好半晌,听云阁里瞬间沸腾了起来,面面相觑。
不少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下意识地看向楚瑜。
楚瑜却恍若不见,目光只停在台上那绣图之上,也许在场的大多数人未必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她却清楚得很——那是基督教的最高神祇们,来自西方的神,如东方的佛陀一般,被人们深深地崇敬与信仰着。
譬如此刻,那位唤作加尔文的使节大人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精致的十字架项链。
而且,从他的表现看起来,加尔文大人是一位极为虔诚的教徒。
宫少宸一幅图完美地诠释了圣经里的人物与画面,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此时的欧洲的圣经还没到人手一本的地步,这样精致无双,栩栩如生的华丽圣经人物图,在这些西方人的眼中大约等同于圣物了。
所以她倒是能理解那使节大人如此激动是为什么。
且不说其中神圣的意味,只说这东西带回去交给他们的女皇陛下或者呈送给主教大人,大概也是会得到极大奖赏罢小户农女全文阅读。
楚瑜托着脸颊淡淡地叹了一声气儿。
宫少宸为人见多识广,而且不得不说确实有此人确有极为敏锐独到之处。
她看了眼宫少宸,见他正摇晃着手里的羽扇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方向,见她看过来,便直接给她抛了个媚眼。
楚瑜直接回了他一个白眼,便见他笑得更欢快了。
“如何,可还有必胜的把握?”金姑姑侧了脸看向楚瑜,低声询问,但是面容上倒是一片淡然,并不像琴学里其余人那般面色沉窒。
楚瑜闻言淡淡道:“从未有必胜的把握,但总是要博一博的,只怕是要劳烦亲王殿下了。”
说罢,她便转脸看向廉亲王的方向,直接做了苦脸儿,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啊拜托的求神姿势。
果然,廉亲王此时也与众人一般似有些疑惑地看向楚瑜的方向,忽见那小姑娘转脸看向他,竟也不顾什么尊卑,就做出那小模样来,顿时忍不住唇角上扬,失笑:“这小丫头,还真是,也不看看场合。”
但是廉亲王早已看腻歪了那些客套与恭谦,陡见楚瑜这般‘不分尊卑’却只觉得满是小女孩的天真可爱,像足了家里还未出嫁时的小女儿,有趣得紧。
“也罢,若是就这么结了大比,也是无趣。”
周围人听得廉亲王含笑自语之后,便见亲王转脸看向身边的英吉利使节加尔文含笑道:“使节大人,您何必如此急于下结论,在我朝就算是杀人如麻的恶人,判处斩立决前也要过堂,与之申辩的机会。”
那加尔文听了身边通译官的话,他摸摸自己的大肚子,生出一点犹豫来:“但是我觉得没有什么比那位阁下奉上更好的了……。”
廉亲王摸着胡须,笑了笑:“既然我朝有人能奉上您赞誉有加之物,又怎知道不会有更让您大开眼界,更满意的呢?”
加尔文闻言,灰眼睛一亮,便也笑着点头:“殿下说的是,是我太着急了。”
通译官一翻译完了此话,听云阁里除了湘南绣行之人,其余众人齐齐都松了一口气。
宫少宸倒是镇定自若,只看了看楚瑜,笑着比了下大拇指,无声地道——你厉害。
楚瑜挑了挑眉,轻嗤笑一声,大拇指朝下——承让。
在苍鹭先生向使节和商人们简单介绍后,她径自起身上了台。
“多谢使节阁下愿意给小女一次机会展示,但愿我不会辜负诸位的宽容。”楚瑜上去以后,直接微笑之后行了一个西洋式的提裙半屈膝礼。
自己来到异国他乡,看见异象人行着自己熟悉的礼节,顿时让使节和商人们眼前微微一亮,便对台上的少女生出微妙的第一眼好感来。
楚瑜一抬手,随后十来个琴学的小厮们便每个人捧着一幅绣卷上了台。
随后,她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与音乐,只示意小厮们依次展开了绣卷,露出上面的图案来。
众人屏住呼吸,瞪大眼齐齐探头一看,不禁都发出有些失望的声音来:“哎?”
这是什么?不过是寻常的、勉强称得上算是精致的绣品罢了
连加尔文这种虽然不懂东方刺绣的外行,却都能看出这些东西的品质只能算一般,更勿要说与宫少宸方才展示的那种几乎散发着圣光的绣图比美了。
他顿时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失望来:“这位小姐,您展示的东西,并不高明,真是让人失望,若是您只是展示这些东西,我想我们所有人都不必浪费时间了。”
通译官一翻译完了使节的话,众人瞬间哗然,皆交头接耳起来。
楚瑜输了一场,已经让人觉得她第一场不过是侥幸,如今这二场大比赌局似乎也再没有任何赢的希望,而在外国使节面前献出这样二流的绣品,简直就是硬生生打了此刻还挂着天下第一绣的牌匾的琴学绣门的脸。
如此怎能不让琴学里的众人既感觉失望,又感觉羞辱之极。
“这简直是丢脸丢到海那头了……。”
“真是的,亏我当初还那么相信她那点小聪明……。”
“果然是不学无术!”
“咱们琴学的脸,咱们这些学子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
楚瑜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众人那种失望和看着自己愤怒的神色,只微笑着向使节和商人们介绍自己的绣品。
“诸位阁下,请不必着急,容我介绍下一我的绣品,我这里有的绣图有花、鸟、鱼、虫、山水、人物等等各种尺寸大小不一的图案,能满足诸位商人们对我中原绣品的各种需求。”
楚瑜的话音才落,台下的宫少宸便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小女郎,你是打算在这里推销你的绣品么,但这些东西,我们所有的绣行,哪怕是最不入流的绣行都能提供,不是么?”
宫少宸话音才落,湘南绣行的众人就纷纷笑了起来,甚至趁机羞辱江南绣行中诸人我爱你丰城不换全文阅读。
“啊哈哈,咱们绣的可比这能拿出手多了。”
“正是,这种绣品怎么能拿得出手。”
“这就所谓的天下第一绣?”
“江南绣行,徒有虚名。”
“……哈哈哈。”
江南各大绣行的行主们脸色都阴沉了下去,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纷纷涨红了老脸,对楚瑜和金姑姑等人投去恼火的目光。
楚瑜也笑了笑,竟颔首道:“没错,诸位是能拿出比我这些绣得更好的。”
她顿了顿,又抬起眼对着台上坐着的西洋使节与商人们微笑道:“但是,我给诸位展示的这些东西,是我们绣行百人四日之内绣出的东西。”
说罢,她又是一抬手,只见四个小厮拖着整整两大车绣品进了听云阁。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楚瑜身后的那大大车绣品,几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谁人不知纺、织、染、印、绣里最费功夫的就是绣,唯织造蜀锦所费的功夫能与之一拼高下。
尤其是尺寸大,精度高的刺绣,费时三年而都不奇怪,当今圣上当年大婚所用的婚服便是琴学绣门最好的绣师绣了三年而成。
这么两大车东西,是她四天之内绣?
众人哗然,而宫少宸则微微眯起了丹凤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只要稍做过买卖交易之人便能意识到这样的速度和产出率意味着什么。
即使那些绣品看起来不过寻常的模样……
所有的西洋商人们都在听完了通译的话后交头接耳起来。
“不可能!”一名湘南绣行行主看着身边西洋人的兴奋神色,他已经按捺不住站了起来,不顾礼仪地厉声道:“你撒谎!”
附和之人顿时纷纷站起来,指责楚瑜说谎。
楚瑜根本懒得理会他们,只置若罔闻地看向坐在看台上的西洋使节们:“不知道诸位先生有什么想问的么?”
加尔文能被选为这一次出使的使节,除了他的公爵身份,自也是因为他也算半个中原通,此刻他灰色的眼睛里精光一闪:“美丽的小姐,请原谅我刚才的鲁莽,这些绣品真的是您一百个工人用四天时间绣成的么?”
楚瑜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微笑:“没错。”
她顿了顿,示意自己身后最后一个没有展开绣卷的小厮把绣卷展开。
那小厮一展开绣卷,听云阁里的众人都齐齐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居然……也是那种奇怪的画!”
没错,楚瑜最后一幅绣卷里也是一幅西洋圣经里的经典画面——基督和十二门徒的最后晚餐。
虽然她的绣图并没有宫少宸的精致与金线银线绣出的灿烂华丽,但是却也算精细。
“您看到了,这样类似的画卷我们琴学绣坊也能给提供。”
能呈现主神的绣卷已经让西洋人大开眼界,而楚瑜这个简直已经精细到连圣经里的画卷都展现出来,更让加尔文等人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被尊崇和敬重的愉悦感来。
他忍不住点头,摸着大肚子笑了起来:“这位小姐似乎对我们的宗教也很了解呢。”
楚瑜微微一笑:“所有提倡慈悲与博爱、宽容的宗教与神祇都是值得尊重与崇敬的。”
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所在的这个民风甚于唐朝的开放,生产力却已经相当于明朝的强大帝国,居然已经与大洋对岸的国家有了外交往来,更不知道对岸的国家此刻到底出现文艺复兴与宗教革命了没有。
但是她在看见十字架的时候就确信基督一定是他们的主神,圣经一定存在,再着金姑姑一查,果然如此。
所以她也做了相应的绣卷准备,只是没有想到宫少宸竟也与她打了类似的主意,可见此人博闻强记,视野广阔。
她眼角余光瞥了眼宫少宸,却见他也在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双妖娆丹凤眼里的光芒却深沉莫测。
楚瑜的话,很明显取悦了加尔文,他摸着自己大肚子哈哈大笑着站起来:“愿主与你我同在,这位小姐,你的作品确实给了我们惊喜,但是那位阁下的作品也非常精彩,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结果。”
楚瑜微微欠身,也提高了些声音微笑:“大人请自便,但小女想再提醒您一下,这位宫少宸先生金银线绣制的华丽作品,我们琴学也可以提供,您需要任何精细度、大小、尺寸、图案的绣品,我们都能在最短时间内供应给予贵国使团,天下没有任何一家能比我们的产出得更多和更快,并且品质更统一。”
此言一出,通译官一翻译完,这一次所有的西洋商人都瞬间沸腾了起来,纷纷大声地议论起来。
他们来到这异国他乡的时间到底是有限的,自然希望在最短的时间能得到更多的货品归国,何况对方还能承诺统一的品质重生之灰姑娘成长攻略最新章节。
在商言商,他们中也有人在十年前来过中原,采买货品里自然也有被坑过的。
只说这些刺绣,同样绣图,同一家绣坊的为了赶交货期多是前期精工,后期粗糙许多,但是钱却已经付过了。
他们想要也得要,不想要也得要。
眼前的小姑娘若是能做到她的承诺,就算不要那些圣经绣卷又如何呢?
在商言商,金银可比上帝有时候靠得住多了,不是么?
何况这个小姑娘分明也展现了她的诚意——她看起来似乎比另外那位漂亮的男人更懂得圣经和上帝。
听云阁里的大部分人虽然不懂西洋人们在兴奋个什么劲,但是他们能听得懂楚瑜的话。
包括琴学里的书呆子们虽然不事生产,但是买卖东西却是有的,大约也能听懂楚瑜的意思,脸上便都浮现出一种既惴惴不安又期待的神色看向台上正在与副使节们的叽里咕噜商量着的加尔文。
楚瑜虽然有些紧张,但是更多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宫少宸的身上,宫少宸只半垂着眸子,却不知在想什么。
不一会,加尔文笑盈盈地转过身,大声道:“我们使节团一致通过了决议,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们选择这位美丽的小姐作为我们合作通商的供货人!”
听云阁里瞬间爆出一阵欢呼声,琴学里的众人忍不住兴奋地跳了起来:“我们赢了,赢了!”
整个琴学里陷入一片兴奋的海洋。
廉亲王也忍不住摸摸胡须,笑了起来。
虽然宫少宸是他的义子,但是那个小姑娘,确实每一次都讨巧又讨喜,确实心思机敏,一手本事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但是欢呼声里,一道男子金玉相击一般的悦耳声音响起:“口说无凭,楚家女郎,我们在座的绣坊众人都是行家,从未见识过这等速绣的稀奇之事,你既展现了一个奇迹,不妨带着我们一起去看看你怎么创造这个‘奇迹’的,也好让我们众人心服口服。”
他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底下已经蔫儿下去的湘南绣行众人。
他们立刻站了起来,纷纷大声道——
“没错,事有蹊跷,我等从未见过这种手速的绣师与绣娘!”
“你们江南绣行里有人敢说你们能做到么?”
“我看这里只怕大有文章,莫不是怕输了,便偷偷作弊准备这些绣品罢!”
“若非亲眼所见,我等不服!”
湘南绣坊的行主们声嘶力竭的抗议,让原先的欢呼声都消散了下去。
通译们也不得不把他们说的话翻译了一遍。
“这个……。”加尔文这些西洋人,论脑子转得快,哪里能及上中原的奸商们,他们几乎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坑,还有作弊这等事儿。
此时被人提醒,加尔文才犹豫了起来,又和身后的副使节、大商人代表们低声嘀咕商议去了。
不一会,他便道:“我们希望能亲眼看一看这位小姐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些绣品制造出来的,不知可以么?”
廉亲王没有想到半路生出这样的变故来,他见状,沉吟了片刻,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楚瑜:“楚丫头,本王觉得他们的顾虑也有道理,你说呢?”
楚瑜看了眼宫少宸,淡淡地一笑:“那就请诸位使节随我下山前往绣坊一观罢。”
说罢,她便率先转身下了台。
整个听云阁里顿时乱成一片,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跟着下山。
但是哪里可能。
最后还是只选派了英吉利使团的一部份重要成员们和湘南、江南绣行各自派出的部分代表一同下山观绣。
“小女郎,你可真是好本事,哄得义父的心都偏了你。”宫少宸坐在马上,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向正准备上马的楚瑜。
楚瑜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大眼里波光流转,灿如朝阳:“承让,承让,你能认个亲王做义父,不是更有能耐?”
宫少宸轻笑,眼底闪过诡色,忽然抬手用马鞭轻挑起她的下巴,亲昵地一笑:“但愿等会,你还能笑得那么让人心痒难耐。”
------题外话------
嘿嘿嘿~么么哒~宫少宸人家没有那么坏去偷人绣品~\(≧▽≦)~啦啦啦
两次竞猜的奖励已经下发,妞儿们自己查收,么么哒~
直接猜测中ie工程师的妹纸,好像有两位聪明理工妞儿,但是二货眼花,只找见了一个,另外一个妹纸麻烦留言,么么哒。
其余猜测中工程师我看靠边的基本都给了奖励哟~么么哒,爱你们!(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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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七十七章 烧烧烧
宫少宸的鞭子才触过楚瑜的下巴,忽然“砰”地一声瞬间炸做了三段,那三段马鞭瞬间朝着他眼睛直炸去上神请自重最新章节。
距离如此之近,事发又如此突然。
若是那鞭子就这么着了眼,他非死即瞎。
宫少宸一惊,眼中寒光一闪,陡然一个漂亮的折腰,整个人径自向反方向平飞而去,险险避开了直戳自己眼睛的断鞭,足尖再一点,一个鹞子翻身利落地落回马上。
但这一番变故,也让他原先那些轻浮的笑陡然都散去,只低头冷冷地盯着楚瑜。
楚瑜此刻也是下了一跳,待回过神来,宫少宸已经避开了杀招,她见他盯着自己,便嘴儿一撅,讥道:“你盯着我看干嘛,又不是我弄断你的鞭子。”
宫少宸弯起妖娆单凤眼看了她片刻,随后轻嗤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这个本事,只是……。”
他顿了顿,笑了:“看来我可爱的未婚妻身边,还另有护花使者呢,我得算算,你我还未成亲,你就给我戴了几顶绿帽子了。”
他这话声音并不低,顿时引得身边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楚瑜也不恼,只冷哼一声:“谁是你的未婚妻,宫少宸,你脑子有毛病,又爱作妖,难免满天神佛看不过眼要收拾你,再这么作妖作魔下去,小心遭雷劈。”
说罢,她也懒得理他,转身就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
宫少宸一点妖娆目光落在她因为弓着身子显得愈发纤细的小腰上,低笑:“怎么,在你心里,他就是天上神祇,我就是妖魔么,焉知那道貌岸然的神祇修仙之前不是世间最妖最魔之物?”
说罢,他便一扯马鞭,大笑策马而去。
阳光下,那马上贵公子一身华衣红袍鲜艳,宝珠头冠耀目,策马踏花而去,当真是俊美潇洒,夺尽尘世风流色。
引得一路佳人目光迷醉相送,只恨不得多情公子垂眸一顾。
楚瑜瞥着他一路绝尘而去,轻嗤一声,却只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地吐出一个字来:“骚!”
风流和风骚,不过一字之差,这一声‘骚’瞬间让方才那美丽的画面瞬间冻结,再‘哗啦’一声和无数少女梦幻的泡泡一起破碎。
嗯,骚气。
众人默默地叹了一声气儿。
楚瑜才不管自己破坏了多么诗情画意的画面,径自钻进了车厢。
一点不意外地看见里面坐着的一道雪白身影,脊背挺直,精致的琵琶扣领扣到脖子上最后一颗,只露出一点皮肤耀目的白来,与他落在肩膀上流水暗夜一般的乌发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且,诱人。
楚瑜盯着车里白衣美人脖子上那一点雪白的皮肤,垂下眸子,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饿。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瞅着白白,就会有点犯饿,老想咬他一口君灵天下全文阅读。
罪过,罪过。
她摸摸自己的肚皮,笑眯眯地凑上去:“白白,有梅花鱼干嘛,给小姑姑我来点?”
梅花鱼这种极品,怎么做味道都极好。
如今后山的溪涧已经被曜司给封锁了,梅花鱼成为特供。
也就琴笙这里能吃到了。
琴笙却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淡漠地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楚瑜一愣,瞅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便知道这猫儿又不高兴了,她歪着脑袋挠挠下巴,还是一时间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但是……
她瞅了瞅琴笙端正优雅像打坐一般的坐姿,明显这只猫儿一点都没有给她让座的打算。
楚瑜大眼珠子一转索性屁股一撅,直接就往琴笙身上坐:“哎呀,累了,坐下。”
琴笙抬眼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翘屁股往自己胸口坐下来,清冷的眸底一惊,立刻一偏身子,冷冷地盯着直接趁机挤在自己身边的楚瑜:“走开!”
楚瑜恍若未闻一般,伸出爪子就开始四下翻马车里的小屉子找吃食:“哎呀,白白,别闹,饿死你小姑姑我了,和那妖货大战一回,得搞点存粮,要不我一会能把你都吃了!”
琴笙轻哼一声,冰冷出尘的谪仙面容上一片轻蔑:“吃了本尊,也得你有那本事,蠢鱼。”
楚瑜叼着一条小鱼干,斜眼睨着他,一点点地啃:“难说,老天还有不开眼的时候呢。”
琴笙冷冷地瞥了眼她那沾着食物碎屑的唇角,扔出一条帕子:“休想本尊再用那种恶心的方式帮你清理污渍。”
清理污渍?
楚瑜半天才反应过来,唇角一抽,伸手抓下脸上带着冷香的白帕子擦了把脸:“白白,你心理活动可真丰富。”
上一回,这傲娇傻猫自己乱吃飞醋跑来舔她嘴巴,她还没揍他个轻薄之拳,现在倒来嫌她脏?
“哼。”因为猜测错误,而感觉丢脸的白衣美人僵了僵,便索性别开脸低头看书,冷哼一声,打定主意不再理会楚瑜。
楚瑜瞅着他白玉似的耳朵又红了,那漂亮的颜色让楚瑜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得很好,胃口也很好,便一边欣赏着那漂亮的红涩,一条条地啃着香喷喷的小鱼干。
……
马车晃悠悠,晃悠悠地领着一大窜马车向山下而去。
“鱼,离那妖物远点,否则本尊就剥了你的皮。”
“就知道那鞭子是你这傲娇猫搞的鬼。”
“哼!”
“乖白白,你头发好软好滑,好像尾巴,摸摸?”
“走开!”
“要的,要的……。”
“住手!”
……
世事难料,老天爷也许还真有不开眼的时候。
世间猫吃鱼常见,谁又知道没有鱼吞猫呢?
……*……*……*……
琴家绣坊
“小公子,我看那些绣品,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只怕这其中的蹊跷便在这绣房里。”柳二夫人左右看看无人,便对着身后的‘小丫头’恭恭敬敬地道。
那生得娇俏漂亮的小丫头,只一双大得有些吓人的眼转过去看了眼那绣房,一边舔着手里的糖丸子,一边笑眯眯地道:“那我们就烧了它吧。”
“可是……那绣房前都有守卫,怎么能烧得了?!”柳二夫人咬着唇角,神色诡秘地道:“您是不知道,我琴家的武卫隶属乾坤院管辖,防范一向最是严密,只怕很难得手。”
说罢,她又叹息了一声,一脸愁容:“我身上一点功夫都没有,不过是个妇道人家,现在绣房里的人都不允我靠近,我哪里就能做得了这种事情。”
她只盼着这小祖宗自己赶紧去烧房子,可莫要拖她下水。
小丫鬟舔了舔手里的糖球儿,笑得愈发天真灿烂:“哦,这样啊,那我们要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呢,哥哥给你家花了大把的银子,就算是给你家老头和你哥哥的丧葬银子罢,至于人头项链的手工费,看在柳大妈你和咱们那么熟的份上,就不收你的了。”
柳二夫人瞬间花容失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若非这是在院子里头,担心被人看出异样来,她此刻就该噗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不不不……我……我再想想法子,我再想想法子。”
这些人的心狠手辣,她是见识过的,她是亲眼看着身边贴身丫头的脸皮被面前的小小少年血淋漓地剥下,做成人皮面具贴在他脸上的天地道轮回最新章节。
她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怎么能不怕?!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柳大妈。”小丫鬟笑嘻嘻地摆摆手,把糖球儿塞进嘴巴里,又把手里的一瓶东西塞进她手里:“给你个好东西,这玩意儿一点就燃,水扑不灭。”
说罢,他转身就一蹦一蹦地走了。
柳二夫人看着手里装着诡异绿盈盈液体的瓶子,呆了呆……
“水……扑不灭……。”
这是什么意思?
琴家绣房一间连着一间,若是一间起火,岂非……剩下的近百间绣房都会起火。
若是她没有记错,年后还有最后一批贡品正在赶制……
这些贡品若不能按时上缴,会有什么后果?
她忽然想起几十年前的第一绣坊吴家是怎么全家获罪的……不禁浑身打了颤。
她梭然抬头看着那小丫鬟轻松又愉悦的背影,忍不住一把捏紧了手里帕子,咬着唇颤声恨道:“为什么,明明你自己就能做到……为什么……为什么要我……。”
去做这种事情?!
她虽然想搞垮乾坤院,却并没有想把自己也跟着栽进去。
若是琴家获罪,她又岂能全身而退!
“因为……我懒而你贪。”远远传来少年嬉笑的声音,瞬间让柳二夫人浑身一僵,像是是被抽光了全身的气力一般。
……
许久,她慢慢地扶着木柱站了起来,握着手里的瓶子转身拖着步子向自己的房间里而去。
没有人看见她眼底一片腥红狰狞的光。
为什么都在逼她,既不让她有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
“那是柳二夫人罢,楚小姐不是说要赶她离开绣房么?”一名中年管事看了眼不远处消失的女子身影,对着身边的年大管事低声道。
年大管事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账册:“一个内宅妇人,能做什么,楚小姐……呵,这里到底还不是她当总管事。”
那中年管事一僵,随后恭敬地垂眸:“是属下轻狂了。”
……*……*……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悠悠转下风烟山,一刻钟后刚刚进了云州城内,不多时,便上了前往琴家绣坊的路。
忽然一骑绝尘而来而,马上的骑士神色极为严肃,匆匆赶到金姑姑的车前,厉声来报:“报,金大娘子,绣坊出事了!”
“唰”地一声,马车车帘瞬间被人掀起,露出金姑姑一张沉冷的面容:“出什么事了。”
“回姑姑,绣坊被人纵火,此刻我们已经派人在救火,官府也已经派出人来应急。”那骑士立刻一抱拳,恭恭敬敬地道。
金姑姑脸上瞬间一寒,冷声道:“纵火之人可拿下了?”
“正在搜查,已经锁定了目标!”那骑士再抱拳道。
“绣房如何?!”金姑姑最关心的还是绣房,毕竟这是最要紧的地方,关系着今日大局胜负。
那骑士的头垂得愈低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道:“最初起火的那间已经……烧了。”
“哪间?”金大姑姑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那滚滚升起的浓烟,心中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其后的车队上已经渐渐下来不少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那骑士浑身冷汗都出来了,却还是不都不低声道:“正是楚小姐所用的那间……。”
金大姑姑瞬间沉默了下去,细长的眼睛里闪过森然杀气,片刻之后,却还是转身看向身后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车。
“姨小姐……。”她有些犹豫,却还是轻叹了一声:“只怕现在暂时没有法子领着大家去看了。”
------题外话------
今日双更~么么哒,所以晚上八点二更,爱你们。
楚瑜:摸摸,小鱼干给你,喵喵来~摸摸尾巴!
琴喵喵(傲娇╭(╯^╰)╮):不要,尾巴不给摸!
楚瑜色咪咪:(づ ̄3 ̄)づ╭?~那来翻肚肚,摸丁丁好了。
琴喵喵:那是什么?
琴三爷淡淡地笑:没关系,给她摸,下次摸回来就好。(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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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七十八章 拉裴尔 二更
“没有办法了?”
这时围观的一名湘南绣行行主冷笑一声:“还真是巧啊,居然在使节大人领着大家前来观看你们的‘奇迹’那一刻,便被烧掉了绣坊么异界之极道无极最新章节。”
“正是,这样的巧合不得不让我们怀疑你们之前所说的那一切也都不过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奇迹。”另外一名湘南绣行的行主掀了帘子讥诮地道。
“什么奇迹,只怕是作弊!”
“这年头太巧合的事,根本就不是巧合。”
“亲王和使节阁下只怕是被蒙蔽了。”
……
湘南绣行行主们此刻只越发地觉得楚瑜不过是托大作伪,皆拔高了声音,一副有理不怕事儿大的模样大声议论了起来。
宫少宸似笑非笑地摇晃着手里的羽扇,目光落在远处的浓烟之上,却并没有趁机火上浇油。
只因不必他再出声,那些议论纷纷早惹来一旁不少好奇的民众围观和指指点点,金姑姑的脸色瞬间冷了冷,转身一眼扫了过去。
她细长眼里常居上位者惯有的威冷目光与一身顶尖武者无意散发出的气势威压瞬间让那些湘南绣行行主们的呼吸窒了窒,声音也小了不少。
加尔文和廉亲王等人也被惊动了,下得车来,听完了所有的事情过程。
加尔文摸着自己肥硕的肚子,灰眼睛转了转,又转过身去和自己的副使节、幕僚们低声嘀咕了起来。
一边的通译官则是低声将他们的议论译给廉亲王听,廉亲王忍不住微微蹙眉,有些迟疑地看向金姑姑:“金大娘子,本王看这情况不太妙,只怕不光是今日大比赌局有碍,本王记得您绣坊里正在赶制宫中的最后一批货物罢?”
金姑姑微微欠身,却淡淡地道:“这一点草民会处理,殿下不必担心,只是……。”
她的目光投向加尔文等人,顿了顿,轻叹一声:“今儿注定不平顺。”
果然,那一头加尔文已经和幕僚们商议完毕,领着通译官走了过来,一脸抱歉地道:“诸位,非常抱歉,如果贵绣坊不能当场证明你们能做到你们承诺的事情,我们就不能将供商权给予贵绣坊,而只能给予另外献上圣子绣图那位阁下。”
此言一出,周围诸人顿时哗然,江南绣行的诸人此刻哪里还能忍耐得住,立刻都跳下马车来与湘南绣行的人高声嚷嚷起来。
“怎么会那么巧,这火还不知道是谁的放的!”
“就是,分明是有人妒恨琴家,这才下此毒手!”
“损及御供绣品,定要报官彻查到底!”
“……。”
双方吵吵嚷嚷,眼看着就要撸袖子打起来。
加尔文一帮西洋人哪里晓得这是在做什么,只一脸茫然。
倒是廉亲王忍不住摇头,只觉得头疼,正要吩咐亲卫分开这些乌眼鸡似的绣行行主们。
却忽然听得一直没有出声的楚瑜在马车里淡淡地道:“既然琴家绣坊已经暂时没有法子验证我所说的,那那就去能证明的地方罢,金姑姑请过来。”
金姑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后立刻靠了过去。
众人只见楚瑜马车帘子掀开了个口,那少女在车边低声与金姑姑说了什么,随后对着大家伙嫣然一笑,似晚香玉绽放,但不过梭然一现,她便又放下了帘子。
金姑姑则转身看向众人:“诸位,请现在跟着我们来罢。”
说罢,她也只给廉亲王稍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宫少宸见状,丹凤眼淡淡地扫向一名绣行行主。
那人当下心领神会,立刻冷笑道:“琴家真是好大的面子,领着亲王大人和使节大人满城转悠,这是耍人玩儿么?”
却不想廉亲王忽然转头,冷冷地道:“难不成这位先生还有更好的法子?”
说罢,他便转身在亲卫的扶持下上了马车。
其余湘南绣行诸人见廉亲王竟没有任何质疑的样子,虽然不满却也再不敢多言,都只能面面相觑之后也跟着上了马车。
加尔文等人自然没所谓,他们只要供货商能证明可以做到承诺即可,自然乐得跟着去药武之尊最新章节。
宫少宸冷冷地眯起眸子,看着远去的楚瑜马车,唇角笑意微敛,他身边立刻有人上前低声道:“少主,要不要先……。”
宫少宸一抬手,淡淡地道:“来不及,看来有人比我想得更狡诈些。”
说罢,他也径自调转马头随着大队人马而去。
……
还剑湖,五进胡同。
此地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如此热闹,许多华衣贵人纷纷下马,同来的还有许多金发碧眼或者褐发蓝眸的西洋人,那些华丽光鲜与破旧的五进胡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极为惹眼。
周围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热闹。
倒是一向凌乱的五进胡同今日看起来整洁了不少,似乎经过了专门的打扫,也没有往日里随意走动或者坐下的褴褛妇人、乞丐孩子。
胡同口只站着一个素衣年轻人扶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两人衣衫俭朴却很干净。
楚瑜下了车,那老头儿立刻在年轻人的搀扶下上前对着她微微欠身:“楚小姐,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楚瑜立刻抬手扶住他的手,温声道:“有劳您老了。”
说罢,她转身看向跟着进来的诸人:“诸位,请罢。”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向胡同深处而去。
金姑姑看着楚瑜胸有成竹的模样,满意地微微一笑,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相信楚瑜一定能赢。
待走到了绣坊里,楚瑜看了眼那斯文俊秀的年轻人,含笑道:“有劳逸哥儿了。”
这逸哥儿是吴老儿捡回来的罪臣之子,唤作封逸,捡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几岁大,可惜一张年轻的斯文的俊脸却被一个小小的罪字破坏了。
但在这么多的富贵人面前,他从容自若,只不卑不亢地颔首:“得小姐托付,定不辱命。”
说罢,他一抬手,绣房里的所有房门瞬间开启。
绣房早已改造得过了,场地极大,里面上百绣工和绣娘、小工们齐齐地向着楚瑜等人屈膝行礼:“小人们见过贵人们。”
这些绣工、绣娘们脸上虽然有一个罪字,各个面黄肌瘦,衣着褴褛,但是看起来倒还算干净。
但是……
“你就打算用这些罪籍之人在亲王殿下和使节们面前献丑,真是岂有此理!”一名湘南绣行的行主当场冷笑出声。
楚瑜见绣房里众人神色都是一变,她大眼里寒光一闪,转身冷冷地见着那绣行行主,讥诮地道:“第一、这些人如今已经脱了罪籍;第二、就算是这些是罪籍中人,我也觉得比你更懂得礼数,亲王殿下和使节大人尚且未曾发话,你便这般恣意妄言,怎么地,你觉得自己的身份比殿下和使节大人们更贵重么?”
那绣行行主瞬间张嘴结舌,脸色紫涨,赶紧摆手,对着廉亲王就跪了下去:“殿下,草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不要再出现在本王的面前。”廉亲王虽然是出了名的和气人,但是骨子里的皇族傲气让他最是厌烦这种不知轻重的人,当下便冷冷地扫了眼宫少宸。
宫少宸立刻明白湘南绣行今日三番两次找茬的行为已经让廉亲王很不耐烦。
他垂下眸子,抬手一揖,随后就有人上前将那一脸颓丧的绣行行主拖了下去,随后他淡淡地扫了眼湘南绣行的众人。
即刻再无人敢作怪。
楚瑜淡淡地一笑:“多谢宫少主管束您的人,若是哪位阁下还有异议,请即刻提出。”
廉亲王笑了笑,一摆手:“小丫头,不要故作玄虚了,这就开始罢。”
加尔文也通过通译官连连道:“开始罢,开始罢。”
楚瑜一抱拳,随后转身看向封逸:“逸哥儿,咱们开始罢。”
封逸一抬手,所有人行了一礼,立刻训练有素地退开,进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随着封逸晃动手里清脆的铃响。
所有人齐齐开始工作。
众人只见这绣房内,用屏风分成了五段,之间各自有几条很长的皮质长带相连,那长带下有齿轮,不停地慢慢滚动。
第一段是拓画——即由专门的拓画师将所需要刺绣的团拓描绣布其上,这个部分并没有什么太出奇的地方。
只是他们每个画师只专门负责拓画一种画图,因此就算是精稿速度也很快,随后拓画完毕,将拓好的绣布搁置在传送带上传送到下一段。
第二段占地最大,基本上都是绣棚,小工们从传送带上取下拓印好的绣布,用最快的速度上绣棚,随后将上好的绣棚小心地搁置在传送带上,传送到坐在传送带边的每一个绣娘或者绣工手上lol之最强英雄全文阅读。
每名绣娘或绣工们身边只配了一个小工,他们一接过绣棚立刻熟练地架在绣娘和绣工们面前一座奇特的活动台架上。
那台架似为每一个绣工和绣娘量身定制,而且可以调高矮宽窄,东西一上棚,所有的绣线和绣针都是早已准备好的,整整齐齐地放在他们手边木质分格间里。
每一个绣工和绣娘立刻一握针线就在绣棚上飞针走线。
但是与寻常绣房里每个绣娘负责一副绣图不同,他们每个人都只负责绣绣图上的一部分。
比如第一个绣娘负责绣飞鹰翅膀,另外一个绣娘就负责绣飞鹰嘴儿,再一个绣工就负责绣鹰尾。
每一个人绣好,立刻就有小工将绣棚取下,送上传送带,传给下一个工位,同时取出新的绣棚架上。
这些绣工们速度极快,可见是绣惯了那个部分的,甚至闭着眼就能在准确的位置上下针。
如此这般,一张复杂的精绣图不过半个时辰便立刻绣成。
若是那些简单的和小的绣图更快了,甚至一刻钟便出了一张图,只是就算配合默契,但线头等各方面难免有些粗糙。
传送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便有一名绣工带着小工们收尾剪掉线头和检收不合格之处,以确保不会有不合格的绣品流出工位。
不过几个时辰,那最后的工位上都各自堆砌起了大半叠各种模样的绣品。
众人看得叹为观止,不要说加尔文等人兴奋地四处打转,就算是那些江南绣行和湘南绣行的众人都忘了争吵,四处惊奇地观看,啧啧称奇。
只宫少宸静静地看完之后,看向楚瑜的眼里若有异色:“只是这样出来的东西,难称精品,粗糙了些。”
楚瑜淡淡地一笑:“若要精品,自然有精品的绣法,你不若问问加尔文大人是选你的精品,还是选我的糙品。”
楚瑜话音刚落,加尔文已经摸着肚子大笑着兴奋地奔来,竟一把不管不顾地握住楚瑜的小手,直接在她手背上大力‘啵’地一声亲吻了一记:“美丽又聪明的小姐,你简直就是掌管智慧的拉裴尔天使,多谢上帝的赏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英吉利帝国使团的供货商了!”
此言一被通译官翻译出来,所有湘南绣行的行主们如遭雷击,脸色大变,一片颓然之色。
“这……。”
“完了,完了。”
消息来得突然,宫少宸眸光一寒,脸色也冷了下去,定定地看着楚瑜。
随后,宫少宸干脆一转脸看向加尔文,开口道:“使节阁下,我想这里还有些……。”
“好了,好了,这位阁下,您已经输了,又何必再这般没有骑士风度呢?”加尔文笑眯眯地抚摸着自己的胖肚皮,一边朝着宫少宸有些不耐地摆摆手。
“骑士风度?”宫少宸虽然不了解什么是骑士风度,但是一看加尔文的表情,他就知道这绝度不是在褒奖自己。
通译官似也很少听到这个词,一时间迟疑,楚瑜便笑眯眯地弯起唇角道:“这个骑士风度就是咱们说的君子之风,不过我想宫少主一向也不知道什么叫君子之风。”
宫少宸脸色冷了冷,他原是打着从这里头再看出些不妥之处,想法子令加尔文的暂缓决定。
只要能拖延住时间,他便总能想法子再翻盘。
却不想加尔文竟然这般兴奋过了头,更没有想到加尔文竟然这般不客气地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只是他并不了解西洋人,加尔文这会看见了‘奇迹’正是兴奋的时候。
他们也不若中原文化尊崇中庸之道,他们的文化更直白,原本就相信眼见为实,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加尔文只觉得此刻不想被扫兴,也只想拉着面前的少女给自己和使团的人介绍这些奇特的东西,实在没兴趣和宫少宸再废话。
“美丽的小姐,拉裴尔天使赐福的姑娘,你可愿意带着我们去看看你的杰作?”加尔文兴奋地拉着楚瑜的纤手,笑眯眯地道。
只是话音刚落,加尔文蓦然痛叫一声,缩回自己的手。
“阁下,您怎么了?”通译官吓了一跳立刻冲过来捧住加尔文的手,但加尔文的手上并不见任何伤口。
加尔文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手:“没什么,刚才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随后,他挥挥手示意自己无事,转头对着楚瑜有些歉意地道:“吓到您了么,可爱的小姐?”
说着,他又要下意识地去拉楚瑜的手,行吻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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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一个事儿,改下,不是加百利,智慧天使是拉裴尔,搞错了。(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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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七十九章 宫少宸的礼物
楚瑜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拉着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含笑道:“陪您参观我们的绣房是我的荣幸网游之三国谋士最新章节。”
随后她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了眼附近,却没有看到任何异样。
只能心中暗自嘀咕,这位胖乎乎的加尔文使节阁下只怕不是什么东西咬了,而是被猫儿挠了。
不管如何,她也不敢再让加尔文抓自己的手,一来某只猫儿不知躲在哪里生闷气,二来虽然洋人礼节本来就和大元的人不太一样,但宫少宸盯着加尔文握她手的目光颇有异样的。
她大大的黑瞳微微一沉,转身陪着加尔文进入绣房前,干脆转头对着宫少宸轻嗤了一声道:“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向外头传言我勾引了使节大人,赢得了这一盘大比之局。”
她这一句话没有压低音量,甚至将音量抬高至包括廉亲王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宫少宸瞬间弯起丹凤眼,目光有些阴沉地睨着她,随后轻笑了一声,不可置否地道:“小女郎,你真是聪明过了头,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楚瑜轻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说是么?”
随后,她干脆利落地转身不再搭理宫少宸,陪着那西洋使节进了绣房。
看着楚瑜认真地陪着加尔文观看绣品刺绣的过程,又与他简单解说,神情专注而淡然,仿佛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过了千百次一般。
那一刻,那少女看起来脸上似散发着与她平日里那些痞气儿全然不同的沉稳与……光芒,竟让人移不开眼,所有人,甚至湘南绣行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许久之后,那个少女告诉了他一个词,这叫做——专业。
精专敬业,是为专业。
楚瑜的大胜,除了终于赢得了来自各大绣行的人尊重与认可,江南绣行的行主们终于对这个少女的机巧心思与手腕彻底敬服之外。
她这一套东西更吸引了绣行的行主们的注意与兴趣。
善工者,未必精于工机。
这是一种奇特的理念,彻底刷新了他们对工绣的认识。
更不要说天工绣坊里的人,楚瑜的成功,他们与有荣焉,更要紧的是楚瑜答应会劝服琴家绣坊为他们出面主持公道。
以琴家在行当里泰斗的地位,从此天工绣坊再不会低人一等,只能被供货商和收购商人压榨得痛不欲生,贱卖心血手艺。
从吴老儿到五进胡同里的黄毛小儿,都已经将楚瑜视为救命恩人。
待各种参观讲解完毕之后,楚瑜将兴奋的加尔文等人带到了金姑姑的面前,让他们一起商议后续商事,那并不是她的专业,她更倾向于让专业的商人去处理。
看着金姑姑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笑容之后与加尔文等人一起去了另外的房间,楚瑜终于松了一口气,瞅了眼绣房里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回去的各大绣行行主们。
他们那热切的目光简直让楚瑜觉得自己像一块肥肉,就等着被瓜分,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寻了借口,打发了逸哥儿去应付那些人,随后便叫上一边蹲在房梁上打瞌睡的霍家姐妹溜到后院去休息了。
天工绣坊后院也经过了改造,虽然没有银钱去捣腾什么花草,但却比之前脏乱差的无序看起来清爽干净了不少。
“我说,你脑子里都什么东西呢,怎么能捣腾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霍二娘歪坐在石桌上翘起雪白的大长腿,朝着不远处蹲守暗处的水曜方向摆了个性感惑人的姿态。
水曜甩了手帕,直接转了个背,娇哼一声不去理会她。
楚瑜一手撑着脸,一手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腰,懒懒地道:“这算什么,若是真有能耐的人,倒腾出的绣机能一日里绣个上千幅绣品也是有的。”
“真有这种东西,那可是匠神鲁班做的了通臂神猿全文阅读!”霍三娘搁下手镜,惊讶地看着楚瑜。
楚瑜淡淡地一笑:“只是那些都算不得精绣而已,真正的好绣品,还是要手工制作的。”
哪怕是后世的电脑绣,都依然达不到手工绣品的华丽与精度。
她运用前生所学的工业知识参与了这一次产线改造,对绣之一道终有所悟。
有些事便可举一反三,譬如——且不说丝绣里用的桑蚕丝不经拉,后世的机绣多采用非天然的绣线制作,光是色泽光彩流动之上就输给了桑蚕丝的柔软细腻。
即使用上了桑丝,但刺绣是一门技巧,更是一门艺术,惟有眼力、心力之合,方得一幅灵动精美之上品,岂是那些死板的机绣能成?
她前生对刺绣虽然了解不多,但终归是女儿家,哪里有不喜欢锦衣华裳的,那些买不起的昂贵高定华衣,哪一件手工制成?
“你懂得可真多呢。”霍三娘听着,忍不住摇头,随后有些好奇地问:“是了,你哪里来那么多钱让吴家老头儿去改造天工绣坊?”
她跟着楚瑜这些日子,哪里能不知道她就是个财迷儿,金姑姑给的那十两金子早换成了银票,每月也只给她们姐妹一人发个十两卖命钱。
想当年,她们姐妹两随便在男人口袋里一掏就是上千两的银子,如今却沦落到领十两银子度日的凄惨地步。
楚瑜这丫头怎么会忽然出手那么大方?
却见楚瑜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摸了两个银锭分给她们:“没啥,就是上回大比,我赢了点儿小钱,发了点横财。”
霍家姐妹皆是一愣,还是霍二娘瞬间反应过来,瞪大了媚眼:“卧槽!你……你上一回大比的时候你在那些地下银庄的赌局买了你自己?”
楚瑜摸着自己的荷包,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没错,我把金子全押了我自己输,呵呵呵呵!”
那一天赢钱赢得手发软的滋味不要太酸爽,看琴学里那些讨厌鬼们哭丧脸不要看得太开心。
她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咧!
“你……你……简直太无耻了!”霍三娘也目瞪口呆,忍不住想起那天她们还帮着这个丫头揍得上门讨债的付晶那帮子人满地找牙。
说起来,楚瑜这奸诈的丫头还真是暗地里通杀了那些人,把人家钱都兜进了自己口袋。
楚瑜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地瞪着大眼:“干嘛说得那么难听,愿赌服输,我可没逼着他们押我赢,何况我干嘛要帮着那些讨厌我,找我茬又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赢钱?”
她可是不是圣母,而是很小心眼的小人。
看着楚瑜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霍家姐妹真是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地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爆笑声。
“说得好,你这小脾气实在太对咱们姐妹的胃口了,中原人里竟然有你这么个琵琶,真是有趣!”霍二娘大马金刀地伸手就揽住楚瑜的肩膀,心情愉悦地大笑。
楚瑜掏掏耳朵,也笑眯眯地道:“那是奇葩,不是琵琶,多谢夸奖,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不若以后你们的工钱都省了?”
“休想!”姐妹两立刻抱住银子塞进袖子里,转身就退出好几步,怒道:“没有银钱,怎么上小倌馆!”
三人正笑嘻嘻地逗趣,忽然一道金玉相击的悦耳男音在不远处响起:“我的小女郎原来躲在这里呢,这么多人都在找你,你却到这里来躲清闲。”
楚瑜一回头,就见着那一道艳丽的红影慢悠悠地款步而来,宫少宸身形高挑,一身宽袍大袖的华衣,举手投足间一股潇洒风流之感。
“哎呀,又是他,我总觉得妖货一身古怪,我瞅着他就不像好东西,看着就想削他丫的,还是离他远点。”霍二娘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宫少宸,随后对楚瑜道。
霍三娘也一边点头,一边摸着肚子嘀咕道:“按理说这货皮相也是顶尖的,还是咱们姐妹好的那一口风流相,若是往日里早把他剥光八百回了,但是不知道为啥看着他就觉得下不了嘴。”
楚瑜挑了挑眉:“居然连你们都觉得下不了嘴么……呵呵。”
这妖货果然浑身是‘毒’。
“怎么地不理人,你也不怕你的东西被人偷学了去,以后更没有什么稀奇的了。”宫少宸轻摇羽扇,转眼就已经晃动到她的身边。
楚瑜淡淡地道:“订单已经在琴家的手上,你们谁若有本事自去从加尔文那里抢订单就是了,至于我的那些东西……。”
西洋人的脑筋虽然直愣了些,但有一样——信守承诺以,他们一向做得不错。
又或者说他们比较嫌麻烦,既认定了,除非供货商出了大毛病,交不出货来,否则不会轻易违约。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当着那么多官员和贵族,两国朝廷之间带有官方性质的交易。
她抬眼看着宫少宸,无所谓地笑了笑:“还是那句老话,你们若有本事便都偷学了去,也不不可以。”
她心里明白那些作业模式会传出去,这是挡不住的,她相信就算不是宫少宸,也会有其他绣行的人想尽方法去偷学审判之轮回全文阅读。
虽然发明和制造机器,推进工业化革命这种东西现在于她,甚至整个时代而言是天方夜谭,但是
但她更明白她那套作业模式看似简单的分工合作,实则含有许多后世工业化的学问在其间,涉及到后世的人因工程学,ie工程学里的七大改善手法,甚至六西格玛等跨国企业生产高阶管理策略。
这些东西异常复杂,岂是他们说学便能学去的。
最多有样学样,也不过是看到个皮毛罢了。
见楚瑜这般淡然自若的态度,宫少宸凤眼幽沉,随后他索性一甩衣摆,似笑非笑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含笑打量她道:“小女郎,本公子不得不承认对你还真是看走眼了,琴家到底去哪里挖出来你这么个宝贝,你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么?”
楚瑜身形微顿,垂下眸子慢吞吞地道:“我是什么人,很重要么?”
她原也不想这么锋芒毕露,或者说她在这世上活着,原本就已经觉得是个奇迹,她根本没有打算去捣腾什么穿越女的神迹,她更明白古人从来并不比现代人愚蠢,只是受限于眼界。
她已经很满意这个时代,从未想打破平静和舒缓的生活。
身怀不当现世之技,又无强权庇护,如吴老儿那般这个时代的富贵人家,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又岂会没有自知之明。
若不是因为那一夜,她为了救火进了琴园……也不会一步步被逼上这风口浪尖罢?
如今想来,竟是脱不得身了。
楚瑜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神色黯了黯。
“不若投入本公子的怀抱如何?”宫少宸似笑非笑地凑近了她身边轻道:“你我心知肚明,九天飞雪随风清的琴神、琴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待在他身边能有什么好?”
“待在他身边,好不了,那待在你身边又有什么好的?”楚瑜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却不禁一愣,竟似撞进一片深邃迷人的夜色之中。
宫少宸神色专注地看着她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庇护于你,至少我愿意娶你为妻,绝不会既看了你的身子,却又没有个交代。”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竟没有一点轻浮之色,竟是难得的认真。
楚瑜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心想要娶自己。
但是……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真心?”宫少宸见她似有所动,眼神微闪,将声音放低至只有两人能听见,难得的温柔纯粹,似不带一丝杂质。
她垂下眸子,轻笑了起来:“不,我当然相信你的真心,因为我相信今日此役之后,想要求娶我的人大概不会少于一打,他们都如你一般的真心。”
宫少宸一愣,微微挑眉,似很不屑:“小女郎,你怎能拿我与那些下等东西相媲……。”
楚瑜抬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他:“宫少宸,既你是认真的,我且也与你认真点地说——你生得很俊俏,身材很好,武功很好,家底也很好,你确实比他们都强,但是……。”
宫少宸一愣,他听过无数女子甚至男子的恭维与倾慕,风月场里折花无数,倒是从来没有听过这般‘朴实’又‘直白’的赞美,还是从楚瑜这个一直算是敌人的少女嘴里说出来,这于他而言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
以至于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个‘但是’是什么。
“小女郎,快说但是如何?”他兴味盎然地摇晃着扇子看着楚瑜。
楚瑜笑了笑:“但是也因为这样,你比所有人都危险,都不可揣摩,更没有——真心,与琴三爷是与虎谋皮,与你又有何异?”
“危险……真心……?”宫少宸一愣,随后挑了挑眉,一脸不以为然地似想要说点什么。
但楚瑜已经率先摆了摆手,似被自己的话酸出一身鸡皮疙瘩:“行了,行了,咱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对方的狼狈相,也不知道对方底细,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总归就两个字——没门。”
不管是藏宝图还是她今日展露的技艺,都只能让她将人心险恶看得更清楚而已。
看着楚瑜那一脸淡漠,宫少宸单凤眸里波光微转:“没得商量?”
楚瑜笃定地摇头:“没得商量。”
片刻之后,宫少宸摇晃着手里的羽扇,似很愉快地轻笑了起来:“哎呀,怎么办呢,小女郎你这有趣的小性子实在太招本公子喜欢了,虽然今日咱们谈不拢,但是……。”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身子凑到她面前笑吟吟地道:“我有礼物送你哟,就当做你心中对本公子评价这般高的礼物罢。”
“礼物?”楚瑜看着宫少宸这模样,瞬间警惕起来——
这妖货会能送她什么好礼物!
十有**又要出幺蛾子了无上天途最新章节!
“没错,礼物。”宫少宸闲适地摇晃手里的羽扇。
片刻以后,便见着两个宫家武卫打扮的人扛着一个麻袋过来,麻袋之后还有一个小丫鬟一蹦一跳地过来。
霍家姐妹却似兽一般警惕起来,手慢慢地搁在了自己腰间的武器之上,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情形。
“好啦,到了,快把礼物倒出来吧!”那小丫鬟一边开始剥自己的脸皮,一边笑眯眯地吩咐。
楚瑜先是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忽然挑眉:“小司?”
那小丫鬟一顿,速度扯下自己脸上那层薄薄的脸皮,随后小腰一扭,小鸟一般扑进她怀里,笑吟吟地抬起大眼睛:“哎呀,思春的小姐姐,你怎么这才认出人家呢!”
这才认出……
楚瑜一听这话,垂眸瞅着怀里扭股糖似的小小少年,脑海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摸着他头发的手一顿,瞬间微微眯起眼:“你是跟在柳二夫人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宫少司立刻点头,猫儿似的大眼里一派天真讨好的笑容:“对呀,对呀,我有礼物,不,是哥哥有礼物要送给姐姐哟!”
说着,他一指那袋子,只见里面倒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来。
那女人一身粗布衣服打扮,脸色惨白,却掩不住那一身养尊处优出来的娇贵。
楚瑜望过去梭然一惊:“柳二夫人!”
“没错,这就是那个火烧你们琴家绣坊的罪魁祸首,她烧了绣坊准备逃的时候,本公子就将她捉拿了,人就送给你了,不必太感谢我。”宫少宸摇晃着手里的羽扇,凤眸含笑地道。
柳二夫人脸色一片颓然死灰,她看了眼楚瑜,又看了看宫少宸等人,最后木然地闭上眼,竟一句话也不说。
楚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宫少宸,忽然轻嗤:“你觉得我是傻子么,宫大少,还是你将她送来示威?”
面前这妖货是故意的罢?
他根本不惧她们知道他才是那幕后指使者,甚至有意让她们知道他就是幕后指使者。
觉得她奈何不得他么?
宫少宸轻叹了一声,状若无奈:“小女郎,何必这般恶意揣测于本公子,本公子怎么也算是帮你挖出了琴家的蛀虫,不是么?”
“姐姐不高兴吗,为什么?”宫少司在她怀里歪着脑袋,大眼睛里都是不解地看着楚瑜。
楚瑜看了眼宫少宸,半晌之后,她微微一笑:“宫少宸,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之物就会被你抛弃,这样的你凭什么说要我嫁给你的话呢?”
宫少宸闻言一顿,随后摇晃着羽扇半遮了脸,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儿:“难不成你以为琴三爷就不是这样的人了么,还是他道貌岸然的面具戴久了,你也喜欢那种不是人间的调调?”
楚瑜没有回答他,只与他对视半晌之后,垂下大眼吧,淡淡地看了眼怀里的大眼睛的小少年:“小司,离你哥哥远点,不然你会越长越歪的。”
宫少司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宫少宸,却见他正眯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瑜。
“你别吓他。”楚瑜冷哼一声,径自搬过宫少司的脸。
“姐姐,你要我吗?”宫少司忽然抓住她的腰肢,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楚瑜沉吟了片刻,只感觉抓住自己的小孩手有点不自觉地发抖,她忽然就莫名地心头一软,点点头:“你若愿意,就跟着我罢。”
不是不知道这少年的话,也许是个陷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就莫名地想到了她挂在心头里的那个少年——仙仙。
“过来,小司。”宫少宸忽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宫少司顿了顿,垂下眼慢慢地笑了笑,随后忽然松开了抓住她腰肢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和哥哥一起给姐姐暖床呢。”
说罢,便转身退回宫少宸的怀里。
楚瑜顿了顿,慢慢地收回了手,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
且说这一头绣坊内,金姑姑静静地坐着,面色冷然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影。
为首的年大管事以头叩地,额头上已经一片淤青,甚至破了皮见了血色殷红,她颤声道:“属下,知罪。”
“你罪在何处?”金姑姑淡淡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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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章 醉猫耳朵
“属下不该擅自妄为,自以为是,对楚姑娘的话置若罔闻,如今犯下这等不可挽回的大错来英雄联盟之电竞世界最新章节。”年大管事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一脸的黯然悔恨,眼中已是含了深深的痛色。
金姑姑执着茶盏轻品了一口,目光甚至未曾在她身上停一下,只淡淡地看向刚刚进门的金曜:“说一说咱们损失如何。”
金曜神色阴冷,抱拳道:“咱们的人和官府水龙队的人都发现那火极难扑灭,火曜查验之后,发现是一种称为鬼火冷的特殊鲛人油所燃,此油常用于诸侯大墓,可千年不灭,所以烧了咱们三间绣房之后,才被火曜以其他调制之药水制住了火势,御贡绣品无事。”
七曜星君各所长,金曜是武卫之长,武功仅次于琴笙,水曜擅长毒理和药物,火曜为武卫次长却最善机关巧技,所幸这一次因为大部分重要之人都下山,所以他不必再镇守琴学,这才来得及出手阻止了火势蔓延。
金姑姑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森然精光:“咱们绣坊初建时,三爷就为了周全着火曜专以特制砖瓦砌屋,寻常火焰出不得屋,每间大屋边也设有水井和激桶房,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今儿竟然一烧就是三间!”
跪着满地的管事们听闻绣坊只烧了三间,御贡绣品无事,却并没有任何喜色,只愈发蜷缩了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
也许这样的损失对于其他绣坊已经算是小损失了,但是对于琴家而言,简直就是耻辱魅雅撰流年最新章节。
“属下……知罪,请大娘子降罪。”年大管事面如死灰地噗通又狠狠地叩了三下头,额上鲜血和泪水流了满面。
金大姑姑搁下茶盏,轻咳了一声,她身边的红袖立刻示意其余管事起身,都跟着退了出去。
待大门关上之后,金姑姑方才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女子:“年管事,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老人儿了,这些年兢兢业业,克勤克俭,于此而言,你是有功之人,我只革去你大管事的职位,但是这些年你在这大管事的位置上大约是忘了一件事……。”
年大管事沉默着,身子缩了缩。
“你还是三爷从曜司放出去的人,曜司中人最忌阳奉阴违,哪怕我们金字辈的都从不例外,你该明白怎么做了。”金大姑姑淡漠地说完,搁下了手里的茶盏。
年大管事闭了闭眼,落下一行悔恨的泪水,慢慢地伏下身子,以头触手背:“徒儿,敬遵师嘱,这就交代了手上的事情给副管事,然后自回乾坤院,去刑堂见土曜星君。”
“嗯,你且去下去罢。”金大姑姑似有些疲倦地摆了摆了手。
年大管事爬起来,垂首以袖掩面而去。
房间大门再次关上,金曜转脸看向金大姑姑,沉声道:“金姑姑,柳二娘怎么处置,其父其兄听说三日前就已经失踪。”
“她不过是别人手里最不重要的弃子罢了,至于她的父兄大概也都没了,于她而言湘南柳家的败落和父兄之死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何况她在琴家还无子,就让她继续在琴家内院呆着罢。”金姑姑轻哼了一声。
语毕,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给琴老三重新选几个女人。”
而一个十数年无子,无父兄母家帮衬的女人迟早会在这深宅大院里彻底被折磨得形销骨锁。
柳二当初在琴老三那里有多嚣张,以后就会多凄惨。
金姑姑说话间神色淡然寻常,仿佛一个下人插手老爷们的事情再理所当然不过,却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金曜微微蹙眉,桃花眼里寒芒微闪:“姑姑,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区区一个湘南宫家竟能弄到鬼火冷这种罕见昂贵的鲛人油。”
他顿了顿,复又微微勾起唇角道:“此油能于海水中燃烧,亮度极高。”
金姑姑细长的眼里也闪过冰冷的光,她却轻笑了起来:“看样子,咱们这位宫家少主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你说他会不会和咱们冲着同样东西,同样的目的而来?”
“就凭他们也想染指藏海天宫,也未免托大。”金曜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面上的轻蔑。
主上想要的东西,岂能容许他人染指!
金姑姑却淡淡地轻品了一口清茶道:“莫轻敌,这宫家有些蹊跷,能一出手就抢下三年官办织造之权,又能弄到鬼火冷烧了咱们三间绣坊,这般嚣张轻狂,只怕也不知暗中筹谋了多少年。”
她顿了顿,看向金曜吩咐:“上次你让日曜带回来的消息不过是些他们皮毛上的假象而已,着月曜过去一起再查一查宫家的底细。”
金曜点点头:“是。”
他顿了顿,忽然道:“姑姑,你可查过楚瑜背上了?”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金姑姑梭然抬起眼冷冷地看了金曜一眼:“不是说了以后楚瑜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么,上次的教训还没够?”
金曜没有说话,但金姑姑见他桃花眼中满是固执倔傲之色,竟是不肯退让的模样。
半晌,金姑姑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十二里村鬼敲门,我已经着人几乎将十二里村翻了底朝天,却并没有寻到黑海老魔手上那份藏宝图,也没有看见任何线索,所以我才让你们再去详查宫少宸。”
当初在十二里村出现的关键人物只有宫少宸和楚瑜,如今楚瑜已经是他们曜司之人,唯一不可控的因素只有宫少宸。
金曜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若有所思:“主上骤然决定火烧琴园,就是因为要在琴园里将黑海老魔和他的黑海教徒们清理干净,主上分明不打算留活口,会不会是因为主上已经有了藏宝图的下落……。”
金姑姑微微颔首,神色却有些无奈:“主上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你说的很有可能,但是现在主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
就算三爷真的知道那最要紧的藏宝图部分在何处,又能如何?
他——不记得了!
金曜垂下眸子,片刻之后,才慢慢地道:“我还是觉得楚瑜有问题。”
“行了,我知道你对她有成见,但是你要明白她现在已经是咱们曜司的人,她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咱们都是看地见的,曜司里最忌同门相残,你莫要再触门规!”金姑姑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也冷了不少。
说罢,她搁下茶盏,起身向门外而去:“金曜,你且在这里好好地想想罢,若是再惹怒了主上,我们都救不得你。”
说罢,她拂袖而去。
金曜沉默了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蓝天发怔明朝第一猛人全文阅读。
许久,他才忽然开口,却也不知说给谁听一般淡淡地道:“我于她,并无成见。”
堂内寂寂无人,只有凉风来去。
……*……*……*……
琴家绣坊
虽然经历了一场火事,但所幸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如今整个绣坊里虽然那三间烧了的绣房的残砖断瓦看着还有些触目惊心,但是其余的绣房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甚至地面都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绣坊里秩序井然得像是从未发生过火灾一般。
楚瑜,甚至其他绣行行主们都对这种训练有素叹为观止。
“简直如军队一般……。”一名绣行行主忍不住嘀咕。
楚瑜忍不住暗道,确实如此,这种反应规整的速度,岂不是就像军队一般。
金姑姑闻言,也只淡淡地一笑:“让诸位见笑了,今日劳累了一日,还烦请亲王殿下和诸位使节诸位在我们绣坊将就一宿。”
琴家绣坊占地极广,占据了还剑湖最美最清净处,其中自有不少客房可以让来往客商们休憩,环境比外头的客栈不知好了多少,甚至皇亲国戚也不是没有招待过。
廉亲王自然住得,而绣行的行主们自然求之不得,至于加尔文那些人,原本是该回他们的驿馆休息的,这会子却因为楚瑜在这里,他们都赖着不想回去。
金姑姑也只得安排他们住下。
虽然加尔文和许多绣行行主还想留下楚瑜再追问些天工绣坊里的细节,但金姑姑眼明手快,安排人送走了疲倦的廉亲王,直接拉着楚瑜道了声少陪,便径自离开。
众人只得做鸟兽散。
这一头楚瑜跟着金姑姑一路走,一路揉着肩膀叹气儿:“还好姑姑疼我,要不估计今夜都不得脱身。”
金姑姑看着小丫头脸上那点疲倦的神色,倒是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你这丫头,三局大比锋芒毕露,还想安生么,今后你就知道进了曜司的好处了。”
楚瑜揉着肩膀的手一顿,忽然道:“锋芒毕露也非我所欲,若是我早知姑姑你们也许并不需要我强出头,也许我就不必这把殚精竭虑,枉做了跳梁小丑。”
金姑姑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却见面前少女眼神清冷得像能看穿世事,练达而淡漠。
她与楚瑜对视了片刻,方才淡淡地道:“你怎么知道曜司不需要你呢?”
楚瑜弯起唇角:“姑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早前我也不是没有怀疑,因为你们都太镇定了,我原想着也许是因为琴家家底厚实,所以不在乎官造得于手中与否,但后来想想官造之权牵扯如此之大,您不可能不计较,但却放心任由我这么个对刺绣一窍不通之人应战,便不可能没有做第二手的准备。”
金姑姑转身边行,边神色无波地道:“嗯,继续说。”
楚瑜也慢慢地跟了上去:“但我最终确定您也许不光是有后手,更甚者,也许您知道琴家根本就不会失去官造之权,是因为年大管事对我的态度和她对您吩咐的阳奉阴违。”
年大管事既然能担任琴家绣坊大管事这么多年,她也许傲慢,但必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之人。
在年大管事的心中,一定非常清楚就知道算她楚瑜输了,也许对三爷的名声略有影响,但对琴家实质的影响并不大。
所以年大管事在不涉及她自身领地大权的时候,对她楚瑜面上还是能敬则敬,能配合就配合,而在涉及绣坊大权之时,却还是秉持了私心,阳奉阴违。
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的烧掉了三间绣房的大火,金姑姑就算知道她阳奉阴违也不过是将她训斥一番,或者扣工钱月俸罢了。
楚瑜说完之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金姑姑。
却见金姑姑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只颔首点头:“你说得没错,就算你输了,我们一样有法子拿回官造大权,这官造大权除非是琴家自己不要,否则永远轮不到别人的头上。”
“所以您只是借着我的手去教训或者刺探宫少宸的底细,对么?”楚瑜眯起大眼,眼里闪过幽幽的凉意。
居然能说出除非是琴家不要,否则永远轮不到别人头上这种话……
琴家里头的水,到底多深?
金姑姑转脸看向楚瑜,目光莫测:“小丫头,我知道你心里这会子一定会不痛快,但你既已经是我曜司中人,便该明白有些东西你现在并不应该知道,就不要刺探了。”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楚瑜软绒轻薄的刘海,神色变得异常的温和:“你真的很聪明,金姑姑很喜欢你,不知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日后姑姑老了,你接替了金姑姑成为金字辈,伺候在三爷身边的时候,想知道什么,自然也都知道了。”
金姑姑难得温柔如此,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而一贯深沉而威严之人,一旦温柔起来,多让人难以拒绝纵横花间全文阅读。
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转,却忽然抓过金姑姑的手,笑眯眯地嘀咕:“我怎么看着金姑姑您这会子笑得像拐子婆,这是要拐了我去给三爷当伺候的小仆么,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金字辈,改成金鱼,那多傻!”
楚瑜,楚瑜,瑜乃美玉也。
金瑜,金鱼……想想都觉得这名字要多傻缺就多傻缺。
何况,当了金字辈看着风光,一辈子劳心劳力地为他人,她还没傻成那样!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金姑姑倒是没有想到楚瑜会拒绝这等‘诱惑’,她一辈子没有儿女,除了将琴笙当成主子,也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外,这会这是真心喜欢楚瑜的机灵与资质,想收她做关门弟子。
这是曜司里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处,此刻被拒绝之后,金姑姑瞬间愣了愣,虽然有些恼火,却见楚瑜那慧黠灵动的讨好小模样,又忍不住失笑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促狭鬼,我还真不放心你在三爷身边,我还怕哪天你把三爷给折腾坏了。”
只是她未曾想,这话倒是一语成谶。
楚瑜凑到金姑姑身边,勾着她的手臂,笑眯眯地道:“我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姑姑看在我为曜司这般出卖色相又出卖心力的份上,给涨点工钱就是咱们曜司最大的好处了。”
金姑姑摇摇头,有些无奈地道:“行了行了,也是我欠了你这讨债鬼的,就让你和七曜星君一样的薪俸,可满意了?”
楚瑜闻言,瞬间兴奋地抱着金姑姑的手臂欢呼:“姑姑最好了!”
七曜的薪俸那可是二十两金子一个月,比朝廷一品大员的俸禄都要高。
“是了,柳二夫人我让人送回琴家了。”楚瑜开心过后,又想起一件事儿来。
柳二夫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摸出一条放在她腰间袋子里一条栓着两颗奇怪丑陋大珠子项链在那发抖,一副惊恐万状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得她倒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没有处置,直接送走了。
金姑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去会查一查。”
随后,她看了看前面一座精致的小楼,温声道:“丫头,你今夜就住在那里,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楚瑜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姑姑慢走!”
送走了金姑姑,楚瑜便一路晃回了自己的小楼里。
门口早有婢女等候着,见楚瑜回来,便道:“小姐回来了,小楼的听雨小轩里有温泉,您身子乏了,奴婢可以伺候您去泡一泡,桌子有给您准备的红糖桃花小酒圆子羹,女子用了最好。”
楚瑜闻言,心中一喜,便笑眯眯地道:“不用,不用,我最不喜欢人伺候了,你就在外间休息罢。”
那小婢女举止极为进退有度,恭敬地福了福身子,便转身退开。
楚瑜便一路往房间里而去,取了桌上放着的脸盆、换洗衣衫、毛巾便径自往听雨小轩而去了。
她才竟听雨小轩,便极为欢喜。
芭蕉翠绿,青烟袅,兰草遍地,卵石透。
草庐头上一线天,可见清风与幽月。
还有梅花片片如飞絮,随水流入美人怀……
美人怀?
楚瑜一愣,便看见那幽幽谭水里已经泡着一道精致修白的背影,一头如瀑乌发都浸在水里,烟雾袅袅间,那一抹白如梦似幻。
“白白?”楚瑜也算是见了好几次琴笙的裸背了,哪里有不认得那熟悉的背影的,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水里美人的身影动了动,却没有反应。
楚瑜摸着下巴想了想,今日他已经恼了好几次,却一直没有现身,估计一天都在生闷气儿。
猫儿恼火了,不能上赶子惯他的脾气,但是却也不能全不理会。
毕竟今儿,他还算是很有分寸的,分得出加尔文和宫少宸那种刻意调戏不同,所以没有把加尔文的嘴给打烂了,手给切下来。
“小姑姑很高兴,白白今儿很乖呢。”楚瑜捧着个盆子一边靠近琴笙,一边道。
“白白想吃什么,小姑姑给你做?”她慢慢地凑到了琴笙跟前,试探着低下头。
“哼……。”水里的美人微微一动,却还是没有太大动静。
楚瑜一愣,想了想,伸手一把拨开他覆在脸上的头发,便见着他半抬了眼,一双幽幽琥珀瞳在冷冷地看着她,偏生一张如雪容颜却一片绯红。
楚瑜皱眉,低头一闻,一股子酒气:“你偷酒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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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章 醉猫
“属下不该擅自妄为,自以为是,对楚姑娘的话置若罔闻,如今犯下这等不可挽回的大错来神级兵王在都市最新章节。”年大管事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一脸的黯然悔恨。
金姑姑执着茶盏轻品了一口,目光甚至未曾在她身上停一下,只淡淡地看向刚刚进门的金曜:“说一说咱们损失如何。”
金曜神色阴冷,抱拳道:“咱们的人和官府水龙队的人都发现那火极难扑灭,火曜查验之后,发现是一种称为鬼火冷的特殊鲛人油所燃,此油常用于诸侯大墓,可千年不灭,所以烧了咱们三间绣房之后,才被火曜以调制的药水制住了火势,御贡绣品无事。”
七曜星君各所长,金曜是武卫之长,武功仅次于琴笙,水曜擅长毒理和药物,火曜为武卫次长却最善机关巧技,所幸这一次因为大部分重要之人都下山,所以他不必再镇守琴学,这才来得及出手阻止了火势蔓延。
金姑姑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森然精光:“咱们绣坊初建时,三爷就为了周全着火曜专以特制砖瓦砌屋,寻常火焰出不得屋,每间大屋边也设有水井和激桶房,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今儿竟然一烧就是三间!”
跪着满地的管事们听闻绣坊只烧了三间,御贡绣品无事,却并没有任何喜色,只愈发蜷缩了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
也许这样的损失对于其他绣坊已经算是小损失了,但是对于琴家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属下……知罪,请大娘子降罪。”年大管事面如死灰地噗通又狠狠地叩了三下头,额上鲜血和泪水流了满面帝王神诀全文阅读。
金大姑姑搁下茶盏,轻咳了一声,她身边的红袖立刻示意其余管事起身,都跟着退了出去。
待大门关上之后,金姑姑方才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女子:“年管事,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老人儿了,这些年兢兢业业,克勤克俭,于此而言,你是有功之人,我只革去你大管事的职位,但是这些年你在这大管事的位置上大约是忘了一件事……。”
年大管事沉默着,身子缩了缩。
“你还是三爷从曜司放出去的人,曜司中人最忌阳奉阴违,哪怕我们金字辈的都从不例外,你该明白怎么做了。”金大姑姑淡漠地说完,搁下了手里的茶盏。
年大管事闭了闭眼,落下一行悔恨的泪水,慢慢地伏下身子,以头触手背:“徒儿,敬遵师嘱,这就交代了手上的事情给副管事,然后自回乾坤院,去刑堂见土曜星君。”
“嗯,你且去下去罢。”金大姑姑似有些疲倦地摆了摆了手。
年大管事爬起来,垂首以袖掩面而去。
房间大门再次关上,金曜转脸看向金大姑姑,沉声道:“金姑姑,柳二娘怎么处置,其父其兄听说三日前就已经失踪。”
“她不过是别人手里最不重要的弃子罢了,至于她的父兄大概也都没了,于她而言湘南柳家的败落和父兄之死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何况她在琴家还无子,就让她继续在琴家内院呆着罢。”金姑姑轻哼了一声。
语毕,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给琴老三重新选几个女人。”
而一个十数年无子,无父兄母家帮衬的女人迟早会在这深宅大院里彻底被折磨得形销骨锁。
柳二当初在琴老三那里有多嚣张,以后就会多凄惨。
金姑姑说话间神色淡然寻常,仿佛一个下人插手老爷们的事情再理所当然不过,却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金曜微微蹙眉,桃花眼里寒芒微闪:“姑姑,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区区一个湘南宫家竟能弄到鬼火冷这种罕见昂贵的鲛人油。”
他顿了顿,复又微微勾起唇角道:“此油能于海水中燃烧,亮度极高。”
金姑姑细长的眼里也闪过冰冷的光,她却轻笑了起来:“看样子,咱们这位宫家少主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你说他会不会和咱们冲着同样东西,同样的目的而来?”
“就凭他们也想染指藏海天宫,也未免托大。”金曜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面上的轻蔑。
主上想要的东西,岂能容许他人染指!
金姑姑却淡淡地轻品了一口清茶道:“莫轻敌,这宫家有些蹊跷,能一出手就抢下三年官办织造之权,又能弄到鬼火冷烧了咱们三间绣坊,这般嚣张轻狂,只怕也不知暗中筹谋了多少年。”
她顿了顿,看向金曜吩咐:“上次你让日曜带回来的消息不过是些他们皮毛上的假象而已,着月曜过去一起再查一查宫家的底细。”
金曜点点头:“是。”
他顿了顿,忽然道:“姑姑,你可查过楚瑜背上了?”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金姑姑梭然抬起眼冷冷地看了金曜一眼:“不是说了以后楚瑜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么,上次的教训还没够?”
金曜没有说话,但金姑姑见他桃花眼中满是固执倔傲之色,竟是不肯退让的模样。
半晌,金姑姑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十二里村鬼敲门,我已经着人几乎将十二里村翻了底朝天,却并没有寻到黑海老魔手上那份藏宝图,也没有看见任何线索,所以我才让你们再去详查宫少宸。”
当初在十二里村出现的关键人物只有宫少宸和楚瑜,如今楚瑜已经是他们曜司之人,唯一不可控的因素只有宫少宸。
金曜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若有所思:“主上骤然决定火烧琴园,就是要在琴园里将黑海老魔和他的黑海教徒们清理干净,主上分明不打算留活口,会不会是因为主上已经有了藏宝图的下落……。”
金姑姑微微颔首,神色却有些无奈:“主上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你说的很有可能,但是现在主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
就算三爷真的知道那最要紧的藏宝图部分在何处,又能如何?
他——不记得了!
金曜垂下眸子,片刻之后,才慢慢地道:“我还是觉得楚瑜有问题。”
“行了,我知道你对她有成见,但是你要明白她现在已经是咱们曜司的人,她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咱们都是看地见的,曜司里最忌同门相残,你莫要再触门规!”金姑姑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也冷了不少。
说罢,她搁下茶盏,起身向门外而去:“金曜,你且在这里好好地想想罢,若是再惹怒了主上,我们都救不得你。”
说罢,她拂袖而去。
金曜沉默了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蓝天发怔。
许久,他才忽然开口,却也不知说给谁听一般淡淡地道:“我于她,并无成见人性禁岛一:绝战荒岛全文阅读。”
堂内寂寂无人,只有凉风来去。
……*……*……*……
琴家绣坊
虽然经历了一场火事,但所幸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如今整个绣坊里虽然那三间烧了的绣房的残砖断瓦看着还有些触目惊心,但是其余的绣房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甚至地面都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绣坊里秩序井然得像是从未发生过火灾一般。
楚瑜,甚至其他绣行行主们都对这种训练有素叹为观止。
“简直如军队一般……。”一名绣行行主忍不住嘀咕。
楚瑜忍不住暗道,确实如此,这种反应规整的速度,岂不是就像军队一般。
金姑姑闻言,也只淡淡地一笑:“让诸位见笑了,今日劳累了一日,还烦请亲王殿下和诸位使节诸位在我们绣坊将就一宿。”
琴家绣坊占地极广,占据了还剑湖最美最清净处,其中自有不少客房可以让来往客商们休憩,环境比外头的客栈不知好了多少,甚至皇亲国戚也不是没有招待过。
廉亲王自然住得,而绣行的行主们自然求之不得,至于加尔文那些人,原本是该回他们的驿馆休息的,这会子却因为楚瑜在这里,他们都赖着不想回去。
金姑姑也只得安排他们住下。
虽然加尔文和许多绣行行主还想留下楚瑜再追问些天工绣坊里的细节,但金姑姑眼明手快,安排人送走了疲倦的廉亲王,直接拉着楚瑜道了声“少陪”,便径自离开。
众人只得做鸟兽散。
这一头楚瑜跟着金姑姑一路走,一路揉着肩膀叹气儿:“还好姑姑疼我,要不估计今夜都不得脱身。”
金姑姑看着小丫头脸上那点疲倦的神色,倒是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你这丫头,三局大比锋芒毕露,还想安生么,今后你就知道进了曜司的好处了。”
楚瑜揉着肩膀的手一顿,忽然道:“锋芒毕露也非我所欲,若是我早知姑姑你们也许并不需要我强出头,也许我就不必这把殚精竭虑,枉做了跳梁小丑。”
金姑姑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却见面前少女眼神清冷得像能看穿世事,练达而淡漠。
她与楚瑜对视了片刻,方才淡淡地道:“你怎么知道曜司不需要你呢?”
楚瑜弯起唇角:“姑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早前我也不是没有怀疑,因为你们都太镇定了,我原想着也许是因为琴家家底厚实,所以不在乎官造得于手中与否,但后来想想官造之权牵扯如此之大,您不可能不计较,但却放心我这么个对刺绣一窍不通之人应战,定不可能没有做二手准备。”
金姑姑转身边行,边神色无波地道:“嗯,继续说。”
楚瑜也慢慢地跟了上去:“但我最终确定您也许不光是有后手,更甚者,怀疑您也许知道琴家根本就不会失去官造之权,却是因为年大管事对我的态度和她对您吩咐的阳奉阴违。”
年大管事她也许傲慢,但既然能担任琴家绣坊大管事这么多年,必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之人。
在年大管事的心中,一定非常清楚就知道算她楚瑜输了,也许对三爷的名声略有影响,但对琴家实质的影响并不大。
所以年大管事在不涉及她自身领地大权的时候,对她面上还是能敬则敬,能配合就配合,而在涉及绣坊控制权之时,却还是秉持了私心,阳奉阴违。
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的烧掉了三间绣房的大火,金姑姑就算知道她阳奉阴违也不过是将她训斥一番,或者扣工钱月俸罢了。
楚瑜说完之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金姑姑。
却见金姑姑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只颔首点头:“你说得没错,就算你输了,我们一样有法子拿回官造大权,这官造大权除非是琴家自己不要,否则永远轮不到别人的头上。”
“所以您只是借着我的手去教训或者刺探宫少宸的底细,对么?”楚瑜眯起大眼,眼里闪过幽幽的凉意。
居然能说出除非是琴家不要,否则永远轮不到别人头上这种话……
琴家里头的水,到底多深?
金姑姑转脸看向楚瑜,目光莫测:“小丫头,我知道你心里这会子一定会不痛快,但你既已经是我曜司中人,便该明白有些东西你现在并不应该知道,就不要刺探了。”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楚瑜软绒轻薄的刘海,神色变得异常的温和:“你真的很聪明,金姑姑很喜欢你,不知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日后姑姑老了,你接替了金姑姑成为金字辈,伺候在三爷身边的时候,想知道什么,自然也都知道了。”
金姑姑难得温柔如此,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而一贯深沉而威严之人,一旦温柔起来,多让人难以拒绝。
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转,却忽然抓过金姑姑的手,笑眯眯地嘀咕:“我怎么看着金姑姑您这会子笑得像拐子婆,这是要拐了我去给三爷当伺候的小仆么,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金字辈,改成金鱼,那多傻神眼保镖全文阅读!”
楚瑜,楚瑜,瑜乃美玉也。
金瑜,金鱼……想想都觉得这名字要多傻缺就多傻缺。
何况,当了金字辈看着风光,一辈子劳心劳力地为他人,她还没傻成那样!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金姑姑倒是没有想到楚瑜会拒绝这等‘诱惑’。
她一辈子没有儿女,将琴笙当成主子,也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外,这会这是真心喜欢楚瑜的机灵与资质,想收她做关门弟子。
这是曜司里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处,此刻竟拒绝?!
金姑姑瞬间愣了愣,虽然有些恼火,却瞥见楚瑜那慧黠灵动的讨好小模样,失笑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促狭鬼,我还真不放心你在三爷身边,我还怕哪天你把三爷给折腾坏了。”
只是她未曾想,这话倒是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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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翠绿,青烟袅,兰草遍地,卵石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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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怀?
楚瑜一愣,便看见那幽幽谭水里已经泡着一道精致修白的背影,一头如瀑乌发都浸在水里,烟雾袅袅间,那一抹白如梦似幻。
“白白?”楚瑜也算是见了好几次琴笙的裸背了,哪里有不认得那熟悉的背影的,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水里美人的身影动了动,却没有反应。
楚瑜摸着下巴想了想,今日他已经恼了好几次,却一直没有现身,估计一天都在生闷气儿。
猫儿恼火了,不能上赶子惯他的脾气,但是却也不能全不理会。
毕竟今儿,他还算是很有分寸的,分得出加尔文和宫少宸那种刻意调戏不同,所以没有把加尔文的嘴给打烂了,手给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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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小姑姑给你做?”她慢慢地凑到了琴笙跟前,试探着低下头哄诱水里慵懒的猫儿。
“哼……。”水里的美人微微一动,却还是没有太大动静。
楚瑜一愣,想了想,伸手一把拨开他覆在脸上的湿头发,便见着他半抬了眼,一双幽幽琥珀瞳在冷冷地看着她,偏生一张如雪容颜却一片绯红,诱人非常。
楚瑜瞅着,喉头微痒,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她皱眉,低头一闻,一股子馥郁芬芳的酒气:“白白,你偷酒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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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一章 啃啃啃啃啃啃啃!!!
楚瑜瞅着,喉头一紧,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她皱眉,低头一闻,一股子馥郁芬芳的酒气:“白白,你偷酒吃了?”
“呵……怎么,不可以?”琴笙轻笑一声,一双眸子清冷冷地看着她,发鬓染露,肤如碎玉堆雪,妙目间静水浮皎月,有细碎流光幽幽,原本整齐的乌发有些凌乱地垂了半张脸,半掩了他微醺殷红的玉容,满头的落花儿碎香零零鸿蒙逍遥录全文阅读。
那般模样全与平日里他一贯的清冷矜傲截然不同,媚态横生的面容与清冷如雪的眸光,矛盾到极致,那些清冷便成了一种诡谲的邪妄,似火裹冰,惑人非常。
楚瑜莫名其妙地便觉得心头一跳,微微红了脸,索性转头捡起他搁在手肘边的精致粉彩描金瓷碗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花香伴着酒精的醇气在她鼻尖飘散开来,碗底还残留着小半碗淡红色的剔透液体。
楚瑜索性低头喝了一口,一股子甜糯的香气在唇中漫开。
她微微挑眉:“这是……那丫头红糖桃花小酒圆子羹?”
水里这仙儿不会是喝了这一盅酒糟糖水就给醉成这样了罢?
谁能想到堂堂琴三爷酒量竟然差成这样!
楚瑜叹了一口气:“得,你小姑奶奶我就是个操劳的命,还以为今儿站了一整天,这会能好好泡个澡,却不想还得伺候你只这醉猫儿。”
说罢,她转身搁下手里的盆子,认命地掳袖子准备把水里明显站都站不起来的大美人给捞出来。
楚瑜先抓起他修白细腻的玉骨手瞅了瞅,一点都不意外地看见他漂亮的指尖上已经被水泡得发皱,赶紧道:“快起来,再泡下去,你就得浮尸了。”
也不知道这大仙儿在水里泡了多久了。
琴笙却置若罔闻一般,径自懒懒地伏着。
她见状,不免生出担心来——温泉水若是泡久了,会让人头晕眼花,甚至晕倒。
还是得赶紧把这醉大仙儿弄出水。
楚瑜想了想,目光瞥了眼水中美人性感平坦的胸部以下。
嗯……似乎……好像没穿衣衫。
她脑海里瞬间又闪过之前仙仙出浴时那春色如许的画面,鼻尖一阵发热。
她赶紧摇摇头,念叨了声阿弥陀佛,色即是空,一手去捞自己原准备用的大澡布巾,一手运力下去拽着琴笙的胳膊就想将他拽出水来。
“来,给小姑奶奶起!”
只听得“哗啦”一声,楚瑜就感觉自己一把将人给拽了上来,心中一喜,赶紧用另外一手的大布巾去裹人,随后打算再加把力赶紧把这大仙给彻底拖出水,扛回去。
却不想她无意一抬头,便见着一双在光线黯淡处变得似金非金的妙目正幽幽地盯着自己,她拽着他的姿态,竟令他的面容和她的距离忽然变得近在咫尺。
如今,他和她,鼻尖对着鼻尖,眼对着眼武能高手在花都全文阅读。
琴笙那似冷又似炽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冷香伴随着潮湿的蒸汽迎面侵袭而来,染湿了她半身衣衫,也近乎霸道地瞬间便侵入她的鼻间,似将她彻底禁锢在他的气息间。
“你……。”他微微眯起眸子,压低了挺直精致的鼻尖顶在她唇间,似在嗅闻,似在探询。
唇间传来细腻又诡异的触感,如麻药一般酥入心头,令她莫名地心中一慌,抓着他胳膊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竟不敢再移动半分。
仿佛只要这么一动,便会有……不可预见的危险发生。
楚瑜觉得脑子里渐渐有些迷糊,只觉得那双金色的冷眸如一把锐利的钩子一般一点点地将她的魂儿从自己脑壳里给一点点地勾出来。
一点疼,一点爽,一点酥麻……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鱼……。”他忽然微微眯起眸子轻笑了一下,启唇朝她吹了一口气,一贯清冷低柔的声音染了醺意,多了撩动人心的沙哑。
“嗯……唔?”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只觉得那带着男子异样的淳香气儿,直接吹得人轻软酥麻,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舒服。
舒服得她腿软,舒服得她暗叫不妙,直想抱头鼠窜,却又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动弹不得。
面前这大仙儿一般,浑身分明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表情,每一寸发丝都散发着无边惑气,魅色横生,美得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连纤长的睫羽都被水汽氤氲得柔软潮湿,但一双眼睛却清冷得吓人,金色瞳子闪烁着金属兵器一般的森然光泽,深邃而充满禁欲的气息,似一把金色的、锋利的长刃一寸寸掠过肌肤。
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醒还是醉,这种撕裂性的矛盾在他身上糅合成一种诡异的极具侵略性的武器——
若他愿意,便可一眼涤荡人间万紫千红。
荡魂无数,横扫千军,勾魂摄魄——杀无赦!
自有凡夫俗子愿为他这垂眸一顾。
倾尽天下烽火戏诸侯,笑颠王朝如覆舟。
……
楚瑜迷迷糊糊地想,这按照后世的说法,这大仙儿特么就是个——人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鱼,你可长得真丑,没我好看呢。”他似觉得她的模样很有趣,忽然伸出指尖轻划过她的肌肤,眯着金眸轻笑了起来。
“……。”那一句“真丑”,让迷迷糊糊的楚瑜蓦然地一颤,却梭然惊醒过来,被勾出去的小魂儿瞬间倒缩回来了身子一大半。
她唇角一抽,立刻晓得面前这仙的脸不能看——万万不能看。
楚瑜慌忙别开脸,却觉得自己后槽牙有点痒痒,很想咬人了:“行,行,你最美……最美了。”
却不想一滴温泉水从他挺直精致的鼻尖滴落下来,正巧滴在她微启的唇上,瞬间进了她嘴里。
“味道好么?”琴笙忽然凑近她,眸色森凉,吐气如兰。
她一愣,竟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哎,好像……味道不错?”
有一种来自他皮肤上的味道,属于他身体特有香气,还有点甜。
待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瞬间僵了僵,简直想要哀嚎出声——娘哟喂,她在干嘛啊,简直像猥琐大妈!
“嗯,本尊也觉得鱼虽然丑丑的,但是……。”琴笙忽然微微勾了唇角,俯下身来咬住了她的粉润的嘴儿,轻哼了一声:“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楚瑜僵如木石,一时间整个头皮都炸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任由对方在自己唇上恣意地啃咬,吞噬着她的唇,甚至舌尖……
“痛啊!”
直到唇上传来刺痛,才让她瞬间回过神来,眼泪都出来了!
“妈呀……白白……呜呜……放……放嘴……痛……!”
这大仙儿是真的一点不客气地在吃她的嘴!
不是亲吻,就是货真价实地咬,吃肉一样在啃她!
楚瑜使劲地挣扎,试图救下自己的嘴,却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挣扎开,反而身形一晃,彻底失去了平衡,她惊惶地瞪大了眼,只觉得眼前一景物花。
“噗通——!”
水花四溅,她被他拽着一起掉进了温泉池!
“呜呜呜……。”楚瑜下意识地闭气,惊惶地蹬腿就要往水面上浮,却偏偏压着自己的人儿一把将她按在水池底下,长腿一顶,膝盖压着她的小腹,竟不管不顾地啃着死死啃着她的嘴儿不放。
她甚至可以感觉嘴里有了甜腻的血腥味,却被他舌尖一卷舔入腹中,似意犹未尽地还要侵入得更深倩女有婚最新章节。
他乌黑披散的长发披散开来,在水里如海藻一般将她彻底包裹起来。
“呜呜呜呜……救……命……”楚瑜用尽了气力,却推不开身上的人,水中的缺氧和热气让她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渐渐迷离,浮现光陆怪离的画面。
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吧?
她脑子里冒出诡异的想法,这般死法,真是……香艳又缠绵。
但是——
不能因为白白发酒疯,她就这么死在这里啊!
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让她用尽气力地伸手去摸自己腰带,一把翻出里面藏着的细长针,正要动手,却忽然听见“砰!”一声剧烈的水响。
压制住自己的人忽然睁开那双诡异冰冷的金眸,随后压住自己的力量瞬间消失。
她一呆,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不管不顾地赶紧往水面上挣扎。
“哗啦!”一声水响,她迅速挣出水面,狼狈地、大口地一边咳嗽一边大喘气:“咳咳咳咳……呼呼呼呼……咳咳咳咳……娘呀,呛死我了。”
一片黑影忽然当着楚瑜的头上罩了下来。
楚瑜下意识地抬手一挡,触手柔软,她一愣:“帕子?”
随后她一转脸,便看见一双描金皂靴,顺着靴子往上是一双男子劲瘦笔直的长腿。
“金曜?”她有些怔然地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人。
金曜怀里打横抱着裹着绸布床单长发湿润的那人,不是方才压着自己啃的白白又是谁。
金曜抱着怀里的美人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谁让你给主上喂酒的,你疯了么!”
楚瑜原就累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张和集中,方才一番好心照顾自己的猫儿,却平白遭难一场,就算那“难”再香艳,也是差点枉送了性命。
此刻她算是大难不死,正是惊心初定,浑身虚脱的时候,陡然还被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眸怒笑:“你才疯了呢,你身为武卫首领,分明知道三爷会进住小楼歇息,也知道他沾不得酒,却没有留意到婢女放了含酒的汤羹在桌面上,让三爷无意饮用,没问你个失职之罪就不错了,还怪到他人头上来,是何道理!”
金曜见水里的少女一副剑拔弩张,随时等着蹿上来挠他一脸的泼辣脸孔,偏生一张小脸被肆虐得酡红,看起来一副承欢之后的模样。
他桃花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异色,随后冷笑一声,转身小心地抱着琴笙径自离开,只留下冷冰冰地一句:“以后你若想死,便喂主上喝酒。”
楚瑜看着他抱着琴笙离开的背影,那动作间的仔细温存与熟练,看得她都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点诡异的羡慕来。
她一边爬起来,一边抓着帕子擦脸,忍不住暗自嘀咕,分明都是人,连金姑姑都看得出来她对仙仙也好,还是对白白也好都绝无坏心,金曜这货有必要整天针对她么,跟抢了他女人似的!
抢了他……
楚瑜擦头发的手一顿,梭然抬眼看着金曜的背影,心头忍不住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莫非,是因为她抢了他的……“男人”,譬如——三爷?
她何曾见过他对谁这般仔细温柔过?
哪怕仙仙当初差点杀了他,他却浑似一点都不介意一般,也忠心过了头。
琴三爷这么多年不要说娶妻,甚至一直没有和哪一家姑娘传出过绯闻,不会就是因为金曜罢?
方才金曜一来,白白就松开了她,而且看着金曜抱着白白的姿势的熟练,分明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抱着他了。
这对主仆之间莫非有什么不为外人道也之情?
这个念头让楚瑜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随后一阵冷风吹来,瞬间让她连打几个大喷嚏:“哈秋!哈秋!哈秋!”
哎呀,管他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再不换身衣服,就要感染风寒发烧了。
楚瑜赶紧披上那帕子一溜烟地往温暖的房间钻了回去。
春寒料峭,如那美人恩一般,真真儿消受不起!
……
待得换了一身干净暖和的衣衫,又喝了些小炉子里烧着的热水,楚瑜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缓过劲来,捧着一小碗热水从屋内出来,准备喂琴笙喝点热水。
却见金曜早已坐在琴笙床边,手里拿着一碗热水、正小心地一勺勺地喂进床上阖着眼的美人薄唇里。
楚瑜沉默了一下,干脆自己低头喝了一口手里的热水,捧着小碗慢吞吞地晃过去,瞅了瞅躺在床上的人。
见琴笙静静地躺着,脸上胭脂绯色未退,仍然只让人望一眼便让人心跳耳热,心生绮念。
楚瑜轻叹了一声,别开脸,有些心不在焉地问:“白白还好么?”
金曜并不理会她,置若罔闻地只静静地喂琴笙水黑血噬最新章节。
楚瑜又问:“他是敏感体质,不能沾酒?”
金曜:“……。”
楚瑜看着他冷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火意,随后她低头喝了一口热水,似自言自语地道:“下次直接弄点儿醉花酿来喂白白看会有什么效果。”
金曜的手一顿,梭然转头,桃花眼里一片幽凉低睨着楚瑜:“找死?”
楚瑜寻了一张凳子坐下,懒洋洋地放松自己倦怠的四肢,笑眯眯地道:“对啊,你要不要陪我一起死?”
金曜闻言,握勺的手背上爆出一根青筋,随后冷冷地道:“主上不能沾酒,沾酒之后便会性情兀变,难以控制,取人性命如割草也不是没有的,你若想再试试,不妨选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去送死,莫要牵连无辜之人。”
楚瑜点点头,抚了下自己的嘴,疼得她呲牙咧嘴:“你就说这傻猫儿会喝酒之后发酒疯,可能六亲不认,到处咬人就行了罢,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金曜忍不住咬牙怒道:“楚瑜,不得对主上无礼!”
“我就无礼了,你打我呀,打我呀?”楚瑜轻哼一声,托着下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金曜握拳气结:“你……。”
楚瑜赶苍蝇似地挥挥手:“你要是不打,就快点滚,我还得找大夫上药,明天还有很多事儿。”
金曜觉得自己又手痒了,又开始幻想掐断面前少女纤细小脖子的快感。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外大步走去,走到一半,忽然扔给楚瑜一只瓶子,冷冷地道:“收拾收拾你的嘴脸,明日里,我不想听见任何对主上不利的流言。”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楚瑜轻哼一声:“好滚,不送!”
随后,她瞅瞅自己怀里的水晶瓶子,用两只手指夹了起来,打开嗅了嗅,一股子好闻清香药味飘来。
这东西能用么?
金曜这货不会打算毒死她吧?
毕竟是用在嘴上的东西,楚瑜想了想,还是忍着疼向门口走去,拉开门缝对外面喊了一嗓子:“二娘、三娘,睡了没,没睡的话来帮我瞅瞅金曜送的药里有毒不?”
她话音刚落,连院门都还没出的金曜瞬间一个踉跄,随后几个快步踏出了院子。
他走过的坚硬青砖石,片片……开裂,碎成齑粉。
……*……*……
霍二娘闻了闻瓶子里的药,又尝了尝,随后点点头,递给霍三娘:“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去腐生肌,养颜美容,可内服外用。”
霍三娘接过来,挑着楚瑜的嘴就往上头倒:“瞧你这嘴,知道的是啃男人去了,不知道的以为你饿地慌,啃豪猪刺猬去了。”
楚瑜瞬间眼泪都飙出来了,颤抖着惨声道:“嗷嗷嗷——痛七偶啦——精——精——点!”
听着楚瑜声音都变形了,霍三娘一点都不同情她,手上死箍着她下巴,不让她逃,娃娃脸上老气横秋地道:“痛么,就是要痛你一回,才知道啃男人不能那么下死嘴,这才啃上,还没办事儿就伤这样了,你还采阳补阴个啥,没被人把你剁吧、剁吧吃了就不错了。”
楚瑜一边飙泪,一边颤着泪流满面,却出不得声了——
她才没有采阴补阳!
她也就救只野猫,招谁惹谁了?
啊?
谁都跑来埋汰她!
好容易给楚瑜整张嘴儿都上好了药,霍三娘这才放开她,拍了拍手:“行了。”
楚瑜立刻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赶紧去抓了面手镜对着自己看,这一瞅,她死的心都有了,再次泪流满面:“呜呜……。”
她脸上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嘴么?
加粗版超级热狗大香肠?
还是破的!
霍二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别伤心,小姐,你这嘴啊几天就好了,暂时破相就忍一忍罢,吃食清淡点就好了,以后教你啃男人的本事,就包在咱们姐两身上了。”
说罢,她转眼偷偷地瞥了眼躺在外间的琴笙,笑得一脸诡异暧昧:“我瞅着你那大侄儿看着没事人似地睡得呼呼地猪一样,你这嘴谁啃的,你爬墙了?”
楚瑜又泪了:“……。”
啃人的当然没事儿,被啃她的就惨了。
霍二娘似忽然醒悟了一般,笑嘻嘻地道:“我懂了,是刚才出去的桃花眼冰块脸啃的你罢,行啊你,我还没扑倒那风骚的小骚包,你就弄到手了,这货平日里看着拧巴得不行,还挺热情啊?圣母的救赎(又名衍)最新章节!”
楚瑜唇角一抽,推开霍二娘凑过来的脸,动作一大,就疼得她倒抽气:“脸……盲……死……嘶嘶。”
还是霍三娘一脸习以为常地一把拉开霍二娘:“你瞎说啥呢,那桃花眼冰块脸的叫金曜,你就没能挨上边儿过,和你经常厮打的那个小骚包叫水曜。”
霍二娘一脸茫然地摸摸脑袋,随后大手一挥,大喇喇地道:“嗨,老娘从来只认腿间的那张脸,不认上面的,管他呢,反正都生得能下嘴就行。”
楚瑜了无生趣地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去打量自己的嘴巴去了,她的小心脏实在对霍二娘这比后世洋人还狂放的画风消受不起。
而且这货的脸盲症是绝对没救了,但愿她别把人上了,还认错人,否则迟早被武艺高强又睡错的那个撕了!
霍三娘瞅了瞅她那嘴,蹲在凳子上摇摇头:“别看了,再看你的嘴也是烂的,你消停些,都是处子初哥儿,何苦相奸相杀得如此激烈,日子漫漫长,相奸何太急。”
楚瑜忍无可忍地地一脚踢翻她的凳子,忍痛从红肿的嘴里狠狠地喷出饱含充沛感情的一个词儿:“滚—出—去!”
奸?她还蒸煮炒呢!
……*……*……*……*……
第二日一早。
楚瑜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门外催命似的敲门下不甘不愿地爬下床。
第一件事,她不是去开门,而是赶紧摸了枕头底下的镜子对着自己瞅了瞅,发现红肿的大热狗嘴儿消了些肿变成了小香肠,比昨日的惨不忍睹要好不少。
但是……
衬着上面细碎的伤痕,看着还虽然不像啃过豪猪刺猬,还是像啃过了仙人球。
谁能相信,她是被猫抓了呢?
对了,那只猫呢?
楚瑜一惊,瞬间彻底清醒,转头就往外间跑,才进门就发现外间的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像从未有人睡过一般。
完全是琴笙的作风。
不管是仙仙还是那只傲娇又自制矜持的琴猫猫独自睡觉的时候,从来安安静静,笔挺躺直,双手交叠平放在胸前,一夜不动,睡姿漂亮精致,仙气飘飘得如——挺尸。
就差在床前挂一张大大的奠字,再插上两炉子香和烧纸钱了。
只有和她一块睡的时候,不管之前是怎么睡的,醒来时他都会躺在她怀里,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蜷如婴儿,头枕在她肩上。
楚瑜看着那连皱纹都没有的床单,轻叹了一声,转身拖着步子去开门。
得,你担心那猫儿宿醉之后的会不会难受,那没良心的东西直接犯罪之后就跑了。
……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门一开,端着水盆的丫鬟明显被楚瑜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楚瑜沉默了一会,叹息:“家门不幸,被猫儿狠狠地又挠又啃了一回,就成这样了。”那大丫鬟瞪大了眼:“猫儿?咱们绣坊里并没有养那种东西,金姑姑说了,那些东西会挠坏绣品的。”
楚瑜摸了摸自己的嘴儿,呲牙咧嘴地干笑:“所以才说家门不幸,那猫儿是我带来的。”
丫鬟一愣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恭敬地道:“小姐,可需要奴婢为你唤大夫?”
楚瑜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不用了,药我这里有,你进来给我换药就成了,还有一会子给我弄一顶锥帽来挡一挡脸。”
她可不想出门见人就要解释自己的嘴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看着楚瑜的嘴儿,想要笑,却又还是强行忍耐住了。
……*……*……*……
那么琴笙这会子在作甚呢?
“这是给我的糖糕?”蹲在花园偏僻处大石头上,梳着冲天小辫的小孩儿捧着手里的糕点,有些惊喜地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白影。
那修长白影淡漠地微微颔首,虽然没有说话,意思却很明显了。
小宝笑眯眯地捧着糕点啃了一口:“谢谢啦,大个儿,看在你这么诚心恳求我原谅你的份上,我就原谅上回你从小鱼姐姐那里抢了我的糖糕儿。”
那白影微微挑眉,随后忽然冷淡地开口:“本尊有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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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二章 欺负 (万更求票)
“哎?”小宝抬起眼看着琴笙,好奇道:“你要问个啥?”
琴笙看着小宝,却沉默了下去,一双琥珀眸幽幽转转,似有细微的流光转过食梦师全文阅读。
小宝一边啃手上的点心,一边茫然地看着琴笙,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大个儿真真奇怪,说话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唉,估计还是脑子不好使。
娘亲说了智障的宝宝都很可怜的,要多让着这样的孩子。
小宝很怜悯地看着琴笙,再次主动道:“大个儿,你别着急哈,慢慢想,想明白了再问我,我也不走。”
琴笙沉吟了好半晌,才转开脸,清清冷冷地开口:“你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娘亲,会怎么办?”
小宝一愣,嘴里的点心渣都掉出来,也没发觉,只不敢置信地看着琴笙:“哎呀,傻大个,你犯病把你娘亲给打了?”
琴笙瞥着小宝唇角的口水和满脸的点心碎屑,脸上闪过一点都不掩饰的厌恶,只退了两步,淡淡地道:“并非如此,是……无意所为。”
小宝挠挠头,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哎呀,你完蛋了,我以前偷吃主上的点心,为了逃我娘的打不小心撞伤了娘亲的腰,娘不理我好久,我日子那个难嗷哟痞女不好欺最新章节!”
琴笙一愣,随后淡漠的琥珀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这样么……。”
他见小宝盯着自己一脸‘你完蛋了’的表情,便索性转开脸,微微抬起下巴,一脸矜傲地开口:“她敢不理本尊?!”
却也不知道是说给小宝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小宝摇了摇头,一脸怜悯地道:“大个儿,说你傻,你还嘚瑟上了,你要不担心,来问宝宝我干个啥?”
琴笙淡漠地轻嗤了一声:“哼!”
随后,便要拂袖而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顿住了脚步,转身又走了回来,垂眸子居高临下地睨着蹲在石头上的小宝,淡淡地道:“本尊决定给你个说话的机会。”
小宝别开脸撅嘴:“大个儿以前可乖了,现在老那么凶巴巴的,本宝宝不帮你了!”
“……。”琴笙眯起琥珀眸,忽然一抬手,径自将小宝手里的糖糕给抢了过来,随后扔进了湖里,微笑:“呵,本尊并不稀罕。”
小宝一呆,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嗷嗷嗷嗷嗷……大个儿又欺负人,我叫小鱼姐姐打你……嗷嗷嗷嗷!”
火曜蹲在树上,慢慢地转过身去,低头捂眼不忍直视——
当年谁告诉他一贯清冷、淡漠,如俯瞰人间的神祇一般琴神,会一言不合就欺负小孩子,他一定揍得对方连亲娘都不认识。
但是现在……主子跟着那条咸鱼呆在一起以后,那画风真是越来越……古怪!
……*……*……*……
“你这嘴……。”金姑姑看着楚瑜锥帽下的脸,忍不住愣了愣。
楚瑜放下了锥帽的面纱,含糊不清地道:“快别问了,金姑姑,总之这两天我都得这么戴着帽子。”
金姑姑想起方才瞥见楚瑜眼下的两个大黑眼圈,忍不住有些好笑:“行,你这小丫头若是遇上什么麻烦与我说就是了,如今你可是个宝贝疙瘩,人人都盯着你呢,自己也要小心些,再不喜欢吃的东西也要用些,任性不得。”
说着,她选了一碗鱼翅香米羹搁在楚瑜的面前。
楚瑜点点头,随后看了看桌上满满当当的点心早餐,也只得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起她最不喜欢吃的黏糊糊的羹一点点地喝了起来。
谁让她嘴被猫儿啃烂了呢?
金姑姑看着楚瑜呲牙咧嘴地一边抽气一边把鱼翅羹给喝完了,方才满意地笑道:“是了,一会子加尔文就要回驿馆了,他们要与廉亲王商量一同进京的事宜,但是他使团里商事行使若望大人带着一批商人们会留下来与咱们商议这采买订单之事,稍晚个把月再上京。”
楚瑜无所谓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是了,姑姑,三爷如今这般模样,咱们也不能总藏着他罢?”
琴三爷下南洋去采买了,这下去个一年半载的可以理解,若是下去久了,只怕也会人心浮动,各种猜测都会出来。
楚瑜话让金姑姑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了一些,她颔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自然会寻个合适的机会让三爷露个面,尽量不让三爷出问题的事儿传出去。”
楚瑜点点头,随后低头喝了口豆浆,状似无意地问:“是了,我记得姑姑早前说过三爷如今的状态仿佛有些像他十三岁之后的模样?”
金姑姑也没有多想,只轻叹了一声道:“是像三爷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性情,那时候的主上经历了一场变故,再不复往昔年幼时温柔静雅的模样,那是他少年风华渐盛之时,却也是他少年性情最乖戾暴烈、行事手段最狠辣外露之时。”
“怎么个性情乖戾暴烈?”楚瑜心中忍不住有些好奇,见金姑姑狭长眸子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楚瑜立刻举手,一脸无辜地道:“我明白的,不能问的话,我便不问。”
金姑姑看了看她,见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便轻笑了起来:“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既你已经进了曜司,这些事儿迟早知道的,我便随便捡几件与你说说罢,省得你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就触了主上的逆鳞。”
她顿了顿,抬起茶盏温声道:“当初主上十四那年他孤身一人,闯入江湖圣地天机阁,整整三个月,破尽天机阁千重机关,终得阁主之允,阅尽阁内所藏天下武功秘籍,随他欢喜取走他想要的任何绝世神兵,名震江湖,却并无一人知他真实身份。”
“十五那年一人之力以计挑得当时江湖第一大槽帮内乱,荡平了整个江南槽帮的势力,只为打通绣坊商路。”
“十六那年,商船被劫,他率七曜星君和曜司武卫血洗海外数岛,那年海上鲨鱼足足游弋半个月,海盗之尸尚吞不完,日日海上血色映日,从此我琴家商船大旗所到处,畅通无阻。”
楚瑜听金姑姑说得一愣一愣的,嘴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十四岁到十六岁,她在干嘛?
楚瑜想了想,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听着别人的传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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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姑姑说罢,脸上神色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感慨:“曜司和琴家能有今日的局面,也是那时的主上一手打造,只是我宁愿……。”
“您宁愿山河不改,岁月静好,仙仙的性情不改,依旧是那个曾经温良淳厚的少年。”楚瑜看着手里的青花瓷杯,轻声地接过出她的话。
金姑姑握着茶盏的手一顿,神色有些惘然与复杂,最终却淡淡地道:“昨日之日不可留,谁又不是昨日的自己成就了今日的自己,过往纵然是错,但我等凡夫俗子非仙非魔,不能让时光倒流,抛却不了,否定过去便是否定自己。”
她顿了顿,微笑:“三爷现在很好,不是么?”
楚瑜听着金姑姑意味深长的话,心情有些复杂,随后点点头:“姑姑说的,我大概明白。”
不知为何,听完金姑姑这一番话,她忽似觉得像自己如今仿佛正在重陪着琴笙再历一遍他的曾经与过往。
若曾经少年天真纯良的仙仙,如今桀骜恣意又骄傲的白白到底都是生气盎然的。
那么……
她忽然想起自己最初在火场里遇见的那个男人……
又是什么成就了最后那清冷淡漠,不是人烟火一般,无情无心的九天神祇琴三爷?
……
一片静默间,红袖忽然小步进了门,恭敬对着金姑姑和楚瑜福了福:“姑姑,外头的那些西洋客商在、商行里的人在等候您和楚小姐,还有天工绣坊的吴老儿也请求见小姐一面。”
自从楚瑜在和宫家的三盘大比之中,证实了自己的能力之后,曜司中大部分人都认可了楚瑜的地位和存在。
不再对她只有一心堤防,而是多了三分敬重。
金姑姑闻言,看向楚瑜:“你打算先见谁?”
楚瑜想了想:“若是要见那些商行里的人和西洋商人,只怕不是一时半会能脱身的,就先见见吴老儿罢,他这会来见我,只怕是有要紧的事情呢。”
金姑姑点点头,转身吩咐红袖:“先将吴老儿带到浣花厅去罢,其余人先在落月阁等一等。”
她又对楚瑜道:“我与你分头行事,你且先去浣花厅,我去落月阁一趟。”
楚瑜点点头,随后便起身跟着红袖一同向浣花厅而去。
……
待她进了浣花厅,果然看见吴老儿换了一身新的素蓝布衣带着他的小孙儿,与封逸一起在厅里坐着说话,封逸手里还紧紧拽着个小包裹。
他们见她来了,便都齐齐起身,就要向楚瑜拜下去:“见过楚小姐。”
楚瑜立刻上前几步,扶着吴老儿:“老丈这是做什么?”
吴老儿巍巍颤颤地抓着楚瑜的手臂,苍老浑浊的眼里都是一片感激之情:“老儿是来多谢小姐大恩的。”
楚瑜不在意地笑了笑:“老丈,你我不过是合作关系,你帮了我,我自然也要帮你,何况我也看不惯那些客商仗势欺人,您不必记挂在心上,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托金姑姑关照吴老儿,也算是本心里实在看不得这些鳏寡孤独,还被这般欺辱,没了活路。
因为她也体会过走投无路的绝望的是什么滋味。
吴老儿摇了摇头,老眼里竟是一片老泪纵横:“今日琴家绣坊已经着人来说,允我天工绣坊分受这英吉利国的订单,老朽从来没有想到天工绣坊还能有再起之日,若天工绣坊没有败在老朽的手上,都是托了小姐的福气。”
说着,他又要拜下去。
楚瑜哪里能让他拜下去,赶紧扶住他之后,大眼儿弯弯地一笑:“老丈,您该谢的人是金姑姑,因为这事儿我也只是昨日与金姑姑说了一嘴罢了,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英吉利人的订单她昨日了解了一下,数目之庞大简直吓人,交货期也很赶,二十艘大船的货要在一年半之内全部按照要求交清。
虽然她将琴家绣坊全部改造一番,也不是能全盘吞下,但琴家绣坊并不只接英吉利人的订单,还有明年的官办织造并着许多其他国内的订单,琴家绣坊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全盘吞下。
英吉利人也不是不知道,昨日与他们一番交谈,他们看中的是她这一手本事,并不在介意她怎么处理他们的订单,只要她能保证品质和不误交期即可。
所以她琢磨了一会,便想到后世订单外包这种手法,只要质检过关,便可以协力将订单完成,得个双赢的局面。
但是这也只是她的初步想法,若是要实施还需要进一步规划,所以也只是和金姑姑提了一嘴现有符合要求的绣坊也就是天工绣坊,可以将一部分英吉利人要的绣品交给他们去做。
她是也没有想到金姑姑竟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她的要求,毕竟琴家绣坊的事情是金姑姑做主。
“但这主意始终是小姐您提的,琴家绣坊的人才会将咱们看在眼里,咱们天工绣坊才会有这个机会。”一直很少说话的封逸忽然看着楚瑜,淡淡地开口爱若晚阳最新章节。
吴老儿也眼含泪光地点头,依旧一脸激动:“逸哥儿说的是,楚小姐您蕙质兰心,不愧是琴三爷家的姨小姐,您是我吴老儿,是我吴家和五进胡同里所有人的恩人!”
说着,他忽然一摆手,封逸便点点头,转身将一直不离手的包袱奉上来。
吴老儿巍巍颤颤地伸手打开了包裹:“楚小姐,大恩不知何以为报,老朽只能将此物送上,以表一片心意,但望您莫要推辞。”
楚瑜有些好奇地低头一看,那包袱里是一包鲜艳灿烂的绣丝,还有一本破旧的书,她一看那书面上的四个字就瞬间愣住了:“天工织染,这莫非是……?”
“没错,这就是我吴家祖传的染丝之法,这就是无数织造行的人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吴老儿淡淡地点头。
楚瑜一惊,立刻把手一收:“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这是您家的东西,您要传也是传给您的孙儿啊!”
吴老儿舍命都不舍之技,这一本书又代表多少不可估量的利益,她不是不知道!
吴老儿如枯树枝的老手却死死地拽着楚瑜的柔荑,眼底寒光凌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说来不过是一门技艺,但这一本书却染了我吴家一百六十七口人的血,老朽无用,沦落到这般地步,甚至不敢让祖传家技现世,只因为实在护不住这家传之宝,不敢将它交给我那孱弱的小孙子,不愿从此我吴家祖传绝技从此失传,更不愿意便宜那些虎豹豺狼之辈,所以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楚小姐您才是最合适拥有它的人。”
楚瑜被他抓得生疼,见老头儿激动如此,忍不住想要再说什么:“但是……。”
“楚小姐,老朽身患消渴症已经时日无多,这是老朽的报恩之物,只求您展一方羽翼庇佑我这小孙儿和逸哥儿不要让那些贼子欺没了性命,您的大恩大恩,老朽结草衔环,来世做牛做马来报!”说罢,老头儿噗通一声拽着自己的小孙儿和身边的年轻人给楚瑜跪了下去,扑通、扑通地磕了三个响头。
连着封逸也不卑不亢地对着她磕了三个响头:“封逸会算账,识得几个字,外事俗物都懂得些,请小姐收留,愿从此以后卖出身家性命做小姐家奴,认小姐为主,只求抚养幼弟不被欺辱。”
他身边的小娃娃也对着楚瑜磕起头来,一脸懵懂的模样,奶声奶气地道:“给小姐磕头。”
楚瑜一时间拦不住,手足无措看了片刻,忍不住抚住额头长叹:“老丈,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就能庇护于您了,快起来罢!”
她自己这条小命还是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挣回来的!
老头儿十有**真以为她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琴三爷的小姨妈,这会子算是满心希望地临终托孤来了。
偏偏她还不能对老头儿吐露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琴三爷小姨的真相,这……可要怎么办才好?
她正焦头烂额之际,一道沉稳的中年女音却忽然响了起来:“既然吴老丈一番诚意,姨小姐何不接受?”
“金姑姑?”楚瑜一愣,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便见着金姑姑款步而入,身后竟还跟着不少江南绣坊的行主。
金姑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对着楚瑜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
楚瑜顿了顿,虽不知道金姑姑要做什么打算,但此刻见众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偏生吴老儿三人却死都不肯起身。
她也只好点点头,无奈地道:“老丈,你且起来就是,我答应你就是了。”
吴老儿瞬间大喜过望,连着封逸年轻斯文的俊颜上也闪过一丝喜色,他们立刻又拖着那小娃娃对着楚瑜“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从此您就是天工绣坊的主人了,见过大小姐!”
随后,他们方才互相搀扶着起了身。
而楚瑜也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了吴老儿手里的《天工织造》一书,同时道:“我如今接过天工绣坊,也只是暂时的,日后待小家伙长大,这织造技法我会教授于他。”
她并不想莫名其妙地占这么个大便宜,因为她从来都明白——便宜可不是好占的。
如今看着江南各大绣坊行主投落在她身上那些嫉恨、羡慕、贪婪的目光,她就知道自己手里这本宝贝着实烫手。
连着她自己如今估计要么是他人眼里的钉子,要么就是一块美味肥肉。
好在,她如今顶着琴三爷的姨小姐的身份,这些人是决计不敢像对吴老儿那样对她的。
何况她也没有吴老儿他们那般好欺负。
楚瑜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绣坊行主,硬是将他们的目光逼得游移散开。
金姑姑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柔荑,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淡淡地一笑:“诸位,天工织染这等绝技已经不现世几十年,今日得以再见天日,也是我行内盛事,今晚便在我琴家绣坊内席开二十台,以为庆贺,不知诸位可愿光临?”
此言一出,绣坊行主们互看一眼,随后皆笑了起来,对着楚瑜一片庆贺恭维之声。
“自然是要光临的,楚小姐蕙质兰心,还有谁比她更合适拥有天工织染呢?”
“正是,正是,楚小姐这等天仙织女一般的人物,着实让我等钦佩,定要为好好庆贺重生之文娱高手全文阅读!”
“恭喜楚小姐得此宝物。”
“恭喜恭喜。”
楚瑜见着他们那灿烂笑容,仿佛是真心为自己庆贺,着实忍不住赞一句果然商场上人人一张好面皮儿!
真真是个人人虚言含妄语,舌缠巧莲花。
好在她也常在市井里打混,混出一张乖巧面皮,伶俐嘴儿。
一番太极打下来,倒是也宾主尽欢。
……*……*……*……
折花楼
“金姑姑,我并不想要那本《天工织染》,我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琴家姨小姐!”楚瑜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红袖给她梳头装扮,但实在憋不住地转头对着金姑姑道
金姑姑淡淡地颔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一门绝技若是在寻常人身上,自然非福是祸,但是你如今已经是曜司之人,更无人敢打琴家的主意,既然吴老儿给你,你拿着便是了。”
楚瑜迟疑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妥:“可是我……。”
“曜司绝不会亏待对自己门徒,我们也绝不会向你索取《天工织染》,琴家有没有这门绝技都无关紧要,这是你自己赢得的奖赏。”金姑姑微微一笑,从首饰盒子里挑出一只精致的紫水晶簪花子在楚瑜发鬓边比了比。
今晚算是楚瑜的第一次贺宴,自然要隆重些。
楚瑜被金姑姑一眼看穿心思,不禁有干笑了两声:“呵呵……。”
没错,她是怀疑曜司是打算利用她得到《天工织染》的绝技,否则怎么会忽然在那个关头出现,却忘了琴家有没有这门绝技,都已经是天下首富,掌管着朝堂的江南织造,官造大权的拥有者。
这所有织造行趋之若鹜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这玩意儿多一份增彩,少一分也并不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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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待得打扮完毕,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不禁一愣,晃了晃头上的珠玉琳琅:“这是不是有些太过隆重了些,红袖姐姐的手艺可真好。”
她不得不赞一声红袖那妆点的手艺快赶上易容术了。
连她那还红肿带伤的嘴唇都在她一双巧手下显得只是丰腴了些,衬着她这一身华服,倒是相得益彰,别有一份韵致。
红袖颇有些骄傲地笑道:“我是善易容之术,但小姐可别贪嘴,你这嘴儿看着是好了,但若碰了口味重的东西,只怕要疼得紧。”
楚瑜立刻捂住嘴,深以为然地点头:“明白。”
金姑姑则是满意地拉着她转了一个圈:“这才是咱们琴家的大小姐当有的模样。”
楚瑜放下手,淡淡地道:“姑姑,我哪里是什么琴家大小姐。”
她并不会忘记自己从何处而来,更不会别人一捧就不知天高地厚。
金姑姑看了她一眼,却微微一笑:“如今你在曜司里位同七曜星君,便是真正的琴家小姐也不比你体面。”
楚瑜一愣,总觉得这话还真是……
曜司怎么着也只是个隶属于三爷手下的机构,怎么如今看来竟似临驾于主家之上了?
她还没琢磨透,红袖便扶了扶她的发髻,含笑道:“只怕今日出去以后,要给小姐你提亲的人更多了,你是不知道这这两日里有多少人攀扯着金姑姑问小姐你的八字和婚配之事呢。”
楚瑜闻言,心头一惊,如今虽说民风开放,嫁娶之事自由了许多,但总也难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她怎么都算是曜司的人,受着金姑姑他们辖制,他们不会将她的婚事作为一桩交易……
金姑姑却轻嗤一声,淡漠地道:“那些东西,也配得上咱们曜司出去的小姐么?”
她顿了顿,伸手替楚瑜调整好了衣衫,看着温然地一笑:“小鱼不必担忧,曜司虽然驭下极为严格,但只要不误事,主上从不会插手门徒私事,喜也好,厌也罢,与何人相伴,你们都是自由的。”
楚瑜一愣,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曜司之人会如此忠诚度如此之高。
就算是是她,此刻也因为金姑姑的话而生出一种异样的悸动来。
只因为有些自由与痛快,从来都是轻易不可得的,像刀尖上的蜜,从来都需要强权的庇护才得赐予。
但就是这刀尖上的蜜,便足以让人肝脑涂地,让一个人成为一群人的信仰。
楚瑜怔愣之间,金姑姑便已经让红袖几个推着她出了门去:“且在湖边轻慧暖阁里歇一歇,一会子开席了会有人来唤你。”
楚瑜只得乖乖地提着裙摆一路往轻慧楼的暖阁而去。
待进了暖阁,红袖便打发了其他人都出去湖边帮忙,只自己留在了暖阁里交代楚瑜一些待客事宜、江南绣行里的各种情况和其他琐碎的事情楼兰客全文阅读。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
“小姐,开宴了,金姑姑让我们请您过去。”窗外传来小丫鬟细声细气的声音。
楚瑜便立刻起身,与红袖准备一同出门,哪知她才掀了内屋的帘子,便见着门内站着一道修白的人影。
“主上。”红袖立刻恭敬地福了福。
琴笙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只转脸静静地看着楚瑜。
红袖立刻聪明地退回了暖阁里,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
“白白?”楚瑜见他忽然进来,正打算问问他宿醉之后的感觉可好些,却一抬眼便见他一双妙目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那目光梭然让她想起昨晚他看着自己的模样,便莫名其妙地感觉脸上发热,她轻咳了一声:“你怎么了,可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琴笙看着她,眼底幽光流转,却已经是有些看得怔然了。
面前的少女今日打扮颇有些异域风情,薄施粉黛,一双大眼被墨线勾勒得极大,眼尾微微上挑,染了淡淡的胭紫,眉心一点银水晶珠花钿映着她明眸娇俏,整张雪白的俏脸显出一种奇异的妩媚来。
满头长发全部束挽在头顶用一顶银质宝石海棠花冠束起不挽髻,只再从其间左右各自挑出七八缕结成精致的小辫穿着银色小珠子半挽在两处脸颊边,其余乌发则顺着头冠直垂到腰间上,发间点缀着数颗精致的红宝石银铃铛,她稍一动便叮当作响,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来。
她上着一件深紫绣牡丹映月的上衣,琵琶红宝石的领扣,扎窄袖,玉带收腰,下着六开浅紫银线绣牡丹长片裙,却没有着襦裙,只深紫窄裤长靴。
她原先一身气息灵动非常,如今陡然换了这般英气与妩媚交织的装扮,别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耀眼娇妍来。
恰如一株月下绽放的异域海棠,含霜带露,笼在月华里,妍丽非常,却教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下来,揉碎了那带着露珠的娇嫩花瓣,且看她哭泣的模样是否一如想象中的甜美……
揉碎……
琴笙忽然怔然,微微颦眉半阖了眼,忍不住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这等熟悉的感觉到底……
从何而来?
为何他会觉得心底这种凶猛到狰狞的诡异欲念竟如此熟悉。
“白白?”楚瑜被他的目光吓了一一跳,又见他神思模糊的模样,索性凑了过去,两手同时一抬“啪”地一声两巴掌拍在他的脸上:“你怎么了?”
酒还没醒?
这两下瞬间琴笙瞬间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也不知是脸上传来的刺痛,还是自己心神不宁的模样被面前的人儿看了去让琴笙瞬间浑身一僵,看着面前那张陡然放大的娇妍俏脸,他忽然又失神了片刻,心跳如鼓,随后立刻别开精致的脸庞,径自僵硬地推开她:“你……走开,不要靠本尊那么近!”
楚瑜本来一早就为了这只干坏事就跑了的猫儿憋了点气儿,这会儿见他还摆出这种傲娇的面孔来。
她顿时恼了,正要拂袖而去,谁知她一低头却见某只猫儿叫嚣要她滚蛋,一只爪子推开她,另外一只爪子却死挠着她的衣袖,手背上精致的骨节都泛了白。
楚瑜无语地抬眼瞪他,却发现那别开脸的美人不但白玉似的耳朵红了,竟连一向清冷如雪的面容都飞上诱人的胭脂色,那羞涩、僵硬又别扭的模样漂亮得让人那叫……
嗯,饿了。
楚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忽然觉得自己又有了食欲。
许久之后,她才明白,什么叫食色性也。
……
“琴猫猫,你到底是要我留下,还是走人?”楚瑜索性转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抬眼睨着他。
琴笙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浑身一僵,便松了手,看了楚瑜一眼,见她笑嘻嘻一脸揶揄的模样,顿时又羞又气地冷冷瞪了她一眼:“不要叫本尊这种愚蠢的名儿!”随后转身直接从窗口一下飘了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看着琴笙离开的背影,楚瑜莫名其妙地瞅出了点逃似的背影,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叹了一声:“哎呀,叛逆期的害羞少年,真是难伺候的猫儿。”
不过,正是如此,才让人充满了驯服欲呢。
愈发期待那猫儿温驯地栖在她膝头撒娇的模样。
楚瑜笑了笑,大眼里波诡流转。
随后,她提着裙子,径自出了门去。
红袖听着自家主上离开之后,方才悄悄喘一口大气,赶紧跟着楚瑜跑出了门来。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往湖边宴所而去。
却不想,才走了几步,便开始不停地偶遇一些正在湖边吟诗作画的公子哥们,几乎清一色都是今日来参加宴会绣坊行主们或者哪家官宦人家的公子们至尊魔剑全文阅读。
楚瑜忍不住奇了:“这春寒料峭的,这些单薄公子怎么地一个个不怕冷?”
好风雅到这等地步,在她看来就是脑抽了。
红袖最是机敏,大老远瞅见了人,还没等他们靠近楚瑜,便立刻叫了人去打发。
她冷笑一声:“什么好风雅,只怕吟风弄月想在小姐面前献丑和‘偶遇’是真!”
楚瑜一听,哪里有不明白的,瞬间失笑:“哈,一家有女百家求,我这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想过三局大比,自己锋芒毕露,再加上今早得了那本人人觊觎的《天工织染》,只怕日后会有大把居心叵测的人上门求亲。
却没有想过会来得这么快,还披这等风雅的外衣,人人等着来与她偶遇一场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折子戏。
红袖却忽然转脸,认认真真地道:“可是卑职觉得,乌鸦就是乌鸦,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只有真正的凤凰,就算蛋生在鸡窝里,她却还是凤凰,譬如小姐。”
楚瑜一愣,想了想,也认认真真地点头:“红袖姐姐,你这马屁拍得到点,够味,我喜欢。”
红袖眼角一抽:“……。”
这一段沿湖小路原本并不算长,奈何来这里‘吟诗作对’的公子哥们太多,赶走了,他们又换身衣衫蹭了过来,竟是赶不完的模样,红袖不得已冒着风险让霍家姐妹都出手帮忙了。
楚瑜走了一刻钟都才走了一般路,她远远地看着那些公子哥们被霍家姐妹追得乱跑,笑得直打跌。
却忽听得一声落水响“噗通!”
“啊啊啊——我家公子掉水里了,快救人!”瞬间有小丫头尖叫了起来,路上的众人顿时骚动了起来。
楚瑜一愣,转脸过去,便看见不远处有人在水里挣扎,常年当捕快让她下意识就转身就冲了过去,要撸袖子救人。
红袖也是一惊,也得喊了一嗓子,当机立断地唤家丁一起匆匆跟过去。
好在,待楚瑜和红袖跑过去了以后,那落水的少年公子已经被他的随从们拉上了岸。
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楚瑜是救过落水的人的,她蹲下来在那少年公子鼻间一探,再在对方的脖子上一按,柔软纤细的手感让她一愣,但还是当机立断地道:“红袖姐姐,你立刻带人去找大夫,我将人带回暖阁。”
红袖立刻点点头:“好。”
她见霍家姐妹还在那头拦着其他人,吩咐了身边的家丁和小婢去通报人,随后便立刻去找大夫去了。
那公子身边的粗壮仆人则立刻一把抱起自家公子对着楚瑜一脸焦灼地道:“小姐,我来抱公子跟你去。”
楚瑜也不疑有他,点点头,立刻转身引路而去。
而跟着楚瑜的小婢女则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暗自嘀咕,这家公子怎么地跟了那么多人来呢,浩浩荡荡地十几个?
不一会他们便回到了轻慧楼的暖阁,这时暖阁里已经没有了人在伺候,都到宴所去帮忙了,楚瑜立刻招呼那粗壮的家丁将人给放到暖榻之上,随后她一边去取了帕子,一边又吩咐道:“你们立刻给这位公子换了湿衣衫,天寒地冻,莫要在大夫来之前让他着凉了。”
但是她一转头,却发现房间内忽然一个人都没有了,一室寂静。
她顿时一愣,心中一惊,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柔荑被人一把握住了:“小姐如此贴心,何不亲自帮本公子宽衣解带,美人在怀自不会着凉。”
楚瑜梭然转脸,竟忽然迎面来一股红艳的雾气,她暗叫不妙,瞬间闭气,却已来不及,整个人就这么软了下去。
她立刻被身后那一脸流气的公子哥抱了个满怀,径自放倒在了床上。
“小姐腰肢纤细,着实叫人心痒难耐呢,不知一会要如何**呢。”那人笑了起来,一脸自命风流地单手撑在楚瑜的脸颊边,一双细长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楚瑜,另外一只手挑起楚瑜的小下巴:“果然生得花容月貌,不枉本公子这般冒险。”
楚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谁能够想到就在琴家绣坊里,就在曜司的地盘之上,而且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不对劲,竟还有这等贼子胆大妄为如此?!
“我该赞你一声有胆识,还是笑你一声太蠢?”楚瑜看着开始解自己衣衫的人,淡淡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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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如约而来咯,谢谢妹纸们的踊跃,额么么哒!
爱你们!
咱们的琴猫猫可爱不?下一章,我们猫猫还会继续出来哒,话说大家能猜到琴宝宝十六岁以后去干啥了么?啊哈哈哈~(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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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三章 神经病
那伏在楚瑜身上的年轻公子笑了起来:“小姐是在等人来救么,本公子已经让人去引开琴家的人了,这点时间里够做很多事了,不过小姐放心,待你我成其好事,本公子一定会八台大轿迎娶小姐为妻的,相信琴家总不会为难未来的姑爷兽来扑倒最新章节!”
那年轻公子一张脸生得倒是秀气,只是分明年纪不大,却一股子油头粉面的味道,偏自诩风流倜傥,淫笑几声,伸手就在楚瑜身上一阵乱摸。
楚瑜大眼瞬间一寒,冷道:“你是疯了不成,住手!”
她今日妆容颇为艳丽,大眼一睁,上挑的眼尾自有一股子凌厉的意味。
那公子看着是惊了一惊,随后却嘿嘿地傻笑了起来,竟低头对着楚瑜的嘴儿亲下去:“哎呀,我霍山就喜欢美人儿这般凶巴巴的模样,太有味道了。”
楚瑜拼尽了气力,勉力转开了脸,他只能“啵”地一声亲在她的脸上。
“哎呀,真是倔强!”霍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径自就将手伸进楚瑜的衣襟里一阵掏摸,发出一阵尖细的淫笑来我穿到异世的姿势不对最新章节。
楚瑜脸色一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这人,不要再发神经了,不然我都救不得你。”
“怎么地,小爷哪里需要你救了,小姐一会子就等着爽得叫救命罢。”那霍山却不以为然地大笑,伸手就去扯楚瑜的裤子。
只是霍山的手才伸下去,忽然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一个人影瞬间飞了进来,径自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瞬间砸得他痛呼一声,连着黑影一起径自撞倒了旁边的八仙桌。
楚瑜一转眼,便看见一道熟悉的白影手提长剑,径自从倒了一片的墙里走进来,他的身后是一片断肢残躯,一片片浓稠的腥红,几乎看不出那一滩滩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冷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吹入房中。
楚瑜看着那白影一身气息清冷凌冽,那把薄如蝉翼的腥红长剑一点点地将上面的血吸纳干净,忍不住心头微微一颤。
梭然想起了那个流火之夜,那一片尸山血湖。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分不清楚走进来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那一声“白白”便卡在了喉间,甚至不敢去看一道优雅清冷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白影。
直到身边响起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救命——救命——!”
她才梭然回过神来,转头一看,便见着那霍山被一具只剩下半截的尸体压着,满身满脸都是那尸体上的血,分明已经吓得魂不守舍,脸色铁青。
而那一道致命的白影正慢慢地抬起手里猩红的长剑,如玉指尖在那剑上轻弹,如玉声音清洌幽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吞噬者,喜欢脑髓还是心血?”
言谈间,他竟似在与那把妖魔似的长剑说话,那剑如有所感一般竟发出一声诡异的“锃——!”
一声筝鸣过后,无形的剑气红光在剑身上瞬间暴起,尖利刺耳到令人难以忍受。
楚瑜都几乎忍不住想要捂耳朵,却偏生动弹不得,只见那一抹红光竟似有生命一般弹向那霍山的脖子。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那被半截尸体压着的霍山,瞬间眼泪鼻涕都一起下来了,衣襟瞬间湿润了,竟然是颤抖着吓尿了。
空气里一股子骚气儿飘散开来。
楚瑜忍不住颦眉,却还是用尽了全身气力在琴笙手腕微转的那一刻,撑起脖子喊了一声:“等一下,这霍山不是男人,‘他’是女的!”
琴笙的手一顿,冷冷地眯起琥珀眸子睨着躺在地上的霍山:“你……。”
霍山福临心至一般,立刻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书生帽,散落了一头长发,眼泪鼻涕一起流:“饶了……我……我……我叫霍珊儿,原是江安知府的独生女儿,也是南国舅的外侄孙女儿,你们不能杀哥!杀了哥,你们都要死!”
楚瑜看着那人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她在霍珊儿落水被救了上来之后,触碰对方颈部动脉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那脖子纤细,入手滑腻,也没有男子的喉结,分明就是个女扮男装的西贝货。
楚瑜一向欣赏女扮男装闯荡江湖或者如花木兰那样替父从军的故事。
所以起初发现霍珊儿的不对劲时,她不过以为这女子是跟着家人来扮成男子模样来赴宴,在刚才那混乱的场面里才不小心落了水。
太多人知道女儿家的**总不太好,方才不设防地领着人到暖阁。
哪里知道这霍珊儿是个怪胎,装男人竟装上瘾了,大约也是想着就算被发现,也是个恶作剧,所以竟然放倒她,还对自己动手动脚起来。
楚瑜本已经觉得自己算是个异类。
不想还有这么个疯女人比自己还要荒谬。
如今这下可好了,敢在曜司的地盘上动手,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这死伤遍地,连霍珊儿自己如今也差点就血溅三丈了。
现在还敢放大话挑衅琴笙!
简直是不知死活。
果然,霍珊儿的话让琴笙瞬间眯起幽幽琥珀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尸体下的女人,忽然微微勾了下唇角,弯起一点冰冷优雅的笑:“女人,那又怎么样?”
说着他忽然手腕一转,梭然收了手里猩红长剑。
霍珊儿就算满心的恐惧,却在看清楚那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生了那谪仙一般精致面容后,瞬间失了神。
她竟神叨叨地开了口:“喂,你生得真好看,以后给哥暖床……。”
话音未落,她耳边已经瞬间爆开一簇腥艳的血花,血肉横飞。
霍珊儿瞬间捂住自己被剑气碎裂炸裂一片、血肉模糊的耳朵,爆发出一阵杀猪似地惨叫声:“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琴笙慢条斯理地抬起白玉一般的指尖轻抚过自己手中微微震荡着猩红剑气的长剑,柔声低道:“还是头颅里的鲜血饮得畅快些,嗯?”
温柔似与情人的低语,令人不寒而栗东方妖怪学院最新章节。
霍珊儿已经再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径自彻底晕了过去。
楚瑜看着琴笙的侧影,毛骨悚然,却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他微微弯起的薄唇边轻慢的笑容,垂下的黑凤翎般的长睫上掠过华丽而冷酷的光泽,竟——移不开眼。
她忽想起数月前在琴学花园里挖土干活时,听到琴学的女学生们春心萌动时聚在一起谈论何时是那高高在上的九天琴神最美那一刻。
有人说是他手执飞针之时,有人说他静坐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副画,有人说他弹琴之时足以迷人醉心……
楚瑜想,她们都错了。
九天琴神最美的时候,是他——杀人的时候。
勾魂摄魄。
……
……
“真是……一会子不看着,便生出这么多幺蛾子来。”金姑姑冷冷地越过满地的残肢断臂,看向被扛起来扔在暖榻上仍旧昏迷的霍珊儿。
她身后一群穿着青衣的曜司门徒,面色不改地,训练有素地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血腥清理了个干净。
楚瑜此刻正靠在红袖身边,水曜取了几根细针在她手腕上小心地扎着。
“我没事。”楚瑜看见金姑姑眼底的担忧,便弯弯大眼露出个笑来。
金姑姑见她面色有些异样的潮红,便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水曜:“小鱼怎么样?”
“红花醉,是青楼里常用的迷药,也是……。”水曜顿了顿,用小手绢擦了擦手里的银针:“一种烈性却廉价的春药。”
春药……
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连站在窗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修白身影都都梭然一顿,一股子寒气从他身上溢出来。
金姑姑眼底的寒光骤闪,冷声道:“只废了她一只耳朵,还真便宜了那个不知事的东西。”
楚瑜一愣,红花醉?
那确实是一种廉价的常见春药,因为她以前就听号子里的犯人们提到过多次,青楼里常备的货色。
但是效力有些猛烈,通常用在不愿意接客的雏儿身上。
可也对身子无甚大碍,效力也就是两刻钟罢了,一会子就过了,因此甚至都没有人去研制解药,就是只要熬一熬过去也就罢了。
楚瑜揉了揉眉心,忍耐下满身渐起的热气,只对着金姑姑有些虚弱地一笑:“姑姑,你们先去忙,我和红袖在内间里坐一坐就是了。”
金姑姑见状,便道:“我让红袖抱着你换一个地方,这里已经是不能呆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白影忽然一阵风似地掠过众人之间,径自停在楚瑜身边。
楚瑜一愣,背光的缘故看不太清楚琴笙面容上的表情,她便轻声宽慰他:“白白,不必担忧,小姑姑很快……。”
话音未落,却忽然见他微微一倾身,楚瑜便感觉身子瞬间一轻。
琴笙竟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门外走去,冷冷地道:“本尊来送人。”
楚瑜怔怔然然地看着琴笙的侧脸,却见他虽然清冷如谪仙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便去看他的耳朵,果然见着他的耳垂开始泛起淡淡的微红,连他抱着自己的动作极都极轻盈和小心。
楚瑜忍不住心头一甜,竟忽略了那些身体的不适,忽然生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满足感来。
这猫儿再傲娇,再容易炸毛,却还是会在乎她的。
少年再叛逆和冷酷,却依然心中有她一方温柔天地。
她就知道她的仙仙……
迟早会回来的。
楚瑜唇角弯起一点暖暖的笑意,顺势自己的身子轻窝进了他的怀里。
琴笙一身清冷的气息似都能缓解了她身上那烦躁的欲念之火焰。
……
琴笙只觉得怀里的人儿,柔软而沉手,那种那感觉像是抱着一团暖香软玉,那种触感让他莫名地觉得原本冷酷幽暗的心境,竟渐渐地泛起一点融冻的暖意。
他无意识微微收紧了手臂,仿佛要从怀里人儿的身上汲取一点暖意。
金姑姑站在原地,看着琴笙抱着楚瑜离开,心情莫名地生出一点异样来。
她挑了挑眉,示意红袖及水曜等人一齐跟了上去。
楚瑜在红袖恭谨的指引下,抱着楚瑜进了附近一处小楼,将她安顿在新的暖榻上之后红狐酒全文阅读。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不想放下怀里这暖香柔软来。
楚瑜只以为他担心自己,便伸手轻抚了下他的脸颊,温声道:“乖,出去等等,小姑姑很快就好了,别担心。”
琴笙微微一顿,松手将她放了下来,却低柔地轻哼一声:“自作多情。”
说罢,他起身拂袖而去。
只是那愈发红艳的白嫩耳垂却透露出了他的情绪。
楚瑜失笑,只觉得那只娇气猫儿越发傲娇可爱了。
红袖端了一碗薄荷茶过来,喂到楚瑜唇边,轻声宽慰:“喝一点薄荷茶,会舒服些。”
楚瑜此时额头上已经浸出细细的汗珠,脸颊酡红,她忍不住低低轻哼了一声:“好……谢谢红袖姐。”
红袖看着她那强忍难受的劲,只忍不住恨声道:“看着你这般模样,早知我晚点领人进来,让主上剁碎那疯女人算了。”
一口一个自称哥,真以为她自己是男人么?
轻薄小鱼,还敢对主上出言不逊。
楚瑜失笑:“你怎知你不是来晚点,那霍珊儿就真把我给扒光了?”
红袖气哼哼地冷笑一声:“她若敢如此,我就把她扒光了吊城门之上。”
楚瑜想要笑,小腹燃烧的邪火儿却还是让她忍不住难受地轻吟出了口:“唔……嗯……。”
……
“嗯……啊……。”
窗外的修白优雅的人影听着房间里传来少女低低的、破碎的轻吟,身形莫名地僵了僵。
琴笙微微颦眉,并不能理解为何自己血脉里那些随之而生的异样波动,便索性对着一边同样站着的金姑姑冷冷问:“春药,能令人欲动念起,失却理智,那东西既是母的,为何要对鱼下药?”
金姑姑神色也有些冷然:“霍珊儿,原是江安知府的独生女儿,也是当今的南国舅有点八竿子的亲戚关系,她母亲只得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为了稳固在府里地位,其母将她冒了男儿身养到了十三岁。”
说罢,她顿了顿,复又冷笑:“这霍珊儿是去青楼嫖娼被却被发现了真实身份,才改回女儿身,但是自幼宠溺得她恣意妄为,走鸡斗狗,男女不分,见着好看的便想要弄到手的性子却是改不过来了,才会做下这等荒唐事,江安知府已经在您书房外跪了半个时辰了。”
那长歪的疯少女真以为大云州是她那小小江安由得她父亲一手遮天。
琴笙冷嗤了一声:“是么,那就继续跪到死罢。”
金姑姑沉默了一会,忽然对着琴笙福了福:“主上,奴婢敢问您现在可曾记起了与曜司相关的只言片语,如今霍珊儿既未死,那么很快您在云州的消息便会走漏。”
要么现在就解决了霍珊儿,要么就将琴三爷已经“回”了云州的消息公布出去。
琴笙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地道:“本尊虽记不得你们,但却似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所有的一切都似本能。”
他也许记不得那些出现在自己面前之人是谁,却能轻易地吩咐对方理事,仿佛他天生就明白哪些人是要做哪些事情。
正如他虽然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学过画,学过绣,但只要一动笔,一触绣针,便自然而然地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来,提笔用针如行云流水。
金姑姑闻言,脸上浮现出喜色来:“果然如此,那这着实是喜讯,看来离您恢复记忆不会太久了。”
这已经是琴笙这些日子以来与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了,直叫金姑姑激动得差点眼泪都下来了。
“既然如此,咱们索性就将您在云州的消息公布出去,您长久不露面,只怕会招来有心人的瞩目。”金姑姑又温声问道。
琴笙忽然微微侧脸,冷冷地问:“鱼呢?”
这没头没尾的问题让金姑姑一愣,到底姜是老的辣,她片刻就醒悟过来,立刻道:“小鱼自然还是跟在您身边,她还是您的小姑姑……嗯……小姨。”
金姑姑有点无语,她这才想起来,若是三爷恢复了身份,那他和小鱼这关系似乎有些混乱?
罢了,总归外人也只知道楚家小鱼是琴三爷母家的小姨妈。
毕竟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记得楚瑜还有一个大侄儿叫楚仙仙。
琴笙听了金姑姑的话,方才不可置否地轻哼一声:“随你们罢。”
说罢,他转脸看向房间的窗口,微微颦眉,清冷的眼底似闪过一丝不耐:“她还要这样哼哼到什么时候?”
金姑姑看着琴笙那清冷精致眉宇间染上的躁意森然,心中疑惑,迟疑着道:“这……大概还要一刻钟便好了。”
琴笙沉默着,静静盯着那精致的窗纸片刻,冷冰冰地道:“本尊听不得这等磨耳噪音,让她闭嘴!”
金姑姑这下开始为楚瑜担忧了,她温声宽慰:“主上,小鱼这在散药性,一时半刻还在好不了,您不若随老身去隔壁……dnf纪元最新章节。”
话音未落,她面前的人影已经瞬间消失了,径自掀了帘子往屋里而去。
“主上?!”红袖转身去换水,正取回湿帕子准备给她擦汗,却不想冷不丁发现房间里进来个人。
楚瑜这药性已经到了散发的最后阶段,正是难受的时候,面色发红,浑身发热,红袖索性帮她解开了衣襟,露出娇嫩半片小胸脯都染了诱人的粉红,娇态横生。
红袖见琴笙站在床边,垂着眸子,一双冰凉的幽瞳正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少女,竟一点都不避忌地盯着她的胸口,她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一溜烟小跑过去,伸手就帮楚瑜合上衣襟。
“主上……您怎么进来了,小姐她一会子马上就好了。”
楚瑜的意识虽然有些模糊,但倒是还算清醒的,她听得身边有人唤琴笙,便勉力睁开眼,果然看见琴笙站在自己旁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迷迷糊糊地开口:“白白,乖……你怎么进来了,出去罢,仔细小姑姑弄脏了……你衣衫。”
那猫儿好洁得很,一日少说沐浴个三回。
琴笙忽然淡淡地开口:“你出去。”
红袖一愣,有些小心翼翼地道:“主上,您这是……。”
她下意识地觉得主上这话是对她说的。
金姑姑这时候也进了暖阁,对着琴笙再次道:“主上,小鱼这般模样,也不是她愿意的,您还是随我去隔壁坐一坐,不过半刻钟的事了。”
琴笙却忽然抬起眼漠然地扫了金姑姑一眼,他眼里的幽幽寒光隐着近乎暴戾锐利的金属光泽,竟让金姑姑瞬间说不出话来,她目光掠过床上躺着的楚瑜,权衡了片刻,还是恭恭敬敬地而对着琴笙福了福:“属下等在外头等着主上。”
随后,她使了个眼色,红袖虽然很担心楚瑜,也摸不清楚怎么琴笙看起来仿佛不悦的模样,但还是赶紧跟着金姑姑退出了房间外。
整个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琴笙看着躺在床上的楚瑜沉默了片刻,精致里眸里潋潋波光流转,幽幽浮浮。
随后,他忽然转身一掀袍子在她身边坐下,随后抬手将楚瑜小心地抱了过来,揽在怀里。
“本尊实在听不得你那难听的魔音,哼。”他轻哼一声,也不知是说与楚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楚瑜正难受呢,随后忽然感觉又落进了一个散发着淡淡冷香的熟悉怀抱,她舒服地轻吟一声,不必睁眼,她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但是不得不承认,琴笙身上那好闻的清冷水香闻着就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他身上凉凉冰冰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她轻笑一声,声音喑哑地道:“是么……那真是委屈你了,琴猫猫。”
琴笙抱着怀里的人儿,眉目一冷:“放肆,不准……。”
“不准叫你……那愚蠢的名儿,我……知道了,琴猫猫。”楚瑜懒洋洋地笑了笑,脸也顺势在他胸前蹭了蹭。
既然这猫儿自己跑回来了,不嫌她出汗和脸上的胭脂弄脏他的衣袍,她也不必客气。
琴笙抬手取了红袖留下的帕子一边帮怀里的人儿笨拙地擦了擦汗,一边冷冷地道:“鱼,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瑜轻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凉茶,却不再搭理他,身上的热劲和难受让她怕自己一张口便是轻吟,吓跑了她骄傲又单纯的小猫儿。
她得专心散药性。
但琴笙冰凉指尖无意的触碰还是让她忍不住不可控地轻吟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
琴笙握着帕子的手便顿在半空中,眼底眸光微转,最后他收了手微微紧了紧抱着楚瑜的手臂,目光却飘向另外一处——发怔。
空气里陡然安静下来,只有楚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强行压抑的低吟、
琴笙静静地看着惨白的墙角,却觉得少女那细微的轻吟仿佛一只蛊虫,一点点地从她声音里凝气成形,随后慢慢颤动着濡湿的翅膀轻轻地飞起,随后轻轻地爬上自己的衣袖。
他厌恶地微微振袖,却发现自己似动弹不得,便只能看着它拖着那潮湿的翅膀,一点点地爬过他的手背,再慢慢地钻进皮肤里,瘙痒……带来诡异的麻痹感,一路顺着肌肤爬进了心脏。
琴笙转回脸,垂下眸,丹田无声无息地运气,试图将这种不可理喻的令人心慌烦躁的感觉平复下去。
却无意间瞥见一抹粉嫩雪白——楚瑜的衣襟不知什么时候又在挨挨蹭蹭间又敞开来了。
琴笙的目光瞬间定在那雪润小桃之上,下意识地想要学着红袖伸手帮着她把衣襟盖回去。
谁知他抬手间,却无意地触到那一点细腻的软处,那一点软热瞬间就这么从他的指尖爬上来,暖了冰冷的血脉,也勾得那只爬进身体里的“蛊虫”梭然膨胀,竟似有些疯狂地在血脉里爬动,燃得他都有些难受地忍不住伸手轻扯了下自己的高领扣华娱之神最新章节。
但那种新奇的感受让他鬼使神差地收回了手,任由她那一方衣襟敞开着,明知非礼勿视,目光却只定定地落在怀中少女的胸口,只觉得那一抹粉白一点点地彻底占据了自己整个视线。
直到那一团雪白似火星一般点了身体某一处的火,开始慢慢燎烧,而怀里那些温香软玉和楚瑜压抑的轻吟、甚至她的颤抖,都如细火添柴一般,燃了温火开始煎熬着他的冷静。
“嗯……。”他忍不住闭上眼,低低地轻喘了一声。
……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若有所觉一般,梭然睁眼,径自对上楚瑜清亮的秋水明眸。
她分明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正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神色带着一种奇异复杂的审视和探询。
琴笙瞬间一僵,瞬间别开脸,淡淡地道:“你……可好了?”
她是什么时候清醒的,可看见自己方才的样子了?
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如今不正常的样子,尤其是……他甚至不知自己怎么会忽然变成那般奇怪的模。
楚瑜慢慢地伸手扣好自己的衣襟,坐了起来,她看着琴笙看似淡漠却掩不住一丝窘迫,强自镇定的模样,心情生出一点诡异的复杂来。
没错,她其实药性已经散了好一会,何况这红花醉也不是什么好药,她神智虽然有些离散,却还算清醒,自将琴笙的模样都看在了眼底。
包括他紧紧地抱着她,她自然也能感觉他身体的某些变化——
嗯,她的琴猫猫长大了,居然对着她都有了生理反应。
不过方才她那情形,也难怪他会那样……
而很显然,这只猫儿如今并不了解他的异常所代表的意义。
所以才会这般手足无措和窘迫。
那么以后,要怎么办呢?
孩子大了,就要分床,不能抱着他睡了罢?
楚瑜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伸手取了被他扔在一边水盆里的帕子,洗干净了拧干,为他擦头上浸出来的汗。
“别碰……我……。”琴笙身形微僵,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推开她的触碰,但抬起的手却最终还是在半空中顿了顿,转手搁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楚瑜一愣,抬起脸看着琴笙,却见他正垂着眸子看着她,幽幽潋潋的琥珀眸子里似闪过一丝水光,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他忽然低头,有些笨拙地地在她唇上轻轻一触,随后伸出舌尖轻舔了下:“呼……呼……不疼了。”
唇间的温柔触感传来,瞬间让楚瑜一呆,梭然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已经抬起脸来的琴笙:“你……。”
琴笙白玉似的脸颊上飞起一片精致的红霞,轻哼一声:“我什么我,昨晚本尊不是故意咬伤你的!”
说着他冷冷地看着楚瑜的表情,只要对方有一丝嘲笑他这愚蠢行为的意味,他打算转身就把小宝所有好吃的全扔湖里喂鱼,顺便让厨房的胖婶暴揍小宝一顿。
楚瑜见着他那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爆笑起来:“你……又去找小宝了吧,哈哈哈哈?”
呼呼,还有舔舔伤口就不痛了的这种事情简直……是小孩子嘛!
肆无忌惮的笑声让琴笙瞬间冷了脸,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转身就要奔出门去。
却不想才走了两步,他便感觉自己的头发猛地被人扯住了,头皮传来的痛感让他梭然转脸,阴戾地睨着楚瑜:“你居然敢扯本尊的头发!”
“不是头发,是你的尾巴。”楚瑜揶揄地笑着站在床上,手上抓着他长长的发尾一用力,强行拽着他过来。
“找死!”琴笙被拽得身形一个踉跄,正要抬手抓下楚瑜,但所有的动作和森寒的眸光都瞬间终结在一记落在他眼睛上的一记濡湿的轻吻上。
“乖白白,小姑姑不疼了,原谅你了。”楚瑜轻笑着抬起他的下巴,在他额头上再次落下一记温柔的温印。
琴笙微微睁大了精致的妙目,脑子里似一片空白,只得面前少女温柔笑颜如三月春风,伴随着她温柔与亲昵的吻一点点落进心田。
“白白,要吻额头和眼睛,不可以去亲女孩儿的嘴,明白吗?”楚瑜笑眯眯地摸摸他的脸。
哎呀,傻掉的傲娇猫儿,看起真是有趣。
“为什么不可以?”他忽然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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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心情略不好,摸一只琴猫猫,解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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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四章 吾家有猫初长成
“因为女儿家的嘴唇,只有心上人才能亲吻,而男子也只能亲吻心爱女子的嘴唇冷少的天使女仆最新章节。”楚瑜想了想,对着他语重心长地道。
“心上人?”琴笙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轻嗤了一声:“这是谁定的规矩?”
面前的人儿拒绝他触碰她某处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莫名地对‘心上人’这种东西生出很不悦的感觉来。
这条鱼,明明整个条都是他的!
楚瑜看着面的桀骜‘少年’,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白白是有心上人了?”
琴三爷有没有过曾经,她并不知道,但是如今她的猫儿,白得像一张纸,分明少年不识情滋味重生乱世缘最新章节。
琴笙淡漠地道:“要那种东西来做什么,剁碎了喂吞噬?”
吞噬?
楚瑜瞬间就想起他手里那把吃人血的剑,那把残冷诡异、霸道外露的魔剑,倒是和现在的琴笙性子颇为相似。
她忍不住蹙眉,索性岔开话题:“难不成你打算见个好看的女儿家就扑上去亲一个嘴?”
楚瑜想想那画面,就忍不住乐得笑出声来。
琴笙睨着楚瑜,轻哼了一声:“你当我是你这没羞没臊的鱼么?”
楚瑜笑眯眯地道点头:“没羞没臊怎么了,不是吃你家大米长大的,总之白白你记得小姑姑我说的话就是了。”
说罢,她拍拍他的肩头:“好了,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寻金姑姑罢,我换身衣服就来。”
琴笙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下次再愚蠢到在曜司的地盘都着了道,就不要说你是本尊的小姑姑。”
说罢,他转身优雅地拂袖而去。
楚瑜一愣,这猫儿是承认她是他的小姑姑了?
她心头瞬间一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黑白分明的大眼弯成两弯明媚的月亮。
到底不枉她这般努力地去靠近他,她相信,她的白白,终有一天会变回那个温柔的仙仙,重新的,彻底地接纳她。
……
红袖和金姑姑一看琴笙没进去把楚瑜揍一顿,只感觉佛祖庇佑,金姑姑赶紧将琴笙哄走,又打发了红袖去替楚瑜重新更衣。
“如今外头宴会上的人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也不要声张,只管听着金姑姑吩咐就是了。”红袖一边替楚瑜重新整理衣衫,一边轻声吩咐。
楚瑜微微颔首,随后忽然什么,便问:“那霍珊儿如今怎么处置?”
红袖冷哼一声:“你别心软,真以为那是个什么好东西,她折腾你的手段也不是第一次使了,在江宁那里带着她那些狗腿子疯疯癫癫地到处作妖,自诩风流,甚至将两个不配合她瞎折腾的姑娘卖进了青楼,有一个当天就在青楼里吊死了。”
楚瑜一听,愣住了:“竟还有这等事?”
她原本也以为那女孩子不过是因为从小被当成男孩儿养,所以性子外放恶劣了些,才折腾这恶作剧,却不想这里头还有人命官司。
红袖摇摇头:“她那父亲也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宠过了头,竟拿她没有法子,今日出了这等事,金曜星君着人去查,才知道原来这帮子纨绔子弟拿小姐你打赌,看谁能娶到你,那疯女人也不知受了谁的激,竟敢在咱们曜司的地盘上干出这等蠢事,有她受的。”
楚瑜轻叹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言,只由得红袖帮她打扮好后,便跟着红袖一路去了筵席。
这一次,曜司武卫早已清了道,路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闲杂人等。
不过一刻钟,她便到了筵席之上。
金姑姑已经早在筵席之上等着了,吴老儿和封逸也都被安排在她的身边,正谈笑风声。
远远地见楚瑜一到,金姑姑立刻起了声含笑道:“大小姐来了。”
这一声大小姐,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的目光都投落在楚瑜身上。
楚瑜依旧是红袖另外备好的一模一样的衣衫,薄施粉黛,一双大眼被墨线勾勒得极大,眼尾微微上挑,染了淡淡的胭紫,眉心一点银水晶珠花钿映着她明眸娇俏,整张雪白的俏脸显出一种奇异的妩媚来。
头上银质宝石海棠花冠垂花琳琅,深紫绣牡丹映月的上衣,华丽精致,玉带华美,六开浅紫银线绣牡丹长片裙,深紫窄裤长靴,月华初上,琉璃宫灯下的少女英气与妩媚交织,别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耀眼娇妍。
原先嬉笑的公子哥们都默默地噤了声,眸光紧紧地落在楚瑜的身上。
楚瑜也不做寻常女子的福礼,只依旧秉持琴学里的揖礼,淡淡地对着众人抬手微笑:“楚瑜见过诸位大人、诸位前辈。”
“楚小姐!”在座的除了绣行的行主们,云州及附近城内的官员们都来了,毕竟琴家的身份非同寻常,琴三爷虽非官身,却掌控着江南织造,几乎算是无冕的封疆大吏。
何况廉亲王还歇在琴家绣房,他们更是不敢怠慢。
此刻他们皆对围着楚瑜和金姑姑一通毫不吝啬口水的各种恭维。
他们不少人都携了妻儿同来,这时候夫人小姐们都在屏风另外一头的筵席里,楚瑜虽然身份特殊,是要和金姑姑等人做主桌的,但还是需要进去见一见那些夫人们。
那些夫人们一见楚瑜进来,便立刻抛开自己的的女儿,纷纷围上去,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评估着楚瑜,一边纷纷含笑将楚瑜夸得一朵花似的。
“素日总听闻楚家小姐蕙质兰心,花容月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小姐在琴学里便已经是第一才女,自然不同反响御剑全文阅读。”
“也不知谁家有这等荣幸能得了小姐去,呵呵。”
“……。”
这些夫人们一翻看似调笑,实则各有目的的恭维让楚瑜直听得耳朵直起腻,她虽然没有应付贵妇人们的经验,却精于哄长辈之道。
她一翻熟练地堆笑敷衍之后,便立刻跟着金姑姑离了夫人小姐们的筵席。
“若是日后要这般混在宅院女人堆里,我还是宁愿一辈子不嫁算带着白白过日子算了。”楚瑜忍不住低声嘀咕。
她实在受不了那些说一句话要在肚子里转上七八个弯的日子。
带着白白那犟孩子独门独户地过日子,也比变成那些宅门女人的样子要好。
金姑姑忍不住失笑:“你真当自己是那带孩子过日子的寡妇么?”
这丫头有时候少年老成起来吧,那话哪里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说出口的,怎么听着一股子几十岁的沧桑劲头。
楚瑜笑眯眯地抄起手:“带着孩子自己过日子有什么不好,等以后白白长大了,还能娶个小媳妇来孝敬我这个姑姑呢。”
她似乎已经看见琴笙带着个女孩子来给自己敬茶‘母慈子孝’的模样,便忍不住笑得一脸满足。
金姑姑看着楚瑜那娇俏的小脸上却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忍不住眼角直抽抽。
三爷带着小媳妇给她敬茶?
这丫头是真把自己当成三爷的长辈了。
她似乎只盼着三爷一直就维持现在这种懵懵懂懂的模样,完全没有想过三爷也许还有恢复的那一日么?
金姑姑其实猜测得没错。
因为老金之前对琴笙状况的评估让楚瑜很放心——按照三爷现在脑中受伤淤血凝滞的状况,他好转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她基本上没有再想过琴笙还有恢复的可能性,完全放心地将现在琴笙纳入自己人的范畴,母鸟儿护小鸟儿一般地将他圈入了自己小小的羽翼范围。
金姑姑见一个小姑娘偏做出老成模样,忍不住低声取笑她:“这些凡夫俗子自然配不上咱们琴家的大小姐,但若是小鱼你倒是不妨考虑咱们曜司的男儿,那都是刀口舔血过的汉子,可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不会拘着你。”
楚瑜闻言,目光无意落向水曜的位置,正见他拿着小镜子仔细地往脸上扑粉,扑着扑着似觉得自己太美了,便对着镜子里噘嘴抛了个媚眼,娇笑了几声,又往身边的火曜身上靠,被火曜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推开。
她忍不住就是浑身一抖,忍不住暗自嘀咕——刀口舔血,她信,至于汉子。
一群各种怪癖的汉子,颜值再高,她也接受不能。
……
“小丫头,到本王身边来坐。”廉亲王见她过来,便摸着胡子含笑招呼她过来。
周围人的声音顿时静了静,目光复杂地看向楚瑜。
楚瑜只脚步一顿,便落落大方地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走到廉亲王身边作了个揖:“民女见过殿下。”
“你这丫头怎么地就客套了起来,之前在大比之上你跟本王提要求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客气地挤眉弄眼。”廉亲王忍不住笑了起来,揶揄地道。
楚瑜一窘,随后笑眯眯地道:“那是亲王殿下和蔼可亲,否则哪里能容得小女放肆,若是换了那些爱端架子的,只怕早就将令人民女拖下去暴揍一顿了。”
“暴揍一顿?”廉亲王忍不住发出一阵爽郎的笑声来:“本王可不敢,你金大姑姑怕是要来找本王的不是了。”
楚瑜看着廉亲王的笑容,只见他剑眉星目,一双凤目眼尾上挑,精致非常,鬓若刀裁,鼻若悬胆,分明年纪已经不轻,闲云雅鹤的气息间却自有一番天潢贵胄骨子里散出来的贵气。
想来年轻时也是春花秋月一般名动一方的风流美公子。
楚瑜真心诚意地道:“殿下您笑得真好看。”
廉亲王早已听惯了那些精致的对自己外貌的恭维之词,陡然听得这般质朴毫无修饰的夸奖,倒是颇为新鲜,他这把年纪了,早已对人心看得通透,哪里能分辨不出面前小姑娘眼里的夸赞与仰慕全无虚言,这一句话倒是让他受用之极。
廉亲王笑容愈发大了,只亲切地招呼她坐下,颇为自傲地道:“哈哈,是么,本王老当益壮还算过得去,你是未曾看见我的那些子侄们,我天家男儿容貌若是敢称第二,大约天下再无潘安宋玉。”
这话楚瑜倒不觉得廉亲王托大,她这等人是听过八国的,这天家男儿们似天生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容貌,偏生这美貌似传男不传女一般,公主皇女们虽然也都生得不差,却及不上自家父兄,常有民谚言——宁为天家子,莫做天家女。
廉亲王笑着给楚瑜夹了一筷子菜,亲切地道:“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趣得紧,像个开心果,让本王着实想起本王的小郡主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互使了眼色,莫非亲王殿下这又要招个义女了,若是如此,这位楚大小姐还真是飞上枝头,身价倍增,从今以后王孙贵胄都嫁得了南少的清纯小甜妻全文阅读。
于是众人看着楚瑜的目光更是热切了,原先只是些行内的富商巨贾们希望能娶个能干媳妇儿,附带家族联姻,壮大财富,门阀官宦人家也不过是凑个趣儿,考虑给家门庶子或者旁支娶个有钱的媳妇儿。
如今见廉亲王垂青楚瑜,连着这些官宦人家们都开始盯着楚瑜打主意了,谁都希望能得了这么个香饽饽回去,那才叫做——人才两得呢。
从此说不定能一路高开高走,借着好风上青云。
楚瑜只当全没有看见那些贴在自己身上热切到黏糊的目光,自顾自地与廉亲王、吴老儿们一同说话,用膳。
廉亲王也似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收义女的打算,这倒是让楚瑜暗自地松了一口气——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下常伴人心叵测,她可不想继续被架在火上烤。
这一场大宴,倒是一片热闹,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有些人听过琴学流言道是楚瑜粗鄙不堪,不通礼仪,纨绔无礼,如今见那少女落落大方,说话风趣,却又极有分寸,便自都觉得那些流言果然不可以尽信。
琴家的小姐,琴三爷的小姨果然非寻常女儿。
众人言谈间倒是对楚瑜多了不少赞誉。
待得酒过三巡,金姑姑忽然站了起来,淡淡地举杯对着在场的客商们道:“我家大小姐吩咐了我们有一件事要与诸位提一提。”
金姑姑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奇异地似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于是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楚瑜和金姑姑
楚瑜也站了起来,看向众人微微一笑:“诸位前辈,早前我已经与金姑姑商议过了,这一次我能赢得英吉利使团的订单,除了晚辈自己这些小聪明之外,也仰仗诸位的支持,此役让我明白咱们江南绣行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此言一出,江南绣行的诸位行主们都忍不住点头。
确实如此,琴家一旦输了,输的不光是琴家自己的面子,御供绣品的订单,更有江南绣行的名声。
从此苏绣不如湘绣的名声传出去,整个江南织造行当都要受到大影响,流失许多客人订单,不知多少绣行要关门大吉,或者沦为如天工绣坊那样的三流绣行。
湘南绣行此次倒是也有不少人冲着巴结廉亲王或者传闻中的天工织染而来,宫少宸也都来了,此刻见楚瑜在那侃侃而谈,只以为楚瑜是故意在这时候说这些话,落井下石,不免都有些脸色不佳,恨恨地瞪着楚瑜。
倒是宫少宸微微眯起丹凤眼,对着身边的人道:“我看这小女郎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猫眼少年正叼着一只鸡腿慢条斯理地啃着,头也不抬地道:“哦。”
宫少宸看了自己身边的少年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小司,还想去你那小姐姐那里么,你且去就是,我不拦你,可好?”
宫少司放下鸡腿,随后抬眼尖瘦的小脸,大大的猫眼清清亮亮:“哥哥同去?”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纯真无辜的灿烂笑容:“啊呀,忘记了,哥哥不行了,前儿不行,今儿不行,明儿也不行,大概去不了呢。”
宫少宸唇角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些,他看着宫少司半晌,有些遗憾地轻笑:“小司啊,小司……。”
他伸手温柔地轻抚了下宫少司的脑袋:“再装可爱也没有用,除了我,也没有人会喜欢你这样恶毒的小东西呢。”
说罢,他轻笑一声,转脸去看向楚瑜。
宫少司大得有点吓人的猫眼里转一点诡谲森冷的流光,随后又垂下眸子专心致志地啃起他盘子里的鸡腿来。
这时候楚瑜已经开始进入了正题:“因此,我们决定成立织绣联合会,若有愿意的商行可以成为我们的成员,共享英吉利使团的订单。”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的人呆住了。
江南绣行的行主们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楚瑜,他们没有听错么?
楚瑜竟然将她好容易抢到手,人人垂涎的肥肉与众人分享?
“楚小姐,您说的这些可得到了加尔文大人的允许?”有人忍不住问。
楚瑜含笑点头,示意红袖出示一张奇特的羊皮文书,上面一片华丽的花体拉丁字。
她对着好奇的众人道:“这是加尔文大人及几位商事们共同签署的授权同意书。”
“思春的小姐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众人的抽气声让一直专心吃东西的宫少司也忍不住再次抬头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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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四章 分床
“您这是……真的……真让咱们……参与……血战乾坤全文阅读。”有些商行行主们都已经话都说不利落了。
楚瑜看着众人肯定地颔首:“没错,是真的,琴家成立的这这个商事联合会,便是为了更方便地统筹调度一切相应的生产、质检事宜,毕竟我应承过加尔文爵爷,咱们江南商行出品之物品质一流,绝不会坑害客商。”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含笑道:“这也是琴家绣行承蒙诸位照顾帮衬多年,所以愿意将订单共享,有利共图,壮大我江南织造行业,诸位若是愿意宴会之后可以向琴家的几位管事报上商行之名。”
楚瑜的这一番话极有煽动性,一干商行行主们面面相视,都在彼此眼底看见了强烈的兴奋,时候立刻纷纷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我!”“我们商行愿意协助小姐一臂之力!”“我们商行不但拥有绣机,还有织染房!”“我们商行绣工最多,手艺最好!”
“……。”
没有人能在这般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动心。
金姑姑见差不多了,便起身淡淡地道:“诸位若是有意加入商事联合会的,登记之后,大小姐自然派人去查验诸位的绣坊,若是没有问题,自然会邀请诸位加入,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哪位的绣品达不到咱们派出管事查验的统一标准,那就不要怪我们琴家绣坊严苛,毕竟事关我江南绣行的名誉。”
此言一出,商行行主们虽然也只是略一迟疑,都还是纷纷点头赞许符合。
“这话倒是不错,虽然未有先河,但是却很在理。”
“相信金姑姑为人绝不会刻意为难咱们的。”
“这主意新鲜,但是确极有可行之地。”
金姑姑见商行的行主们表态了,便看了一眼楚瑜,欣慰一笑。
这丫头总是各种各样的怪点子多,确实心思机巧,原先她们将天工绣坊纳入琴家庇护的范围,不过是看着天工绣坊已经被楚瑜改造过了,是现成的场地,而吴老儿又贡出天工织染的绝技,但楚瑜后来与她商量成立商事联合会的事儿,却也是受此启发。
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琴家绣坊产能不足,还赚了一个好名声,按照楚瑜的说法那就叫什么——分工合作,整合资源。
这时一道清洌的男音忽然响起:“晚辈也觉得这主意甚好,楚大小姐为人蕙质兰心,心思淳厚,见多识广,师傅方才放心将天工绣坊和天工织染的绝技托付于她,如今既然琴家和大小姐决议要成立江南织造商事联合会,师傅与晚辈都愿推举大小姐为联会长腹黑总裁你滚吧全文阅读。”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那声音的方向,发现说话的之人正是陪伴在吴老儿身边的封逸。
他见众人望过来,也不卑不亢地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淡定的目光却落在了楚瑜的身上。
此时吴老儿也含笑摸着自己的胡须,巍巍颤颤地道:“没错,老朽是觉得没有比大小姐更适合的人选了。”
此言一出,众商行的人都沉默了一下,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商会的会长肯定是琴三爷,他们自然不敢有异议,心服口服,但是现在吴老儿却提出一个黄毛丫头担任商事会长?
这是何等殊荣与权力。
筵席上一时间空气微微凝滞。
楚瑜则是彻底地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吴老儿会忽出此言,推举她为商事会长?
她下意识立刻拒绝道:“等一下,晚辈年纪尚幼,并不合适担任会长!”
她原本的设想也是琴三爷才是最合适担任的这商事会长的人选,如今的白白记忆没有恢复,虽然不合适接手这些事情的,但是金姑姑他们这一批曜司老人都在。
她只需要从旁去盯着绣坊产线和制定产品生产标准化的标准即可保证商会的正常运作和发挥调度的作用。
哪里想到居然有人会推举自己为会长,着实让楚瑜大吃一惊。
但是楚瑜话音刚落,廉亲王却摸着自己唇上的美须含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小丫头你又何必这般自谦呢,本王倒是期待这看你这小丫头还能捣腾出什么样的天地来。”
廉亲王的话瞬间让所有的商行行主们立即都纷纷表态大力支持。
“此言甚对,除了楚小姐,还有谁更合适商事会长一织呢?”
“我等附议!”
“我等赞同!”
一众江南商行的巨贾们不是不知道楚瑜年幼,但还有什么比这拍琴家和廉亲王马屁更好的时机呢?
何况楚瑜这姑娘早已展示过她出众之处,且不说她出身琴三爷的母家,光她自己分明就是个宝贝疙瘩,若是她担当了商会的会长。
以后娶进了家门,更是一股能助青云的好风。
何况她还如此深得廉亲王的青眼,如今虽然不像宫家少主那样能成为亲王的义子,但只怕也不会少了好处。
金姑姑见状,也都含笑朝着楚瑜点头:“大小姐,既然众望所归,你也不必推辞和拒绝了。”
楚瑜有些无奈地看着金姑姑:“姑姑……。”
金姑姑却只还是朝着她颔首,一副没关系,天塌下来,也有人替你撑着的模样。
最终楚瑜也只好微微扯了扯唇角,赶鸭子上架一般对着众人抬手行礼:“那么晚辈就在这里谢过诸位前辈的青眼,恭敬不如从命。”
这边江南绣行的行主们皆大欢喜,乐迎盛事,那一头坐着的湘南绣行行主们却只能捂住胸口,只能羡慕嫉妒得咬牙切齿!
……*……*……
“大小姐当上商会会长,只怕明日起来提亲的人都要踏破了咱们绣坊的门槛了。”红袖陪着楚瑜坐在后花园里散步消食,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楚瑜只摇摇头,对着红袖冷笑了一声:“若真嫁给那些油头粉面的富家公子,我宁愿嫁给宫少宸那妖货。”
起码,她清楚明白那妖货想要什么,那妖货也一点不掩饰他的野心,也不会像那些公子哥们一样当她是后宅里头那些个任由男人糊弄的蠢货。
她没事儿闲得慌了还能和那妖货斗一斗法。
最近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让楚瑜对那些所谓的富家公子愈发地生出厌恶之心来。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金玉相击一般悦耳的男音含笑响起:“哎呀,想不到小女郎对本公子的评价那么高,真是让本公子深深感动,既然小女郎也赞同咱们是天作之合,不若择日就成亲?”
楚瑜一抬头,果然见着一道这暗金色绣飞云华服的贵公子摇晃着手里的羽扇款步从花园里走出来。
“宫少宸,你没有听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么?”楚瑜轻哼一声。
红袖则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楚瑜的前面,警惕地盯着宫少宸。
宫少宸丹凤眼笑吟吟地锁住楚瑜的俏脸,打量了她一回,不接她的话,却亲热地道:“小女郎今儿这么一装扮,倒是人模狗样的。”
楚瑜眼角一抽,随后也笑眯眯地睨着他:“过奖了,不过宫少这么一打扮,还是人不人,鬼不鬼呢。”
比最贱,她除了完败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嘴贱的楚仙仙以外,她还没输过谁。
宫少宸也不恼,只笑着绕开红袖,靠近楚瑜:“小女郎,你真是好本事,除了让义父对你另眼相看,今儿又借着利益共享的由头,给江南绣行那些蠢货一些甜头,就哄得那群几十岁的老东西唯你马首是瞻,明明你才是最大的既得利者,他们还对你感恩戴德的,以后都任由你这个商事会长使唤,着实厉害得紧美人为馅全文阅读。”
楚瑜唇角的笑容凉了凉,睨着宫少宸:“宫少主,你在这儿酸了吧唧的说这么大一堆,妒妇嘴脸,可是因为羡慕嫉妒恨,没在西洋人的订单里分一杯羹?”
“正是,果然知我者小女郎也,既然你都已经察觉你相好的心思了,不若让我帮你一把,嗯?”宫少宸笑吟吟,深以为然地颔首。
楚瑜都没有想到宫少宸居然就这么应承下来,竟似听不懂她的讥讽一般,顿时无语。
红袖都忍不住道:“宫少主,您这脸皮也太厚了。”
简直让她开了眼界!居然好意思去问他三番两次为难的人要分享胜果?
“脸皮不厚,怎么抱得美人归?”宫少宸轻嗤一声,随后晃动着羽扇,绕开红袖,伸手轻覆在楚瑜的手背上,含情脉脉地道。
“快来,小女郎,咱们就不打情骂俏了,先说刚才的正事罢,咱们都要熟到盖一张棉被了,你又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
楚瑜眼神一冷,翻手就在他手上恶狠狠狠一拍,微笑:“没错,我今日拒你这妖货于千里之外,明日拒你于千里之外,后日照旧拒你于千里之外,这英吉利的订单,你一个子都别想捞着,宫少宸。”
宫少宸点点头,轻叹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手背:“小女郎,就知你这般无情。”
他轻叹一声:“但是本公子相信你总有一日会回心转意投入本公子温情的怀抱,彻底抛弃你身边的奸夫们,回到我的身边,比翼双飞。”
说罢,他朝着楚瑜眨眨眼,笑吟吟地晃悠悠地离开了。
“若是日后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来还剑湖边的落樱酒馆寻我,身为你未婚夫的我一定责无旁贷。”
楚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的大眼里闪过一丝冷色——
宫少宸这妖货,只是为了来这里说些风凉话,骚扰她一番的么?
“我怎么觉得这宫家少主话里有话?”红袖冷冷地出声。
楚瑜看了红袖一眼,没想到她也听出来了,不愧是金姑姑身边伺候的得力属下。
她淡定地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变应万变罢。”
反正应付宫少宸这妖货,她经验丰富。
红袖看向楚瑜,正色道:“主上最是护短,欺到曜司头上来的人便是权贵也没有好下场,小姐既已经是曜司众人,永不必担心。”
楚瑜知道她这是希望自己宽心,心头一暖,慧黠一笑:“知道了,红袖姐姐不会由外头人欺负我就是了。”
红袖想起曾经往事,笑道:“谁敢欺负你,谁能真在你这条牙尖嘴利的小鱼儿身上讨便宜?”
曜司都逼到进退维谷的地步的事儿,她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那时候知悉内情的哪个不想将楚瑜碎尸万段。
“我看也只有你以后的夫君才能压得住你这条翻天的野鱼儿。”红袖摇头道。
楚瑜还未答,霍二娘却忽然叼着一只猪肉烧饼从一边凑上来,认认真真地对楚瑜道:“小姐你可不能嫁人,你被套牢了,就不能睡很多男人了,你的采阴补阳神功如何能有进展?!”
此话一出,红袖瞬间瞪大了眼,结结巴巴地道:“小姐……小……鱼……你练了什么功?”
她一定听错了罢?
楚瑜也被吓了一跳,差点想伸手捏死霍二娘,她翻了个大白眼,咬牙道:“我什么时候采阴补阳的神功,我怎么不知道!”
真是收仆不淑,这货分明在败坏她的名声!
霍二娘抖了抖自己硕大的胸部,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身为我们姐妹两的主子,怎么能比我们弱呢,尤其是你现在已经身份不同,再不是以前那个扑街路人甲,再无神功护体,万一再遇见像那个疯婆子一样的人给你下药,你要怎么办,岂非随时会一命呜呼?”
这个跟着主子再挂了,她们姐妹就真的完蛋了,幽冥酒坊绝对不会再管她们。
楚瑜闻言,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道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反驳。
霍二娘见状,继续一边啃猪肉烧饼一边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姐,听老娘一句劝,入我天山魔门,包管你什么迷药,什么媚药都更吃糖似地,吃一个,来一双,啃一包,啃穷丫的,若遇见劫财的,你还能反劫个色,他不搞你,你搞他,搞倒小贼一个是一个,搞倒一双爽歪歪,搞倒一窝长生不老,金枪不倒!”
楚瑜听完,扭头就走:“第一、我没有金枪;第二、我决定继续做一个扑街路人甲。”
霍二娘不依不饶地跟上去:“小姐,小姐,你听老娘说……。”
红袖已经是霍二娘那一番理论惊得目瞪口呆,风中凌乱,好一会才赶紧拔腿就追,下定主意要阻止楚瑜被那对姐妹拖入邪魔歪道。
“不可以的,小姐!”
……
楚瑜被霍二娘一路念叨烦得不行,霍二娘又是个口无遮拦的大嗓门,但凡周围的人听见她念叨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都是一脸诧异剑尊邪皇最新章节。
自己却偏生又摆脱不了武功高强的她,正是头疼至极,忽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湖边仿佛在等什么似人的,听得她们这一路踢踏地过来,便下意识地转脸看过来。
楚瑜大眼珠子一转,抬手指着那湖边就道:“看,有男人寂寞难耐欲跳湖!”
霍二娘闻言,立刻本能地顺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哪里,哪里!”
那人听见楚瑜喊的那一嗓子,瞬间就是一僵,拔腿转身就想要走,但是他才转身霍二娘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蹿了过去,抬手就要将他抱个满怀:“小哥哥,莫要想不开,且让姐姐来安慰你寂寞的心灵。”
那人哪里肯让她这么抱,立刻身子一偏就避过她的狼抱,转身恶狠狠地瞪向楚瑜:“楚瑜,把你身边这头女郎拴好了!”
祸水东引成功的楚瑜才松了口气,只笑眯眯地道:“哎呀,火曜,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就消遣消遣罢。”
说罢,她立刻拔腿就开溜。
火曜一边躲闪着霍二娘的骚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楚瑜这么开溜,简直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他实在被霍二娘缠不过,正打算干脆撸袖子和她打一架,却不想,一道娇小的人影忽然飞身而至,一点不客气地恶狠狠一脚丫子就踹在霍二娘的屁股上,瞬间将霍二娘踹飞了出去。
火曜一愣,就见面前站着的娇小西域少女转身朝他露出个可爱的笑容:“我来救你。”
不知为何,半明半暗的光线间那少女灿烂的笑容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就撞进他视线里,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地移不开始视线,心脏微微一顿。
但是……
“他奶奶的,三娘你要看上他了和我说就是了,装是什么大尾巴狼,疼死我了!”霍三娘揉着屁股,呲牙咧嘴地怒道。
霍二娘转身,一叉腰,舔了舔嘴:“没错,这小妖精是我看上的,你一边闪去,让你这个吃人参果都尝不出味道的,把好货都瞎败坏完了,老娘还吃根毛!”
“行行,你先吃,你先吃,给我留一口就行。”霍三娘很大度地一挥手。
霍二娘一转脸,瞅着他,笑容更灿烂了:“小妖精,我们一起玩儿吧?”
“……。”火曜面无表情地瞅着她直勾勾阴森森的目光,和嘴边流下来的哈喇子,转身就走。
他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觉得刚才这头女狼笑容看着有趣。
“哎呀,小妖精,咋这么闷骚呢!”
“哎呀,水曜哥哥,你怎么走了,等等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自求多福!”火曜头也不回地冷冷留下一句话,径自离开。
霍二娘和霍三娘齐齐一抬头,就见树上站着一道抱着一捧树花的人影,不是水曜又是谁。
他一见水曜走了,顿时慌了,站在树上直跺脚:“火曜哥哥,火曜哥哥,说好了等人家采花做胭脂的,你怎么抛弃人家跑了……嘤嘤嘤。”
“行,这个给你。”霍二娘轻笑一声,足尖一点追着火曜就奔了去。
霍三娘笑得狼外婆似地对着树上的水曜招手:“哎呀,是你这个小骚包,快下来,姐姐带你吃好吃的。”
水曜见两头‘女狼’走了一头,便跳下树来,捧着花冷笑一声:“你方才不是要吃火曜哥哥么,这会子来找人家做什么!”
说罢,抬手就把手里的花砸了霍三娘一头,一扭水蛇腰就走了。
霍三娘被砸得心神那个迷醉,立刻屁颠屁颠地扒下满脸花跟上去:“哎,小骚包就是这个味,还吃醋了,美得很!”
……*……*……
夜深人静
小楼里烛光幽幽,暖意融融。
楚瑜沐浴后穿了件单衣坐在镜子前左右照着:“哎,好像消肿了不少,金曜这家伙的药不错。”
如今卸妆后,她的嘴看起来也好了不少,不红不肿的,就是上面还有些被琴笙琢出来的细小伤口刚结了痂。
她才松了口气,就见着一道修白的身影带着一身潮润的湿气儿款步从温泉池里也走了出来。
“泡完澡了?”楚瑜看着他笑眯眯地招手:“白白,来小姑姑这里。”
琴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楚瑜站起来,按着他坐下来,取了白色的大帕子帮着琴笙一点点地擦头发。
“以后这么晚了泡温泉,记得将头发盘起来,要不太晚了头发潮湿,会头疼呢花开喜翠庄全文阅读。”
说着,她转身又准备让门口值夜的丫头去取小暖汤婆子来替琴笙烘头发。
却不想她一转身,就看见另外一道高挑的身影捧着一只精致的鎏金暖汤婆子从温泉池房间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宽松的精致青袍,一头长发也没有如品尝一般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而是半散落在肩头,只用了一条同色的青绳束着,发鬓间染着雾气凝成的细碎水柱,连一双幽沉的桃花眼都显出平日里少见的温润妩媚之气来。
楚瑜瞬间瞪大了眼:“你……金曜……你怎么会从温泉室里出来?!”
她去澡间前,明明记得进温泉室泡浴的只有琴笙一人,金曜这货从哪里钻出来的?
而且这身打扮,这种一身氤氲的模样……他分明是也刚浸了温泉出来!
金曜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侍奉主上眉沐浴原是我职内之事。”
说罢,他便捧了那暖汤婆子靠近琴笙身边,亲自替琴笙烘烤起头发来,动作之熟练与仔细,让楚瑜看得心情很是复杂。
对了,是她忘了,她自己是个粗人,平日里万事自己来,白白却是娇贵养着的大宝贝。
仙仙以前也是火曜伺候的,但火曜之前,确实是金曜近身侍奉的。
但明明她好不容易,那么努力才获得白白的接纳,连火曜、金姑姑他们都没法让白白允许这般近身。
为何金曜却不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忽然一下子就被白白接纳了?!
楚瑜心里瞬间冒出一朵不悦的嫉妒小火花。
何况……
昨夜她觉得金曜对琴笙有不一样的心思以后,如今看着金曜和琴笙共浴,就忍不住思绪各种发散,各种浮现旖旎的缠绵沐浴图。
精致宫灯下坐着的美人清冷如玉,飘逸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站着的那个俊美温雅,怎么看……都是端地一双如画璧人。
楚瑜揉了揉眉心,面有菜色地转身摆摆手:“你们慢慢捣腾,我先睡了。”
她是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她就真控制不住自己看啥都是弯的了。
随后她拖着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到门口,她也没有发现琴笙有唤住她。
楚瑜索性转过脸一瞅,正见着琴笙不知抓着金曜的手,侧脸在说什么,精致的薄唇边竟浮着一丝少见的清浅微笑——
楚瑜暗自叹了一声,她的猫儿果然是长大了,这是有了媳妇儿,不要娘了。
嗯,不要小姑姑了。
又或者之前,他们就有一腿?
楚瑜心情变得异常的复杂,虽然她明白不管自家娃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她都支持。
但陡然发现自家猫儿也许是看上另外一只公猫了,这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而且金曜明显不会是会孝顺她的那个‘媳妇’。
要等喝他的‘媳妇茶’,想想都心塞。
儿大不由娘的心情,她是瞬间体味到了。
楚瑜又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门,砰地一声甩上门。
那力道之大,瞬间让金曜和琴笙都齐齐侧目。
琴笙微微挑眉:“那条鱼……长吁短叹作甚?”
“属下不知。”金曜淡淡地道,替琴笙将烘干的乌缎长发摆到侧身,用玉梳子熟练地一点点地梳理整齐。
琴笙微微眯起眸,却忽听房内传来楚瑜的声音:“白白,你今晚就继续睡隔壁罢。”
琴笙一顿,幽幽琥珀眸闪过一丝不悦的冷意,梭然站了起来盯着那关上的大门:“……。”
她这是在……赶他么?!
金曜看着琴笙冷然的表情,他默默地垂下眸子,神情淡淡。
……
楚瑜喊了一嗓子以后,径自踢了鞋,翻身上床,盯着床帐顶发呆
——罢了,猫儿大了,原也不合适与她同眠了,本来就要分床睡的,眼不见为净。
可是……
她忽然想起今早琴笙抱散毒的自己之时的模样,那猫儿分明是会对女孩子有正常反应的?
楚瑜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翻个身抱住被子,干脆地闭上眼,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到九霄云外。
想不通就不想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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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六章 琴猫猫的婚事
楚瑜原以为自己折腾了一整日,第二天该是疲惫不堪的独家忠犬全文阅读。
却不想一晚上,各种诡异的梦不停地往外冒——
她坐在堂上,满堂红囍字,锣鼓喧天,琴笙一身华丽红衣美得不可方物,牵着新娘子来她面前拜堂,她喜滋滋地等着喝新媳妇茶,却不想一掀新娘盖头露出金曜一双桃花眼,冷冰冰地睨着她:“小姑姑,喝茶!”
她吓得手里的茶都掉了,转脸去看琴笙,却发现那红袍子掉了跑出一只漂亮华丽的白色波斯猫儿,她再转身一看着那漂亮华丽的波斯猫就骑上了另外一只桃花眼的公猫儿。
她下意识地扑过去想把那白猫儿抱回来,却不想白色波斯猫似恼了,一转头,张嘴,露出利齿就朝她咬来步天路全文阅读。
“吼!”
“白白,不要——!”楚瑜瞬间吓尿,这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波斯猫,分明就是一只漂亮凶猛的巨大白虎。
她瞬间坐起,愣愣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一双幽幽琥珀眸,那眸子里幽幽凉凉,如深暗的水中盈了的两轮沉月,美丽却森凉。
凉得楚瑜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呆呆地开口:“白白?”
琴笙慢慢地直起身子,冷淡地道:“你做噩梦了。”
楚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一摸一手汗,她苦笑一下:“嗯。”
算是……噩梦罢。
琴笙起身向门外而去,淡淡地留下两个字:“报应。”
楚瑜:“……。”
这猫儿今儿一大早就吃炸药了么?
报应个啥?
报应她打断他和金曜亲亲密密?
楚瑜看着手镜里自己眼睛下的两个大黑眼圈,仿佛随着睡眠不足,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
金姑姑觉得今儿早膳的气氛很有些诡异,琴笙和楚瑜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琴笙用膳依旧非常优雅,但一身气息似比外头春寒还要料峭。
自家主上脑子受了伤,脾气别扭,金姑姑是了解的。
但楚瑜一向都像个是纵着他,一个小姑娘却用一种宠爱晚辈的方式去宠着他的,但此刻她也却只面无表情地低头扒饭,没扒两口,她便随便地一抹嘴:“姑姑,我先去绣坊了,今日约了大伙要去改进下工位和商议绣品完工的品级标准。”
金姑姑一愣,便下意识地颔首:“你先去罢,我晚些时候过去。”
楚瑜看了眼琴笙,见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抬手接过边上金曜递来的丝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又接了金曜递来的茶杯漱口,她原先打算和他打的那声招呼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径自起身走了。
待得楚瑜出了门,琴笙原先握在手里的茶杯瞬间“啪”地一声就碎成齑粉,茶水流满了他整个衣袖。
金姑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后试探着问:“主上,您这是……。”
琴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金姑姑立刻识相地闭嘴了。
……*……*……*……
“大小姐,您来了。”封逸站在天工绣坊门口,对着楚瑜抬手行礼,不卑不亢地道:“各大绣行的行主都已经到了,就等着您呢。”
“昨日麻烦逸哥儿的事情,你可准备好了?”楚瑜点点头,随着封逸往五进胡同内而去。
封逸点点头:“一切都准备就绪。”
随后,他将手里的一叠纸张递给楚瑜。
“辛苦逸哥儿了。”楚瑜低头一看,大眼一亮,她实在是惊讶于封逸的效率。
他一夜时间就将昨日她交代的事情全部都做好了。
她并不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但只要她说的一些事情,封逸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事情整理归纳出眉目来,事半功倍,第三场大比她能那么顺利地赢了宫少宸。
封逸功不可没。
比起吴老儿送她的宝贝《天工织染》,她更满意他送她的这活宝贝——过目不忘,头脑清晰又极知进退的封逸。
不一会,楚瑜和封逸便进了天工绣坊的议事堂。
江南几乎各大绣行的行主都已经到了,见楚瑜到来,他们齐齐抬手,笑着向楚瑜行礼:“见过楚大小姐。”
楚瑜亦立刻抬手还礼:“诸位久等了,请坐罢。”
待各大绣行的行主皆分头坐下,楚瑜方才含笑道:“今日聚集所打算加入商事会的诸位前辈来,就是想听一听大家伙对咱们商事会的章程可有什么意见,毕竟商事会起的是个调度之用,此刻咱们集思广益,诸位想说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我都会让逸哥儿都记下来。”
此言既出,一干商行的行主们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见满意的光芒。
毕竟这商事会不是平日里寻常的商会,主事的还是琴家,他们不过是下家,按理说只有主家提出要求,他们配合的份儿。
但楚瑜居然这般尊重他们的态度,让商行的行主们原先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压在自己上头而生出的别扭心情都平复了不少。
“多谢楚大小姐看得起咱们,那咱们且先听一听您之前都有些什么章程罢?”出声的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老员外,姓胡,他的绣坊规模在江南也仅次于琴家。
他一出声,便是代表了他基本上认可楚瑜的会长身份,其余商行的行主们也纷纷颔首那个刷脸的女神最新章节。
楚瑜便笑了笑,示意封逸将早已准备的文稿发了下去。
众人细细研读了起来,越读神色便愈发的惊讶——
这是一份商事联合会成员的章程,里头详详细细地记载了所有成员的权力和义务,甚至奖惩措施,清晰明了,让人一看便明白了。
“这都是您自己拟订的?”那胡老员外抬起头看向楚瑜,老眼里闪过精光。
楚瑜谦逊地一笑:“章程是晚辈拟订的,其余对绣品的相应规定是我与吴老丈和金大姑姑等一同拟订的。”
胡老员外含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后生可畏啊,小姑娘果然不简单。”
楚瑜拟订的就是一份类似于后世的商业合同初稿。
但在这个买卖还是靠信义的时代,这样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是界限分明,既免除了主家干涉下家过度的情况,也免了下家糊弄主家的情况。
其中还附有关于一应绣品的供应从生丝到绣品成品的相应条文,每一项都极为清晰而有条理,而且许多关于绣品的要求都非常精细,甚至小到绣品上能不能有线头,能有几个线头都做了规定。
在坐的都是绣里行家,一看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们看完这些条条款款,便知虽然楚瑜不懂刺绣,但是面前的少女却非常善于用人和学习,绝不是个好糊弄的。
众行主们这会子是真对楚瑜彻底收起了轻慢之心,认认真真地互相讨论起了这里的章程来。
楚瑜大眼里闪过慧黠的光芒,垂下眸子示意封逸仔细地记录下众人所说的一切。
她要做的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过是行业产品标准化的雏形罢了。
但是难处却绝不少,毕竟这时代手工业虽然发达,但是距离生产力大跃进,机器化还是差距不小。
但凡人之手工,便一定会存在很大的差异,每家商行要顾虑自己的利益,在这里头一定会出现非常大的分歧,而商事联合会的存在最大的目的之一就是——建立统一标准,消除分歧,利益共赢。
但分歧又岂能说消除就能这般容易消除的?
一大帮子老老少少讨论得热火朝天,面红耳赤,甚至撸袖子准备动手。
楚瑜则是发挥着她那张巧嘴的能耐,四处灭火,倒是在这一进一退之间,唱完红脸唱白脸,虽然言谈多生涩,但那种活力四射的劲头却还是左右逢源,收伏了不少商场老油条的心。
金姑姑坐在堂上看着,忍不住唇角露出欣慰笑容来,只觉得自己未来真是后继有人了。
封逸跟在楚瑜身后,看着面前那高挑的少女风风火火地周旋众人间,眼底露出一丝少见的笑意来——他应该没有把自己卖错人。
虽然他原想过将自己一身本事卖与帝王家,但,也许这样也不错。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午时用膳的时候。
金姑姑见众人也累了,便准备吩咐人开膳,却忽然见红袖领着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拿着帖子从门外进来。
“禀报姑姑,南风织造递来帖子,南风少主希望能拜会您及指明让大小姐去见她。”红袖将手里的帖子递给了金姑姑,又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楚瑜。
楚瑜听着红袖的说法,不禁有些兴味地挑眉,这个什么南风织造的少主要拜会金姑姑,却指明要她去见对方?
这般高高在上的语气,还真是奇特,也不知是什么人。
但她很快就留意到了绣行众行主们的神色在听到南风少主的名头后,都微微一变。
这让楚瑜心中更有些好奇,忍不住去打量那面无表情的高大侍卫,暗自猜测莫非这就是南风少主身边的人?
这一身派头,倒不像是寻常商户人家,看着反而有点像廉亲王身边那些亲卫。
金姑姑闻言,也微微挑了下眉:“南风少主要见大小姐,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红袖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刚想示意金姑姑让其他人退出去再说话。
那跟来的侍卫却忽然开口了,脸上一片矜傲之气:“楚小姐的事情,待她去见了少主自然就明白,至于少主要亲自拜会金大娘子,是为了商议少主本人与琴三爷联姻之事。”
楚瑜闻言,震惊得目瞪口呆:“……这年头……男人要娶男人都能这般三媒六聘,过明路了?!”
大元王朝,开放到这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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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七章 南家少主
楚瑜不经大脑的话一出,众人瞬间面色古怪超级狂少全文阅读。
胡老员外咳嗽了几声:“那个南风少主……是女子,今年正值双十年华,乃是南国舅的掌上明珠缙云县主,而南风织造正是天下最大的生丝供商,与我等绣坊都有极好的合作关系,应该也是琴家绣坊多年的……故友了。”
楚瑜一愣,看向金姑姑,却见金姑姑微微颔首,神色冷淡地道:“是。”
只一个字,既是肯定了呼胡老员外的说法,却也表露出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分明就是对南风织造的做法很不满。
一干商行行主们神色有些诡异,只觉得此刻有些尴尬,都默默地闭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都是在商场上打滚的老油条,谁能不明白南风少主派出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嚷与琴三爷联姻的事情,分明存着造势的意图。
就是逼琴家不能直接拒绝——双方都是合作多年的伙伴,而且都有朝廷背景。
一个是南国舅的掌上明珠,堂堂缙云县主,天下最大的生丝供商,一个是掌管朝廷官造——江南织造的江南首富,虽无官身却有官权的无冕封疆大吏。
听着……也确实很般配。
楚瑜听着封逸在一边低声与她说了的这些内情,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她不喜欢金曜当自己的侄媳妇,但是找一个身份如此高贵的女子,年龄还比自己大……虽然她前世今生年龄加一块也是个中老年妇女了,但不管内心如何沧桑,起码现在这具肉身才十七。
那县主会是个好相与,给她敬媳妇茶的?
楚瑜觉得光凭着现在还没见面,对方就趾高气扬地要她去拜见的态度,这个可能性非常小。
她会被县主侄媳扫地出门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暗自叹息了一声,忍不住嘀咕——若是如此,县主娘娘还不如金曜呢。
楚瑜在这里胡思乱想,天马行空。
这头面对那矜傲的侍从,金姑姑面色淡然地道:“去回你家县主,老身明白县主的意思,但是最近这些日子忙着英吉利使团的订单,所以大小姐没有时间去拜会少主,若是县主来咱们琴家绣坊拜会,老身会设下筵席款待。”
那侍从见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色便有些不太好,但却还是很识相地抬手行礼:“是,小人必定会将话带到。”
说罢,红袖便将人领了出去。
经过这么一闹,众人的心思都有些浮动,流言暗起。
毕竟琴家如今在江南势力已经非同凡响,江南官吏但凡进京叙职,没有不先进琴府打招呼的。
若是再与南家联姻,真真是势盛如火,垄断天下三分之二的资财,这些年连皇帝陛下修河堤、修兵库缺银两都靠着琴家金援。
钱势相依存,尚未连赢,琴三爷都如同隐形的帝王,其势几乎能控制大半个大元帝国,若是再与南家联姻,岂非……。
这怎么能不让众人心情复杂,联想翩浮。
楚瑜见众人心思浮动,想了想,还是暂时歇了让大伙继续制定章程的念头,转而带着众人到绣坊现场去了。
好在,比起绯闻来,众绣行行主们对这些涉及切身利益之物和新奇的行内之物更关注,这才收敛了心神专心听楚瑜对她自己生产理念的讲解。
……
这么折腾下来,很快便日落西山。
楚瑜送走了最后一个绣行行主,揉了揉发酸的腰肢,打了个哈欠对身边的青年道:“哎呀,饿死个人了,封逸,你去帮我叫上二娘、三娘那两个懒货,咱们也要回琴家绣坊吃饭去了!”
封逸见状,却忽然微微一笑:“大小姐,封逸知道五进胡同附近有一处集市卖的小食味道极好,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楚瑜一愣,她原本的习惯都是晚膳回琴家绣坊与金姑姑、琴笙一起用膳,但是……
她想起今儿一早出门那只猫儿根本没搭理自己,只顾着和他身边的金曜‘卿卿我我’,又想起下午南风织造的少主缙云县主上门提联姻的事儿,原本疲惫的心情就有些不太妙。
忽然不想回琴家看见那只猫儿的冷脸。
“也好,散散心。”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吩咐封逸着人去通知金姑姑他们不必等她用膳了,简单地收拾一番便带着二娘、三娘一起跟着封逸出门闲逛去了
……*……*……*……
春夜里的还剑湖,美得如梦似幻。
夜里的雾气氤氲了湖面,画舫上面一盏盏的灯在雾气里晃荡着,蔓延向远处,远远地让人分不清是天上的星子,还是湖面上的画舫流光位面二零一四最新章节。
湖边也摆满了各种卖小玩意和吃食的小玩意。
“哎呀,真是好久没有吃得这么开心了。”楚瑜兴致盎然地一手拿着一串臭豆腐,一手拿着一窜糖葫芦,喜笑颜开地四处逛荡。
女孩儿没有不喜欢逛街的,还剑湖一直都是她很喜欢瞎逛的地儿,这里的小食她也很喜欢。
在接踵摩肩的人群间穿梭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一年前。
那时候的自己,似乎只需要考虑着什么时候自己满了十八就能去领个女户的卷集,从此真正彻彻底底地做主自己的小日子。
哪里像现在……
楚瑜低头,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又酸又甜的滋味让她忍不住享受地眯起大眼。
封逸看着她五官都皱一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微笑道:“大小姐也很喜欢这些东西么,您看起来对这里比属下还熟悉,一点都不像那些娇滴滴的贵家女郎。”
楚瑜轻笑一声,抬起眼看向封逸:“逸哥儿,你觉得我身上哪有一点像大家闺秀,只是……。”
她又啃了一口糖葫芦:“现在所有人说我是琴家的大小姐,那么我就是,质疑这种事情只合适琴家的敌人或者我的敌人去做,你说是么?”
“大小姐说的是,封逸自然是您的人,方才是属下僭越了。”封逸顿了顿,垂下眸子恭敬地道。
她看着封逸清俊的面容微僵,心里忍不住嗤笑——唉,她这种拐弯抹角威胁人的能耐也是被锻炼得越来越高杆了。
楚瑜转过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大眼明丽含笑的模样:“走罢,走罢,别那么严肃。”
封逸看着楚瑜轻快的背影,神情闪过一丝异样——他下决心跟随的少女,似乎看起来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呢。
不知,自己能成为她的心腹的那日,可有幸听她说故事?
“别看了,小子哎,大小姐身边有凶神恶兽,可不是你能染指的。”一只涂满鲜红蔻丹的手搁在了封逸的肩头,女子似笑非笑地贴着他耳边吐气如兰地道。
“小哥儿生得也是俊,若是寂寞了,姐姐也可以为你解解乏。”
封逸脚步一顿,转脸淡漠地看了眼挂在自己肩头的霍二娘,只说了一句话:“兔子不吃窝边草,盗亦有道,霍二小姐不觉得对小生出手有些不讲道义么。”
只此一句话,霍二娘便一呆,随后挠挠头:“哦,这样么,好像是。”
随后,她媚态一收,大马金刀地一拍他肩头:“啊哈哈哈,也是,你算是咱们和小姐这边的,不能吃掉你啊,算啦、算啦!”
说罢,她便继续转头去找霍三娘去寻吃的了。
完全忘记水曜、火曜几个明明也是‘窝边草’了。
“逸哥儿,果然好能耐,一句话就把二娘打发了。”楚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几只炸鹌鹑凑到封逸身边,一边啃一边很是满眼敬佩地塞了一只炸鹌鹑给他。
这读书人太能忽悠人。
封逸被塞了一手油,他唇角微抿:“多谢小姐夸奖。”
“快吃,快吃,你看好吃不?”楚瑜笑眯眯地抬头看着他。
看着一点没有架子的活泼少女,他笑了笑,以袖掩唇,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口炸鹌鹑,点评:“酥脆可口,肉质细嫩,很香。”
“哎呀,你这性子都喜欢吃,那我再给家里的猫儿带点。”楚瑜笑眯眯地转身直奔那炸鹌鹑的摊子去了。
虽然不想回窝,但她看着好吃的,还是忍不住想着窝里的那只‘小的’带。
楚瑜瞅瞅自己手里提着一袋子奶酪糖,忍不住暗自摇头——真是,饲养员的本能。
“猫?”封逸看着楚瑜的背影,神色有些怔然,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方才霍二娘说的——凶神恶兽。
“好了,小姑娘,这是你要的两只炸鹌鹑。”负责炸鹌鹑的大叔笑眯眯地收了铜板,将鹌鹑递给楚瑜。
“谢谢!”楚瑜接过油纸包好的炸鹌鹑,一转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后不远处站了四五个侍从武卫模样的男子。
她脚步一顿,随后抬眼看了眼封逸,封逸便立刻手臂一抬拦住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正准备走过来的霍家姐妹。
“请问几位大哥,有什么事儿么?”楚瑜礼貌地问。
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下一身寻常短打布衣的楚瑜,眼底一点都不掩饰鄙夷,只冷冷地道:“我家少主主要见你。”
“少主?”楚瑜微微挑眉,福临心至地问:“你们少主不会刚好姓南,是南国舅的掌上明珠?”
那人用鼻孔对着楚瑜冷嗤一声,一点都不客气:“既然知道是贵人邀请,尔等贱民就不要在拿乔了。”(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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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八章 打狗!
楚瑜见状,轻挑了下眉,礼貌地问:“贱民……不知这位小哥是个什么身份呢?
看样子她未来侄媳妇儿的候选人对她很有些敌意呢帝唐最新章节。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这个贱民没有亲自去拜见县主大人让县主大人很是不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那人冷笑一声,抬手朝天抱拳:“我乃御前四品带刀侍卫莫苟,缙云县主身边首席护卫,有官在身,唤你一声贱民,有何不妥?”
楚瑜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侍卫,见他倒也算是长得人模人样,只是惯以鼻孔看人,眼大而微凸一股子傲气之外更显得出一股子轻浮凶狠之气。
“嗯,当然没有任何不妥,莫……苟御前侍卫大人。”楚瑜笑眯眯地啃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炸鹌鹑。
楚瑜刻意拉长了他名字的声音和她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让莫苟瞬间脸色一黑,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这贱民笑什么!”
楚瑜一脸无辜地弯起大眼:“没有什么呀,只是觉得御前侍卫大人的名字真是起得恰如其分。”
几个大男人凶神恶煞地堵住一个小姑娘,瞬间就引起了民众们的围观。
见那莫苟这般嚣张,人群自然有人忍不住冷笑:“莫苟,莫苟,当然是好名字,果然是一条好狗也。”
此言一出,莫苟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抽出手里的刀来,怒扫了一眼周围的民众:“是谁敢侮辱朝廷命官!”
见他手里长刀雪亮,众人瞬间就消了声,毕竟民惹官,惹不起。
他转头狠狠地瞪着楚瑜:“尔等贱民,侮辱朝廷命官可知罪!”
楚瑜笑了笑:“这位侍卫大人,你是打算在这里治我的罪,还是打算领着我去见你们家县主呢,天色已经很晚了哟?”
她累了一天,其实不太想找事儿,也挺好奇那县主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那莫苟闻言,瞬间脸色一僵,身边有人低声道:“大人,这贱民说的也是,县主那边还在等着呢。”
莫苟冷冷地瞪着楚瑜,很是不甘心地一把将手里的长刀收回去,冷声道:“带走!”
说话间,几个侍卫上来就要押着楚瑜离开。
楚瑜早已非昨日吴下阿蒙,身形微动便轻易地避开了那几个侍卫的擒拿她的手。
“你敢抗命!”那莫苟没有想到楚瑜竟然身上有功夫,还敢反抗,顿时脸色阴沉地一把拔出了手里的刀。
楚瑜被眯起大眼,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冷:“莫苟侍卫大人,您是本地父母官么?草民犯了何罪,你要拿我,你有什么资格呢?”
“听过差役捕快拿人审讯,听过锦衣卫拿人下狱,没听过一个御前无实职无实权的四品带刀侍卫出来拿人的,这年头阿猫阿狗都仗着人势欺人了,也是有趣。”封逸在一边站着,也慢条斯理地道。
周围民众瞬间爆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声。
“大胆,放肆,你们这些贱民一个个是要造反了!”莫苟勃然大怒,脸色紫涨,浑身气得发抖,他跟在缙云县主身边,什么时候不是被捧着的,何曾受过这等嘲弄美人迷城全文阅读。
“造反?怎么合着这天下原来是莫苟侍卫家的了?”楚瑜轻笑出声。
此言一出,民众们再次大笑出声,但莫苟等几人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只有他们这些涉足权力圈子里的人知道这话传出去,后果可大可小,就是个把柄!
“休得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拿下这些贱民,带回去处置!”莫苟恼羞成怒,索性不管不顾地大叫一声。
楚瑜看着他那模样,忍不住轻嗤了一声:“什么人养什么狗。”
那位缙云县主能养出这种无脑的嚣张走狗,本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
这货比货,她还是宁愿选择金曜做她的侄媳妇算了。
楚瑜仿佛对抽出大刀扑上要拿她的人视若不见,只继续慢条斯理地吃手里剩下的炸鹌鹑。
那些侍卫刚才见识了楚瑜小露一手,又见她现在如此气定神闲,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只提着刀和绳索围着她游走,只待寻机扑上去拿下她。
楚瑜吃完了炸鹌鹑,取了帕子擦了擦手,忽然抬起头那莫苟笑了笑:“是了,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大说我侮辱您,现在我想了想,那样确实不对地。”
莫苟以为楚瑜怕了,便狞笑一声:“不要以为你现在跪地求饶,本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就会饶了……!”
却不想楚瑜笑眯眯地打断他:“嗯,千万别饶了我,因为我认为对于一条爱咬人的走狗,就该揍到它面目全非。”
说罢,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莫苟等人的鼻子,大声道:“二娘、三娘,给我把这条狗打成个狗不理包子!”
莫苟等人梭然瞪大了眼,才要张开叫骂,就见眼前一道寒影闪过,只听得“砰砰砰!!”一阵骨头被踹裂的清脆碎响。
“啊啊啊——!”他们立刻惨叫着瞬间被那人影踹着斜飞了出去,立刻摔得头破血流,昏了几个。
霍二娘一个漂亮的折腰落在地上,手里捧着的甜豆腐脑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打包吃食丝毫不乱,她灌了一口甜豆腐脑,不满地轻哼一声:“小姐怎么这时候才唤我们,刚才通通打死了,这会就能逛到前头去了。”
霍三娘瞬间从人群里跳出来,她娇小的身上却背着半人高的包袱,隐约可见里面各种胭脂水粉、手帕、钗环。
“哎呀,踩着了,再踩,再踩一个!”
她背着大包袱愉快地跳上一个还清醒着试图逃跑的侍卫的背,直把那人踩得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过去。
她眼角一瞥,瞬间翻个身直接蹦上去摸刀的莫苟的胸膛,直踩得莫苟两眼翻白。
“你……你这个贱民……从本御前四品带刀侍卫……身上……滚……下去……!”莫苟一张脸紫涨发青,唇角溢血,他艰难又凶狠地从嘴里吐出骂人的话来,试图深处颤抖的大刀砍向霍三娘。
“哎,狗砍人,真稀奇?”霍三娘笑得极为可爱,只是她的动作却异常凶狠。
她足尖一点,直接不客气地一脚抬起,脚尖直接粘上莫苟的手腕一转、一踩。
“咔擦!”
一声骨头粉碎的脆响,莫苟瞬间发出一阵气惨叫声:“啊——我的手!”
霍三娘却忽然身子一旋,娇笑着猛然跃起,狠狠地朝着莫苟下身蹦去:“瞧老娘的鸡飞蛋打势!”
在场所有的男人似乎都听见了一声清脆又带着点闷的似乎什么东西破碎的——“啪!”~
他们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捂住下身,齐齐看向莫苟,就见那他浑身紧绷,颤了几颤,然后连吱都没吱一声两眼一翻,不知死活。
这对手段凶残的西域姐妹花,让一干围观民众都忍不住瞬间退开数步。
楚瑜瞥了眼那死狗一般躺了一地的南家侍卫,摇摇头:“扫兴,咱们回罢,吃个东西都遇见狗咬人。”
今儿她心情就相当不好,有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她自不必客气用做出气筒。
反正——
事儿不是她要惹的,是人家要来惹她,天塌下来,有金姑姑他们那些高个儿顶着。
楚瑜一点不担心地提着手里的吃食一晃三摇地准备折回头。
却不想才走了两步,她就忽然见着人群之后一个斯斯文文,青衣长袍的中年男子正从轿子下来,他身后站着另一批同样穿着南家武卫衣衫的侍卫。
那中年男子下了轿子,正好拦住了楚瑜的去路,对着她抱拳一笑:“楚大小姐,请留步。”
霍家姐妹立刻一前以后地挡在楚瑜和封逸前后,霍二娘睨着那中年男子,冷笑:“怎么,还想打架,奉陪到底!”
那中年男子却笑了笑,锐利的目光看向楚瑜:“楚大小姐,鄙人耶律奈,乃是南风织造的大管事,我家县主只是来请您去湖上画舫品茶听曲,并无恶意。”
楚瑜停住脚步,这时她已经有些不耐了,只笑了笑:“哦,原来您家县主娘娘的无恶意是着侍卫来拿人绑人,那么您家县主娘娘的善意,岂非是要草民奉上人头?那可真是让人承受不起修真道最新章节。”
耶律奈却只是歉意地一笑:“这是在下的不是,没有和底下人说清楚,他们可能有所误会,相信您也不会介意这点小事儿。”
“嗯,我这种小心眼的草民自然是不会介意县主娘娘的这点失误的。”
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弯成两弯月亮,笑容却隐着凉薄:“所以相信县主娘娘和您这般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的大人物也一定不会介意那几个侍卫被我身边的人误以为强盗暴揍一顿罢,毕竟都是误会,不是么?”
想要在她身上讨便宜?
既然都不计较,那就连御前四品带刀侍卫‘鸡飞蛋打’都不计较罢。
耶律奈目光落在莫苟等人身上,见了他们的惨状,纵然老奸巨猾之人也忍不住脸色变了变:“这……。”
楚瑜动手重伤了他们的人,原本是一个极好的把柄,但此刻却让他进退维谷,竟一时间接不得话。
耶律奈耷拉眼皮里闪过一丝阴沉,最后却还是微笑着道:“当然,您若是愿意赏脸,相信县主娘娘也不会介意的。”
只是这不介意,听起来莫名地有一种森冷的味道。
“小姐,鸟这不怀好意的鸟人作甚,咱们回去,他们有本事就试试拦不拦得住咱们。”霍三娘一边对着手镜整理自己脸上的妆容,一边懒洋洋地开口。
楚瑜却大眼冷光微转,忽然唇角一弯笑道:“好,既然县主娘娘三番两次地来邀请我这一介草民,我也不好再矫情不是。”
“小姐?”封逸有些不赞同地微微蹙眉,试图阻止楚瑜。
但是楚瑜却已向着耶律奈走了过去。
霍二娘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逸哥儿,江湖虽人心险恶,但是咱们小姐不是轻狂的蠢货,你跟在她身边久了就明白。”
封逸沉默了一下,目光掠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早有熟悉的身影钻出了人群,他随后也淡淡地道:“我明白。”
他们一行四人便一路跟着耶律奈往环剑湖边的画舫码头自去不提。
……
楚瑜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这个缙云县主三番两次地要单独见她,虽然态度趾高气扬,暗藏敌意,但是必有她非要单独见自己的理由。
她去和不去,以后迟早都要与这个县主娘娘打交道。
何必不先摸摸那县主的底细?
总归这大庭广众之下一番闹,曜司的眼线一定早就注意跟上来了,她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不多时,楚瑜等人就坐着一艘渡船慢慢地向湖心驶去。
她留意到湖面中心此时的其他画舫不知什么原因都远远地散开了来,留下夜景最好的位置给一艘极为精致和奢华的画舫,船上挂满了鲛纱宫灯——
这种宫灯,她曾经在两年前的元宵灯会上见过,鲛珠纱所制,百金一盏,里头供着的不是蜡烛而是夜明珠,华丽幽美,异香袅袅,两盏宫灯压轴灯会,最后都被城里的有名富户宝贝一般地竞价买走。
不想这画舫之上就足足十余只,着实让楚瑜也微惊讶了一把——
这位南风织造的少主,缙云县主果然是富得很。
“只是,堂堂县主,怎么会出手涉及这些经商俗物?”楚瑜忍不住有些好奇,这些贵女们多类陆云轻那般,想着的也不过是成为个女官,女史,名流青史,嫁得如意贵郎。
少有出手涉及俗物经商。
封逸却忽然轻声道:“因为这南风织造是南国舅的产业,南国舅素有清名,以前也是出名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武将,但是为了避外戚之嫌,解甲归田赋闲在家已经数年,皇帝陛下感念其心,便将南风织造给了他,但他不善经商,可缙云县主极为聪慧,接过了南风织造,经营得有声有色。”
楚瑜闻言,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南家听着倒是贤臣?”
她顿了顿,忽然转脸看向封逸,似笑非笑地道:“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封逸,你一介平民怎么却对这些朝中之事知之甚详呢。”
封逸沉默了片刻,垂下眸子,淡淡地问:“小姐觉得是为什么?”
……
没有人注意到,暗夜水雾幽间,一道修白的身影冷冷地立在还剑湖边寺庙的高塔尖上。
暗夜的野风梭然吹起他宽大的衣袖与白袍,翩然飞散如暗云幽幽,冰冷而优雅。
“呵,长本事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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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八十九章 有水怪
“小姐……觉得我为何会知道这些呢大唐情缘之江山美人全文阅读。”封逸垂下眸子,静静地道。
楚瑜笑了笑,见左右无人注意,忽然侧了身子靠近他,轻声道:“逸哥儿,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我猜得对吗?”
封逸一顿:“……。”
幽幽的鲛纱宫灯光落在他的俊秀的脸上,那一刻他脸上小小的‘罪’字看起来像某种图腾,他整个人都像罩在一种奇异的冰冷光线里。
楚瑜看着他,笑了笑:“逸哥儿,来,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封逸顿了顿,便继续低声在她耳边低语:“这位缙云县主唤作南芝菁,意为——芝兰芬芳,菁采芳华,此女自幼便深得其姑祖母太后娘娘疼爱,据说她食兰露梅雪长大,冰肌玉骨,年逾二十尚未嫁人,便是因她心高气傲,诸般王孙公子都看不入眼,嫌他们一身庸俗,不堪入目。”
楚瑜一愣:“兰露梅雪,这县主是要成仙么?”
至于冰肌玉骨,她目前只见过一个人——她被窝里那只傲娇暴躁的“波斯猫”。
但那猫儿可是吃荤的,也没见他吃什么兰露梅雪。
封逸勾了勾唇角,轻嗤一声:“谁人知晓呢。”
楚瑜忽然顿了顿,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特别能折腾事儿,所以想借我这小庙里的妖风上青云?”
封逸沉默着,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楚瑜笑了笑,转回头准备上画舫:“我想也许你还没弄明白,我从不想兴风作浪,做弄潮儿,而你也并不合适留在我这里小庙里,回去你就去金姑姑那里报个名儿,我会与金姑姑说的。”
封逸,懂得太多了。
他沉寂这么多年,身为罪臣遗孤,却还时刻关注着朝廷的动向,事无巨细,似都了若指掌,不管这样的人多有才华,她都用不起,也不想用。
野心太大的人,迟早会将她这小庙一同拖下水。
封逸一愣,有点怔然地看着楚瑜的背影,她……是在赶他走?
……
“这位小姐请。”耶律奈含笑将楚瑜引上了画舫的包间。
包间门口清一色穿着鹅黄小袄的婢女,见楚瑜来了,立刻奉上一只盛着热水香花的八角小铜盆。
“请您净手。”那婢女恭谨对着楚瑜道。
“县主娘娘的规矩不少。”楚瑜挑了挑眉,看了眼霍二娘,见霍二娘轻嗅闻了一口气朝她点点头后,便从善如流地洗了手。
又有黄衣婢女用绸布帕子替她擦干净了手,再取了湿绸帕子继续请她净脸,最后取了软底绣鞋让她换上。
连带跟着的封逸、霍家姐妹都如此这般被捣腾了一遍,就差沐浴净身了。
一番折腾后,在霍二娘都不耐烦地想揍人的时候,画舫船舱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请。”那耶律奈领着他们一同进了船舱。
楚瑜一进船舱就忍不住微微挑眉,暗自赞了一声——真真奢华。
清一色的从暹罗运回的贵沉香家具,鲛珠纱为垂帘,窗口蒙着西洋的水晶玻璃,空气里燃烧着百金一两的鹅梨沉水香,空气里暖融似春夏交集之时,寻常人用来做披风的白色狐狸毛,在这画舫船舱里却成了铺在地面上的毛绒地毯。
她穿着软底鞋一踏上去,就能感觉到整个脚面都像是要陷入那柔软的皮毛里,似踩在云端里一般。
几名身着华服的侍女见楚瑜进来了,神色傲慢地看着她,也不招呼她坐,只视若不见一般。
倒是耶律奈见状对着那为首的一名嬷嬷笑道:“绿嬷嬷,楚小姐已经回来了,烦您请县主出来。”
那绿嬷嬷冷冷地扫了楚瑜一眼:“县主正在休息,也不是什么要紧人,就让闲杂人等等着罢。”
她话音刚落,楚瑜便站了起来,对着耶律奈一拱手:“既然县主正在休息,那我这些不要紧的闲杂人等就先告退。”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绿嬷嬷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去,正要张开,便忽然听见一道细凉似含笑的女音响起:“楚家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本县主等了你半个时辰呢。”
绿嬷嬷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恭恭敬敬地领着其余的丫头们向县主躬身:“县主,您起了。”
楚瑜抬眼看向来人,但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款步而出,一张单薄细瘦的瓜子脸,眉若弯月,眸子细长,琼鼻樱口,长发挽成漂亮的侧髻,发鬓边两朵精致的玉石粉牡丹花衬得她略有些苍白的容色多了几分瑰色。
一身月白镶狐毛的暗绣牡丹褙子倒也衬得她一身清冷淡然,只是身子略显单薄,让她看起来像是娇养在深闺里、性情清冷的大家闺秀,风吹一下就会落泪伤感的模样太古主宰全文阅读。
楚瑜实在难以想象面前的娇贵矜冷的女子竟会是那么大的南风织造的少主事,缙云县主南芝菁。
“见了县主,为何不贵!”那绿嬷嬷忽然瞥见楚瑜一行人竟直愣愣地站着,她瞬间冷了脸叱责道。
楚瑜笑了笑,大眼弯弯:“跪?民女只跪天地君亲,我想问问县主娘娘是天、是地、是亲,还是这大元王朝的君?”
此言一出,绿嬷嬷顿时被噎了噎,狠狠地瞪着她:“真是没有教养的贱民。”
楚瑜耸耸肩,无谓地道:“嗯,民女确实没有什么教养,所以喜欢让人暴揍如您这般嘴儿爱犯贱的人物呢。”
绿嬷嬷见楚瑜眼里冷光闪动,她吓了一跳,随后又忍不住怒道:“你……。”
“嬷嬷,郡主有话要说。”耶律奈是见识过楚瑜方才那泼辣手段的,立刻轻咳了一声阻止了绿嬷嬷。
缙云县主南芝菁也随口吩咐:“嬷嬷,去看看本县主的玫瑰茶可是煮好了。”
绿嬷嬷方才不甘不愿地退下了。
南芝菁看向楚瑜,淡淡地道:“楚小姐,太爱逞能、尊卑不分对你而言并非什么好事。”
楚瑜打量了她一番,这一次她只点点头:“民女受教。”
南芝菁似也有些惊讶她竟然没有顶撞,她这才正眼看向楚瑜,身量颇高的少女,生了一双异常明丽的大眼,微圆的鼻尖和粉润的嘴唇构成一张秀美而充满生气的面容。
那种灵动与慧黠似从她的眉梢眼角里透出来,仿佛永远不会被岁月磨平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她却眯起了细长的眼,唇角浮现出冰凉的笑容:“楚小姐,你这般嬉皮笑脸,一身下乘的气息,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你竟出身三爷的本家,让人喜欢不起来。”
南芝菁一点都不掩饰她对楚瑜的不喜,她甚至在说话的时候都懒得去看楚瑜一眼,这倒是让楚瑜觉得比陆云轻那种类型的大家闺秀要来得直率不少。
楚瑜自顾自走到那花桌边坐下,笑眯眯地道:“是么?,不喜欢我的很多,也不差县主您一个,来说说看您既然这么不喜欢我,却非要单独见民女是为何?”
南芝菁似觉得楚瑜与她同坐一张桌子都是侮辱了她一般,梭地扶着身边的丫头站了起来,冷淡地道:“因为你是三爷母家之人,本县主虽不喜你,却也要给金姑姑和三爷一点面子。”
“哦,然后呢?”楚瑜托着腮,很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位纤纤弱质,一身清冷矜傲的县主娘娘,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点冰肌玉骨来。
但说实话,这位县主娘娘身子娇小又实在有些干瘦,所以肤色虽然还算白,但气色却不好,看起来年纪显得有些大,竟仿佛不止双十年华的模样。
南芝菁冷冷地转过身,背对她,淡漠地吩咐:“本县主听过了你在和湘南绣行大比里的表现,虽然差强人意,但是最后一关里用的那些机巧手段倒是还能勉强入目,本县主给你一个机会,三日之后你允许你进南风织造,替本县主将你那套机巧手段展示一番,在南方织造里试改一回。”
楚瑜听着她那高高在上的口气,忍不住扯了扯唇角:“这就是您今日要我来的目的?”
虽然她赞一声这位县主的眼光不错,能看出她那套生产模式异于时代的的大好处。
但求人办事儿,帮忙改造自己的织造坊,也能用这般高傲的态度,这位县主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真——不食人间烟火。
南芝菁冷淡地道:“南风织造的名声,想来你也是听过了的,琴家与我南风织造合作多年,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会允许一个连刺绣都不会的外行人进本县主的织造坊么?”
“那我有什么好处?”楚瑜想了想,忽然问。
南芝菁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提这个问题,梭然侧了脸,冷冷淡淡地睨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楚瑜笑了笑,朝着她伸手:“县主娘娘要我帮忙改造织坊,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罢,我看您这一船的奢华,价值万金,想来也不是吝啬之人。”
南芝菁樱桃口一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倦怠:“真是……琴三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姨,俗不可耐,允你进本县主的绣坊已是恩赐,竟还贪得无厌,不知感恩么?”
楚瑜:“……。”
这到底……是谁贪得无厌,不知感恩?
楚瑜不知为何,看着南芝菁那一身与琴笙相似的白衣宽袖,便忍不住猜测——
这位缙云县主是因为琴三爷喜穿白衣,所以才也一身白么?
但,看惯了琴笙那种骨子里散出来清冷出尘,楚瑜只觉得这位食兰露梅雪长大富贵缙云县主一身画虎不成反类犬。
尤其是对方满身矜高的气息,实在越看越腻歪。
楚瑜懒懒地起身:“抱歉了,县主娘娘,民女就是这么贪得无厌,不知感恩,丝毫不觉得能进您那织造坊是什么恩赐,若这就是你要说的,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只是她才一动,就见耶律奈微笑着挡在她身后:“楚小姐,县主的话还没有说完,您只怕下不了这个画舫超强盗匪最新章节。”
楚瑜一顿,目光掠过窗棂,便看见上面不知何时倒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些刀光被宫灯反射出森凉的光芒。
楚瑜顿了顿,微微弯起唇角:“耶律大管事,您真觉得我会怕么?”
单看二娘和三娘分明早就察觉船舱被包围,却一脸无所谓地对镜子整妆的模样,她便丝毫不担心她走不出这个画舫。
此时南芝菁却忽然冷冷地道:“让她走,这般人物没得脏了本县主的画舫。”
楚瑜挑眉,侧身看向南芝菁,却见南芝菁转身在侍女的伺候下向内舱而去,同时冷冷地留下一句话道:“身为来历不明的小姨,便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有些人是你高攀不起的,那代价你付不起。”
楚瑜一顿,看着南芝菁的背影,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似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看来这位南家的少主并不是全不食人间烟火,还是有几分真能耐呢。
楚瑜却并不惧,只转脸看向耶律奈笑眯眯地道:“耶律大管家,备船送我们上岸罢,免得我们这些人站在这里打扰了县主娘娘呼吸高贵的空气呢?”
楚瑜一点不客气的讥讽让耶律奈耷拉眼里闪过寒光,随后也笑了起来,让开一条路:“请罢。”
……
待得楚瑜下了船。
绿嬷嬷方才端着玫瑰茶靠近南紫菁,恭敬地道:“县主,您何必要大费周章地见这粗鄙女子?”
南紫菁接了茶,轻抿了一口:“此女虽然卑贱,但她那套东西,于织造坊确堪大用,本县主的眼光不会错。”
南紫菁顿了顿,单薄细瘦的瓜子脸上露出一丝厌弃冷色:“但是我讨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女,听闻其在大比之中也丝毫不敬前辈。”
她讨厌楚瑜,几乎在看见楚瑜的时候就没来由地很不喜那个少女。
不喜那少女高挑纤细的身材,不喜她的那双大眼,不喜她的那种灵动慧黠,尤其讨厌她那种分明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
“但她似不会轻易屈服,您打算如何?”绿嬷嬷试探地问。
“本县主自有打算。”南紫菁微微眯起眼,冷淡地弯起唇角:“这些年,还没有谁这般不识趣,能冒犯了本县主,还全身而退。”
……
只是她话音刚落,忽然整个船就震了一下,船身瞬间晃动的幅度巨大的几乎与水面齐平。
“啊——!”她狼狈地整个一晃,手里的茶杯直接砸在了脸上,那水烫得她几乎瞬间痛叫出声,勃然大怒:“这船是怎么……。”
只是话音未落,下一个晃动瞬间又跟着来了,在一瞬间整个船身瞬间又晃动到了下一个与水面齐平的九十度!
瞬间船舱里的人都一下子滚向了另外一头,若非绿嬷嬷一把扑出去抱住皮球一般滚出去的南紫菁,她便差点撞得个头破血流!
“救命……救……船要沉了!”
“救命啊!”
“保护县主!”
一阵阵救命声伴着人落水的声音瞬间响做了一团。
……
远远的这一头,楚瑜等一行人的小船已经行了一半的路程,几人听见湖心的动静,有些莫名其的地转头看向那湖中的画舫,这才惊愕地发现那一艘硕大的能容纳百人的画舫船像不是在平静的湖水里一般,而是在波涛壮阔的大海之上,竟幅度巨大地摇晃着。
又或者说像是被一只手直接晃动着往湖底按下般,不过片刻间,那画舫已经沉了一半。
楚瑜张口结舌:“这……水里,莫不是有什么水怪吧?!”
而霍家姐妹没有答话,却忽然都瞬间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武器,杀气全开地猛挡在楚瑜身前。
但是……
“咻!”一阵狂风大作,水面激起一片浪花,瞬间掀翻了霍家姐妹。
随后楚瑜只觉得身子一紧,整个人就被那冷风一卷瞬间抛上了天空。
“小姐!”封逸叫了一声,伸手试图想要抓住她的脚踝,却像是被什么人踢了一脚一般,瞬间一个倒栽葱掉进了水里。
“不好,有水怪!”楚瑜惊惶之下,下意识地抬手运气恶狠狠四处挥拳。
“砰……!”她忽然感觉自己似砸到了什么人的脸。
随后腰肢上被一紧,就听得头顶传来低柔悦耳却冷得刺骨的声音:“你想死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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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章 一山不能容二猫
一山不容二猫“白……白?”楚瑜愣了,抬头一看提着自己的不是琴笙又是谁末世女主难当全文阅读!
琴笙冷冷地睨着她:“本尊帮你揍人,你却打我?”
楚瑜借着天光一看,才见琴笙雪白精致的侧脸上一个拳头红印清晰异常。
她干笑两声:“那个,我以为你是水怪……啊!”
话音未落,就见琴笙眼神一冷,唇角一勾,忽然抬手就是一甩。
楚瑜瞬间就飞了出去。
“哇啊——白白!”她毫无防备地瞬间尖叫起来,赶紧鼓动丹田运气。
但奈何水面上没有任何借力点,她再提气也不起作用,眼看着就要“噗通”一声掉进水里,她赶紧闭上眼,做好入水的准备,暗自怒骂——混蛋白白!
但是入水瞬间,她忽然感觉平地一阵狂风起,她瞬间又被卷上了天。
“呼——。”她看着那修长的白影临风驭水,正松了一口气,准备赶紧手脚并用地抱上去:“你疯了么,臭猫猫!”
“呼——!”
她话音刚落,便见那白影忽然一抬袖子,一股狂风又卷了过来。
“啊——!”楚瑜瞬间又被那狂风给推出十丈远,直接大头朝下就往水里栽。
她下意识地抱头,但是下一刻,但就在她又快掉到水里的时候,又瞬间被风给卷了起来,滚向那道白影。
“本尊是水怪么?”半空中那人幽幽淡淡的嗓音响起。
楚瑜又惊又气,正是一肚子火,只怒吼:“你不是水怪,你是祸害啊!”
“哼——!”又是一阵狂风袭来,她吃了满口风的同时,又被甩了出去。
楚瑜了无生趣地直接闭眼——养啥不好,养只凶猫,爱好玩儿球!
“……。”另外那头好容易从水里爬上了小船的三人,一脸沉默地目视着楚瑜一颗球儿似地在半空里尖叫着滚过来,滚过去。
“你们不去救大小姐么?”封逸忍不住开口。
霍二娘一边拧头发,一边道:“救不了,那里有妖怪。”
霍三娘一边抖着身上的水,也点头道:“对手是人,我们拼力一搏,对手是妖神凶兽的话……。”
“见死不救?”封逸挑眉。
霍二娘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死不了,那野猫可舍不得咧,玩开心了就没事,要不你去救?”
封逸沉默了一会,举袖掩面轻叹:“小生夜里弱视,什么都没看见。”
霍家姐妹:“……。”
……
“你美,白白最美了,美得惊天地泣鬼神,冰清玉洁,人间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是祸害呢?”被卷回去的那一刻,楚瑜瞬间一扑,死死抱在那修长白影身上,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谄媚之语。
“放手。”头顶的男音不为所动地嫌弃地开口。
楚瑜感觉一只修长微凉的手直接勾上自己的衣领,立刻面有菜色地手脚并用,无尾熊一般地攀附上去,死抱着他修腰不放手,尖叫:“小姑姑错了,我最喜欢白白了,不放手唯有情深不负你最新章节!”
她再被他扔出去,滚来滚去,就要吐了!
此话一出,楚瑜便能感觉到自己抱住的人儿手上一顿,原本勾上自己衣领的手转而抱住了自己的腰肢,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随后,她便感觉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在空中几转,一坠下,便似踏上了陆地。
“呼……。”楚瑜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忽然感觉自己又被提着后领子整个人往上一提,然后她抬头就对上一双幽幽潋潋的精致沉月目,此刻光线蒙昧不明,他的瞳仁似变成了淡淡的浅金色,异常的锐利。
“那个男人是谁?”琴笙冷冷地开口。
面对着近在咫尺美艳到阴森的面孔,楚瑜一僵:“什么……男人?”
楚瑜见琴笙的眸光阴冷下去,似有了一簇危险的火光跳跃其间,她福临心至地试探道:“你说的是逸哥儿么?”
“逸哥儿?”琴笙忽然眯起眼:“已经这么亲密了?今晚你带着他去买吃的、玩的,是打算要养他?”
楚瑜一头雾水茫茫然:“啊?”
养什么?
她养封逸?
应该也算是吧,毕竟现在是天工绣坊的主人是她。
琴笙见楚瑜点头,便冷笑一声,忽然手一松:“下来。”
“白白,你要干嘛?”楚瑜下意识地没松手,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自己只要一松手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本尊要杀了他。”琴笙淡淡地道,顺手就要将楚瑜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杀人?
楚瑜一听,立刻不管不顾地伸手死抱住他的脖子,两脚也死缠在他身上:“等一下啊,白白,你为什么要杀逸哥儿啊?!”
这猫儿为啥炸毛成这样啊!
“你是在维护他么,鱼?”琴笙的心情似因为她的行为变得更不好,他冷笑一声:“他是逸哥儿,我是水怪,嗯,我要杀了他,看你养个什么东西!”
楚瑜忽然心中一动,一边七手八脚地奋力抵抗琴笙要把她抓下来的手,一边尖叫:“我不养,我不养他,我就养你啊,白白!”
果然这么喊了一嗓子,她就能感觉到他的手上动作松了一松,她立刻顺杆爬,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我窝里就养了你啊,没有养其他人,也不打算养其他人,逸哥儿和二娘、三娘都是放养的野生物种啊,没有区别,就是定时定点在院子里随便撒点吃食拉拉倒啊!”
这一番话说完,楚瑜就能感觉那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又慢慢地搁回她的小腰上,不,搁在自己软乎乎的臀儿上将她一托,直接又将她举到他的面前。
“你……。”琴笙眯起眼,似在打量着她,估量着她说话的真假。
楚瑜被他那双漂亮的金瞳盯得毛骨悚然,总觉得面前的妖神随时准备大开杀戒,她立刻举手,一本正经地道:“我楚瑜发誓,永远只有琴猫猫!”
“嗯?”琴笙薄唇一抿。
“不,只有白白一个人。”楚瑜立刻又补充。
琴笙这才轻哼一声,神色却温淡了下来:“记住你说的话,否则……。”
“否则什么?”楚瑜小心翼翼地问。
琴笙金眸幽暗不明,忽然唇角弯起清浅的笑容,半垂首,精致鼻尖近乎亲昵地轻蹭着她的唇角,然后一路慢慢地轻蹭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如水:“我会——‘吃’了你哦,小姑姑。”
这是白白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唤她小姑姑,但是不知为何,明明一模一样地声音,甚至一模一样温柔的语调,仙仙这般轻唤只会让她觉得心中柔软非常。
但是如今抱着自己的人甚至没有任何一声威胁,他连眉梢眼角都是罕见的柔情似水,但他那温柔的声音却只让楚瑜觉得——毛骨悚然。
清风幽凉,春寒料峭,冷月高挂,天高云淡。
拥抱着自己的人,怀抱温柔到森凉。
暗夜里的不知何处而起的寒意一点点地爬过楚瑜的脊背,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嗯。”她慢慢地应了一声,不去想那“吃”,是怎么个吃法。
因为她脑海中总忍不住闪现一些血腥的画面。
“乖。”面前的美人忽然轻笑了一下,学着楚瑜平日里的语气道,同时抬手轻触了下她的发鬓,将她一头乱发全部拨到耳后。
随后,他忽然伸手,冰冷细腻的如玉指尖轻抚过她粉润柔软的嘴唇,随后低头俯首,吻上她的唇。
楚瑜梭然呆愣,瞪大了眼:“你……。”
面前美人抬起脸,微微挑起漂亮的下颌,腥红的舌尖轻舔了下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傲慢地轻嗤:“本尊的鱼,我想亲哪里就亲哪里,心上人算是个什么东西何处寄辰音全文阅读。”
楚瑜眼角一抽:“……。”
她似乎看见自己面前一只傲娇的猫儿舔着嘴唇——老子的鱼,想啃哪里就啃哪里!
“白白。你真是……。”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放弃了说教的**。
叛逆期的少年,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一定会去干什么啊!
她索性换个话题:“缙云县主那船,是你……弄的?”
琴笙淡淡地道:“本尊的鱼也是那种东西能欺负的,让她死一死!”
楚瑜瞬间心头一暖,甜滋滋地摸摸他的肩:“白白最贴心了。”
琴笙轻哼一声:“本尊的鱼当然只有本尊能欺负。”
楚瑜:“……。”
她真是太看得起这只顽劣的傲娇货了。
……
“那什么……二位,咱们可以回去了没?”一道女音忽然在一株大树背后响起。
楚瑜转头望去,就看见不远处落汤鸡一般的野生物种三人组正眼巴巴地躲在树后望着他们。
“死里逃生”的封逸几乎整个人蹲在霍二娘和霍三娘的背影里,完全没有存在感,睡着的鹌鹑一般。
楚瑜不敢多看,免得身边的猫儿忽然发作又打算砍死封逸,她只尴尬地轻咳一声,打算从琴笙身上跳下来。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挂在琴笙身上的无尾熊的姿势很是——古怪暧昧。
察觉身上的人要下来,琴笙金眸一冷,只扫了眼霍二娘和霍三娘身后的人影,随后一按她的小腰,直接抱着楚瑜,足尖一点,径自飞花踏叶而去。
“哎……。”
楚瑜瞬间一惊,差点掉下去,也只得赶紧抱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一路腾云驾雾一般离开。
闻着琴笙身上好闻的幽凉水香,她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儿——这猫儿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不过……
她偎进他线条精致的宽阔肩头,轻笑着弯起唇角,眼底闪过慧黠的光。
她喜欢他越来越在乎自己,不顾一切地为她出气儿的感觉。
这一点,与她的仙仙如出一澈。
……*……*……*……
金姑姑担心了一整天,晚上瞅着琴笙抱着楚瑜回来,还以为楚瑜在缙云县主的船上受了什么伤,吓了一跳,待确定无事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但见二人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相处模式,似又和好了,她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第二日起来,她就着人准备了许多楚瑜和琴笙爱吃的小点摆了一桌。
却不想,今儿一早,两人用餐的气氛又变古怪了。
她瞅着琴笙又一身冰霜地坐在那里由金曜伺候着用膳,楚瑜也异样沉默地自顾自用膳。
金姑姑和红袖互看一眼,都忍不住齐齐叹气。
——这两姑侄又怎么了?
“金姑姑,我吃饱了,先去绣坊了。”楚瑜抬手用帕子抹了抹嘴,刚准备起身,就看见一道白影‘嚯’地一声起身,转身冷着脸在楚瑜之前出了花厅的门。
楚瑜见状,摇了摇头,也搁下手里的帕子,准备离开。
金姑姑忍不住唤住她:“小鱼,你等等……。”
“金姑姑,南风少主的大管事送了信过来。”此时门口却忽然传来一名侍卫的声音。
金姑姑一顿,只好看向那侍卫,微微蹙眉:“念。”
楚瑜一听南风织造送来的信件,眼中微微动,便停住了脚步。
红袖立刻上前接过那侍卫手里的信件,打开看了看,看向金姑姑神色有些异样:“姑姑,只是一张口信,道是南风织造缙云县主的游船画舫昨晚在还剑湖上遇见大风沉默,县主落水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那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这里可没有御医,她想做什么?”金姑姑眯起精明细长的眼,冷道。
红袖迟疑了一会,才道:“县主希望能搬进咱们的琴家绣坊修养,因为咱们这里有还剑湖边唯一的地热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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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一章 抓奸在床 二更
“我琴家绣坊岂是这些人想来就来了的,若是如此,不若全开放了与客栈一般捡尸最新章节。”金姑姑有些不耐地冷笑一声。
“这位县主往日里也算知趣,怎么地最近蠢蠢欲动起来了。”
楚瑜明丽的大眼一转,感兴趣地问:“这位县主是个知趣的……莫非以前她与三爷有过什么纠葛?”
听着金姑姑的话里,这位号称食兰露梅长大的雪缙云县主和白白还有一段渊源。
金姑姑一顿,淡淡地道:“多年前南国舅曾经提过与我琴家联姻之事,不过被大老爷给婉拒了,这位缙云县主当年不过十六岁,正是好年华,但也没有过多纠缠就是了。”
楚瑜一愣,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测来:“这……缙云县主这些年一直不嫁,难道是在等三爷?”
她原来也不过是猜测而已,但见金姑姑和红袖、金曜等人的脸色。
她忍不住诧异:“是真的?”
不会罢?那县主娘娘这么痴情,拖拉成老姑娘了都不嫁人就是为了等白白,不,等三爷回心转意?
红袖只冷哼一声:“有些人自以为自己是九天仙女,天下间只也得神仙一般的人物才能匹配,却也不照照镜子,成天穿一身白的,弱质纤纤的不一定是仙女,还可能是陪葬烧火的纸人呢诡域尸咒最新章节!”
楚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红袖姐,你的嘴可真是够毒。”
“}本来就是,天下间想要嫁给三爷的人能绕我大元帝国三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想嫁,三爷娶得过来么?”红袖一点不客气地冷哼一声。
曜司中人,向心力极强,也最是护短,红袖昨日听说缙云县主派人在大街上要拿楚瑜,两方还动了手,就瞬间对缙云县主没了任何好感。
金姑姑摆了摆了手,沉稳地道:“行了,你回一封信拒了她就是了,有些事儿咱们心知肚明,不可胡乱说嘴。”
“是。”红袖这才收了厉害的眉目,恭敬地对着金姑姑福了福。
楚瑜也一笑,和金姑姑打了声招呼便出门往天工绣坊而去了。
看着楚瑜离开,金姑姑微微蹙眉,转身看向金曜:“昨日夜里回来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今儿他们两个又闹起别扭来了?”
虽然她也不太想承认,但是那小丫头原先是主上的心肝,如今主上换了性情,却也还是离不得她,总这么拧巴着,只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其他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金曜桃花眼里幽光微闪,淡淡地道:“主上昨日回来以后,又被楚瑜打发出外间歇息去了,所以主上心情不佳。”
金姑姑一愣,微微蹙眉:“原先这小丫头一直也当主上‘年幼’,由着主上与她同寝,并不曾有什么避讳,怎么这会子却不让主上进门了。”
早些时候,他们担心楚瑜会趁机对主上下狠手,也曾试图分开他们,但却拗不过琴笙。
如今这姑侄都一张床上睡了多久了,早不避讳,晚不避讳,却忽然要分床了?
金曜沉默了一会,轻描淡写地道:“照着她的说法是,孩子大了,要分床。”
金姑姑和红袖齐齐眼角一抽——
这小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玩儿过家家么?
金曜垂下桃花眼,淡淡地道:“不睡一块,也好,到底男女有别。”
金姑姑看了眼金曜,眼底闪过一丝深沉之色,却也没有多言。
……*……*……
楚瑜卷着袖子,领着工匠们在绣坊忙了半日,正打算去休息室歇一歇,才出门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挑削瘦的身影。
楚瑜看着他,一愣:“逸哥儿,你昨晚还好么?”
他昨晚被那只她窝里的那只恶猫一爪子踢下船,这么一个弱质公子,只怕会着凉不舒服。
封逸一转身,清秀的俊脸上脸色果然有些苍白,额侧上还各贴着两块狗皮膏药。
“还好,爷爷请了大夫来看了,谢小姐的关心,咳咳。”封逸点点头,轻咳了几声。
楚瑜点点,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家里……人,有些暴躁,莫要往心里去,你先修养几日,再去给金姑姑投名帖罢。”
说罢,她笑了笑,转身脱了身上的围裙准备离开。
却不想却被人忽然拉住了胳膊:“等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楚瑜奇道。
封逸修眸看着楚瑜,神情有些复杂。
面前的高挑少女,明丽的眸子濡湿温润,闪着惑人的光,一张粉扑扑的脸儿看起来亲切又可人,但是他却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果决之人,昨日说了要赶他走,今日竟也是一点挽留他的意思都没有。
分明是个心性凉薄之人。
这让封逸感觉心头莫名地生出一点不是滋味的感觉来。
可是他也明白,这样的人若是重情起来,却也是最重情的。
“小姐,我希望能留在你的身边。”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出声道。
楚瑜一怔,随后微微颦眉:“逸哥儿……。”
“我明白小姐的意思。”封逸沉默了一会,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抬眼看向楚瑜:“封逸愿意跟随在小姐身边,请小姐收留。”
说罢,他一抬手,一揖到底。
楚瑜看着面前青年,却没有立刻去扶起他,只是擦了擦手,淡漠地道:“封逸,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的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将我当做踏板利用,因为我拥有的东西太少,一样都失去不起,如今你我还是朋友,若是日后你对不起我,那么我们不但连朋友都没得做,也许还会是敌人。”
她顿了顿,垂下眸子看着他微笑道:“相信我,你不会喜欢我这么一个难缠的家伙成为你的敌人,你想要的一切也许能在琴家那里得到,用你的才华与心机去成为他们的幕僚吧重生公子传说最新章节。”
她有她的底线,不容人侵犯与践踏,否则便是拼出命去,她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对曜司如此,对琴三爷如此,对宫少宸如此,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如果封逸打着靠她上青云,甚至为家族复仇的主意,她绝不奉陪。
他看不见面前少女的面容,但是不知为何,听着她的叹息,封逸却莫名地感觉到心中一股子凉意。
虽然她的声音如此轻描淡写,但是他却明白——
她必定说到做到!
封逸身形微微一僵,随后自己抬起身来,定定地看向楚瑜:“我想好了,请小姐收留。”
“就算从此你也只能做个管事?”楚瑜挑眉。
大元王朝用人不拘一格,并不阻止脱了罪籍之人再入科场,虽然百余年来,大部分这样的人都没有任何前途,没有人愿意录用。
但也不是没有惊才艳绝的特例。
她与封逸接触不久,就已经能感觉这个青年身上不同寻常的才华,这样在痛苦泥沼里挣扎的人愿意收敛他想要高飞的羽翼,甘于平凡。
封逸看了她片刻,唇角微扬,忽然抬手指天而誓:“封逸自愿追随楚瑜小姐一生一世,若是二念危及小姐,必定前途尽毁,尸骨无存,所爱者不得,所恨者猖狂。”
楚瑜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封逸竟然会发下这样重的毒誓,她迟疑了片刻,只再次轻叹了声:“好罢,你若想好了,那就留下来罢。”
楚瑜的话,似让封逸松了一口气,他静静地看着楚瑜,忽然也再次一揖到底:“日后还请小姐多多关照,封逸相信小姐这等惊才艳绝之人,也绝不会这般平凡,更不会亏待手下人。”
楚瑜一听,觉得封逸这话里有话:“嗯,逸哥儿,然后呢?”
封逸忽然一抬手,手心向上在她面前摊开,微笑:“在下想了一个晚上,如我这般人才的月银至少八十两银子一个月。”
楚瑜唇角一抽:“你怎么不去抢呢!”
她当捕快的时候一个月才几两碎银,这货开口就八十两,她就知道身边跟着的这些家伙都是吸血虫!
……
听着封逸发了银子,霍家姐妹两就不干了,也闹着要楚瑜涨薪银,威胁若是不涨银子,她们就要把天工绣坊里看得过去的男绣师全部都用来采阳补阴。
楚瑜破了大财,钱袋子扁了,晚上回琴家绣坊的时候心情很是沮丧。
只是她没有想到,还有让她心情更不好的。
她才一进门,就看见一群眼熟的身着鹅黄色小袄的婢女指挥家丁带着各种箱笼和大包小包在角门处进进出出。
“这是干嘛?”楚瑜看着红袖迎面而来,立刻忍不住奇道。
这些婢女,不是南风织造那位缙云县主身边的么?
红袖一张漂亮英气的脸阴沉得快能滴水了,只不屑地冷哼道:“那劳什子郡主请出了廉亲王做说客,说是只小住十日,金姑姑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好允了她进来。”
楚瑜:“……。”
那女人真是……比宫少宸还能作妖,也不知道住进来要生什么幺蛾子了。
一想到那个眼高于顶的县主觊觎她养的‘猫’,想要嫁进来,还对她这个小姑姑很是不敬,楚瑜心头就愈发不爽。
她耸耸肩,转头闷声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她就发现外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灯都没点。
楚瑜忍不住嘀咕——
那只野猫不会是忽然转了性子去招呼那‘冰肌玉骨’的县主去了?
越想越气闷,楚瑜索性转身进了内间,也不点灯,踢了鞋,随手剥了外衣一扔,径自往床上猛地一跳,准备钻进被子里先睡一会再起来吃宵夜。
却不想她这么一跳躺下去,一下子就压在一具修长的身躯上。
她身下瞬间传来一声闷哼:“楚瑜,你疯了么!”
楚瑜一呆:“金曜,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下一刻,床上另外一道幽幽凉凉的声音有些倦怠地响起:“鱼?”
楚瑜瞬间——呆若木鸡!
她瞬间跳下床,勃然大怒地一掀被子:“金曜,你对白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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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二章 猥亵智障多年的儿童是犯罪
黑暗里,原先被楚瑜躺着的高挑人影慢慢地坐了起来,冷道:“你这条咸鱼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浅溪流年全文阅读!”楚瑜气笑了,刚想骂人,忽然又想起什么,随后一甩被子,穿上鞋就蹬蹬蹬地朝窗边跑去。
金曜揉了揉眉心,冷眼看着楚瑜一路狂奔而去,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只见楚瑜直接奔窗口边的台上摸了一只火折子,将那窗边的灯点燃,随后抓了台灯一路奔回来。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襟。
但楚瑜已经奔到了面前,这举灯一照,瞬间她头皮就炸了,颤抖着伸手指着金曜,还有一边还趴在床上没起来的另外一道修长优美的背影:“你……你……们!”
金曜只穿了一条宽松的亵裤,上衣半敞,露出精壮纠结的胸膛和小腹,还能隐约看见上面的疤痕,却只凭添了他野性的气息。
而琴笙半卧在床边,似还没完全清醒,一贯冰冷桀骜的琥珀幽瞳难得地显出几分迷离的水汽来,靡丽异常,他红唇微敏,长发半散,一身白袍也是松松垮垮地落到了腰后,一线性感的脊沟蔓延下去,雪白得扎眼,因为下半身盖了被子,看不出他有没有穿裤子。
但就算穿了裤子,楚瑜也觉得这代表不了什么万圣归宗最新章节。
因为——
“嗯……。”琴笙慵懒地眯了眯眼,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金曜的肩头,淡淡地开口:“什么时辰了?”
金曜抬手,流畅非常地替琴笙将衣衫拉上,温声地道:“看天色约莫是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楚瑜僵木地举着蜡烛,看着他们两自然非常的动作,她脑子里现在一团乱糟糟的,在这一刻,她简直无语凝噎,忽然体会到了一种为人爹妈心情——
自己家精心养着、花心思哄着的大白菜被猪拱了!
“你们够了!”楚瑜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将手里的蜡烛搁桌上,恶狠狠地瞪着金曜:“你个混蛋,说,你为什么在我床上,说,你对白白干了什么,说,你知道不知道白白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个智障,你怎么忍心下手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金曜一蹙眉,正冷冰冰地打算讥讽她一句,却见楚瑜自个儿越说越气,脑门冒烟。
她梭地跳起来,撸了袖子,脱了鞋拽在手上,火冒三丈地朝他劈头盖脸地抽下来:“你这个混蛋,欺负我家白白欺负到我床上来了,狗胆儿肥了,看我不抽死你丫的!”
“你干什么,疯女人!”金曜这等高手,不管是执行各种杀伐刺探的任务密谋,或者是任何事情,皆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利落风格,哪里见过这种民间抓奸撕扯的阵势。
他一下子呆愣住了,瞬间俊脸上就多了两个绣鞋印子。
“你干什么!”他朝着楚瑜怒目而视,赶紧一手挡住自己的脸,一手试图去抓楚瑜手上的凶器。
奈何楚瑜这抽鞋的功力是跟着胡家泼辣的老太太和隔壁家老头老太太打群架时学的招儿,早已耳濡目染地使得那叫一个灵活如猴,出神入化。
金曜一时非但没有抓住楚瑜手上的凶器,还连着狼狈地吃了几下鞋底抽。
楚瑜一边跳,一边怒骂,一边抽得金曜满头噼啪作响:“叫你丫的上我的猫!叫你丫的爬我的床搞我的大宝贝,叫你这臭不要脸的欺负一个智障!”
“你……我……没有!”金曜听着她的话,狼狈不堪地抵挡着,涨得俊脸通红,试图解释什么。
他第一次后悔没有第一时间立刻澄清这暧昧的场面,打算看楚瑜胡思乱想地出丑。
却不想如今出丑的变成自己了!
楚瑜那大嗓门,不管不顾地,喧嚷得楼外的人听见,他就不用在曜司里做人了。
他一边躲着楚瑜的弹跳抽鞋功,一边对着楚瑜咬牙怒道:“你休要口无遮拦,外头人听见了怎么想!”
他哪里知道楚瑜今儿憋了一肚子气儿,这会子回家就见着这么‘刺激的场面’,就跟火上浇油似的,瞬间一肚子气儿都爆了出来,他若肯好好说,楚瑜尚且能听得进去。
偏他口气却又冷又硬,满是责怪之意,瞬间就把楚瑜又气笑了:“口无遮拦,你欺负白白一个长期智障的小孩算怎么一回事儿,你知道欺负无行为能力的智障是犯罪吗!”
她一火大,就把前生的词儿都吐出来了,抬手就朝着金曜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好抽。
“叫你丫的上我的猫!叫你丫的爬我的床欺负我的大宝贝!”
金曜抬手抵挡间,被楚瑜抽得太阳穴也一抽一抽的发疼,他虽然不知道楚瑜说的那些生僻词儿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犯罪都出来了。
金曜他边左躲右闪,一边抽了空隙怒道:“你这疯婆子,我和主上在一起的时候,有你什么事儿!?”
“在一起?!”楚瑜抽人抽得有些气喘呼呼地,一听这近乎挑衅的话,瞬间暴怒地抬手继续便抽他边骂:“你现在是承认背着我诱拐我家白白了?我不管你们以前有没有一腿,现在白白脑子不清醒,你就动他一根毛都不行!”
她虽然早就因为白白忽然接受了金曜的贴身伺候,怀疑他们之前有过什么,所以才让防备心极重的白白接纳了他,但是既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金曜和白白曾经的事儿。
现在白白是她在顾着的人,她就不允许任何人趁着他还没有明白男女之事,或者男男之事前,动他一根头发!
看着楚瑜那副火大的样子,金曜也被气笑了,干脆再不躲,盯准了楚瑜的手腕,抬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楚瑜,你够了!”
“长期智障的小孩?”一道幽幽凉凉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你是在说本尊么,鱼?”
琴笙早已彻底清醒过来,正难得没有挺着脊背,而是慵懒地靠在墙边,淡淡地托着腮看着楚瑜抽金曜。
也不知他看了多久,漂亮的琥珀眸里竟似有些兴味盎然的模样。
“你给我闭嘴,一会再收拾你个不省心的东西!”楚瑜转过头瞪了眼琴笙。
琴笙眼神冷了冷,微微眯起眼:“你……。”
看着楚瑜一副你丫再废话,连你一起抽的凶神恶煞模样,琴笙也不知为何,也只眯着漂亮的眼睨着她不说话了。
金曜趁着楚瑜转头那一瞬间,干脆身子一抬,径自闪开楚瑜,一跃三丈远直跃出楚瑜的攻击范围,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冷冷地瞪着她:“无知女子,不知所谓悍女三嫁全文阅读。”
楚瑜一顿,只举着鞋子就朝他砸了过去,狞笑:“滚出我的房间,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进我房间,爬我的床,碰我的大宝贝,我就撕了你!”
金曜灵活地避开她的攻击,一转眼看着楚瑜弯腰摇摇晃晃地准备扛起八仙桌,瞬间眼角一抽,只得转身就跃出了窗外,留下一句不甘心地怒叱——
“主上身上有旧伤,每年春日来临,天气一潮,便气虚血寒,骨脉发疼,身为属下,这么多年都是我等帮着主上运气调血,驱散阴潮之气,你也能想出多少龌龊事情来,可恶!”
楚瑜手上动作一顿,转头阴测测地瞪着琴笙:“那货说的是真的?”
琴笙淡淡地点头:“是。”
楚瑜沉默了一会,手上一松,那沉重的八仙桌瞬间落回了原地。
她走到琴笙面前,绕了半圈,打量着琴笙,见他单手支着脸颊,神色间有些苍白,幽幽妙目间多了一丝慵懒倦怠之色,却少了平日里的清冷霜雪,凭添可几分惑人魅色。
敞开的宽袍衣襟还可见精致锁骨与诱人的性感胸线一路向下。
见楚瑜望过来,他微掀长睫,幽幽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只那般魅态,却让楚瑜不敢再与他对视,只怕忍不住失了神。
“为什么刚才不说?”她定了定心,开口问。
琴笙微微弯起唇角,似颇为无辜:“你又何曾问了?”
他顿了顿,轻嗤一声:“你一心一念的不就是你那绣坊?”
楚瑜默然:“……。”
面前慵懒大猫儿的话让她收敛了所有的旎思,莫名地生出一股子愧疚来,这些天太忙,她确实没有注意到白白这些天身子不适,忽略了他。
她想了想,踢了鞋儿爬上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地问:“可发烧了?”
见入手之温正常,并无异样,楚瑜才略松了一口气,随后看着他正色问:“你身上有旧伤,是个什么旧伤,你可有印象?”
她是看过仙仙出浴的,虽然两次都只是仓促一瞥,不敢细看,但是她却很清楚琴笙身上没有一丝伤痕,那样货真价实的冰肌玉骨,若是有半分损伤留下的痕迹定是一眼看得见的。
琴笙只觉得面前少女自然的亲近,与她手上触碰自己的手温似一点轻暖的水流一点点地温了他疲倦清冷的神思,他淡淡地摇头:“不曾有印象,只是午后有些不适,金曜便替我推拿运功活血了几个时辰,一时倦了,便睡着了。”
楚瑜忍不住奇问:“白白,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要睡我床上呢?”
琴笙眼神有些飘忽,只慢条斯理地轻哼了一声:“哼……。”
楚瑜见他那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昨儿她还是有些顾虑也没让他上床,今儿这猫儿十有**是打着先赖她床上,让她回来也赶不走的主意。
身前美人精神不佳,脸色微白,精致的唇瓣都没有什麽血色的模样,在楚瑜脑海里瞬间与为她挡刀的少年病弱时的影子重叠,让她的心情瞬间柔软下去。
“罢了,白白你想睡哪就睡哪罢。”她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伸手抚摸了下他发鬓边柔软的发丝。
琴笙轻哼一声:“本尊原就是想睡何处就睡何处,你少用这种哄孩子的法子对本尊。”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他却丝毫没有打算拍开楚瑜那只带着宠溺与温柔的手,甚至因为她手心极为舒服的温度微微阖上妙目,修长的眼角翘起近乎妩媚的弧度,他无意识地微抬下颌让她的手可以触碰到他的修长雪白的后颈。
楚瑜见面前一贯骄傲到浑身冷霜的猫儿这般模样,心都要化了,又凑近他一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手一缕缕地顺着他乌亮的长发,温声道:“一会要起来用完膳,用了晚膳再睡,嗯?”
“困,不要。”那皮毛华丽的高贵猫儿似乎被顺毛顺得舒服了,连拒绝都有了近乎撒娇的味道。
这么个尤物似的大宝贝这般模样,哪里是寻常凡人能抵受得了的。
楚瑜只觉自己瞬间被那一声轻软的不要瞬间电得皮酥骨麻,一边以指为梳篦着怀里慵懒大美人的长发,一边软声地哄道:“好,不要就不要,晚点小姑姑让人给你准备些容易克化的羹糕过来可好?”
“嗯。”膝上美人黑凤翎一般的长睫华光幽闪,他懒洋洋地轻哼一声,似勉为其难的样子地应了。
楚瑜却觉得心中温柔又欢喜,连她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真真是美色误国也!
但是奈何,她就是想要宠着他,就是喜欢看他慵懒伏在她膝头的模样,一副任君恣意怜的模样。
任君恣意怜?
楚瑜晃晃头,赶紧把满脑子里的遐思晃走。
她今儿真是受到了各种惊吓,以至于脑子不好使,老想黄暴歪念头中神通王憧洋最新章节。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急急如律令!
……*……*……*……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春日清晨里细雨绵绵,如烟似雾地晕了整个云州城,似乎哪里都是湿漉漉的,连着房里的空气都潮润异常,水汽饱满得似能随时能滴水。
红袖抬头看了看天,交代了一个管事去查看库房里的丝绸绣品,免得起了霉,又转身指挥小丫头们在花厅里布上早晨的膳点。
她一转脸,便见着谪仙般的白衣大美人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她立刻恭敬地行礼:“主上。”
琴笙淡淡地应了一声:“起罢。”
红袖惊得眼珠子差点就脱出眼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自家主上从第二次头部受伤醒来之后,就跟冰山似的,别说搭理人了,敢不经允许靠近他身边一丈内都要被抽飞出去。
后来虽然似接纳了曜司的存在,虽然不至于经常抽飞人了,但却也是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予的。
今儿竟然唤她起身?
红袖正有些茫茫然地怀疑自己幻听,却一抬头看见后面跟着进来的楚瑜却眼圈乌青,一副精神不济,严重睡眠不足的小模样。
“你这是……昨晚没睡好?”红袖忍不住小声地问楚瑜。
昨儿不少值夜的暗卫们都听见了楚瑜那小楼里发出的吵吵声,虽然众人都憋笑憋出了内伤,但都很有默契地当做听不见,可今儿金曜星君还是非与火曜星君换了值,竟只栖在院子里不出门了。
这让红袖忍不住怀疑楚瑜昨晚除了‘教训’了金曜星君,是不是连主上也让她……
楚瑜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示意红袖别担心:“无事,昨晚睡姿不佳,睡得有些不舒服罢。”
怎么能舒服呢?
她贪图摸着那猫儿的华丽的长毛舒服,就这么歪着抱着他身子睡的,早上起来,他果然又滚她怀里,死箍着她的小腰,他舒服了,她自然腰酸背痛得难受。
红袖闻言,也没有再细问,她们都只觉得自家主上心情好了,似这阴雨天都跟着放晴了一般。
她赶紧笑盈盈地招呼楚瑜用早膳:“没事儿,我一会给小姐你推拿一下就好了,快用膳。”
楚瑜点点头,打起精神用早点。
“今儿就不要去天工绣坊了,我让他们的人都过来就是了。”金姑姑看着琴笙清冷如霜雪的眉宇多了难得的温淡,她也心情大好,对着楚瑜体贴地道。
楚瑜一愣,见琴笙正望着她,虽然他神色淡漠清冷与寻常无异,她却不知怎么看出他姿态间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期待。
她心头一动,只觉得这猫儿真是越发可爱了,随后便点头,笑应:“好。”
琴笙看了她一眼,转过脸去,很满意地品了一口青花描金茶盏里的牛乳羹。
嗯,就算换了性情,这口味倒似一点没有受影响。
楚瑜瞥了眼他看都不看的那一盏馥郁香茶,笑眯眯地抬手将自己手边的一碗酸乳椰蓉小盏推到他手边。
琴笙眼角一挑,幽幽潋潋的眸光掠过她笑盈盈的大眼,莫名其妙地觉得气血微热,便挺直了脊背,不动声色地半侧了身去。
嗯,自然也顺手将那一碗酸乳椰蓉小盏给端了起来,优雅地用了。
楚瑜笑眯眯地托着腮,一边吃,一边看这着他用膳。
“看什么。”琴笙被她看得有点心浮气躁,只冷冷横了一眼过去,却把抬起勺子送到了侧脸上,沾了唇角一片白乳羹。
他瞬间一窘,冷冷别开脸,一点诱人的微红染上他清冷精致的面容。
楚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用帕子仔细地替他擦了唇角:“慢点儿吃,谁抢你的?”
这猫儿傲慢又娇气的样子,简直可爱得让她又想捉了他来顺毛。
这一头,金姑姑和红袖、火曜哪里有没看见他们那小动作的,互看一眼,都默默地垂眸子。
这对姑侄间的气氛,嗯,似乎甜腻得有点吓人。
……
一顿早膳,难得是几日里最气氛轻松愉悦的。
只是,这般愉悦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很久。
一个穿着鹅黄小袄的丫鬟在家丁的陪同下站在门前,高声道:“廉亲王、缙云县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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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三章 琼瑶戏最佳女主
楚瑜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转身冷眼看向门口末世逍遥传全文阅读。
这位缙云县主不是落水病得起不床了么,这会怎么拖着瘦骨支伶的‘病体’来生幺蛾子了?
不过她也知道那女人好容易搬出了廉亲王才得进了琴家绣坊的门,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窝在房间里,一定是要到白白面前出没昭显她的存在感。
只是门外的人尚且未曾进来,楚瑜便感觉身边的那道修白的人影梭地站了起来,同时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楚瑜一愣,转眼看向琴笙:“白白,怎么了?”
琴笙淡漠地道:“闲杂人等太多,走。”
说罢,他撂下碗筷就要拉着楚瑜离开。
楚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起来:“哎,白白,等一下……。”
“呵呵,还是这个性子,琴三爷回来了,也不派人通知本王一声,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本王啊。”廉亲王爽利笑声在门口响了起来。
随后一道贵气的身影便款步从门外走了进来灵动仙途全文阅读。
“白白,等一下,不可以这么没礼貌。”楚瑜赶紧停住脚步,反手拉住了琴笙,压低了声音道。
怎么说那都是大元王朝的亲王,而且为人也不坏,她不想琴笙闹性子得罪了人。
金姑姑也上前对着廉亲王行礼之后,不动声色地走到琴笙身边,用传音入秘的功夫对琴笙道:“三爷,这算是您消失近年之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出现,若是廉亲王也没有发现您的破绽,那么咱们也不必担忧日后有人怀疑您性情大变。”
琴笙原是不想理会金姑姑的,但垂下妙目见楚瑜也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他沉默了一会,轻嗤一声,随后一言不发地转回了身,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走进门内的廉亲王,随后目光就飘开了。
楚瑜见状,暗自叹了一声,转身对着廉亲王笑眯眯地作揖:“殿下,今儿好早。”
廉亲王的目光从琴笙的身上移到楚瑜脸上,摸着自己唇上的小胡子笑了起来:“小丫头早呀,这就来打圆场了,到底是小姨呢。”
楚瑜干笑两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廉亲王的那一声小姨似乎带了点揶揄的味道,但是却又并无恶意,可她还是不禁有些心虚。
廉亲王倒是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自顾自地又看向完全当他是空气的琴笙,笑叹:“你这孩子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模样,平日里还会敷衍一下本王,现在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本王了?”
楚瑜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敏锐地察觉出虽然琴笙不领情,但廉亲王对琴笙有一种莫名的亲近,甚至可以说亲切,他仿佛一点不在乎琴笙的无礼,甚至可以说习惯了琴笙的无礼。
为何呢?
金姑姑见状,客气地道:“我家三爷刚刚从南洋回来,这一次遇到了些事儿,着实有些累着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亲王殿下海涵。”
廉亲王点点头,却又似有些惊讶:“本王认识琴三爷这些年,他能遇到什么事?”
金姑姑却笑了笑,并不多言,只转了话题:“殿下您平日里都只在听雨阁里用早膳,怎么今儿一早过来了,可用了膳?”
廉亲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这……。”
此时他尚未说话,一道一直被忽略的纤细人影忽然细声细气地道:“小舅舅是今早起了以后陪着小女一同散步,听说了琴三爷回了云州,便特意过来探望,到底咱们也有一年未见了。”
金姑姑看向亲王身边那一身白色遍绣牡丹暗纹华裙的女子,也客气地行了个礼:“缙云县主,身子可好些了。”
“这阴雨天儿,着实让人难受,咳咳咳。”南芝菁长发在头顶盘成飞仙髻,云髻高耸,侧戴了几朵水晶雕镶嵌蓝宝石珠花并碎珍珠凤头步摇,一身的素缟愈发显得她脸色苍白尖瘦,真真一个病美人。
她虚弱地靠在身边的绿嬷嬷身上,目光只在金姑姑身上轻顿了顿,便掠向又坐回了桌边完全对她视而不见的优雅人影,温声软语:“这些日子不见三爷,方才听金姑姑说咱们琴家的船队在南洋遇了些事儿,南风织造在南洋还有些关系,可需要小女帮忙?”
琴笙置若罔闻,径自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空气里一时间静谧非常,竟无一人接话,红袖和楚瑜自然不会去帮圆场的,只都冷眼看着南芝菁。
南芝菁见那白影疏离冷漠,她瞬间脸色一僵,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受伤来,黯然地望向廉亲王,也不说话,只一点委屈的泪珠子在眼眶打转。
绿嬷嬷看得心疼得不得了,但她身份低微,又说不得话,更不敢把脾气发在琴神身边的人身上,只恶狠狠地瞪了眼一点不掩饰自己在看笑话的楚瑜。
廉亲王见状,自觉尴尬,只轻咳了一声:“那个,菁娘啊,琴三爷也许太累了,咱们要不改天再来探望……。”
南芝菁闻言,看着廉亲王的眼里泪水便直接噗地落了下来,倒是有几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味道,无限的忧伤,仿佛廉亲王再说下去,她便要晕了过去一般:“舅舅,菁娘只是想见故人罢了……。”
廉亲王看着她那模样,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偷偷瞅瞅琴笙,却见琴笙依然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淡漠脸孔。
廉亲王无法,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楚瑜身上,笑眯眯地朝楚瑜走过去:“哎,小丫头,让本王看看你们在用什么,本王这一大早的还没有用膳呢。”
楚瑜闻言,唇角一抽,看着廉亲王:“殿下……。”
这一回轮到廉亲王对着她挤了挤眼。
一贯闲逸高贵的亲王殿下做出近乎恳求的样子,让楚瑜几乎是惊了一惊,想着亲王殿下也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说也是不计较身份帮过她的长辈,她便只好开口:“要不……殿下和咱们用一点?”
此话一出,廉亲王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立刻眉开眼笑地摸着胡子朝着楚瑜颔首:“既然小丫头也邀请了,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立刻长腿一跨,竟似怕被赶走一般立刻在琴笙旁边的空位处坐下,对着金姑姑含笑道:“金大娘子,有劳你上一叠虾卷,你知道本王最爱你们绣坊这道早点。”
说罢,他还转脸看了眼琴笙,楚瑜竟莫名其妙地从他脸上看出点近乎讨好和试图亲近琴笙的味道。
可是……
讨好?
为什么呢?
琴三爷再能耐也不过是一介商贾,虽然她暗中观察也发现曜司的势力触手早已遍及整个江南官场,他就是无冕封疆大吏杀戮武皇全文阅读。
但是廉亲王又是何等身份?
楚瑜忍不住暗自嘀咕,可她还没有想明白,就看见面前忽然多了一袭华丽的白裙。
她一抬眼,就对上南芝菁的下巴,嗯,下巴——
因为南芝菁根本没有看她,只微昂起了下巴居高临下地对着她,仿佛看她一眼就会污了县主娘娘高贵眼一般。
楚瑜看着她那模样,忍不住暗叹,怎么都是同样的傲慢的姿态,白白一翘下巴,看起来只让人觉得清冷矜傲,如昆仑雪,高岭花,天生便是该这般在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不可触碰。
但有些人这么一翘下巴,怎么看着就让人觉得欠揍呢?
绿嬷嬷扶着南芝菁到了楚瑜身边,却见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没有将琴笙身边的位置让出来,顿时脸色一变。
她到底强忍下去扭着楚瑜起来的冲动,只傲冷地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见县主竟不知行礼就罢了,竟然也不知道要让开位置请县主坐下么,廉亲王殿下和县主都在这里,这桌上哪里有你的位置?”
绿嬷嬷自觉自己已经客气得很了,但不要说红袖、金姑姑闻言眸光一寒,就是廉亲王也不自觉地蹙眉,冷淡地扫了绿嬷嬷一眼:“楚丫头是琴三爷母家出身的嫡女,也是琴家认可的大小姐,为何坐不得,你也知道本王在此,由得你一个奴婢做主发话么?”
绿嬷嬷有些紧张又有些愤怒,刚要说什么,便觉得自己被人掐了一把腰上肥肉,便只愤愤不平地垂下眸去,恭敬地对着廉亲王福了福:“是,奴婢僭越了,只是县主落水了以后,强撑着病体想来与故友见面,奴婢着实是担心县主的身子,这才无礼了。”
她到底是出身宫中,一番见风使舵的话,说得极溜。
南芝菁也恰好地轻咳了几声,眼里又转上泪珠,软声细气地道:“咳咳……咳咳……我无事。”
廉亲王脸色稍缓了一些,便打起了圆场道:“这里还有这么多位置,便先选一个坐下,用些早点罢。”
南芝菁扶着绿嬷嬷的胳膊,终于垂眸看了眼楚瑜,正见着楚瑜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别开脸,又含着泪水哀婉地看了眼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的琴笙,方才虚弱地靠着绿嬷嬷,委委屈屈地走到一边准备坐下。
却不想,她才坐下,就见琴笙忽然撂下了碗筷,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只是他一身冰冷疏离的寒气让在场之人竟一时间不敢出声阻拦。
只是他走了两步,忽然一转脸淡漠地看着楚瑜:“还不走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烧纸人么?”
楚瑜一愣,忽然想起红袖那一句——一身白衣飘飘的不一定是仙,还可能是灵堂前的纸人。
“琴笙……嗯……琴三爷,你不用膳了么?”廉亲王看着琴笙要走,眼里不禁闪过无奈来。
琴笙难得地转过脸地对着廉亲王冷淡地道:“王爷要来蹭饭用膳,便蹭饭,带着一尊纸人来那是上坟,大不吉。”
楚瑜看着琴笙那一脸面无表情地说着冷笑话,差点憋不住笑。
她见琴笙又扫了自己一眼后,拂袖而去,赶紧也站起来对着廉亲王一揖:“抱歉,亲王殿下,县主娘娘,民女先去看看我那大外甥,他昨日刚回,这水土不服呢。”
水土不服?
一个中原人去了外邦一年回来就水土不服?
廉亲王一愣,忍不住想要笑,但也知楚瑜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只得无奈摇摇头:“去罢,去罢,若是三爷有什么不适的,着人与本王说就是了,本文虽然没他有银子,但周游天下得的稀罕药材却是他弄不到的。”
楚瑜心中又惊讶了一把,廉亲王这口气分明一点不计较琴笙的无礼,甚至习惯了他的冷淡,但他却极为关心琴笙,为什么?
“民女代琴笙多谢亲王殿下。”
该有的礼数她还是做了全套,对着廉亲王再次行礼,才转身就要走,却忽然听见一道尖冷的声音喝道:“等一下,你站住……。”
“菁娘,用膳,你不要再生事。”廉亲王忽然冷淡地打断了南芝菁的话。
南紫菁一愣,似不敢相信廉亲王会这般叱责她,还是当着这么多贱民的面,她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她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泪珠子一颗颗地滚下惨白的脸颊:“好好……我无理取闹,我生事儿,都是外甥女的错……。”
她以袖掩脸,颤抖着转身就踉跄地向门外奔去,摇晃的袅娜身形如风中落叶一般。
绿嬷嬷心疼之极,赶紧站起来,甚至顾不得尊卑,忍不住低声对着廉亲王埋怨:“殿下,县主只是想要见见故人,却受了这般委屈,连一介贱民都能给她脸色了,您就不心疼县主身子娇弱么?”
说罢,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楚瑜,在廉亲王脸色冷下来,还未发作前一溜烟迈着小脚也冲出了门女帝驯狼夫最新章节。
楚瑜看得啼笑皆非,只觉得这个缙云县主简直是林妹妹和琼瑶女主的合体,简直太能演。
她看着廉亲王脸色很差,便也不会多停留,干脆转身也出了门去追琴笙。
一时间整个花厅里就剩下金姑姑、红袖和廉亲王,并着周围伺候用膳的仆婢们。
金姑姑见廉亲王神色阴郁,她眸光微转便摆了摆手,红袖立刻敏锐地带着所有的仆婢们都迅速而安静地退了下去。
廉亲王端起了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有些凉了的茶,脸上一片郁色地叹息:“本王是不是错了,就不该心软将菁娘带进你们绣坊。”
如此这滋味着实不好。
金姑姑见状,起身去小炉上提了一把烧滚的银水壶过来,一边给廉亲王重新冲了茶,一边淡淡地道:“殿下不必自责,您这软心肠也不是一两日了,三爷也不是不知。”
但若这位亲王殿下不是这样不爱涉权势争夺的心肠,闲云野鹤的心怀,主上也不会愿意与他保持着往来。
廉亲王接过金姑姑手里的热茶,有些疲倦地靠在紫檀高背椅上,无奈地笑了笑:“是啊,只是菁娘那孩子实在太执拗,四年前见了琴笙那孩子一面,便固执地不肯嫁人,甚至愿意接下南风织造,也是为了能靠近琴笙一点。”
金姑姑微微一笑,细长的眼底却一片寒凉的光:“亲王殿下,您若顾念那一点和县主的甥舅之情,便将她打发了,若是惹恼了主上,只怕她想要全身而退不容易。”
廉亲王闻言,苦笑着摇摇头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热茶:“菁娘她根本不知道她所钟情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且不说那孩子此生未必娶亲,就算他改了主意要娶亲,娶谁都不可能娶菁娘,我原先帮着她进琴家绣坊,就是想要让她真真切切地看清楚她和琴笙永无可能。”
金姑姑提热水的手一顿,淡淡地道:“恕我直言,亲王殿下您这主意只怕未必妥当。”
廉亲王一愣,看着金姑姑给自己倒的茶水里蒸腾上来的烟雾,神情渐渐有些恍惚和惆怅。
……*……*……*……
雨雾霾霾,凉风簌簌。
春日清晨的还剑湖上依然弥漫着春雾,幽幽荡荡地飘着,远远地掩映了远处湖岸边的一栋栋高脚小楼,小小的乌篷渔船在湖面上慢慢地前行。
垂柳抽了芽,随风飘荡的翠叶儿娇嫩鲜妍,湖水里鱼儿游弋,恰如一幅名家笔下的江南山水烟雨图,宁心静神,美不胜收,恰似画中人。
楚瑜刚跑近了,便看见一道熟悉的白影静静地站在湖边,烟雨葱茏间,修影身上轻软的白袍被风吹起,翩然如羽翼,乌发如墨,随风轻散。
楚瑜静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只觉得光看着这般景致,原先看见缙云县主的郁气似都散光了,连心情都变得温柔沉静起来。
她上前将自己从火曜那里取来的狐毛披风给他披上,轻声道:“湖边潮气重,不要久站,你不是受不得潮气么?”
琴笙不答,只是看着湖面忽然冷声道:“本尊没兴趣与闲杂人等用膳,下次金姑姑再这般不知所谓,以后的膳食都送进楼里。”
楚瑜有些怔然,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对她说的,还是对火曜说的。
火曜倒是主动地远远抱拳,沉声应道:“属下得令。”
楚瑜见琴笙神色看不出喜怒,她眼珠子一转,轻声探问:“白白,你对廉亲王可有印象,白白今天早膳表现很好呢?”
她发现非但金姑姑等人与廉亲王有一种在外人前少见的熟稔,这种熟稔里甚至少了恭谨,连琴笙都算很给廉亲王面子,当然,也说不上多客气。
但已是出乎她的意料地温和,至少没有直接顶撞廉亲王。
琴笙摇首,淡淡地道:“没有印象。”
楚瑜闻言,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只觉得琴家这一潭水又深又广,让她越来越看不明白,却又不能探问。
这种自己不得已下了水,却发现原以为不过是一片弥漫着雾气的潭水,在下水后,才发现潭水雾气下的水域延伸到无边无际处,竟似大海深渊一般,这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游上岸的感觉,实在让她没有安全感。
琴笙忽然侧了脸,淡淡地看着她:“你方才说什么不错?”
楚瑜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今天白白表现不错啊,很乖地没有扔人砸人骂人揍人。”
琴笙微微挑眉:“奖励,嗯?”
楚瑜这才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他正挑起修眉静静地看着自己,幽幽琥珀眸专注得让人心跳忍不住加速。
这人只站在那里,便让人想起江南烟雨色,眉梢眼角,无处有颜色,却无处不是景。
恰似一线墨色入水青,覆染万千红尘尽。
让人想要一看再看,于是楚瑜光顾着盯着琴笙的脸,脑子里越发地迷糊了绝世第一武神全文阅读。
楚瑜的茫然让琴笙微微眯起了妙目,有些危险地勾起唇角:“没有奖励?”
楚瑜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只‘猫儿’在索求今日他没有把廉亲王和南芝菁扔出花厅,‘很乖’的奖励。
她忽觉有趣,忍不住弯起灵动的大眼儿,笑眯眯地伸手轻摸了摸他的发鬓,替他将北风吹得散乱细碎的发丝全部拨到耳后:“好,今儿白白那么乖,想要什么奖励,小姑姑能做到,一定做到!”
琴笙抬手轻抚了下他精致的薄唇下那印在唇上胭脂一般的嫣红的花瓣,淡淡地道:“这里。”
楚瑜一愣,眼珠子一转,斜着看天干笑:“这里怎么了?”
他言简意赅得让人难以揣测,但不知为啥她却仿佛知道他要的奖赏是什么。
这‘猫儿’十有**是要她主动亲一下。
琴笙琥珀眸里晃过危险的光:“鱼不给,还是要食言?”
连他那一身清浅淡然的氤氲气息都瞬间变成了凌人的冷雾。
楚瑜无奈,干笑了两声:“一来、大庭广众,二来……。”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琴笙的眸光越来越凉,一副你敢食言,本猫就要你好看的模样。
楚瑜无奈叹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再上演前晚被这‘猫儿’按在树上强吻的那一幕,只好摇摇头:“任性。”
随后,她脚尖一踮,径自勾下他的颈项,在他漂亮的妙目上左右各亲吮了一下。
“乖,别闹,好么。”
绒薄的眼皮上传来亲昵柔软又带着少女嘴唇潮润气息的触感,让琴笙琥珀色的眼珠微动了动,似感觉那一点幽暖之气慢慢地浸了他的眸子,连冰冷恼火的眸光都渐渐消融。
“差强人意。”他看着松开自己的少女笑眯眯的样子,勉强轻哼一声。
“好了,天潮得很,咱们回小楼罢,腰酸背痛的,一会红袖姐还要来给我推拿呢。”楚瑜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琴笙拢了拢肩头的披风,轻嗤一声:“活该。”
嘴上虽然幸灾乐祸,但他却手腕一番,握住楚瑜的柔荑,牵了她一同往他们住的小楼而去。
楚瑜早已习惯他这傲娇的样子,也不以为忤,却忽然想起什么:“谁教白白,讨奖励的呢?”
而且还是要亲亲这种行为……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琴笙沉默了一会,淡淡地道:“今儿天气不错。”
楚瑜:“白白,回去小姑姑给你做酸乳奶糕。”
琴笙:“小宝。”
楚瑜笑了笑:“哦,小宝最近一定很少被他娘揍了。”
嗯,待她回去,一定要找胖婶切磋一下,小孩子的教育问题——比如教坏其他单纯的小孩儿该揍几下屁股。
火曜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方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暗自嘀咕——
原觉得自己的主上第二次脑子受伤清醒以后,似成熟了些,但如今他瞅着自家主上看着又有些傻乎乎的?
果然是因为和楚瑜那条咸鱼呆在一起太久的缘故么?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
厨房里,正捧着一只糖糕啃的小宝,忍不住身子一抖,头上冲天鞭一晃,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战。
“哈秋——可恶,哪个坏家伙在说小爷的坏话!”
……*……*……
只是一行人远去时,并未注意到远远的湖面一艘小船里有另外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扶着婢女的手,浑身发抖。
这小船的位置虽然看不清楚岸上之人的细致容貌,但也足够将人的动作给看得清清楚楚。
“县主,县主,您可不要吓奴婢。”一边绿嬷嬷看着南芝菁惨白的容色,眼泪都要吓出来了。
南芝菁眼里这时却一点泪水都没有,一张细瘦苍白的面容上闪过近乎扭曲的表情:“贱人,楚瑜那个无耻贱人……竟敢乱……竟敢……乱了伦常……三爷……三爷……那神仙般的人物竟被她玷污了。”
------题外话------
今天还是发个小糖糖,咱们猜猜看。
小鱼抽金曜,身为武卫第一人的金曜为啥不还手呢?
1、他喜欢三爷。2、他喜欢小鱼、3、他怕三爷抽他。4。他被打懵逼了。
哈哈哈哈。(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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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94章 少年白白的青春期烦恼 一更
“那个贱人……她怎么敢,怎么敢玷污三爷凌天神皇最新章节!”南芝菁眼里一片腥红,扶住绿嬷嬷的细瘦的手指几乎掐进绿嬷嬷的手腕里去。
绿嬷嬷强忍着疼痛,忍不住低声安慰:“不要这样,县主,您这样老奴看这心疼啊。”
“你心疼,我呢,我的心更疼啊。”南芝菁咬着嘴唇,几乎将自己嘴唇咬出血来:“嬷嬷,我绝对不能放过那个敢玷污三爷的贱人,绝对不能啊!”
“老奴第一眼看见那小贱人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若不是凭借着那些卑劣手段也赢不了湘南宫家,还当上商会会长,县主您还这般宽宏地允她进咱们的制造坊,您真是太善良,太善良了,如今可窥破她的真面目了罢,为那种小贱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啊。”绿嬷嬷愤愤不平地宽慰着南芝菁。
原本南芝菁才是江南出名的商界才女,如今却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楚瑜夺了南芝菁的风头,已经让她很看不惯楚瑜,再加上她对南芝菁没有任何恭敬之意更让绿嬷嬷愤愤不平。
如今楚瑜竟然还敢染指自家小主子未来的夫婿,绿嬷嬷已是恨不得即刻就将楚瑜的脑袋给摘下来让南芝菁出气。
“说,您要怎么做,嬷嬷必定要帮你除了这小贱人!”绿嬷嬷扶着南芝菁,咬牙道。
南芝菁闭上眼,急促地喘了好一会才勉强平静下来,她梭然睁开眼,冷冷地道:“咱们商行新进的那一批岁丝,全部押住,不得再进入江南。”
“啊?”绿嬷嬷闻言,瞬间一惊,有些迟疑:“但是岁丝是朝廷的贡物,太后娘娘今年大寿,还有三年一次需要赐给北疆大金那些外族的贡物都急等着各地的绸缎和绣品进宫。”
她们要对付的是楚瑜,可不是琴家。
他们虽然几乎未见过琴家对谁出手,但商场险恶,有起有落,琴家却仿佛从来永远稳立潮头,宁和平静,才让她们更明白琴家绝对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对手。
南芝菁沉默了一会,细声细气地冷笑:“我也明白三爷是个什么性子,如今他被楚瑜那卑鄙无耻的贱人蒙蔽,若是咱们动作大了,也许只适得其反,让三爷以为我在威胁他西界封神最新章节。”
她顿了顿,眼底寒光微闪:“琴家的货物就按照上一年的供应,但所有江南绣行的货通通押下,她不是江南织造商事会的会长么,本县主倒是要看看等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她楚瑜,所以才得不到丝线,我看她怎么当这个会长!”
绿嬷嬷闻言,瞬间老眼大亮:“县主的这个主意果然好,釜底抽薪,看她拿什么跟咱们斗,琴家也没有任何立场对付咱们。”
“斗?”南芝菁轻嗤一声,眼底闪过森凉的光,忽然抬手对着绿嬷嬷就是一巴掌:“胡说什么,那种贱人配和本县主斗么,我看你是真老糊涂了么!”
绿嬷嬷脸上一阵剧痛,红了眼眶,却还是立刻捂住脸,恭谨无比地低声问:“都是老奴说了蠢话,不知县主还有什么打算。”
一边的婢女看着南芝菁那脸色惨白却眉目狰狞,再无平日里弱柳扶风的模样,皆噤若寒蝉。
“放出风声,江南生丝断货就是因为楚瑜那小贱人不肯帮南风织造重改织造室,若是她愿意入南风织造一个月,南风织造定竭力将他们缺的生丝。”南芝菁眼底闪过冷静的锐色,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娇软文弱之气尽褪。
绿嬷嬷恭敬地道:“是,琴家那边若是问起此事,咱们当如何作答。”
南芝菁惆怅地抬眼望向岸边,随后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金大姑姑若是问了,你就说咱们的生丝供应出了些问题,开春里水路塌了,桑田难收,总之咱们南风织造有的生丝都已经首先供应了琴家,让他们不必担忧。”
“但是那金大娘子对县主您这般冷淡,不识抬举,咱们就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么,好教他们明白这些年他们帮朝廷办差从未出过差错,县主从不曾耽误过他们一点事儿,在其中配合调度是出了大力的……。”绿嬷嬷忍不住为南芝菁抱不平。
南芝菁冷冷一笑:“这你就不必管了,你只需要把第一个关于楚瑜的不识抬举导致江南生丝和一应绢绸缎纱之物供应受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再寻机将琴家却一点都不缺贡丝贡缎等物的消息再放出去就是了,我自有打算。”
绿嬷嬷崇敬地看着南芝菁,只觉得此刻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子这通身气度和头脑哪里是楚瑜那种卑贱的平民能比的。
绿嬷嬷忍不住低声怒道:“三爷,真是眼睛瞎了,放着您不去亲近,竟……自甘堕落。”
不,是心瞎了,否则怎么会与自己那卑贱的小姨乱了伦常!
“住嘴!”南芝菁冷斥了一声,指尖捏紧了手里的绸帕。
“三爷他那样神仙一般的人,只是被那卑贱的小妖精迷了眼。”南芝菁看向湖边那飘渺的烟雾,轻声道:“三爷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待我清君侧,替他处置那个污秽的小贱人,他总会回头看我,总会明白……谁才能配得上他,谁才是他生生世世的神仙伴侣。”
……*……*……*……
华灯初上
月弯如勾,树影婆娑。
暖榻上,楚瑜握着玉梳篦的手忽然一顿,细密的梳篦齿微微缠死了一线膝上美人的乌发。
“怎么了?”伏在她膝头的人微微翘起睫翅,淡淡地出声。
楚瑜摇了摇头,温柔地伸手穿过他乌缎长发:“无事,只是想起工坊里还有些事儿没有做,各大绣行的行主们这三日怕是要等的心焦了。”
为了她一句腰酸背痛,白白便强要她歇几日,她哪里能拗得过他,何况他冰凉眼眸里隐藏的关怀与温意更让她拒绝不得。
这么一耽搁公事,坏消息就是他们原先的绣品成品等级标准都未曾分完,金姑姑她派出去考察各大加盟绣坊的师傅们却快要回来呈报消息了,眼看开工在即,还有大把事儿没做完。
好消息么……
就是膝上这只猫儿,越来越喜亲近她,那些小动作与仙仙一模一样,甚至偶尔间温淡的眸光,点滴的温存都让她心中欢喜——。
她的大宝贝这是要回来了!
“心不在焉到这地步,既不愿意歇着,你自去就是,你当本尊稀罕你陪着么?”琴笙弯起唇角,淡漠而讥诮地轻嗤。
只是话虽这么说,他却依旧伏在她膝头,慵懒而优雅,没有丝毫打算起来的意思。
她用着手里的玉梳篦轻轻地替他顺过柔软的长发,无奈又好笑:“别这么任性,小姑姑又不是去玩儿不带你,到底也是在帮你打理绣坊的事情。”
“你若是想帮本尊做事,便哪里都不去,只呆此处。”琴笙轻哼一声,幽幽淡淡如流水般悦耳的声音也掩不住那一丝不被重视而生出的冷意。
楚瑜看着膝上的大宝贝一副‘你不陪我,本宝宝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低头在他头上安抚地挠了挠:“乖,别使小性子,明儿一早小姑姑是一定要去绣坊的,没法子陪你,但小姑姑保证一回来就给你做好吃的乳酪果子羹,好么?”
白白一开始除了她无意间送上去的桃花鱼外,完全让人猜不到他中意吃什么,但时日久了,她才发现他还是和以前一般对各种乳制品充满诡异热情。
这让她很怀疑以前那个看似飘然出尘如谪仙;实际心狠手辣,心肠九转十八弯如大魔王琴三爷极爱茶的传闻是不是假的小鱼跃农门最新章节。
一个人的口味是很难改变的。
“乳酪果子就行了?”琴笙忽然慢条斯理地睁开眼,一个翻身将楚瑜给掀在身下,他一手支着床头,一手撑在她脸颊侧。
如流水般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将她和他与外界瞬间隔开私密的空间。
彼此间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细密又温凉。
楚瑜看着面前陡然放大的俊颜,那双原本是琥珀色的幽瞳在光线暗淡下来后,瞬间便成近乎惑人的金色,近乎专注地盯着自己,她几乎能看见他每一根比她都要纤长飞扬的睫羽。
她瞬间呼吸一窒,神经似也变得敏感起来,敏感到觉得身上的人每一次潮湿微凉的呼吸掠过自己的脸颊都像一种撩拨,甚至触抚。
这般姿态,看起来太够富有侵略性,他隐没在阴影里的精致面孔少了那种锐利的冷意,却多了莫测的神秘感,不像温柔无害的仙仙,倒是像另外那个可怕的男人……
她身子微僵,身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伸手轻推拨了下他垂下来流水一般的乌发:“白白,起来。”
一线亮光落进来,让她略松了一口气。
“嗯,可以。”趴在身上的‘大猫儿’看着她,应得挺干脆,只是在她准备坐起来的时候,忽然一爪子又把她按下去了。
琴笙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潋滟精致的唇角:“亲么?”
楚瑜茫然:“什……么。”
琴笙挑眉:“一次,一天。”
楚瑜错愕:“谁教你的?”
琴笙不耐:“亲不亲?”
楚瑜沉默了一会,再一次察觉到身上这大仙儿收敛了那些生人勿进的锐冷,放肆起来,完全是恣意又张扬的青春期叛逆少年。
“亲一次,管一天?”她抬眼看着换了个姿势,环胸叉腿跪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这姿态简直……有辱斯文,偏生他做出来简直好看到堪称诱惑。
“这里。”琴笙抬手,慢条斯理地摸了下他唇间那点精致胭脂色花瓣印记。
楚瑜又沉默了。
这大仙儿,极端记仇,三天前没做到的事儿,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无奈地轻笑一声,心中一转,她单手一撑,丹田运气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大眼瞪小眼眼,鼻尖对鼻尖地直对上他。
琴笙一愣,面前少女的眼睛极大,黑白分明得像刚洗过的葡萄,又像黑水晶,光洁地倒映出他的模样。
那种感觉,让他瞬间心头梭然微紧。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便忽见那对大眼弯了起来,随后脸颊上瞬间传来温柔潮湿的触感。
“乖白白,别任性,快去洗澡,好宝宝要早睡早起。”
楚瑜在他耳边说完,一下子就滑溜地钻过他身侧下了床。
少女温柔的气息掠过他白玉般精致的耳廓,琴笙浑身一颤,身体的反应却比脑子快,瞬间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猛地拉回了床上。
“哎呀!”楚瑜吧不防一下子就摔个个屁股蹲,琴笙长腿利落地一压,膝盖上顶,一个小擒拿压制的姿势直接压住她的小腹。
“喂——。”楚瑜哭笑不得:“你这小子任性起来没完没了么?”
琴笙眯起妙目,正要开口,却忽然浑身一僵,瞬间松开了楚瑜,翻身就下了床,一声不吭地朝着温泉池而去。
楚瑜有点回不过神来,茫然地坐起,愣愣地看着琴笙的背影:“哎?”
这大仙儿说走就走了,这是陡然醒悟?
只是她眼尖地发现他白玉似的耳朵红了。
楚瑜摸了摸下巴,随后觉得算了她放弃猜测——
青春期的少年,太莫名其妙。
不过……
楚瑜眯起大眼,想起来一件事儿,今儿一大早,她出去拿红袖姐姐送来的新春装,好像看见一个梳着冲天鞭的小东西不知在假山后头做什么,过了一会那小东西被红袖骂骂咧咧地提走了。
此后,她好像看见某只猫儿也从假山后慢条斯理地散步出来。
这是巧合么?
她想,她一定是上次去找胖婶的时候,没有说清楚——
从此小宝不得离她家这大仙儿距离少于十丈!
居然学会找人玩亲亲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无尽识海最新章节!
房内楚瑜正冥思苦想‘智障’少年教育问题,温泉房里的‘少年’却也正冷眼盯着自己雪白长裤下长腿间耸立的某处,一脸若有思——
为什么此处立起来了?
如今丹田里气血浮躁,莫非中了什么无色无味之毒?
哼——
……
火曜站在一边,捧着衣衫看着自家主上一直垂眸盯着某处发呆,神色似烦躁又似冷郁,他默默地轻叹了一声,望天——
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
第二日一早
楚瑜起了身,但是她忽然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
原本入睡一定是双手合十在小腹,睡得四平八稳优雅如蜡像,但第二天醒来一直死抱着她腰肢,整个人蜷在她怀里,将她当抱枕的某只大猫儿,今儿一早虽然还是缩在她怀里,但是——
他是背对这她睡的,后脑勺靠在她的胸腹间,抱着她腰的手这会子死抱着一个大枕头。
这个姿态让楚瑜都有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方才松了一口气。
她触上他的那一刻,琴笙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来,清清冷冷地看着她。
楚瑜看着他那模样,有些担心:“白白,你怎么了,不舒服,小姑姑给你叫水曜看看?”
琴笙静默了片刻,忽然道:“你不是一早要去绣坊么,走吧。”
他一向幽凉悦耳的声音,此刻却有些微微的喑哑。
楚瑜一愣,她原以为今儿一早她要走,这大仙儿还要闹一场,这会子忽然这般乖巧,让她有些迟疑。
但见琴笙又闭上了眼,却没有打算搭理她的样子,也不像生气的模样。
楚瑜便也只笑了笑摇摇头,当他是起床气儿,便下了床洗漱去了。
红袖她们知道她今日要提前一个时辰去天工绣坊,便早早让人准备了早点送过来,让她路上吃。
她今儿是没法子陪他用早膳了。
待得出门前,她也不忘一边将自己的图纸都带上,一边笑眯眯地对着床上的人儿道:“乖,今儿小姑姑会早点完事儿回来!”
见琴笙轻哼了一声:“撒谎的东西,没有好下场。”
她也不以为忤地笑了笑:“不敢,不敢对我的白白撒谎!”
说罢,她提着东西转身就出了门,招呼上二娘和三娘同去。
……
大门关上了以后,房间里瞬间恢复了静谧。
好一会,床上那修长的人影忽然坐了起来,淡淡地吩咐:“准备衣衫,沐浴。”
“是。”火曜早已醒了,正在小楼的侧间练功,立刻取了婢女们早就搁好的衣裤进门。
正巧见琴笙将他身上雪白的亵裤揉做一团,扔在地上。
火曜一愣,正打算弯腰捡起那白绸亵裤放进洗衣篮子。
一道劲风却忽地擦过他的手背,吓得他立刻收手。
“主上?”他有些茫然不解。
琴笙随手披上一件宽松的白袍,眼底闪过一丝厌色,冷冷地道:“烧了。”
火曜怔然地看着他转身进了温泉间,随后似想起——
唔,刚才那亵裤的裤衩间似潮了一大块。
同时男儿身,火曜瞬间若有所悟,赶紧抱着干净衣衫跟进去,神色古怪地感慨。
主上,似乎终于又一次‘长大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主上是不是依然——不近女色。
------题外话------
今天有二更(⊙o⊙)哦,昨天看见大家的脑洞了,真是各种佩服啊。
咱们今儿群里有一件事儿哟——
第一、周末上新福利,三爷和小鱼在现代的番外故事会发,所以群里周末开始验证,未订阅够的妞儿麻烦追订阅哟,因为订阅值不够会被暂时请出群哟,毕竟是正版还追订不容易,福利是给追订妞儿的。
第二、咱们群管理都会用各种能用的方式通知大家,也会有半个月的时间给大家呢,所以先打个招呼,如果没有时间验证的请私聊萌哒哒的管理妞儿说明个原因,么么哒,如果发现自己不在群了,也不要因此出现不愉快呀。(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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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五章 事发 二更
楚瑜刚与二娘三娘两个说说笑笑地走到五进胡同,就忽看见封逸瞬间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拦在他们面前[无限]病娇征服世界最新章节。
霍二娘和霍三娘正往嘴里塞点心,都吓了一跳,瞅着突然冒出来的人,霍二娘忍不住嘀咕:“你丫是不是会轻功,鬼似的!”
封逸没有理会她们,只拢手在袖子里对着楚瑜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大小姐。”
楚瑜一愣,随后看着封逸笑眯眯地道:“逸哥儿,一大早的就出来接我们啊,吃了早点没,给,里头还有些点心,琴家绣坊的点心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说着她把怀里的精致食盒塞进封逸的怀里。
封逸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楚瑜会给他带点,毕竟他只是一个卖身给她的下人。
“喂,小姐,你也太偏心了,我们还没吃饱呢!”霍三娘将嘴里的点心吞下去,瞪了眼封逸。
封逸默默地将食盒抱了个紧,挡开了霍三娘的魔爪,只对着楚瑜干脆利落地道:“多谢小姐关怀,但是封逸在这里等小姐,是希望小姐这段时间就呆在琴家绣坊,哪里都不要去。”
楚瑜一愣:“为什么?”
封逸沉默了一会,看着楚瑜道:“小姐可是得罪了南风织造的人?”
南风织造?
那不是那‘纸人县主’名下的产业么?
“那县主娘娘可是生什么幺蛾子了?”楚瑜唇角弯起一丝讥诮的笑容来。
“看来大小姐果然与南风织造的主人有嫌隙。”封逸淡淡地颔首,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大小姐身子不适三天未曾出琴家绣坊的大门,大概也不会知道从两天前开始整个江南生丝和熟丝的供应都瞬间吃紧,有风声说春日融雪化水冲垮了许多桥路,南风织造的货品也受了大损失,所以未来的三个月到半年可能都不会再有生丝可以供应末世重生之金牌女配最新章节!”
楚瑜闻言,随后微微眯起大眼:“南芝菁好大的胆子,她竟敢断了江南的丝料供应,就不怕今年的贡品交不出去,朝廷问罪么?!”
南芝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何金姑姑却不知道?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金姑姑怎么可能坐得住,可我三天里都不曾听说过这个消息
?”楚瑜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语。
若是影响到贡品的出货,金姑姑一定早已与南芝菁对上了,琴家不可能任由南芝菁这般放肆。
封逸摇摇头,沉声道:“虽然南风织造并没有放出消息来,但根据我探听到的消息,琴家的生丝和熟丝供应一点都没有收到影响。”
楚瑜一愣,随后大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哦,这南芝菁这般识相,她断了江南地区绣丝的供应到底想干什么?”
是因为畏惧琴家背后的势力,所以不敢直接和琴家对着干么?
楚瑜沉吟着道:“南芝菁若是想要对付我,藉此影响英吉利的出货,那么这算盘还真是打错了,所有的生丝都由琴家供应,她既然不敢断了琴家的丝料供应,就不必担忧英吉利人的货出不了。”
“不。”封逸摇了摇头,眼里精光微闪:“那位缙云县主不是简单角色,她性子是高冷矜傲,但她做了这南风织造少主四年里,收伏了南风织造上上下下那么多管事,遍布全国的分号,也从未出过什么大错,便不是简单角色,如今她忽然冒着大损失和巨大压力的风险也要断了江南丝料的供应,不会简单是想让咱们出不了英吉利的货。”
楚瑜闻言,心念一转,神色微凉:“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南芝菁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小姐,她必定是针对你而来,我想你最好不要再在这里呆了,先回琴家绣坊罢,南芝菁的手再怎么长也伸不进琴家绣坊。”封逸看着楚瑜正色道。
这就是他为何一早就站在胡同口等她的原因。
封逸淡淡地道:“再过一会各大绣行的行主都会过来,您现在没有任何准备,但身为商事会长,必定需要出来回应此事,但咱们现在不知道南芝菁要做什么,不好贸然回应或者出手。”
楚瑜闻言,沉吟了一会,却对着封逸微微一笑:“逸哥儿,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打算,但是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躲在琴家,只靠着他人庇荫呢,此事到底以我而起。”
封逸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幕僚,他提出来的对策确实是现下对她而言最好的对策。
但是,她不能采纳。
楚瑜见封逸蹙眉,便又继续道:“我不是意气用事,除了我不想拖累其他人,也是考虑南芝菁既然是针对我来的,而且事情出得那么突然,那么她必定也没有做过周全的计划,我若是拖延,倒让她有机会完善她的计划,我若正面迎战,就是要逼她亮招儿,仓促之间,更容易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我不能一直躲着,若是任由南芝菁在外头兴风作浪,只怕到时候局面难收。”
封逸一顿,看着楚瑜好一会,锐眸微闪,随后笑了笑:“大小姐比我想的更镇定,既然您已经有了亮剑迎战的准备,那咱们就进绣坊等着罢。”
说罢,封逸便领着楚瑜等人一道进了天工绣坊。
果不其然,待各大绣行的行主到齐之后,大伙都没有心思再去求楚瑜带他们去看绣品产线或者跟她争商会章程的事。
一坐堂上,各大织造绣行的行主们都纷纷对着楚瑜吐口水。
一个绣行的女大管事一脸愁容地道:“楚大小姐,如今咱们江南都缺丝料,若是等到南风织造三个月后再送丝料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不要说去做英吉利人的订单,咱们自己经营都维持困难。”
另外一个干瘦的汉子也咬牙道:“没错,大的绣行或者织造行都还有些库存的丝料,撑过半年也许不成问题,但是稍小些的绣行库存根本不足,怎么办,唉!”
又有绣行行主补充:“如今春夏到了,且不说咱们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富户们要做春夏新装,就是上京、南京、云京等地的绣品和丝缎之物起码八成都是咱们江南供应上去的,若是咱们今儿两季新货都供应不上,只怕那边的商户就要向湘地的绣行进货了。”
楚瑜听了半天,也算明白了,这绣料一断,不光是江南各大织造绣行断粮的问题,连曾经的传统老市场的份额都要丢了。
湘南绣行的织造手艺这些年可不比江南的各大织造绣行的手艺差,只是因为江南才是最传统的织绣地,离开权力中心也比湘南要近得多,更富庶一些。
所以湘南的织造绣行只是欠了些天时地利的机会罢了,可江南绣行的东西一旦供应不上,那么对于湘南的各大织造绣行就是最大的利好消息!
楚瑜没来由地想起了宫少宸……
那个诡异的男人才是湘南绣行的魁首,这事儿,怎么看他都是既得利益者。
这一次的事儿,他可是有份?
楚瑜沉吟着,脑中念如电闪,琢磨着各种看似无关联,却又仿佛冥冥里有关联的事儿逍遥神农全文阅读。
但是这头坐着的各大织造绣行的行主们却都有些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要楚瑜帮他们想个办法。
楚瑜沉默了一会,她知道他们为何这般积极地向她要办法。
不外乎是觉得她是琴家的人,琴家若是也因此受损,必定想法子解决,那么他们可以跟在后台也不着急了。
很明显,这些绣行的行主并不知道琴家的丝料供给并没有任何问题。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安抚众行主,她清了清嗓子:“晚辈理解前辈们着急的心情,但是丝料的事情,不是说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哪怕想法子从其他供应的织造行去调剂丝料也是需要时间的,咱们大伙要团结方能共度难关,不妨诸位先说说除了南风织造还有哪里能供应丝料?”
她就不相信丝料全国这么大的市场,竟能被南风织造垄断!
只是楚瑜话音刚落,众人脸上就露出了面面相觑的表情。
那与楚瑜相熟些的胡员外轻咳了一声:“大小姐大概是不知道吧,因为南风织造和江南织造是上下游的关系,南风织造也算是半个官造了,全国所有的生丝几乎都要先供应南风织造的需求……。”
“也就是说南风织造若是扣下那些丝料,其他人有丝料也不敢卖给咱们。”之前那精瘦的汉子冷哼了一声,看着楚瑜的目光有些异样。
不光是那个汉子,连着之前说话的中年女管事、还有其余众人的表情都很有些诡异地看着楚瑜。
楚瑜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异样,但是她抬眼扫向众人,却见他们一个个都目光闪烁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却又小动作频繁。
此时一个干瘦的少年忽然踢踏地跑进来,匆匆低头跑到封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封逸目光一冷,随后立刻走到楚瑜身边,刚想要附耳说什么。
那干瘦的汉子却已经是忍耐不住了,忽然起身对着楚瑜抱拳鞠躬道:“楚大小姐,劳烦您救一救我黄维一家老小,我就指望着这个小绣坊给我那婆娘和小儿看病,若今春逾期交不出绣品,我的绣坊就要被高利贷拿去抵债了。”
楚瑜一怔,只觉得这人说话怎么没有头没有尾的:“前辈……。”
那黄维却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楚瑜‘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大小姐,今儿一早南风织造的人就放出消息说——只要您肯进南风织造帮忙重制他们织造房,便会竭力将丝料给供应出来,求您大发慈悲!”
楚瑜瞬间大眼闪过寒光,暗自忍不住冷笑——
好你个南芝菁,好你个缙云县主,这是还不死心,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逼她为她做事么!
但是黄维一出声,其余人也都纷纷七嘴八舌地请求楚瑜去帮南芝菁做事。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楚瑜和南芝菁之间的事,只觉得虽然南风织造是嚣张跋扈了些,竟然用这种手段来逼人,但到底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
楚瑜委屈一下,帮南风织造一回,也是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到底都是权贵人家,行事跋扈些也是有的。
只是看着楚瑜一直沉默着并不答话,在场的人都是人精,马上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位年轻的商事会长似乎没有打算应承下此事,也没有叫黄维起来。
于是面面相觑之下,有人到底沉不住气了,语带挑衅地道——
“怎么了,楚大小姐不想去为缙云县主做事么,我可听说缙云县主好声好气地着人来请,您却端着架子将人家侍卫给打残了,才惹下这等祸事!”
一名肥硕的年轻男子坐在末座,摸着一肚子肥油对着楚瑜一点不客气地叱责。
此言一出瞬间让所有绣行的行主们都炸了锅。
这是他们没有听说过的内情,简直不敢置信地看向楚瑜,又看向那年轻的肥硕男子。
“这是真的吗,楚大小姐?”
“大小姐,您真的对缙云县主的人动了手?”
楚瑜闻言,冷冷地看向那男人,却见他摸了摸肚子,对着她笑眯眯的,一副憨厚的模样,却掩不住老鼠眼里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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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更来也,估计你们看了这章得更讨厌纸人琼瑶女了。
我来发点榴莲味道的糖——
评论区里有金曜和琴三爷不得不说之二三事,大家可以自行翻看,准备好纸巾,小心鼻血流太多,对**过敏的不要看,同时求高手写故事接龙,写好的都有小鱼赏——
嗯,小鱼童鞋表示她不介意在这种番外里当卑劣的女二号,呵呵呵。
小鱼:我要当恶毒女配!
三爷微笑:无事,诸位写的,我都可以在正文里用在那条鱼身上,毕竟恶毒女配总会遭报应的。
金曜:不要看我,我是路人甲。(绣色可餐..4040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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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六章 再作妖
“如果朱三公子觉得上来不由分说就要将人绑回去为自己所用的手段叫‘请’,那么咱们天工绣坊也不介意这么将你一家大小‘请’回天工绣坊帮忙,此事只去还剑湖边夜市上打听打听,相信有很多人愿意告知诸位那日缙云县主有多‘客气’农田小当家最新章节。”封逸看向那肥硕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
众绣行行主闻言,不禁又是一愣,这才明白原来南风织造打楚瑜的主意已久。
那朱三闻言,脸色微窒,随后冷哼一声:“缙云县主怎么说也是堂堂县主娘娘,南国舅的掌上明珠,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入得了眼,让楚大小姐去帮忙,又不是要她的命,她何必推三阻四。”
“没错,不过是让楚大小姐去帮忙,如今楚大小姐为了一点面子上的事儿,拖累大伙受罪,不觉得太过分了么?”又有一道略显尖细的嗓音响起。
楚瑜看向那人,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挽着双环髻的少女坐在位子上端着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细眉细眼,银盘似的脸儿,肤色白净,着了一身鲜艳的红地缎面绣飞燕穿柳褙子衬白色马面裙,容貌虽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年轻,那一身娇丽的红色衬得她姿容娇丽,只是她那细眼里四处转溜的眼珠子显得有些轻浮。
“那是千金织造的狐家大小姐,胡珊儿,倒是有点小能耐,只是好高骛远总想着让千金织造名扬天下,实力却不足,媚上欺下的模样太明显,与南风织造、飞云织造和胡家绣坊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得罪了行里不少中小绣坊的行主。”封逸在楚瑜耳侧淡淡地道。
楚瑜微微挑眉,轻道:“我有些印象,前些日子在琴家绣坊的筵席上,她总在我身前身后地跟着,今儿倒是换了一副嘴脸,只怕目的不简单。”
果然楚瑜话音未落,便听见胡珊儿用帕子掩了唇,目光闪烁地看着楚瑜:“小女听说琴家绣坊的丝料供应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楚大小姐不着急也是应该的,缙云县主受了委屈,不得已出此下策,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咱们这些寻常小户人家怎么和琴家比呢,唉。”
说罢,她还仿佛极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只是楚瑜清楚明白地看见了她眼睛里的敌意,她暗自轻笑一声——
很好,这位胡珊儿明显是投靠了南芝菁,否则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的消息,不,或者说这些消息根本就是南芝菁刻意让胡珊儿说出来的,现在就还差另外一个配合唱双簧的了。
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转,落在那朱三的身上,那朱三见楚瑜看自己,便冷笑一声,摸着自己肥硕的肚子道:“楚大小姐,您觉得就凭您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资格再做这个商事会长,您背靠琴家、江南织造的大树好乘凉,烂摊子就丢给咱们这些小门小户收拾,不觉得实在太昧良心么!”
此话一出,亦有人忍不住低声附和,只是他们顾忌着琴家,不敢说得太过分,但话语里的怨气却还是暴露无遗。
“是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帮着南风做点改进织造坊的事儿。”
“楚大小姐也太……。”
倒是那跪在地上的精瘦中年汉子一言不发,只红着眼看了看楚瑜,又低头看向地面。
胡家的老员外倒是轻咳了一声,冷道:“不过几句流言,你们就自乱阵脚,楚大小姐要不要帮人改造绣坊是人家的事,南风织造的那位县主娘娘这釜底抽薪的法子未免太不地道!”
胡老员外德高望重,一出声,说的也在理,众人都消停了不少。
但飞云绣坊的大管事却蹙眉迟疑地道:“话虽然如此,但是现在局面不容乐观,官不与民斗,缙云县主和南风织造代表的也是官家,能和他们抗衡的也就只有琴家了,若是大小姐不出手,咱们就算有库存的丝料也……唉。”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颔首,嘀嘀咕咕地各自说话。
大的绣坊坊主们分做了两派,相互争吵了起来,火药味渐浓。
那胡珊儿和朱三两个原本前倨后恭的东西,原就是心中有野心的,对楚瑜与他们相近的年纪便坐上商事会会长早已有嫉恨之心,此时更不遗余力地在一边火上浇油。
楚瑜一直不曾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缓缓地掠过众人,将他们的模样和表现都暗自收在眼底。
封逸见状,便淡淡地笑了笑,低声宽慰:“捧高踩低,商场之上利益休关,自然最是明显,大小姐不必往心里去。”
楚瑜微微一笑:“我哪里是生气,封逸你眼最是厉害,这些人什么表现相信你不必用笔都记下了。”
封逸一愣,随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楚瑜一眼,轻笑了起来:“我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这是一场危机,也是个契机,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
都表露无遗。
秋后算账,为时未晚。
不能共度难关,只顾着自己眼前利益之人,随意能为短期利益逆转枪头之人,皆不可共事!
楚瑜看了眼封逸,随后忽然起身淡淡地道:“都不必吵了,既然缙云县主这等卑劣的手段都使出来,身为大家选出的商事会长自然不能眼见诸位陷入困境而不出手,毕竟日后咱们还需要相互合作,共同完成英吉利的订单惹火莫烧心全文阅读。”
楚瑜一言,声音并不高,却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目光期待又复杂地看向楚瑜。
楚瑜大眼环顾了众人一圈,笑了笑:“缙云县主以权压人,我原虽不愿与之打交道,可事已至此,诸位先各自回去罢,但琴家绣坊与南风织造的往来乃是公事,我不愿因此影响了公务,但我愿替大家去一趟南风织造就是了。”
她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再次沸腾了起来。
那胡珊儿和朱三两人互看一眼,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得意眼神。
那中年汉子,对着楚瑜就是‘砰砰砰’三个响头,泪如雨下:“大小姐的救命之恩,李煜没齿难忘,愿从此为牛做马替您效力。”
在座不少小绣行的行主也都纷纷站起来行礼,表达他们的感激。
楚瑜立刻示意封逸将人扶了起来。
封逸听着楚瑜的决定,虽然眉头一皱,但还是起身遵从了楚瑜的意思。
这一场闹剧便以楚瑜妥协落了幕。
倒是老胡员外等几个大绣行、织造行的行主们私下表达了他们库存不少丝料,若是实在不行可以暂时贡献出来共度难关。
楚瑜明白姜还是老的辣,这些大绣行、大织造的行主们纵横商场多年都是人精,除了恼恨缙云县主手段的卑劣之外,也自然知道此时对楚瑜雪中送炭的好处,毕竟楚瑜背后是琴家。
但楚瑜则婉言谢绝了,将众人都客客气气地送离了
众人也都做了鸟兽散,堂上瞬间便空了。
霍二娘冷眼抱着胸旁观了许久,此时才冷哼一声:“小姐,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凭什么要为他们去委屈自己?”
封逸看了眼楚瑜,微笑:“小姐委屈不委屈也许是后手之事,但至少目前,借着这次危机,大小姐倒是先得了不少好处。”
楚瑜闻言,搁下手里的菊花甜茶,抬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向封逸:“哦,你说说看,逸哥儿。”
“看清楚什么人能合作是其一,其二,您方才说的那番话着实巧妙,日后若此难关度过,再无人质疑您这商事联合会会长之位,您这位置就会坐得稳稳当当的了。”封逸慢条斯理地给她杯子里倒上热茶。
楚瑜最后那句话说得极为巧妙,她不去南风织造是傲骨不屈,她去南风织造,是为了众人,更非她所愿。
这般下来,等于众人都欠了她楚瑜一个大大的人情。
那些不知事的和真憨厚的当下便都感激涕零,如那李煜,此役之后,欠了楚瑜人情的人只会更多,楚瑜以后要置顶任何章程,或者提出要求,自然阻力就小了许多。
李煜之流更会鼎力相助。
楚瑜点点头,大眼睛里闪过慧黠的光:“逸哥儿,我哪里有那么狡诈。”
霍三娘坐在房梁上晃动着腿儿,一边啃着点心,一边笑眯眯地道:“整那么麻烦做什么,我去替小姐杀了缙云县主,小姐不用受委屈,也诸般事儿都一了百了了。”
封逸抬头,冷冷地看着她:“三娘,这可真是个好主意,不过能否先将小生的点心还回来,那是大小姐给我带的。”
霍三娘抱住了手里的食盒:“嘻嘻,小气包,不给!”
“不给,那就算了。”封逸笑了笑,也不再理会她,而是看向楚瑜,淡淡地道:“小姐虽然算盘打得妙,但不觉得做这个决定太仓促了么,那缙云县主分明就是想逼你进她的织造坊,而且只怕她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并不简单地是利用里给她改造织造坊,权贵暗地里磋磨人的阴私手段不少……。”
刚开始,也许那女人只想利用楚瑜罢了,但是目前的状况,让封逸并不认为那个女人的目的只是这么简单。
楚瑜淡淡弯起唇角,大大的灵动的眼眸又亮又冷:“既有人千万百计要我进她的织造坊,我不去看她折腾什么幺蛾子,怎么对得起她的煞费苦心。”
比折腾幺蛾子,比作妖,她一无所有能赢了曜司,略有所靠时赢了湘南宫家,如今她背靠大树,就不信她折腾不过那纸人县主!
……
这头楚瑜要进南风织造的消息一传到琴家。
金姑姑瞬间就愣了:“什么,小鱼现在就要进南风织造,三日内不会咱们绣坊?!”
红袖沉着脸刚要应,却忽然听身后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说谁不回绣坊?”
金姑姑一回头,正见着自家主上站在窗外,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阴沉得能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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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七章 各怀心思
“这丫头往日里虽然胆大,却也是个心细的,怎么这一回这般不知轻重妖娆丹药师:傻王追妻全文阅读。”金大姑姑一瞅窗外的人,瞬间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声。
她其实在南芝菁断了江南丝料供应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了,因为南芝菁很乖巧地立刻着人送了口信给她,表示琴家的供应绝对不会有问题。
她虽然心觉有异只是当时并不知那缙云县主要做什么,只先冷眼旁观,这江南商场上还没有谁能在琴家面前兴风作浪还安安稳稳的。
谁知今儿一大早就出了这样的消息。
小鱼那丫头居然还真就顺势跳人坑里去了,也不回来与她商量一下。
红袖看着琴笙那白净精致的面孔阴冷得快能滴水了,有些结结巴巴地道:“主上,您……您别着急,属下看着小鱼不会有事儿的。”
自家主上仙气飘飘,淡漠温柔的时候,她们这些人都是仰望的,何况主上分明是有脾气的时候,她就更忍不住犯怵。
就凭着小鱼居然敢和主上同吃同寝,还把她自己当主上的长辈这胆子,她就是再怎样也要帮那只小鱼说点话。
不过她的胆子也只维持到琴笙冰凉锐利的目光扫过来那一刻。
红袖立刻缩回了金姑姑的身后。
那一身生人勿近、冷如昆仑冰峰的气息,让人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
“主上,您也不必担忧,属下这就立刻着手安排,将小鱼带回来。”金姑姑看着琴笙,温声道。
琴笙看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丝冰凉的笑容,慢慢地道:“食言的东西,没有好下场,带她回来作甚,就让她在外头作死,晾成风干咸鱼好了冷酷夫君刁蛮妞最新章节。”
说罢之后,他一转身款步离开。
留下一头雾水的金姑姑和红袖。
金姑姑沉默了一会,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道:“你觉得主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火曜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哪里响,渐渐地飘远:“大概是主上最近口味淡了,想要吃点重口味的玩意儿,比如爆炒咸鱼。”
毕竟主上,最讨厌有人骗他。
金姑姑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红袖默默地双手合十祈祷,阿弥陀佛,愿佛主保佑你不要没在外头变成咸鱼,回了府就变成一道主上的下酒菜。
……*……*……
“大小姐,我还是觉得您直接进入南风织造一呆就三日的举动太过轻率了,还是应该与琴家人商量对策。”封逸看了看不远处的南风织造的大门,转身挡在楚瑜面前道。
楚瑜看着他,眼神微闪:“谁说我要进南风织造一呆就三日了,你当我真傻呀?”
封逸一愣:“但是你不是让人传了话给金大姑姑了么,金大?”
而且还是让天工绣坊里的那嗓门最大的小厮去琴家绣坊门口嚎了那么一嗓子,不但琴家绣坊的人知道了,一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你说她要逃,如今她又这般大摇大摆地提着行李一路往南风织造来了。
“逸哥儿,我跟你说……。”她示意封逸低下头,随后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
封逸越听表情越古怪,最后直起身子,目光扫了眼霍家姐妹:“这两个靠的住?”
霍二娘媚眼一眯,双手叉腰:“你小子想说什么?”
霍三娘也冷哼一声:“我们靠不住,你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弱鸡靠的住?”
楚瑜叹了一声,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所以才要靠你了,逸哥儿。”
霍家姐妹:“小姐……!”
封逸很满意看见霍家姐妹那一脸便秘的模样,垂眸看着楚瑜,温声道:“大小姐,封逸定不辱命。”
楚瑜笑了笑,提着行李包袱对着他摆摆手:“我信你。”
说罢,她想了想,又掏出一封信和一个油纸袋来交给封逸:“这封信和这袋奶酪软果子你帮我交给金姑姑,她会交给该交的人。”
封逸看着那一袋奶酪软果子目光微闪,随后接了过来,笑了笑:“大小姐,我在这里看着你进门。”
楚瑜点点头,转身离开,一个人往南风织造而去。
南风织造的大门极为气派,三人合抱的大柱,朱红色富丽堂皇的门墙,门前立着的也不是寻常见的大理石狮子,细看去竟然是两尊朱雀凤凰鸟栖牡丹的华丽石雕。
楚瑜看着,忍不住轻笑——
这位县主娘娘还真是,生怕全世界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多么尊贵。
但她身体里可没有流着一分一毫皇家血统。
凤凰石雕都敢立在门口,这般僭越,也就是在江南了,若是天子脚下的上京她只怕没有这个胆子。
门口的侍卫见楚瑜一个人提着个包袱站在门前直瞅着两尊雕塑,便冷声喝斥:“走开走开,尔等贱民可知这是哪里,不是你们该来的!”
贱民?
楚瑜掏掏耳朵,最近听到这个词语的频率真是有点高。
果然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
她笑了笑:“这里莫非是皇宫大殿或者官府衙门,我等平民来不得?”
那侍卫瞬间憋了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不耐烦地道:“滚滚滚,这里是南风织造,缙云县主坐镇之处,没事找事,对你没好处!”
楚瑜继续笑眯眯地,忽然拔高了声音:“在下乃江南绣行商事联会会长楚瑜,听闻缙云县主说若是在下愿意替她改建织造坊,便愿意恢复供应江南的丝料,现在我来了,还请小哥进去通报一声。”
楚瑜刻意用了内力,自然声音传得老远,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那侍卫一愣,上下打量了下楚瑜,果然见她虽然一身简单的男装打扮,但是一身衣服料子却一点都不差,他心中一转还是客气了不少:“这位客人,你且等着小人进去通报。”
说着他便一转身进了门,留下其余侍卫看着大门。
南风织造内,绿嬷嬷正领着一群管事在教训犯错的织女,忽然听得侍卫来报。
她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阴沉得意的精光,把玩手里的鞭子,冷笑:“呵呵,我就知道那污秽的小贱人定是熬不住,这会子乖乖地来了,你且就让她在门口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再让她进来傲帝的腹黑狂后最新章节!”
“是,奴才省得!”那侍卫瞬间心领神会,看样子这个楚瑜是得罪了绿嬷嬷,或者说是得罪了县主,这是要整治人了。
他立刻转身就奔了回去。
这一次,他看着楚瑜趾高气扬地道:“我家主子不在,一个时辰以后才回来,你就等着罢!”
楚瑜一点不恼火,笑眯眯地点头:“好。”
只是那侍卫才说完,忽然不知哪里飞来一颗石头瞬间敲在他嘴唇上,痛得他惨叫一声,瞬间吐出一口鲜血并着几颗大门牙来。
“我的嘴,我的牙!”那侍卫立刻惨叫一声,被旁边的人扶着赶紧往府邸里跑。
楚瑜看着他狼狈的身影,笑眯眯地道:“哎呀,原来狗嘴里也能吐出象牙呢。”
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瞬间发出‘噗嗤’的笑声来。
她只—从容自若地站着,任由所有人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也自纵容着越聚越多的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这一头封逸看着楚瑜站在门口,便转身对着霍二娘和霍三娘淡淡地道:“你们既教训完了对大小姐无礼人,就走罢,一切都如大小姐所料,现在咱们还有一个时辰,要去准备准备。”
霍家姐妹互看一眼,点点头扔了手里的石头,跟着封逸离开。
谁知才走两步,封逸忽然一转头,瞬间抬手朝着霍三娘甩个东西过来。
霍三娘下意识地抬手为刃,携着厉风扫向那砸向自己面容的信封。
“唰!”地一声,那黑影瞬间剖成了两半飘散开落在地上。
霍三娘一愣,低头一看地面,只见自己脚下躺着一封信,只是信封已经破碎,里面的信笺也掉了出来。
“封逸,你干嘛?!”
她下意识地低头捡了起来,定睛一看,瞬间呆了呆:“这不是小姐托付你给带给金大姑姑的信么?”
不,应该说是带给琴笙的信,上面错别字一堆,全是少了笔画的字,但是奇怪的是她却能大约看得懂上面写的啥。
比如第一句就是——
“白白,小姑姑亲爱的、可爱的、美丽无人能及的大宝贝……”
霍二娘凑了过来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哎呀,嘛玩意儿,小姐真是肉麻死了!”
封逸看了一眼那信,一边含笑道:“抱歉,刚才小生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信儿就飞了出去,你怎么就把大小姐给她身边妖神恶兽的信拆了呢?”
霍三娘陡然想起这信实际上是给谁的,瞬间打了个寒战。
“什么不小心,明明是你……!”她没好气地白了眼封逸,只是话音未落,她就看见封逸忽然身形一晃,他手里提着的那包奶酪糖果子一下子就天女散花一般地朝着霍二娘和霍三娘撒了过来!
“哎呀……琴三爷的奶酪果子!”封逸轻叫了一声。
霍三娘一惊,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信塞给封逸,和霍二娘一起立刻蹿了起来抓过封逸手上的袋子,飞身灵活地去接那些散落的奶酪果子。
封逸却忽然退了一步,那信就这么飘飘摇摇地落进了一边的——粪池里。
霍三娘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一把捞过最后一颗奶酪糖果子进袋子,飞身去救那封信,但是哪里还来得及,一股子奇臭熏得她差点一头栽进粪池里。
好在她武艺卓绝一个鹞子翻身,硬生生地挺着腰肢翻回原地,惊魂一定,她就勃然大怒地瞪着封逸:“封逸,你个王八蛋,想干嘛!”
封逸抚着额轻叹:“唉,小生身子骨不太好,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弱鸡,竟没有接住三娘你扔来的信。”
霍三娘,娃娃脸上一片狰狞:“你!是!故!意!的!”
封逸抬起袖子,掩了脸挡住霍三娘喷出来的口水,只忧道:“但这可怎么好,三娘啊,你扔了妖神恶兽的信,想想真是让小生担忧。”
霍三娘抱着一袋子糖,眼角直抽抽:“封逸……你是在报复,你们中原人都是大大的混蛋!”
这货一定是在报复,一定是在报复她吃了小姐给他的点心!
她就说这货今早怎么答应得干脆,说算了就算了。
霍二娘见状,一把按住霍三娘的肩膀,看向封逸笑了笑,客气地道:“封小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上回姐姐没夺走你贞操的份上,是不是这次给我妹儿指条明路。”
封逸一顿,放下衣袖,斯斯文文地一笑:“二娘客气了。”
说着,他径自伸手从霍三娘手里的袋子取了一颗奶酪果子,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大小姐今儿进南风织造前,并没交代我们送什么东西呢,你们说是不是?”
霍家姐妹:“……索情:全球追缉72小时最新章节。”
这货,实在太阴险、太阴险了。
不但报复了三娘,也顺带踩了下那天把他踹下水的琴三爷!
封逸看着他们,微微挑眉:“怎么,两位觉得不妥?”
霍家姐妹齐齐摇头,干脆地也塞了一把奶酪果子进嘴里:“没有!”
“那就结了。”封逸点点头,转身负手前行:“咱们去准备其他的事情罢,小姐的事情半分都出不得差错。”
霍二娘看着封逸的背影,忽然道:“逸哥儿,如果小姐不是琴家的人就好了,是不是?”
霍二娘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正埋头吃糖的霍三娘有些懵然。
但封逸的身形微微一顿,片刻之后,他伸手将霍三娘手里的糖给拿了过来,往嘴里放了一颗糖,淡淡地道:“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和她是什么身份无关。”
霍三娘狠狠地瞪了眼慢悠悠地前行的封逸,却又不敢再去抢,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却似比武林高手更让她忌惮。
霍二娘则看了眼那已经被粪池里的大粪渐渐淹没的白色信笺,轻挑了下眉。
重要的信件小姐一定会是吩咐交给金姑姑,而不是让金姑姑转交给他人。
封逸大概早就从小姐的话里猜出了这不是重要信件,只是小姐安抚琴三爷的甜言蜜语,所以他没有正面回应小姐的交代,甚至才肆无忌惮地扔了这信罢。
……
哎呀,中原男人的心思总是这般九转十八弯呢。
霍二娘挠挠下巴,轻哼一声,得出个结论——
所以,还是直接把他们放倒占有身体就好了,哼!
……*……*……
这一头,一个时辰后。
楚瑜终于被请进了南风织造。
“楚大小姐,真是稀客,当初敬酒不吃,你偏要吃罚酒,也不知是不是犯贱呢?”绿嬷嬷领着一大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孤零零站在院子正中的楚瑜。
楚瑜笑眯眯地道:“绿嬷嬷,你们既知道我不愿意来,却非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地请我来,都不觉得犯贱,我自然无所谓了。”
“放肆!”绿嬷嬷瞬间冷了脸,张口就要令人上去掌嘴,但是一边的耶律奈轻咳嗽了几声。
绿嬷嬷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强行按捺下怒气,冷笑一声:“你只管嘴巴厉害,听闻楚小姐改造绣坊很是有一套,既然如此,不妨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说着,她就对身边的一个女管事道:“去,带楚大小姐去缫丝房,一会子廉亲王殿下也要过来看咱们的楚大小姐改造绣坊的本事!”
楚瑜闻言,有些意外地挑眉:“廉亲王殿下?”
绿嬷嬷冷冷地道:“哼,没错,是县主特意邀请殿下来看你的能耐的,听说你在琴学大比赌局上赢得漂亮,可莫要让人失望,你若是没有这个本事,趁早就让出商事联合会长的位子!”
楚瑜这才瞬间明白,看来这位县主不光是要磋磨她,只怕还要趁机拿下商事联合会长的位子。
她暗自轻笑,这位县主还真是打的好算盘呢。
“那就劳烦这位姑姑了。”楚瑜看着来带自己的中年女管事,微微一笑。
“您客气了,请罢。”那女管事看了她一眼,一脸客气陌生地颔首。
楚瑜便一路跟着那女管事往南风织造内而去了。
看着楚瑜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绿嬷嬷忍不住低声和耶律奈抱怨:“耶律大管家,县主怎么会将廉亲王请来,不是要……!”
她做个刀子的姿势。
耶律奈摸了摸自己的呼吸,眯起眼笑得阴沉莫测:“县主做事从来细密周全,一箭三雕,楚瑜若是不小心逞强改造绣坊时出了事,有廉亲王在,琴家也不能找咱们的麻烦,何况县主还要拿下商事会长的位置,自然要谨慎些。”
为了琴三爷,县主自然要考虑周全。
……*……*……*……
琴家绣坊
一道修白的身影站在湖边不知站了多久,细细的雨雾氤氲了他精致的眉眼。
他忽然冷淡地开口:“明日若是那条鱼还敢不回来,便去把那一座纸人给本尊叫到此处,再准备一些鱼食和鱼竿。”
撑着伞的火曜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随后立刻恭谨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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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七章 颠倒黑白
“楚小姐,这里就是缫丝房玄天主宰最新章节。”那女管事领着楚瑜进了一处院落,随后打开门。
一股子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楚瑜都忍不住晃了晃身子,退后两步,这才看见占地极广的院子里摆满了一口口的大锅,大锅里滚水沸腾,整齐飘散,而大锅的周围都是一个个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都站着两三个缫丝工,汗如雨下地各自负责搅拌锅子里的蚕茧和抽丝、缠绕生丝于缫丝架。
所谓抽丝剥茧的成语便来源于此。
缫丝和脱胶是整个生丝产出最辛劳的部分,工人们必须忍耐高热的难受和承受烫伤的危险,使用脱胶之物乃是碱物,若是调制脱胶药水时不一小心还可能会灼伤自己。
楚瑜抬头看了看那一个个蒸汽滚滚的大锅子,便知道为什么绿嬷嬷或者说为什么南芝菁要打发她来这里。
这样的地方,一个不小心掉下锅子,或者是不一小心碰一下,非死即伤。
他人还说不得什么。
这位县主,确实是心思缜密呢,也难怪能收伏了南风织造上上下下这么多人。
楚瑜微微眯起眼,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凉的光。
“楚小姐,您在这里的时候可要小心些,您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就是了。”那管事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有些异样。
楚瑜淡淡地挑了挑眉,看向院子里的一排房间:“那是什么地方?”
“哦,那里么,那里头也一样是缫丝房,但里头缫的丝是金蚕丝,金蚕丝数量极少,只产于太湖某处桑林,所出蚕丝为天然绿色与紫色,但缫丝过程不能直接见日光,否则那些蚕丝便会变的非常容易断。”那女管事微笑道。
楚瑜颇为感兴趣地含笑问:“我想去看看,可以么?”
那女管事眼底里闪过一丝轻蔑又讥诮的光:“当然可以。”
随后她转身领着楚瑜向那一排房间走去,同时暗自讥道。
传闻这个少女根本对刺绣一窍不通,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身为一个堂堂绣商商事会长竟连最基本的生丝产出过程都不了解,这也的人又凭什么和自家县主媲美呢?
待得楚瑜进了房间,她便转身四处周围看了看,发现这里果然与外头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锅子小了不少,外头的缫丝工男人多,这里头倒是全为女子,房间里的味道也异常的刺鼻,所以女工们虽然脸上都围着布巾,但看起来却很是疲乏的模样,每个人的眼睛都是腥红的。
说话间,便看见一个女工忽然身子一晃,竟直接整个撞上了那缫丝的大瓮,整个手臂都掉进那滚烫的水里。
“啊……。”那女工虚弱地竟连叫都叫不出来,只缩在地上发抖。
楚瑜一看立刻大步上前就要救人,但是立刻被那女管事拦住了。
“楚小姐不必着急,这是常有的事,拖下去就是了。”那女管事淡漠地道。
果然,很快就有两个牛高马大的监工模样立刻上前将那女子一点毫不怜惜地拖了下去,一边拖还一边骂:“贱人,怎么这般不小心,毁了这锅金蚕丝,就把你全家都卖到窑子里也赔不起!”
楚瑜瞬间冷了脸,想起外头那些男工看着也没有比女工们的生存处境好到那里去,她热不住蹙眉,这样的工作环境,实在是……
但是她尚且未曾细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有清脆悠长的声音响起。
“廉亲王到!”
楚瑜正在房间里慢慢地溜达,脚步一顿,便向门外走去。
出了院子,她果然看见不远处迎面而来一道的沉稳高大的男最人影和一道纤细飘逸过了头的女子身影,那一晃三摆轻纱随风舞的姿态,虽有弱柳扶风的袅娜,却分明是但是也总让人为她捏了一把汗,担心大风一吹,那女子就被吹跑了。
“小丫头,你果然在这里,琴家上下都急坏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南风织造来了。”廉亲王一见楚瑜那古灵精怪的慧黠模样就喜欢,大老远地就朝着楚瑜笑着招呼。
廉亲王对楚瑜的亲切,南芝菁身形一顿,细长的眉目里闪过一丝寒意,她轻咳了一声,柔声细气儿地道:“舅舅虽是为人亲和,但是也莫要太过和善了,免得乱了尊卑呢,有些刁民您越是给她脸,她就越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僭越得过分。”
廉亲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浑不在意地摆了下手:“你们哪,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所以本王为何不喜欢回京城就是这样。”
南芝菁还想要说什么,但见廉亲王眼里已经有不耐的光芒闪现,她立刻识趣的闭嘴了,只柔声细道:“舅舅原就是这般豪放不羁之人,所以才更让姑祖母惦记呢。”
廉亲王听到自家母后,神色里闪过一丝愧疚:“你姑祖母……是本王太过疏忽,不过这次本王选了最能让她老人家欢颜的礼物呢,说来这点,还要多谢楚瑜那小丫头的机巧心思呢疯狂初恋:误惹亿万土鳖最新章节。”
廉亲王说到最后摸着自己的胡子笑了起来,看向楚瑜的目光更亲切了。
他们这时已经走到了楚瑜面前,楚瑜对着廉亲王作了个揖,笑眯眯地道:“殿下谬赞。”
廉亲王忍不住摇头嗔怪地道:“你这小丫头,虽好工技之事,却也不能不和金大娘子他们打个招呼,就自己跑到南风织造来了,本王应菁娘之耀出门时看见金大娘子她们一脸冷色,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还是菁娘告诉本王才知道你这丫头竟自告奋勇地跑到南风织造来了。”
南芝菁冷冷地看着廉亲王和楚瑜相谈甚欢的模样,眼底的厌恶几乎掩不住。
凭什么呢,楚瑜这种靠着奇技淫巧手段上位的蝇营狗苟之徒,玷污了琴三爷不够,还夺走舅舅的关注,真是……
死不足惜!!!
楚瑜察觉到了南芝菁如刀的目光,她一点都不畏惧看向南芝菁:“哦,原来这是缙云县主告诉您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么?”
南芝菁冷冷地看着她:“怎么,难道不是么?”
楚瑜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威胁,心中轻笑了起来,这位县主是在威胁她不能说出真相么?
廉亲王看着南芝菁和楚瑜两人目光相触之时,神情异样,不禁疑道:“怎么了?”
她笑了笑,看着廉亲王道:“这是我的疏忽了,不过这次既然已经来了,自然要把事情做完。”
南芝菁只以为楚瑜是畏惧自己的威势,便冷淡地道:“殿下知道你有些能耐,你莫要让殿下和本县主失望,若是最后验收成果不合格,你这江南织造商事会会长的职位便让贤罢。”
廉亲王一愣:“菁娘,何以如此苛刻?”
南芝菁看向廉亲王神色又变得柔弱起来,她轻咳了几声,秀眉微颦:“非是菁娘苛刻,而是因为今年雪融冲断了许多道路,生丝料运送迟滞,菁娘已经在想办法督促底下人将生丝料赶紧送到江南,菁娘担忧咱们南风若是不能按时交出丝料子会影响今年给朝廷的供给。”
廉亲王闻言,也微微蹙眉:“已经严重到这等程度了么,各地官员是怎么理事的,丝料都运不出产地,此时正是青黄不接之时,民生大计当如何,岂非要出现饿死人的事,不行,此事我定要写信上奏皇兄!”
楚瑜看着廉亲王,目光柔和,心中也生出亲切来,虽然皇家贵胄里有南芝菁这种视平民如草芥的人,但也有像廉亲王这样关心民生之人,所以大元如今才能维持兴盛和强大罢。
南芝菁一点不在乎到底会不会饿死人,那些贱民生死与身为九天凤凰的她何干?
她只在乎廉亲王是否相信自己说的话,很明显廉亲王没有怀疑。
听是她到廉亲王要上书,心中微微一惊,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大雪冲断了道路之事是真的,只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还有一条水路比陆路更近之事,所以她并不担心会被拆穿。
她唇角弯起一丝冰冷的笑容看向楚瑜:“这位楚瑜大小姐自告奋勇地说她能帮着咱们南风改进抽丝织料的速度,菁娘也才应承将给其他制造坊的料子抽出来,保证江南织造的丝料供应呢,若是她做不到便自动让贤,不是么?”
廉亲王闻言,看向楚瑜的目光微顿:“哦,楚丫头会做这种事,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这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些?”
楚瑜看着廉亲王的模样,见他没有立刻相信南芝菁的话,反而相信她的人品,等着她解释,楚瑜不禁心头一暖,笑了笑,却只道:“县主怎么说就怎么是罢。”
她一点不在乎南芝菁的颠倒黑白。
“楚瑜,你这话什么意思!”南芝菁藏在袖子里的细瘦的手几乎忍不住绞碎了帕子,眼底闪过一受伤看向廉亲王:“舅舅,你是不相信菁娘么?
南芝菁这模样倒是没有半分作伪的,廉亲王对楚瑜的信任,不相信她,这点深深地刺激了南芝菁。
明明她才是廉亲王的亲人,就算她说谎,廉亲王也该先信她,而不是信一个卑贱的平民!
“殿下,老奴作证,这是楚瑜自己亲口与县主说的,她说了做不到就要付出代价。”绿嬷嬷哪里能看得自己心肝宝贝难受,立刻上前对着廉亲王忿忿道。
廉亲王冷冷地扫了一眼绿嬷嬷,绿嬷嬷立刻头一缩,不敢再言,随后廉亲王转脸看向南芝菁的模样,也有些无奈:“你这丫头真真是水做的,一句不对就掉泪珠儿,琴笙那性子可不是会喜欢这样性子的。”
廉亲王的本意是希望南芝菁不要总是伤春悲秋,但这话停在南芝菁的耳朵里便异常的词儿。
琴三爷不喜欢她这样大家闺秀的性子,不喜欢她与他一样超脱凡俗的品性,喜欢什么?
喜欢楚瑜那恶心的、乱了伦常的小妖精模样?
南芝菁此刻已经是一颗心又痛又恨,只恨不立刻就将楚瑜扔进那沸腾的大缸子里,看她惨叫不止、皮肉分离,一张蛊惑人心的娇俏灵动的脸全部都熔化成骨血的惨烈模样才能解了满心的恨。
但是她要忍耐,今日还不是下手的好时候师傅请回头最新章节!
楚瑜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南芝菁的恨意,她挑了挑眉——
对一个才见过几面的人,就能恨成这样,这个县主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好了,舅舅,咱们就先……咳咳……先看看楚大小姐的能耐罢。”南芝菁不想再看见楚瑜的脸,她转身就扶着绿嬷嬷等人向缫丝的院落里匆匆而去。
只是她一激动,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楚瑜大眼儿一眯,忽然上前一步,扶着南芝菁含笑道:“县主,你可要小心,莫要太难受了。”
“你……你这……。”南芝菁没有想到楚瑜竟然敢上来触碰自己高贵的肌肤,顿时尖瘦苍白的脸上瞬间更惨白了。
楚瑜挑了挑眉,低声轻道:“县主娘娘,我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恨我入骨,却在亲王面前还要扮演客客气气不敢与我翻脸的模样。”
楚瑜话音一落,南芝菁哪里还能忍耐,满心怒火瞬间爆发,她一抬手狠狠地就朝着楚瑜脸上扇去:“你这个肮脏的贱人,拿开你的脏手!”
只是她手没有落下,就被一只大手给拿住了。
南芝菁一转脸,发现握住自己手腕,阻止自己打人的竟是廉亲王身边的侍卫。
那侍卫随后立刻松了手,恭敬地退回廉亲王身边。
“舅舅,你竟然帮着外人?!”南芝菁忍不住泪水又滚出了眼眶。
廉亲王沉了脸,淡淡地道:“菁娘,不要再闹了。”
亲王的声音并不高,但里面的不耐和寒意,让南芝菁咬了下唇,不敢再放肆,只垂下眼,心中再次把所有的怨气都投射在楚瑜的身上。
楚瑜笑眯眯地对着廉亲王摆摆手:“殿下,县主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县主,但正事儿要紧呢,县主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和我们一起进缫丝院了,就让绿嬷嬷或者耶律大管事作陪好了。”
廉亲王见楚瑜那般直率的样子,原本冷下去的脸上浮现出一点无奈的笑容:“你这个小丫头,实在太口无遮拦了。”
但随后,他便看着南芝菁淡漠地道:“菁娘身子弱,这里头热气熏天,还是不要进去罢了。”
他也不等南芝菁说话,便点了耶律奈陪同:“你既是大管事,就代表你家县主陪同罢。”
说罢,廉亲王便唤了楚瑜等人一同进了缫丝大院,耶律奈无可奈何,只看了南芝菁一眼,低声道:“县主,小不忍则乱大谋。”
随后,他也匆匆忙忙地追着廉亲王一同进了大院。
只留下绿嬷嬷陪伴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死白,摇摇晃晃几欲昏迷的南芝菁。
“污秽的贱人,肮脏的贱人,刁民死不足惜!”她眸光森冷,却只能在唇间来来回回地低声念着。
……
这头楚瑜领着廉亲王进了缫丝大院,耶律奈倒是也算尽职尽责,陪伴着他们讲解着整个缫丝流程。
因为亲王在这里,所以里面的工人们都只留下一组人以为演示缫丝过程,其余人全部都清出了院子。
不久,他们便来到了之前那一排楚瑜看见的房子。
只是他们才进门一会,忽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野风,瞬间高高挂着的一盏盏灯竟然一下子熄灭了一半,整个房间瞬间都昏暗了不少,路都看不清了。
耶律奈瞬间一僵,尴尬地道:“殿下,奴才先去将灯点燃罢,您先在外头等等可好?”
楚瑜看着那高高的灯,似觉得很有趣的模样,笑道:“我陪总管一起去点灯吧,顺便看看你们这个灯的设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地会被风吹灭,影响整个生产的速度。”
廉亲王也不疑有它,便领着人都退了出去,只离开前吩咐耶律奈要照顾好楚瑜,莫要跌跤了。
楚瑜看了眼耶律奈,笑眯眯地道:“咱们走罢。”
耶律奈看着楚瑜,冷笑一声:“楚小姐好本事,能哄得亲王殿下这般看重。”
楚瑜没理他,径自笑眯眯地转身向那房间深处而去。
……
廉亲王在外头等了约莫一刻钟,正觉得时间怎么这般久,便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女孩儿的尖叫声:“耶律奈,你——!”
随后便听见里面一阵什么东西砰砰落水,或者翻倒的声音。
廉亲王梭然一惊,立刻命侍卫开门。
只是侍卫才开门,就看见耶律奈一脸惶惑地冲出来,浑身湿透,茫然的模样:“不……不好了……楚小姐掉进碱池了,不……她……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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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八章 还治其身 (万更)
“你说什么绝品高手在都市全文阅读!”廉亲王抬手就一把抓起耶律奈的衣襟,怒目而视:“为何楚丫头喊了你的名字,你对她做了什么!”
耶律奈六神无主,却还是明白自己要是一时间说不清楚,那就麻烦大发了,他结结巴巴地道:“王爷,奴才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啊……她要爬上大梯去点灯,奴才就把灯递给她,谁知道忽然一阵野风,灯灭了,然后她就掉下碱池了……可是奴才着人下去打捞了一回,没……没人啊凤临天下:朕的废后谁敢动全文阅读!”
“没人,楚丫头那么大的人,怎么会不见了,等会本王再收拾你?”廉亲王一愣,立刻看向自己的侍卫,冷声道:“你们立刻进去找人,再将刚才在里面帮忙点灯和缫丝的人全部给赶出来!”
“得令!”侍卫们立刻转身就冲进了暗房内。
“舅舅,您不必着急,她一个大活人能去哪里,若是落进碱池,打捞尸骨也还要时间呢。”南芝菁扶着绿嬷嬷款步而来,淡淡地道。
缫丝的脱胶过程是需要用碱的,南风织造的缫丝院极大,需要处理的丝动辄就是一个库房、十几车的量,所以暗房里有着极大的碱池,方便取用。
“你很希望她死么?”廉亲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本王知道你不喜欢楚丫头,但到底她是琴家的大小姐,她如是出了什么事,琴家不会善罢甘休。”
南芝菁闻言,瞬间眼眶便红了,咬着唇倔强地看着廉亲王:“舅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廉亲王没有多言,只是沉着脸看向那暗房门口鱼贯而出的仆婢们还有缫丝工。
南芝菁一颗心瞬间微沉,廉亲王这是怀疑她了么?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一边的耶律奈,耶律眼珠子转了一圈,做暗中摇头状。
南芝菁心情瞬间有些异样,微微颦眉。
虽然她预定的就是要让楚瑜在这碱池里被烧死,一来,这样在碱池里烧死的死法最是痛苦,比火烧更甚;二是这样当尸身被打捞上来之后,也是烧成了极为可怖的模样,她最恨楚瑜那张慧黠娇俏的清丽容颜,若是三爷看见了楚瑜那样可怖的样子,定是一想起楚瑜这两个字就恶心,才会忘了那妖女。
但她原定动手的也不是在今日,而是明日,今日她请来廉亲王就是为了让廉亲王做个见证——缫丝场里是极为危险的,若是出任何意外都是楚瑜自己生死有命。
但此刻陡然听到楚瑜掉下了碱池,她第一时间也怀疑是耶律奈动的手,可耶律奈的模样分明是不知情的。
“县主,难道是苍天有眼,竟不必咱们出手就收拾了那乱了伦常的小贱人?”绿嬷嬷幸灾乐祸地压低了声音在南芝菁耳边低声道。
南芝菁眼里忍不住浮出一点快慰的笑意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大门,只盼着下一刻被拖出来的就是楚瑜的尸体。
但她未曾注意廉亲王眼角的余光早已将她和耶律奈、绿嬷嬷等人那些细微的表情全部都收在了眼底。
廉亲王目光微微沉了沉,暗自轻叹了一声,凌厉的目光又落在门口。
他只但愿那个开心果似的总让他想起自己女儿的慧黠小丫头无事,那样聪敏的女孩儿,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何况他有预感,若是楚瑜出事,琴家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琴笙那里更是无法交代……
然而,直到日头偏西,最后一位侍卫出来了,也没有人找到楚瑜。
所有的缫丝工和点灯的仆婢也不过是区区十人不到而已,所有人都坚持他们只听见了楚瑜的声音,没有看见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灯光太暗,也只有耶律奈是和楚瑜最后呆在一起的人。
廉亲王降尊纡贵亲自开审,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与这些现场目击者接触。
原先南芝菁虽然疑心怎么会找不到楚瑜的尸体,但她觉得自己没有做过的事,自然不必担心那些现场之人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来。
她甚至还还打着若是廉亲王也审不出个所以然的话,更可证明她是无辜的了,琴家那边也没有任何立场责怪于她的主意,所以便没有设法阻止廉亲王的举动。
但随着廉亲王一路审下去无果之后,便将目光聚在最后一个和楚瑜相处的耶律奈身上。
“耶律奈,你若是再不能自圆其说,本王就要动刑了!”廉亲王目光森冷地落在耶律奈身上。
南芝菁一听即刻扶着绿嬷嬷的手臂袅娜地站了起来,软声细气儿地道:“舅舅,耶律大总管已经说了灯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此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楚丫头掉下碱池,一会又说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其中必有猫腻!”廉亲王冷声道。
耶律奈有苦难言,只哭丧着脸:“王爷,奴才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啊,只是听见有重物坠落的声音!”
“舅舅,不就是一个寻常的贱民出了意外而已,咱们已经大费周章地折腾了半日,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咳咳咳。”南芝菁实在忍不住不耐地冷道。
一个乱了伦常的贱人,死不足惜,何况如今尸体都没有找着。
这一点让南芝菁心情有些浮躁,她不是没有头脑的人,总觉得这个事儿透露着古怪。
南芝菁话音刚落,忽然听得门外一阵喧闹声。
她忍不住怒道:“什么人,竟然敢在这里喧哗,竟不知王爷在审案,本县主也在这里么[hp]我亲爱的铂金“公主”最新章节!”
外头匆匆地跑进来一个鼻青脸肿的侍卫,他狼狈地跪了下来:“回县主,是天工织造的人带着人来闹事了!”
“闹事,一群贱民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么?”绿嬷嬷瞬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对着廉亲王道:“殿下您看,这些刁民……哎哟。”
“啪啪啪!”
她话音未落,就被几巴掌恶狠狠地扇倒在地!
绿嬷嬷一张脸立刻肿了起来,“噗”地一声吐出几口血,惨叫着呻吟了起来:“打……打人了……县主……救命啊!”
南芝菁也吓了一跳,但她到底见过世面的,立刻扶住了绿嬷嬷,对着廉亲王咬牙道:“舅舅,你就容得这些刁民这般嚣张放肆么,竟然连我的人都敢打,这是要反了啊!”
“刁什么民,你个老虔婆强把我家小姐逼了过来,如今小姐生死不明,还不许苦主上门吗!”霍三娘尖细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廉亲王原本紧蹙的眉头,此刻拧得更紧了,他是认得霍三娘的:“你是楚丫头身边的婢女,你如何得知你家小姐出事的?”
这事儿,他当时虽然没有下封口令,但怎么消息会传出府外去的?
封逸忽然从门外走了近来,不卑不亢地抬手抱拳行礼:“回亲王殿下,因为我家大小姐与缙云县主有些过节,县主用尽手段逼了我家大小姐单身一人上门为她做事,草民们担忧她的安危,所以一直都在南风织造门外候着,结果就听到贵府后门的婆子在鬼鬼祟祟地说话,草民们实在担心,就抓了人逼问了一番,才知道我家大小姐出事了!”
“你说是菁娘逼迫楚丫头上门帮改造绣坊的?”廉亲王一愣,忍不住看向南芝菁。
“王爷你不要听这刁民胡说八道,分明是楚瑜自己提出保证琴家绣坊的条件,要上门的!”耶律奈忽然冷道。
南芝菁虽然有些心思紊乱,却只盈盈地看向廉亲王道:“舅舅,您不信菁娘,倒是信一介刁民么?”
“县主颠倒黑白本事确实不小。”封逸淡淡地道:“但事情如何,我相信江南各大绣坊坊主都知道。”
“县主,南风织造的人传出消息,若咱们商事长来帮你改造绣坊,你就恢复江南丝料的供应,您是忘了么?”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后廉亲王等人一愣,便看着门外又‘呼啦’进来了一群人,不是江南各大织造行和绣行的行主们,又是谁。
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腥红着眼瞪着南芝菁:“县主,咱们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您难道还要否认么,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夜集市上您强行要抓楚大小姐为您效劳,楚大小姐虽然拒绝了您,得罪了您,但又何必要把人往死里整!”
说着,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呜呜……是我们害了楚大小姐啊,她都是为了咱们才受此劫!”
他们就不该逼着楚大小姐来这龙潭虎穴!
南芝菁何曾被人当面这般质问过,脸色早气得一片青白,扶着绿嬷嬷摇摇晃晃地道:“好,好得很,你们这一个个贱民都当南风织造是什么了,菜市场随意来去么,就凭你们一个个地也敢来质问本县主……反了,这是反了天了……!”
“拿下,拿下这些……刁民!”绿嬷嬷嘴已经被霍三娘几巴掌抽得豁了嘴,这会子还忍不住跟着在那嚷嚷。
南风织造的人一贯是拜高踩低的,如今得了令,就要冲过去拿人,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够了,都给本王住口!”廉亲王终于忍无可忍地“啪”地一声摔碎了桌上的青瓷茶杯。
瞬间所有人都住了手,齐齐看向廉亲王。
廉亲王目光扫过了各大织造行主和封逸等人,随后冷冷地落在南芝菁的身上:“菁娘,你何必要如此咄咄逼人,今日的事,本王希望你能出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什么……舅舅,那不过是一个死不足惜的贱民罢了,您竟要为一个贱民旨意甚至处置我么?”南芝菁忍不住尖声打断他,尖细的脸上一片惨白和痛心:“何况今日早上她自己也承认了改造绣坊是交换我们供应琴家绣坊丝料的条件,这群贱民哪里就知道这其中许多。”
“我们不信楚大小姐会是这样的人,就算楚大小姐不来帮你改造绣坊,南方织造就敢断了江南织造的供应么?”胡老员外忽然冷冷地开了口。
陡然知道楚瑜出事,老头儿也忍不住惊了,匆匆赶来原是打算看看情况如何,再见那缙云县主这般不将人当人,出口闭口就是贱民,死不足惜,再圆滑的老头儿也怒了,顾不得得罪南风织造了。
何况要挟他们,断了他们丝料供应的原本就是缙云县主。
南芝菁瞬间哑了,感受着江南各大织造行主们眼里的怒光瞬间越发气得不能自已,捂着胸口:“反了,这帮刁民真是反了,拿下……拿下他们,通通砍了!”
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能看她一眼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此刻他们怎么敢这么和她说话!
“反什么反,菁娘,你别忘了你不姓秋,你还是先将事情原委说出来,将楚丫头放了罢!”原先廉亲王还顾着亲情帮着南芝菁圆一圆场面,但此时见她语无伦次,实在忍无可忍地怒道。
南芝菁瞬间身子晃了晃,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地看向廉亲王:“您……您也不相信我?”
廉亲王一向爱护晚辈,对她一向很好,如今竟为了一个楚瑜这么对她这么说话?
“信不信你,要看三爷怎么想重生之全能coser最新章节。”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响起。
南芝菁忽然眼前一黑,瞬间就被套进了一个大黑袋子里,被人扛上了肩。
火曜看向廉亲王,一抱拳:“抱歉殿下,三爷要见这位缙云县主!”
说罢,他也不等廉亲王说话,直接领着身边扛着南芝菁的曜司武卫飞身离开。
留下一堂目瞪口呆的人群。
“县主啊——救命!”
“这个……怎么回事!”
“……。”
廉亲王好半晌,才一脸无语地揉了揉眉心,这下好,事儿大了。
封逸则是望着火曜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眼,轻哼了一声——
真是连属下都是这般嚣张跋扈,令人讨厌的存在啊。
那种家伙怎么配得上那灵动慧黠的少女?
总之,他就是没来由地讨厌那种妖神恶兽呢。
……*……*……
琴家绣坊,还剑湖边。
几道人影静静地矗立。
“三爷,你要相信小妹我,小妹从未有过对楚瑜不利之心。”南芝菁白着脸,却还是娇怯地看着面前白衣飘然的修长人影。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这般近地站在他的身边了,总是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一身清冷雪,飘逸出尘的琴神。
琴笙静静地看着湖面,负手而立,并未做声,一双琥珀色的幽眸潋滟如波,却没有人能看出其间的情绪。
南芝菁眼里落下几滴泪来,轻声道:“这些年咱们两家合作无间,一直都是天作之合,三爷,您应该是明白的,从那一年我看见你的那一日起……。”
“那一日起,你就钟情于本尊,是么?”琴笙忽然淡淡地开了口。
琴笙的话让南芝菁瞬间羞红了脸,忍不住心头微微颤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衣袖:“三爷……。”
“既然你钟情于本尊,便陪本尊钓一场鱼罢。”琴笙微微侧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南芝菁。
南芝菁立刻点头如捣蒜,连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娇羞粉色:“三爷既然有此意,小妹自然觉得甚好……。”
楚瑜生死不明,琴三爷却一点不着急,还专门将她带来这里陪他钓鱼,莫非……他根本就不喜欢那小贱人,而是钟情于自己?
也是那样的贱人怎么能配得上三爷那样的人呢?
但是她根本没有留意到琴精致笙唇角的美丽笑意森凉得毫无温度,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好了,填装鱼食罢。”琴笙淡淡地吩咐一边的火曜。
火曜立刻一摆手,上前就点了南芝菁的穴道,南芝菁一呆:“三爷,你这是要小妹……。”
火曜直接抬手,面无表情地直接“咔擦”一声拆了她的下颌,仿佛没有看见她痛得满脸惨白可怜模样,直接接过一边武卫递来的一只铁罐。
南芝菁看着铁罐里蠕动的那一大把红色的蚯蚓,瞬间明白了所谓的填装鱼食是什么,她惊恐地瞪大了眼:““啊啊啊啊……呜呜……不……不要啊!”
她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点了穴道,根本动弹不得!
火曜干脆利落地将那些蚯蚓倒了她满嘴,然后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她一般地抬手按住她的嘴,同时接过了一边侍卫递来的针线,笑了笑:“县主,小人的缝纫和刺绣手艺比不得三爷,也许甚至比不得你的手艺,委屈您了。”
“啊啊啊……呜呜……。”南芝菁被嘴里蠕动着往食道里钻的蚯蚓恶心得痛不欲生,直反胃,这会直翻白眼,哪里还能听明白火曜要做什么,
直到嘴唇上传来剧痛,她才明白——火曜在缝她的嘴。
“不……呜呜呜……啊!”南芝菁惊恐无比,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她想要挣扎,却完全动弹不得。
火曜只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清俊的面孔此刻在她看起来像是夺命的白无常。
而湖边那个下了恶毒命令,欣赏着她痛苦姿态的男人,却依然一身出尘淡漠如九天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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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九十九章 恶心的艺术。
“别让她死了,鱼儿不喜吃死饵末世之正能量系统全文阅读。”琴笙淡淡地吩咐,随后似觉得无趣,便转身慵懒地在湖边早已准备好的紫檀高背椅上坐了下来。
“是。”水曜利落地应道,上前打量了下几乎晕过去的南芝菁,随后从自己腰间的一大堆锦囊里取了一只小瓶子交给火曜,朝着火曜抛了个媚眼:“倒进嘴里就是了,虽不能起死回生,但护心、护命不在话下。”
火曜懒得理水曜那骚包的样子,只面无表情地接过之后,直接将小瓶子里的药水塞进南芝菁还剩下的没有缝合的半张嘴里,随后扔了瓶子,继续完成他的‘手工’。
水曜见火曜不搭理自己,便不高兴地一跺脚,扭着小腰哼着小调子往湖边的花圃里采花去了:“春日里来好风光,姐儿绣花,妹儿采花做胭脂,一朵红来一朵黄,吃了花儿,来年嫁个俊姑爷,俊姑爷,煮一煮,蒸瘦了切成细沫儿,埋进土里养花儿,咿咿呀~。”
阴雨天里,那非男非女的诡异小调儿尖尖细细,晃悠悠,衬着穿针引线缝人的血腥画面,夹杂着女子不时发出的抽搐哀鸣吟声,异样地渗人。
琴笙慢条斯理地微微垂下长长的睫羽,却似在欣赏什么极为悦耳的琴声一般,抬手接过身边木曜递来的鲜牛乳,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莫缝太死可,鱼儿吃不到食。”
……
“唔……。”霍二娘蹲在花圃里,远远地看着那一幕,不寒而栗的同时还差点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太……太恶心了,这位爷居然还能继续吃东西!”
“天山魔女也就这种水准了,这就叫恶心么,你大约是没见过十多年前,真真儿只有十六岁的三爷让不自量力的蠢贼人剖了肚子,把自己心肝下酒自己吃掉的手段。”水曜娇滴滴的声音忽然在霍二娘耳边响起。
霍二娘瞬间浑身一僵,侧了脸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捧着一大把迎春花的高挑纤细的青影。
“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以她的修为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水曜翻了个大白眼,抚摸着自己怀里的迎春花,冷哼:“夭寿,平日里追着人家屁股后头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人家撒泡尿,你都能从屎坑里冒出来,这会子有了新目标了,大概人家脱光了,有人也看不见,真是贱。”
霍二娘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明白了最后几句,她媚笑着凑上前,伸手就向水曜的水蛇腰摸去:“小骚宝贝儿,你要真脱光了,姐姐就是棺材埋在土里了,也会爬出来的。”
“哼!”水曜冷笑一声,拍开了她的爪子,艳丽到有点尖刻的脸上满是嫌弃,他挥了挥小手绢:“恰查某,告诉那条死咸鱼,她要是不想和那个纸人一个下场,就乖乖地从水底游上来!”
说罢,他一扭小腰,转身又一边哼着那诡异的歌儿一晃晃地走了。
霍二娘看着水曜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干脆地起身也不再遮掩身形,直接飞身离开。
总归早就发现了,何必再掩耳盗铃。
赶紧远离这个恐怖的地儿远点才是正经。
她可不想自己剖了自己心肝吃掉!
……
月上中天,夜色静谧,一贯热闹的还剑湖周围这日里冷清的可怕。
春日里依旧寒凉。
“哗啦”一声水响。
一个黑影被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一下子被甩上了岸边。
“砰!”一声闷响。
那**的黑影落地之后,浑身一颤,呜咽了一声,一张嘴,一条细小的鱼儿瞬间钻了出来。
“哎呀,又抓住了一条,两个多时辰了,才抓了两条,县主你的动作真是好慢,笨死了!”水曜赶紧一路提着桶小跑过来,将那条小鱼儿扔进桶里,随后忍不住嘀咕着抱怨着踢了地上的人影一脚。
当然,若不细看,谁能看得那一团蜷缩成一团的东西是人呢,又能有谁相信这就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南风少主,高高在上的缙云县主。
火曜甩了甩手上的鱼竿,将缠绕在黑影身上鱼线抖开,看向一边不远处坐着的琴笙:“三爷。”
“我……我抓……抓到……了两条……求……求……你放……放了……我……。”地面上的惨白人影浑身瑟瑟发抖,虚弱地从嘴里勉强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琴笙搁下手里的杯子,慢条斯理地起身,看向地面上的那一团惨白人影,唇角弯起一个凉薄的笑容:“都不是本尊要的鱼,身为饵料,你的任务失败了。”
那一团惨白的人影浑身一僵,竟似不知哪里爬起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翻了个身,摇晃着身体手脚并用地试图爬向琴笙,涕泪横流:“我错了……我……我错了……饶了我罢……我再也不敢了!”
生不得,死不能,每一次口里被灌入恶心的蠕虫,扔进春日里森凉的湖水里,在快窒息的痛苦里每一次都以为可以解脱而死,却最终又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被恰到好处的提出来回魂请开手机最新章节。
永远只能清醒地感受着所有的一切过程重复再重复,只能生生地在地狱里煎熬的痛苦让南芝菁终于彻底崩溃了!
“三爷……饶了我……饶了我!”她使劲地对着琴笙磕头,咚咚咚的大力之声,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瘦弱的女子能磕出的声音。
火曜看了看天色,倒是没理会地面上那叩头如捣蒜的女子,只对着琴笙恭敬地询问:“今日,看样子也钓不上主上要的鱼了,不若就先如此,三爷先回去歇息?”
这‘鱼饵’看样子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得留着一口气儿。
琴笙妙目冷冷地看向一片漆黑的湖面,随后任由木曜为他披上雪缎披风,轻哼一声:“罢了。”
此言一出,南芝菁瞬间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琴笙下一句吩咐,瞬间将她打入了地狱:“明儿赶早,再继续罢。”
南芝菁梭然抬起头,虚弱地瞪大了眼,口齿不清地道:“什……么……不……为什么……。”
“为什么?”琴笙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南芝菁,似觉得她的话极为有趣。
他微微挑起莫测的琥珀妙目,唇角勾起清淡出尘的笑容:“谁让本尊恶心一时,本尊必定让其恶心一世。”
说罢,他转身径自衣袂飘飘地拂袖离开。
木曜等人立刻追了上去。
“不!”南芝菁绝望地瞪大了眼,颤抖着豁开了嘴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你不是……不是琴笙,不是三爷……我……的三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是这样残忍可怕的魔,怎么可能这样对她!
那个人明明是如此温柔、超凡脱俗的如高岭之花,飞雪为骨,月为魂啊……
“啊——啊——!”南芝菁忍不住崩溃地俯首在地,尖利地哀鸣。
她的神祇会变成这样,一定都是因为被那个妖女玷污了缘故,一定是!
“楚……瑜。”南芝菁颤抖着,一双被泡得细长浮肿的眼里闪过刻骨的怨毒。
火曜看了眼匍匐在地的一团人影,对着靠在凳子上照镜子的水曜冷冷地道:“这东西交给你了,别让她死了,主上交代了,用什么药都可以要吊着命,鱼不吃死饵!”
“人家知道了。”水曜收起手镜,笑吟吟地朝火曜抛了个媚眼:“人家帮火曜哥哥处理这么个麻烦,哥哥也不奖励人家一下么。”
说着,他就往火曜的怀里靠了过去。
“奖励?”火曜清冷的俊脸上闪过一丝温和的笑容,似春回大地,让水曜忍不住呆了呆,迷蹬蹬地道:“人家就知道火曜哥哥笑起来最好看了呢。”
只是话音未落,火曜抬手一记飞鹤展羽就将水曜直接给扔到了南芝菁身上。
“奖励你和这东西睡一晚罢,不用多谢本星君。”
水曜虽然半空里已折腰翻身,但还是因为毫无防备,所以落地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南芝菁的脸上。
水曜顿了顿,忽然察觉自己胯下坐着了什么,瞬间尖叫了起来,就要跳起来,却因为地面太滑,他又太惊惶,连着几下没跳起来,直在南芝菁的脸上弹坐了好几下:“啊——好恶心,居然亲人家的那里,吃人家的豆腐……呕。”
南芝菁被他的屁股坐得快没气儿了:“救……命……。”
火曜:“……。”
水曜好容易跳了起来站稳,抚摸着屁股恨恨地瞪了眼火曜,一转身就捂住脸跑了:“夭寿哦,火曜哥哥欺负人家,亲了人家的屁股,人家不要活了……嘤嘤嘤!”
当然他跑的时候,还没忘记拽着鱼线,把只剩下半条命不到的南芝菁拖死狗一般地拖跑了。
火曜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南芝菁一路磕得满地血,也不管水曜听不听得见,只淡淡地道:“亲你屁股的不是我,造谣死全家。”
水曜的哭声更大了:“呜呜呜呜……。”
暗夜里凉风徐徐,湖面无波。
今夜,注定鸡飞狗跳,不知何人能安然入眠。
……*……*……
城南郊外的小屋里,烛火幽幽。
三道人影正在坐在一起用膳。
“哦,酱纸啊,我造了。”一双细白的手抓了只脆脆的油条慢条斯理地掰碎了撒进碗里的豆浆中,纤细的人影口齿不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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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一百章 我的公义
“你造什么啊,造房子躲一辈子啊冷酷校草的专属甜心最新章节!”霍二娘蹲在凳子上,看着面前吃豆浆油条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儿,忍不住有点烦躁地想捏着她脖子摇晃,问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哎呀,三娘,你姐姐怎么回了一趟琴家绣坊回来就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坐在凳子上塞了满嘴香喷喷油条,脸儿鼓起来像足了某种松鼠类的少女不是早已‘失踪’‘生死不明’的楚大小姐、楚瑜又是谁。
霍三娘瞥了眼霍二娘,一边啃油条漫不经心地道:“哦,大概是来月事了,没法打野食,内火有点燥,等着过几天能去小倌馆了就好了……哎呀,这村里的油条豆浆简直和那卖豆浆的小哥一样是人间美味。”
楚瑜点头如捣蒜,赞道:“油条酥脆,豆浆香浓,当宵夜和早餐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霍二娘见面前这两人完全没有当她的话是一回事,愈发地焦躁了:“大小姐,敞亮点,别光顾着吃了,快说说你的打算,我得早点搬回琴家绣坊去!”
自从她忽然发现水曜那小妖精的武功修为很可能与她不分伯仲,甚至在她之上以后,心情就很不好。
如果她打不过水曜,怎么能能把那小骚包给吞了,她摸摸抱抱了几次,越发地迷恋上那小骚包欲拒还迎的样子。
不把他搞到手,心情就特别地焦躁,甚至没有兴趣去小倌馆里嫖了。
这样的自己,非常的不对劲!
“老娘现在就想快点回去找那小妖精打一架,证明下自己的拳头还硬不硬,不行就霸王硬上弓算了!”霍二娘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油条。
楚瑜听完霍二娘的嘀咕和抱怨,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要是打不过他怎么办,换个目标呗?”
其实她还真不知道水曜他们和霍家姐妹单打独斗谁更厉害些。
霍二娘媚眼儿一眯:“那就是咱的采阳补阴**还没到点儿上,老娘要搞不下那小**,就去把云州城能采的货色都采一边,然后修炼魔功上第九层,再去把那小**给办了!”
“这真是极好的!”霍三娘点点头,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家二姐。
楚瑜看着霍二娘那一副采遍云州城男花儿的雄心大志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低头赶紧先喝一碗豆浆压压惊王爷本王妃预定了最新章节。
算了,算了,西域魔女,不豪放还是魔女么?
反正她们也采不到自家白白身上去。
封逸端了些清粥小菜进门就听见霍家二娘豪情万丈的演讲,他倒是只挑了挑眉,置若罔闻地在楚瑜身边坐下:“大小姐,豆浆油条太油腻,吃些散油腻的东西,免得第二日积了食。”
楚瑜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揶揄道:“逸哥儿真是贤惠,不知谁家姑娘有这般好运气能娶了你呢?”
封逸笑了笑,只淡淡地道:“谁都没有这般好运气,所以小生不嫁,自也不娶。”
楚瑜见封逸答得这般干脆流利,忍不住哈哈一笑:“逸哥儿,话别说的太满。”
封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弯起唇角:“如果大小姐想要收一房夫室,也许小生可以考虑,洗手做羹肴,相妻教子。”
楚瑜差点喷了出来,边笑边忍不住咳嗽:“哎呀,你别一本正经地说笑话,咳咳咳……。”
她最受不了一本正经的人一本正经地说笑话了,那笑果简直几何级爆涨。
封逸见状,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大小姐笑得开心就好,莫要笑着笑着噎死了。”
楚瑜:“哈哈哈……咳咳咳……。”
她怎么总觉得封逸这家伙说笑话都凉飕飕的。
楚瑜也没有多想,只挥挥手:“行了,行了,咱也不打趣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不能出差错,这热闹咱得再让它热闹点。”
“还要再热闹点,不是说给那个纸人一点教训,让她不敢惹咱就行了,我瞅着她被三爷这么磋磨,估计也不敢再惹咱了,还要怎么搞热闹?”霍三娘一听有热闹可以看,娃娃脸上浮现出兴致来。
毕竟小姐是被缙云县主逼着进了南风织造的,所有人都知道小姐和那缙云县主有过节,如今小姐在南风织造失踪了,若是死了,缙云县主还能一口咬定这是意外。
但如今小姐生死不明,所有人都只会质疑缙云县主将小姐囚禁起来了,连廉亲王都会逼着缙云县主放人。
南芝菁手里自然不可能有人,如果她要安抚来自江南绣行众人的怒火,包括来自琴家的怒火,必定首先就得想法子将江南丝料奉上。
小姐到时候,只需要在某个南风织造的下属商行马车里被人‘意外’发现就能圆了这个‘失踪的迷局’。
就算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但天下人都知道缙云县主与楚家大小姐有仇,出了事儿,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想到南芝菁的头上。
缙云县主南芝菁和南风织造从此要再对小姐动手,都会投鼠忌器,不敢如现在这般嚣张放肆。
此为一箭双雕!
她和二娘、封逸都已经觉得小姐的主意简直是妙哉,如今效果已初现,南风织造如今焦头烂额,连南芝菁都被琴三爷收拾得只能下半条命了,就剩下小姐继续藏身于郊外,在舆论的巅峰,她再露面即可此局就可圆满达成目标。
为何小姐又要变了主意?
楚瑜顿了顿,眯起大锐光四射的大眼:“没错,原来我原是打算‘失踪’一回,也让她试试舆论压力下有冤无处可申诉的感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南芝菁会利用舆论逼迫她进南风织造,想要害死她,她也可以照样利用舆论让南芝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是……她现在觉得这样不够。
“改什么主意?”霍二娘有些好奇。
楚瑜一气喝干了碗里的豆浆,眸里光芒明亮又锐利:“这一次,我要拆了南风织造。”
几人闻言瞬间一愣:“拆了南风织造?”
“为什么小姐忽然改了主意,是因为那纸人县主要害你么,但南风织造是中原朝廷的……怎么能拆呢?”霍三娘有些好奇。
江湖虽然几乎是法外之地,但她也明白中原朝廷的厉害,民不与官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倒是封逸一直没有出声,只是沉静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楚瑜闻言,沉默了一会,才看向霍二娘:“二娘,你还记得你带着我离开那暗房前暂时躲着的那一处石室里么。”
霍二娘歪着美颜的脑瓜子想了想:“小姐说的是那个放了不少尸骨的石灰室?”
“放了不少骨头的石灰室?”霍三娘梭然瞪大了圆圆的眼儿。
楚瑜转眼看向封逸:“逸哥儿,我相信你已经查过了南风织造,对么。”
封逸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后若有所思地道:“听说南风织造的绣师和绣娘们,甚至小工们都是买断卖身契的,分三年、五年、八年和十五年及终生不等,待遇不错,但每年南风织造都在大量地招人,却很少有人放出来,莫非……。”
“没错,那石灰室看似狭窄,但是石灰粉里一抹便是一颗人头骨,我怀疑那些失踪了的人都进了石灰室美男祸水最新章节。”楚瑜沉吟着道,眸光冰冷。
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
封逸微微蹙眉,眼底闪过厉色:“若是如此,这南风织造……。”
楚瑜接过他的话,冷笑了一声:“草芥人命,垄断行业资源,挟天子以令诸侯,根本就是吸血魔窟,和朝廷当年设想用南风织造协助江南织造的本意根本全不一样!”
琴家的江南织造虽然势大,为天下首富,但刺绣织造之上尚且有湘南宫家能一搏,尚且不算全盘垄断,何况琴家能有今日的地步,确实是琴笙和曜司的真本事,其他生意不管是银庄、酒楼、客栈、造船、航海贸易甚至青楼小倌馆也做得有声有色,方才聚敛了庞大资财。
但这个南风织造竟然垄断了大江南北的丝料供应,所有的其他贩卖丝料的商行虽然看似可以自由贩售丝料,但实际上按照后世的说法,那些商行都几乎成了南风织造的二级供应商。
否则怎么可能一场大雪融水冲断道路,就整个江南商场都缺丝料,还几个月都供应不上。
分明是那些能供应的商行也不敢供应!
楚瑜早已敏锐地察觉了这点,这种商业模式根本是畸形的,典型以公权力彻底垄断了一个行当。
“这样的行当,不但最容易滋生**,更容易暗中生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惨案冤案。”楚瑜抬手挑了挑自己面前的油灯。
她眼前掠过那些缫丝工惨烈的上工环境和受伤之后遭遇的对待,忍不住眼底寒光微闪。
“但是,这与小姐你有什么关系?”封逸忽然冷淡地出声:“您不也是其中的既得利益者么,您也是背靠着琴家这朝廷钦定的大树么,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与缙云县主有什么区别呢,还是你以为扳倒了一个南风织造,就没有下一个南风织造了么,就没有黑暗与不公了么?”
“你胡诌什么呢,小姐与那纸人能一样嘛,小心点说话,不然老娘削你哈!”封逸陡然尖锐起来的语气让霍二娘很是不悦,冷哼一声,一脚踩在封逸身边的凳子上,冷瞪他。
楚瑜却抬手拦住了霍二娘,对着他笑了笑:“是,我也是如此地靠着琴家好不容易地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我也没有那么那么高尚和能耐让天下没有黑暗与不公。”
她顿了顿,又继续淡淡地微笑:“寻常人为寻常事,所以我的公义不在高山流水,只在点滴之间,我心中觉得这是必须要做的公义之事,力所不能及,我无法,若力所能及,我就去做,最终得不到好的结果,我求仁得仁,仅此而已。”
楚瑜的话没有华丽言辞,只是最平凡的叙述而已,几人却都沉默了下去。
封逸看了她许久,忽然对着楚瑜抬手作揖,正色道:“是小生无礼了,大小姐恕罪,愿听大小姐差遣。”
楚瑜看着他,忽然笑咪咪地道:“好呀,我若让你给二娘暖床呢?”
封逸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从容就义:“好。”
霍二娘炸毛:“我才不要你这货,不够骚气儿。”
封逸感慨:“小生谢谢小生的娘亲没将小生生得太骚气儿。”
霍二娘:“啊……啥生啥?”
楚瑜看着霍家姐妹一脸懵逼和封逸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好了,你们别再逗趣儿了,快来,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拆了南风织造!”
油灯下,几人凑在一块开始嘀嘀咕咕。
……*……*……
第二日下午,空气里依然氤氲着厚重的水汽,天边的阴云似蓄满了水滴,袅袅飘荡着,仿佛随时就要再继续来一场连绵的细雨。
青石板路上生出细细的青苔来,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都忍不住看一眼那云州府衙的大门。
只因为大门内此刻正传来一阵嚎啕大哭声,天不下雨,人下雨。
“殿下啊,咱们县主怎么说也是您的外甥女儿,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会子县主在琴家那么久了都每个音讯,老奴不活了啊!”绿嬷嬷跪在廉亲王的门前,嚎啕大哭。
廉亲王看着绿嬷嬷那肿得猪头似的来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是怎么知道本王在云州衙门这里的,这事儿本王会想法子处理的!”
自从菁娘被琴笙的人带走以后,这绿嬷嬷就率领了一大群女人对着他哭嚎,求他去琴笙那里将人带回来。
奈何琴家绣坊直接派人来了口信——天气潮湿,绣坊到处生霉,所以这两天所有客房都用来烘晾库存绣品,恕不接待亲王殿下。
这一点不客气的口信不是金姑姑派人传的,来的是曜司里的木曜。
他一看就知道菁娘不会有好日子,但他也不敢强闯琴家绣坊,琴笙那小子绝对不会给他面子,他只好暂时躲到云州衙门来了,避开绿嬷嬷的魔音穿耳,也顺便看能不能让琴家大老爷、三老爷想法子把菁娘给捞出来。
绿嬷嬷只顾着嚎啕大哭:“殿下啊,王爷啊,难道你要置县主于不顾吗,她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昨日那琴家的武卫带走缙云县主的方式和口气,她一看就不对劲,自打她唯一的女儿夭折以后,就暗自将她自己奶大、又嫡母早夭的南芝菁当成了女儿一般,百般疼爱,南芝菁杀人她都怜惜南芝菁身子骨不好,怎么能忍得自己的心肝儿受这般委屈柯南之超级**oss最新章节。
廉亲王见绿嬷嬷完全没有在听自己说什么,忍无可忍,转身就要命人将她拖开。
却在此时忽然听得一阵急促又震耳的鼓声响起:“咚!咚!咚!咚!”
院子里的众人都是一愣,随后便看见一个衙役匆匆地跑了过来,对着廉亲王一揖:“琴大人请亲王大人您前往后堂一议。”
廉亲王疑道:“本王从不参与政务之事,琴知府有何事不必过问于本王。”
那衙役目光有些冰凉地扫过领着一群女管事跪在地上的绿嬷嬷,才继续恭声道:“亲王殿下,方才衙门外有数名苦主来告南风织造拖欠工钱,私藏人口,他们的亲眷已经几年都不曾露面了,他们怀疑他们的亲人早已不在人世。”
绿嬷嬷眼底寒光一闪,梭地跳起来,抬手就要对着那衙役劈头盖脸地打去:“畜生,刁民,这种时候也敢来落井下石,敢告南风织造,可知道南风织造乃是官造,他们这是要造反吗,要造反!”
“住手!”廉亲王冷道。
绿嬷嬷此时心神憔悴,焦头烂额,一肚子没地发之际,只顾着朝那衙役挥巴掌:“打死你们这些尊卑不分的东西,民告官,这是要滚钉板的,你个蠢货,让他们滚去死一死!”
那衙役一边闪过一边仓皇无奈地喊了一嗓子:“那些苦主每个人都带了钉板,跪在门前,都已经滚了钉板,好些人身上还鲜血淋漓的啊!”
廉亲王闻言,瞬间神色大震,再看向还哭闹不休的绿嬷嬷,眼中寒光凛冽,一抬手:“将这老刁奴给本王拖下去杖责二十,不分尊卑的刁奴,怕是你们都将好好的小主子都带坏了!”
说罢,他恨恨地一脚踹在绿嬷嬷的胸口,将绿嬷嬷踢了个转,随后怒火冲冲地转身向后堂而去,厉声道:“走,本王这就去见琴知府!”
“啊……!”绿嬷嬷惨叫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赶紧爬起来,在侍卫们手里无力地挣扎着:“殿下,殿下啊,您不能这么对老奴,不能这么对县主啊……县主……。”
那被抓了一脸指甲印的衙役看着绿嬷嬷笑了笑:“绿嬷嬷,这是亲王殿下的旨意,咱们哥们几个打板子的功力绝对会好好地招呼您!”
“你们……刁民……总有刁民想要害人啊!”绿嬷嬷歇斯底里地怒瞪着他。
那衙役冷笑一声:“刁民,难不成你一介奴才,真以为自己就是主子了?”
绿嬷嬷瞬间哑然,随后便被衙役招呼着其他人拖死狗一般地拖下去了。
……*……*……*……
云州知府衙门前一片击鼓鸣冤之声阵阵,热闹非凡之际,琴家绣坊里,倒是一片安静。
“我说,你一定要这副模样么?”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蹲在房顶上,一个忍不住低声嘀咕。
楚瑜赶紧抬手朝霍三娘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嘘……。”
她随后心虚地低头看向不远处的湖边静静站着的几道人影,尤其是中间的那一道修白挺拔,一身精致白袍在湖风中轻舞,翩然绝俗的人影。
“哎,白白好像看了我的信,吃了我的奶糖果子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办?”楚瑜很是发愁地托着腮。
按照她的计划,先安抚了那猫儿,金姑姑那边自然一切都好说。
可是看着南芝菁那副惨烈的样子,她就知道她家那只猫儿此刻正处于炸毛炸到随时能把她给炸、蒸了、煮了、烤了的阶段。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看了她用尽毕生功力写的,把自己都恶心得多吃了几根油条的甜言蜜语信,那猫儿怎么还一副随时会爆炸的猫毛乱飞的样儿呢?
这不科学呀!
搞得她原本想来琴家绣坊,先哄哄他,消消气,现在都不敢下去了。
看着楚瑜在那长吁短叹地苦恼。
霍三娘有些心虚地别开脸——
信进了粪坑,糖被他们三分吃了的事儿,那是打死也不能泄露地!
“呵……。”
琴笙静静地望着湖面,忽然唇角浮现出一点冰冷惑人的笑意。
“主上?”看着自家主上笑得一脸森然,火曜忍不住打了个颤,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远处的房顶。
唉——咋那么蠢呢?
来了,还不自动躺盘子里的咸鱼是没有前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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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101章 琴猫猫的火气
说话间,‘啪’地一声,琴笙手上的奶露瓶子碎成了齑粉,奶液流淌了一手。
养野猫,骚气……
火曜眼角一抽,主上这话里醋味还真是浓得能炒菜了。
但,楚瑜不是头壳坏掉,而是——她是得去找个救星!
明显琴笙周身十丈之内都是‘近本尊者必定倒血霉’的强悍气场,以至于她实在没有什么勇气现在直接跑过去。
她原是想着白白虽然恼火,但吃人的嘴软,再说看了她的书信总也不会太生气的,到时候她冲过去耍赖一番,劈头盖脸地强行抱着他哄哄,应该就没大事儿了。
但是如今看起来,她要是过去了强行抱着他哄哄,十有**会招来那漂亮却暴躁的猫儿劈头盖脸一顿爪子抽打。
所以……
她还是先去找金姑姑来挡一挡,好歹当着金姑姑的面儿,白白得给她点面子吧!
只是她才揪住霍三娘,准备一起运起轻功溜走,就听得一声冰冷幽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鱼饵缺料了,再来一个罢。”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霍三娘拽得一个踉跄,随后她便错愕地瞪大了眼,看着霍三娘竟忽然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尖叫一声头朝后,横躺着朝着还剑湖边直飞而去!
霍三娘涨红了娃娃脸死拉着自己的脖子,那儿一根透明的丝线直拽着她像纸片儿似地飞向了湖里。
“小姐,啊——救命!”
“三娘!”楚瑜大惊失色,立刻足尖一点飞身追了过去。
“噗!”一声,霍三娘直接在草丛里摔了个大马趴,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三娘,你没事儿吧!”楚瑜看着霍三娘爬起来,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松了的气儿还没下去,就听听见耳边的传来男子低柔悦耳却冰凉入骨的声音:“水曜,你说本尊是要给这新鱼饵嘴里填点什么呢?”
水曜正坐在一边不知道捣腾什么药,拿着个捣药的金钵在那咚咚咚地捶药。
闻言,他抬起头白了楚瑜一眼,娇声道:“主上想要填什么,水曜这里都有,是蛆、毛虫、或者蝎子、蜘蛛、蜈蚣、蛊虫……。”
他话音未落,霍三娘已经白了脸尖叫连连:“啊啊啊……老娘才不要吃那些恶心的玩意儿,嘴都要被蛰坏了,还怎么亲小爷们!”
楚瑜偷偷看了眼刚刚被火曜从水里提拎了上来,一身水淋淋已经奄奄一息的南芝菁。
她目光在她肿胀得看不出原型的脸和那豁开惨烈的嘴上掠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硬着头皮转过身来,舔着脸凑到琴笙身边:“哎呀,白白,小姑姑我回来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小姑姑太想你了!”
琴笙一丝不苟地静靠着紫檀高背椅,四平八稳地坐着,仿佛没有看见楚瑜一般,只对着霍三娘轻慢地冷笑道:“霍三娘,如今你家小姐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你就和南县主一起去水里泡着清醒一下,想想你家小姐在哪里罢了。”
霍三娘和楚瑜都是一脸茫然,齐齐道:“啊,我在这里啊,我没事儿!”“我家小姐在这里呀,她没事儿。”
琴笙淡漠的目光扫过去,甚至没有在楚瑜身上停留,只落在霍三娘身上:“是么,本尊怎么没看见,火曜、水曜、木曜,你们看见了么。”
“没有看见楚姑娘!”被点名的几人齐齐整整地看着楚瑜好霍三娘,毫不犹豫地道。
霍三娘:“不带这样玩儿的……。”
楚瑜:“……。”
二次偷溜又被抓包了,这猫儿处于火气的顶端,说话都这么客气了,这咋办?咋办?
楚瑜还没有想出要怎么办,火曜已经一步步地向霍三娘逼来,淡淡道:“三娘,你家小姐在哪里,说说看,又或者你喜欢什么鱼食,选罢?”
楚瑜一惊,就要冲过去挡在霍三娘面前。
但是她才跑了两步,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被猛地甩上半空,她“啊!”地尖叫一声,瞬间被一堆诡异的透明丝线给绕了起来,一下子就像个蚕宝宝一样被绑得严严实实地吊了起来,直接挂在了树上钟摆似地晃动了起来,脚下就是一汪碧绿的湖水。
“啊——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楚瑜动弹不得,只能朝着琴笙尖叫。
“放诱饵,下杆罢。”琴笙冷冰冰地道,全然似没有看见一个吊着的‘蚕茧’在自己身边晃过来,晃过去。
“是!”火曜直接抬手随意地在水曜搁在小桌上的罐子里挑了一罐蠕动的蛆,清冷的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亲切地看着霍三娘道:“三娘,你是打算自己吞了呢,还是我帮你?”
霍三娘看着火曜,一边往后退,一边警惕地瞪着他:“我告诉你哦,你不要过来哦,否则,你一定会后悔,小妖精!”
‘小妖精’三个字瞬间让火曜脸上的笑容就没了,他近乎阴沉地笑着:“哦,你要让我怎么后悔,本星君倒是想领教领教天山魔女的手段!”
说罢,他忽然抬手化掌为爪就向霍三娘领子抓了过去。
霍三娘足尖一点,身形猛向后直飞而去,试图避开火曜的手。
“就这点本事么,你们是怎么破了武当八卦阵、少林十八铜人?”火曜冷笑一声,掌间运起气劲直接携着凛冽掌风当头朝霍三娘的头顶罩下,打算直接将她劈进水里。
但在落水前的那一刻,霍三娘忽然眯起眼笑了笑,忽然身子一折,以一种近乎诡异刁钻的角度蛇一般,忽然弹飞而去,却没有向火曜袭去,而是居然绕着火曜猛地转了一个大圈,随后她忽然猛然地一下子就往水里坠了进去。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水面上白珠儿四溅。
火曜愣了愣,这是什么打法?
那女人跳了一圈,自己自觉跳水里去了?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听见水曜一声尖叫:“哎呀,水曜哥哥,你着道……。”
他才听见最后一个‘道’字的时候,身形忽然一下子就往湖面猛地坠去。
火曜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原先主上用来勾出霍三娘的鱼线已经绕在了自己腰肢上。
他眉目梭然一冷,就要抬手捏断那鱼线。
只是他才动手,就感觉一只小手摸上了自己的脚踝。
他一低头,正见着满脸**的霍三娘对他露出一个可爱到阴险笑容:“下来陪姐姐洗鸳鸯浴罢,小妖精!”
火曜一惊,却已来不及反应,暗叫了一声:“糟糕,大意了!”
他一招用老,在湖面上原就没着力点,一下子就被霍三娘运了十成的功力的爪子猛地拽进了湖里。
“噗通!”又是一声巨大的水响,火曜坠湖。
“呜——!”他一落进冰冷的湖水里,就瞬间惊惶了起来,四肢拼命地滑动。
“嘻嘻,原来你这小妖精武功这么好,却不会游泳么?”耳边模糊间似听见一道女音戏谑地响起。
随后,他忽然感觉自己下身一下子被某人的爪子捏住了,火曜瞬间又窘又怒,抬手就要击向霍三娘。
但是那灵巧娇小的人影一下子就游到了他身后,抬手就卡住了他脖子,逼迫他做出仰头的姿态,恰到好处地逼他张嘴。
随后,一张小嘴一点不客气狂恣霸道地吻住他的唇,舌尖直扫荡过他唇里某一处。
“唔……。”火曜愤怒地瞪大了眼,听得她用传音入秘的功夫在他耳边笑道:“嘿,我就说你一定会后悔的,小妖精!”
……
水曜、木曜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翻腾的湖面上,简直像底下有水妖在打架,水花飞溅,不时间还有鱼儿被拍飞出水面。
火曜不时刚冒头出水,就又被拉了下去,然后过了一会,水面上开始一会浮起来一件精致暗金色腰带,一会浮上来一件青色的华丽袍子,过了一会,又浮起来一件裤子……
空气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直到某人兴奋过度的欢呼声响起——
“哦哦!三娘干得好,三娘威武!三娘霸气!”
众人齐齐看向那吊在树上正晃动着的‘蚕宝宝’,默默无言。
楚瑜终于发现她的欢呼声听起来太嘹亮,而盯着自己的那些目光太森冷的时候,似乎有些迟了。
她立刻住嘴,赶紧偷偷瞄向琴笙,果然见他正冷冷地瞪着自己,那琥珀眸里的寒光简直像将她刺成个筛子!
她立刻对着琴笙露出个灿烂到谄媚的笑容来:“哎呀,白白,小姑姑是说你棒,你威武,你霸气!”
琴笙一脸森凉地转过脸,额上青筋一跳一跳地,看向那湖面笑得一脸暴戾:“没用的东西,你们都在这里给本尊盯着,今儿火曜在湖里收拾不了一只鱼饵,就不用上来了,上来了也给本尊踢下湖去!”
说罢,他一甩袖子,就拂袖而去。
“哎,白白,你忘了把我放下来!”楚瑜一看那炸了‘猫儿’要走,赶紧使劲唤了起来。
可不能让他这么走了,要是让那‘猫儿’这么走了,等他冷静下来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磋磨人的主意来、
但是很明显,琴笙一点都不想再理会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楚瑜大眼珠子一转,看了看头上吊着自己的那丝线,一咬牙,猛地运气,用力地晃起身子,做钟摆运动。
水曜和木曜几个莫名其妙地看着楚瑜在半空里跟个被风吹得动摇西摆的秤砣似地越晃越高。
“这咸鱼在干嘛?”
“自行风干……。”
但随后,他们就都发现不对劲了……
那只‘鱼儿’狠狠地最后一晃,大树的树杈再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牵扯力,瞬间“噼啪!”一声响——断了!
然后那掉在树上的晃动的“秤砣”一下子就甩飞了出去!
水曜尖叫:“夭寿哦,主上小心!”
木曜大惊失色:“暗——器!”
琴笙似察觉身后那树木吱嘎作响的声音不对,他冷着脸一回头就看见一道黑影瞬间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琴笙目光梭寒,才要抬手扫开那‘暗器’,但是……
“白白白白白白白——等等我!”
琴笙一惊,定睛一看,那张着大嘴被风吹得脸都变形的‘暗器’看着有点眼熟?
他抬起的手瞬间迟疑了一下,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迟疑——
“砰!”一声闷响,那‘暗器’的头部瞬间正面直接撞上了他的——脸!
曜司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上修白优雅的身影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就往后道了下去。
“主上!”
木曜和水曜都齐齐捂住脸,不忍直视——
夭寿哦,这是遇到那条咸鱼之后,自家主子第几次受伤了?
……
嗡——
楚瑜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之后,瞬间头晕脑涨,有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嘀咕:“啊——大白天,怎么这么多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唔……。”一道夹着异样痛楚的闷哼声忽然在身下响起。
那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香气让楚瑜一惊,瞬间清醒,立刻低头一看,地上被她一屁股坐着的不是她房里的那只娇气又暴躁的美貌‘猫儿’又是谁!
“白白,你没事儿罢!”楚瑜看着地上眉心微颦脸色发白,高挺鼻尖发红的美人,忍不住担心地赶紧拿勉强还能活动的手肘去撞琴笙的胸口。
她可不是故意的,原本的设想是晃断了那树枝,扑向琴笙的话,他定然舍不得她狠摔,将她接住,只要近了他的身子,什么都好办。
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有想到计划出现了偏差!
“你……你……给我滚下去!”琴笙动了动,从薄唇间挤出来一句话。
此刻他只觉得两眼发晕,鼻尖已经是麻木得没有一点知觉,只那坐在自己身上混账玩意儿还一个劲地压着他胸口。
楚瑜梭然瞪大了眼,看着琴笙一说话,两管鼻血就从他漂亮直挺的鼻子里慢慢流淌了出来,衬着他清冷的傲气的模样和白皙如玉的肌肤,异常的刺眼与……滑稽。
“你看什么,我让你滚下去!”琴笙捂住额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楚瑜:“哈哈……呃……不下去,你不生气了,我就下去!”
她憋着笑,又恐被琴笙发现不对劲,干脆心虚地直接整个人蚕蛹似地躺在他胸口,使劲地磨蹭磨蹭:“不下去,白白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哦,小姑姑心疼呢。”
“你……你心疼?”琴笙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冷笑:“你心疼会扔了本尊跑那纸人屋里冒险,你若不喜欢那纸人,本尊让人杀了她就是了,值得你废那么大的心思折腾?”
“你心疼,你放在她那里的心思比放在本尊身上还多?”
“你心疼,你还跑外头养着那野猫?!你是不是以为本尊闻不见你身上那野猫的骚气!”
楚瑜呆滞地看着身下愤怒的‘少年’,哑然:“……。”
野猫的骚气?这是说逸哥儿么?
说起来,这是她家白白醒来以后,跟她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了罢?
真是振聋发聩,虽然……听着像个缺乏家长关注度的吃醋少年,或者像是自己心爱之物被抢走而充满嫉妒的猫儿。
但是……
心头满满的暖意,让楚瑜心头忽然生出愧疚感来,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对不住了,白白,是小姑姑欠考虑了,可是小姑姑真的只喜欢白白,没养别人。”
之所以不打算直接让琴笙或者琴家插手,一是担心琴笙既不是仙仙温柔可控的幼年期,也不是琴三爷缜密周全,心思深沉的时期,如今的白白脾气正是少年叛逆期,动起手来用春风过处,寸草不留形容,都不过分。
若是让白白出手,只怕会直接将南风织造夷为平地。
二是也考虑江南织造和南风织造同为官造,她摸不准金姑姑他们的想法,南风织造再多不是,也和琴家配合多年,行事默契。
她最初的时候不想一下子把事儿做绝了,牵扯到琴家受累。
只是后来看了南风织造里的惨烈状况,才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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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 第102章 你打我?
“你在看什么!”琴笙似被察觉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一般,梭然地坐起来,楚瑜一个不防就直接从他身上滚了下来。
琴笙才要说话,只是两抹腥红瞬间从他鼻子下滴落下来。
他瞬间一怔,似有些不能理解那些腥红是什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鼻子,一摸一手血。
楚瑜:“呃……白白宝贝儿,听小姑姑解释。”
琴笙忽然抬起一双冰冷的琥珀眸定定地看着她,似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打我?”
楚瑜:“我……。”
“好,好得很。”琴笙梭然起身,近乎恨恨地看着她:“本尊中毒了还担心你会出事,你倒是回来就为了那野猫对本尊动手,本尊这就去杀了那野猫,且看你再敢在外头养东西!”
说罢,他转身掠身飞去。
楚瑜看着那远去的人影,无语凝噎,只来得及吐出剩下的半句话:“……不是故意的。”
她也真的没养任何其他的‘生物’,养他这么一个祖宗,都能折腾得她去了半条命了。
骄傲、敏感、偏执又容易暴躁的青春期少年,实在是这个世上最不可理喻的生物!
随时随地,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他们都可以脑补出一片爱恨情仇的大戏。
果然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娃儿实在不容易。
“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嘛,难道真的要等着白白大开杀戒么,快去追,不知道拦着点吗!”楚瑜看着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的水曜和木曜,忍不住从牙齿里挤出话来。
七曜里头那七只奉琴三爷如心目中的神祇,可如今非常时期,他们也不知道机灵点!
水曜冷哼一身扭了腰,挥了挥手手里的帕子朝木曜示意:“你去,你去,人家要看着火曜哥哥,可不能让那魔女把人家的火曜哥哥吃了。”
木曜叹了一口气,颔首:“好,我让人去通知金曜首领。”
这种时候,大约只有金曜首领的话,主上还能听得一二。
楚瑜远远地听见金曜的名字,她忍不住心头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这一刻,她忽然能理解为何世上有恶婆婆这种存在。
老觉得自家娃儿都是单纯天真的好孩子,担心被人诱拐了!
“喂,等一下,木曜,白白说他中毒了,他中什么毒了?”楚瑜没有忘记刚才琴笙说的话,赶紧问木曜。
木曜蹙眉,一脸茫然:“什么毒?主上是百毒不侵之体,能中什么毒?”
楚瑜闻言,瞬间一愣,琴笙是百毒不侵之体,那刚才他说的话是怎么回事?
水曜一脸不解地颦眉,他也听见了自家主上说的话,沉吟着道:“毒?虽然人家的医术不如老金,但是辨毒的本事江湖上除了蜀中唐门之人,还没有人能超过我,昨日我才替主上把脉过,除了主上的脉象有些气血瘀滞,燥气上升,肝火旺盛,睡眠不足之外并未察觉主上中毒!”
楚瑜听着水曜在那报出琴笙的一窜症状,忍不住唇角微微抽搐。
这是在变相告诉她琴笙有多恼她么?
“行了,你们先赶紧想法子把人给追回来再说罢。”楚瑜头疼的叹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跟个蚕茧似的,忍不住摇头——她就是个操心的命。
小儿难养!
……
浣花院
“小鱼,不是金姑姑说你,你实在是太草率了,这事儿你怎么也要跟咱们先打个招呼。”金姑姑看着坐在堂上,刚换了一身衣衫的楚瑜,忍不住蹙眉有些不悦地道。
楚瑜乖巧地点头:“是,金姑姑,我错了,没下回了。”
虽然再给她机会重来,也许她还是会选择先斩后奏。
这些日子琴家待她还算不错,她已经借了琴家的势,但不想逼琴家直接出手,这是她和南芝菁的恩怨,没理由让琴家因为她的恩怨和她自己个人的道义而对南风织造动手。
金姑姑看着楚乖巧的样子,大大的眼里却没有一点悔意,不禁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小鱼,你要明白,你如今已经不是那个衙门里寻常小捕快,你领着曜司等同七曜星君的薪俸,是咱们曜司的人,任何人为难你,就是为难咱们曜司,你不需要单打独斗,除非……。”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楚瑜:“你心里并没有把自己真当成曜司的人!”
楚瑜沉默了下去,好一会,才笑了笑:“姑姑说笑了。”
金姑姑说对了,她真的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曜司的人。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来自哪里,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入曜司,还有她背上背负着的那一个巨大的秘密,都让她没有法子将自己真看成曜司的人。
她和曜司里的其他人那样将琴三爷当成心中的神祇一般敬畏着不同,她所有经历的一切让她对琴三爷那个危险而可怕的男人只有畏,没有敬。
所以,她怎么可能和曜司里的其他人一样呢?
……
金姑姑看着楚瑜脸上那看似真诚,实际上异常虚浮的笑容,忍不住微微蹙眉,刚要说什么,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红袖的声音:“金姑姑,廉亲王殿下在琴家绣坊外求见,道是有要事,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求见?
这词儿让楚瑜神色瞬间有点异样。
堂堂朝廷的亲王要进琴家绣坊,何须如此慎重?
“亲王是要见我,不是要见缙云县主么?”金姑姑挑眉,似在思量着什么事。
红袖道:“正是。”
金姑姑顿了顿,轻叹了一声:“罢了,趁着主上不在,让亲王进来罢。”
说罢,她起了身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又看向楚瑜:“丫头,你先避一避。”
原本失踪的楚瑜,这会子突然让廉亲王看见出现在琴家,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楚瑜会意地直接转身往侧间暖阁去了。
暖阁里,霍三娘正懒洋洋地缩在榻上,一副餍足的模样喝着甜甜的姜汤。
楚瑜见状,忍不住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来的,火曜呢?”
霍三娘白嫩的娃娃脸上露出个甜美的笑来:“哎呀,他害羞着呢,那小妖精躲起来了,就是不知道着凉了没有。”
“哟,瞧你这样,可是得手了?”楚瑜瞪起大眼,兴致勃勃地看着霍三娘。
水里的那一场鸳鸯浴她印象深刻,难道还剑湖真成了野鸳鸯的床?
霍三娘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差了一点,不过也差不多少,那小妖精挣扎得厉害,而且水曜那个混蛋拿鱼竿吊着南芝菁那货往水里砸,虽然未成好事,不过还是让他在我手上出了精气,成色不错,不错……。”
楚瑜一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瞬间涨红了脸,赶紧摆手“行了,别说了你好污、好污……。”
难怪火曜要躲起来了,估计羞愤之后,杀了霍三娘的心都有了。
霍三娘哼了一声:“什么污,那水里还挺干净的,能见度高,要不我怎么知道他的精气不错?”
楚瑜:“……行,你厉害,还是换个话题罢。”
还好,正厅里的动静很快就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
“殿下,您说什么,南风织造里有什么?”金姑姑微微拔高的声音里带着错愕。
廉亲王神色阴沉地道:“那些苦主们击鼓鸣冤,琴知府没有直接审理,只关了大门,唤了一个进小房里让本王在一边旁听了一会,简直是骇人听闻,说是那些病重和伤得厉害的丝工都让填了石灰坑。”
“这会不会是讹传……可有证人?”金姑姑忍不住蹙眉。
她开矿时,是知道有些小矿井里为了省下药费是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她实在没想到这偌大的云州城里也有这样的事。
廉亲王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那些苦主擒了以前的琴家监工,还有寻了一些逃出来的工人,口供里确有其事!”
“这,缙云县主可知道此事……。”金姑姑迟疑道。
这些工人并非卖身奴仆,就算是卖身奴仆按照大元的律法也不是想打杀就恣意打杀的,何况那些工人基本上都是签了工契的,又不是朝廷没入贱役的罪人
廉亲王叹了一声,神情肃穆:“所以不管如何,本王都要见你一面,此事本王暂时按下不发,本王一定要见一下菁娘一面,问问她到底知道不知道此事!”
金姑姑闻言,品了一口茶神色淡淡:“若是缙云县主说她知道,您待如何,若是缙云县主说她不知道,您又待如何呢?”
廉亲王沉默了下去。
楚瑜在隔壁的暖阁静静地坐着,明丽的大眼里浮现出讥诮冰冷的光芒来,似隐有碎雪浮冰。
瞧,这是准备官官相护么?
她虽然早已有所预料和准备,但是心中还是一片冰冷,南芝菁不管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她都不会放过南风织造。
廉亲王若是要压下此事,她就算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
“菁娘知道不知道,其实并无关联,若是最后此事坐实了,那么本王都自当亲自督促云州知府查案,再写奏折上呈。”廉亲王忽然开了口,声音清冷如冰。
“只是,在此前无论如何,本王都想听菁娘亲口说一句话,这是作为长辈对她的寄望,本王希望她没有泯灭良知,或可求皇兄一个恩典,饶了她一命。”
楚瑜闻言一愣,心情有些复杂。
不管如何,廉亲王没有包庇之心,这已经很是难得,也让她很感动了。
说话间,忽然红袖匆匆地进来,有些慌张地道:“出事了,主上不知要杀什么人,竟提着吞噬去了南风织造,如今那里头……。”
血流成河!
楚瑜头皮瞬间炸了,忽然想起今儿按照计划,封逸是要去南风织造的!
------题外话------
琴猫猫: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本喵不活了,本喵要买醉!
小酒馆里,一对夫妻正当垆卖酒
北极眼睛一亮:哎呀,客官,要喝点什么?吃点啥?
琴猫猫:吃鱼!吃死鱼!
黑米:美人,这里没有死鱼,吃我行不?你看我像黑米粥不?
北极:客官不要理他,吃我,你瞅着我像北极贝不?
黑米:好啊,你看到小白脸,就当着我的面出墙了!臭婆娘!
北极:老娘还没说你看到好看的,公母通杀呢!臭不要脸!
琴猫猫看着面前打成一团的黑米粥和北极贝,面无表情:连食物都开始打架了么?智障太多了,本喵还是回家吃鱼。
祝贺北极和黑米大婚周年庆,么么哒,送上小剧场
( 绣色可餐 http:40406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