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佳婿》 如意佳婿 第一章 虽然不是正午,但盛夏时节,过了上午九点十点,阳光照在身上一片燥热。 刘青脸朝黄土背朝天,脖颈处被太阳暴晒,只觉得一阵火辣辣,还有些发痒,但刘青只能忍着。拔草的时候手上沾满了泥土,要是弄到脖子上衣服里,她等下又要洗澡。 即便大热天的她愿意用冷水冲凉,不费什么柴火,但天天洗澡,还是要被骂的。 只是刘青拥有一颗劳动人民坚韧不拔的心,奈何硬件跟不上。 这个身子刚刚大病初愈,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瘦,身体素质也堪比林黛玉,平时多走几步就够呛了,今儿从早上起就忙活到现在,确实到极限了。 更何况刘青大早上才喝了一碗堪比米汤的稀粥,这会儿肚子里早唱起了空城计,饿得头晕眼花,又被晒得眼冒金星,刘青决定坐下休息一会儿。 这是刘家后院的菜园子,穿过菜园子就是屋子了,屋檐下有阴凉处。刘青可不敢去屋檐下躲凉,要是被回来做饭的奶奶瞧见了,肯定要骂她一两个小时还不带喘气的,午饭也别想吃了。 刘奶奶蒋氏是整个刘家女人和孩子中的权威,原身本就是最不受刘奶奶待见的孙女,平日里非打即骂,刘青才顶了人家的壳子,连原身的脾性都还没摸透,对刘家和刘家的人更是一知半解,哪里还敢硬气。 是的,刘青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在第一天去公司报道实习的路上发生车祸,只记得公交车整个倒翻过来,她的脑袋重重撞在座椅上,眼前一黑,就没有知觉了。 再醒过来,已是人间身外客。 原身的大名,刘青还不知道,大伙儿只二丫二丫的喊她,好像是她在这个家里的女孩当中排行第二。不过这户人家也跟她一样姓刘,大概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刘青刚醒过来的那几天浑浑噩噩的,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不理俗事。 本来也是,一个刚走出校园、准备实习的姑娘,忽然遇到这样的事,任谁都无法接受。 原身的娘,姑且叫她李氏吧,那些日子除了李氏干完农活回来伺候刘青,给她端茶倒水,刘家也没人来屋里看刘青,所以也没注意到刘青的异常。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甚至他们真认为刘青得了失心疯,也只会不了了之,请巫婆还要花钱呢。 这年头攒点铜板都不容易,她要是被蒋氏当成心头肉的小孙子,或者任意一个男丁,那都有戏。作为经常被蒋氏指着鼻子骂的赔钱货,刘青躺在床上不干活,还能吃得上饭,就很不错了。 即便这样,那几日刘青躺在床上,都能听得到四五十岁的老太太,中气十足的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大嗓门毫无障碍的传到她耳朵里。 骂的人自然是她。 刘青当时是无所谓的。她的家境不说让她养尊处优,至少也是衣食无忧的长大,骤然穿到这么个鬼地方,屋子里乌漆抹黑的,床也感觉又脏又硬,李氏每日忍着婆婆的叫骂声,三餐不断的给她端吃食进屋,可那些吃的都是什么鬼? 还真不如不吃。 刘青恨不得死了算了。 可是李氏什么都不会说,只是整夜整夜的抱着她抹眼泪,求她好过来,不能对不起她死去的爹云云。 李氏虽然只是平凡无奇的农妇,面容因为操劳而憔悴苍老,可那双眼睛是真的楚楚可怜,被她那么看着,饶是刘青心硬如铁,也忍不住动容了。 不过让刘青接受现实的导火线还是蒋氏。 刘青躺在床上白吃白喝这么多天,蒋氏再也不能忍了,破门而入,一面破口大骂,一面伸手要把刘青从床上扯起来。 在婆婆跟前自来唯唯诺诺惯了的李氏硬气了一回,冲上前挡住了蒋氏的怒火,蒋氏自然转而把火气都发到李氏身上。 李氏跪在地上苦苦求了蒋氏许久,蒋氏总算暂且饶过了刘青,偃旗息鼓离去。 见到这一幕的刘青,却是实实在在的震撼了,对李氏也多了一丝愧疚和难过。 其实也能够想象,李氏丈夫早逝,儿子远在县里,一年难得回来几趟,跟着她身边的女儿二丫,恐怕就是唯一的寄托了。 要是这个女儿也早逝,还不知李氏会崩溃成什么样。 刘青不怕死,可能好好活着,总比一死百了好。更何况她占了原身的身子,不替原身活出个样子来,照顾原身的亲人,也太说不过去。 从这以后,刘青才真正接受现实,一边努力适应这儿艰苦的生活,修养身子,一边也拐着弯向李氏打探着刘家的事。 只是蒋氏不给她缓冲期,见刘青精神头好了,便马不停蹄的赶她下床干活。 别看刘青这小身板养得不好,走三步踹口气的样子,要干得活还不少。屋里屋外不说,屋后的菜园子也归她管。 最近几块地都要除草,刘青不会用锄头,蒋氏也不敢让她用工具,怕一不小心把菜铲坏了,只能靠双手一点一点的拔草,每晚上回到屋子,双手都一阵火辣辣。 可能原身平常也干惯了这些,手上起了老茧子,手除了疼一阵,倒也没受伤,歇养一晚上,第二日照样干活。 刘青被迫过上了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夜间回到屋子,倒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了,倒也没时间伤春悲秋,她现在只想努力刷蒋氏的好感度。 虽然刘大爷才是大家长,可刘大爷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亲孙女都快病死了也没见他进屋看一眼,只要家里没出大事,那都随蒋氏高兴,她们想要过好一点,自然得抱蒋氏的大腿。 刘青的堂姐大丫,是孙女中最被蒋氏喜欢的,所以这阵子刘家的姑娘们,要么随大部队下地,要么在家里忙完前后再管菜园子锄草。 唯独大丫只需要跟着蒋氏洗菜做饭,忙完就躲在屋子里做做针线。蒋氏给的理由是孙女年纪到了该说婆家,得捂白一点,再练练手上活计,也好说上个靠谱的人家。 可实际上大丫也就比原身大一岁不到,刘青这会儿还得顶着原身病弱的身体,去菜园子拔草呢。 刘青倒也没奢望蒋氏能对她像对大丫一样,她想刷蒋氏的好感度,主要还是希望让李氏过得好一点。她以前就听过婆媳关系难相处,可蒋氏对李氏的态度,却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偏李氏也包子的可以,除了在刘青不退半步,蒋氏怎么苛责她自己,都毫无怨言——尽管李氏为的是她女儿二丫,可现在接受李氏好意的人是刘青,她也只能努力多分担些家务,让蒋氏对李氏的不满能减少些。 只是理想很美好。刘青到底没下过地,手脚不麻利,身体也太弱了一些,刘青不可能活活让自己累死,受不住了就停下来歇一歇。 于是她努力的成果,让蒋氏很不满意。 也因此,蒋氏这几日仍然对刘青和李氏没有好脸色,指桑骂槐的谴责刘青偷懒,当然这是因为她没有抓到刘青偷懒的证据,不然的话就直接破口大骂,顺便惩罚刘青不许吃饭了。 不过这么多天一直很小心,没让蒋氏找到把柄的刘青,今天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蒋氏的身影从篱笆外一闪而过,等她起身准备继续工作的时候,蒋氏正站在菜园子外面,横眉竖眼的瞪着刘青,张口大骂道:“我就说你个小蹄子不省心,这么几块地还没干完,整天就会偷懒,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蒋氏说着,推开竹子扎的院门,大步流星向刘青走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仍在骂道:“不学好的,净学了你那个倒霉催的娘,吃那么多,干这点活还偷懒,看我不把你这根懒筋整治过来!” “奶。”刘青抿了抿微微发白的唇,解释道,“我没有偷懒,只是方才蹲太久头晕眼花,坐下来缓……” 蒋氏根本不听刘青的解释,捡起地上的干柴就要往刘青身上招呼:“还敢骗我?就你金贵,这点活都干不了!” 刘青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蒋氏的动作落空,面上更是浮起一沉怒意,伸出空出的手就要揪住刘青的手臂,不让她动。 一边抓,蒋氏嘴上一边发狠:“反了天了,你还敢动,我让你动!” 刘青再怎么不愿意,也知道今天这顿打逃不过了,索性乖乖站着不动,眼睛里已经蓄起了泪,能屈能伸的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求轻发落。 只是蒋氏的手到底没落下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让蒋氏止了动作,转过头,满脸惊喜的看着来人。 “延宁,你咋回来了?” 刘青下意识随蒋氏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篱笆门口,青衫布衣的少年长身玉立,清俊的脸上浮着浅浅笑意。 殊不知看到自家妹妹脸色苍白、眼底含泪的瞧着自己,刘延宁心里却是微微一痛。(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章 李氏有个大儿子,刘青是知道的,有时候刘青在屋里听到蒋氏骂李氏骂得过分了,不管家务事的刘大爷就会出来说:“再不济她也是延宁他娘,老婆子别太过了。” 上一秒还趾高气昂,好像谁也挡不住她好好教训儿媳妇的蒋氏,听到这话,瞬间就收了怒火,恶声恶气的让李氏滚一边别碍眼,嘴里还嘟囔着“要不是延宁”如何如何的。 刘青猜原身这个大哥应该很受刘大爷和蒋氏的喜爱,不在家都能成为李氏的护身符。 想想也是,原身的爹是长子,在这个以长为尊的时代,刘延宁作为长孙,就算爹死了,也不能减少刘大爷夫妻对长孙的看重。 更何况刘延宁还是读书人,一家子吃糠咽菜供出来的读书人,整个老刘家,都指着刘延宁跳出农门,出人头地,为刘家光耀门楣。 不肖说都知道,刘延宁的地位在刘家非常不一般。 只是刘青也没指望着这个没见面的“亲哥”,能给自己一些庇护——刘延宁要是有心,原身也不至于混到被饿死的地步。 当然也不能怪刘延宁,刘家人供他念书就很艰难了,落水村到县里做驴车或牛车都要钱,用时又长,来回一趟至少耽误两日。 无论是从省钱的角度,还是为了不辜负全家人的希望,节约时间多念书,刘延宁都没有理由经常回家。 一年能回来个两三趟就不错了。 也是正是如此,刘青听到蒋氏喊便宜亲哥的名字,才会惊讶的连表情都忘记调整了,并不知自己小可怜的形象,已经在对方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蒋氏大半年没见到大孙子,既惊喜又惊讶,也顾不上继续教训刘青了,当下松开抓着她的手,略显肥胖的身子挤开刘青,大步流星朝刘延宁的位置走去。 刘青毫无准备,被挤得趔趄了一下,险些撞翻在地,蒋氏唬了一跳,大巴掌跟铁揪似的揪住了她的胳膊,呵斥道:“给我仔细点,要是把菜踩坏了,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不过蒋氏到底惦记着大孙子,只警告了刘青便作罢了。转过头,刘延宁已经进了菜园子。 刘延宁一手微微扶着蒋氏的手臂,一手搭着刘青的肩,不着痕迹的分开祖孙两人,温声笑道:“大半年没回来,奶的身子骨仍这般健朗,孙儿就放心了。” 刘青感觉搭在肩膀的掌心一片炙热,不是不清楚刘延宁这个时候进来,无非是替自己解围,看来对方也并不像她猜测的那般对妹妹冷漠。 不过刘青虽这般想,也没有立即就贴下去,只是仰头冲刘延宁笑了笑,收下对方的好意,极有眼色的噤了声,并不打扰蒋氏跟孙子亲近的热情。 虽然兄妹俩只相差四岁半,只是原身长期营养不良,身子娇小又瘦弱,看起来都不满十岁,十七岁的少年却是身姿挺拔不输于成人。 因为角度差异,刘延宁看着妹妹仰头冲自己怯生生的笑着,心底又是一酸,又不想吓坏怯弱的妹妹,只勉强露了一丝微笑。 蒋氏却不管这么多,抓着刘延宁扶住自己的手,平日里横眉竖眼的脸,化作满脸笑容,乐呵呵的道:“延宁怎么进来了?你可是读书人,地里头脏,别把衣裳鞋子弄脏了,快随奶进屋去罢。” 刘延宁刚说了一句不必,已经被蒋氏不由分说的拉着走出去,走到一半,蒋氏想起什么,回头冲刘青道:“把剩下的草拔完,不许再偷懒,干不完活今儿不准吃饭!” 刘青刚还因为亲哥的及时出现为自己解围而庆幸着呢,听到这话顿时就苦了脸,这么多草,她拔一天也拔不完啊。 看来今天是注定没饭吃了。 只是再不情愿,刘青也知道蒋氏的吩咐不容拒绝,张口准备应了。 刘延宁听了蒋氏的话,不着痕迹的皱了眉,似是斟酌了片刻,在刘青开口之前,先对蒋氏温声道:“奶,我听说妹妹前些日大病一场,现在瞧着脸色也不好,想是还没恢复,还是先让她修养几日罢。” “她又不是千金小姐,哪就这么金贵了?”同样的话,其实李氏也对蒋氏说过,不过因着现在开口的是自己心爱的大孙子,蒋氏倒没有对李氏时的暴躁尖锐,只宽和的笑道,“再说奶若不是顾着她身子,哪能让她留在家里?早跟你其他弟妹们一起下地干活了。” 不过蒋氏再疼大孙子,到底没张口就应下他的要求。 刘延宁也点头感叹道:“这时节地里正忙,确实辛苦爷奶和大叔他们了。” 孙子没一门心思的护着亲娘亲妹妹,反倒更体谅自个儿的辛劳,蒋氏心下也越发熨帖,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线了,拍着刘延宁的手道:“什么苦不苦的,今年收成好,粮食多卖几个钱,给你买好些的纸笔,咱们就心满意足了。” 刘青也知道刘延宁左右为难,且不提蒋氏对原身和李氏如何,能够无怨无悔的供刘延宁读书,也是不容易了。 对刘延宁而言,一边是供养他读书的长辈,一边是同母妹妹,对谁他都不能辜负。 刘青又想到李氏面对非打即骂的蒋氏,明知道只要提一句刘延宁,蒋氏势必会收敛,却宁愿被打被骂也不吭一声,想必也是不想让儿子陷入两难之地。 思及此,在刘延宁再次开口之前,刘青道:“外边日头大,大哥快随奶进屋歇会儿罢,我手脚麻利,很快就干完了。” 见刘青这般识时务,蒋氏总算对她有些好脸色,点头对刘延宁道:“二丫到底长大了,比以往懂事了,就是干活的时候爱偷懒。” 刘延宁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也笑着点头:“这次回来,瞧着妹妹懂事许多,孙儿也放心了。” 对于自己妹妹的“懂事”,刘延宁是感触最深的,他们兄妹关系不亲近,相处时日不多固然是主要原因,但自家妹妹性子怯弱也是不争的事实,他每次回家,连堂妹们都能围着他说上几句话,亲妹妹却跟老鼠见了耗子似的,竟是避之不及。 方才妹妹那句“大哥”,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她开口喊自己,喊得这般响亮。 蒋氏笑道:“让二丫先忙着罢,延宁大半年没回来,进屋去让奶好好瞧着。” “不忙,孙儿这次得了先生准许,在家里多住上几日,等明儿定陪奶好好聊聊。”刘延宁说着,已经挽起了袖子。 蒋氏刚还为孙子的话高兴,此时见了他的动作,又不解的问:“延宁这是要作甚?” “孙儿常年住在书院,留家人在地里干活,已是愧疚不已,如今好容易回来一趟,自当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好为长辈分忧。” “有心就好,哪里用得着你干这粗活!”蒋氏连忙扯住刘延宁的袖子,“延宁你是读书人,将来要做大官的,体面着呢,下地岂不是埋汰?听奶的话,进屋歇着罢。” “瞧奶说的,孙儿就算日后当真学有所成,金榜题名,也不改孙儿农家子的出身,如何就不能下地了?”刘延宁耐心的劝说蒋氏,“再说孙儿明年就要下场,先生也曾耳提面命锻炼身体,恐体虚者拗不过大考,孙儿这也是谨遵师嘱。” 虽然刘延宁说得冠冕堂皇,蒋氏却知道他是想帮妹妹分担,不由瞪了刘青一眼,还是妥协道:“罢了罢了,这点活计也不急着今日就做完,二丫随我们一道进屋罢。” 刘延宁却不为所动,只道:“活儿摆在这里,总得有人去做,孙儿身强体壮,自当不在话下,妹妹先随奶进屋罢。” 刘青刚刚被蒋氏瞪了一眼,知道这会儿不能应声,索性弯着腰继续拔自己的草。 蒋氏见自己说不动大孙子,也只能无奈道:“你这孩子也忒实在了,哪有上赶着干活的?” 刘延宁笑道:“孙儿常年不在家,如今赶上了农忙,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蒋氏到底怕不常干活的大孙子磕了碰了哪里,索性也留下来帮忙,祖孙三人忙活了一阵,到了做午饭的时辰,大丫过来喊蒋氏。 大丫跟着蒋氏做饭也不到一年,灶上的柴米油盐,蒋氏都不放心让几个儿媳妇沾手,大丫一个半大的姑娘,蒋氏更怕她不小心浪费了米油,掌勺权仍捏在自己手里,这时再不情愿也得回前头做饭,只不放心的叮嘱刘延宁:“干会儿便算了,可别把自己累着中暑。” 见刘延宁点了头,蒋氏才出了菜园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钱,递给旁边的大丫道:“大丫,你大哥难得回来一趟,今儿加菜,去村口你老根叔称半斤猪肉回来,要大肉。” 听到今天有肉吃,抵着头的刘青已经没出息的在咽口水了,大丫却只神态自若的接过铜钱,脆声道:“知道了,奶。” 看着蒋氏和大丫的身影消失在园子里,刘延宁回头瞥了刘青一眼,温声道:“妹妹累了罢?你去前边荫处歇会儿,这里有我就够了。” 刘青本想拒绝的,以蒋氏对孙子的看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绕到后面来视察,再瞧见她休息刘延宁干活,指不定又要怎么责罚她。 只是抬起头看到少年眼底写满的关切,刘青却无端沉默了。 刘延宁用哄小孩的语气继续道:“听话,去前边坐着,我托人请了镇上的老大夫过来,等大夫给你把了脉,奶他们也知道你确实是不舒服,不是故意偷懒的。” 刘青闻言一愣,听这意思,刘延宁这趟回来竟是为了她?(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章 许是少年眼底的真诚太过感人,刘青到底不忍拒绝,悠悠然坐在篱笆下,随手摘了几张大叶子遮在头顶。 顺便思考一下原身与亲哥的关系。 亲哥看起来对原身并非冷淡,相反还很关切的样子,为什么她下意识就认定原身和亲哥不亲近?难道这对兄妹之间有什么误会? 刘延宁偶尔抬头,就看到妹妹皱着巴掌大的小脸,满脸严肃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刘延宁不由会心一笑,虽然妹妹对他仍旧不亲近,但至少没像以前那般见了他就跑。 前屋灶房里,大丫买肉回来了,用稻草搓的绳子拎着,正在淘米准备的蒋氏抬头一看,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几步上前接过大丫手中的肉,看了看,又掂了掂,才满意的点头:“这肉挑得不错,又肥又厚,今天让延宁好好补一补,可怜见的孩子,在书院肯定吃不到油水,这不又瘦了。” 听着蒋氏嘴里满怀关切的念叨,大丫倒也没嫉妒,或许小时候听了她娘的抱怨,她心里也会愤愤不平,她哥哥就比大堂哥小两岁,怎么大堂哥念得书,她哥哥就不行? 不过长大了以后,她也慢慢气顺了,大堂哥从小就会念书,以前在镇上教过大堂哥的林夫子,到现在还对大堂哥赞不绝口,说大堂哥一定能考上秀才呢。 大堂哥真要是成了秀才,他们刘家可就是书香传家,不再是泥腿子了。她以后得是秀才的妹妹,嫁进地主家穿金戴银也使得。倘若大堂哥再争气些,当个官,别说他们家,就是整个落水村也要跟着发达的。 也就是大堂哥聪明,她哥哥只会干活,真要去念了学,多半也学不会什么。 村子里当年眼红大堂哥好前程的,学着样送儿子上学堂,结果现在一个个都辍了学下地——可见这书也不是人人都能念的。 大丫心里头门清,对蒋氏偏袒刘延宁的行为,不但不吃味,还笑呵呵的附和着:“可不是,念书多费力啊,大哥不但要念书,还要写那么多字,可辛苦了。” “还是你懂事。”蒋氏也含着笑,小心翼翼的把肉放在灶台上的瓷碗里。 大丫又从荷包里翻出几个铜板:“对了奶,老根叔说大哥难得回来一趟,那二两肉就算他请大哥吃的,这是剩下的铜板。” “是吗?”蒋氏连忙转过身,抓起衣摆擦干净了手,接过铜钱数了数,立刻咧开嘴笑了,“你老根叔也是忒客气了,每次延宁回来,总要白送点肉给咱们。这年头谁吃块肉都不容易,过会一准叫你大哥去给他叔道声谢,不能白吃人家的。” 蒋氏虽是这么说,收钱的动作可半点不含糊。 “大哥最有出息了,村里人哪个不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待会儿忙完回家,知道大哥回来了,保准都来咱们家看大哥呢!” 蒋氏就爱听这个,被大丫哄得越发眉开眼笑,顺手就匀了个铜板过去:“你最近针线活练得不错,改明儿让你娘去镇上买点绣线,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姑娘都会刺绣,你也练一练,以后出了门,不能给你大哥丢人。” 大丫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忙不迭把铜钱接了过来。 虽然只有一个,可自家的钱财吃食,全被奶紧紧攥在手里,她这一个子儿也是意外之喜。 接过铜板,大丫小心翼翼的收在了荷包里,才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凑到蒋氏跟前,小声的问:“奶,大哥在县里念书,除了逢年过节,学堂放假,等闲都不回来。今儿怎么急冲冲回来了,也不找人送个口信?” 蒋氏手上的动作一顿,忙挥了挥手道:“小孩子家家,大人的事少打听!去地里喊你爷你爹他们回来,就说你大哥到家了。” 大丫只能忍着满肚子好奇出了门。 刘大爷和三个儿子一起收了工回家,听到刘延宁在后边菜园子里除草,原本笑呵呵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怒道:“胡闹!” 一甩袖就走了,要亲自去菜园子把金贵的大孙子喊回家。 刘二叔、刘三叔和刘四叔自然紧随刘大爷的脚步。 正躲在篱笆下休息的刘青听见了动静,立刻从地上越起来,身手敏捷的就跟兔子一样,立即摆好了造型开始拔草。 可见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已经驾轻就熟了。 刘延宁纵容的笑了笑,直起腰面向来人,一个个打招呼:“爷,二叔,三叔四叔。” 刘二叔几个笑呵呵的冲刘延宁点头:“延宁回来了。” 只刘大爷仍板着脸,训道:“你个孩子真不知事,写字做文章的手,怎么能在地里刨地?还不快进屋去!” 刘延宁深知爷爷固执古板的性子,不欲与他争辩,只点头笑道:“延宁常在书院,也知家人不易,回了家才想体验一二,不过平日不做这些,确实有些累了,这就随爷进屋叙叙旧。” “延宁有这个心就好,哪用得着你下地。”刘大爷板着的脸到底敌不过孙子贴心的话,露出了些许笑意,道,“快回去歇着罢。” 刘二叔他们也忙不迭的招呼着,可见几兄弟对侄子下地这件事,跟刘大爷的态度一致。 小透明不惹人注意的刘青,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对这个亲哥越发佩服了,他能把一脸凶横的蒋氏哄得慈眉善目,这都不算本事,做奶奶的都偏疼长孙。 刘大爷可是再顽固不过的老头,平日里都不苟言笑。刚才进菜园子的时候,老爷子是真的一脸怒气,结果刘延宁两三句就让老爷子不再板着脸,甚至露出了刘青都没见过的和善笑容。 更能耐的是刘家几兄弟。 刘青原以为几兄弟对于供大侄子读书,虽有孝道压着,和前程似锦诱惑着,心里头未尝没有不愿——谁都有私心,供侄子出息到底比不上自家儿子。 可刘青如今瞧着刘家几兄弟,对刘延宁下地干活,也是满心不乐意,跟刘大爷一样,也觉得做这个埋汰了侄子的态度,可见他们也是真心实意认定刘延宁要出人头地的。 刘家兄弟的态度,与刘延宁的为人脱不了关系,倘若知道会养出个白眼狼来,再亲的亲人也不会这么无私的奉献。 看得分明的刘青对这个亲哥佩服得五体投地,能念书不是本事。古往今来,有多少才华横溢,最终却混得穷困潦倒的文人?他们不聪明吗? 不,他们的文学造诣都是顶尖的,只是有些缺乏世故,有些坚守清高,有些宁折不弯。 但刘延宁这进退有度的为人处事,刘青就看得出来他情商一定不低,为人聪明又有手腕,说不定还真能有一番所谓。 刘青已经在心底琢磨怎么抱上亲哥的大腿,让他带她装逼带她飞了,却不想亲哥一个眼神看过来,刘青还没来得及露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就听见亲哥淡淡的声音:“妹妹也累了,一块进屋歇歇罢。” 刘大爷对孙女一向不关注,刘延宁都开口了,他自然不会反对,难得把目光转向了孙女,对刘青略一颔首,“进去罢。” 虽然进了屋,真正有资格休息的,还是几个男丁,刘青被蒋氏叫进了灶房帮忙。 刚还庆幸自己被亲哥惦记的刘青,在亲哥放心的眼神中,满心忐忑的随蒋氏进了灶房。 一进灶房,蒋氏就瞥了刘青一眼,警告道:“跟你姐学着,好好做活,再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说完蒋氏转身就忙自己手头的事了,刘青满是心虚的走向大丫。虽说这是最轻松的活计,但是从来没用过这么朴素的灶台,刘青一进灶房就开始两眼发虚了。 对着比自己小的女孩喊姐姐,刘青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小声的道:“姐,你看我要做啥?” 大丫友好的冲刘青笑了笑,也知道她没进过灶房,不敢把烧火的活给刘青干,便指着一旁的青菜笑道:“二丫,你去洗菜罢。” 于是刘青老老实实抱着菜篮子去院子里洗菜了,不用在蒋氏的眼皮底下,委实松了口气。 以刘青这些天的观察,发现刘家的生活其实不算差,住的竟然是两排的大瓦房,院子里还挖了口井,就算刘青对这个时代并不了解,也知道瓦房不是谁都能住得起的。 但这也不是她该关心的,刘青念头一闪而过,乖乖打水洗菜了。 正在刘青埋头工作的时候,院外想起了一阵喧哗声,陌生的大嗓门传进来:“刘大爷,延宁在吗?俺给你把林大夫请过来了!” 屋里的人也听到动静,一个个往外走,刘青还听到蒋氏惊诧的声音:“大夫?咱家又没事,延宁请大夫作甚?” 刘青不由眉心一跳,才想起来这年头请大夫,似乎是很奢侈的行为。 原身病入膏肓的那阵子刘家人都没当回事,现在她活蹦乱跳的,亲哥忽然请个大夫过来,尤其是他一个穷书生,吃喝学费都靠刘家人供着,这个钱想必也是刘家人出。 这叫刘家人怎么看?(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章 到底跟自己有关,刘延宁又是原身最亲的人之一,刘青脑子里飞快转起来,想着要是为这事刘家人对刘延宁起了意见,她该怎么替亲哥圆场。 事实上却是刘青白担心一场,刘延宁既然不打招呼,直接托人请了大夫来,自有一番解释。 听着院门外的大嗓门,屋里的众人全都出来了,高大黝黑的青年,正好也领了个老大夫进院子,青年摸着头,冲刘延宁嘿嘿一笑:“俺把大夫给你带回来了。” 刘延宁也爽朗的笑道:“麻烦大宁哥了,原只想托你带句话,没成想还要你跑这一趟。”说罢又转头对刘大爷介绍道:“爷,这是镇上的林大夫。” 镇上就一两个大夫,刘大爷哪里会不认识林大夫,虽然对大孙子无端请大夫来家一事一头雾水,到底不想让孙子尴尬,刘大爷仍是热情的招呼道:“劳大爷跑一趟了。” 林大夫也随和,同刘大爷寒暄了两句。 青年笑道:“俺不过是顺路,不用客气,俺娘还等着俺买的盐做菜,俺就先回去了。” 刘延宁把青年送出院门,才转身回到院中,蒋氏性子急,张口就想问怎么回事,刘大爷却看了看刘延宁,道:“先进屋坐罢。” 进了屋,刘延宁也没等众人追问,自个儿便解释道:“孙儿日前去书肆,途中遇到大阳哥,问起家中情形,大阳哥说妹妹大病一场,十分之凶险,令孙儿寝食难安。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而今却是妹妹年纪小,爷奶年岁又大,哪个孙儿都放心不下。思来想去,遂决定回家一趟,请大夫给爷奶断过脉,确定身体无碍,孙儿才放心回学里。” 听完这番话,刘大爷先前皱着的眉,才渐渐松开,心下既受用又有些担忧,孙子孝心可嘉,奈何不知柴米贵啊! 他们干了大半辈子的活,身子好着呢,没病没痛的,哪用得着请大夫? 思及此,刘大爷忍不住教育道:“延宁这般有孝心,我跟你奶就满足了,没病没痛的请大夫来,也忒不值当了。” 刘延宁笑道:“先生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要爷奶长命百岁,怎样都值了。” 听刘延宁这么说了,刘二叔也附和道:“延宁说得是,费些银钱,只要能换来爹娘健康,花得便值了。” 刘二叔刘三叔纷纷附和。 儿孙有孝心,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蒋氏,也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还有些心痛,迟疑的道:“大夫特意从镇上下来,这一趟要使不少子儿呢……” 刘延宁笑道:“孙儿请大夫过来,自然不能从爷奶这里拿钱,那就不是敬孝了。”说罢,刘延宁低头从袖兜里掏银袋。 仗着自己身板小,趴在窗户底下偷听的刘青,到这时才松了口气。 亲哥面面俱到着呢,解释如此到位,连请大夫的钱都准备了,别说刘大爷和蒋氏心底受用,就是刘家几个叔叔,对他这举动也挑不出毛病来。 可见她还是白操了一回心。 虽是这么想,刘青到底没有离开,仍将自己缩成一团,趴在底下竖起耳朵来听着。 蒋氏拿着银袋,却没关心刘延宁银袋里有多少钱,只关切的问道:“每月给你的花费也不多,别是为了省钱,短了吃喝和纸墨罢?” 刘大爷也忙叮嘱道:“念书费脑,该吃的得跟上,别累垮了身子,书本纸墨,该买的也得买,家里虽不宽裕,也不至于要你省这个银子。” “爷奶请放心。”刘延宁一面把银袋悉数递给蒋氏,一面解释道,“数月前,先生为我引荐了一项营生,为那新开的文明斋书肆抄书,因是先生引荐的,掌柜甚是公道,只是孙儿没忍住又多买了两本书,才剩下这些了。”说到最后,刘延宁还有些不好意思。 “也是家里不能给你多买几本书,你自个儿赚的银两,多买些书也好,都说看得书越多越有学问。”蒋氏一边宽慰刘延宁,一边接过银袋,打开一看却委实吓了一跳,“这么多?” 蒋氏目测银袋里有两贯钱还不止。听到蒋氏报数的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刘家十几二十口人,省吃俭用,一个月能攒下一两贯铜板,已经很不错了。 刘延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出手就是两贯钱,如何叫他们不震惊? 蒋氏惦着手中的银袋,又看着刘延宁的手,满是心疼的道:“延宁为了攒下这些铜板,也不知收了多少罪。说到底还是奶没用,不然你只一心念书,哪还需要担忧这些俗事。” 刘大爷一直看着蒋氏手中的银袋,沉着脸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好半响才叹着气道:“延宁啊,家里虽然困难,可也没到叫你操心的地步。你在书院只管念书便是,明年下场再考个功名出来,就是咱们老刘家祖宗保佑。我跟你叔他们再苦再累都值了。” 刘三叔平时不爱说话,只附和自家二哥四弟的,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了:“爹说得是,延宁念书就行了,可别把功夫费在这上头,耽误了学业。” 刘延宁忙解释道:“请爷奶和叔放心,我抄书并未耽误学业,抄一遍书比读许多遍都管用,反倒是巩固,况且我都是完成了先生布置的学业之余,才抄一抄书,顺道还能练字。” “抄书倘若真如你说得这般好,别人为何都不去抄?可见还是耽误功夫的。”刘大爷的古板固执在这个时候体现无疑,无论刘延宁解释得多么靠谱,他就是摇头,“以后别浪费这个心力了,家里还不缺这几个铜板。” 刘大爷的话刚落音,蒋氏便搂着银袋喜滋滋的道:“延宁明年童试的盘缠还有些紧缺,有了这两贯钱,倒是尽够了。” 被老妻啪啪打脸的刘大爷脸色黑了黑,仍端着大家长的威严,继续道:“这次便算了,明儿回了书院,延宁你只管用心念书,可知否?” 刘延宁朗声回道:“孙儿定全力以赴,不让爷奶失望。” 刘大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蒋氏紧握着钱袋,转身要回里屋藏好,刘青一个机灵,连忙弓着身子,踮起脚尖一溜烟跑了。 正端着菜刀切菜的大丫瞧见刘青一溜烟进了门,原先端出去的菜也没在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忙放下手中的刀,朝刘青挥了挥手:“二丫,过来。” 刘青不明所以的走到大丫跟前:“怎么了?” 大丫神秘的凑过来,低声问:“屋里头爷奶和大哥他们在说啥?” 刘青一脸懵懂的摇头:“你说什么?” “别装了。”大丫翻白眼,“你跑出去好一会儿,不就是去外边偷听了吗。” 比起十四五岁、略有些八卦爱好的大丫,刘青算得上是老油条,只嘿嘿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大丫瞅了她好几眼,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不由埋怨道:“你真没劲,难怪小芳姐她们玩都不爱带你。” 刘青脸皮厚着,好似没听到大丫的抱怨一样,跑出去把落下的菜端了进屋后,又凑到大丫跟前:“还要我做啥?” 蒋氏还在屋里头,油盐都被她锁柜子里,炒不了菜,两个姑娘把该洗的该切的都弄好了,大丫才支使着刘青:“二丫,你去喊奶过来炒菜,不然时辰该晚了。” 大丫虽然在蒋氏跟前受宠,在不苟言笑的刘大爷跟前,也是大气不敢出的,事实上刘家的孩子,除了刘延宁,其他不论孙子还是孙女,见了刘大爷都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刘青明白大丫的小心思,心里也担心刘延宁那边,闻言便点头道:“我这就过去。” 大丫看着刘青毫不迟疑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底想,还是她娘说得对,二丫从小又蠢又呆,哪里会一下子变聪明?刚才定是她想多了。 再说刘青刚走到屋檐下,正巧瞧见红光满面的蒋氏从里头出来,方才大夫替她和老头子仔细把了脉,说他们身子健朗,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她倒没奢望长命百岁,只要阖眼之前能看到自家长孙金榜题名,像戏文里唱的那样蟒袍加身,她就死而无憾了。 蒋氏人逢喜事精神爽,见了刘青也没一惯的冷脸,只道:“二丫在这儿?正好随我进去看大夫,你大哥惦记你,非要让大夫给你也把了脉才放心。” 刘青连忙道:“奶,姐叫我来请您过去掌勺,怕时辰迟了耽搁午饭。” “不急,你先随我进屋罢。”蒋氏扯了刘青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进了堂屋。(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章 刘青半推半就,被蒋氏扯进了堂屋,一时间好几双眼睛盯着刘青。刘青琢磨着从刘家人跟前旁敲侧击,打探出来的原身性格,连忙闪身,怯生生躲在蒋氏后头。 刘大爷见状摆了摆手,道:“二丫也是大姑娘了,去里屋让林大夫瞧罢。” 林大夫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倒不必避什么嫌,没想到蒋氏却格外殷勤,又扯了刘青一把:“走罢,奶陪你进去,不用害怕。” 刘青心说她本来不害怕的,倒是蒋氏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反而让她心生疑窦。 也不知蒋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她一穷二白,身无长物,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片子,也没甚可让蒋氏算计的。刘青穷得坦荡,不过面上还是一脸怯懦,踉跄着跟在蒋氏后头。 一副狼狈的样儿。 刘延宁的唇张了又合,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随奶一道过去罢。” 刘家众人倒是没在意,刘大爷摆了摆手,蒋氏还特意放慢了步子,等刘延宁过来。 一时进了里间。 刘家早些年光景好,刘大爷夫妻睡的主屋里还摆了一对太师椅。虽然椅背只是简单的雕花,也无甚镶嵌,刘青倒也瞧得出这对椅子并不寻常。 端看那被擦拭得油光发亮的扶手,便知蒋氏平日有多爱护。 刘延宁忙请了老大夫在左侧落座。 老大夫也没推诿,直接坐了下来,手掌呈上摊开搁在中间条几上,示意刘青把手伸来。 见此情形,刘青自觉的撸起袖子,就要把手腕伸到老大夫跟前。 刚伸到一半,手却被蒋氏重重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在屋里响起,刘青的手背也红了一片。 不说刘青毫无准备,就连刘延宁也一时诧异,看向蒋氏。 蒋氏虽下手重了,倒也不是没事找事,顺势就把刘青撸得高高的袖子放下一大截,一脸嫌弃的道:“你打算叫林大夫仰头瞧你不成?还不快坐下!” 蒋氏心里也真是嫌弃,二丫也十来岁了,竟还这般冒失,别说比大丫差得远,恐怕三丫都比她有分寸。 这么大的姑娘家不懂一点礼数,也不知李氏怎么教的!蒋氏心想着待送走了林大夫,她便要拿李氏问一问,到底会不会教姑娘。 她的延宁明年就下场了,日后有了功名,有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娘和妹妹,岂不是让延宁脸上蒙羞? 刘青不是无知少女,察觉到蒋氏并非无事找茬,心里也缓了口气,只是蒋氏和刘延宁都站着,她可不敢坐。 蒋氏积威已久,刘青也不敢贸然忤逆,便将求救的视线转到刘延宁身上。 既然回不去,要在这个世界过下去,她自然得努力让自己好过一点。 亲哥看着是支潜力股,好好投资说不定有收获。 不过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更何况亲哥有示好的意思,她可不想学原主,将这份好意拒于千里之外。 刘延宁正瞧着祖母不动声色的举动,心里也知妹妹的举止过于疏忽了,祖母这是在替她掩饰。 一时也下心来,奶再不喜欢妹妹,也是亲孙女,是他关心则乱了。 刘延宁默默的收回视线,却又瞧见自家妹妹满脸无措的看着自己,印象中无甚神采的眼睛,这会儿瞪得大了,也显出些灵动起来。刘延宁从未见过自家妹子这般神色,还看出几分可爱来了,有些想笑,到底不合时宜,便翘着嘴角忍笑道:“奶叫你坐,你便坐罢。” 刘青这才老实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收了神色低眉顺眼的伸出手。 林大夫把脉的时候聚精会神,连带着蒋氏和刘延宁也一声不吭,怕打扰到大夫。 屋子里气氛有些凝重。 垂着头的刘青不由忐忑起来,这具身体该不会是病入膏肓了吧? 片刻后,林大夫才收了手,道:“小姑娘凶险之相已去,并无大碍。只是到底伤了元气,若不好生将养,只怕影响寿元。” 刘延宁闻言脸色一白,连连作揖道:“晚辈之父早亡,只这一个亲妹,断不能瞧她遭此大罪,还请林大夫费心。” “老朽自然勉力为之,延宁不必忧心。”林大夫与刘延宁竟也相识,林大夫抚须安抚道,“令妹年岁尚幼,又是后天操劳至此,温养几年便能调理过来。需忌重活,忌饥饿,老朽这里还有几幅温补的方子,待……” 林大夫的话还没说完,蒋氏连忙打断道:“有劳大夫了,咱们田里丫头还没这般金贵,大不了不叫她干重活,这药的话,您看是不是可以免了?” 刘青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蒋氏殷勤的守着自己看病,就怕浪费了钱给她抓药呢。 林大夫嘴上一顿,清明的目光看了蒋氏一眼,遂点头道:“老朽疏忽了,是药三分毒,小姑娘不喝也罢,食补也使得,用那鸡汤鱼汤……” 话还没说完,林大夫又瞧见蒋氏阴下去的脸色,再次改了口,温声道:“这时节里,也不是日日有鸡鸭鱼肉,到底难得。小姑娘若能一日三餐食鸡蛋,虽疗效慢些,假以时日,倒也能把身子调养过来。” 林大夫从医几十年,于人情世故已是老练,对蒋氏的心思摸得透彻。 寻常百姓若不是病入膏肓,一向舍不得抓药,一个小姑娘,更无需重视了。林大夫原先也没打算给刘青开药,只是看在刘延宁真心着急的份上,才退而求其次。 其实让林大夫来看,鸡蛋也不用吃的。这小姑娘长期吃不饱,才饿得面黄肌瘦,以后吃饱便行了,就像蒋氏说的,普通人家的丫头片子,金贵不起。 但延宁明年就下场了,唯一的亲妹险些出事,叫其方寸大乱,不然也不会这个当口告了假回乡,又马不停蹄的请了他下来。他若是一点嘱咐都没有,未必能叫延宁放心,林大夫思量之下,便没顾忌蒋氏的脸色,不轻不重的叮嘱一番。 刘延宁嘴唇阖动片刻,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没说出口,拱手道:“劳大夫费心了,晚辈在此谢过。” “看病救人乃老朽的职责,延宁客气作甚?”林大夫摆了摆手,一面起身一面笑道。 刘延宁见状,忙上千扶了他一把。 林大夫朝刘延宁欣慰的笑了笑,又道:“令妹此番之症虽是凶险,倒也是因祸得福,眼下还没伤及根本,便能调理过来,是以延宁也不必分心,安生准备年初下场才是。” 听得老大夫这般语重心长的叮嘱,心下只觉得奇怪,老大夫这般叮嘱,似乎不单单是对刘延宁,还有对蒋氏的提醒? 但这里还轮不到她插嘴,刘青这年头只一闪而过,连忙随着老大夫站起身,不过也不着痕迹瞧了蒋氏一眼,只见蒋氏面色有些怔忪,到底把先前的不愿收了起来。 老大夫对刘延宁和蔼,刘延宁也抱以亲近,一路扶着老大夫进了堂屋,刘家人热情的拉着老大夫不放,非要他留下来用午饭。 林大夫推迟不下,便留下来了,刘家一干男人在堂屋招呼着。 蒋氏一想到这个赔钱货的孙女以后日日都要吃鸡蛋,养的鸡只够让她吃了,又少了一门进项,她只觉得心都在滴血,不由狠狠瞪了刘青一眼,骂道:“真是个讨债鬼,还不去灶房给你大姐帮忙!” 刘青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惹蒋氏,忙点了头,一溜烟跑出了屋。 今儿的午饭倒不是蒋氏做的,索性到用午饭的时辰,主要是地里日头大,再晒下去恐怕要中暑,刘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蒋氏便量了米油出来,让几个儿媳妇自去灶房折腾。 蒋氏自个儿便关在屋子里,翻来覆去数着刘延宁给她的铜板,半是自豪半是心疼。 刘大爷一踏进屋子,见着蒋氏的动作,不由骂道:“瞧什么瞧?不就是两贯钱,还能数出花来不成!” “这可是延宁赚来的,年纪轻轻就这般厉害,谁比得上咱家延宁。”蒋氏不服气的回嘴,但碍着刘大爷威严,仍是不情不愿的收起了桌上的铜板。 蒋氏一边收拾,一边埋怨道:“延宁千好万好,偏有这拖后腿的娘和亲妹子,李氏就不说了,二丫果然应了那老道的话,一脸短命相……” 话还没说完,刘大爷急问:“二丫不好了?” 先前林大夫给刘青看了脉出来,没人主动说看诊的结果,刘大爷便也不在意,此时听得蒋氏这般说,倒有些着急了。 蒋氏知道丈夫在急什么,也顾不上抱怨,捡重要的说道:“林大夫说无事,就是伤了元气,要好好养着,叫一日三餐都给她炖鸡蛋。要我说,这丫头本来就是短命相,没得白白浪费了这些好东西,一筐鸡蛋能换不少油盐呢!” 刘大爷松了口气,想到方才与林大夫聊的内容,不由瞪了蒋氏一眼:“头发长见识短!你当林大夫这鸡蛋真是给二丫吃的呢?分明是在安延宁的心!延宁明年开春就下场,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了,舍了几个鸡蛋,把二丫养得白白胖胖的,也好叫延宁放宽了心,只管准备科考便是!”(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章 李氏忙完活一进家门,听得儿子回来了,一向很有些愁苦的脸上,都绽放了异样的光彩,像是灰蒙蒙的罩纱被揭掉了一般。 刘青也是第一次发现,她这个身体的娘,长相居然很不错。那双眼睛神采奕奕的时候,不打扮都比一般村妇光鲜亮丽得多。 只是李氏知道,儿子在堂屋陪公婆和客人说话,公婆又不待见她,定不乐意她现在进去。是以她这会儿再激动,也只能按捺着,用过午膳把客人送走后,儿子自会找空闲去屋里见自己。 李氏收拾起心情,与妯娌一起把午饭给做好。 虽说平日里灶上都是蒋氏把持,媳妇们插不得手,但做饭是当姑娘时就得练好的手艺,刘家几个媳妇也俱是手脚麻利之人,三两下便做好了饭菜。 妯娌几个先给屋里男人们上了满满一桌的菜,虽然没几样荤食,但到底是丰盛,半大的男孩也都欢呼着上了桌。 留下锅里一些剩菜,李氏妯娌几个带着各自的女儿一起对付了。 虽说女人们吃的菜盘里装不下的剩菜,但也各自留了心眼,埋了几块肉在碗底,心照不宣的捧着碗。 刘青吃到肉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欢呼了,大半个月没开过荤的她容易吗!也真是没想到,以前挑嘴的她,有朝一日她最大的梦想,竟会是有肉吃。 其实几个姑娘都有些雀跃,四叔家的五丫年纪最小,雀跃得便更明显,满嘴油的抬头冲她娘安氏道:“娘,大哥怎么不天天回来?这样咱们就天天有肉吃了!” 安氏瞪了她一眼:“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被蒋氏宠得有些飘飘然,不大瞧得起姐妹们的大丫,这回竟也没嘲笑五丫。 不知是有吃的顾不上,还是心里也认同五丫的话。 一顿饭吃完,今日轮到三婶家收拾,三婶林氏跟三叔一样实诚,当下便冲几个妯娌和侄女们道:“延宁难得回来,爹和村长他们还有得吃呢,你们也累了半日,都回屋歇着罢,这里我来收拾。” 是的,今日的刘家很热闹,不只刘大夫一个客人,好几个德高望重的族亲和村长也都来了,当然他们也没白来,有人带酒有人带肉,算是饭资。 刘家人接待惯了,招呼得很是尽心。 往常李氏会主动留下来,替弟妹们帮忙,不过几日她藏着心事,便歉意的朝林氏笑了笑,起身领了刘青准备回屋。 二婶王氏却在旁边挑眉道:“哟,今儿这么多活计,大嫂不留下来帮帮三弟妹?到底是儿子回来了。” 王氏语气调侃,像是拿李氏打趣,配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充满了讽刺。 自从刘延宁回来,刘家便一派其乐融融,个个都跟捡了钱一样的乐呵。难得出现一个画风不一致的人,刘青不由多看了两眼。 刘青心里头也在琢磨着,二婶这话来者不善啊,当着一大家子的面给李氏没脸,她能任由着自己身体的母亲被人磋磨吗? 李氏脸色微变,虽说长嫂如母,只是没有婆母看重的长嫂,便什么也不是,反倒是王氏自来被蒋氏喜爱,在妯娌间比她这个大嫂还气派些。 因此明知王氏有意挑事,李氏也不敢迎战,微微低了头,还紧紧拉住了刘青的手,不让她替自己出头。 刘青抿了抿唇,虽说她是想着借刘延宁在刘家的时候,替李氏立一立威。 像二婶王氏这样行为,她穿越过来半个多月,几乎隔三差五都要见一次。王氏也不知跟她娘什么仇什么怨,在人前称得上一句性情爽利,偏到了她娘跟前就挑鼻子瞪眼的。 这还算什么,刘青发现,蒋氏对李氏只要一有不满,王氏立刻上去煽风点火了,芝麻大的小事也能被她搅和成大事。 有根搅屎棍在家里,长此以往,蒋氏的嫌恶憎恨,恐怕只会越来越深。 刘青心说王氏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其他妯娌她都不敢欺负,就看在李氏没丈夫,性子又软弱怕事,任她揉捏,这才越来越张狂。 偏她初来乍到,自个儿也没本事替李氏出头。 现在好容易刘延宁回来了,当着刘延宁的面上,蒋氏也不能对李氏随意打骂,少不得公平行事。至少借刘延宁压一压王氏的气焰,王氏以后也不敢再这般肆无忌惮。 更何况刘青猜测,王氏这时候发难,说不定也存着挑事的嫌疑——虽然李氏平日是个受气包,今天儿子回来了,说不定会硬气一回,与她争一争。 就凭王氏那张利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沉默寡言的李氏哪里说得过她?挑事的脏水儿指不定都泼到李氏身上,她半点不沾。 这会儿李氏确实不能接话,但她不一样啊。她身体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见母亲受了气站出来很正常。一旦跟小辈吵起来,王氏再能搅和,便也落了以大欺小的下乘。 只是刘青想得很好,李氏紧紧拉着她不放,她也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到底她初来乍到,或许看事不全面,万一李氏有别的用意呢? 刘青只能抿了抿唇,学李氏的样子垂头不作声。 见母女俩又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王氏心里未免失望,眼底又闪过一丝不屑。 都说了林氏实诚,也没让李氏尴尬,连忙接话道:“就这点事,我忙得过来,大嫂和二嫂都回去罢。” 安氏也附和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王氏一眼:“延宁难得回来,大嫂心里激动也正常,二嫂也是当娘的人了,哪里会不知?” 王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虽然当了娘,可没有个出息的儿子日日在书院念书,倒真不知大嫂的心情。” 说罢,王氏也不再搭理众人,冷哼一声便出了灶房。 “大嫂也别介意,二嫂就是这性子。”安氏细声安慰李氏,笑道,“好容易忙完了,大嫂带二丫回屋歇一歇罢,下午还要下地呢。” 李氏尴尬的点了点头,与林氏打过招呼,便同安氏一起出了灶房。 刘青自然紧随其后,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王氏那番话,恐怕不单纯是与李氏有过节在找茬,听着倒更像是心里不平衡。 想想也是,王氏最大的儿子,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二哥刘延林,小名叫大林,就比刘延宁小一两岁,也算是青壮年了,每日跟着大家下地,晒得黝黑发亮,与文质彬彬的刘延宁比起来,还真是云泥之别。 花钱供着难别人念书,自个儿子却只能跟着他们刨地,王氏不平衡也是人之常情。 难怪对着刘家人,安氏都是闷不做声,只当出气筒,好像矮了他们一头一样。 到底是刘家所有人齐心协力供她儿子上学,她已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如今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思及此,刘青十分庆幸自己没有一意孤行,她真要闹开来了,李氏确实能立威,只怕也给了不愿意出资之人借口。 母女俩一回屋,李氏忙关上了门,便拉了刘青坐下,一声声问:“你大哥回来了?几时回的?你可见到了他,他近来是胖了还是瘦了?” 刘青心知李氏心切,一一回道:“大哥是巳时回的,胖瘦我瞧不出来,不过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 李氏忍不住噗嗤一笑,拍了拍刘青的手,嗔道:“白里透红说的是女子,你可别乱用。” 刘青从善如流的改口:“那大哥就是风度翩翩。” “我们二丫还知道风度翩翩呢。”李氏难得心情这般好,打趣了刘青一回,才收起了面上的笑意,颇有些愁绪的道,“听闻你大哥今儿还请了镇上的林大夫过来……可是给你看病?” 刘青点头道:“大哥说主要为爷奶看看,顺便给我也瞧瞧。”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没事,也不用喝药,就是叮嘱奶每顿都给我炖完鸡蛋。” 李氏脸色微变,勉强笑了笑,摸着刘青的头道:“你没事娘就放心了。” 刘青自然知道她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不过她现在还是少不经事的孩子,也不好表现得太成熟,便索性扯开了话题:“娘,那个林大夫认得大哥?我听见他对大哥叮嘱了好多回,要大哥安心在书院备考。” “你又忘了?林大夫是林夫子的族叔,你大哥开蒙便拜在林夫子门下,林夫子对你大哥亲如子侄,连带着林大夫对咱们家也颇为照拂。不然以林大夫的声望,除非大户人家他会亲自上门看诊,咱家可请不动他的大驾。”(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章 虽然忙了大半日,这会儿歇下来难免有些精力不济。但刘青和李氏各有各的心事,都睡不着,便和衣躺在床上细声聊天。 大多是李氏在说,盘算着刘延宁明年中个功名,便可张罗一门好亲事,刘青也跟着说一户好人家。 刘青沉默的听着,心里想的是考不考得上还难说。 倒不是她不信任刘延宁,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骚客名落孙山,不是他们没有真凭实学,考不过别人也不是他们缺少才能,说到底是本身不适合科举考试这个制度。 同理,刘延宁看着聪明清醒,满身书生气,也不能保证他完全适合这个制度。 更何况刘延宁实在太年轻了。 科举里头多的是活到老考到老,本就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多的是人比刘延宁有经验阅历,他这般年轻,能一次就中的概率实在太低。 倘若一举考中当然皆大欢喜,不说多的,刘延宁就是勉强中个童生,身上也算有了功名,她都有信心刘家人会愿意一直供下去,刘延宁真要是聪明人,多考个几次,适应了规则,希望自然更大。 现在难的是刘家的这境况,他们的父亲去世,没了劳动力,刘大爷和蒋氏也上了年纪,真正出力的还是刘家三兄弟。 王氏如今对着她们母女便吹鼻子瞪眼,明年刘延宁真要颗粒无收,指不定就带头闹分家了。 现在刘家看着一团和气,但是人都有私心,即便刘大爷两老真心想供孙子出息,可他大儿子没了,如今还指着其他儿子养老,也不能罔顾其他们的意愿。 完全靠刘家出力供刘延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刘青正在心底琢磨的时候,屋外冷不丁响起蒋氏的大嗓门:“二丫,二丫!你个臭丫头死哪去了!” 李氏连忙起身,一面拉着刘青起来,一面扬声道:“娘,二丫在屋里,您找她有事吗?” “不找她是在外面叫魂吗!”蒋氏扯着嗓子骂道,“二丫你个臭丫头,还不给我滚出来!” 蒋氏这大嗓门一听就是来者不善,刘青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她毫无应对野蛮长辈的经验,这段时间与蒋氏的交锋,被压制到根本无还手的地步,现在一听蒋氏的喊她,便不可自抑的紧张起来。 “二丫这就来了,娘您别着急。”李氏扬声替刘青应道,又推了刘青一把,低声安抚,“二丫别怕,你大哥就在前边,奶不会打你的。” 刘青点了点头,调整状态打开门出去了,心里还在想李氏软弱归软弱,心里头倒是清醒。 “做事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像什么话!”蒋氏瞪了刘青一眼,一扭身道,“跟我去灶房。” 刘青点头,紧紧跟在蒋氏身后,还以为被抓壮丁来了。 没成想进了灶房,蒋氏指着灶台上一碗白白嫩嫩的鸡蛋羹,没好气的道:“给我把这碗鸡蛋吃了,快一点,吃干净些!” 刘青委实震惊了,老大夫吩咐的时候,她有打量蒋氏的神色,蒋氏当时满脸的不乐意,她还以为蒋氏会把这话当耳旁风呢,没想到蒋氏居然是面恶心善的人? 不过刘青并没有看到鸡蛋就扑过去,仍站在蒋氏身后,迟疑的道:“奶,鸡蛋这般金贵,攒起来还能卖钱呢,就这么给我吃会不会太浪费了?” “算你懂事。”蒋氏脸色缓和了些,蒸鸡蛋的时候她也是一阵心疼,想到以后日日要给这小讨债鬼煮鸡蛋,她心里就不得劲,可老头和林大夫的叮嘱,她也不能不听。 想到这里,蒋氏又瞪了刘青一眼:“吃完鸡蛋给我多长些肉出来,瘦成这样好像家里亏待了你似的,没得让你哥又放心不下,耽误他念书!” 刘青心说胖瘦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何况原主本就是被饿死的,也没冤枉他们。 不过在蒋氏跟前她可不敢顶嘴,知道蒋氏改变态度是因为刘延宁,她也就放心的端起蛋羹,两三口便吞下了。 其实这蛋羹并没有多好吃,自家养的老母鸡下的蛋,醇香是醇香,奈何蒋氏舍不得放一滴油一粒盐,以刘青的口味来说太过寡淡。 不过在这个缺衣少食的时代,也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刘青安慰自己要求不能太多,放下碗后也不用蒋氏吩咐,自个儿把碗刷干净了。 见刘青这般自觉,蒋氏也没挑毛病,摆了摆手道:“行了,回屋去罢。” 刘青从小性子也算活泛,见着蒋氏虽仍对自己横眉瞪眼的,却知道蒋氏这会儿心情并不算差。 不然以蒋氏的性格,今儿出了血,哪里只会骂她几句?起码要上手掐几把才解气。 想到这儿,刘青迟疑的伸出手,扶住了蒋氏的手臂,在蒋氏反应过来之前,紧张又不失讨好的仰头,冲蒋氏笑道:“我……我扶奶出门。” 十多岁的小姑娘了,脸才巴掌大,瘦得没几两肉,感觉风一吹就要倒。往常蒋氏最看不惯二丫,跟她娘李氏十足的像,一副受气包模样,瞧着就晦气。 只是这会儿小丫头难得鼓起勇气,腆着笑脸亲近自己,一向无甚神采的眼睛睁得老大,里头泛着水光,显得明亮又可爱。 蒋氏瞧着这双眼睛,本想推开刘青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僵住了,由着刘青扶自己跨过了门槛,才默然的抽出手,面无表情的道:“我还没老成这样,用不着扶,你自个儿回屋去罢。” 对方这么油盐不进的样子,刘青心里也不失望。 感情都是一点点处出来的,更何况她发现蒋氏对她带着天然的偏见,更不可能因为她的一点讨好,蒋氏就放下成见接纳她。 刘青已经打定主意走持久战。这具身体到底是蒋氏的亲孙女,一点一点磨,只要蒋氏不是铁石心肠,早晚被她拿下。 只希望她的努力,能让蒋氏对李氏多一分袒护,对刘延宁再加一些信任和耐心。 刘青扬着笑脸,冲蒋氏道:“奶也回屋歇着罢,那我走了。” 蒋氏摆了摆手,转身回屋子之前,又想到什么,回身道:“等等,鸡蛋的事,除了你娘,不许告诉别人。” 刘青心里了然,面上却一派懵懂的点头。 蒋氏也不再管她,扭头又走了,心里知道二丫胆子小,嘴巴又笨,她都开口了,这丫头定不敢同别人吐露一句。 以往她瞧着二丫这性子上不了台面,现在想想倒也有省心之处。 蒋氏心情有些复杂的回了屋,一边关门一边嘀咕道:“以往还不觉得,今儿瞧二丫是真的太瘦了,三丫比她小一岁,看着还更壮实呢。咱们也没短了二丫的吃喝,怎么就长成这样。” 刘大爷正小心翼翼的擦着烟枪,他平日没别的爱好,干完活回屋,就喜欢喝点小酒抽抽烟。 农家都会自个酿酒,自家种的糯米,半吊钱的酒曲,能酿数十斤米酒,比不上外边买的好喝,但也够他们爷几个一年喝的量。 至于这烟就难得了。南边不产烟草,再说田地用来种粮食和菜都不够,也没人舍得拿来种这些玩意儿。镇上倒是有杂货铺卖烟草,可一般人家,喝点酒也就算了,抽烟委实是奢侈。 刘家早些年境况还不错,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刘大爷倒也抽得起。后来刘老大去世,刘延宁念书,从镇上读到县里,样样都要花钱,刘大爷只能把烟戒了,多省几个钱给孙子买纸笔。 烟是戒了,刘大爷心里还是舍不得,这柄烟枪还是他爹留下来的,铜的,值好些钱,镇上的地主老爷用的也是这种。他就等着有朝一日,自家孙子高中,他荣升为老太爷,天天端着烟枪走街串巷。 是以,刘大爷对这烟枪十分爱惜,无事就拿出来擦一擦,生怕显旧了不好看。听到蒋氏的话,也一时顾不上打理,擦完又用红布小心翼翼的包起来,放回了柜子里,这才转身,一边脱外衣,一边不在意的道:“都是吃一样的饭菜,二丫和她娘瘦成那样,可见命里福薄。” 蒋氏到底没多上心,听老伴说得有理,便也丢开了去,脱了衣裳躺回床上。 刘青回了屋子,习惯性的敲了敲门,道:“娘,我是二丫。” 李氏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娘还能不知道是你?敲什么门,直接进来罢。” 刘青吐了吐舌头,忘记这儿不流行敲门了,一把将门推开,瞧见李氏和刘延宁都坐在床沿,冲着自己笑。 李氏温声道:“二丫,把门关上。” 刘青关了门,还插上了门栓,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床边,她们母女的屋子小,屋里除了床和柜子也没别的家具,她只能脱了鞋子,跟李氏他们一快挤在床上。(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八章 明明自己和儿子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就是留给女儿的,女儿偏偏往她身后挤,李氏不由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先前还整日缠着我问你哥呢,怎么你哥回来,连喊一声都舍不得?” 李氏这话倒不假,刘青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刘家很多事,刘延宁这个唯一的亲哥,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 不过李氏可能一心沉浸在兄妹俩终于亲近起来的喜悦中,只记得刘青问刘延宁的事,不记得旁的了。 李氏对面的少年听到这番话,眼睛也明显的亮了起来,目光转到刘青身上,满脸的期待。 刘青仍躲在李氏身后,冲刘延宁眨了眨眼睛,并不为自己这把年纪还装可爱感到羞耻,很不见外的道:“哥哥定不会怪我的。” 刘延宁此时见着自家妹子,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哪里舍得怪罪,眼底满是笑意的道:“妹妹近来性子要活泼开朗许多了。” “可不是。”如今一双儿女都在跟前,李氏再无平日的郁气,脸色更是平和,朝刘青笑道:“你奶喊你出去做什么了,这么高兴?” “奶喊我过去吃鸡蛋羹,可香了,就是奶没给搁点盐,味道有点淡。” “你还想搁点盐呢?小馋鬼。”李氏戳了戳刘青的额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 小女儿鬼门关里走一遭,现在性子越来越活泼了,在人前还是那般胆小,到她跟前却是撒娇淘气都会了,母女俩这些日子感情与日俱增。 对于女儿的亲近,李氏心里自然欢喜。 刘青连忙抱住李氏的手,讨好道:“我想带回来给娘吃的,只是奶在旁边盯着,不让我回来。” “傻孩子,你奶给你煮鸡蛋,想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可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刘青认真的点头,“奶对我可好了。” 李氏忍不住戳穿道:“是鸡蛋羹好吃罢?” 刘青不高兴的嘟着嘴,抱着李氏的手臂晃了两下。 刘延宁只看着母亲和妹妹的互动,眼神温和,心里更是柔软成一片,爹已经去世,母亲和妹妹性子又柔弱,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自然要肩负起责任。 只恨他太过无用,连念书都是爷奶和叔父们资助,家里的寡母和幼妹更顾不上,如今妹妹性子变得活泼,还能把娘哄得开怀,他心里如何不欣慰。 刘延宁舍不得打破这美好的时刻,看着刘青滚到李氏怀里撒娇,把李氏哄得眉开眼笑,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多大年纪还这般闹,快起来。”天气酷热,李氏被刘青磨出一身汗,不由轻轻推了她一把。 刘延宁如梦初醒,想起自己回来的用意,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李氏道:“妹妹瘦弱,林大夫说是饥饿劳累所致,不好生将养,恐怕有碍寿元。家中境况我也知道,前些日子替书肆抄书攒了些钱,娘拿着,倘若家中顾不上,手头有银子,也不会饿着您和妹妹。” 听到儿子说“有碍寿元”,李氏是真被唬了一跳。 她的命不好,娘家父母早逝,没给她留下一个兄弟姐妹,好不容易嫁给了大郎,大郎也英年早逝,外边都说她命硬,克死了爹娘不够,又把大郎克死了,婆婆这么多年对她仍是满怀恨意。 她以前不信命,可说的人多了,她也难免害怕,女儿上次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就已经让她心惊胆颤了,生怕被他们说中了,她克完丈夫又来克女儿。 好容易女儿从鬼门关回来,林大夫又说有碍寿元。 什么叫有碍寿元?难道她女儿真的天生短命相,享不了福? 李氏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如果这一切真是因为她…… 刘青把李氏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着急,想开口宽慰,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成熟懂事,被李氏和刘延宁看出端倪来。 好在刘延宁心思细腻,刘青看得出来,他哪里看不出来?连忙宽慰道:“娘别担心,林大夫说妹妹身子弱,但是没伤及根本,现在好好养着,活到七老八十不成问题。” 李氏心里的苦,从来不肯让儿女担心半分,方才是因为一时突然没了方寸,此时已经调整过来,明知道儿子是在安慰自己,李氏还是勉强露了个笑意,点了点头:“延宁说的是,咱们二丫是有福气的。就等着你考个功名,当了官,以后你妹妹就是官家千金,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罢,李氏顺手接过刘延宁递过来的荷包,接到手里一看才吓了一跳:“这么多?” 刘青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瞧:“多少?” 李氏正盯着手中的银袋发懵,并未回答刘青,倒是刘延宁看着妹妹小财迷的样儿,忍俊不禁的道:“不多,也就半吊钱。” 刘青都想吹口哨了,看不出来,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哥哥,居然还这么能赚钱。 如果是刚穿来那会儿,她还真不清楚半吊钱的分量,如今都待了这么久,该摸清的也摸清了,哪里会不知道,这半吊钱都够管刘家老老小小好几个月的吃穿用度呢! 重点是刘延宁给了蒋氏两吊钱,还能留下四分之一,塞给李氏备用,这份心性和周全,也不是一般少年能做到的。 刘青抬头看了刘延宁一眼,心情归结成一句话,大概就是——少年,我看好你哟! 李氏自丈夫去世后,手头就再没摸过这么多钱,又是毫无经济来源的儿子给她的,震撼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跟烫手山芋似的,连忙把钱塞回刘延宁手里,又叮嘱道:“你爷奶和叔父他们供你念书不容易,这钱虽然不多,也是你的一片心意,合该拿来孝敬他们。我跟你妹在家中,吃穿用度都有,这钱也使不上。” 李氏心思清明,到底没让刘延宁把这钱攒下来自己用,一家人省吃俭用供儿子念书,自家儿子该孝敬的也得孝敬。 更何况她也知道公婆的性子,对她和二丫再苛刻,确是一心一意对大儿子好。其实家中干活的多,每年也能攒下不少,且刘家原就是家底丰厚的,供她儿子念书还不至于如此吃力。 如今婆婆抠成这样,是为给延宁攒赶考盘缠的——明年童试就在县里考,童试过后有府试院试,那得去州府考,紧接着后边还有乡试,最后还要进京考会试。 学费都是其次,这些赶考的盘缠才是大头。 自家延宁能读书,倘若真能到进京赶考的地步,那是祖宗保佑,已是天大的好事,真要有这造化,他们就是吃糠咽菜,也得送延宁进京,不能因为穷而耽搁了延宁。 所以这钱就是给婆婆了,婆婆也舍不得用,最后还是攒起来留给延宁的。 不过最后一番心思李氏没说,只把家中境况讲给刘延宁,语重心长的道:“娘说这些不是叫你心生负担,你奶他们怕你有压力,影响到念书,所以从来不提,只是娘觉得你年纪不小了,该承担的也得承担起来,倘若连这些压力都承受不了,谈何进京考状元?” 刘青听得连连点头,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响、人人揉捏的李氏,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恐怕都是穷闹的,吃人嘴软,自个儿子都靠蒋氏他们资助上学,所以面对蒋氏他们的打骂,李氏再聪慧也只能逆来顺受了。 李氏难得这般长篇大论,刘青和刘延宁都没吱声,老老实实听着她的教诲。 “你爹不在了,娘也干不了多少活,如今你能进学,还能上县里的书院,全靠你爷奶和叔父们供你。这份情谊你得知道,牢记在心,无论以后如何,得要报答他们的恩情。” “娘说的我都知道,爷奶他们那里该孝敬的,儿子并没有落下,只是爷奶和几个叔父得恩情要报,该孝顺娘的也不能少,这一份是特意为娘和妹妹准备的,您就收下罢。” 儿子坚持要孝顺自己,李氏如何不高兴,这钱却是不愿意收,只问:“你爷奶那里给了多少?” “两贯钱。”刘延宁并不隐瞒。 李氏沉默了片刻,才拍着刘延宁的手,心疼的道:“要备下这么多钱,你平日还要念书,想是受了不少苦。” 刘延宁摇头道:“儿子只是抄书而已,费些功夫罢了,还能多看看书,比起下地干活,已是十分轻省了。” “各有各的不易。”李氏抿了抿唇,又把钱袋推了回去,“你抄书不容易,这钱还是留着自个儿买书,在书院里吃点好的,你看你瘦的。” 这母子两个,一个坚持要给,一个坚持不肯收,谁也不妥协,僵持之下,刘青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仍不住道:“娘就收了罢,你们再推下去,天都要黑了。” “你个丫头就知道吃,不知道你哥攒这些钱不容易?”李氏以为刘青舍不得这钱,气不过拍了她一下,“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李氏没有多用力,刘青却抱着手背装可怜:“我这不是在出主意嘛,娘又冤枉我!” “出的什么馊主意?你就是自个儿嘴馋!” 见刘青努了努嘴,似乎有话要说,又迟疑着不敢说,刘延宁问:“妹妹想说什么?” 刘青捂着手腕,低头道:“奶说了,要我好好吃鸡蛋,养得白白胖胖,不让哥哥担心,哥哥就能安心念书了。” 李氏闻言一愣,嘴唇蠕动了片刻,到底没再吱声。 刘延宁摸了摸刘青的头,温声道:“妹妹说得是,娘手头有傍身银子,儿子在书院才能安心备考,您就别再推辞了。”(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九章 下午,刘延宁想要跟随大部队去干活,被刘大爷严厉禁止,要他留在家中看书。 刘青仍然被蒋氏指派去菜园里拔草。 蒋氏大概是心疼那个鸡蛋,见不得刘青吃了好的不干活,还给刘青规定了任务量,道她回来要检查。 当然看在刘延宁的份上,蒋氏定的任务并不重,只要刘青不偷懒,天黑之前都能干完。 刘延宁不好忤逆蒋氏,毕竟蒋氏也的确照顾着刘青的身体,才只让她负责家中的菜园子,这会比她小的三丫都跟着大人去地里干活了呢! 然而刘延宁又舍不得妹妹辛苦,刘大爷他们一出门,他便来了后院,要替刘青干活。 “妹妹去荫下歇着,这里我来就好。” 刘青仰着头,一脸的高兴又迟疑,嗫嚅道:“可是爷叫哥哥在屋里看书……” “该看的书,我回来前已经看完了,夫子这次放我回家,也是叫我放下书本,多陪陪家人,妹妹不必担忧。” 刘青歪着头,一脸懵懂之状。 刘延宁微微松了口气,心里说不上高兴还是失落。 这次回来,家中一切仍是原样,并无多大改变。唯独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却是一下子成长起来。 许是先前大病一场遭了罪的缘故,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妹妹经过这一遭也移了性情,不再像以前那般唯唯诺诺,缩手缩脚,变得活泼了些,带着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特有的天真可爱。 作为哥哥,妹妹有这番改变,他自然也是惊喜欣慰的。 起先他也未曾多想,就当妹妹改了性子,只是中午同娘说的那番话,让他对妹妹多了一份期待,以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家妹妹还能说出那番话。 或许妹妹这遭不只是性子变活泼了,人也变得聪慧懂事了? 不过此时见着自家妹妹听不懂自己的话,刘延宁心情竟比先前还好了些。 比起妹妹早慧,他宁愿她继续懵懂下去,有他护着,不必过早明白生活之苦。 思及此,刘延宁挽了挽袖子,并不打算继续解释下去,只对刘青道:“听话,你去前边坐着。” 刘延宁先还是一副侃侃而谈,与她解释的同时未尝没有探究之意,现在又画风突变,换成了哄小孩子的语气。 刘青虽然不明白这是何意,却也看得出他眼底的心疼,揣摩着小孩子的心性,先是雀跃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迟疑的道:“可是奶叫我干活……” “只要把这地里的活干完,奶就不会怪你了。” 刘青狠狠点头,高兴的道:“那咱们快点干罢。” 说罢便弯着腰继续蹲下去拔草,根本没把刘延宁叫她去旁边休息的话听进耳里。 刘延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听到刘青在一旁自言自语的道:“哥哥回来了真好,奶都不骂人了,要是哥哥一直在家就更好了。” 听到这话,刘延宁不由把劝妹妹的话吞了回去,他想的是自己在家到底待不了几日,又得回书院,到时妹妹该干得活还得继续干,再没人能帮她。 他现在让妹妹养成了偷懒的习惯,反倒不好。 想明白关键,刘延宁也不再劝刘青歇着了,兄妹俩一时无言,沉默着埋头干活。 刘青看似很认真的拔草,脑子里却在神游,她有些忧伤的想,也不知道刘延宁听懂了没有。 她和李氏的待遇再好,也只是昙花一现,等刘延宁一回书院,她们的待遇又要一落千丈,回到以前非打即骂的地步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刘家人对她们母女改变态度,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刘延宁真要为她们好,还不如找个由头,带着她们离开刘家,一了百了。 当然刘青也知道,就算刘延宁真有这个心,眼下也没有条件。她只是为他打支预防针,倘若哪天真有这个契机,让她和李氏离开刘家,这事也只能由刘延宁提出来,才能够实现。 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完成蒋氏布置的任务。 兄妹俩拔草拔得都很认真,连大丫进菜园子的脚步声都没听见,直到大丫扬声在篱笆门口喊刘延宁,他们才恍然的抬起头。 “大哥,村口的三奶过来了,说是想请你给李根叔写封信呢!” “我知道了。”刘延宁抬起头,并不意外。 这年头日子都不好过,他们家是因为早年光景好,置下不少好田地,一家人忙活到年尾,地里的收成除了吃喝,倒也能攒下些银两。 但有些人家地不多,都不够吃喝,便会让壮年男子出去给人干活,赚些银子补贴家用。庄稼人没什么手艺,嘴巴也不会说,只一身蛮力,大多是去大户人家,给人当长工。 请得起长工的人家,大多都在县里,或是州府,离家远不说,主家规矩也多,自然不能想回家就回。家里头担心,也只能托人送信送过去,问一声平安。 但村里头识字的有,会写字的还真不多。早些年因着刘延宁在县里林夫子那儿开蒙,被林夫子一番夸赞,村里有些人家眼热,跟着送了小子一道去私塾。 可这些小子都不是读书的料,没过两年不是自己不去,就是被林夫子劝回来了,一个个能写得清自己的名字就算不错,写信还真是难为他们。 镇上也有能代笔写信的先生,那都是摆摊收钱的,除非没办法,否则谁也舍不得浪费这个钱,就为了写一封家信。 刘延宁是村里出了名的读书人,代人写信不在话下,落水村上下转一圈,基本上都是同宗同族,沾亲带故的自家人,更何况刘延宁读书,村里帮衬他们家的也多,如今代村人写一封信,他也不可能收银子。 所以不急着写信的,基本上都攒着等刘延宁回来。刘延宁虽然远在县里,但是逢年过节,能回来的也都会回来。 如今刘延宁也习惯了,每次回家,总要空出半日到一日的功夫出来,帮村里人写书信。 刘延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对旁边的刘青笑道:“妹妹也回随我回屋歇歇罢,等给三奶写完信,咱们再回来干活。” 刘青摆摆手,一脸憨厚的道:“就剩一点了,我干完再回去。” 刘延宁瞧见剩下的活确实不多了,又想到三姑六婆请他写信时,一惯唠叨,一封信至少要写两页纸,今儿要是多来两封信叫他写,还不知要写到什么时候。刘延宁便只能作罢,拍了拍刘青的头:“行,你干完手头的就回屋,别累着了。” 亲哥对自己亲近,刘青当然没意见,但他用沾满泥土的手摸自己的头发,刘青就不能忍了。亲哥也不行。 刘青毫不客气拍掉刘延宁的手,皱眉道:“哥,你手上脏死了,把我头弄脏了,待会儿又要洗头了!” 自家妹妹愁眉苦脸的样子,刘延宁都觉得可爱无敌,正想趁机再摸两下,冷不丁听见大丫在旁边笑道:“二丫,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爱干净了?昨儿刚洗的澡,今儿还洗,小心奶又骂你糟蹋水了。” 刘青简直想哭,大热天的,天天在地里干活,还不允许洗澡,这是什么世道! 刘延宁还是没忍住,又摸了把刘青的头,才温声道:“无妨,等你忙完了,哥给你烧水洗头。” 交代完刘青,刘延宁才随大丫一起回了屋。 大丫从小就知道同刘延宁亲近,在他跟前比原身这个亲妹妹活泼多了,一路只听得她清脆的声音。 “大哥,奶说过几日请隔壁的大花姐教我绣花,大花姐从小跟她娘学刺绣,手艺可好了,绣的帕子荷包能拿去镇上的铺子换钱呢!我到时候请大花姐教我做荷包,绣几根竹子荷花啥的,听说读书人喜欢这个,再打了络子,给大哥系在腰间,跟那些富家公子一样,可好看了!” “好。”刘延宁眼神微闪,旋即逝去,拍了拍大丫的肩,温声道,“大哥就等着大丫的荷包了。” 大丫得到鼓励,兴致更加高昂了,认真的点头道:“我一定好好学,争取让大哥在童试之前,戴上我做的荷包!”(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章 刘延宁在家里待了三日,说是第四日一早,跟车把式大牙叔说好了,坐他的牛车进城。 这几日刘青委实过上了幸福的日子,跟着亲哥吃上了有油水的饭菜,每天还有鸡蛋羹吃,蒋氏也不再对着她和李氏指鸡骂狗了,刘延宁还借着自己要洗澡,每次都给刘青烧满满一桶热水,让她每天都能痛痛快快的洗到热水澡。 即便刘青心里住着一个成年人,这会儿也舍不得刘延宁走了。 刘家人也俱是依依不舍,刘大爷还特意叫蒋氏做了两个下酒小菜,晚饭过后,爷几个支着桌子到院子里,借着月光一面喝酒,一面说话。 天是黑了,往常这个时候都回了各自的屋躺着,今儿却谁也没回屋,都搬了椅子长凳,坐到树下乘凉,一边听着男人们聊天。 最小的几个孩子也不消停,在院子里玩起了捉迷藏。 刘青最近过得如鱼得水,也释放了些许天性,跟年纪差不多的姐妹们说不上话,跟几个小的堂弟堂妹倒玩得上来。 这会儿刘青被几个小家伙磨着去玩老鹰抓小鸡,这还是她教他们的,也一直都是她当老母鸡。 夜间虽然比白天凉快些,温度也没低多少,刘青不想刚洗的澡又玩出一身汗,陪几个小家伙过了把瘾,便一本正经的忽悠道:“天这么黑,老鹰和小鸡都回窝里睡觉了,咱们不能再玩这个了。” 三丫四丫年纪跟刘青差不多,都是三叔家的,姐妹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忙完活喜欢跟着大丫。刘青跟大丫玩不来,倒是最小的堂妹五丫,这几日俨然成了她的跟屁虫,她说什么是什么,此时五丫头一个响应,道:“那咱们来玩捉迷藏!” 几个小男孩也没想那么多,有得游戏玩就高兴了,欢呼一声,开始改玩捉迷藏。 刘青趁黑溜了,蹑手蹑脚的回到李氏旁边,跟她挤在狭窄的小凳上。 李氏回头,轻轻戳了戳刘青的额头,低声道:“跟三五岁的五丫小七他们都玩得来,你也是越长越回去了。” 刘延宁一心二用,同长辈们聊天的同时,也把自家妹妹的举止尽收眼底,不由的抿唇笑了笑,冷不丁听见王氏的声音在对他道:“延宁啊,你大妹也是个大姑娘了,一直大丫大丫的叫,到底不好听。你书读得多,二婶想请你给她取个好听的大名,你看可行吗?” 王氏在刘延宁面前,一贯是慈爱的长辈,刘延宁对她也尊敬,闻言连忙道:“取名乃大事,还得爷奶和二叔二婶做主,侄儿不敢托大,不过二婶既然发话了,侄儿便为大妹想几个名字,以供二婶参考。” “好好好。”王氏忙不迭点头,她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王氏心气高,自家大丫是精心养着的,又有延宁这个堂哥,自然同村里那些女孩不一样,就等着延宁明年下场,考个功名上来,她家大丫也能说个好亲事,最好嫁到城里去,往后就是城里人,吃香喝辣。 是以,王氏自然也不允许女儿像村里那些个姑娘一样,取的名字都是花啊红啊,俗气死了。 她女儿一定要取个配得上身份的大名才行。 刘延宁略一沉吟,便道:“侄儿如今想到几个,大妹可以叫笑妍,希望她的未来人如其名,常伴欢笑;或者叫‘清欢’,有道是人间有味是‘清欢’……” 刘延宁一面说,一面也察言观色,见王氏抿着唇没吱声,便知她都不满意,想了想,又道:“或者叫雅琴……” 这边还没说完,王氏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刘延宁,道:“这个好,雅琴,有雅又有琴,一听就很风雅,爹和娘觉得呢?” 刘大爷本就不在意孙女的名字,又是刘延宁取的,自然只有好的份。蒋氏倒是在嘴里念叨了两句,最后一拍手,笑眯眯的道:“雅琴好听,这么风雅的名字,咱们大丫合该嫁进大户人家。” 其实蒋氏大字不识一个,哪里知道什么叫风雅,心思同王氏差不得,听着名字里带着雅字,又有琴,这年头会弹琴的都是风雅之辈,自然觉得这名字风雅无比,比前面那些什么笑什么清的好听多了。 刘延宁对此保留意见。 虽然这儿姑娘取名字,都是因为长大了要准备说亲,不过大丫还是跺了一下脚,娇嗔一声:“奶又埋汰我!”然后转身小跑着回屋了。 刘青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李氏掐了一把腰。 李氏在刘青耳边低声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屋歇着,别明儿起来又赖床。” 刘青心说她穿越过来这么久,除了一开始那会儿还没适应,最近哪里赖床过。不过也知道李氏这是支开自己的借口,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她听了。 再不乐意,刘青也只能跟上大丫的步伐,躲回自己屋里。 王氏又问了一圈,自家丈夫满意,妯娌也都说好,便喜滋滋的点头道:“就这个了,辛苦延宁了。” “举手之劳,二婶何必客气?再说侄儿只是建议,做决定的还是二婶。”刘延宁笑道,“要说还是二婶眼光好,雅琴这个名字,再适合大妹不过了。” 王氏心里也觉得女儿是有大造化的,被刘延宁一捧更觉得开怀了。王氏心说大侄子是读书人,有眼光有见识,他都说大丫适合这名字,保管错不了,她家大丫,噢不雅琴,以后定能嫁进大户人家,当穿金戴银的少奶奶! 刘延宁见长辈们这会儿都开怀,心神一动,颇为感慨的道:“光阴飞逝,印象中大妹还像小时那般喜欢跟着我,如今都长成大姑娘,可以说人家了。二妹比大妹就小了几个月,轮到她也快了。” 蒋氏闻言愣了一下,恍然道:“延宁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二丫也十几岁了,她平日瘦得跟猴儿似的,真叫人注意不到。” 王氏听到刘延宁把话题转到刘青身上,本能觉得不好,只是她刚请了刘延宁给自家女儿取名,这会儿也不好拉下脸来说他亲妹子的坏话,便只故作无意的笑道:“二丫那丫头性子野,跟五丫他们玩得都开心,可见还没长大呢,要我说啊,三丫看着都比她早熟。” “可不是,比起大妹,二妹还跟个孩子似的,真没想到她也这般大了。”刘延宁好似不知王氏的心思,竟笑着附和她的话,说完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先生叮嘱我,这趟回了家,年前就别回来了,安生在书院念书,过了年要准备下场,更是忙乱,顾不上二妹,倒不如趁着今日给大妹取名,也一道为二妹取了,省得日后再费心一道,不知爷奶何意?”(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一章 王氏当下就想反对,取名不是重点,重点是姑娘确定了大名,就要准备着相看人家了。 她知道,自家女儿出挑归出挑,可这份出挑也远不能让她嫁去城里,真正能依仗的,还是大侄子这层关系。 倘若大侄子明年考了功名,老刘家跟着水涨船高,自家女儿也能挑个可心的婆家。 可说到底,大侄子也只是侄子,平日里关系再好,跟亲生的到底差了一层。 别看二丫瘦不拉机,人也瞧着懵懵懂懂,比她女儿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两个姑娘一同说亲的话,对方首先考虑的,还得是二丫。 谁让二丫才是刘延宁的亲妹妹呢! 王氏心气高,都打着把女儿往城里嫁的主意,自然不会让自家女儿被一无是处的二丫比下去,脑子飞快的转着,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让刘延宁不坏了自己的好事。 “二丫自个儿还一团孩子气呢,不必急着取大名,等延宁明年考完秋闱,有大把的功夫好好琢磨,是也不是?要我说啊,延宁还是早些休息,明儿一早要起来进城,要是不休息好,回了书院岂不是受罪?” 蒋氏一拍大腿,赞同的道:“还是老二家的考虑周全,延宁明儿天没亮就要起床,可不得好好休息?” 说着,就要招呼刘延宁回屋睡觉。 倘若是先前,刘延宁也不明白,自家二婶为何这般不愿意他给妹妹取名。他会顺着二婶的话茬,把重点往自己妹妹上扯,也是因为前日大堂妹拉着他说学刺绣的事,才让他恍然大悟。 大堂妹从去年开始已经不下地干活了,平日跟着祖母和她娘做些针线和灶上活,以前他妹深想,前日才明白,大堂妹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祖母和二婶这是在为她日后出门做准备。 刘延宁不免联想到自己妹妹,比大堂妹也小不了一岁,大堂妹去年便准备起来,今年也该轮到自个妹妹跟着学习了。 本来这种事都是祖母和母亲决定,用不着他来插嘴,他也私下问过母亲,却只得到母亲的摇头苦笑,说是要他安心念书,不用管家中的事。 他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事关妹妹的前程,他怎么能不管? 刘延宁一开始只当祖母把对母亲的怨恨,也迁怒到妹妹身上,所以不肯为妹妹谋算。现在知道是二婶在极力阻止,祖母并未放在心上,刘延宁反倒松了口气。 只要祖母还愿意管妹妹,他便放心了。 至于二婶的心思,刘延宁不是不清楚,更不好置喙长辈。只是二婶心高气傲,对家中只供他一个人,不供大林念书一事破有怨气,如今满腔希望都寄托在大堂妹身上。 可是身为局中人,即便他自负这些年书并未白念,也不敢保证明年下场,就一定能取得功名。县里人才济济,还容不得他一个黄毛小儿放肆。 刘延宁知道,无论他明年能否取得功名,大堂妹和亲妹的亲事都该定下来了。倘若他有功名在身,于两位妹妹而言便是锦上添花,尤其是亲妹,有他护着,即便德言容功差些,大概也能说门称心如意的亲事。 但假日他明年考不中,妹妹接下来说亲,便全靠她自身的条件。 相看姑娘,都是要找干活麻利懂事的,二婶都知道,早早便叫自家女儿学这些,偏想着法子不肯让他妹妹学。纵是叔父们对他再大的恩情,他又岂能眼看二婶为了一己之私,生生耽误妹妹的未来? 刘延宁打定主意要在回书院之前,把自家妹妹的事搞定,便摆了摆手,笑道:“孙儿在书院都是亥时入睡,已成习惯,这会儿就是躺床上,也睡不着,还不如多陪爷奶说会儿话。” “还是延宁有心。”蒋氏也舍不得孙子,还想多看会儿呢,听得刘延宁这般说,更不勉强了。 “妹妹的名字,爷奶和娘可有想法?” 见刘延宁又把话题拉回来,王氏蠕动了嘴角,最后还是不甘的将话咽回去。 她自信在婆婆面前很有些话语权,几个妯娌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个,但还是比刘延宁差些,更何况家里几个男人,对刘延宁的话几乎言听计从。现在刘延宁把问题抛向这两老,已经不是她插嘴的了。 王氏有眼色的闭了嘴,也头一次对刘延宁产生了怨怼,心想这小崽子也是喂不熟的,他们这些人累死累活供他读书,小崽子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他妹妹。 “你给大丫的名字就取得很好,二丫的名字也给你取了罢。” 刘大爷一发话,蒋氏和李氏自然忙不迭的点头。 刘延宁其实早就想过妹妹的名字,正是因为想得太多,迟迟确定不下来,这次一回家倒是临时有了主意。但刘延宁也没有立刻说出来,而是沉吟了半响,才道:“妹妹的话,不如就叫青青吧。妹妹这次大病一场,希望她能像青草一般坚韧、茁壮,并且健康。” 刘大爷和蒋氏没什么意见,李氏在嘴里念了两遍“刘青青”,眼神也渐渐发亮,抬头看了刘延宁一眼。 王氏对这个名字也很满意,她先前还担心刘延宁藏私,把好名字留到他亲妹妹身上,结果现在刘延宁给二丫取的名字,也就比那些花啊翠啊的好一些,比她女儿可差得远了。王氏心里头自然高兴,心说不就是一堆杂草吗,也就大侄子读书读傻了,才会希望自己妹妹像杂草一样。 只是王氏没高兴太久,给刘青取了名字的刘延宁,下一件事就是拜托蒋氏,而且是颇为郑重的起身向蒋氏作揖道:“奶,孙儿这次回来,发现妹妹年岁不小,却仍是一团懵懂,比同龄的大妹差得远了,让孙儿深感不安。大妹如今都要学刺绣做荷包了,妹妹恐怕连针都不会拿,这般下去,妹妹日后还如何说亲?孙儿恳请奶日后辛苦些,教一教妹妹,不期待她多能干,只要能学到奶的一半,就够她受用一生了。” “延宁这是作甚?”蒋氏连忙伸手去扶刘延宁。原本刘延宁开口,又是合情合理的事,蒋氏更没有不应的,何况刘延宁这番话还把蒋氏高高捧起,原来自己在大孙子心里这般能干,蒋氏心里舒坦,也没什么不情愿的,当下笑道,“二丫也是我孙女,她到这个年纪,我能不好好教她吗?你尽管放心念书,家里头的事还不用你操心。奶给你保证,等你下次回来,二丫就变成懂事的大姑娘了!” 刘大爷也在旁边点头,一脸严肃的道:“延宁啊,你奶说的是,家里有我们呢。再说调/教二丫那是你奶做的事,犯不着你费心。” “孙儿知道。”刘延宁笑了笑,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爷奶平日干活已是辛苦,倘若不是妹妹实在懵懂,年岁又大了,孙儿也不想让奶费神这些。” 老两口听得这番话更是心底偎贴,蒋氏拍着刘延宁的手背,笑得满是和蔼:“奶定好好教二丫,不会让她给你丢人的。” 眼前是祖孙其乐融融的画面,只王氏看得越发恼怒,虽然对刘延宁的行为并不意外,但这小崽子到底坏了她的好事,日后二丫也跟着婆婆学这些,她的雅琴就不是孙女中头一份了,婆婆再喜欢雅琴,也免不了分些心神到二丫身上。 王氏脸色微沉,心里盘算着等刘延宁走后,她定要想法子让婆婆彻底厌弃了二丫,绝不能给二丫抢自家女儿风头的机会。 许是气氛正好,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安氏,这会儿居然笑道:“要我说啊,还是延宁想得周到,到底的读书人,咱们就没这样的眼光。” 安氏这番话没头没尾,却是摆明了在夸刘延宁,即便是规矩挺大,不喜欢儿媳在自己跟前乱插嘴的刘大爷,也忍不住抬了抬眼,问道:“老五家的什么意思?” 王氏一看安氏的神色,心里便直觉不好,只是公爹已经问出口,她再阻止已然来不及。 众人全都把目光看向安氏,夏夜的月光明亮,即便是院子里没点灯,安氏也能把众人的神色瞧清楚。 她也不紧张。今儿出这个头,安氏自然是考虑良久才做出的决定,自是大大方方的笑道:“爹娘有所不知,儿媳在娘家的时候,听说过好些读书人的事。好像有许多官老爷,看中了某位书生的才学品德,便会把女儿嫁给书生,成了一家人,然后一心提拔女婿。” “儿媳就想啊,咱们延宁长得一表人才,又学识俱佳,等考上了功名,多少大户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延宁?可是延宁再好,也只能娶一个。好在有二丫,二丫是延宁的亲妹妹,合该互相帮衬着,娘要是能把二丫教好了,说不定二丫还能说门好亲事,日后给延宁带来帮助呢!”(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二章 刘青不知道她回屋后,院子里发生的事,当然也不知道她在蒋氏心里的位置,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完安氏一番话,蒋氏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确实是她没想到,二丫虽然跟她娘一样看着晦气了点,但丫头都是外姓人,二丫在刘家也待不了几年,迟早要嫁出去的。 到时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甭管二丫的命硬不硬,克的都不是他们刘家人。 反倒是老五家的说话很在理,刘家不能白养这丫头一场,即便是日后要出嫁,最好能给他们延宁带来帮助才是,这也她作为亲妹妹,该要帮哥哥的。 想到这里,蒋氏不由一阵庆幸,是她没多想,险些被老二家的哄住了,差点真如了她的意,为了抬举大丫而打压二丫。 大丫确实很出挑,是她最喜欢的孙女,可到底隔了一层的肚皮,远没有二丫同延宁亲近。大丫真要说了门好亲事,要她帮衬的兄弟多着呢,延宁还不知排到什么时候。 二丫就不一样了,这么一个兄弟,李氏的娘家也没什么血亲,日后二丫得了好处,能帮衬的除了延宁,还是他们老刘家这些兄弟姐妹。 蒋氏这会儿觉得,抬举二丫,怎么算都比抬举大丫划算。更何况她虽然很讨厌李氏,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长得好,要不然当初老大也不会死活要娶李氏进门? 蒋氏以前恨李氏狐媚,迷惑了自家老大,又克死了老大,却也不得承认一点,她家老大最多算高大魁梧,可大孙子长得一表人才,就算没有满身书卷气,那也是百里挑一的秀气人儿,能生成这样肯定是因为李氏生得好。 二丫面黄枯瘦,一脸瘦弱,暂且瞧不出来美丑,但蒋氏看她的脸型和身形,也知道这个也学了李氏,好好养着,未必比李氏当年差。最重要的是好生教者二丫,别让她学了她娘的一身小家子气。凭借着这幅好相貌,定能给二丫说个能帮衬大孙子的婆家。 蒋氏心里琢磨了许久,回了屋又同刘大爷商议半宿,已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把刘青从床上揪起来,开始她的“闺秀培训教程”。 当然蒋氏没有打扰刘青的美梦,却有人一早来了刘青的屋,捏着她的鼻子让她睡不安稳。 刘青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张俊秀的脸,上边挂着温润的笑意。 虽然是亲哥,但到底相处时日不长,刘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睡姿太过奔放,吓到了温文尔雅的大哥。 “哥。”刘青慢吞吞坐起身,这才发现外头还灰蒙蒙的,李氏却已经没见了踪影,不由问道,“娘了?” “奶一早起来弄早饭,娘过去帮忙了。” 刘青在心里嘀咕,天都没亮做什么早饭,很快反应过来刘延宁今天一早进城,应该是特意给他做的,便点了点头,仰着脸问:“哥哥收拾好行李了吗,什么时辰出发?” “收拾好了,待会儿用过早饭便走。” 小姑娘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水的看着自己,刘延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昨儿晚上帮妹妹取了大名,以后你就叫青青了,喜欢这个名字吗?” “青青?” “是啊,刘青青。”刘延宁一眨不眨看着刘青的眸子,低声道,“哥哥希望我们青青像青草一样,茁壮成长,风雨压不垮。” 刘青变成刘青青,单字成叠字,但改变不大,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刘青一开始还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亲哥给大丫取名字的时候,诗词张口就来,一套一套儿的,名字也都很有韵味,怎么到了她这里,还是脱不开“青”这个烂大街的字呢? 不过现在听到刘延宁的解释,刘青也不好意思继续吐槽了,仰着脸冲刘延宁笑了一下:“我喜欢这个名字。” “青青喜欢就好。”刘延宁也笑了一下,才继续道,“今儿起,奶会教你一些东西,你要用心学,有不懂的就问奶,别害怕,奶就算是骂你也是为你好。”刘延宁说着把手伸向袖中。 这个熟悉的动作看得刘青一激灵,都顾不上琢磨蒋氏怎么无缘无故重视起她来了,聚精会神的看着刘延宁重新抽出的手……中的银袋。 刘延宁自然也没错过自家妹妹财迷一般的表情,心下好笑,只是想到还有事没交代,他便没有分出心神打趣刘青,只摸了摸她的头,便把银袋递了过去。 “这钱是给你的,不必告诉娘和奶他们,要是饿了,就拿这个去换些吃的,别自个儿扛着,知道吗?” 刘青看了眼里面的数量,大概跟前几天给他们娘的铜板差不多,也有半吊钱,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毫无意外是笔巨款。 “奶又不让我去镇上,有钱也没处花,哥还是自个留着罢。”刘青不是是金钱为粪土,她琢磨着,刘延宁再是善财童子,蒋氏那里给两贯钱,李氏那里给半贯,她手上这些只怕是他最后的积蓄了。 而且刘青猜测,刘延宁一开始应该没打算给她钱的,李氏那一份,摆明了就是给她们母女俩准备的。否则,以刘延宁的性格,这笔钱也不会拖到离开的早上才给她。 刘青虽然不知道刘延宁为何想起这一出,但是拿着人家的“生活费”,未免觉得烫手。 “笨。”刘青的话刚落音,刘延宁又敲了她的脑袋,力道并不重,少年清澈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晌午过后,不是常有卖货郎从院门口经过吗。” 刘青眼睛一亮,原来还有卖货郎这种生物啊。 不过这钱她仍旧不能拿。高兴过后的刘青,又换上一脸迟疑,要把钱袋塞回刘延宁手上,道:“我不用,娘那里有钱呢,哥自己留着用罢。” 随后又低声嘟囔道:“要是被爷奶他们知道我害的哥没钱花,打不死我。” “你把钱藏好,爷奶注意不到的,再说哥哥手上还有钱。” 刘青才没那么好骗,立即仰头看着刘延宁:“哥哥把你剩下的钱给我看一眼。” “还不相信我?”刘延宁轻笑,端的是一派坦荡,“剩下的钱在书院,没全部带回来。” 见自家妹妹仍是一脸怀疑,刘延宁终是叹了口气,妥协了,仔细解释道:“我这次回得匆忙,刚抄完两本书还没来得及送去书肆,今儿回书院就顺便去一趟书肆,手头便有钱了。” 刘延宁说完,不由分说的把钱重新塞到刘青手里,一面叮嘱道:“哥哥这次回书院,恐怕要过年才回来,家里若有让你和娘为难的事,记得去找五婶帮忙。” “五婶?” “是。”刘延宁原先也没想这样,他知道自己能念书,除了爷奶坚持,几位叔叔也是出了大力的。 或许他们这般为他,其用心并不像爷奶那般纯粹,但恩情都是一样的,他得记在心里,日后要懂得报恩。 既是需要回报的恩情,便要注意平衡,不能厚此薄彼。因此自他懂事以来,多几个叔父的态度都不偏不倚,挑不出任何毛病,家中氛围才能一直和乐融融,没出太大的矛盾。 当然他也知道这份和谐和平衡,并不能一直保持下去,人心总有不足的时候。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日竟会来得这般快。 昨日他罔顾二婶的意愿,坚持让妹妹跟着奶学习,已经触碰到了二婶的神经,后来又有五婶那番提议,以奶的性子,大堂妹日后肯定要被放在妹妹的后边,二婶如何能忍气吞声? 可惜他久不在家,照拂不到娘和妹妹,既然五婶主动示好了,他也只能拜托五婶多多费心了。 虽然二婶强势,但他瞧着五叔五婶都是活泛之人,以往是五婶不同二婶争锋,如今真对上了,还不知谁胜谁负。 把娘和妹妹交付到五婶手上,他也能放心不少。 不过刘延宁并不打算给自家妹妹解释这些,他只希望唯一的妹妹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便摸着她的头哄道,“五叔和五婶最喜欢我们青青了,你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帮忙的。” 刘青点头,却没有被刘延宁忽悠过去,她观察过刘延宁在刘家的这几日的举止,算得上是一碗水端平,刘延宁对几个叔叔家不偏不倚,都是一样的亲近和尊重,怎么今天忽然就对五叔家特殊起来了? 更何况这番叮嘱,刘延宁昨天不说,前天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委实匆忙了些。 恐怕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刘青知道刘延宁交代完急着出发,便没有继续疑问下去,心想有空要问问她娘,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三章 刘青很震惊,一觉醒来,她竟然感受到了来自蒋氏的温暖。 蒋氏虽然一大早给心爱的孙子做早饭,但也没单独做他的,顺道给大家都煮了粥,所以送走了刘延宁,刘家其他人也被蒋氏的大嗓门喊起来吃早饭了。 此时还是清晨,夏季的早晨,太阳都没出来,可想而知有多早,刘家人已经用过了早饭,各自拿上工具,准备下地干活了。 刘青仍然被蒋氏单独叫到了一边开小灶,一碗稀到看不到几粒米的粥下肚后,又吃了个香喷喷的鸡蛋。刘青满足了,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准备去菜园子继续拔草,只是还没走出门槛,被蒋氏一把抓了回去:“你要上哪儿去?” “我去菜地里拔草啊。” “菜园子的事你别管了,帮我把灶房收拾干净了,等你大姐洗完衣裳回来,跟她一起去隔壁学针线活。”蒋氏说到一半想起什么,扔下刘青扭身出了灶房。 刘青眨眨眼睛,心说亲哥说话果然管用,蒋氏这就开始关照她了。 没一会儿,蒋氏手里拎了个东西进来,见刘青没有愣着干等自己过来,已经乖觉打水在刷锅刷碗,蒋氏暗自点了下头,老五家说的对,二丫和延宁到底是亲兄妹,哥哥那般聪明,妹妹也差不到哪里去,还算机灵。 这丫头以前那么不懂事,想来都是被她娘教坏了。罢了,她以后好好教着便是。 蒋氏这般想着,对着刘青的脸色也好了些,勉强带了些笑意,“二……不,青青。” 刘青一个激灵,险些被蒋氏这声“充满爱意”的呼唤,吓得把手中的碗都摔了,忙抬起头应道:“奶叫我?” 蒋氏没有注意到刘青手滑了一下,只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针线篮子,叮嘱道:“家里没有多的针线篮子,你这几日先用我的,改明儿镇上赶集,再托人给你买个新的回来。奶这些可是好东西,你别弄坏了。” 刘青连连点头:“我会小心的。” 蒋氏仍不放心,脸一板,威胁道:“跟你大花姐好好学,不许浪费我送的那半斤上好的面粉。要是学不好,明儿跟你娘他们下地去!” 刘青赶忙正色的道:“奶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学!” 蒋氏没功夫盯着刘青,交代完也带着工具下地去了,刘青洗了碗,等大丫,不,刘雅琴回来的过程中,又麻利的把几间屋子和院中的地给扫了,刘雅琴和三丫才各自拎着桶子回来。 虽然刘家没分家,但衣裳这么私密的东西,都是各屋洗各屋的。 二房三房因为女儿大了,能够干活,所以衣裳都留给两个女儿早上去洗;只五房的五丫年纪小,干不了活,都是安氏早早起来洗的。至于刘青不用洗衣裳,是因为就她们两个的衣裳并不多,李氏早早就洗完了,还轮不到她来洗。 其实从这一点看,李氏算是很宠女儿了。 刘青见她们回来,主动上前帮忙晾衣裳,三丫羡慕的看着她:“二姐,大姐说奶让你们都去大花姐家学绣花?” “嗯。”刘青点头,虽然很想逗一逗眼前的小萝莉,只是原身人设就是沉默寡言,她最近已经在满满改变,但也不能一下子改变太大。 只能遗憾的作罢。 刘雅琴不大高兴,她昨儿晚上听了她娘半宿的抱怨,对刘青免不了有些意见,所以她从进院子起,就没跟刘青打招呼。 此时听到三丫同刘青说话,刘雅琴忍不住了,瞥了刘青一眼,道:“那你可要好好学,太笨了的人大花姐不爱教,别到时候还连累我。” “奶也这么说呢,我会用心的。”刘青仍是一脸憨厚,表完态就不再开口了,任刘雅琴如何指桑骂槐,她都当没听见。 说到底是她得了好处。 刘青万万没想到,如今学个针线活,竟是求之不得的事。她倒没想着嫁人那么长远的事,只是体验了半个月的种地生涯,刘青才知道能学绣花是多么幸福的事了。 至于刘雅琴的阴阳怪气,刘青并未放在心上,她穿越一场,就算注定回不去,也不是为留在这里跟小姑娘争风吃醋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现在该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再有能力,最好能让李氏也过得舒舒坦坦。 顺便再想想挣钱的法子,李氏带着女儿在刘家任人打骂,说白了就是穷,自己没能力,要靠刘家人供儿子上学,还要刘家养自己母女,硬气不起来,就只能委曲求全了。 要改变李氏的生活,归根结底,还得她们母女和刘延宁能赚钱,不用依靠刘家。 刘青觉得自己亚历山大,根本没工夫搭理刘雅琴,然后在她的刻意疏忽之下,刘雅琴对她的成见也越来越深。 *** 这还得从两人一起学绣花开始。 刘雅琴以前只是会缝补衣裳,跟刘青一样,从来没学过刺绣。但她的起点仍要比刘青好很多,毕竟刘青以前都没摸过针线,且刘雅琴自认为比刘青聪明能干,她一直是刘家最出挑的姑娘,绣花当然也不例外。 哪知道刘青突然跟开窍了一样,明明以前连缝衣裳都不会,一开始拿针还总是戳到手呢,娘说她快笨死了。 没成想学了几天后,刘青竟然超过了自己,连大花姐她娘春婶,都夸刘青有天赋,尤其会配色。 除了大花姐,别的人谁都不教的春婶,竟然主动跟奶说要收刘青为徒,是那种磕头拜师的收徒,把奶高兴的,整整买了一斤的大肉送到春婶家去,当做刘青的拜师礼。 刘雅琴想到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深深认为自己被抢了风头,要是二丫不跟着凑热闹的话,跟大花姐学绣花的人就只有她,如今拜春婶为师的人自然也是她了。 连以前只喜欢她的奶,如今都对二丫赞不绝口,做什么都喜欢带着二丫,眼里完全瞧不见她了。 娘说得没错,二丫专门生来跟她作对的! 刘雅琴以前只是觉得刘青笨,不愿意跟她玩,现在已经变成深深的仇视了,大有你死我活的架势。 只是刘青仍然没功夫理会,到目前位置,刘雅琴的仇视仍然是独角戏。 刘青知道自己并非有天赋,刘雅琴和她的原身,都只是十来岁的小姑娘,接受能力有限,但她实际都都二十一了,起点自然不一样。心理成熟是个很大的优势,最起码比起耐心细心,刘雅琴就远远不如她。 再说学刺绣是手工活,她自己和原身都不算笨手笨脚之辈,除开一开始拿针的时候不适应,之后就得心应手了。 相比之下刘雅琴那点小优势,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配色,那就更没什么了,作为一个追求时尚、喜欢打扮和搭配的软妹子,刘青对色彩自然是有一定敏感度的,更何况还花心思研究过,绣花配色自然也不在话下。 能被春婶看中收徒,刘青也很意外,她一开始还不太懂,只想着技多不压身,更何况得到消息的蒋氏和李氏,立马欢天喜地的张罗开来,也根本轮不到她做决定。 到跪下给新出炉的师傅磕头行礼,刘青才明白,这年代拜师,与她以前上学念书,意义是不一样的。 就拿新出炉的师傅春婶来说,她刘青严厉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刘青姿势不对,或者稍有懈怠,就要被春婶教训,打手背、罚加倍练习是家常便饭。 新师傅根本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被这样严厉的师傅盯着,刘青的生活开始变得水深火热,一开始还觉得绣花很简单,而现在,在高强度的练习下,刘青回家时手腕都酸胀的连碗筷都拿不稳。 就这样刘家人还一个劲的说她运气好,遇上了个好师傅,等以后出了师,好日子就来了。 回了屋,李氏一面拿了热帕子替刘青敷手,一面细细的叮嘱道:“青青啊,好好跟你师傅学,别怕吃苦。你师傅是个有本事的,大花她爹刚娶你师傅那会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欠了一屁股债。你师傅嫁过来这才几年,债还清了,还起了新房子,都是你师傅卖绣品挣来的钱。所以早几年,你师傅没生儿子的时候,别说大花她爹,就是大花她奶,都没敢多说什么。” “所以自个儿有门手艺,以后能挣钱,就算找了婆家,也没人敢给你气受。” 刘青疼得直吸气,也只能咬牙点头。 要不是为了赚钱,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四章 晨雾笼罩下的落水村,太阳还没升起,村民已然渐渐从睡梦中起来,家家户户的院门,一扇扇打开。 有些勤快些的,屋顶已经升起了炊烟。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刘青被李氏从好梦中喊醒,也没什么脾气,发现手腕没那么痛了,还在床上滚了一圈,才高高兴兴的穿好衣裳。 推开门,李氏正在院子里剁猪草,“咚咚咚”的声音在院子里整齐有序的响着。 刘家猪栏里养了四头猪,是蒋氏的心头宝,平日出门干活前要看一眼,干完活回家,第一时间也是看家里几头猪好不好。 四头猪都是年前抱养过来的,到现在也大半年过去了,在蒋氏的精心照料下,养出了一身膘。刘家几个熊孩子有时候实在馋肉吃,就站在猪栏外边流口水,掰着手指头算什么时候过年,在他们记忆中,过年是要杀猪的,那几天他们吃肉可以吃个饱。 蒋氏确实养猪有一套,只是这年头自家吃饭都吃不饱,而四头猪越来越肥,食量也越来越大,攒的米糠根本不够用。且家家户户都养猪,乡里乡亲谁也匀不出来。 所以刘青她们堂姐妹每天傍晚都有割猪草的任务,割回来的猪草有李氏她们剁碎了,放在大锅里煮一煮,完了再加米糠拌一拌,就是肥猪们主食了。 不过刘青自从拜师学艺开始,蒋氏便做主免了她打猪草的任务,目的是叫她专心跟着师傅学手艺,别被这些小事给牵绊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雅琴对刘青的成见才会越来越深,十来岁的姑娘,从小被奶奶宠着,养成一副骄傲的性子,如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导致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前在姐妹中的优越感荡然无存,难免生出些不平衡。 刘青趁李氏专心剁猪草,没有注意到自己,轻手轻脚的绕到李氏身后,然后直接扑到李氏背上。 李氏果然被吓了一跳,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瞪了刘青一眼:“这么大人了还冒冒失失,娘在这里用刀,你忽然扑上来,仔细切到你的手!” 刘青眉眼弯弯。这具身体正在长身子的时期,如今好吃好喝养了两个月,她又是个爱臭美的,不用下地干活了,就几乎足不出户,等闲也晒不到太阳,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起来,身上也养出了些,虽然仍瘦弱,却再不是以前那寒碜模样。 慢慢张开的五官,果然越来越像李氏,只是刘青的眼眸清澈又明亮,比李氏看着要精神许多,秀气中又带了一丝明朗大气。 蒋氏如今也都不再明里暗里的骂刘青像她娘一样晦气,甚至刘青有次听到蒋氏同人闲聊,破天荒的夸她越来越像刘延宁了。 刘青私以为蒋氏的夸赞,是建立在她“能干”的前提下的。 女儿越长越漂亮,对着这样一张盈盈的笑脸,李氏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用不握刀的那只手戳了戳刘青的额头,半是埋怨半是欣慰的语气:“你啊,越来越淘气了。” “娘怎么知道背后的人是我?” “你是从我肚子里爬不出来,我怎么不知道?”李氏说着推了推刘青,“起开,自己站好。都是大姑娘了,站没站相,瞧着像话吗!还有,你的手是不疼了?” 刘青从李氏背上下来,转动了一下手腕,笑眯眯的点头:“比昨天好很多了。” “那就好。”李氏放心了,垂下头继续剁猪草,一面道,“你师傅说了,就刚开始的时候辛苦些,等你习惯了,自然不会疼了。” “是啊。”刘青点头,深深的感叹出声,“这年头想赚钱真不容易。” “小小年纪也知道赚钱不易。”李氏忍不住又被她逗笑了,摆手道,“别贫嘴了,还不去洗漱?你奶估摸着也该做早饭了,快去帮忙打个下手。” 蒋氏答应了大孙子教刘青的,自然不会食言,只是平日做饭的时候叫一句刘青,叫她在旁边大下手,能不能学会全看她自己。 反倒是刘青拜师后,蒋氏的态度也一下子变了,刘青从旁听生一跃而成蒋氏的重点照顾对象,灶上的活,从切菜到炒菜,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刘青。 为了让刘青尽快上手,蒋氏有时候炒菜一些青菜,也不怕浪费油盐,直接交给刘青练手——要知道满打满算,她也才跟着蒋氏学了两个月做饭,跟着蒋氏一年多的刘雅琴,到现在都还没得到实践的机会,可见蒋氏却是在用心培养刘青了。 听了李氏的话,刘青乖乖去了灶房,蒋氏正在洗锅,回头见她进来,便道:“快去洗漱,洗完过来淘米。” “好。”刘青脆生生应了,趁蒋氏没注意,从她的宝贝盐罐里偷了点盐,就着盐水,拿废旧的布条擦了擦牙齿。 没办法到了这个时代,或许富贵人家有专门刷牙的工具,在饭都吃不饱的农村,能每天用清水漱一次口就算讲究了。 蒋氏把家里的油盐,看得跟命根子一样,刘青也只在运气的时候能偷到一点盐漱口,大部分时候还是清水擦牙。 擦了牙,又仔细洗了脸,井里打上来的清水,带着一股子凉意,刘青最后一丝睡意也被冰没了,一身清爽的跑回灶房。 蒋氏已经舀了小半盆米放在台上,等着刘青去洗。 小半盆米就是刘家今天的口粮,看着不少,可刘家人口多,几个主要劳动力更是饭量大,这点米远远不够吃。所以蒸饭的时候,蒋氏都会倒一半泡发好的大豆,也就是黄豆下去一起蒸,这分量才勉强够刘家人吃饱。 刘青麻利的淘好米,蒋氏已经把锅里的水烧开了,正好接过盆子把米倒下去煮,刚沾湿的米,底下还有一些黏在盆子里,刘青有眼色的从锅里舀了半勺热水,蒋氏看她一眼,满意的点头,刘青便将水小心的倒进锅里,蒋氏捧着盆,晃荡几下,便把盆上沾的少许米随着热水一起倒回锅里。 蒋氏手执铁勺,在锅里一下下搅拌着,一面叫刘青注意柴火,一面讲解道:“煮米的时候不能偷懒,要时不时的搅拌,否则很容易黏到一起去。” 刘青点头,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这样的学生,当老师的也有成就感,蒋氏略显刻薄的嘴角弧度,也稍微柔和了一些,道:“煮好了,你去把笸箩拿过来。” 刘青熟门熟路的取了笸箩,架在木盆上放好,蒋氏便将煮得半熟的米舀到笸箩里,竹编的容器难免有些缝隙,水正好从缝隙中流到盆中,滴滴答答的水声甚是清脆。 蒋氏没有把所有的米都舀上来,锅里还留了一小撮,数得清的米粒在大半锅米汤里飘着,少得可怜,待蒋氏又将切好的红薯倒进锅里,少得可怜的米粒更看不到了。 刘青知道蒋氏是在煮稀饭。 这里没有电饭锅,米饭没办法直接煮熟,只能先在锅里煮得半生不熟,等做饭时,再用木桶蒸熟。这大概是最传统的木桶饭了吧。 刘青把滴干水的生米饭挂在钩子上,村里人没有白天锁门的习惯,来串门的不只是大人和熊孩子,还有猫狗,怕这些畜生糟蹋粮食,煮好的生米饭,家家户户都是这么高高挂起来的。 还能以防熊孩子捣乱,一举多得。 煮粥就没必要一直盯着了,蒋氏盖上锅盖,叮嘱了刘青一声:“看着锅里。”便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蒋氏又回了灶房,手里拿了个碗,里面装了些腌好的萝卜干,这是下稀饭的小菜,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个鸡蛋。蒋氏一进屋,便把鸡蛋递给刘青:“洗干净埋在生米饭里,一会儿就焖熟可以吃了。” 粥煮熟的时候,趁早去田里干活的大人,也都扛着工具回来了,如今正是一年之中最忙的时候,田里的庄稼熟了,都忙着收稻谷,但是天气仍然热得慌,饶是最吃苦耐劳的庄稼人,在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也不敢下地干活,怕中暑。 所以大家都起早摸黑的,趁着天还不热,能多干一点是一点。 去河边洗衣裳的刘雅琴和三丫先回来一步,李氏喂完猪,又打扫了屋子,便帮着两个侄女在院里晾衣裳。 刘青在堂屋里摆好碗筷,盛了一碗碗粥放在桌上散热,听见动静,又哒哒哒跑出去打水。 刘大爷一进院子,就有清凉的井水给自己洗漱,不由畅快的淋了一脸,对着没正眼瞧的孙女也有了些笑意,刘大爷问刘青:“在你师傅那里学得如何?不许给你哥丢人!” “师傅昨儿还夸我进步很大呢!”刘青这两个月潜移默化之下,刘家人也慢慢接受她越来越开朗的性子,她也摸到些刘大爷的脾气,刘大爷虽然重男轻女,但也不至于把孙女当仇人,偶尔在他面前说笑几句,他并不会介意。 前提是要顶得住刘大爷面无表情的压力。 刘青不是真正的小孩,当然不会被一个脸色吓到,如今她越来越敢同刘大爷说话了。这会儿刘青就瞪大眼睛,不服气的道:“等着罢,我再练些日子,就能像师傅她们一样赚钱了!” 刘大爷还没表示,刘青身后的刘二叔闻言,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她的头:“我们二丫有志气!” “二叔,我改名了,要叫青青。”刘青抿唇,听出刘二叔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打趣,却不得不继续装小朋友,一本正经的娱乐大众,“二叔放心,等我赚了钱,会孝敬您的,还有三叔和四叔。”(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五章 用过早饭,刘家人并没有歇着,都抓紧时间下地干活去了,连几个熊孩子都瞬间跑的没了踪影。 乡下的孩子放养惯了,一到白日就呼朋唤友,也不知道在外边疯什么,一到饭点也不用人喊,准时就回来了。 大人们也都放心得很。 院子里就剩下刘青和刘雅琴,她们姐妹虽然不用下地干活,家里却是有任务的,最近农忙,男人女人干完活回来都恨不得累瘫在地上,家务活几乎都是她们姐妹俩做。 刘青便主动对刘雅琴道:“大姐,我们洗了碗筷,就去大花姐家罢。” 虽然现在是农忙,姐妹俩的教程却没有断掉,原本像她们这样半大的姑娘,有条件的便都没有再下地干活。至于刘青的师傅春婶,却是因为自个儿能赚钱,并不需要下地干那些粗活,她丈夫就算一个人忙不完,也更宁愿花点钱请人帮忙。 所以刘青仍然是跟在她师傅后头。 刘青主动打招呼,刘雅琴却没有领情,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自己屋子。 端的是一派冷艳高贵。 刘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大姐了。 没一会儿,刘雅琴从屋里出来,大概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关门,好好的木门被她弄出了哐当大的动静。 刘青正弯着腰在井旁打水,并没有抬头,眼角余光依稀看到纤细的身影从身旁掠过,带起一阵清风。 打了水上来,刘青看着高高堆在木盆里的锅碗瓢盆,到底没有喊住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院门的刘雅琴。 今天早上轮到她娘李氏留在家里喂猪,李氏为人勤快,趁着煮猪草的空隙,还把院里屋子都收拾了,也因此她现在的任务少了一项,只需要洗碗。 刘雅琴不留下来帮忙,倒也无所谓了。 刘青没功夫跟小姑娘计较,利落的挽起袖子,把锅碗瓢盆刷干净放回灶房,又收拾了井旁的木盆和水桶,才回她和李氏的屋子,拎着针线篮子出了门。 她师傅的家就在刘家隔壁,隔了一堵墙,只是这年头院子都建的很大,刘青仍是多走了好几步路,才走到她师傅院门口,刚踏进院子,穿着半新鹅黄布裙的女孩便朝她招呼道:“青青,你可算来了。” 刘青刚点了头,冲女孩露齿一笑,一道清澈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雅琴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我在家洗碗呢。”刘青笑道,虽然她不跟刘雅琴计较,但是抛下她在家干活,一个人先来大花姐家,也是刘雅琴自己做出来的事,她犯不着为别人遮掩。 一眼瞥到安坐在椅子里的刘雅琴,已经变了脸色,刘青点到为止,话锋一转,道:“再说师傅没放我的假,我哪里敢不来?要被师傅拿戒尺打了。” “你小声些,我娘在屋子里呢。”说话的是大花姐。 大花姐比刘青大了好几岁,正是待嫁的大姑娘,婚期已经定了。大花姐以往虽教着刘青她们刺绣,跟这些十来岁的小姑娘却并无多亲近,可能是刘青如今是她娘的徒弟,与外人不同,她对刘青便亲厚了许多。 刘青顿时一脸害怕的表情:“完了,要被师傅听见了。大花姐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大花姐忍不住噗嗤一笑,拍了刘青一把,嗔道:“别装了,我娘喜欢你还来不及,何曾骂过你?” 说罢,又道:“行了,进去里头罢,别让我娘久等了。” 在刘青师傅家学刺绣的,除了他们刘家两姐妹,另外还有五六个姑娘,加起来都能组成小型的培训班了。但是能跟着师傅学的,也就刘青一个了,其他人都是跟大花姐学个皮毛。 就算是这样,村民们也都心满意足了,对大花姐家十分感激。这年头,手艺讲究的是传承,富贵人家或许把女红当成闺秀必备课程,但对勉强仅够温饱的穷苦百姓,这便是能够吃饭的家伙,不是随随便便能学到的。 在这十里八村,相看姑娘,条件也大多是会过日子,对于针线活,能缝补衣裳,缝制新衣裳便尽够了,若哪家姑娘会刺绣,即便不是精通,那在婆家跟前也是很加分的。 落水村以前没有会刺绣的,大花娘是唯一一个,好在她也不藏私,人家拿着精面、鸡蛋等谢礼,请她帮忙教一教刺绣,她都不会拒绝。 以前是大花娘亲自教,现在大花年纪也大了,手艺也十分出挑,大花娘便把这些都交给女儿,自个儿只顾埋头刺绣。 这么多年,能被大花娘看中收为徒弟,倒也只刘青一个。 许是因为家里人多口杂,大花娘再不藏私,自己的手艺也不想叫随便什么人偷学了去,不然这收徒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其他人都在堂屋学习,只刘青,一惯被师傅拉进主屋教导。 登堂入室什么的,刘青已成习惯,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进屋子先恭恭敬敬的朝师傅行了个礼:“师傅。” “坐吧。”摇篮里睡着刚满周岁的小家伙,师傅压低了声音,朝刘青招手。 刘青也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来到她师傅跟前坐下。 师傅也没有叫刘青立即开工,先问了她情况:“昨儿可用热巾子敷过手?” “敷了。”刘青点头,不等师傅继续问,自觉的回道,“比起前几日,今天手腕已经好了很多,没那么疼了。” “那就好。”师傅也满意的点头,安慰道,“学刺绣,首先就要能吃苦有耐心,手艺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你现在手腕会痛,是因为刚刚开始练,等习惯就不痛了。” “况且你这还是好的,你大花姐五岁就跟着我学,刚开始的时候手都是红肿的,我也没有因为她痛就让她歇几天,这东西不能停。别看你师傅我绣了几十年的花,现在要是歇个几天,再把活计捡起来,手上功夫照样变得迟钝。” “我知道。”刘青一脸受教的表情,“哥哥说过,做什么事都要坚持,一鼓作气,中途不能断,一断就捡不起来了。” “就是这个道理。”师傅脸上露出了笑意,“你哥到底是读书人,说的话跟咱们都不一样。” “哥哥是聪明,不过牛牛也不差啊,我听说牛牛抓周的时候抓了一本书,以后肯定要考秀才当大官的!” 牛牛是刘青师傅儿子的小名。 没有人会不高兴别人夸自己孩子,刘青的师傅听到刘青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刘青知道自己可能比真正的小姑娘多了一些耐心和努力,却远不到拿天赋来说事。再说这年头会一项营生不容易,有手艺的都藏着掖着不让人偷学了去,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而且她师傅还有亲女儿,更不缺继承衣钵的后人。 哪里就缺她这个徒弟了? 自从在她娘那里听到师傅的儿子抓周的事,刘青便隐隐有些猜测,她师傅真正看中的,恐怕不是她。 刘青自己很能理解,她师傅自己有能力赚钱,刚嫁过来的时候婆家一贫如洗,如今靠着她师傅的手艺,他们家已然成了落水村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家里起了青砖瓦房,名下有几十亩上好的水田,租赁出去,就算一家人坐着不干活,凭这些租子也不愁吃穿。 生活衣食无忧了,追求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她师傅现今老来得子,两口子当宝贝看着,小家伙也争气,在满岁宴上抓到那么个前途无量的东西——刘青记得她娘说过,亲哥当年抓周那会儿,也是紧紧抓着一笔杆子,谁哄都舍不得放下。蒋氏灵光一闪,领着大孙子去算命,算命的瞎子说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天生的状元命,天花乱坠一通,把蒋氏唬得一愣一愣的,回来同老爷子和刘大爷商量,还在世的老爷子当场拍板,砸锅卖铁也要送这孩子去念书! 所以供刘延宁上学,除了是刘大爷夫妻坚持,还有老爷子的遗愿在内,这个时代最讲究孝道,怕地底下的老祖宗怪罪,刘家几兄弟也不大敢忤逆去世了的老爷子。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刘青很能理解她师傅的追求,有心把儿子培养成才,自然想跟整个村子唯一会念书的刘延宁打好关系,对方是前辈,以后她儿子有什么不懂的,也方便开口请教。 再说她师傅虽然有私心,但教她也是一丝不苟,认真负责,她没有理由不尊敬。 人有自己的追求,并不是什么坏事。 “牛牛以后能有你哥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师傅抿着唇笑了,眉眼彻底舒展开来,轻声道,“你昨儿绣的东西拿来我瞧瞧。”(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六章 刘青没想到,她都没告刘雅琴偷懒,把活都堆给她干的状,刘雅琴先同她娘说起她的不是来了。 “娘,刘青青太坏了!我不就是没等她,先去了大花姐家吗?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坏话,要是大家真信了她的话,以为我在家经常偷懒不干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王氏对这个女儿的看重,比两个儿子也差不了多少,闻言便炸了:“这臭丫头居然敢做这种事!走,娘帮你讨回公道去,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的坏话,败坏你名声,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刘雅琴大概自己也有些心虚,不敢对峙,便扯了扯王氏的衣摆,低声道:“娘,咱们这么跑过去她肯定不认的,她现在嘴巴可能说了,奶也更信她的话,不听我的……” 王氏心疼自己的女儿,拍着她的肩柔声哄道:“雅琴啊,这事可不能算了,你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名声真要被她给败坏了,那可了不得!你奶就算再偏心,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仍护着她的。” “我不要。”知母莫如女,刘雅琴把刘延宁搬出来,“要是真闹大了,大哥回来也不好看。” 王氏果然还是忌惮刘延宁的,闻言便叹了口气,咬牙切齿的道:“你大哥那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他能念书,咱们出了多少力?累死累活替他攒钱,就他娘和妹妹那样,能赚几个钱?他倒是孝顺,咱们对他再好也瞧不见,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亲娘和亲妹妹。罢了,谁叫人家有出息呢……” 抱怨了刘延宁一通,王氏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面无表情的道:“至于二丫那个臭丫头,给我等着,娘找着了机会,定让她脱一层皮下来,敢败坏你的名声!” 刘雅琴听到她娘不会放过刘青,这才满意了些,想了想,又皱着眉道:“二丫最近越来越风光了,不仅是奶喜欢她,上回我还瞧见爷和爹都在同她说笑。” “那丫头说要赚大钱的那次?”王氏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拜了师傅就真当自己了不起了?以为刺绣真是那么容易学的事呢!” “就她这样也敢说赚大钱,等下辈子罢!” …… 刘青觉得很忧伤,她只是出来上个茅房的,却很意外的听了一场墙角。 不过对于王氏话里话外的怨恨,她既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刘青一直知道,王氏对他们母子三人怨念在心,不然也不会明里暗里的针对她和李氏,而且自从她跟着师傅学刺绣以来,李氏平日指桑骂槐的主力炮火,已经从她娘转移到她身上了,可想而知,王氏平日针对的不是她娘,她根本对他们一家三口都有意见。 可是刘青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小打小闹的矛盾也就罢了,王氏这么深切的恨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到底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即便有些摩擦,也远没有到怀恨在心的地步。她能想到王氏对自家最大的不满,就是出力供大哥念书了。 可话又说回来,王氏到底嫁进刘家十几年,单凭着她替刘家生儿育女这一项,刘家也有她的地位。她要真的不能忍受供刘延宁读书,尽管舍了脸皮闹翻,刘大爷就算再强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真的妻离子散,最后还是要向她妥协的。 因此王氏还真没必要为这个对他们埋下仇恨。 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还有,她师傅明明就是靠着刺绣这门手艺发家致富的,攒下如今这些家业的,可见刺绣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怎么如今她想靠这个赚点钱,到王氏嘴里就成了异想天开? 刘青不觉得王氏那么信誓旦旦的语气,仅仅只是出于对她的偏见,王氏那般肯定,必定有她的理由。 接下来干活的时候,刘青的心里也一直琢磨着王氏的话,多少有些魂不守舍,好在晚饭后她只需要收拾碗筷,再洗干净大铁锅,给大家伙烧洗澡水便是了。刘青分分神也能应付。 刘青思前想后,夜里睡觉的时候,还是半真半假的拉着李氏抱怨道:“娘,我不喜欢大姐了。” 家里舍不得点灯,李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窸窸窣窣的爬上了床,随口反问道:“跟你大姐闹矛盾了?” “反正她也不喜欢我。”刘青这几个月装小孩子赌气的语气,已经炉火纯青了,嘟着嘴抱怨道,“前天她自个儿偷懒,不干活就跑去师傅家了,我一个人收拾了东西才过去,大花姐就问我为什么去晚了,我说实话在家干活,大姐就不高兴,刚才还跟二婶告我的状,说我败坏她名声。” 李氏轻轻拍了拍刘青的背,夜色太黑,看不清她的神色,刘青只听到她声音依旧柔和,丝毫未变的问自己:“那你二婶怎么说的?” 刘青抿了抿唇,有些迟疑。虽然她觉得李氏嘴上不说,对王氏的心思应该是明白几分的,但她又怕自己说了,李氏一个忍不住同王氏闹起来,她们母女在刘家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待遇,恐怕又要打回原形,连带着刘延宁都难做。 “青青?” “我说了娘不要生气……”刘青吞吞吐吐的道,“二婶很生气,说要撕烂我的嘴,被大姐拦住了,然后二婶又抱怨了大哥,说大哥喂不熟,心里只有咱们……” 刘青的话刚落音,明显感觉到李氏呼吸重了一度,她不由跟着忐忑了一下。她虽然比原身年长这么多,可是家庭氛围和学校关系都相对单纯,她还从没做过这种类似于搬弄是非的事。 夜色宁静,李氏迟迟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刘青主动打破沉默,她闷闷不乐的道:“娘,我以后好好跟师傅学,努力多赚点钱,咱们搬到县里去,跟哥哥一起住!” 李氏的手搁在刘青头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仍然没吭声。 刘青带着些许赌气的意味,继续道:“大哥读书的钱我也会赚,不要他们出!” 李氏叹了口气,宁静的夜里,这声叹息十分明显,也显得越发沉重。但她还是温柔的安抚着刘青:“傻孩子,想什么呢?你二婶一惯嘴上说的难听,心还是好的。再说家里做主的是爷奶,你哥念书的钱有他们想办法,还用不着你操心。” “娘只希望你学好好手艺,有一技之长,以后嫁了人,自个儿也有底气,不至于受人欺负。” 平心而论,李氏的愿望简单却也务实,要供一个读书人,那就是无底洞,笔墨纸砚样样要钱,别说这么小的女儿想太多,就连她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靠刘家。 刘青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坚定了要赚钱的决心。 没有经济来源,寄人篱下就只能任人揉捏。 ***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刘青照例送走了大部队,同刘雅琴一起分工合作。自从上回刘青当着好多姑娘们的面说了大实话,刘雅琴怕自己在村里的形象不保,之后倒没有再高冷的把家务活全都推给刘青做。 只是刘雅琴仍然不搭理刘青,两人洗碗的洗碗,扫地的扫地,井水不犯河水。 刘青现在也没心思跟刘雅琴打招呼,她以前当小姑娘性子有些骄纵,偶尔给她几个冷眼,她也不大爱计较。 但是昨天听了那场墙角,刘青觉得刘雅琴不仅仅是性格问题,人品也有问题,因为不喜欢她就这样隐瞒事实,搬弄是非,甚至还倒打一耙,这样的人她招惹不起。 两人相顾无语的干完活,各自回了屋子去拿针线篮。刘雅琴出门的时候,再一次把自家屋门关得震天响,瞧见刘青的眼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高高仰着头,先刘青一步出了院门。 刘青索性再放慢些脚步,一前一后的到了隔壁。 大花姐见刘雅琴进来都没动,瞧见刘青过来,便起了身,上前牵了刘青的手,道:“青青,我爹娘带牛牛去大舅家喝喜酒,下午才回来,今儿上午我先教你。” 刘青昨天回家之前,她师傅就说了他们要去喝喜酒的事,虽然并不惊讶,刘青还是诧异的看了大花姐一样:“大花姐教我当然好了,只是我姐她们怎么办?” “没事,我两头跑跑就行了。”大花姐拉着刘青的手往里头走,一面笑问道,“我看你和雅琴脸色都不好,怎么,又闹矛盾了?” 刘青知道她平日里不同刘雅琴计较,更让对方觉得她热脸贴冷屁股是应该的,今天她居然没有主动求和,自然不高兴了。 刘雅琴不高兴,她还不乐意呢。刘青打定主意不再惯着她这臭毛病,听到大花姐的问话,嗓门也不遮掩的道:“她整日对我没个好脸色,好像我欠她似的,我干嘛要给她好脸色。”(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七章 自从刘青正式拜师后,大花姐对她的态度便瞬间变了,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刘青是磕过头的徒弟,已经算是大花姐的自家人。 再加上刘青嘴巴甜会哄人,没有妹妹的大花姐,还真有些把她当自己妹妹对待了。 大花姐性子本来就温柔可亲,对刘青更多了一丝长姐才有的纵容,刘青也乐意跟这个温柔的大姐姐相处,跟着大花姐学刺绣不但心理上轻松许多,偶尔她说笑几句,大花姐也不会责备她不务正业。 刘青绣到一半,瞧见大花姐从她师傅针线篮里找着什么,好奇的拎着篮子凑过去看了。 “大花姐,这是什么?” “我娘前儿托人从县里买了些新式绣样回来,我看看有没有容易些的。”大花姐见刘青好奇,便随手递了一张给她看。 正处于初级入门的刘青,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绣样还要买?” “我娘同镇上林家布庄的掌柜娘子相识,要卖给她家的绣品,不用花钱买绣样,直接从她家拿了让人登记便是。不过我娘说那些绣样太过老式,才托人去县里带,这新式的镇上还没有,到时候绣了送去林家布庄,掌柜娘子给的价钱也会高出许多。” 看来师傅还是很有生意头脑,难怪这么能赚钱。刘青暗暗点头,看着手中的绣样,又问:“那这绣样一张要多少钱?” 大花姐侧头,朝刘青比了个数字,刘青震惊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这么贵?” “这还是我娘在县里也认识熟人,又经常买,一张还便宜了一个铜板。” “这也太贵了,或许第一张绣样比较难得,要请真正有功底的人画出来。可是剩下的图,只要找稍微会作画的人临摹一下,一张绣样估摸着一刻钟都用不到,就卖这么贵,他们的钱也太好赚了……” “临摹?”大花姐诧异的看了刘青一眼,想到她哥是读书人,应该是从她哥那里听来的词语,便不在意,笑道,“我不知道容不容易,但是会作画的,都是读书人,可不太好请,更何况笔砚也不便宜,这价钱也还好了。” 好吧。刘青闭嘴了,想到这还是个没有普及教育的时代,同时又深深的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不学个美术,再不济会书法也行,再从她哥那里求支笔过来,现在就可以靠画绣样发家致富了啊! 刘青一边痛心疾首,一边把绣样还给大花姐,凑上去问:“这些你和师傅几日能绣完?” “我娘不大绣这个,她最近是在练手,过些日子要绣屏风了。” “绣屏风?” “对啊。”大花姐仔细的解释道,“用我娘的话来说,绣这些帕子,都是小打小闹,先锻炼着,真正赚钱的,还是绣屏风,我娘绣一副屏风,就能赚好几两银子,够我们家一年的吃用了。” 因为刘青是正经拜过师的,对于自个母亲赚钱的途径,大花姐便毫不隐瞒的说了,看着自家娘新收的小徒弟一脸崇拜的表情,大花姐心里也为她娘感到骄傲。 骄傲完了又难免有些沮丧的道:“只是我娘说我火候远远不够,先接些简单的绣品磨一磨。” “你的火候还不够?”刘青有些绝望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花姐从五岁跟着师傅学刺绣,现在已经学了十几年。 就这还火候不够的话,那她想靠绣花赚大钱,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绣屏风跟绣别的可不一样,繁琐又细致,最好不要出一点错,若拆换的次数太多,很是影响品质。我娘还是在怀牛牛之前绣过屏风,现在两年多没碰那个,心里也没底,才绣些别的练手。”大花姐说到这里,又笑道,“不过再等几日,你就能见到了。” 刘青大受打击,忍不住把自己的心声问了出来,大花姐笑着拍了下她的头:“年纪轻轻,性子还真急。” 许是想到刘青母女也不容易,便安慰道:“快别想这么多了,你才十三岁,还能在我娘身边学个三五年,以你的聪慧,很快便能上手。日后即便不跟着我娘学,你也能自个儿琢磨出来。何愁赚不到钱?” 刘青忧伤的看了大花姐一眼,未来那么远她还没功夫去想,但眼下就非常急需赚钱啊! 难怪王氏那么信誓旦旦的不看好她,果然这年头赚钱都不容易。 靠绣花赚钱的梦想破灭了,刘青只能开动脑子想别的法子。 当然该努力学习的手艺,还是不能松懈,虽然学习的时间漫长一些,但以后出师了,就能够靠手艺吃饭,一辈子不愁。 刘青很快把心态调整过来,认真完成手头大花姐交给她的任务。 很快便到中午了,回来给大家做饭的蒋氏,经过大花姐家门口,顺便扯着大嗓门喊两个孙女:“雅琴,青青,回去做饭了!” 刘青不敢耽搁,也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忙站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对大花姐道:“大花姐,我先回去了,今儿师傅都不在家,你中午就到我家吃饭罢。” 大花姐笑道:“表姑婆一早就来说了,叫我中午去她家吃饭。” 刘青知道大花姐的表姑婆是师傅的远房表姑,师傅能嫁到落水村来,就是她保的媒。因着这层关系,师傅与这位表姑也很是亲厚,至少她日日在师傅家学刺绣,便看到大花姐表姑婆隔三差五就过来串门。 因此刘青也不坚持,只道:“这回便算了,下回师傅不在家,大花姐一定要去我家吃饭。” “好。”大花姐拍了拍刘青,道,“快回去罢,别让蒋奶奶等久了。” 刘青因为跟大花姐客套,耽搁了功夫,出了院子已经没看到蒋氏和刘雅琴的人影,她拎着针线篮子匆匆回自家,正见蒋氏和刘雅琴捧着许多菜到井边,蒋氏看了刘青一眼,道:“雅琴把菜洗了,你进来烧火。” “好。”刘青清脆的声音应道,先将篮子放回自己屋,再出来就听见蒋氏问,“听说你师傅今儿不在家?今儿岂不是没学到东西?” 刘青觉得蒋氏这话问得有些微妙,不知道是真关心她有没有学到东西,还是怀疑她今天在隔壁偷懒? 不过她能确定,蒋氏一回来就问这个问题,显然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刘青一只脚都踏进灶房了,还是回了一下头,正好对上刘雅琴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刘雅琴没想到刘青这个时候还有功夫看自己,吓了一跳,竟慌乱的垂下头去,等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心虚,再抬起头的时候,刘青已经进了灶房。 “师傅是不在家,但是她特意交代了大花姐教我,大花姐可厉害了,都能绣了帕子去镇上卖。” 蒋氏先前听刘雅琴说,刘青的师傅今天不在家,不知道刘青待在她师傅屋子里做什么,还有些担心这丫头刚上进几日,懒筋又犯了。此时听得刘青解释,才放心下来,“整个落水村,也找不到比你大花姐更能干的姑娘,小小年纪就能帮着家里挣钱。你要是能学到她一半,我们也就省心了。” “我确实比不上大花姐能干,但是哥哥说了,勤能补拙,只要我多努力,以后也能挣钱,孝顺爷和奶了!”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蒋氏也不免俗,被刘青哄得露了笑意,嘴上却道:“我和你爷还不用指望你,只要你自个儿争气,学一门好手艺,以后别拖你哥的后腿就行了。” 一边洗菜一边竖着耳朵听灶房里的动静,却迟迟没听到奶骂刘青的声音,刘雅琴不由一阵失望,奶真是越来越偏心了,这样都不责怪二丫。 刘青烧开了蒸饭的水,蒋氏并没有急着把饭甑放下去,而是先拿铁勺舀了一盆开水出来,对刘青道:“去我屋里的茶几上,把茶叶拿过来,你爷他们回来正好能喝一碗茶解暑。” “好。”刘青哒哒哒跑去蒋氏的屋子,驾轻就熟的把包茶的油纸包都拿了过来。 刘家人,或者说这里的人都有喝茶的习惯,也不怎么费钱,刘青听说后山就有野生的茶树,清明前后采摘回来,放到铁锅里炒干了,用防潮的油纸包起来,每天泡一小撮,够吃到明年了。 蒋氏已经把饭甑放下去蒸了,接过刘青递过来的茶纸包,伸手捏了一小撮,一边盆里扔,一边对刘青讲解道:“茶叶不用放太多,多了会有苦味。” 刘青点点头,忽然灵光一闪,问道:“奶,解暑的话喝点凉的不是更好?”(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八章 蒋氏已经转过身去切菜了,听到刘青的话,头也不回的问:“什么东西凉?” “绿豆汤啊,煮熟了放些汤,沉到井水里凉,下午干活的时候,我给大家送过去,又能解暑止渴,还能填肚子呢!”刘青本来只是福至心灵,现在说着已经想流口水了。 蒋氏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糖可是精贵东西,哪能这么糟蹋?” 刘青心头闪过一阵失望,挣扎道:“奶,这可是一年中最辛苦的时候,过年还要吃好的呢,你们这么累,怎么能不补一补身子?不然您盯着,我就放一小勺糖,咱们家里还有晒干的桂花,扔一把桂花干下去,也很香甜的,吃的好了,干活才能有劲嘛!” 蒋氏和刘大爷都权威惯了,即便是她最宠的刘雅琴,也不敢这么缠磨撒娇,此时对缠功一流的刘青,倒有些无可奈何了,无奈道:“就让你试一次罢,要是太糟蹋东西,以后就别想了。” 刘青没想到峰回路转,蒋氏也有改变主意的时候,顿时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奶放心罢,我一定好好弄,爱护粮食!” 蒋氏倒也有自己的用意,既然打定主意要培养这丫头,以后好嫁入高门,除了绣花,灶上的活计自然也要精通,虽然她觉着这丫头想的都是歪门邪道,什么都比不上填饱肚子重要,但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不愁吃喝,说不定就对这丫头那些心思感兴趣呢? 她不懂那些,倒不如放手让这丫头去试试,真要让她琢磨出一些对有钱人家胃口的东西来,以后也多一个砝码。 得了蒋氏松口的刘青,生怕蒋氏忽然改变注意,中午觉也顾不上睡了,刷干净锅碗瓢盆,便烧火准备煮绿豆汤。 几个熊孩子没事的时候,喜欢扎堆凑到刘青跟前,此时见刘青忙活起来,也不乐意回屋睡觉了,一个个偷溜出来,队伍整齐的围在灶前,三叔家的小五在熊孩子里年纪最大,流着口水带头问刘青:“二姐,这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做好吃的。”既然熊孩子们主动送上门来,刘青也不客气,使唤着他们烧火的烧火,洗绿豆的洗绿豆。 平日里恨不得上房揭瓦,谁也管不住的熊孩子们,被刘青捏住了七寸,乖乖跟着她忙前忙后。 火烧得大,绿豆汤很快煮熟了,特有的清香味传出来,小五连忙指着锅对刘青道:“二姐,熟了。” “还不够。”刘青探头看一眼锅里,轻轻拨开认真玩火的小七,弯下腰去撤出几根柴出来,火势一下子降下去。 绿豆其实在农村并不稀罕,因为产量高,开一块地随便种种,也能收到几十上百斤的绿豆。 但这时代的主要粮食还是稻谷,豆类产量高却没市场,要么就是太便宜种了不划算,就连税粮也不要豆类,所以多半还是自家种了自家吃。 但刘家这两年收成好,家里条件差是差些,却还不到用杂粮当主食的地步,一斗大米里头掺一斗豆子的吃法,刘家还吃得起。 刘家的豆子吃不完,不然蒋氏这么个节俭到抠门的人,也不会同意刘青拿粮食来练手。 绿豆不稀罕,绿豆汤自然也不是稀奇的东西,只是庄稼人没那么多讲究,吃食只要煮熟了便行,煮出来的绿豆汤往往是一半绿豆一半汤,绿豆的味道都没煮出来,带着一股青涩味,又舍不得放糖,当然不大好喝。 但刘青上辈子最喜欢喝绿豆汤,尤其爱把绿豆熬得烂烂的,用勺子一戳都能成为绿豆沙的程度,就算不放糖都好喝。 小火慢慢熬着绿豆汤,里面的水大概越煮越少了,隔着锅盖,一阵阵绿豆特有的清香传出来,几个熊孩子已经忍不住在流口水了,瞪着一双双大眼睛,看着刘青把火熄了,将热腾腾香喷喷的绿豆汤乘出来。 刘青将准备好的桂花干洒下去,又放了一勺糖搅拌均匀,回头瞧见几个孩子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现在还不能吃,都回屋睡觉去,睡完起来就能吃了。” 因为有吃的吊在前面,熊孩子们也听刘青的话,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各自的屋。 刘青把绿豆汤用桶装着,小心放进井水中,也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睡午觉,经过蒋氏屋子的时候,还在门外打了声招呼:“奶,汤已经弄好了,你们出门干活的时候,从井里提起来就行了。” 蒋氏一般都不睡午觉,这会儿正坐在椅子里纳鞋底,闻言便应了一声:“行了,你去睡吧。” *** 从这日以后,刘家添了一道茶余饭后的甜点——绿豆汤。 而刘青也从厨房打杂小妹,升级成为蒋氏的副厨,除了偶尔有荤食、或者稀罕的菜,蒋氏怕被刘青糟蹋了,宁愿自己上,大多数时候,她都只在一旁指挥,看着刘青拿着铁勺挥汗如雨。 刘青每天顶着刘雅琴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心里真觉得当副厨没什么意思。 天气这么热,以前她打下手的时候,好歹还有抽空给自己扇风乘凉的时间,现在要炒菜一边还要控制火势,因为蒋氏说她以后出了门,未必有人在她做饭的时候跟着打下手,她都学会一把抓。 此举直接导致刘青每次炒完菜,都要流一身的汗。还没办法偷懒。 明明一点都不幸福。 中午,小憩过后,刘青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裳,拎着针线篮子出了屋。 此时外边正是炎炎烈日,刘家院子里静悄悄的,都在好眠中。 刘青本来也能睡到下午两三点,等太阳没那么烈了,刘家人出门干活,她也才去师傅家报到。 奈何前几天她师傅走亲戚回来,带回了一副屏风,现在正起早贪黑的绣屏风。她作为徒弟,自然要配合师傅的工作时间。 刘青走到檐下,想起什么,又折回到蒋氏屋门口,请示道:“奶,我去师傅那儿了,顺便带点绿豆汤过去给牛牛吃,好吗?” 蒋氏没有作声,刘青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屋门开了,蒋氏出来道:“也不是什么精贵物,你多装点过去,叫他们一家人都尝尝。” “好。”刘青点头,放下针线就去灶房拿盆子了,转身前还注意到蒋氏手里还捏着糖罐子,心想蒋氏抠门归抠门,待人接物却是没得说的,给她师傅家送的绿豆汤,也舍得多放点糖。 刘青又想到她拜师的时候,蒋氏买的整整一斤的肥肉。 也算是大出血了。 刘青把井里的绿豆汤提了上来,这几日大家都爱喝,蒋氏便叮嘱她多煮了些,整整大半桶。 蒋氏也不手软,倒了三分之一出来,把盆子装的满满当当,又挖了一大勺糖倒进去,才递给刘青:“拿过去罢,你师傅用心在教你,你可要用心学。” 刘青点头,她如今养得壮实了,穿越过来几个月,就算近来不用下地,但该干的活也不少,很是受到了一番锻炼,端着一大盆绿豆汤,挎着针线篮子,脸不红气不喘的来到她师傅家。 大花姐正抱了她弟弟在院子里玩,见到这阵仗忍不住笑了:“青青,你这是做什么?我家又不是没有绿豆,哪用得着你眼巴巴送过来。” “我们家的绿豆做法不一样,待会你喝了就知道。”刘青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端着东西径直走到堂屋。 小朋友听说有吃的,自然在旁边闹,大花姐抱着他去灶房拿了几幅碗筷过来,刘青给他们接地两盛了,又盛了满满一碗,端起来道:“我送去给师傅。” 大花姐正拿着勺子小心喂她弟弟,闻言摆了摆手:“去罢,给你也拿了副碗筷,你记得出来喝。” 喝完绿豆汤,该工作了。大花姐也抱着弟弟进来,把小家伙放在摇篮里,时不时摇一摇哄一哄,倒也能分出心神来,帮她娘一起绣屏风。 刘青知道她师傅这是在锻炼大花姐,她则只能默默的挎着篮子,绣自己的小荷包。 这是她师傅正式开始绣屏风的时候,给她找的边角料,让她拿着练手的。 为这个李氏和蒋氏还惊呆了一下。 李氏惊讶的,是她师傅这么快就让她练习绣荷包了。 而蒋氏,听到她说练手的布都是她师傅给,而且她师傅家还有很多边角料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收不住了。 刘青也知道是她占了便宜。 说是边角料,其实用来做荷包的,也要两个巴掌大的布才够,寻常人家,有这么大的布,早一块一块拼起来做小孩子的衣裳了。就算不做衣裳,也多半要留着打补丁的。 要蒋氏拿这么大的完好的布,给她当练手,只怕要心疼好一阵,现在她师傅给她准备了,家里的自然能省着。(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十九章 小家伙不哭不闹,三个大的埋头工作,全神贯注,室内一片安静。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吆喝声,是卖货郎挑着担在村里叫卖。 刘青眼睛一亮,总算等到亲哥说的卖货郎了。 自从知道绣花短时间内不能来钱,刘青就在想别的法子。她也有自知之明,就算她学有所成,恐怕也不能像她师傅一样能赚钱。 而且她师傅赚的钱不算少,却也不算多,在农村当然可以衣食无忧,但这点底子,在城里只怕房子都买不起。 更何况亲哥要念书,束修,在县里的生活费,书和文房四宝,以后说不准还要赶考,这就是个无底洞,她就是天天绣花,把眼睛熬坏了,恐怕都供不起。 只能另寻出路了。 刘青想自己到底有些后世的见识,现在没有头绪,便希望瞧瞧卖货郎卖的东西,找找灵感,或许还能找到发家致富的办法呢。 其实卖货郎每日都能来,但一般都是大中午,刘家人都在屋里睡午觉。可能卖货郎自家也有农活要忙,只能趁午休出来,而且不挑这个时间,大家伙都下地干活去了,他即便来了也卖不出东西。 只是能听见叫卖声,可刘青在屋子里不方便出来,她娘倒好忽悠,若是不小心把李氏吵醒了,推说自己出去上茅房,她娘也不会怀疑。 难对付的是蒋氏。蒋氏几乎不睡午觉,一听到点风吹草动,就出门探查了,她根本不敢在蒋氏眼皮底下动作。 刘青想,现在她中午跟着师傅刺绣,师傅门前的动静,蒋氏未必听得见,就算有所耳闻,应该也不会当回事。 至于师傅,她这几个月里也摸清了脾气,只要有合理的解释,师傅对她一向纵容。 正在刘青冥思苦想,能找什么借口溜出去的时候,摇篮里的小家伙手指着外边开始哭闹,似乎是听见外头的热闹,想出去瞧热闹。 大花姐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准备把小家伙抱起来哄,刘青比她动作更快,一把抱起牛牛,扭头道:“大花姐,你继续罢,别耽误了挣钱,牛牛我来哄就好了。” 刘青自从拜师学艺以来,对师傅的心肝宝贝自然是亲切热情的,小家伙一开始有些认生,现在混熟了,对她倒也亲近,趴在刘青怀里,立刻就不哭了,只是大半个身子都朝门的方向趴去,可想而知他的迫不及待。 春婶抬起头,就见到小徒弟艰难的抱着她儿子的画面,也忍不住笑了,对女儿道:“这小子是馋了,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有吃的,花儿,你摸两个铜板给青青,让她给小馋鬼买些吃的。” “我就说呢,牛牛真机灵。”刘青托着小家伙的屁股笑道,扭头哄着他出门去,一边道,“大花姐,不用拿钱了,我身上有钱,给小弟弟买吃零嘴还是够的。” 大花姐还没说话,春婶先笑道:“随便买点就行了,别叫他吃太多,吃坏肚子。” 刘青已经大踏步迈出屋子了,声音透过厚厚的帘子飘进来:“诶,我知道了。” 大花姐朝院子里看,已经看不到刘青的身影了,才回头看向春婶,问:“娘,青青身上能有几个钱,别……” “白长这么大,青青都比你明白。”春婶低下头,继续刺绣,语气淡淡的道,“青青一个小姑娘,平日里除了她家和咱们这儿,哪都不去,她身上带钱是为什么?” 大花姐原本也奇怪呢,青青跟她家不一样,她家条件好,娘能挣钱,自己又是待嫁之身,她娘便让她自个儿管着钱。但青青和她娘所有功夫都耗在干农活上,根本赚不到钱,就算有只怕也是李婶省吃俭用,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省下来的。 处境这么艰难,青青一个小丫头,身上如何能有钱? 如今听她娘这么一说,大花姐才恍然大悟。 “青青……他们家都是明白人。”春婶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了一丝笑,“咱们家虽不缺这个,但是她们的心意,不能不领。” 大花姐点头,不由的感叹:“青青才十三岁呢,要不是娘说,我都没瞧出来。” “哥哥是人中龙凤,妹妹怎会太差?”春婶说罢,又看了女儿一眼,道,“不过青青也没办法,她要再不机灵起来,以后的日子更难熬了。我虽喜欢她这伶俐性子,却不想你同她一样,被逼得过早玲珑八面起来。” 刘青吃力的抱着小胖墩,叫住了从院门前经过的卖货郎。 对方也机灵,立马停下来,拿着几样零嘴推到她跟前,满脸堆笑的问:“姑娘想买些什么吃食?” 刘青挑挑拣拣,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扫了一遍,才给小胖墩挑了几块饴糖,打开油纸塞了一块到他手中,小胖墩被哄得服服帖帖,从刘青身上滑下来,紧紧挨着她的腿,津津有味的舔着糖。 卖货郎见状,忙问:“姑娘还想买什么?” “有什么稀罕的吗?吃食用具都行。”刘青脸上带着羞涩的笑,道,“我哥哥在县里念书,交了几个富家公子当朋友,正头疼要送什么礼物呢,我想替哥哥分忧……” 卖货郎心说自己这都是些小玩意儿,能有什么稀罕物件,让富家公子都瞧得上眼?但是又不想放掉这条肥羊,能供出在县里念学的读书人,想必家中殷实,更何况眼前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容易糊弄。 思及此,卖货郎连连点头:“有,有。” 说着打开箩筐的上层,露出些包裹来,一样样指给刘青看:“这是年画,省府才有的式样,还有些新式的荷包,做工十分精致……” 刘青不动声色的瞧着,排除掉大多数选项,目光聚集在最大的油纸包上。 卖货郎见刘青都瞧不上,也不由有些为难,拿起最后一个油纸包,压低声音道:“小姑娘,这里头可是稀罕物,我爹前些日子招待了一个走商人,对方留下这包东西当谢礼,说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 刘青接过东西,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心底欢喜,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的道:“这味儿好奇怪,我都没见过……” 卖货郎见有戏,打起了精神忽悠:“没见过才稀罕啊,大户人家用的东西,岂是人人能见的?小姑娘你哥哥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见多识广,肯定认识,他的朋友肯定也喜欢。” 刘青犹豫的问:“这个怎么卖?” 卖货郎瞅着刘青的神色,也有些犹豫:“小姑娘,不喊你大人来买?” 刘青立刻捂住钱袋,紧张的道:“我哥给我的私房钱,家里人都不知道。” 卖货郎点点头,心说有钱就好,权衡再三,最后伸出三个手指,刘青眼睛一瞪,惊愕的反问:“三十文?这么贵?!” “不是三十文,是三百文。”卖货郎被刘青这么一喊,心里头也有些虚,却坚持道,“这一大包少说也有半斤了,三百文不算贵。” 刘青连忙把东西扔回箩筐里,跟扔炸药包似的,“那我不要了,我买不起。” 说完就要抱着牛牛回屋。 “别走啊小姑娘。”卖货郎赶忙拉住刘青,事实上这玩意儿他卖了两个月,根本无人问津,今儿好不容易有个傻丫头想买,便宜点他也不介意。 谁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那人说的好东西?反正他只认钱。 刘青发挥演技,在卖货郎的死缠烂打下,最后用五十文把这包香料买了下来,双方都很满意。 卖货郎挑着担子健步如飞的离开落水村,就怕被刘青的家人发现,追着他要退货。而刘青,小心的把香料藏好,抱着吃糖吃得口水横流的小胖墩回了屋。 夜里,刘家大人洗过澡后,陆续回了屋休息,农忙时节,天没亮就要爬起来干活,直到天黑了才回家,一身疲惫,早没了以往在院子里说话吹风的闲情逸致。 大人们身心疲惫,熊孩子们却精力旺盛,在院子里吵吵闹闹,舍不得这么早睡。 刘青一直在院子里看着熊孩子们,这几个月来,刘青跟熊孩子关系越来越亲密,玩得到一块去,如今她跟着他们一块闹,刘家人倒也没在意。刘青一心二用,听到几个屋子都渐渐没了动静,才扬声道:“小五小六小七,爷奶他们都睡了,咱们别吵到他们,去外边玩罢。” 熊孩子们呼啦一声,跟着刘青出了院子。 事实上刘青一出院子,就对着做了个手势“嘘——”,几个小家伙顿时噤声,四叔家的小六才七八岁,学了他娘的一身机灵,眼珠子一转,坏笑道:“二姐,你是不是闯了什么祸,要俺们帮你摆平?” “臭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是找到了好东西,要跟你们一起分享。” 香料的味道太浓,刘青根本不能藏在家里,思来想去,觉得熊孩子们的秘密根据地是个好地方,带着他们把东西藏好了,再叫他们注意蹲守,应该不会被发现。(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章 “二姐二姐!”见刘青拎着针线篮子,从隔壁出来,小六率先抛开小伙伴,哒哒哒跑上前,把刘青堵在刘家院门外,仰着头日行一问,“二姐你说的好东西,什么时候拿出来做成吃的?” 小六身后,其余几个熊孩子也围上来,眼巴巴的看着刘青,就差没流口水了。 刘青也想仰天长叹。 她是找到了难得的好东西,一大包的香料,闻到这香味,她都能想出无数种美食,保管让这些土著惊为天人,靠美食发家致富,也就不成问题了。 可眼下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把这包香料拿出来告诉刘家人,这个是能发家致富的好东西,刘家人如何会信? 就算她想当着刘家人的面实验一把,让他们眼见为实,可在这个吃饱都成为困难的年代,蒋氏他们,又怎么会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拿粮食出来做实验? 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正愁找不到由头整治她的王氏,她要是敢透一点儿出来,凭王氏那张嘴,就能做实她拿粮食来胡闹的罪名。 蒋氏好不容易对她放心一些,刘家的管家大权,别说全部,至少一半是交给她了——虽然所谓的管家,也就是围着柴米油盐打转,但她管着这个,说不定能趁蒋氏不注意的时候钻个空子。 有一线希望,总比两眼抹黑好。 刘青觉得当务之急,是好好利用这包香料,赚来第一桶金。 只要有钱摆在面前,什么都好解释。 就是大家长刘大爷,也不会太追根究底她手里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而且到时候,刘家人的重点,应该是放在怎么靠这个方法多赚点钱上面。 可是问题又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手上这包除了香料,其他食材全都没有,总不能去地里拔几株青菜罢? 本就左右为难的刘青,看着熊孩子们充满渴望的眼神,头更大了,她当初怎么会想不开,觉得熊孩子们好忽悠呢? 这群小家伙好忽悠归好忽悠,可一天恨不得问她十几遍的精神,也很是让她心累啊! 刘青深深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继续忽悠道:“我交给你们的任务,今天完成了没?” “完成了!”熊孩子们异口同声的道,“咱们的宝藏没有人动!” “那就好,别缠着我了,二姐回去给你们做晚饭,烤红薯要不要啊?” “要要!”熊孩子们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烤红薯上面了,刘青准备趁机溜走,衣摆却被一只小手扯住了,小七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二姐,我想吃肉。” 不得不说,听到这话刘青是心酸的,她虽然嘴上说这些孩子熊,其实比起她和她的小伙伴们,这些孩子已经很懂事了。 一个烤红薯就能打发的孩子,能有多熊?就算小七吵着要吃肉,那也是因为太久没吃了,自从亲哥回县里后,他们家再没沾过荤食。 可这些于她小时候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奢望。 刘青最初只是想赚钱,然后摆脱刘家,跟她娘搬到城里去,他们一家三口过自己的小日子,再不必受刘家的磋磨。 现在越待越久,便越明白生活的不易。谁都有自己的无奈,蒋氏信守承诺,不说一日三餐,至少每天会准备个鸡蛋给她吃,但这个鸡蛋却是从小七嘴里省下来的。 小七才四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哥哥姐姐小了三四岁,又是男孩,蒋氏平日当心肝宝贝宠着,怕小孙子营养跟不上,蒋氏每日都会给他蒸一碗鸡蛋羹。 自从她开始吃鸡蛋,小七就再也没有吃过鸡蛋羹了。 刘青心里也有些愧疚,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头,哄道:“乖,很快就能吃上肉了。” 小七点头,晶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信任,“好。” 刘青的确一直在忽悠熊孩子,但是该履行的也不会食言,最后一个菜出锅,她没有急着熄灭柴火,先捡了四五个红薯扔进炉子里,用草木灰盖住,才慢慢把没烧完的柴抽出来。 炉子里温度很高,还剩下些火炭,红薯在底下煨一两刻钟,便熟了。 蒋氏瞥了刘青一眼,嗔道:“你还真有心思,给他们弄这个。” “他们抱着我求呢,哪里好拒绝。”刘青拍拍巴掌起身,笑道,“再说也就费些功夫,自家种的红薯,也不费钱,省得他们天天馋肉吃。” 自从刘青跟熊孩子们打成一片后,蒋氏也不是一次两次看到小家伙们缠着刘青要肉吃,但听到刘青说起,仍是叹了口气,“都是穷闹的,有饭吃就不错了,哪有闲钱买肉。” 刘青附和道:“所以要赚钱啊。” 蒋氏又瞥了刘青一眼,道:“你个小丫头也操这么多心,赚钱可用不着你,你每日少吃两个鸡蛋,攒下来去镇上卖,就算是帮家里了。” 提到鸡蛋,刘青忽然问:“奶,再过几日镇上又要赶集了,咱们家还有鸡蛋拿去卖?” 蒋氏点头,刘青又问:“可我看家里的鸡蛋也不多,为什么不多攒些一起卖?” 镇上是一旬赶一次集,几乎每次赶集,蒋氏都会托人带鸡蛋去镇上卖,一次才卖十几个,刘青看着都觉得麻烦。 “这天气还是热的,在家里放太久,万一坏了怎么办?” “就没有别的法子保存起来吗?” 蒋氏失笑道:“就几个鸡蛋而已,换点油盐顶天了,谁去费那个心思。” “那……一个鸡蛋能卖几文钱?” “几文钱?你还真敢说。”听到自家孙女这个蠢问题,蒋氏更是哭笑不得,“两个鸡蛋能卖一文钱,就算不错了。” 刘青咂舌了,她每天就吃两三个鸡蛋,才花一文钱,蒋氏就心痛成那样? “你那什么表情?姑娘家家的,也不注意些样子。” 刘青连忙收起神色,也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她那会儿,要到处托人才买得到正宗的土鸡蛋。 落水村谁家没养几只十几只母鸡,鸡蛋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卖不了几个钱。大多数人应该是同蒋氏一样,用来换些生活用品,贴补家用,到底是一门进项。 但是把鸡蛋包装一下,换一个花样卖呢? 刘青灵光一闪,想到蒋氏屋里的茶叶,和她藏起来的香料,心里有了主意。 鸡鸭鱼肉她是接触不到的了,既然鸡蛋那么便宜,第一桶金自然就靠它了。 她相信茶叶蛋的魅力,香飘十里,肯定有人来买。 不说贵了,一个茶叶蛋能卖两三文钱,那这里头的利润也是很高的。 刘青眯了眯眼睛,已经有了方案,就看怎么操作了。 当然她还得试验一下,毕竟她只看别人煮过,虽然步骤什么都知道,但还得自己先动手试试。 夜里,等刘家人都睡着了后,刘青带着神秘的笑容,把小五拉到一旁,“你想吃肉吗?” 第一次做坏事,刘青也很是犹豫,考虑了很久才选定小五。 他是熊孩子里头的大哥,领头羊,小小年纪就知道讲究义气,不只是刘家,村里很多熊孩子也喜欢跟着他调皮捣蛋,可想而知这孩子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刘青也相信,三叔三婶都是那么憨厚实在的人,小五肯定也像他爹妈,他们商量的事情,只要不是东窗事发,小五应该能守口如瓶,谁也不透露。 还有就是,小五三叔三婶唯一的儿子,别说三叔三婶当命根子,刘大爷夫妻也是看重他的,真要东窗事发了,刘大爷和蒋氏应该不会下狠手教训他。 当然刘青有信心,只要按着她说的去做,被揭穿的概率很低。 刘青犹豫了很久,才决定采用这个馊主意,没想到小家伙一听她的计划,眼睛顿时就亮了:“明天有鸡吃了!” “嘘——”刘青连忙捂住小家伙的嘴,低声道,“你小声点,按我说的做,不止明天有鸡吃,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我相信二姐。”小五仰着头,一脸信任的看着刘青,“二姐从来不骗人,跟他们大人不一样!” “当然了,二姐跟你们才是一国的,不然二姐怎么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刘青不遗余力的忽悠道,“你要记住了,这是咱们两个人的秘密,谁都不能知道,不然不止没肉吃,我们还要被爷奶打呢!” 小家伙果然很有义气,立刻保证道:“二姐放心,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说是二姐的主意。”(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一章 刘青早上起来,三婶正在院子里剁猪草,刘青在井边漱口洗完脸,晾帕子的时候,状似无疑的聊天:“三婶,今儿家里好安静啊,小五他们呢?” “那小子一大早就跑没影了,整日在外边疯玩。”三婶换了只手剁猪草,一面回道。 刘青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心想这小家伙还真说话算话,懒觉都不睡了,一早跑出去做准备,嘴上仍问道:“那小六小七他们也都跟着小五出去玩了?” “可不是,我们家小五上哪儿,另外两个不跟着的?”提到宝贝儿子,三婶明明脸上的笑容都绷不住,嘴上却还得骂道,“这阵子家里正忙,也没空管他,整个人都玩野了。” “三婶可别这么说,我看小五机灵着呢,还招人喜欢,别说咱们家的小六小七,就是村里那些同龄的孩子们,谁不跟在小五屁股后头?” 刘青这么一夸,三婶脸上的笑容索性就不绷着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一脚从灶房迈出来的蒋氏道:“青青说得是,小五机灵着呢,咱们老刘家的男孩啊,都随了他们大哥延宁。” 别说刘延宁在蒋氏那里就是宝贝疙瘩,就连三婶林氏,私心里也当这个大侄子是不一样的,这几年村里人把大侄子夸得上天,仿佛注定了是当大官的命,他们老刘家只等着飞黄腾达。 说的人多了,她渐渐有几分当真。她倒没奢望大侄子做大官,自己这个婶子还能跟着穿金戴银,只要大侄子考上功名,他们家免了赋税,以后赚的钱,日积月累,也能给儿子置办几十亩上好的水田。 再贪心一点,自家请几个长工,配了丫鬟婆子做工,什么活都不用他们干。再给儿子说门有学问的亲家,以后生的孙子像他大伯一样,从小培养起来。那也算是他们家的大造化了。 所以蒋氏拿这几个孩子跟刘延宁比较,林氏心里是真有几分自得的,在她看来,自个儿子能有大侄子的一半,往后就不用她操半点心了。 刘青在蒋氏同林氏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杵在跟前,自己进屋把蒋氏盛好的米,端了出来清洗。 刚走到井边,去村口晒稻谷的李氏王氏她们也回来了。 落水村今年收成都好,村口的晒谷场虽然面积大,却也有些不够。为了占光线好的位置,家家户户都一大早就挑担去晒。刘家十几亩水田,收的粮食比别家多,自然更注意占场地了,因此李氏她们几个妯娌,都是早早先去晒了稻谷,才会下地干活。 王氏一脚踏进院子,许是听见了蒋氏的话,扬声道:“青青昨儿晚上跟小五他们玩到很晚,才回屋睡觉罢?” “娘,二婶,四婶。”刘青抬头,跟她们几个都打了招呼,才继续淘米,一边回答王氏的问题,“小七拉着我跟他们讲故事呢,所以睡的晚了些。” “青青有空也帮我劝劝你大姐,她自从去了大花家学刺绣,这些日子啊,是日夜不缀,一拿着针线就舍不得放下,晚上借着月光,也要练到半夜才歇着。要我说啊,你们姐妹就相差几个月,都是孩子呢,你大姐怎么就没你一半的活泼。” 王氏嘴上是抱怨刘雅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彻底把刘青比下去了,讽刺她就比刘雅琴小几个月,却没有人家一半懂事呢。 李氏张了张唇,刚想说话,刘青又抬头笑了,她直接对蒋氏道:“奶,你可得帮二婶劝劝大姐,我师傅说了,天黑后千万不能再刺绣,很容易熬坏眼睛。她年轻时晚上就会刺绣,还点了灯呢,现在眼睛都不好使。我大姐还没点灯,每天绣到那么晚,时日一长岂不更糟糕?” 蒋氏原本正在琢磨王氏的话,听到刘青这么说,又恍然大悟了,“你师傅说的话,准没有错。老二家的,从今日起,你看好了雅琴,别让她年纪轻轻把眼睛给用坏了。” 王氏脸色一黑,她可没觉得刘青是真心在提醒自己,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最近吃错了什么,忽然开了窍,跟她那个大哥一样,鬼精鬼精的,滑不留手。 自己刚讽刺她偷懒爱玩,她转头就用这话来堵自己,哪里是真关心雅琴?无非就是借她师傅的鸡毛掸子当令箭。 偏生婆婆被这丫头哄得一愣一愣的,以前的怨恨全瞧不见了,还当这丫头真心实意为自家。 王氏越想越满腹怨恨,却也不得不应承蒋氏的话:“我会好好跟雅琴说的。” “你啊,别把雅琴逼太紧,咱们家的孩子都有主意。”蒋氏是真觉得自家基因好,孙子出挑,孙女们也不比别家差,“学学你大嫂,由着青青来,青青不也没胡闹过?” 王氏心里越发怄得慌,李氏天生命硬,拿什么跟自己比? *** 中午,仍然是蒋氏从地里回来,经过隔壁时,顺道把刘青和刘雅琴喊了回家帮忙。 “你们两个先蒸饭,我去后院摘些菜回来。” 刘青和刘雅琴应了,蒋氏去了后院,一转头,刘青便吩咐刘雅琴:“大姐,你去烧火。” 刘雅琴觉得自己给刘青烧火,太降低身价了,不服气的问:“凭啥我烧火?” “你想蒸饭?”刘青一边刷锅,头也不抬的问,“你以前没蒸过,不怕把饭蒸坏了?” 刘雅琴喉咙一哽,她确实处处不服输,想要压二丫一头,却也怕弄坏了粮食挨打挨骂,因此迟疑了一下,才冷哼道:“那我也不烧火,你不是很行吗?你自个儿做罢。” 说罢,刘雅琴抬脚出了灶房,直奔后院而去,刘青还隐隐听到她的声音:“奶,我帮你摘菜,青青说她一个人能行。” 刘青低下头继续刷锅,不由自主的扬了扬嘴角,在心里盘算小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蒋氏和刘雅琴摘完了菜,还没走到前院,远远便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蒋氏一进院子,一群的小家伙回头,眼巴巴的看着她,小五拎着手中鲜血淋漓的鸡冲上前,大嗓门说道:“奶,咱们家的鸡被野狗咬死了!” “什么?”蒋氏将菜塞进刘雅琴怀里,一把接过小五手中还没长成年的小公鸡,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心痛,蒋氏抓着公鸡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确定它是死透了,终于忍不住,尖着嗓子骂道,“这该死的杀千刀……” 小五平时小打小闹,还没撒过这种程度的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仍是梗着脖子,义愤填膺的道:“奶,我们刚刚跑去后山玩,就看到它躺在路上,已经死透了。” 其他小家伙们跟着点头:“是啊。” 刘青为了避嫌,这个时候才出来,看了小家伙们一眼:“你们怎么确定这是咱家的鸡?” 小六挺着胸脯,颇有些自豪的道:“家里的鸡,每次都是我们放出去赶回来的,每一只我们都认得!” 刘青点点头,道:“趁吃午饭之前,你们再去瞅瞅,看看咱家其他鸡是不是好好的。” 蒋氏提着鸡的手有些颤抖,听到刘青的话,迭声催促着小家伙们,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领着鸡打算自己出去确定。 刘青忙叫住蒋氏:“奶,这只鸡都死了,也卖不掉,不如留着加菜罢?” 听到这话,熊孩子们跟训练好了似的,齐刷刷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蒋氏。 “这只鸡才巴掌大,又没几块肉,能做什么。”蒋氏抿了抿唇,仍是把鸡递给了刘青,“难得有荤食,你好好弄,要是不会就放一旁,等着我来。” 刘青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个大显身手的机会,忙不迭的接过鸡,放过血,滚水烫毛,去毛,腌制,有条不紊的处理着。 有肉吃,刘雅琴也暂时放下了对刘青的成见,主动凑上前,问道:“青青,你想好了怎么煮这只鸡吗?” “这只鸡太小,肉不多,要弄点花样,最好是能下饭。”刘青状似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我有想法了,保管是你们都没见过的新鲜吃法。” 鉴于刘青煮绿豆汤都能煮出不一样的味道,刘雅琴还是很信任她的,当下笑道:“那你慢慢走,要打下手叫我一声。” “大姐,你去奶屋子里取点茶叶过来,我记得大哥说茶可以入菜,会让肉更加香嫩,肥而不腻。” 刘青都把刘延宁搬出来了,刘雅琴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跑出去帮她拿茶叶了。 不一会儿,蒋氏也回来了,脸上的怒气并未消失,却也没有加重。 刘青见状,忙问:“奶,其他鸡还好罢?” “其他的还好。”蒋氏深深叹了口气,道,“本来我还打算再养几个月,就拿去镇上卖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狗,被我瞧见了,一定打了来炖狗肉吃!” 蒋氏心疼成这样,刘青不免讪讪的,不断安慰自己要赚大钱,总要先进性投资,才勉强笑道:“奶也别生气,咱们家还算好的,前几日我师傅家,被野狗叼走了一只已经开始下蛋的母鸡呢!咱们家这只鸡虽然没能卖钱,鸡肉也能进咱们肚子,不算白养了。” “只能这样想了。”蒋氏点点头,心情好了些,抬头看了刘青一眼,“饭蒸好了没?”(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二章 刘青炒好了其他菜,才炖最后一个大菜,重新洗干净锅,把腌制好的鸡和汤料一起倒下去煮。 蒋氏虽然想锻炼刘青的厨艺,却更怕她一不小心毁了难得的鸡肉,那她就真要心疼死了。因此一直站在旁边观望,见刘青直接把完整的鸡扔下锅,不由皱眉:“怎么不把鸡切好?” “这样炖出来的鸡味道更香。” “歪理。”蒋氏不信刘青的说辞,但她已经把鸡扔下去炖了,也不好又捞起来切碎。此时见刘青在整理汤料,不由又问,“这些不红不黑的水是什么弄的?” “放了些茶和特别的东西,等奶吃了就知道。” 见刘青胸有成竹的样子,蒋氏也放心了些,嗔她一眼:“又卖弄关子。” 刘青调整好火候,盖好锅盖,回头道:“奶,小五他们天天缠着我要肉吃,正好今天炖鸡,要不干脆扔俩鸡蛋下去一起煮,等下分给他们?” “有鸡吃就不错了,还吃鸡蛋?你就惯着他们。”蒋氏虽然疼孙子,却也有自己的原则。 “不多,就拿两个。”刘青笑道,“我每天不是有一个鸡蛋补身子吗?今天的吃掉了,把明天和后天的匀出来给他们,好不好?” 蒋氏瞥了刘青一眼:“你舍得?” “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有什么舍不得的。”刘青道,“再说我最近也养胖了些,少吃一两个鸡蛋不碍什么。” “总算是有些姐姐的样子了。”蒋氏点头,心里头很是欣慰,“既然你自个儿愿意,我也不拦着了。” 被刘青这么一打岔,蒋氏倒是忘了追问刘青的汤料里到底加了什么了。 很快,午饭做好,下地干活也陆续回来了。 刘大爷照例在井边洗漱,一边问在旁边打水的刘青,“青青,你奶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院里一阵的香味。” 刘青在刘大爷见底的木桶里添满水,一边笑道:“爷可说错了,今儿奶没动手,这顿饭都是我做的。” 四叔在后边打趣道:“青青现在能掌勺了?真没瞧出来。” 刚摘下草帽的大林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真香!青青要是能天天做这个就好了。” “二哥你小声点,被奶听见了还不骂死你。”刘青换上一脸的紧张,不等众人问,忙解释了一通,“咱们家的小公鸡被野狗咬死了,小五他们捡了回来做菜,奶现在还心疼着呢。” 几个大男人都沉默了,他们虽然不养鸡,也知道蒋氏有多看中这些鸡,死了一只鸡,虽然肉进了他们肚子,可卖不了钱,也是一场损失。 倒是刘大爷叹了口气,道:“种地还有好坏呢,养活物,有死有伤很正常,好在死的不是母鸡。” 刘青立刻接话:“我知道,大哥说这就叫有得必有失!” 二叔正好也洗完了手,闻言笑了,湿漉漉的手揉着刘青的头,逗她:“哟,我们家二丫还听得懂你大哥的话?可惜不是男孩子,不然也跟着你大哥上学堂去。” “我才不去呢,天天在外边有什么好的?在家里才舒坦。”刘青一把推掉二叔的手,抗议道,“二叔,都说了多少遍,要叫我青青!” 蒋氏在堂屋,大约也听到外边的对话,脸色缓和了些,探出头来道:“还在外边做什么?饭菜都凉了。” 本来大家干完活回来,已是饥肠辘辘,回家后又闻到满院的肉香,把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一听到蒋氏说开饭,都迫不及待进屋去了。 照例是男人们在堂屋吃,女人和小孩都在灶房。鸡肉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盛到堂屋去了,灶房只剩下些肉渣和汤汁,即便这样,众人也迫不及待的舀着汤汁浇在饭上,就着浓浓的肉香味,大口大口的吃饭。 熊孩子们坐不住,以小五为首,小桌上的汤汁刚喝完,便端着碗要去堂屋打秋风。 小七动作到底慢了些,哥哥们都出了门,他该端着碗吭哧吭哧下了桌,步子还没迈开,便被王氏揪住了衣领:“你慢一点,别把饭全洒了,娘喂你。” “我自己能吃”的话还没说出口,小七手上的碗已经被王氏接过去了,王氏腿长,三两步迈出了灶房,小七也顾不上挣扎,迈着小短腿追了出去。 刘青见状,也把碗放下来,冲蒋氏笑道:“奶,爷他们那儿肯定也没肉了,我把鸡蛋切一切,给他们分去罢?” “去吧。”蒋氏点了头,见桌上媳妇们都看着自己,便解释道,“青青也懂事了,疼弟弟们,舍了自己吃的鸡蛋,给他们做好吃的呢。” 刘青三两下把两个鸡蛋切成七份,经过被四婶牢牢按在自己身边、不许下桌的五丫跟前,顺手将一块鸡蛋夹进她碗里,四婶连连摆手,“你给她吃作甚?自己留着罢……” 不止四婶,蒋氏也满脸不赞同的道:“给小子们也就罢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吃什么鸡蛋。” “我答应了五丫的嘛,大哥说了,做人要言而有信。”刘青不欲跟大家争论男女平等的话题,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转过头,又夹了一块鸡蛋到蒋氏碗里。 蒋氏愣了一下,稍显尖刻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笑意,“怎么还给我了?” “爷和奶是肯定有份的,这叫孝敬长辈。奶自己吃罢,不许留给小六小七,少不了他们的。”刘青笑嘻嘻的回了,抬脚便出了灶房。 “这丫头,还管起我来了。”蒋氏这话是冲李氏说的,脸上的笑意还没消退。 李氏自从丈夫去世后,便再没得过婆婆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待,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激动的说不上话来。 蒋氏也没有要等李氏的回应,说完也不由自主的抬脚,跟着刘青出了灶房。(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三章 刘青刚踏进堂屋,一眼就看到熊孩子们,规规矩矩的坐在各自的父亲旁边,埋头努力吃饭。 而桌中间装鸡肉的盆子,里面已经空无一物,连汤汁都不见踪影了。 刘青也不意外,这时节,一年到头都难尝到肉味,而且就算有荤食,农家人也没什么心思去弄花样,放点油盐炒熟了,就着肉本身的香味,就够让垂涎欲滴了。 今天这盘鸡,是她花了心思炖出来的,还放了许多不寻常的料,征服刘家人不在话下。 刘青这般想着,刚想跟众人打招呼,二堂哥大林正抬头瞧见了她,立即咧着嘴笑道:“青青,今天的菜真是太好吃了,以后要多做一点啊。” “二哥放心。”刘青笑眯眯的打趣道,“等二哥娶了嫂子,我肯定把这方法手把手的教给嫂子,保管嫂子天天做给二哥吃!” 刘延林就比刘延宁小两岁不到,也是青壮年,而且庄稼人不比读书人,读书人成亲多晚都没关系,照样娶得到媳妇,而且刘延宁一心奔着科举,刘家人也不想拿这些俗事打扰,让他分心。 但刘延林就不一样了,农家的孩子,十六七岁就娶妻生子的比比皆是,刘延林这个岁数也刚好要说亲,这在刘家都不是秘密。 刘青就不只一次听蒋氏和王氏商量,估摸着这次农忙后,就会给刘延林定下来,因此她才拿这个来打趣。 刘延林当然也有数,向来憨厚的性子,被刘青一说脸都红了,磕磕巴巴的道:“二丫,别胡说……” 众人都被他这反应逗乐了。 凳子不够,王氏便蹲在桌前喂小儿子,时不时瞅准机会,从桌上夹一筷子菜扔进嘴里,桌上倒也没人注意她,此时见得刘青把她大儿子打趣的手足无措,当下不乐意,扬声道:“青青,不是二婶说你,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学学你大姐,有点女孩的样,整日把嫁娶挂在嘴边,像什么话?” 王氏的话刚落音,上位的刘大爷脸色便沉下来,二叔察言观色,立刻瞪了王氏一眼:“自家人乐呵乐呵,你说这个作甚,见不得家里好不成?” 刘延林也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冲刘青笑道:“青青你别介意,我娘说话不好听。” 王氏本是护子心切,却被她护着的大儿子这样说,心里不知道有多怄。 刘青眼角余光瞥了眼王氏铁青的脸色,笑眯眯的回道:“我知道,二婶提醒我,都是为我好。” 蒋氏端着碗跟进来,正夹着刘青给她的鸡蛋舍不得吃,听到王氏的话,脸色也有些不好,瞥了她一眼,道:“回去吃你的饭,小七这儿不用你喂。” 四五岁的小家伙,正是没心没肺的时候,听到蒋氏的话,忙不迭的接过王氏手中的碗,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呢,含糊不清的道:“我就说自己可以的……” 王氏脸上彻底挂不住,只能灰溜溜回去,心里越发苦涩,两个儿子都不跟自己一条心,还是女儿好。 当然王氏走之前,也没忘狠狠地瞪刘青一眼。 刘青根本没放在心上,乐呵呵的给刘大爷和几个熊孩子分了鸡蛋,不好意思的冲其他人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这么弄好不好吃,就只拿了两个鸡蛋,以后有机会多做些……” 话还没落音,蒋氏不客气的敲了下刘青的头,笑骂道:“还想祸害我的鸡?我可告诉你,剩下的那些鸡会叫人看准了,一只都不能少。” “奶别紧张嘛。”刘青笑眯眯的道,“这鸡蛋又不是非要用鸡汤熬出来的才香。” 他们说话的时候,熊孩子们已经狼吞虎咽的把鸡蛋吃完了,一个个又眼巴巴的看着刘青,二叔给吃得满嘴都是汤汁的小儿子擦了擦嘴,打趣道:“鸡蛋好吃还是肉好吃?” 小家伙毫不犹疑的道:“二姐做的鸡蛋好吃!” “能把鸡蛋做得比肉还好吃,看来青青的手艺真了得啊。” 刘青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脯,心想发家致富就靠这些茶叶蛋了,她能不把看家的本领拿出来吗? 蒋氏到底没舍得吃那块鸡蛋,一点点分给了三个已经能跟着大家干活的大孙子。 刘大爷到是没忍住好奇,和着汤汁把鸡蛋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对上熊孩子们眼巴巴的目光,他不由自主的问道:“都看着我作甚?” 刘青忙给了小六一个眼神,对方立刻眨巴着眼睛,冲着刘大爷天真无邪的道:“爷,这鸡蛋好好吃,多做点拿去镇上卖,能不能赚很钱?” 刘大爷愣了一下,随后想也不想的摆手,道:“这玩意儿稀奇归稀奇,可鸡蛋家家都有,谁花这个冤枉钱?” 蒋氏也附和道:“你们这些小家伙还真是异想天开,费这些心思煮熟了,就算拿去镇上卖了,不照样还是鸡蛋的价格?不值当。” 刘青微微低头,对两老的反应既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老一辈的人都有着根深蒂固的思想,脚踏实地的种地收粮食,靠自己的双手努力挣来钱财,才是正道,想要付出微小的努力,以获得巨大的收获,对他们来说便是歪门邪道,不靠谱。 思及此,刘青微微垂下头,道:“爷,奶,我回去吃饭了。”(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四章 “二姐。”刘青刚拎着针线篮子跨出屋门,就看到四叔家的小六躲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冲她招手。 要说刘家的女人,都还算有些小聪明,各有各的算计。男人就不行了,至少从表面上看,一个个都憨厚得可以,而男孩这一辈,那不仅是憨厚在面子,里子都是实心的。 刘青以前觉得,亲哥是刘家唯一的特例,刘家几辈子的好基因都遗传到了他身上,难听一点说是歹竹出好笋,不过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刘家真正的特例还在小六身上。 刘延宁怎么说也算是一身正气,刘家的人憨厚到他身上变成了宽仁,骨子里还有着同样的质朴,但是刘青看小六,只觉得这孩子油头滑脑,小小年纪就鬼精鬼精的,一张嘴巴比其他兄弟加起来还能说。 看着是机灵,但这性子只要稍有不慎,就容易长歪,说不准就变成满肚子坏水了。 刘青一看这小子发亮的眼睛,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也不点破,故作不知的上前问:“大中午的不在屋里睡觉,跑到这儿来当门神做什么?” “二姐过来。”小六一脸神秘,拽着的刘青往屋檐下躲,压低声音道,“我娘逼我睡觉,我是趁她睡着时偷偷溜出来的。” “你偷偷溜出来了,可你的小伙伴们还在睡觉啊,一个人能玩什么?”刘青挑眉,“难不成要跟我去学刺绣?” “那是你们女人学的东西,我才不学呢。” 农家人,平时说话没什么遮拦,这些小破孩也学的够快,刘青早就发现,不止小六,就连才四岁多的小七,都隐隐带着一种性别为男的骄傲,她已经不止一次熊孩子说这样的话了。 以往当着蒋氏和其他长辈,刘青不好多话,现在熊孩子主动送到自己跟前,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教训的好机会,立时柳眉倒竖,毫不客气的揪住熊孩子的耳朵:“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没有我们女人,你从哪里生下来?哪来的衣裳穿?哪里有好吃的东西?” 鬼精灵有鬼精灵的好处,小六就没有其他熊孩子的倔脾气,能屈能伸,当下拉住了刘青的手求饶:“二姐,我错了。” 刘青点到为止,松了手,改为温柔的摸着小六的头,语气温柔的道:“乖,以后再让二姐听到这样的话,好吃的东西就没你的份了。” 小六忙不迭的点头,一边拿小眼神打量着刘青,发现她在看自己时,立刻慌乱的收回了视线,小模样看起来特别委屈可怜。 刘青忍俊不禁,知道这小子平时跟着小伙伴们上房揭瓦,不知道被他爹抽过多少皮鞭,都改不了调皮捣蛋的性子。其实小家伙胆子大着呢,偏在她这里装相。刘青也不点破,一本正经的道:“说罢,特意堵在这里,找我做什么?” 小六仍是一脸的小心,期期艾艾的道:“二姐前日做的鸡蛋好好吃……” “直接说。”小六的话还没说完,刘青拍了把他的头,打断道,“跟你姐还学会拐弯抹角了?” “二姐不是想多煮点那种鸡蛋,去镇上换钱吗?后日就是集会了,二姐怎么还没动静?” 刘青上次想试试刘大爷夫妻对卖茶叶蛋的态度,又怕自己说出口惹人怀疑,便用美食引诱的小六帮她开口,只是这小子反应快,没被她忽悠过去,她只能简单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这小子旧事重提,刘青只有一个反应:“又想吃了?” 小六这下不再小心翼翼了,一脸正义的摇着头,刚摇完头便克制不住条件反射的咽了口水,但仍坚持的道:“我听二姐的,鸡蛋留着多赚点钱回来。” 刘青闻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无力的道:“可是爷奶不同意,二姐也没办法。” 小家伙顿时一脸的失望,可怜巴巴的看着刘青:“那咱们就不能赚钱了?” 刘青不忍他失望,连忙道:“别着急,二姐还在想办法呢。” 小六立刻点头,毫不迟疑的说:“我相信二姐,肯定会想出办法的!” 这来的莫名其妙的信任,刘青都忍不住问出口:“为何这般相信我?” “我娘说了,二姐是大哥的亲妹妹,大哥聪明绝顶,二姐也不差的!” “那就谢谢四婶的夸奖了。”刘青拍了拍他的头,轻笑道,“回去歇着罢,赚钱的事还不用不着你一个小家伙来操心,咱们家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到时候啊,你和小五小七他们,都去学堂,跟大哥一样,做有学问的人。” 小家伙听到刘青前半部句话,脸上还有些不乐意,想要反驳,听到后面的话,已经绷不住笑容了,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刘青。他虽然年纪小,可是有个大堂哥珠玉在前,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几乎都是活在刘延宁的光芒下的,都是自家兄弟,与有荣焉的同时,未尝没有一丝羡慕和向往。 如若有机会,谁不想成为那般风光霁月的人? 即便是再小的孩子,也有自己懵懂的向往。 小六听了刘青的话,心满意足跑回屋休息去了,刘青带上院门,转身往隔壁走去,面上同时浮现出一抹深思。小六的话,给她提了个醒儿,曲线救国。 她这个年纪,说好听了是大姑娘,实际上却不尴不尬的,刘家人都把她不懂事的孩子看待,可一边又用待字闺中的姑娘高标准要求她,导致她既没有话语权,又没有自由权,也就严重缺乏执行力。 刘大爷全盘否决了她卖茶叶蛋的提议,她便连争取先斩后奏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她的日常活动,都是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进行的。 刘青现在索性把计划延后,找机会托人给县里的刘延宁带封信,她觉得刘延宁应该是开明——都给她一个小女孩留这么多钱了,再加上他们一家三口在刘家尴尬的处境,刘延宁也迫切需要经济来源,对于她的提议,他应该会仔细考虑。 刘延宁就是刘家信仰一般的存在,只要他开了口,别说对他百依百顺的刘大爷夫妻,就是最难搞的王氏,估计也不会多说一句话,直接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 只是以刘青现在的处境,托人给刘延宁写信都是极大的困难。 更何况还要找到一个有点文化水平,能把她的意思表述清楚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五章 “大花姐。”刘青熟门熟路的推开师傅家的院门,踏进屋子,只瞧见大花姐一个人,不免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到师傅和牛牛?” “我娘带他去表姑婆家串门了。”大花姐抬头瞅了刘青一眼,又低下头去绣手上的花,淡淡的道,“我瞧你进来时皱着张小脸,怎么,遇到难处了?” 刘青挠了挠头,笑道:“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大花姐的眼睛呢。” “你一个小不点儿,也不知每日都在操心些什么大事。”大花姐抿了抿唇,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刘青道,“既然你都愁成这样,不如跟我说说,未准能帮到你。” “我就知道大花姐最好了!”刘青欢呼一声,挨着大花姐坐下,巴着她的手臂一脸真诚的看着她。 “你那一套花言巧语,在我这儿还是省省罢,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呢。”大花姐推了刘青一把,最上是嫌弃的语气,脸上的笑容却不减,“离我远点,热死了。” 有求于人的刘青从善如流的起身,搬了个小凳子,乖乖在大花姐跟前坐好,道:“大花姐,大哥都回书院几个月了,也没叫人捎封信回来,真叫人放心不下。” “你愁的就是这个?”大花姐诧异的瞥了刘青一眼,“你大哥那么聪明的人,从小便在外边求学,能出什么事?再说大爷他们都不操心,哪里轮得到你?” 刘青微微低头,期期艾艾的道:“其实……我有事同大哥商量。” “噗嗤。”大花姐忍不住笑了,见刘青鼓着笑脸怒视自己,才略收了些笑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未必要找你大哥,你跟我仔细说说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再不济还有我娘呢。” “这事大花姐肯定帮不了。”刘青闷闷不乐的道,“我前几日研究出很好吃的煮鸡蛋,明明爷奶他们吃了都说特别好,现在还念念不忘呢,叫他们拿去镇上卖,又说我在胡闹。” “大哥念书要花那么多钱,爷奶叔叔他们早出晚归的种地,可家里还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就是再扣扣索索,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多少钱。还有二哥和大姐,年纪到了又要张罗亲事,都要花钱,光一个劲的省钱哪有用?大哥都说了开源节流,更重要的是多赚钱啊!” 大花姐抿唇,早已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自从娘说刘青过多不容易,她对这个小妹妹便多了一丝怜惜,小小年纪要考虑这些,便是被村人交口夸赞的她,那个年纪也比不上刘青半点懂事。大花姐不由想帮刘青一把,便低声问:“你打算托人写信给你大哥,让他劝劝大爷和蒋奶奶?” 刘青点头,道:“我人小,说话不顶用,但是只要大哥同意了,爷奶他们就不会反对。” “果然是鬼精灵,还知道把你大哥搬出来。”知道刘青有了主意,大花姐轻松的道,“咱们村里以前是有识字的先生,但前几年搬到城里去了。现在大家伙要写信,不急的等延宁哥回来写,急的就去镇上。” 刘青之前考虑写信给刘延宁的时候,便知道镇上有专门帮人写信的先生,这个倒不用大花姐说,她叹了口气道:“去镇上太远了,我每日除了绣花,还要做一日三餐的饭,顶多中午有半个多时辰,可去镇上来回就要将近一个时辰了,赶不上啊。” 大花姐明白刘青的意思,又道:“隔壁这几个村子,也没听说有识字的先生,靠近镇上的村子可能会有,但是费那力气一户一户问,还不如直接去镇上。” 刘青满脸都是失望的表情,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耳边却又听见大花姐的笑声,还没来得及抗议,脸颊便被对方轻轻捏了一下:“瞧你,脸都皱成一个大馒头了!” “大花姐!”刘青的脸气得更鼓了,满脸抗议的道,“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取笑我,等师傅回来我叫师傅收拾你!” 大花姐悠悠的道:“你要是在我娘跟前告状,我可就不帮你了。” 刘青立马反应过来,迅速换上笑脸,凑到大花姐跟前:“姐,你要去镇上?” “后天就去。”大花姐瞥了刘青一眼,“怎样,你的脸我还捏不捏得?” “随便捏。”刘青配合的把脸把凑近大花姐,换来对方一巴掌推开,“我现在还不想捏了。” 刘青也不介意,乐呵呵的问:“大花姐,你去镇上做什么啊?一个人去,还是跟师傅一起去?” 大花姐眼神闪了闪,瞪了刘青一眼:“小孩子问这么多作甚!” 刘青看着她脸颊都泛起了红色,嘿嘿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大花姐肯定是去镇上买嫁妆的。” 话刚落音,大花姐的脸更红了。 虽然刘青说的不算准确,但也差不离了。婚期已定,她娘托林娘子进货的时候,进了些好的大红绸布,想给她买来当嫁衣用。前两日林娘家托人带话,叫她们这次集会就去布庄选布。 闹了个大红脸的大花姐拧了刘青一把,威胁道:“看来你是不想要我帮忙了。” “姐,我错了。”刘青连连认错,心里其实有了更好的计划,大花姐去镇上买嫁妆,她师傅不可能不跟去,那她就有时间进行赚钱大业了。 想到这儿,刘青不动声色的套话道:“姐,去集会的人多吗,大家都怎么去?” 大花姐的脸刚刚褪红,漫不经心的道:“要么走着去,要么坐牛车去。你又不是没去过,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刘青心里一惊,连忙道:“我都多久没去过镇上了,早忘记镇上什么样了。” “也对。”大花姐点点头,心里想的是自己年纪小的时候,从没去过县里,也喜欢缠着进过城的人问东问西。 刘青小心的继续问:“大花姐一个人去过镇上吗?认得路吗?” “我虽没去过,但镇上的路有什么认不得的,总归就那一条。”大花姐失笑道,“再说赶集的人那么多,瞅准他们往哪里走,跟着去便对了。”(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六章 下午的学习完成,刘青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做晚饭。 蒋氏经过这段时间对刘青的考察,已经十分放心了——主要是她那锅鸡炖的好。蒋氏彻底放权,跟着大部队一起早出晚归的劳作,做饭的事由刘青负责,刘雅琴打下手。 刘青还没踏出屋子,她师傅便叫住了她,道:“青青,我后日要去一趟镇上,你问问你娘和大婶有什么要带的吗。” “我知道了。”刘青心里早有准备,但仍是做出了一脸雀跃的表情,问,“那我后日还要过来刺绣吗?” “我和你大花姐都不在,你过来做什么。”师傅抿唇笑道,“你这段时间学的认真,后日当给你放半日假,就不给你布置任务了。” “师傅真好。”刘青欢呼一声,脚步轻快的出了师傅家门,站在刘家远门口,远远瞧见熊孩子们在村口折腾,刘青挎着篮子走近一段距离,朝几个熊孩子招手道,“小五小六,过来一下。” 有奶就是娘,会做饭,也愿意花心思给他们弄好吃的的刘青,如今在熊孩子心中比他们爹娘还亲近,她一招手,几人立刻停止了游戏,屁颠颠跑过来了。 没点名的两个小家伙也乐颠颠的跟了过来。 刘青只在两个大的孩子旁边耳语了一阵,只见两个孩子眼睛闪闪发亮,忙不迭的点头,两个小的使劲挤进来,明明什么也没听见,却跟着连连点头。 “这事交给你们,一定要办好,弄不好就没肉吃了。” 两个小家伙恨不得拍胸脯保证:“二姐放心罢。” 刘青点了点头,还想叮嘱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大姐。”刘青若无其事的回头,朝刘雅琴笑了笑,同时拍了拍有些心虚的熊孩子们,示意他们打招呼。 “你不回家做饭,在这里跟他们玩什么?” “太高兴了嘛。”刘青笑一面跟着刘雅琴往家里走,一面道,“后日师傅和大花姐要去镇上,师傅说放我半日假,不用刺绣呢。” 刘雅琴没有正式拜师,跟着大花姐学绣花的女孩全靠自觉,哪天去哪天不去,也没什么关系。 她虽然也勤奋,但偶尔也有跟小姐妹约好偷偷懒的时候,所以不太理解的激动,进屋放了东西,她便对刘青道:“我去后院摘菜了。” 晚饭比中午相对简单些,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刘青已经做好了饭菜,在院子里摆了桌椅和碗筷,夜里外边有月亮和星光的照射,倒也不是特别黑。 刘家大人在暮色西沉中,陆续收工回家,顺便提溜着还在路边玩耍的熊孩子们,安静的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刘青像个殷勤的服务员,打了水,又拿着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布,依次给洗刷好的人擦手。 刘大爷和蒋氏当然在最前头,一边服务,一边对蒋氏道:“奶,师傅说后天她去镇上,问你们有什么要帮忙带的吗?” 蒋氏头也不抬的道:“这次攒了二十几个鸡蛋,明天你帮我提过去,请大花娘帮我卖掉。” 刘青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大哥回书院了也没带个信回来,我不放心,就托大花姐去了镇上帮忙给我大哥写封信,爷和奶还有什么要叮嘱大哥的吗?” 不太说话的刘大爷听到刘延宁,立时便来劲了,率先开口道:“延宁这回隔得有些久,也不知他在书院好不好,青青,你让大花记得告诉你哥,咱们家里都好,今年收成比去年高得多,叫他别担心,还有叫他记得给家里回个信。” 刘大爷沉吟了一会儿,摇头道:“没啥了,你明天让青青把钱给大花。”最后一句是对蒋氏说的。 刘青这才想过来,去镇上找人写信都是要付钱的,大花姐也没提醒她,估计是脸皮薄,刘青忙问:“托人写封信要多少钱?” “一般只收四文钱。”回答刘青的是蒋氏,平时她吃一个鸡蛋都心疼到不行的蒋氏,提起请人写信的花费时,眼睛都没眨一下,擦干了手,喜滋滋的拉着刘青说了一堆话,要她转述给大花姐。 刘青漫不经心的点着头,心里对卖茶叶蛋的决心更大了,一封信四文钱,都够买八个鸡蛋了,这鸡蛋贱卖成什么样了? 想到这里,刘青看了熊孩子们一眼,小六带头钻到蒋氏跟前,拉着蒋氏的衣摆:“奶,也带我们去镇上罢,我今年还没去过呢!” 蒋氏摆了摆手:“一边玩去,你小孩子家家,去镇上能做甚么!” 这番话还没把小六打发走,小五和小七又缠过来了,小五小六都还好些,到底大了两岁,平日调皮捣蛋也有个度,小七胡搅蛮缠起来,那真是撒泼打滚,怎么劝说都没用。 刘青没打算带他去镇上的,但小家伙却成了主力军了。 蒋氏自来疼小孙子,一时间也有些为难,“不是奶不让你们去,只是我们都要干活,谁带你们啊?” 话刚落音,小六兴冲冲的道:“奶,让二姐带我们去啊,二姐她师傅都去镇上了,她后日也没事干。” 刘青本来是要应下的,但是眼角余光瞥到王氏神情有些愤慨,立时转了主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雀跃,又带着一丝迟疑,道:“我去不了罢,万一路上耽搁,回来迟了些,爷奶忙完回家,岂不是吃不上饭……” 果然刘青刚说完,王氏便迫不及待的接话道:“青青考虑周到,你在家里走不开,还是让雅琴带几个孩子去罢。” 其实到这里,熊孩子们去镇上的事情已经定了,蒋氏到底疼孙子,至于孙女,虽然她这段日子对刘青的放心超过柳雅琴,但其实她们俩谁去镇上,对她没什么差别,蒋氏便点头道:“行,就让雅琴去罢,有个大的跟着,我也放心。” 几个小家伙还是有义气的,换了人他们还不乐意,闹着一定要刘青陪同,就连王氏的亲儿子小七,都在凑着热闹:“不要大姐,大姐都不好玩,奶,让二姐陪我们去嘛!” “就让青青去罢,她更稳妥些。”刘青这些日子努力刷好感度,也不是白费的,至少刘大爷就对她比较放心,“至于午饭,迟一些就迟些,反正也就这一回。”(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七章 大家长发话了,心里最不服气的王氏也不敢反驳,事情便定了下来。 刘青其实早有打算,斟酌一番道:“不如我后天做早饭的时候,顺道把中午的菜也炒了,大姐只要蒸饭,这样也不怕耽搁了。” “你想的很妥当。”蒋氏点头道,“如今天气还算热,吃冷的菜也不碍事。” 刘青笑道:“我们会及时回来的,说不准还有功夫把菜热一热。” 其实做午饭都不是问题,刘青只是想趁着那时间,把茶叶蛋煮好,到时候便可以直接带着东西去镇上卖。 第二日下午,刘青准备去师傅家,蒋氏忽然开了屋门叫住她,“你等等。” 蒋氏拎了一篮子鸡蛋出来,递给刘青,道:“这鸡蛋你先提到大花娘家去,我怕明儿给忘了。” 刘青接过鸡蛋,又见蒋氏从怀中一阵摸索,最后摸出个布包,一并递给刘青,叮嘱道:“家里的盐不够了,你去买二两回来,写信送信统共四文,剩下的三文钱,给小七他们买些零嘴罢。” “我知道了。”刘青小心地把钱收进怀里,想了想,又道,“奶,我怕镇上人多,小七才四岁,万一没看住他走丢了怎么办?” “我也不放心。”蒋氏叹了口气,道,“算了,让他娘哄哄他,实在不行,明儿把人关起来,不让他跟你们走就是了。” 刘青心说她留小七下来是有计划的,把人关起来怎么行,忙道:“那还不至于,小七若一定要跟去,我就算幸苦些,人多的时候抱着他,也得看住了,只是那样的话就不好看着小五和小六了。不过小七比小五小六还懂事些,好好跟他说,他应该能听劝留在家里的。” “你有办法劝他听话?”蒋氏刚问完,自己又点头道,“也是,这几个孩子调皮捣蛋,只到你跟前就听话。” “我也没什么窍门,就是答应给他们弄好吃的呗。小七想去镇上无非就是想吃东西,一个烧饼准能让他乖乖留在家里。”说到这里,刘青嘿嘿一笑,心说为什么他们哄不住小孩子,不是小孩不听哄,而是他们开过太多空头支票,小孩不是傻子,承诺的东西不摆到眼前,他们才不会信。 而她说话自来算数,从不拿空话骗人,那他们自然也信她的话。 蒋氏摆了摆手:“行了,快去你师傅家罢。” 刘青并没有把那篮子鸡蛋直接拎到她师傅家,她先在院里找个角落把鸡蛋放起来,才进了屋,一进门就拉着大花姐,冲她师傅笑道:“师傅,我找大花姐有点事,马上回来。” 不等春婶反应过来,刘青已经把大花姐拉到外边去了,压低了声音,指着鸡蛋道:“大花姐,这是我奶托师傅明日带去镇上卖的,你帮忙找个地方放一放,别叫师傅知道,我要用它。” 刘青自从拜师学艺以来,就发现大花姐明里暗里的关照自己,她自己就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少女的爱心有多纯粹,就看她托大花姐帮忙送信,她自己没想起要给钱,大花姐也一句不提,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其实大花姐心里只怕已经做好了给她垫钱的准备。 她不是想要利用大花姐的善意,只是这件事只有大花姐能帮她。 亲哥是给了她钱,到现在她也才花去十分之一,可那又如何?村里都淳朴,几乎毫无秘密可言,她前脚刚从邻里乡亲手上买鸡蛋,保管后脚在地里干活的蒋氏就听到风声了,她就是在去镇上的路上,都能半路被拖回来,还想赚钱? 而大花姐就不一样了,她师傅这段日子心思都扑在屏风上,家里大大小小都是大花姐张罗的,首先大花姐完全可以瞒着大人,把鸡蛋卖给她,再是大花姐心思善良,她真要苦苦哀求,大花姐应该会为她保密的。 只是刘青没想到,大花姐善良到这个地步。 蒋氏攒的二十几个鸡蛋明显不够,刘青打算找大花姐再买三十几个,正好凑成六十个,毕竟是做开张生意,还得选个吉利的数字。 大花姐非但愿意帮忙保密,甚至还不肯收她的钱,她只道:“你哥念书已经很是辛苦了,攒点钱不容易,留给你必然是做急用的,你要是这么痛快花完了,岂不又叫他担心?再说我这也不缺钱,鸡蛋算我借给你的,等你从镇上回来,赚了钱,再还我不迟。” 虽然刘青有信心能稳赚不赔,却也知道此举在外人眼里未免太过冒险,不然刘大爷他们也不会断然拒绝了。 可怎么说,大花姐也对她这么有信心? 刘青抿了抿唇,低声道:“万一没赚钱呢……” 大花姐拍了拍她的头,温声道:“没赚就没赚,你以后就安心跟我娘学手艺,别再操心这些大人操心的事了。” “可我还欠你的鸡蛋。” 大花姐噗嗤一声笑了,道:“我娘这辈子没打算再收徒弟,你是惟一一个,又是正经磕过头拜过师的,也就是自家人了。自家人还计较几个鸡蛋,岂不是见外?” 刘青没说话了,心想着就算她真赔了钱,大花姐这里的也要还上,不能白占人家便宜。拜师归拜师,两个性质不能混淆。 这天傍晚,趁刘家人都出去干活了,刘青把满满一大篮子的鸡蛋,小心拎进灶房,自从她掌勺以来,灶房就是她的天下,蒋氏他们早出晚归,等闲都不进灶房了,想藏点东西,倒也不难。 藏好鸡蛋,刘青压了压紧张的心情,一丝不苟的做了饭。 不过这一晚,刘青早早的就回屋睡觉了,可以预见明天是不容易的一天,她要养精蓄锐。(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八章 又是一个早晨,刘青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起床,洗漱,做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天开始的工作。 刘家人吃过早饭,又回地里干活去了。 刘青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刘雅琴的道:“大姐,我等下炒了菜再带小五小六去镇上,虽然小七现在被哄住了,但就怕他到时见了我们出门又忍不住哭闹,不如你先带小七出去玩,等我们走了再回来?” 不用自己帮忙做饭,刘雅琴当然求之不得,只是还有些迟疑:“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刘雅琴倒不是真关心刘青,她想起自己上回就是没帮着洗碗,刘青那大嗓门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偷懒不干活。姑娘家真传出这种名声就要完了。那次委实让她怕了,所以她这回才有些不放心。 “没事,还有小五小六帮我呢,大姐你看好小七就行了,还有五丫,我怕她也闹起来。”刘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好带他们去离咱们家远一些的地方,离得近了他还惦记。” 得了刘青肯定的答复,刘雅琴才不再客气,抿唇道:“行,那我带他们去村长叔家,他们家离咱家远,在最上边,小孩子也多。” 刘青想到村长家在落水村的最里面,而刘家在偏村口的位置,她煮茶叶蛋的香味肯定飘不到那么远的位置去,遂满意的点头,“我这里大概要半个多时辰,保险起见,你们最好再晚些回来。” “我知道了。”刘雅琴也是行动派,话刚落音,便牵着一步三回头的小七,小七又拉了自己的小伙伴五丫,三个人出了院子。 小六眼珠子一转,跟着跑到院门口,看着三姐弟走远了,才凑到刘青跟前道:“二姐,咱们动手罢?” “当然要动手,我们得抓紧了。”刘青把兄弟俩使唤起来。 本来茶叶蛋煮好是要泡一天才能彻底入味,但刘青现在明显没那个条件,只能把煮熟的鸡蛋剥了壳继续煮,争取最短的时间里让它入味。 上次煮那两个茶叶蛋,刘青也是用的这种方法,味道倒也不差。 煮好的茶叶蛋,连着汤液一起倒入沸水煮过的木桶里,找了个盖子夹着布条盖好,刘青匆匆收拾了灶台,便领着小五小六关门出发了。 装着茶叶蛋的木桶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但三个半大的孩子,提着东西徒步走到镇上,也的确是一段很艰难的旅程,三个人你换我,我换你,总算在累到精疲力竭之前,赶到了镇上。 刘青看着镇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松了一口气,道:“时辰还早,咱们赶紧找个位置,要是赚的钱多,咱们就坐牛车回去。” 想到赚钱大计,两个孩子也不喊累了,三个人重新打起精神,在人群中穿梭,寻找最佳摆摊地点。 *** 蒋氏还是不放心几个孩子出门,提前了半个时辰收工回家,刘青他们果然还没回来,刘雅琴正准备热饭,见蒋氏回来,忙道:“奶,我刚才听去镇上回来的大娘说,看到青青带着小五小六他们在镇上卖煮好的鸡蛋呢!” “什么?”蒋氏一愣,“他们哪来的鸡蛋?” “我也不知道,青青胆子也太大了。”刘雅琴摇了摇头,事关家里收入,她倒没顾上幸灾乐祸,担忧的道,“大娘说她回来得早,青青他们那时候刚到镇上没多久,也不知道现在卖得好不好。” 蒋氏还在愣神的时候,听见隔壁院子看门的动静,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急急道:“大花娘他们回来了,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在镇上看到青青,真是胡闹!” 刘雅琴也想知道他们鸡蛋卖不卖的出去,赶紧把抹布一放,跟着追出灶房:“奶,我和你一块过去!” 蒋氏刚踏出院门,还没见到大花娘,刚好又一批从镇上回来的妇人,瞧见她便打趣道,“大婶子,你们家鸡蛋怎么做的?闻着怪香呢!” “人家靠这个赚钱的秘方,能告诉你?” 蒋氏一听就知道他们都在镇上看到刘青了,忙道:“都是青青琢磨出来的做法,闻着香归香,可是谁家还没鸡蛋吃?她把那拿到镇上去卖也太胡闹了……” 话还没说完,有性子急的打断了蒋氏的话:“可不胡闹,你们家青青聪明着呢,大婶子肯定不知道一个鸡蛋卖几文钱罢?” 蒋氏愣愣的问:“几文钱?” 对方伸出了手指,蒋氏倒吸了一口气:“一个鸡蛋卖三文?谁愿意买!” 又有人笑道:“三文钱一个没人买,一文钱一个肯定有人要,那也是赚的。青青摆摊的那里,好些人围在旁边,我都没挤进去呢。” “你们家可不得了啊,大的能读书,将来要考状元,小的这个年纪就会赚钱,大婶子就等着想福了。” 众人围着蒋氏,不停的打着趣。 村民大都纯朴,如今见着刘家能赚钱,也没什么嫉妒心理,人家不偷不抢,靠双手赚的钱。倒是有人笑蒋氏,等青青回来,他们也要尝尝三文钱一个的金贵鸡蛋是什么味儿。 蒋氏面上还勉强维持淡定的听他们说笑,心里已是一片火热,就像乡亲们说的,不指望三文钱,就是一个鸡蛋卖一文钱,那也能赚不少了啊! 刘青很幸运的赶上了最后一趟牛车。 去镇上的时候他们带的东西不少,回家的时候拎的东西还更多,好在赶上了牛车,不然就他们疲惫到极致的小身板,根本拎不动这些东西。 刘青依旧提着木桶,鸡蛋全卖光了,里面的茶叶蛋汤她还舍不得倒掉。 今天是开门红,有了这个好头,刘大爷他们肯定不会再反对卖茶叶蛋,这些汤留着下次煮茶叶蛋还可以用。 刘青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既然赚得不比预期差,自然要好好犒劳自己,所以一收摊,她便带着两个弟弟去逛了会儿街,先给家里添了油盐酱醋,又给小家伙买了些零嘴,最后割了整整一斤半的猪肉。 本来自家人吃,刘青没打算买这么多,只是卖猪肉的也要收摊了,剩些被挑下的瘦肉,便宜卖给她,所以就称了半斤肥肉一斤瘦肉。 姐弟三个满载而归的回到落水村,刚到村口呢,就被喜欢瞧热闹的乡亲给围住了,一个个问她赚了多少钱。 乡里乡亲说话还是含蓄谦虚的,尤其是女性,喜欢说空话大话的名声都不会好,刘青自然也入乡随俗,攥着钱袋含蓄地道:“才带了六十个鸡蛋去卖,也没赚多少。” “都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没赚多少?” 乡亲就是喜欢起哄,有些嗓门大些显得语气冲,但本意不是如此,刘青也能习惯了,提着猪肉给他们看:“这猪肉还是趁他们收摊买的,一斤都是瘦肉,很便宜的。” “瘦肉也是肉,你们家今天有口福了。”众人善意的笑着。 在院里坐立不安的蒋氏挺听见动静,也连忙出来了,众人远远瞧着她过来,便笑道:“大婶子快过来,瞧瞧你们家青青多能干。” 蒋氏走近来,看到孙子孙女拎着的大包小包,条件反射的埋怨道:“买这些东西做什么?浪费!” 刘青早习惯了蒋氏的性情,并不在意,准备说两句好话哄哄她,乡亲们已经七嘴八舌的帮她打圆场起来,有说她能干的,有夸她孝顺的,蒋氏本来就没多生气,无非是习惯使然,被众人一劝,也免不了眉开眼笑起来,率先接过了刘青手中的桶,道:“回去罢,老头子他们也快回来了。” 一回院子,刘青便把钱袋递给了蒋氏,管着家里财政大权的蒋氏,对铜钱的数量还是很敏感的,她没急着打开看看,先是掂量了一下,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才满意的笑了。 她原先见几个孩子不懂事,买了这么多吃的用的,心想今儿的赚的钱肯定没剩下多少了,没成想居然还有几十上百文。蒋氏一阵欣喜,顺手将钱袋收进怀里,对刘青他们道:“你们也累了半日,先回屋歇着罢,我趁他们回来前,把这肉炒一炒,添个菜。” “奶,瘦肉先别炒了,我回头想想别的做法,肥肉就炸成油炸罢,那个香。” 小五小六跟着狂点头。 蒋氏心情好,自然极好说话,当下点头道:“行,都依你们,雅琴,帮我切几个辣椒,今儿就做辣椒炒油炸。” 刘雅琴也知道刘青领着两个弟弟去镇上卖鸡蛋,的确辛苦了,忙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笑道:“都回屋歇会儿罢,吃饭了我叫你们。” 小六一把拉着刘雅琴的袖子,道:“大姐,你帮我看着小七,买的零嘴别让他偷吃,等我们起来要一起吃的。” 刘青确实累惨了,先是提鸡蛋进镇上,累掉半条命,到了镇上还要扯着嗓子叫卖,打起精神努力忽悠每一个对茶叶蛋感兴趣的顾客,还要面对他们扯皮式的讨价还价,真是叫人身心疲惫。 刘青回屋一拖外衣,倒在床上便睡着了,刘大爷他们回来,院子里热闹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刘家一行人,从地里回来的路上,遇到不少乡亲,都在跟他们说刘青带着两个弟弟,去镇上赚了钱回来的事。 正如刘青所预料,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几乎都是对赚到钱的惊喜,根本顾不上去深究那些细节。 李氏一回到院子,都来不及洗漱,听到婆婆说女儿在屋里睡觉,直接脱了鞋便回屋子去了。 木质的门板被轻轻推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刘青听到动静才悠悠醒来,睁开眼,便对上李氏饱含心疼和欣慰的目光。 李氏看着她,温柔的道:“把你吵醒了?” 刘青眨了眨眼睛,不适应她娘这样的神情,索性坐起身,“娘,你们干活回来了?” 李氏点头,在床沿坐下,本来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想到自己刚从田里回来,还没洗手,僵在半空又收了回去,冲刘青温柔的笑道:“醒了也好,出去吃饭,今儿也累着了,我等下去跟你师傅说,让你歇一下午,明日再过去学习。” 若是平时,李氏再心疼女儿,也不敢没经过婆婆的同意,就自做决定。但她也不是傻子,今日女儿为家里赚钱吃了苦,她只是想让女儿好好休息一日,婆婆无论如何也不会反对。 刘青点点头,从自己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李氏道:“今天一共赚了一百二十几文,再加上奶昨天给我的十几文钱,买东西花去一些,剩下八十文全给奶了,这三十文娘好好收着。” 李氏接过钱愣了一下,有些说不出话来。 刘青以为她不敢收,怕被人知道藏私房钱,便解释道:“今天赚的钱不多,六十个鸡蛋,不过几柱香的功夫便卖完了,我琢磨着一次集会,从早上到中午,至少能卖三五百个,一个月有三次集会,估摸着也能赚个一两多。我人小,又是女孩子,这次已是自作主张,爷和奶肯定不会再让我抛头露面,少不得叫叔叔二哥他们去镇上卖鸡蛋。” 说到这里,刘青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虽说她一直安慰自己谁负责卖茶叶蛋都一样的,可到底是经历过现代社会的洗礼,如今无论她如何努力,在世人眼里仍旧处处比男人差一截,刘青心底难免有些无力和挫败。 好在她生来就是乐观性子,也不爱争强好胜,稍微失落一会儿,刘青收拾心情,笑道,“我也就这回自己能留下几个铜钱,以后可摸不着,娘就收下女儿的孝敬罢。” 或许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大都有一种“父母在,不藏私”的观念,但她没有,钱不握在自己手里,始终没安全感。那种感觉,就好像命脉被人捏住,从此只能受人操纵一样。 就像之前的李氏和原身。 再说了,她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自然要为自己谋些好处,茶叶蛋赚钱的法子,她根本没打算藏私,待会儿就会原原本本的教给刘家人,现在昧下的这几个钱,不过是犒劳自己的辛苦费。 刘青心底十分坦然。 李氏倒还真不是迂腐,她沉默是因为心酸,女儿小小年纪,心思想得这般多,还不是因为她当娘的无能,才把小小的女儿逼成这样? 是她没用,自丈夫去世后,儿子小小年纪便过早的成熟起来,那么小的年纪,孤身一人在县里求学,她这个当娘的什么都帮不上。 而如今连近在身边的女儿,也开始学着用稚嫩的双手保护自己了。 想到这里,李氏眼眶也不由跟着一酸,努力把将要显现出的泪花眨回去,就怕被心思越来越细腻的女儿瞧出来,赶忙挤出一丝笑容,道:“这钱娘会好好收着,等以后留给我们青青压箱底。” 母女俩靠在一起细声说了会儿话,很快,刘雅琴便信守承诺,来门口喊刘青吃饭了:“青青,你醒了吗?还有大娘,该吃饭了。” “好,马上就来。”李氏扬声应了,一边起身找藏钱的角落,一边催促刘青,“快起来穿衣裳,别叫你爷奶他们等久了。” 刘青和李氏出了门,刘家众人难得都聚集在堂屋,只刘大爷和蒋氏上桌坐了,众人却是忍着饥肠辘辘,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饭,刘青听见他们在讨论茶叶蛋的事。 等她们母女一出来,蒋氏便张罗道:“都上桌吃饭罢,今儿是个好日子,就不分什么大桌小桌了。” 刘青刚跟着众人坐下,对面的三堂哥就冲她挤眉弄眼,说是堂哥,其实就比刘青大两个月,十三的少年性情还有些跳脱,不然也不会迫不及待的拉着刘青追问:“青青,你们今儿去镇上,究竟赚了多少钱?” 话刚落音,众人拿筷子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刘青身上。刘青弯着眼睛笑了会儿,才比了个数字,满意的瞧见满桌子人咂舌的咂舌,吸气的吸气。 摸过钱袋的蒋氏也算过,若加上他们买东西花的钱,这三个孩子赚的至少在一百文以上,所以此刻还算淡定,伸手摸了摸怀中,打算把钱袋拿出来给众人瞧瞧,刘大爷却清了清嗓子,难得温和的道:“先吃饭罢,有事吃完再说。” 赚钱固然是大事,吃饭也不是小事,而且时隔几个月再一次闻到肉味,小一点的孩子早已经忍不住在吞口水了,此时听到刘大爷的话,众人便不再分心,纷纷拿起碗筷埋头吃饭。 这一顿饭刘家人吃得满嘴流油,大林哥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道:“青青去一趟镇上,咱们全家都有口福了。” “还不只这些呢,也不知这丫头怎么讲价的,用买一斤肉的价格,愣是称了一斤半的猪肉回来,还有整整一斤肉没炒呢,明日后日也吃不完。”蒋氏说着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欣慰与自豪。 这可是她教出来的丫头,跟着她学这些之前,青青这丫头还一团孩子气,懵懵懂懂的,如今才几个月,小丫头跟变了个人似的,待人接物都麻利起来。 恐怕等延宁回来,见了他妹妹的转变,都要被吓一跳罢。 心底都是满足的蒋氏,此时倒想不起来,最初长孙请她调/教刘青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心底觉得这丫头没眼色,教不好呢。 喜欢打趣刘青的二叔转头看向刘青,笑眯眯的道:“我们二丫果然长大了,越来越能干。” 刘青很想翻个白眼,天天拿这个称呼来打趣自己,二叔就不嫌腻嘛。 不过这会儿,刘青倒没功夫配合二叔的恶趣味,她很有些得意的道:“屠户大叔说了,下回赶集我要是去买他家的猪肉,都不用给钱呢!” 刘青断句在这里,差点把刘家人给吓一跳,她倒是悠悠的吐了口气,才接着道,“大叔想要我下回用咱们家的鸡蛋换他的猪肉,八个鸡蛋能换一斤肥肉,七个鸡蛋换一斤瘦肉。” “这么便宜?”说话的是隐形吃货大林哥,其实他的关注点还在后面,“那咱们家岂不是经常能吃上猪肉了?” 刘青在心里默默的点赞,她也是抱着这个念头,才去勾搭屠户大叔的。 虽然卖茶叶蛋能赚钱,但是以蒋氏死抠的性格,赚再多的铜板,她都只会锁进柜子里,哪里舍得主动拿出来买肉吃? 可她想法子发家致富,自然是为了提高生活水平,赚再多的钱,他们享受不到又有什么意义? 恰好她摆摊的附近就是猪肉铺,刘青当时也是灵光一闪,用鸡蛋换肉吃,跟让蒋氏从手里拿钱出来买肉,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鸡蛋嘛,对他们来说自家鸡生养的,不花一文钱,顶多费些心煮成茶叶蛋。八个茶叶蛋就换人家一斤肉,明显是占了大便宜。蒋氏拒绝的可能性不大。 想到这里,刘青悄悄打量过去,果然上座的刘大爷和蒋氏脸上也闪过些许欣喜,对孙女们一惯严厉,极少夸赞的蒋氏,这会儿对刘青更加赞不绝口了。 刘大爷高兴归高兴,却也没完全忘了东南西北,他放柔了面色,温和的问着刘青:“那屠户怎么就答应你这样换猪肉的?” “他本来是不答应的,非要我十二个鸡蛋换一斤猪肉,我把剩下的一点试吃鸡蛋给他吃,他就同意了。” 说到这里,刘青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笑得跟偷腥的猫一样的两个熊孩子。 她出门的时候的确灵机一动,带了一副碗筷,摆摊的时候切了些茶叶蛋给人家试吃,不过试吃的早被人抢光了,给屠户的是她特意留下没卖的茶叶蛋,屠户分了一块,剩下的他们三姐弟分吃了。 刘青并不亏待跟着自己忙前忙后的两个孩子,如果没有他们打掩护,她的计划不可能这么快顺利,而且今天跟着她去县里,他们也的确累得不行。 刘大爷点点头,刘青跟屠户的故事还是其次,他更想知道的是她卖鸡蛋的过程,如此顺理成章的切入正题:“今儿这鸡蛋你是怎么卖的,我听你奶说你开价三文钱一个,当真有人买?” “也不是所有鸡蛋都卖到了三文钱一个,我跟他们讨价还价,有时候两文一个,三文钱两个也卖,买得多的就便宜一些。”刘青早就打好了腹稿,此时自然侃侃而谈,事无巨细,“也不是一上去就有人买,小五小六扯着嗓子吆喝,倒是招来不少看热闹的,我想着到底是稀罕东西,他们不尝尝味道,肯定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就拿了个鸡蛋分给他们吃。” 蒋氏吸了口气,忙问:“不收钱白给他们吃?” 刘青知道她的心疼,安抚道:“其实也没分多少,一人一小块,咱们乡里人都很淳朴,几乎吃了鸡蛋的都买了,听到他们说好吃,后边一些没试吃的,也跟着来买了。” 说到这里,刘青临时加了一句:“这应该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这孩子从哪里学来的话。”刘大爷看了刘青一眼,也忍不住抿唇笑了,“听起来倒是贴切。” “可不是,我们刚到镇上的时候,好久都没人要买鸡蛋,给人试吃之后,六十个鸡蛋,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全卖完了。” 五叔一直若有所思的听着刘青说话,这时才出言问道:“青青能估计一下,如果咱们带足鸡蛋,从开集卖到散集,一共能卖多少个吗?” “我们摆摊的时候,很多人都要准备回来了,已经错过了最热闹的时候,所以我想如果是最热闹的那会儿,半个时辰卖一百个鸡蛋不是问题罢。”见到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刘青又提醒了一句,“下个集会,咱们家田里的活也该忙完了。” 刘大爷也不由得脸色严肃起来,喃喃道:“正好忙完了农活,今年大伙儿的收成都不差……”这意味着下次赶集的人不仅多,而且乡亲们手头有钱,或许他们并不介意多花几个钱买些新鲜吃食。 刘青急着要把茶叶蛋拿去镇上卖,也就是为了赶农忙后的这波销售旺季,最好的中秋节她已经错过了,如果再错过农忙后的这些日子,那最后的销售旺季就只能等到年前了。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啊。 现在大家长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也可以放心了。 刘大爷沉吟过后,目光转到李氏身上,沉声道:“延宁他娘,你以前在娘家好像也会认字,你算算照青青这种说法,一个集会能卖出多少个鸡蛋?” 刘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李氏,从来没想到,她娘居然也会识字? 一个会识字的儿媳妇,在农村是多么难得!这至少说明她娘的家世不差。可怎么蒋氏那么看不上她? 李氏难得被公爹重视,忙打起精神来心算一番,倒没注意自家女儿震惊的眼神。李氏沉默了会儿,吐出一个数字,先是让刘家人一惊,接着众人眼底浮现出如出一辙的火热。 假如一个集会卖出去四百个鸡蛋,平均一个鸡蛋两文钱,那就是八百文,一个月就是二两银子啊! 刘家人已经能看到财源滚滚的未来了。 只有蒋氏稍微清醒些,她当然也恍惚了一下,但是自来谨慎的性子让她很快回过神来,“可咱们家没这么多鸡蛋啊,不能全都去外边买罢?” 刘青沉默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刘大爷脸色也微微一沉,花钱买鸡蛋是一定要的,他们家做好的鸡蛋一个卖两三文,从大家伙手中买回来按市价也才一文两个,怎样都是划算的。 可问题难道要一次买几百个鸡蛋回来?万一卖不完呢? 刘青微微低头,她不打算说话,这个时候也没她说话的地方。 见父亲左右为难,二叔笑着劝道:“爹,索性还有十日呢,这事慢慢想,还不急。” 刘青想了想,道:“或许我有办法让鸡蛋多保存几日,那样的话就算在镇上没卖完,之后也能挑着担去附近的村子卖。” 刘大爷这才点头,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那青青这几日想想法子,真要能成,咱们到时候就多做点去镇上卖。” 王氏忽然道:“万一这次买鸡蛋的人,回去琢磨出这鸡蛋怎么做的,也学着去镇上卖怎么办?” 刘青知道这个问题肯定有提出来,也不介意问的人是王氏,她笑着看向蒋氏:“奶手艺这么好,做过几十年的菜,您可吃出我的鸡蛋是怎么做的了?” 蒋氏思索了片刻,摇头道:“你放的料都古怪着呢,好些都是我没见过的,没见过你做这个的人,吃更是吃不出来的。” 王氏挑眉,穷追不舍:“哟,还有娘没见过的料呢,青青从哪里来的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听说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香料呢,保证二婶也没见过。”刘青冲王氏一笑,便起身道,“等一下,我回屋去拿。” 说完刘青便小跑着出去了,王氏目光一转,看向李氏:“大嫂有这好东西,竟也藏着掖着,到现在才拿出来呢。” 在王氏看来,刘青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就算再怎么精怪,手头也不可能有这种好东西,说不得就是李氏给的。李氏一双儿女都靠他们给供着,私下藏着这种好东西,可见这些年的老实本分都是装出来的。 李氏自然清楚王氏的言外之意,她感觉公婆看自己眼神又不对了,脸色一白,勉强道:“我哪有什么好东西,青青那孩子整日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连我都瞒着……” 刘青正抱着油纸包进来,瞧见王氏眼神不善的扫了自己一眼,她也眯着眼睛冲王氏笑了:“二婶还真冤枉我娘呢,我娘连新衣裳都舍不得给我做呢,哪还有什么好东西?” 没错,刘青就是在讽刺王氏,上次她拜师,王氏为了哄女儿,承诺农忙结束给她做一身新衣裳。这年头不逢年过节的,做新衣裳可不容易,刘雅琴拿这个炫耀过不知多少回,连刘大爷蒋氏都知道了。 虽然王氏给女儿做衣裳,蒋氏是不会出钱的,势必要从王氏自己嫁妆里头拿,可王氏刚才还质问李氏藏私,她尽管是用自己的嫁妆,也不是私产? 王氏脸色拉了下来,眼神阴沉的看了刘青一眼。 刘青却不恋战,转头兴冲冲的打开油纸包,一一给他们介绍,顺便讲了来历:“上回有卖货郎来,我帮师傅给牛牛买零嘴,一眼就瞧到这个了……” 蒋氏有些迟疑:“这东西应该不便宜罢?” “是啊,花了我五十文呢!”刘青老老实实伸出巴掌比了比,一脸心疼的道,“哥哥给我的零花钱,全用光了。” 蒋氏这才想起来,上回孙子给了自己两贯多钱,依他对青青的疼爱,省下五十文留给自己妹妹急用,倒也说得过去——当然这是在刘青懂事能干的前提下,如果刘青不能干,蒋氏知道估计要心疼了,孙子疼妹妹是好事,可给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多钱不是乱来吗? 刘青看着蒋氏并未在意的神色,也知道这事便算过了明路,毕竟她现在是刘家的功臣,这些无伤大雅的事,他们不会追究。 “这些香料省着点用,应该能用到明年,我发现那些汤料可以重复用,特别省事。”刘青说着,把油纸包推到蒋氏跟前,语气欢快的道,“既然这东西能赚钱,以后就给奶保管罢,我怕自己弄丢。” 蒋氏心里十分受用,青青还是很敬重自己这个奶奶的,跟她哥哥一样,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其实刘青就算不说,蒋氏也不放心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一个小丫头,但她主动送上来,跟蒋氏自己开口,感官和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不只是蒋氏心里舒坦,刘家其他人看刘青的眼神也更加柔和了,是个懂事的孩子,也不藏私,一心为着家里好。 蒋氏小心翼翼的把油纸包重新包好,笑道:“那行,这东西就先放我这儿了,怕你年纪小不懂保存,万一受潮就不好了。” 刘青点头,看了看蒋氏,又看了看刘大爷,一脸的欲言又止。 蒋氏见状,温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刘青有些迟疑,双手扭麻花似的扭在一起,低头道:“爷,奶,如果下回集市上挣钱了,能不能把我买香料的钱补给我?我怕哥哥回来问……” 蒋氏闻言抿唇,下意识的想拒绝,刘大爷笑道:“行,下个月咱们家卖鸡蛋要是能挣满一两银子,不止把那五十文补给你,爷还要再赏你五十文!” 刘青抬头,惊喜的看着刘大爷:“真的?” “当然。”刘大爷道,“若不是你的点子,咱们家也挣不到这些钱,自然该奖励你。” 刘大爷这话不只是对刘青说,也是对在座的子孙儿媳说的。 刘青想了想,道:“爷,小五和小六也帮了很多的忙,不能少了他们的噢。” 刘大爷心情好,有求必应的点头:“爷知道,该是你们的,都跑不掉。” 说完奖励的问题,刘青又对蒋氏说了找大花姐借鸡蛋的事。蒋氏十分爽快的点头,说待会儿就把钱送过去,接着又惦记着给刘延宁写信的事。 “一卖完鸡蛋,我们就去找人给哥哥写信了,我还说了卖鸡蛋赚钱的事。”刘青笑眯眯的道,“写信的先生说保证明儿就把信送到哥哥手上!”(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二十九章 虽然李氏叫今天歇一下午,但是这几个月来习惯了勤劳苦干的刘青,竟然不适应闲下来的生活了。 在每日都要干活的锻炼下,身体素质也变得越来越好,只是休息了一个中午,刘青满身的平疲惫便消散了,再躺着也睡不着。 是以在李氏起床之后,百无聊赖刘青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刘家人正在准备扛工具出门干活,几个熊孩子竟然没跑出去玩,乖乖坐在院里的树底下,分吃着她从镇上买回来的零嘴,小六眼尖的看到她出门,兴奋的朝她招手:“二姐,过来吃啊!” 刘青没有走过去,站在檐下笑道:“你们也起来了,不累吗?” 小家伙们摇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一点都不累!” 刘青放心的笑了,到底是精力旺盛的孩子,她原还担心真要把这两个小家伙累坏了,不好跟三婶四婶交代呢,现在可算没事了。 听到刘青和孩子们的对话,正忙着准备装置出门的大人也看了过来。 李氏关心的看着女儿,还没来得及说话,蒋氏先开口了:“青青,今儿累了一天,下午便在家歇着罢,奶等下出门的时候顺道跟你师傅说一声。” 刘青道:“我现在不是很累了,奶,师傅说学刺绣每天都不能断,我今天还是照常去罢。” “你自个儿瞧着办,累了就别逞强。”蒋氏倒不是很在意,叮嘱了一句,便丢开了,她想了想又问,“你不是说要试一试把鸡蛋放久一点?咱们家的鸡蛋不够,等干完活回来我去问隔壁借几个,你要几个?” 其实保存茶叶蛋的方法,根本不用试验,以前家里茶叶蛋煮多了,按着她从网上百度出来的法子,并没有问题。但刘青还是作势思考了一下,道:“五个就够了。” 蒋氏点头,这回倒没有心疼鸡蛋,她反而安慰刘青;“那也行,如果不好存放,咱家自己吃也吃得完。” 刘青笑了笑,又道:“对了,奶,我这次问大花姐借了三十五个鸡蛋,才凑成六十个的,你记得还给她。” “我知道了。”蒋氏瞥了刘青一眼,“你这丫头胆子也大,敢借这么多鸡蛋,偏大花也跟着你胡闹。” 倘若刘青这回鸡蛋没赚到钱,她的行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但因为她跟家里带来一条财路,就算知道来龙去脉,刘家人顶多也就说几句,倒成了无伤大雅的小事。 刘青和蒋氏说话的时候,王氏就竖起耳朵来听了,原是想抓着这个把柄好好治刘青一顿,见到蒋氏的脸色,也知道婆婆说这话并非是真要教训刘青,反而是帮这丫头。 虽说刘青挣了钱,可到底也是自作主张,无论是偷偷买香料,还是瞒着他们把家里要卖的鸡蛋自己拿来煮了,还问隔壁借了几十个鸡蛋——这行为到底有些过了,不是她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 真要追究起来,刘青也讨不了好。 但是婆婆直接把说开了,不痛不痒的骂她两句,这事便算翻篇了,以后谁也不能拿这个事来说嘴。 明白蒋氏的用意,王氏更是生气,原本大房有个长孙,公婆的心就偏到咯吱窝去了,现在刘青这小丫头也越来越精怪,把公婆哄得就差把她当第二个刘延宁了,再这样下去,刘家哪还有他们二房的立足之处?! *** 夕阳还没下山时,天边的云霞映衬出些许暖意,晚风习习,正是一日中最舒适的时候。 田地里的人扔在埋头苦干,田埂上有些淘气的孩子追追打打,时不时扑通一声掉进田里,惹来笑声一片。 远处,村落聚集,家家户户挨在一起,有是瓦片盖的屋顶,也有茅草屋顶,都做着一个形状的烟囱。 此时,家家户户的屋顶上,烟囱正向天空吐着袅袅青烟,如一副宁静而祥和的画卷。 城里的傍晚,与村里的宁静略有些不同,天黑之前,街道仍是热闹的,人来人往,牛车马车驴车川流不息。 刘延宁与同窗一道从书肆出来,融进人流,不自觉将袖中的钱袋稍稍拢紧了些。 他为了节省时间,自从家里回来后,这是他第一次来书肆,几个月里抄的书都累积到一起换钱。又因书院最近新来两位家中藏书丰富的同窗,同窗慷慨借书,他便省下了一笔买书的费用。 如此一来,这钱袋里的数目,便有些可观了。 与刘延宁同行的同窗,神色与他一般谨慎,也捏了捏袖中钱袋,颇有些雀跃的道:“此次得了这些银钱,除却平日花用,还能省下大部分,改日托同乡带给家母。” 刘延宁点头:“永顺兄说得是,如此一来,也不必再叫家人为我们这般操心了。” “也多亏了声扬兄和景行兄慷慨借书,如今省下了买书的钱,爹娘也不必为日后的赶考盘缠愁眉苦脸了。” 刘延宁深以为然,正想表达一番对两位新来同窗的感谢,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延宁兄,永顺兄。” 两人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两个丰神俊朗,却又各有千秋的锦衣少年正笑吟吟的朝他们走来,若干随从亦趋亦步的跟随其后,被拥簇之下越显得两人气度不凡。 刘延宁和方永顺愣了一下,以往即便知道这两位新同窗家世不凡,盖因两人低调,在书院只带着书童,看似与其他家中富裕的同窗并无差别。 今日一见方知其中差距。 到底是京城那等地方出来的。 刘延宁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众生百态,有人天生富贵,自然也有人出身寒微,他虽家境贫寒,却也是清白出身,又得家中长辈倾力相助,有幸迈入学堂,以后如何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相形之下,倒也没什么好自卑的。 刘延宁落落大方的朝两人拱手,“景行兄,声扬兄,我与永顺兄刚从书肆出来,正欲回书院,不知二位要去何处?” “我们就随意走走,到江州县二月余,也不曾好好看看此地。”说话的青衫少年声音清润,带着一股如沐春风,与他身旁身着华丽锦袍,神色略显跳脱张扬的少年,正是截然相反的气质。 他的话刚落音,华服少年便道:“这地方又小又旧,也没甚好看……” “声扬。”江景行打断曹声扬的话,歉意的看向刘延宁和方永顺,“声扬性情单纯,口无遮拦,并非有意冒犯,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无妨。”刘延宁和方永顺异口同声,刘延宁笑道,“先生前日布置的策论,在下有些地方还不完善,正要回去仔细琢磨,先告辞一步了。” 刘延宁匆匆告别,倒不是介意曹声扬的冒犯,虽然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州人,故土被贬低多少有些不喜,但他也知道曹声扬只是顺口抱怨,并非针对他们,因此并未计较。 他急着回去,一是为了先生布置的策论,二是急着给家里写信,他自前几个月从家里回来,忙于书院的考试,又要抄书,一时便没功夫写信,只怕家中正惦记着。 如今他又得了些银钱,也想早些去信问问长辈,近期可有同乡进城,他也好请人将钱捎回给家中。 江景行却笑道:“正好在下对这篇策论,也有不解之处,想与两位讨论,若是方便的话,可否同行?” 刘延宁看了方永顺一眼,见对方并未有抗拒之意,忙笑道:“早闻景行兄才华过人,若能得二位指点,我等求之不得。” 方永顺跟着点头。 江景行笑道:“二位客气了,延宁兄乃先生的得意门生,在下不敢妄言。” 刘延宁知道对方这话才是客气,前次书院考试,新来的江景行拔得头筹,所有夫子对其赞不绝口。 就连看似跳脱的曹声扬,成绩也是不凡。 曹声扬有些不耐道:“你们两个恭维来恭维去,还回不回书院了?” 刘延宁和江景行这才歇了你来我往的客套,两人对视一眼,不免轻笑,江景行道:“声扬说得对,同窗之间本该相处自然,延宁兄和永顺兄,请。” 回书院的路上,江景行和曹声扬退避了随从,只带着书童低调前行,一行人很快来到书院,刚进门,迎面走来一人叫住了刘延宁。 “延宁兄,一刻钟前有位自称是你同乡男子来找你,带了封信让我转交,不见你人,我便将书信放你桌上了。” 刘延宁愣了一下,托乡人带书信给他的,除了家人应该不会再有谁。只是家中近来农忙,平白无故应该不会给他写信,难道家里出事了? 尽管心里着急,刘延宁仍是拱手向来人道了谢,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章 刘延宁的神色,三人看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配合他加快了脚步,很快来到学室,刘延宁作为先生眼中的得意门生,明年童试的种子选手,位置就在第一排。 如他的性格一样,刘延宁的书桌擦得光滑油亮,一尘不染,书和笔墨纸砚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而此刻砚台的正下方,正压着一封信,一眼可见。 刘延宁一心惦记着家里,匆匆朝几人致歉后,便拿着信到一边去看了。 在场三人,方永顺性情略有些古板,而江、曹二人骨子里便带着一股骄傲,再温文尔雅的面孔掩饰不去的本质,更不会窥探刘延宁的*。 因此等刘延宁看完信回来,三人已经翻开书本各自讨论起来了。 拿着信出去的刘延宁,虽然努力保持常态,眉眼间仍带着些许焦急,回来的时候眉眼已经彻底舒展开来了,嘴角噙着一抹笑,颇有些轻松惬意。 四人切磋一番,到底是集众人之所长,各有所感,也算是收获颇丰,自然心情轻松。 经此一番,几人关系拉近了些,曹声扬往桌子上一靠,毫无姿态的坐姿,却自有一番落拓,朝刘延宁挑眉笑道:“我观延宁兄回来之后面带喜意,可是家中好事将近?” 刘延宁嘴角微凝,没想到曹声扬突然问起这个,一时倒不好接口。 江景行见状瞥了曹声扬一样,“那自是延宁兄的家世,你问这些作甚?”说罢又转头看向刘延宁,温声道,“声扬自来不管这些人情世故,还望延宁兄见谅。” “朋友之间,倒无需忌讳。”刘延宁哂然一笑,“家中并无喜事,只是乡野之间,一些琐碎小事,因久不归家,闻之倒也颇有意趣。” 在两个出身不凡的天之骄子面前,刘延宁说起自己的出身,仍是不卑不亢,实属难得。 江景行眼底闪过一丝激赏,笑道:“愿闻之。” 刘延宁并非张扬的性格,这次是因为看到家里蒸蒸日上,最放心不下的妹妹又变得懂事,心里实在高兴,才忍不住与同窗分享。 但刘延宁也没打算一股脑儿把家底都抖出来,只是江景行这人气质如沐春风,太容易让放松警惕,又时不时带着些许引导的附和刘延宁,于是本就有些兴奋的刘延宁,稍不留神便说的有点多了。 “令妹小小年纪如此懂事,委实难得。” 听得江景行温和的声音里满是赞赏,刘延宁抿唇笑了,若有人夸他,他倒也知道情绪,还能找出自己的不足之处,但是夸他妹妹,刘延宁心里就全剩下自得了。 在他看来他妹妹可不仅仅只是懂事,更是聪慧灵敏,他前几个月回家,妹妹无人教导,便还是以往那般一团孩子气。 离家之前他郑重拜托了奶奶教妹妹通人事,这才多久,妹妹便变得如此聪明懂事,小小年纪还能为家里分担,替家中找到了赚钱的法子,让痴长妹妹几岁的他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刘延宁心里满满的骄傲自豪,但到底性子一惯谦虚,舍不得在语言上贬低妹妹,便只能客气道:“景行兄过奖了。” 江景行哪里看不出来刘延宁的心思,越发温和的道:“是延宁兄谦虚了。” 曹声扬性情乖张随性,自来看不惯这些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便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不过就是煮个茶叶蛋,家中哪个丫鬟不会煮?听你们的口气倒像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一样了。” 说是嘀咕,曹声扬的声音当真不小了,在安静的学室里,三人听得分明。 江景行完美无缺的笑脸,在猪队友孜孜不倦的拖后腿下,终于有一丝破功,在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到底忍不住尴尬,警告的看着曹声扬,“延宁兄如此风姿,他的妹妹,你拿家中的丫鬟来比较,你待叫延宁兄如何自处,叫把延宁兄当好友的你我如何自处?” “景行兄言重了。”刘延宁抿唇道,“舍妹不过是乡野丫头,曹兄如此看待并不奇怪。” 江景行笑意微收,知道刘延宁仍是介意的,不然也不会生疏的称曹声扬为曹兄了,又说“并不奇怪”,而不是表明自己并不介意。 当然了,刘延宁介意也无妨。他二人来江州数月,在书院待的时日不算长,却也足以看清书院同窗们的为人。 他随叔父出来游历,读书倒是其次,他们江家自有族学,多少族中以才华见长的叔伯任教,与江家沾亲带故的亲友,都更愿意把孩子送到他们族学里来,足以见得族学的实力,再说除了族学,还有国子监,以及久负盛名的书院。他若是要增长学识,就应该在京里,而不是不远千里跑到这偏远的江州来。 他此番出来,家中长辈更希望他真增长些阅历,无论是于事亦或对人,因此他也不敢懈怠。 刘延宁是他观察数月书,书院里他唯一愿意、也认为值得结交的对象了,不仅是因为刘延宁的才名,他更看重对方身上的品质,出身贫寒并不自卑,被书院所有先生附以厚望也不见自负。 更难得的是刘延宁为人处事中还带着一种不失圆滑的正直。 江景行将刘延宁的性格分析了个透彻,越觉得这个人不是池中之物,若能在对方微寒之时结交,不仅是一番善缘,也不枉他千里迢迢而来。 因此,刘延宁对于曹声扬冒犯的介意,江景行非但没觉得他不识好歹,反而更加欣赏了。 他们在京中自来备受追捧,来了江州更甚,不是他瞧不上小地方出身的人,江州的官家子弟和富商公子,对他们的追捧近乎到谄媚的地步,手段委实不够看。 倘若对面的人换成张知县家的公子,曹声扬诋毁张家姑娘,那张家公子只怕还要腆着脸跟着说“是是是”,如此没有尊严的人,如何叫他们看得上? 正因为如此,刘延宁对家人的护短,才更加难得。 更何况刘延宁介意归介意,也没有意气用事的争论起来,用一种平和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样的人以后进了官场才能走的更远。 思及此,江景行收起笑意,看向曹声扬,语气难得严厉,“你如此冒犯延宁兄的妹妹,还不快给延宁兄道歉?” 曹声扬性子乖张归乖张,到底听江景行的话,刘延宁也不是不依不饶之人,互相作揖后,这事便算翻篇了。 只是刘延宁末尾还认真的加了一句:“声扬兄出身富贵,不知疾苦,自当不是有意。只是家中为供愚弟念书,举家之力,缩衣减食,已是艰难;而愚弟之父早逝,母亲性情软弱,又无兄长照拂,舍妹自小没少受苦,前不久更是大病一场,险些丧命,乃愚弟平生最悔恨之事,是以方才有些反应过度,并非有意针对声扬兄。” 听到刘延宁这番话,便是曹声扬最初被江景行逼着道歉,心里有些不情不愿,这会儿也确实不好意思了,“到底是我冒犯在先,延宁兄不必在意。” 江景行闻言笑道:“我倒是想去延宁兄的家乡看看,到底是何等山清水秀,才能生养出延宁兄和令妹这般钟灵毓秀之人。” “乡野之地都大同小异,家乡并无特殊之处。”刘延宁笑了笑,并未把江景行的话当真,却也客气道,“倘若有机会,自然欢迎景行兄前往做客,到时只盼景行兄不要嫌弃寒舍简陋。” *** 刘家人很快收到刘延宁寄回来的信,是由李氏亲自宣读的,刘延宁因为知道江景行和曹声扬的缘故,倒是知道了茶叶蛋,在信中写明了茶叶蛋确实是京中富裕人家才吃的,似乎没传到外地,顺便高度赞扬了自家妹妹聪明绝顶。 知道茶叶蛋的名字和由来,刘家人更加放心了,蒋氏笑道,“京里贵人才吃得上的茶叶蛋,咱们才卖三文钱一个,还真是便宜呢。” 安氏附和道:“是啊,要是那些人知道咱们的茶叶蛋这么金贵,哪里还会嫌贵?” 刘大爷若有所思的道:“既然延宁说这生意做得,那就好好做罢,青青,你那法子有眉目了没?” 刘青正在琢磨着心事,她上回听蒋氏说她娘识字,她还没深想,只当她娘就勉强认识几个字,因为李氏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人,实在不像是知书达理的样子。 现在看她娘都能读书信了,文化程度肯定不似她以为的那样,她要不要找个借口让她娘教识字? 都说知识改变命运,大学本科毕业的她,如今却成了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落差实在有点大。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现成的老师和借口就在眼前,她为什么不把握好? 当然刘青也知道现在她没有学习的时间和条件,只能先把眼前这阵子忙完再说,便收起了心思,回答刘大爷的问题:“已经过了两日,那些鸡蛋还没坏,我想试试它们最多能存放几日。”(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一章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其实过了中秋以后,天气就在一天天转凉,在落水村人堪堪收好粮食的时候,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天气一下子转凉。 刘青打心底觉得这个天气茶叶蛋还能再放个几天也不坏,但也不敢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万一有人脾胃不好吃出毛病来,自家也有嘴说不清,因此在第五天过后,她还是把茶叶蛋取了出来。 “奶,这鸡蛋颜色不太一样了,再放下去会不会坏掉?” 蒋氏近来最关心这些茶叶蛋,一天不问个刘青四五遍都不放心,现在听到刘青的话,连忙把手头的东西放下,三两步走了过来,接过刘青手中的蛋,放到眼前左瞅瞅又看看。 李氏王氏她们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全都围了上来。 粮食已经收好了,最忙的时节便算过去了,纵然地里还有些活要忙,但这些天雨下得大,也不好下地,因此落水村家家户户,都算是闲下来了。 当然也不算完全无所事事,男人们如今还在屋里睡午觉,起来就要忙着捶捶打打,家里有些桌椅不牢固了,趁闲下来时修理好,刘大爷手艺好,还在编箩筐簸萁,毕竟这些东西不仅是家里每天要用的,下地干活做什么都离不开,坏的快,所以要多编点备用。 刘大爷他们这么忙,蒋氏她们也没闲着,现在就是缝缝补补的时候,干活磨坏的衣裳鞋子,能补起来都补起来,补不好做新的,反正不管怎样都是一针一线穿过来,不可能花这个钱去买成衣。 这个时候男女不平等之处便显现出来来,都是有活要忙,女人们做着缝补针线,在她们自己看来都不是干活,以往下地的时候,中午还会趟床上歇一会儿,现在都不敢偷懒,中午吃完饭,收拾了东西,便一个个带着针线篓子来堂屋忙活了。 也因此刘青一句话,在场的几个妯娌一时间也都围到蒋氏周围看稀奇了。 婆媳几人把茶叶蛋当宝贝研究了很久,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王氏嘴巴厉害,率先道:“我们看这么久,也没看出这鸡蛋跟之前的有什么不同,青青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每天都要把这些鸡蛋端出来煮一次,看得最仔细了。”刘青一边说,一边指了几处道,“这些地方颜色原本没这么深,我猜可能要坏了。” 王氏有些抓着刘青的把柄,但她本就不清楚这茶叶蛋怎么样的,见刘青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一时间也有些心虚,便没再开口了。 蒋氏她们没存着质疑的心思,跟着刘青的手指看过去,倒跟着点头了,“青青这么一指,这些地方看着倒确实与旁边不太一样。” 刘青道:“我也是担心,毕竟五个茶叶蛋也不便宜,叔叔婶婶们还没吃过呢,万一就这样让它们坏掉,多可惜啊?” 蒋氏确实希望这些茶叶蛋能存放的时间再长一些,但是听刘青这么一说,她也立刻回过神来,再放下去,这五个鸡蛋真坏了就太可惜。 蒋氏到底是谨慎的性子,更舍不得眼前香喷喷的五个茶叶蛋,思索片刻便道:“青青晚上把这些鸡蛋热一热,到时候切好分给大家吃。” 刘青点点头,从蒋氏手中接过茶叶蛋,“我把鸡蛋放回去,离开汤水久了怕它坏的更容易。” 蒋氏闻言连忙催促道:“快些放回去罢。” 安氏察言观色,没有错过婆婆看着茶叶蛋时,眼底一闪而逝的失望,当下便笑道:“要我说青青真是能干,谁能想到煮熟的鸡蛋,还能放这么多天不坏的?” 蒋氏收回视线,倒也附和道,“五天确实很长了,能想出这法子,青青也确实不容易。” 她失望的是茶叶蛋存放的是时日为何不再长一些,对于这个越来越能干的孙女,她是真没有半点不满的。 安氏话锋一转,满脸笑容的看向李氏,笑道:“要我说咱们家有福气的还是大嫂呢,延宁多优秀就不说了,我爹都说延宁就知道跟咱们庄稼人不一样,那是要当大人物的,如今青青也越来越能干,难得的是如此孝顺。” 蒋氏瞥了眼李氏,没有说话,心里觉得自己这一双出色的孙子孙女,那是自家教得好,是他们老刘家的种好,李氏不过是沾光罢了。 但李氏到底是刘延宁和刘青兄妹的亲娘,与刘延宁常年不在家不一样,刘青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看着又十分黏李氏,就算看在刘青的份上,蒋氏如今也不好延续以往的态度。 虽然蒋氏没开口,感觉到她视线的李氏仍是瑟缩了一下,忙冲安氏笑了笑,道:“瞧弟妹说的,延宁和青青,都是爹娘叔伯们养大的,他们以后长大了,不紧要孝顺爹娘,也会把叔伯和弟妹当父母一样孝顺的。” 李氏这话别说安氏听了欣喜,就连心思最不多的林氏,心里也跟着高兴,倒不是想着以后借侄子侄女的光享福,但这双侄子侄女,到底是在他们一起养大的,对方能记得他们的好,也不枉费他们这番付出。 蒋氏心里也有些满意,觉得李氏不说别的,到底还算懂事,没有把她的孙子孙女带坏。 想到这里,蒋氏微微颔首,忽然转了话题,问:“老大家的,你衣裳补完了吗?” “差不离了。”虽然不知道婆婆忽然问这个是何意,李氏连忙点头,她就只要缝自己和女儿的衣裳,女儿如今不用干什么活,每日除了做家务,就是去隔壁学刺绣,其实并不费衣裳,更何况她自从在学刺绣后,已经会缝补衣裳,有时候连自己的衣裳都被她拿去补好了。 李氏如今还真没多少事可做,但好在她自己会找事做:“我打算多纳几双鞋底,您和爹的鞋子都穿旧了,正好趁这些日子做新的。对了,二弟妹前日叫我帮她家缝几件衣裳。” 蒋氏转头看向王氏:“你自己的衣裳,干嘛叫你大嫂缝?” “我也是忙不过来。娘也知道,雅琴前些日子闹着要新衣裳,我想着她不是年纪大了吗,这么大的姑娘也没个像样的衣裳,确实说不过去,所以答应给她做新衣裳,这手上便有些忙不开了。” “雅琴的衣裳又不急着穿,你慢慢做便是。”蒋氏说罢目光转向李氏,道,“老二家的提醒我了,青青跟雅琴年岁差不多,以往都穿雅琴换下来的衣裳,但这几个月青青眼瞧着个子往上蹿,不比雅琴矮了,再穿她的衣裳也不合适。老大家的,改明儿镇上赶集,你记得给青青也扯些布,做两身衣裳。” 王氏闻言有些不乐意了,道:“娘,雅琴还是姐姐呢,青青都能做两身新衣裳,那咱们家雅琴……” 话还没说完,蒋氏已经瞥了她一眼,不悦的道:“雅琴的衣裳全是好的,干嘛做那么多?” 安氏立刻附和道:“娘说得对,咱们青青这是大姑娘了,还没穿过新衣裳呢,多给她做两身换洗的,也没什么。再说雅琴是大姐,三丫四丫都没争着要新衣裳呢,我相信雅琴只会比妹妹们做得更好。” “四弟妹说得是。”话都被堵回来了,王氏咬牙切齿的点头,心里直骂安氏多管闲事,大房的事,要她这么迫不及待的出头?! 李氏一反唯唯诺诺的性格,当下应了下来。 她的女儿如今养得白白嫩嫩,漂亮的眉眼里满是灵动,让她既自豪又心酸,女儿这般人品,要是有儿子的造化,或是生到那富裕的人家,也是叫人千疼百宠的娇客。可惜托生到她肚子里,衣裳都只能捡别人的穿,破破烂烂的,委实叫她心疼。 因此蒋氏打算给刘青做新衣裳,李氏是求之不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到了镇上,定要扯几块鲜亮的布,给女儿做两身漂漂亮亮的裙子。 想到镇上,李氏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蒋氏:“娘,您叫我下次赶集也去镇上?” 蒋氏点头,笑道:“我跟你爹商量过了,小五小六上回跟着青青去过,嘴巴能说会道,这回除了带他们,也叫大林和大根儿跟着去磨练磨练,然后你爹和你,毕竟你识字,到时候由你来收钱,也跟妥当些。” 李氏琢磨了一下,公爹是长辈,四个侄子都还是孩子,她与他们同行也说得过去,应该与名声无碍,这才点头。 蒋氏又道:“除了给青青扯布,你也记得扯一块好点的,到时候给延宁做了送过去,他明年就要参加科举了,也要穿得像样些,别叫人看轻了。” 给刘延宁做新衣裳,王氏她们是半点意见都没有,不说供刘延宁读书大头都出了,几件衣裳又算什么。就说刘延宁一个十几岁的穷书生,上次回家,还带了几吊钱回来,这次信里又说手头有些银钱,叫村里有人进城同他说一声,他好请人把钱带回来——光从这一点能力,便能看到这个侄子前途无量了,以后就算不当当官,也比他们刨地强太多。 刘青一脚踏进屋子,正好听见蒋氏说给亲哥做新衣裳,忙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师傅说我绣荷包已经绣得有模有样了,奶给我扯一块好些的布呗,我给大哥也绣几个荷包去,打上漂亮的络子,让大哥系在腰间,跟那些公子哥儿一样风流倜傥。” 蒋氏被哄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给你扯一块缎子回来,你可别糟蹋了好东西。” “奶尽管放心。”刘青笑得自信,“我不但能绣荷包,还能给大哥的新衣裳上绣一丛竹子呢,听说他们读书人就稀罕这个,说是有什么风骨。”(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二章 刘青与蒋氏说笑了几句,便回屋拿着自己的针线篮子出来,对众人道:“奶,娘,我去师傅家了。” “去罢。”蒋氏摆了摆手,笑道,“跟你师傅好好学,你哥还等着穿你绣花的衣裳呢。” 刘青笑眯眯的道:“等我手艺练精了,以后也给爷和奶做新衣裳,绣上漂亮的花。” “青青手艺没学几天,口气倒不小呢。”王氏嗤笑着说,语气里不乏讽刺,同时她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氏一眼,“咱家的孩子自来务实,也不知道青青这说大话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李氏脸色微变,王氏这话要是传出去,坏的必然是女儿的名声。李氏连忙张嘴,准备为女儿说话。 蒋氏先开口了,她瞥了王氏一眼,骂道:“青青这般聪明,她师傅都夸口了的,想必用不了多长日子便能学会,你这个当长辈的不鼓励她,偏还在泼冷水,还有没有点长辈的样!” 王氏被蒋氏说的不敢还嘴,蒋氏又对刘青道:“青青,别理你二婶,奶等着穿你做的新衣裳呢。” 刘青对王氏这种逮着机会就给自己设空子的行为,实在有些腻味。 可对方是长辈,平日里除了嘴上占占她的便宜,实际还没对她做太过分的事。然而就算是王氏的话说得确实过分了,只要她没有动手陷害自己的证据,完全能推说是口无遮拦惹的祸,闹到蒋氏和刘大爷那里,也顶多被他们骂几句,不会对王氏造成太大的伤害。 假如她真要为了几句“口角”同王氏死磕,闹出去免不了被反咬一口不敬长辈,王氏名声是坏了,她自个儿也不见得好。 更何况她这些日子,想尽办法帮刘家寻找赚钱的出路,也顺便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改变了自己和李氏在刘家的处境。倘若她同王氏计较,虽然事出有因,也能成功让王氏讨不着好处,可对刘大爷和蒋氏来说,恐怕她也是造成家庭不合谐的因素了。 这些日子努力刷上去的好感值,瞬间荡然无存,说不定还要连累到李氏。 这就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因此刘青决定冷处理,任王氏怎么说,怎么下套子,刘家其他人护着的还是她,王氏的心思不可能实现。 刘青彻底把王氏的话当耳旁风了,刚才王氏说了一大段,她一个眼神都没给王氏,听到蒋氏的话,当下点了头,笑道:“那我出去了。” 王氏正为自己一拳打进棉花里,刘青却连个正眼都没给自己的态度而生闷气,却不想蒋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敲打道:“老二家的,平日多跟你大嫂学学为人处事。青青才多大,比你这个当长辈的要大度多了。你自个儿小肚鸡肠也就罢了,可别把我们家雅琴给带坏了。” 蒋氏这番话,已经到了师傅家的刘青自然没听见,当然她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多激动,蒋氏不过是因为她最近能干,会赚钱,才对她刮目相看,打心底里觉得她处处都好——说白了,蒋氏对她的关注不过是一时,她真正在意的,还是几个孙子。 刘青刚到她师傅家,摇篮里的牛牛便热情的朝她挥手,含糊不清的喊着她名字。 大花姐笑道:“果然是有奶就是娘,你每天都带零嘴过来,牛牛现在可喜欢你了。” 刘青上回去镇上,给家里的熊孩子们带了吃食,对师傅的宝贝小儿子,自然也没忘记,只是她师傅知道刘家的情况,即便是她娘出面把礼物送过去的,也拒不肯收。 她干脆就每天带一点出来,塞进小家伙手里了,她师傅也不好拒绝,只让她下不为例,她笑嘻嘻应了,下次再来时仍然带着零嘴。她师傅没有办法,也只好作罢。 对于大花姐的调侃,刘青笑眯眯的,没说话。她师傅瞥了她一眼,道:“今儿来这么早,没睡会儿?” “师傅和大花姐都没休息,我怎么敢偷懒。” 大花姐的红布扯回来,现在正加班加点的赶制嫁衣。 本来按照她师傅的估算,时间不必这么赶的,只是前日男方托人带话来了,好像是家中老祖母病重,怕熬不过明年,怕耽误了两孩子的婚事。 其实守孝倒是其次,主要是老人家放心不下最疼的小孙子,想趁在世时看到孙子成家。 男方有商有量,大花姐家也不是不通人情,两方商量后,便把日子定在了十二月。 这个日子,既满足了男方的要求,也不至于太过仓促以至于委屈了大花姐。 只是大花姐绣嫁衣的时间,多少些赶了。她师傅以女儿为先,把手头屏风先放了一遍,母女俩齐心协力的绣嫁衣。 听到刘青的话,大花姐不免想到这番变故,脸微微红了,嗔了刘青一眼:“我何时惹你了,你又来笑话我。” “冤枉啊,我怎么敢笑话大花姐。” 师傅清了清嗓子,打断她们的对话:“行了,青青家中之事该忙完了罢?也该收一收心了。” 刘青闻言,脸色变得正经起来,认真的点了点头:“师傅放心罢,家中的事有长辈在管,我现在只想好好跟师傅学手艺。” 刘青自己也知道,前些日子她一心琢磨着怎么赚钱,对于刺绣这件事,也只是听话学习,远没有到用心的地步。 但她师傅明明知道,却也不点破,直到她达成目标,这个时候才敲打她收收心,可以看出来,师傅对她这个徒弟,也是爱护的。 刘青得了这份关爱,自然也领情,不能辜负师傅对她的期许。 师傅点了点头,温和的道:“你自来懂事,这些事也不用师傅多说。荷包我看你绣的差不多了,可以学别的了。” “师傅,能先教我绣竹子吗?”刘青说完,不能她师傅发问,便主动解释道,“奶让我娘下回去镇上,给我哥扯块布做身衣裳,我想先学会绣竹子,到时候给大哥新衣裳绣上,也不至于单调。” 徒弟有学习的热情,春婶自然高兴了,当下应允了。 过了片刻,春婶想了想,又对刘青道:“给你大哥做的衣裳,布料不能太差,若是你娘自己去镇上挑的话,你叫她去林家布庄,跟林娘子说一声同我认识,应该能便宜几文钱。” 刘青知道她师傅同布庄的娘子相熟,倒没想过要借她师傅的面子省这几个钱,一来是她到底从衣食不愁的时代而来,还没有斤斤计较到这个地步,二来生意人自来是不吃亏的,她娘要是借了她师傅的面子,占下了布庄的便宜,少不得要她师傅欠下这个人情,到底不好。 想到这里,刘青张嘴,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师傅已经道:“既然要学绣竹子,你去我篮子里,把那张花样拿过来罢。” 这副样子已经是要结束闲谈,开始上课的节奏了。 刘青也只能抿了抿唇,咽下想说的话,乖乖把东西取了来。 刘青以前绣荷包,说是荷包,其实就是光秃秃的布包,除了练习针脚和熟练度,根本没别的,如今绣竹子,才算是正式入门学刺绣了。 等听完她师傅的讲解,拿起花样下针的时候,刘青才知道她师傅之前让她绣那些荷包,并不是无用功,至少她绣荷包绣熟练了,现在绣花也十分自然的顺着纹路穿针引线,仿佛本能一般的顺畅。 因此刘青并没有感受到刺绣有多难,反倒是看着一点点绿色在自己指间蔓延,刘青心中涌现出许多成就感,绣得更加认真投入了。 等刘青抬起头来时,天已经快暗了,她师傅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抱着摇篮里的儿子起身,一边对刘青和大花道:“天色暗了,你们都收拾一下,明儿再继续。” 刘青看着手中有些雏形的绣布,十分满足的将针线整理好,一丝不苟的别起来,又同她师傅和大花姐说了会儿话,才拎着东西回了家。 秋天到了,天黑得早,刘家的女人也收起了针线活,开始忙活起来,做饭的做饭,喂猪的喂猪。 刘青如今算是清闲了,蒋氏自忙完农活起,便带着几个儿媳妇包管了一日三餐的饭食。 不过刘青是真的喜欢上了做饭,毕竟在这个没多少娱乐生活的年代,她再不自己给自己找些事做,都要无聊疯了。 因此刘青放下了自己的针线篮子,又一溜烟钻进了灶房,蒋氏正在切肉,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的道:“青青回来了?” 刘青应了一声,蒋氏笑道:“你这丫头都不知道享福,让你歇着你就歇着,我还能把你的肉炒丢了不成?” 蒋氏发挥节俭持家的优点,上回刘青姐弟从镇上带回来的猪肉,吃了很多天,到今天才剩下最后一块。蒋氏把最后的肉切成了薄片,装进碗里,又从瓷罐里抓了一小撮薯粉,加了些水把肉拌匀。 自从第一回,见刘青用薯粉拌过的瘦肉炒出来又香又嫩,不像平时吃的瘦肉那般柴,家里的人都说这瘦肉炒得比肥肉还好香。如今蒋氏也习惯了这个做法。 刘青看着蒋氏往肉里拌生粉的动作,倒是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吃法,忙问蒋氏:“奶,咱们村口的那棵香椿树,什么时候发新芽?” “当然是开春后了。”蒋氏头也不回的道,“又想吃香椿了?行,等香椿发芽呢,奶让你二哥去摘一些回来,给你滴几滴麻油拌一拌,保管比吃肉还香。” 刘青笑眯眯的点头,笑道:“叫二哥多摘点,有别的用。” 蒋氏知道这个孙女古灵精怪,对于吃食,脑袋瓜子转的比谁都快,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想法。因此蒋氏对刘青的话并没有生疑,点点头便揭过去了,到底还是明年的事,还远着呢。 因为刘青杵在这里,蒋氏刷完锅,准备炒菜的时候,便随口问了刘青一句:“你来炒还是我来?” “奶先来罢。”刘青狡黠的笑道,“我就炒最后一个菜。” 最后一个菜当然是肉了,蒋氏便嗔了她一眼:“我还当你孝顺,过来帮我干活呢,原来是馋肉吃了。” 不过蒋氏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毫不含糊,往锅里滴了几滴油,就把青菜倒下去炒了,没一会儿,锅里冒起了烟,蒋氏一勺水泼下去,盖上锅盖。 刘青不着痕迹的把头别开,是了,这里的炒菜,说是白水煮菜也没什么差别,蒋氏这种是舍不得放油,还有很多人家是放不起油的。 所以不能怪大家惦记着要吃肉,因为只有肉里才有油水啊。 李氏端着一盆刚摘下来的辣椒进来,见刘青就站在旁边看蒋氏炒菜,忙道:“青青,你不忙怎么也不帮你奶做饭……” 话还没说完,蒋氏摆摆手:“我又不是干不动,让她歇会儿罢。” 刘青走到李氏跟前,从她手中接过盆子,笑道:“娘,我帮你切辣椒。” “算了,还是我来罢,你待会儿别又辣的眼睛疼。” 刘青也不介意,就乖乖蹲在旁边,看她娘洗完辣椒,刀光剑影般的切着菜,心里再一次感到震撼,就这水平,她要练多久才练得到? 看到一半,刘青想到什么,忙道:“对了,娘,师傅听说你下次要去镇上扯布,让我告诉你一声,就去林家布庄,跟林娘子说你认识我师傅,请她便宜一点。” 刘青这话虽然是对她娘说的,但是嗓门也不小,炒菜炒得热火朝天的蒋氏自然也听见了,她忙把炒熟的青菜盛出来,转头看向刘青,“你师傅跟林家布庄的掌柜娘子相熟?” “我听大花姐说,好像她们绣的东西都是拿去林家布庄卖的。” “原来是这样。”蒋氏点点头,脸上浮出些许喜色,“既然认识的人,那掌柜娘子肯定能算便宜点,能节省不少钱呢!” 李氏倒是同刘青想到一块去了,有些迟疑的道:“可这样的话,青青师傅会不会难做?” “春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她主动开口了,定是没问题的。”蒋氏笑眯眯的道,“老大家的,若是他们能便宜十文以上,你就多扯些布,给咱们延宁再做一身衣裳,也好换洗。” 在蒋氏同李氏商量买布的时候,刘青端着李氏切好的辣椒去了灶台旁,趁蒋氏不注意,往锅里舀了半勺油,把辣椒倒下去翻炒,灶房里弥漫着呛人的辣味,蒋氏和李氏都出去躲了会儿。 等蒋氏再进灶房,刘青已经把菜都炒好了,她把还有大半罐的油罐小心抱回自己屋里,因为刘青用的油不算太多,蒋氏倒也没发现问题。 炒完菜,刘青和李氏去院子里摆好桌椅碗筷,准备等着刘家人回家吃饭的时候,蒋氏从灶房出来,端了一盘切好的茶叶蛋,把最后一个没剥壳的茶叶蛋塞进刘青手里,道:“拿去给你师傅家,跟她说咱们家这次没鸡蛋,就只煮两个,改明儿煮的多,再多送几个过去,叫他们趁热吃。” 刘青点头,上回她借了师傅家几十个鸡蛋,蒋氏后面把钱送过去了,又送了她从镇上带回来的零嘴,人情已经还清了,现在要她送茶叶蛋过去,便是因为买布的事了。刘青虽然上辈子还是学生,却也被长辈教过人情世故,知道像蒋氏这样才是对的,有来有往,两家关系才能越处越好。(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三章 赶集的前一天,刘家的女人们全忙活起来了,四五个女人围着灶台,竖起耳朵认真听刘青讲解步骤,生怕一不小心听漏了一句,以后自己的手艺就比不过妯娌们了。 刘青倒是能理解她们看向自己时,亮得近乎要发光的眼神,外人或许不知道,刘家人最清楚茶叶蛋的价钱,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成为改变他们命运的东西。 试想一下,光靠卖茶叶蛋,一个月便能挣一两半银子的话,一年就是十几二十两银子了,十年是多少,二十年能赚多少?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且只要手艺不失传,以后他们的子子孙孙,也能靠这门手艺吃饭。 因此即便是最没有小心思的林氏,也知道刘青今天传授手艺的重要性。 王氏脑子转得快,一见婆婆召集她们进灶房,便拉着女儿过来旁听了,她眼下倒没有想太多,单纯觉得不能让刘青那个小丫头片子,一直在公婆跟前得意。 她们家雅琴要是学会了这门手艺,以后也帮着家里挣钱,婆婆怎么说也要对雅琴另眼相待。 王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只是蒋氏根本不给她这机会。 蒋氏扫了刘雅琴一眼,面无表情的道:“雅琴,这会儿家里有正事,你先出去。” 自从刘青把赚钱的法子贡献出来,整个刘家就处在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大家长刘大爷都每日乐呵呵的,更何况把钱袋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蒋氏? 且平日蒋氏对刘雅琴就算温和慈祥,如今冷不丁板起脸来,刘雅琴更是被唬了一跳,都来不及为自己辩解两句,愣愣的退了出去。 王氏倒是在尽力为自己女儿争取,她腆着脸笑道:“娘,青青都能掌勺了,雅琴比青青还大半岁呢,也该让她学着为家里分忧分忧,是不是啊青青?” 这个时候,王氏倒想起刘青的用处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一时间几人都看向刘青,似乎想知道她的态度。 只有李氏仍旧垂着头,捏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王氏把她女儿牵扯进来,摆明了就是想拖她们青青下水。 那个雅琴,在王氏的教导下,一直对她们青青态度不好,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纵然这些时日姐妹关系改善许多,但是隔阂仍在,小姑娘哪有不记仇的? 现在王氏这么一说,便是女儿平日再大度,也难免带着小姑娘的脾气,否定王氏的话是正常的。 可是这些她能理解,婆婆和妯娌们不理解啊,万一青青说不,在婆婆和妯娌们看来,多半就成了青青小心眼,不肯教她们了。 以婆婆眼底容不得沙的性子,那就是心里添了根刺,纵然现在这根刺没发作,有朝一日总有发作的时候。 李氏想到这里,心里便着急,想提醒刘青,偏蒋氏的眼神看过来,让她不敢动弹。 几个女人间的暗潮涌动,刘青好似全然没察觉,她听到王氏的话便抬起头,想也不想的点头:“如果大姐不怕累的话,叫她来帮忙也行。” 紧张的李氏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松,感觉到婆婆的目光徒然温和下来,心里既是庆幸,又有些自豪,是她低估了女儿,她们青青这般优秀,根本不需要同王氏母女一般计较。 就算雅琴也跟着进来学煮茶叶蛋,纵然她学会了,与青青又有何干? 反正青青都把方子交出来了,教两个人还是教四个人,都没什么差别。 刘青也确实如李氏料想的这般,根本不在意再多教一个人,当然她也不是包子,王氏手段拙劣的陷阱,她不回报一二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所以她爽快点头的同时,加了一个前提——“如果刘雅琴不怕累”,蒋氏和其他婶子们听了这话,会不会对刘雅琴留下娇气的印象,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刘青也得承认,纵然王氏心思再歪,若不是蒋氏她们配合,也奈何不了她。 正是因为蒋氏对她的态度略显微妙,她的回答才显得尤为关键。 当然了,也感谢王氏,给了她这个交出满分答卷的机会。 与李氏一样,刘青也很明显的感受到,蒋氏看向自己温和又满意的眼神,还有林氏和安氏也变得越发温和的神情。 刘青想,她们的这份放心,应该能持续不短的时间了吧? 蒋氏对于刘青的表现,确实很满意,当然满意之余,更多的也是对刘青的自豪,她的孙女,在她眼皮底下、淳淳教诲下,长成了这般出色的模样,相貌好,性格好,心性更好,就同她哥哥一样。 越是想到刘延宁,蒋氏对与刘延宁一母同胞的刘青,更加放心满意。对刘青满意的同时,对王氏自然就越不满了。 但蒋氏又不好当着刘青的面,训斥王氏心思不纯,挑拨离间,险些让自己误会了刘青——如果把话说开了的话,岂不是让孙女觉得自己这个奶奶本身就在怀疑她? 这样的话,王氏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蒋氏自认为还没这么傻,只能暂时把这篇按压不表。 偏王氏还觉得自己厉害的将了刘青一军,她起初觉得刘青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话,正好让婆婆看清刘青伪善的面貌,以后自然对刘青会多些戒心,不至于让刘青母女再骑在她的头上。 刘青居然会同意让雅琴进来,这让王氏也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既然刘青自己要装大方,正好让雅琴进来学煮茶叶蛋,也算是完成了她的初衷。 王氏这般想着,见蒋氏迟迟不表态,便忍不住道:“娘,你看青青都这么觉得了……” 既然王氏自己送到枪口下来,蒋氏自然没让王氏将话说完,她瞪了王氏一眼,厉声道:“雅琴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你让她学会了这么重要的方子,以后她不小心说了出去,别有心人偷学了去,咱们家的鸡蛋还卖不卖?这个损失你负得起?” 王氏愣了一下,反应极快的看了刘青一眼,道:“青青都没将这方子泄露出去,娘难道还不放心雅琴吗?” “我的确不放心,雅琴也能跟青青比?”蒋氏这是第一次,对刘青表现出如此高度的重视。 王氏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了,心里对蒋氏的话极为不满,婆婆几个意思,什么叫雅琴不能跟青青比?都是他们刘家的孙女,能差到哪里去? 为女儿愤不平的王氏,这个时候倒没想起来,以往她踩刘青,或者说原主的时候,比蒋氏过分多了。 “娘别这么说,雅琴也是您从小看……” 不等王氏说完,蒋氏已经摆了摆手,严肃道:“今儿我就把话放这里,第一,咱们家里,青青是大功臣,其他孩子确实不能比。第二,这茶叶蛋是咱们家赚钱的秘法,你们是我刘家人,才让你们跟着学,但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你们谁要是敢透露半分,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请村长写休书了!” 蒋氏这番话连敲带打,心思最多的王氏都被吓白了脸,不敢再起半点心思。 蒋氏说完,才看向刘青,目光已经变得温和,她温声道:“青青,开始罢。” 刘大爷拍板决定,这次打算煮五百个鸡蛋带去镇上。刘家的锅再大,也不好一锅煮完,刘青干脆分成两锅,一边她指挥,看着蒋氏她们动手,到第二锅时就让她们自己负责好了。 “鸡蛋先用清水煮熟,然后敲碎,不要把壳剥掉,敲碎是为了入味,我之前说过的……”刘青上次煮那五个鸡蛋的时候,就同蒋氏她们说了,镇上有些顾客嫌剥了壳的鸡蛋不干净,就不肯买了,所以她这回想办法,让鸡蛋不剥壳也能入味。 对于家里能赚大钱的茶叶蛋,蒋氏她们自然无比上心,急着她说的话,此时连连点头,刘青才接着道:“然后锅里放配好的香料,干辣椒,老姜和葱,料酒也要,还有酱油,白糖和盐,盖上锅盖煮一刻钟,水开了就放茶叶,再放鸡蛋。” “鸡蛋要完全没进汤汁里,汤要尽量咸一些……” 蒋氏她们按照刘青的指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步骤,只是听到刘青说要咸的时候,蒋氏脸色微微僵硬,浮现出些许心疼,“刚刚放了几大勺盐,还要放?” 刘青想了想,道:“不加盐的话,那多放几勺酱油罢。” 酱油虽然也金贵,但到底多费些精力的话,也能自己做,与盐还是不一样的。蒋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刘青又道:“奶,如今天气好了,这些汤料今日用煮完鸡蛋,下次赶集还能再用一次,很是经用呢。” 蒋氏点点头,问道:“是不是越到冬天,这汤料能用的次数越多?” “也许罢。”没有把握的东西,刘青倒不想把话说太满。 煮完第一锅茶叶蛋的刘青,就去她师傅家学习了,全然放手让蒋氏她们去鼓捣。 本来茶叶蛋就不难,没多大技术含量的,主要是香料少见,或者说乡里人根本没想到还能这么做。 因此如果要学,很容易就能上手了。 蒋氏先前就看过刘青煮茶叶蛋,自然也知道其中问题,所以先前才会放狠话,确保家中无人敢泄密。 如今刘青彻底丢开手了,刘家的女人把茶叶蛋当宝贝一般伺候着,蒋氏夜里躺在床上都睡不着,一晚上起来看过三回,就怕这些宝贝出了什么问题,自家可承受不住这般大的打击。 天还没亮,李氏和几个妯娌全都起来了,可见夜里睡不着觉的不只蒋氏一个人。 几个女人干活麻利,在刘青起来之前,已经把两锅茶叶蛋重新煮热,用木桶装好了,封得密不透风。 之前就约好的大牙叔,这个时候也已经赶着车来了刘家。 大牙叔是村里的车把式,赶集的时候负责接送要坐他家牛车的村民,赚些钱贴补家用,不忙的时候,也会送十里八村的人去城里,当然这个价格就高了。 刘延宁来回书院,大多坐的就是大牙叔的车,大牙叔与村里其他人一样,对刘延宁总是优待的,收的钱要比别人少上将近一倍,刘家人自然感恩在心,平日里与大牙叔家来往也多。 刘家今天算是包车了,主要是这两桶鸡蛋金贵,怕车上人多了他们不好照料这两桶宝贝蛋。 一家人早早收拾完,将桶抬上牛车,刘大爷他们带着一家人无限的期许,出发了。(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四章 一直到牛车消失在村口,视线所及中再也看不到,蒋氏终于收回了目光,强打精神,对众人道:“行了,这里已经没咱们什么事,都去忙罢。” 入秋的这场雨,淅淅沥沥,一连下了数日,直到昨日才放晴。 正是因为看到赶集的前一日,天气忽然雨转晴,刘大爷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才最终拍板决定,这次赶集煮五百个茶叶蛋去卖。 天气变好了,地里有些活也该忙起来了,虽然今日对刘家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也许留在家中的众人,心已经跟着刘大爷他们而去,但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听到蒋氏的话,刘家几兄弟行动起来,扛起锄头便出去了,只地里一些活,倒不用女人们也跟着下去,蒋氏则带着几个儿媳妇,在家里忙忙碌碌着。 刘青也从屋里拿了针线篮出来,经过堂屋的时候,同蒋氏打了声招呼:“奶,我去师傅家了。” “去罢。”蒋氏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刘青,“青青,你等一下。” 蒋氏正带着王氏林氏她们在大扫除,桌椅都搬到院子里去擦洗晒干了,堂屋里空荡荡的。蒋氏把扫帚往旁边一扔,一边在衣裳上擦了擦手,一边匆匆跨出门槛,往灶房走去。 应该是去拿什么东西。刘青这般想着,自然乖乖停下了脚步。 王氏正在井边打水,见刘青杵在院子里没走,便直起腰,极为难得的朝刘青笑脸相迎,她道:“青青啊,大花最近在忙自己的事,也没功夫再教你姐姐,如今你姐姐学到一半不学了,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没有白费啊。”刘青也笑眯眯的,一脸真诚的道,“二婶,我师傅说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大姐都会绣花了,就算以后不跟着大花姐学,自己多练练,往后也能绣得很好的。” “你说得对。”王氏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心里暗骂刘青越来越鬼精,已是软硬不吃了,又有些不忿,自己到底是长辈,刘青不同意也就罢了,竟还跟她装傻。 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王氏也没有拉下脸,仍勉强笑道:“但是有人带着,到底要省事许多。再说了,你们是亲姐们,又不是什么外人,就算以后出了门,那也是扯不断的关系。青青如今帮一把你姐姐,你姐姐以后也记你的好不是?” 刘青眼神闪了闪,心想难怪在蒋氏这样的婆婆底下讨生活,王氏这些年过得比几个妯娌加起来都要滋润,她的一双儿女,在蒋氏心里如心肝宝贝也差不多。王氏哄人还真有一套。 当然王氏的脸皮也够厚,前几天还对她冷嘲热讽呢,现在也好意思开口请她帮忙。 虽然王氏今日笑脸相迎的很有亲和力,但刘青心里清明,对方可不是真想和她打好关系,现在肯给个笑脸,无非就是她对她们母女有用。 再说王氏明面上是请她帮忙,字里行间可半点没透露出请人的意思,估计在王氏心里,她帮刘雅琴是理所当然,所以不打算付出一点代价,一句“以后记你的好”就想把她打发了。 刘青抿了抿唇,状似不知道王氏这些心思,只是迟疑的道:“可是我也才开始学,二嫂要我怎么做?” 王氏眼睛一亮,以为刘青这是答应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道:“你去同你师傅说一说,叫她也教教雅琴?反正你们现在学的也都差不多。”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刘青简直想笑出声了,她在王氏心里就这么傻,这么舍己为人? 且不提她跟王氏母女关系从来不好,就算是她们真亲如一家人,当初她和刘雅琴是一起去跟大花姐学绣花的,她师傅那时没有表态要收刘雅琴为徒,已经是没意思了,她现在跑到她师傅跟前去请她师徒,让她师傅怎么做,就算她师傅骑虎难下,真收下了刘雅琴,以后又会怎么看她这个拎不清的徒弟? 她真是没想到,王氏还真是敢想敢做,她以为王氏顶多是请她有空的时候教教刘雅琴呢。 当然了,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见王氏这人胃口有多大。 想到这里,刘青已经彻底收起了笑容,她是怕被人发现壳子里换了人,所以还在模仿这个年纪的孩子,装出一副天真活泼的样子,但不代表她想装傻充愣,任人揉捏。 王氏都这么得寸进尺了,她还给什么好脸色? “王氏,你给我闭嘴!”刘青脸色沉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碗里端着几个茶叶蛋的蒋氏已经出来了。 蒋氏脸色铁青,委实是气狠了,当着小辈的面,也不愿给王氏脸面了,直接训斥道:“我竟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还想教唆青青去逼她师傅?你不知道当初青青和雅琴一起在她师傅家,她师傅要是真看得上雅琴,还用等到现在?” 王氏心思被戳破,脸色闪了闪,勉强笑道:“娘说得对,是我没想这么多,青青对不住了,你就当二婶……” “没想这么多?”蒋氏眉毛倒竖,显得有些凌厉的道,“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青青越来越能干,你就越来越不得劲,恨不得让雅琴在她头上踩几脚才解气!” 其实对于王氏的小心思,蒋氏不是半点不清楚,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因为王氏针对的是刘青。一个姑娘,迟早要嫁出去的,如果为了刘青给王氏难看,不仅王氏面上无光,老二和她的乖孙大林和小七也跟着没脸,得不偿失。 当然蒋氏以前能忍,还有一个原因是王氏一直小打小闹,始终没闹出什么来,因此她嘴上敲打两句,便算了。但今天王氏算计得有些过分,她若是单纯为雅琴考虑,自己都能看在她慈母心肠的份上不去计较,可王氏这作态,明显是恶意想让雅琴踩着青青上位。 她还真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王氏也敢这么无法无天,今天算计青青,明天要算计谁?什么时候算计到她头上来? “青青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咱们村里人谁不夸一句聪明懂事,哪里就对不住你了,要你这么成日成日的针对她?” “娘,您误会了,我没想这么……” 王氏还想辩解,蒋氏完全不给她机会,甚至更加厉声道:“我以前只当你小心眼,见青青比雅琴优秀,心里才不得劲。如今才算看清了,你就是心思恶毒,才会连这么小的孩子也去算计!” 蒋氏这话岂止是不给脸面,当着刘青和林氏安氏的面这么说她,只差没往她脸上扇耳光了。王氏已经维持不住笑脸,觉得林氏和安氏的眼神里都写着对自己的笑话,心里一阵难堪。 “王氏你给我记住了,你再不把这些害人的小心思收起来,我刘家还要过日子,可供不起这样的搅家精!” 蒋氏骂王氏“搅家精”三个字,其实比上回直接威胁王氏要写休书,语气还严重些。 王氏心里清楚,婆婆上回只是嘴上威胁自己,这回却是真动怒了,一时也怕了,脸色白了白,蠕动着嘴唇,半响说不出话来。 蒋氏也没想听王氏的辩解,见王氏瑟缩了一下,知道她是真怕了,这才转过头,也扫了安氏和林氏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她这话不仅是针对王氏,也在警告她们,以后这些小心思收一收,她不会再容忍下去了。 其实王氏今天算是撞枪口了,自从琢磨着卖茶叶蛋这事起,家里的气氛便有些不太对,躁动,也可以说是因为对未来的紧张期待。 但今日过后,茶叶蛋到底能不能赚钱,便一目了然,若不能赚钱,大不了还像以前一样,倘若真能赚那么多,恐怕各房都要跟着心思活络起来。 蒋氏毕竟活了大半辈子,也算通人情世故,自然知道要把他们这些心思都压下去,这个家才能越来越好下去,不然一家人各有各的心思,岂不是要四分五裂了? 对于儿子们,蒋氏是不担心的,毕竟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兄弟,就怕这些儿媳妇不省心,一个个在丈夫跟前吹耳旁风,日子长了,不也就吹得他们兄弟渐渐离心? 蒋氏断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今天不过是未雨绸缪,让这些女人都知道,她这个婆婆还没死,要是敢在家里乱来,搅得他们刘家不安宁,就不能怪她翻脸无情了! 果然见蒋氏看过来,林氏和安氏也心里一跳,说不出来的紧张,忙低下头继续忙着擦洗家具了。 蒋氏见状,心里满意的点头,才看向刘青,脸色已经缓和了些,道:“这些茶叶蛋,送给你师傅一家尝尝鲜,至于刚才你二婶说的话,就当她是放屁,千万别傻乎乎的真同你师傅说,你师傅收谁不收谁,不是你当徒弟的能插嘴的。” 刘青接过碗,点点头道,“我知道,大花姐上回还说了,师傅只打算收我一个,不想再收徒呢。” “那就好。” 蒋氏摸了摸刘青的头,心想孙女这么聪明,大花娘收这一个徒弟也确实尽够了,再从自家说,大花娘只打算要她孙女一个徒弟,以后势必会教得更认真。 再等大花嫁人了,大花娘身边就孙女一个人,也不怕她藏私。(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五章 因为王氏这一出,刘青去她师傅家便有些晚了,她师傅和大花姐不可能坐着干等她过去。 刘青进屋的时候,她师傅和大花姐正在埋头赶工,在母女俩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大红色的嫁衣,已经渐渐出现些精美的轮廓。 红绸金线,足以想象到这件嫁衣日后令人惊艳的模样。 刘青也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虽然蒋氏李氏等人,近来常念叨她是大姑娘了,要给她找个最出挑的姑爷,但刘青觉得这具小身板,提成亲还早得很。 而她穿越过来之前,也堪堪大学毕业,正是找工作的关键时刻,更没想过要嫁人。 因此见到大花姐精美的嫁衣,刘青也只是惊艳了一下,并没有一般女孩子羡慕和向往的情绪。 见刘青进来,她师傅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现在才来?” “把我娘和爷他们送走后,我奶心里不安,就陪她多说了几句话。”虽然王氏做的事不光彩,刘青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便将在家与李氏的冲突抹去了,一笔带过后,便将茶叶蛋递上前,“师傅,我奶让我拿过来的,叫你们趁热吃。” “你家要拿去卖的东西,端这么多过来作甚?”刘家要卖茶叶蛋的事,不只是春婶,整个落水村都知道了,虽然刘家人没有张扬,但是刘青上次做的那么高调,傻子也猜得到刘家人不可能这么蠢,放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都是一个村的,大部分又都是刘姓,沾亲带故,村民见刘家得了赚钱的法子,即便心里有些羡慕,但更多的还是替刘家高兴,人家不偷不抢,是户厚道人家。如今刘青想出这个赚钱的法子,合该是他们家的造化。 至于春婶这些同刘家来往亲密的邻居,善意就更多一些了,他们早猜到刘家鸡蛋不够,在刘大爷还没决定要准备多少鸡蛋出来的时候,隔壁几家人,就主动拎了许多鸡蛋过来,加起来有将近两百多个鸡蛋,也不提钱,说是借给刘家的。 春婶正是知道这些鸡蛋对刘家的意义,才会这般说,倒也不完全是客气。 刘青笑道:“师傅就收着罢,我奶说了,她也就大方这么一回,若要叫她天天送,她才舍不得呢。” “你奶才不会说这种话。”大花姐捂着唇笑了,“改天我告诉蒋奶奶,你还敢编排她老人家。” “你们家这鸡蛋做的确实好吃,大花她爹上回就尝了一小块,现在还念念不忘呢。”春婶说完,对女儿道,“你把鸡蛋放柜子里去罢,中午咱们再热一热,也能下饭了。” 大花姐点点头,起身接过刘青手中的碗出去了,春婶又想到什么,对刘青道:“我今儿托你娘带了块肉回来,中午就到师傅这吃饭罢。” “今日可不行呢,师傅。”刘青笑眯眯的道,“我家今天肯定也吃肉,师傅家的最好留着,我过几日再来吃。” 春婶只是愣了一下,便知道今天确实不合适,也只是拍了拍刘青的头,“那你可没口福了,一块肉谁还能留那么久?” 刘青也只是开个玩笑,笑完之后,她师傅便让她开始绣花了。 以往刘青都是到做饭的点就得回去干活,但这段时日刘家忙完农活,家中有蒋氏等人操持,便轮不到刘青来操这个心。 正好她师傅也不用做饭,她师傅完全当个甩手掌柜,家里里外外,如今让大花姐一人操持,再不济还有大花姐奶奶在旁边指点。 于是刘青就索性没回去,一直在她师傅家待到刘家来人喊她回家吃饭。 不过今日,离饭点还差半个时辰的时候,小七便迈着小短腿来隔壁了,奶声奶气的喊着刘青:“二姐,奶喊你回家。” 刘青有些奇怪,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小七:“奶喊我做什么?难道爷他们回来了?” 小七连连点头,道,“二姐你真聪明,我娘和三婶四婶去晒谷场翻晒谷子,远远的看到爷他们坐牛车回来了,我娘同奶一说,奶就去村口看了,叫我过来喊二姐。”小家伙口齿伶俐,说这么一大段话,竟也没被自己绕晕。 刘青心想难怪她没听见外边动静,原来是还没有到家。心里也难免惦记李氏他们在镇上顺不顺利,便收起了绣到一半的绣布,起身道:“师傅,那我先回去一趟了。” “去吧。”春婶笑了笑,道,“你娘他们,既然回得这般早,可见在镇上很是顺利。” 刘青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不亲眼见着,到底不那么放心。刘青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牵着小七回了家,刘家一行人也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去的时候刘家人怕人多,不好照看茶叶蛋,才选择了包车,回来却是与村人一块挤的牛车。 大牙叔只把众人放在村口,又要赶回镇上去接最后一批要坐他车的村人,刘家人正好被来来往往的村人包围住,拥簇着回到了刘家院子。 先前蒋氏到村口接人的时候,马车放到跟前,人还没车下来,她已经手脚麻利的掀开两个木桶的盖子瞧了,见木桶里头一个鸡蛋都不剩,自然知道这生意做得好,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蒋氏此时被村人团团包围着打趣,也没有不耐,众人凑完趣,蒋氏又有说有笑的把村人送到院外,见大家伙都走远了,这才把院门关上回了堂屋。 屋里,刘大爷已经让负责收钱的李氏把今日赚的铜钱都拿出来,李氏便搓了搓手,从她买的布料和家用中,翻出一个硕大的布包,布包打开,堆成小山似的铜钱,瞬间让所有人眼睛都发亮了。 “铜钱数目太多,我也没仔细请点,不过看重量,应该有七八斤了。”因为自己负责管钱,收摊之后李氏便一直提心吊胆,紧紧攥着这个布包,饶是她常年干活,这么重的布包,也难免勒得她手心发红发痛。 李氏刚刚搓手,便是因为这个。 不过在场除了刘青,其他人并未注意到李氏的小动作,他们已经被李氏的话吓到了,七八斤重的铜钱,那至少有七八百文钱了。此外,蒋氏今天没给李氏钱,买布和家用的钱,都是从这些卖茶叶蛋的钱里头出的,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真有七八斤铜钱的话,那今天他们在镇上,至少赚了一贯钱。 一个集会赚一贯钱是什么概念?一个月就能赚三两银子了,一年又能赚多少? 刘家人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刘大爷激动的抖了抖手,其实早在镇上的时候,他便心里有数,只是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但眼下考虑的不是以后,是先把这些钱清点起来,闹明白今日究竟赚了多少。 但很快刘大爷又为难起来,很快就要吃饭了,这么多数目哪里是一下能数得清? 刘青注意到刘大爷为难的眼神,便道:“爷,不如咱们一块清点,最后叫我娘算下总数?” “这个注意好。”刘大爷连连点头,许是怕自家不注意,有人私吞财产,又道,“大人来数便是了,小孩子别乱动,我跟老婆子看着。” 刘青等人乖乖端着凳子,也坐在一旁看着。 其实李氏他们还真没别的心思,这会儿摸着铜钱的手都发抖呢,挣沉浸在满满的激动和不可思议中,哪还有心思琢磨别的。 人多力量大,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几人已经把铜钱清点完毕,李氏统计了一下,加上买东西花去的钱,今日一共赚了一千零五十九文。 蒋氏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小心翼翼将铜钱包好抱进自己屋里,再出来时,便接过大林手中的两斤肉,笑眯眯的道:“今儿都累了,你们先歇会儿,我去炒菜。” 小五小六一下子缠了上去,“奶,我们要吃油渣。” 刘大爷看着两个小孙子,脸上带着难得笑意,“小五务实,小六能说,今儿全靠他们俩拦着,不然咱们家的鸡蛋就要贱卖了。” 蒋氏听得这话,对于小功臣的要求,哪里还有不依的?连连点头,“行,给你们炸油渣吃。” 刘青笑眯眯的凑上前去:“爷,你怎么也不夸夸我,小五小六还是跟我学的呢?” 不等刘大爷发话,满心自豪的安氏已经笑道:“可不是,咱们家这几个孩子啊,以往调皮捣蛋,委实叫人头疼,如今跟着青青,竟然变得如此懂事,今儿去晒谷场,还有人在羡慕呢。” 林氏也跟着点头,“多亏了青青有耐心教他们,不然小五这孩子,还在上房揭瓦呢。” 她们是真的打心眼里感谢刘青。 尤其是林氏,她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几个妯娌头一胎都生儿子,偏她一连生了好几个女儿,拜过多少菩萨,总算得了这一个儿子,只差没把小五当命根子。 他们夫妻把根独苗看得跟什么都重,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公婆也是看在他们三房就这一个儿子的份上,对小五一贯是纵容,越发把这孩子纵得无法无天,隐隐成了村里熊孩子的头目,带着那群小孩子干尽了坏事。 林氏也知道这样纵着孩子不好,可就是舍不得打骂,好在有个同样调皮捣蛋的小六跟着她儿子,她好歹能安慰一下他们年纪是年纪小,等年纪大就懂事了。 可话又说回来,倘若有条件,谁不希望看到自己生的孩子从小聪明伶俐,像大侄子那样被人夸赞到大呢? 正是因为如此,如今刘青带着小五小六卖鸡蛋赚钱,把两个孩子从遛狗斗鸡引入正途的行为,更让她们感激不尽。 何况刘青做的,何止是让两个孩子走向正途,更让他们彻底入了公婆的眼。往后每次集会,自家的孩子都能跟着公公出去卖鸡蛋,小小年纪能得到如此看重和锻炼的机会,长大了必然要比现在还能干许多。 这如何能让她们不欣喜激动? 林氏和安氏与王氏不一样,王氏这么多年,踩着李氏母女上位已成习惯。在妯娌中隐隐超然的地位,让她生出了许多自命不凡,对于刘青,或者说对于除刘延宁之外的刘家其他人,她打从心眼里看不起,自诩比他们都高一等,所以倘若刘青帮的是小七,她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刘青本就应该跪舔她,她根本不用感谢。 但林氏自来安分厚道,别人帮了忙就是帮忙,这份好意她自当回报。 而安氏,心思就更复杂一些了。她娘家条件很不错,父亲是里正,也算是个地方小吏,当年她到合适的年纪,媒婆也是险些踏破门槛的,且来说亲的多是家境富裕的人家。 只是她爹性子固执,年轻的时候念过几天书,后来被夫子委婉劝退学了,心里便一直耿耿于怀,把她几个兄弟都送进学堂,可她兄弟也都不是读书的料,他爹又开始打孙子的主意,给她几个兄弟选的媳妇,也都是家道中落的穷先生的女儿。 侄子们还没有出生,她面临说亲了,她爹为了给孙子铺路,发誓一定要给她说一户书香门第的亲事,可是他们家条件再好,也只是在庄稼人里头比,有门第的人家哪里瞧得上她? 倒是有一个寡妇动了心,请了媒婆想给她那个穷书生的儿子说亲。 可他们家委实太穷,地都没有,屋子破破烂烂的,全靠寡妇替人家洗衣裳缝衣服赚钱,她娘哪里肯同意?抱着她哭得死去活来。 最后还是与刘家沾亲带故大姨,跟她爹说起延宁这孩子,小小年纪已经在镇上念书,镇上的林夫子把他当得意门生。 她大姨是想帮自己说给刘家,先前有了穷秀才作对比,这下她娘还算满意,刘家到底是青砖瓦房,在落水村也是殷实的人家,她嫁过去至少落不到被饿死的田地。 她爹听大姨说得动听,也难免心神一动,又亲自跑去打听了,见到了刘延宁,又听他小小年纪谈吐不俗,心里已经有些意动。 而那个时候大伯还没有去世,大嫂虽然家道中落,双亲亡故,但她父亲到底有秀才的功名,大嫂本人又温柔秀美,知书达理,难免被人高看一眼。 她爹是接触过刘家人之后,才最终打定主意,把她嫁过去的。 可以说她嫁到刘家,完全是因为刘延宁的缘故。 而现在每次回娘家,她爹越见沧桑的脸上便满是自得,一个劲夸耀自己眼光好,给她选了户好人家,说是纵然现在辛苦两年,往后她大侄子当上大官,他们刘家就要跟着升天了。 安氏知道她爹一直喜欢夸夸其谈,以往是不信的,但是这几年却越来越动摇,她不懂读书,也知道大侄子看着就跟庄稼人不一样。安氏这种心情,到刘延宁写信回来说,书院让他明年下场考童试的时候,彻底变成了决心。 刘延宁六岁便被送到镇上开蒙,没过几年去了县里的书院,那书院不是花钱就能进去的,纵然镇上林夫子写了推荐信,刘延宁也通过了书院的考试,是书院山长亲自点头要招的。 算下来,这个大侄子也是寒窗苦读十年了。 这么多年,经常有村民问他们,延宁读这么多年书,什么时候去考个功名回来。其实他们不是不急,早在上一届科举的时候,公公和二伯就进城了一趟,原是想见夫子,却碰到了书院山长,山长告诉公公,让延宁等几年,不是他学识不够,而是念纪太小,恐心性不定,万一遭受打击,反而害了这孩子。 山长甚至放话说,刘延宁是他最看好的学生,他最不想见到,这个学生早早成名,最后却同世人嘴里的那些少年天才一样泯然于众。他是看好刘延宁能走得更长更远,至少比他长。 山长的这番话,起初只有公公和二伯知道,或许她丈夫也清楚,但是没告诉她,因为意义重大,山长是举人老爷,整个永州也就那么十几位。 而身为举人老爷的山长,希望也看重延宁走得比他远,至少延宁要是个进士。 进士是什么概念?那是天子门生,要被圣人亲自授官的。 安氏能听到这番话,还是上次刘延宁回来,她半夜起来去茅房,不小心听到公婆屋里传来的对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延宁回书院的前一天晚上,说起他亲妹的教育问题,她才会明知道会得罪王氏,也还是出了那个头。 因为她知道,兴许再过不了多久,这个家就要变天了,到时候什么王氏,甚至是公公和婆婆,都比不过她这个大侄子半分。 既然大侄子放心不下亲妹妹,她就帮忙照拂一二,往后大侄子也记自己的好,她娘家侄子往后真要走上科举这条路,也算是有了个能帮衬的人。 因此,安氏如今满口子夸赞刘青,不遗余力的帮她在刘大爷跟前刷好感值,不单单是为了投桃报李,更是因为刘延宁。 安氏琢磨着,等大侄子下次回家,见到他疼爱的亲妹妹长成如此亭亭玉立的模样,纵然是青青自己争气,她也的的确确照拂到了。 刘大爷本来对刘青这个孙女,便日渐看重,此时听得几个儿媳满口子的夸赞刘青,更觉这孩子得自己心意了,便笑着点头道:“青青是最大的功臣,放心,爷怎么忘得了你。” 刘青越是得意,王氏心里越不得劲,只是她刚刚被婆婆训斥了一顿,心里还有些忐忑,不敢像平时一样出言讽刺,只能半是玩笑,半是嘲讽的道:“青青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小五小六是你弟弟,小七也整日追着你喊姐姐呢,有空的时候,也教教你最小的弟弟不是?” 王氏这话,已经是在抱怨刘青只教两个大的堂弟,完全不管自己儿子了。 当然她心里恐怕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当着刘大爷和二叔的面这样指责自己,一个是小七的亲爷爷,一个是亲爹,王氏这话不就是让刘大爷和二叔对她心生芥蒂? 刘青心里冷笑,她一惯不理会王氏,可不代表她不会上眼药。这般想着,刘青收起了笑意,不乏委屈的看了王氏一眼:“我上回怕小七走丢,才没带他去镇上,二婶不是同意了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怪起我来了?” 王氏一愣,跟刘青争锋相对这么久,对方多是对自己爱搭不理,还从没有这般示弱的时候。 只是王氏很快就知道刘青在以退为进,因为她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不悦的眼神,不仅是丈夫和公爹,连另外两个小叔子,看她的眼神都隐隐不对了。 王氏心里一咯噔,连忙露出一个笑脸,道:“二婶在跟你开玩笑呢,青青你这孩子还当真呢。” 刘青心里冷哼一声,不依不饶的道:“二婶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小七的事也是,大姐的事也是,我真不是不想帮大姐,只是收不收徒是师傅的事,我不过是个小徒弟,哪里敢插手管师傅的事?” 刘青本来为了让自己表现出愤慨的一面,从说话的时候眼睛便一直瞪大着,想憋出眼泪来,只是憋到说完话,也只是堪堪红了眼眶。 但在李氏看来,她女儿这几个月变得越来越开朗活泼,已经很久没见到女儿流眼泪了,如今只是红了眼眶,也让李氏一阵心疼,想起这么多年被王氏讽刺打压,李氏心里的委屈,比只穿越过来几个月的刘青多得多了,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刘青哭道:“青青,是娘没用啊,是娘护不住你,让你成天见的被人磋磨,做得好了被挑刺,做的不好了也被挑刺……” 刘青没想到她娘还有这助攻的能力,当下把头埋进李氏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的道:“娘,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二婶这么不喜欢我,大姐也不爱跟我玩,我听见她跟小月姐说,是二婶不让她跟我玩的……” 王氏脸都吓白了,这么多年李氏一直隐忍,甘当受气包,没成想还有这样爆发的一面。 只是李氏的话都可以忽略不计,刘青的话,却真的让刘大爷和刘二叔彻底变了脸色。 “王氏!”刘二叔怒吼一声,平日只埋头干活的老实汉子,就算知道妻子有些小心思,也只当她在妯娌里头耍威风。对于克死自己长兄的大嫂,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怨气的,所以妻子平日里挤兑大嫂,只要不太过分,他都当没看到。 但这回他是真气到了,大嫂先不说,侄女再怎么说也是刘家人,流着他们刘家的血脉,王氏竟然敢在背地里挑拨离间,还拘着不让儿女和侄女来往,这是不想让他们刘家安宁啊! 刘二叔虎目瞪圆,看着王氏的样子想要吃人,王氏被他吼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刘二叔只瞪着王氏,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蒋氏一脚踏进堂屋,眼神阴沉的看了王氏一眼:“我说雅琴怎么跟青青玩不来,你在背地里挑唆不够,还不让她们来往,我刘家的孩子本来相亲相爱的,你一个外姓人,也敢在里头搅风搅雨,不肯让她们姐妹好过,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刘大爷敲了敲桌子,不想看这场闹剧,他道:“行了,都住嘴。” 本来还在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的王氏,听到刘大爷出声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蠕动着嘴唇不敢说话。 果然下一秒,刘大爷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道:“正好这阵子,家里农活也忙完了,王氏也回娘家去罢。” 如果说蒋氏先前的警告,让王氏心生忌惮,但现在刘大爷一开口,就彻底把王氏打入了地狱,她几乎是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地上,眼泪都吓出来了,仓惶的摇头:“爹,我不敢了,您别赶我回家……” 王氏怎么会想到,自己针对了李氏母女十几年都相安无事,今天居然因为这个,要被公婆赶回娘家? 许是因为王氏哭得太凄惨,二房唯一还留在堂屋参与正事的二堂哥,便忍不住弯腰去扶王氏:“娘,你先起来……” 王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大林哥的手哭到:“大林,快跟你爷爷求求情,娘不能回娘家啊,娘要是回去了,你说亲怎么办,哪个好人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你?” 大林倒没有考虑自己,只是看着刘大爷和蒋氏,低声道:“爷,奶,我娘也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让她同青青道个歉,就放过她这一回罢。” 蒋氏还真有些迟疑了,她想着王氏说得也没错,二孙子这几个月便要说亲了,要是有个被赶回了娘家的娘,纵然不是休妻,女方家里恐怕也要考量一二,不敢贸然结亲的。 想到这里,蒋氏便侧头看了眼刘大爷,因为刚才发话的是刘大爷,她也不好直接开口放过王氏。 却不想刘大爷眉头也没皱一下,声音却冷了一度:“大林的婚事,你就别担心了,大不了晚个半年。到时候咱们家赚了钱,延宁也考取了功名,大林什么样的婚事说不着?就算他有个被休弃的娘,想来也是无碍的。” 刘大爷本来还只是让王氏回娘家住几天,让她清醒清醒,却不想王氏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竟想抓着大林的婚事威胁自己,便也冷下心来,索性放了狠话。 原本就是,一个王氏还真不打紧,有延宁和青青在,他们老刘家只会蒸蒸日上。 蒋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险些就真被王氏给威胁了,不由彻底冷下脸来,冷笑道:“老头子说得对,别说大林的婚事不愁,真要休了妻,我们老二还能续个年轻漂亮的。” 自己手上还捏着王氏的命脉呢,她也敢威胁自己? 果然听得刘大爷和蒋氏的话,王氏已经彻底被吓着了,摊在大林怀里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大林心疼母亲,见刘大爷和蒋氏都冷下脸来,便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刘二叔。 刘二叔默然不语,他憨厚归憨厚,也知道父母的用意,休妻或许只是嘴上说说,但王氏这心思,确实得掰正回来,不然以后家里都没有安宁日子了。 “爹……” 大林刚出声,刘大爷便打断他的话,温声道:“大林,你也快到娶妻生子的年纪,爷今日教你一句,一个家最重要的是和气,要和和美美的,才能蒸蒸日上。只要有一个人有异心,不单将家里搅得不安宁,甚至能让整个家四分五裂——这就叫一粒老鼠屎,搅坏一锅粥。” 大林抿了抿唇,看了看刘大爷,又看了看自己的娘,到底没出声。 他知道,爷爷嘴上说老鼠屎,其实就是在说他娘破坏家里的安宁。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他娘这回确实做得太过了,可到底是他娘。他娘对不起大伯母和青青的,他以后会弥补,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娘被休弃。 想到这里,大林低声道:“可是爷,我娘已经知错了……” “我知道,她到底是你娘,也确实为咱们家开枝散叶。”刘大爷抿了抿唇,道,“所以这次不休妻,只让你娘回娘家住一段日子。” 大林在刘大爷的目光下,蠕动了嘴唇,最后还是只吐出一句话:“住多久?” 刘大爷瞥了王氏一眼,意味不明的道:“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什么时候回来。” *** 王氏没有立刻就回娘家,到底影响不好,蒋氏让她过两日再回去。 刘青通过自己的努力,总算让一直针对她的王氏自食恶果了一回,但她心里却没有旗开得胜的得意感。 主要是因为李氏。 刘青李氏当日冲出来抱着自己,是因为母女之间的默契,正是有了李氏的配合,王氏最终落得被送回娘家闭门思过的结局。 但没想到,李氏抱着她是真的嚎啕大哭,把她的衣裳都哭湿了,最后哭得眼睛都肿了,声音也嘶哑了,哭了一两个时辰,才堪堪停住。 刘青这才知道,她娘是真的心里委屈。 想想也是,李氏隐忍这么多年,一朝爆发出来,其内心的悲恸,不是她能理解的。 刘青心里有些后悔和愧疚,怪自己不该勾起李氏的伤心事,但一边又觉得是好事,经过这回,让李氏把内心的委屈和痛楚全发泄出来,省得以后闷在心里,别给憋出病来。 因此刘青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日下午,她没有去师傅家学刺绣,而是在屋里一直陪着李氏。 甚至连蒋氏她们,也被李氏爆发出来的情绪给吓到了,李氏休息的时候,蒋氏和林氏安氏,陆陆续续来屋里看过她。 见李氏脸色苍白的睡着,蒋氏还叮嘱刘青道:“青青,仔细看着你娘,倘若她有个头疼发热,出来跟奶说,奶叫人去请大夫来。” 刘青知道她娘先前眼泪决堤的样子,把蒋氏给吓坏了,她娘哭出个毛病来都没什么,万一有个好歹,亲哥明年就要为亲娘守孝,考不成秀才了——刘青不是诅咒她娘,蒋氏都舍得给她娘请大夫,除了为这个,再无其他理由了. 不过刘青还是点了头,乖巧的应了,把蒋氏送出屋子,自己坐在床边,一边绣花,一边时不时看她娘两眼。 李氏睡了一个多时辰便醒了,应该是饿醒的,她中午没吃饭,哭完便昏睡过去,这个时候都快傍晚了,能不饿吗? 刘青一见她睁开眼,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凑上前问:“娘,你身子好点了没?饿不饿?” 李氏抓着刘青的手,握在手里,声音沙哑的道:“娘没事,吓到你了。” “青青不怕,娘没事就好。”刘青抽出手,帮李氏掖了掖被角,道,“中午炒的肉,我让奶给娘留了几块,饭菜现在还在锅里热着,我去帮娘端过来。” 李氏只含笑的看着刘青,眼神温柔而平和。 大哭过一场的李氏,虽然脸色显得憔悴不堪,神情却明显平和了许多,眉宇之间的愁苦一扫而空,整个人真真正正的温柔起来。 刘青彻底松了口气,幸好她娘没事,倘若为了对付王氏而把她娘也搭了进去,她才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六章 李氏睡醒后恢复正常,第二日又跟众人一样下地干活了,刘家众人见状,也彻底松了口气。 刘家又仿佛恢复了以往的其乐融融。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王氏这几日在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彻底收起了以往的尖酸刻薄,不管面对着谁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到蒋氏跟前就更伏低做小了,抢着干活。 她这个举动,蒋氏看在眼里,还真有些感慨,“你先前要是有如今的一半,也不会落到这副田地了。” 王氏闻言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低声哀求道:“娘,我知错了,您就绕过我这一回罢。” 蒋氏只是有些感慨,回过神来却摇了摇头,毫不留情的拒绝道:“让你回娘家的决定,是你爹做的,我说了可不算。” 王氏哪里敢去求自己公公?且不提公公原就是个冷面无情的人,无论她哭得多可怜都不会改变主意,更有男女大防,她一个媳妇,也不能凑到公公跟前去。 再说这事虽然是公公发了话,但家中内务一惯是婆婆管的,婆婆真要自己留下,想来公公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氏心里清楚,便不顾蒋氏的冷脸,拉着她继续求道:“娘,我知道这次自己犯下大错,但是也请您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我真要回了娘家,且不提大林,以后让人家怎么看雅琴?还有小七,那么小,每晚都要我哄着才肯睡觉,我这么长时日不在家,他可怎么办……” “行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蒋氏没王氏想象中的心软,被她这么一哭求,原本稍微软下来的态度,不知为何又更冷漠了几分,麻木的看着她,“我还当你这几日是真知错了,在悔改呢,原来是做给我看的!你也别拿孩子来威胁我,我刘家的孩子,我们自会看顾好。没了你在家里搅风搅雨,挑拨离间,几个孩子只会过得更好。” 王氏脸色一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引得婆婆这般反感,慌忙张嘴,想为自己解释。 蒋氏已经没耐心听王氏说的天花乱坠,直接拂开她的手出去了,只留下一句话:“你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就回去罢。” 王氏最后的努力也宣告瓦解,翌日一早,被蒋氏盯着,挎着包袱回娘家了。 她走得还算低调,不声不响,等刘青他们起来才发现人已经走了,小七没见到娘,确实嚎了几嗓子,被蒋氏几句话哄住了。 小家伙精明着,家里日子越过越好,隔三差五有肉和零嘴吃,没事就跟着哥哥们遛狗斗鸡,日子过得多快活,真让他跟着娘去外婆家,才没这么舒服呢。 刘雅琴昨天就知道她娘要回外婆家的消息,看她爹娘的样子,大概也猜得出来,娘这回是犯了错,被爷奶惩罚呢。 但因为这几日,蒋氏几乎十二个时辰盯着王氏不放,王氏没那个机会,也不敢再跟女儿说什么。 没了王氏挑拨离间,刘雅琴倒不知道这是刘青的原因,便没把责任归结到刘青头上,当然也没对刘青有多友好,仅仅维持原样而已。 王氏一走,刘家人这才有心情为赚了钱而激动欣喜,刘大爷他们去河边的地里锄地,还抓了一条肥美的鱼回来。 刘青抱着鱼时,脑子里瞬间想过无数种做法,红烧鱼,糖醋鱼,水煮鱼片,酸菜鱼,清蒸鱼…… 刘青想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最终决定做红烧鱼,因为她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大块瘦肉,天天一个做法也难免有些乏味,等吃完这条鱼,再把肉拿出来做水煮肉片正好。 见刘青抱着鱼不放,安氏在一旁笑道:“哟,青青,这么大的鱼你也能做?” “我从没做过鱼,是敢试一试,就怕奶舍不得。” 话刚落音,从灶房出来的蒋氏便嗔了刘青一眼:“以前的鸡都敢给你糟蹋了,这不过是一条鱼,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落水村有一条河,几乎包围了大半个村落,村民偶尔也会从河里抓一两条鱼回家打牙祭,反正不用花钱买,倒也不算稀罕。只是刘青穿越来的这几个月,正好是农忙的时候,收完花生收稻谷,刘大爷他们才没精力去抓鱼。 但是从蒋氏的角度来说,她并不喜欢弄鱼,一个是太麻烦剖肚去鳞太过麻烦,第二个,鱼做好了味道也就那样,腥味根本去不掉,好这一口的还真不多。 当然在这个食物匮乏的年代,他们也断没有到手的鱼扔掉去的道理,怎样都是一个下饭菜。 刘青听到蒋氏这么说,嘿嘿一笑,扬声喊她娘:“娘,你等下帮我把这条鱼清理了啊。” 李氏在院子里摆了桌案,上边铺着好几块布,拿着剪刀咔擦咔擦的裁布,听到刘青的话,也不打击她的积极性,只笑道:“行,先放那儿罢,我忙完手上的就去弄。” 刘青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个饭来张口的小姑娘,厨艺仅限于煮方便面的水平,还是到了刘家以后,跟着蒋氏,手艺一点点锻炼出来的。 她知道吃,但是没有菜谱,顶多猜得出简单的几个步骤,所以这道红烧鱼,是她自己连蒙带猜炒出来的,好在味道还不错,有姜葱蒜去腥味,红烧汁浇在煎得焦香的鱼肉上,特殊的鲜香味扑面而来。 刘青刚端着一盘鱼出了灶房,几个熊孩子团团围了上来,吸着口水问:“二姐二姐,你做的什么,这么香啊?” “不告诉你们。”刘青把红烧鱼端进堂屋,众人已经坐在桌上,就等着她最后一个菜开饭了。 刘家盛菜的碗一般都是大海碗,刘青这盘子还是她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就这一个,都已经落了灰,可见蒋氏他们根本用不到这个盘。 可刘青不不允许自己小心翼翼,好不容易煎出来一条完整的红烧鱼,却被随意的丢在海碗里,一点美感也没有,才扒拉出这个盘子,把鱼完整的装了盘,倒上汤汁,放到桌中间,看起来与其他的菜完全不一样了。 刘青刚摆好菜,安氏忙笑着喊她落座,又道,“青青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做什么都好吃呢。” “一条鱼她放那么多油去炸,能不好吃吗?”蒋氏想起刘青刚刚倒油的那个大方劲,就忍不住在心里滴血,难怪这丫头炒菜比她炒得都香,光炒这条鱼的那几勺油,都够她炒两天的菜了。 刘青也没想到,今天这么不走运的被蒋氏抓了个正着,以前她都背着蒋氏的时候,才敢多放油,所以一直很隐蔽。 不过蒋氏虽然脸色不好,但更多的是出于心疼,以蒋氏的性子,真怪上了她的话,不可能这么不痛不痒说两句,早就骂起来了。 刘青这般想着,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冲蒋氏讨好笑道:“奶,我方才是手抖了一下,下次一定会小心的。” 蒋氏还想再说两句,主位上的刘大爷已经摆了摆手,道:“行了,做都做了,青青下回注意些便是,也不是什么大事。都吃饭罢。” 刘青带着些侥幸的心情,在李氏旁边坐了下来,李氏看她一眼,倒也没教训她,只是伸手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她碗里,低声道:“快吃罢,以后可别胡闹了。” 其实她何尝瞧不出来,女儿如今变得古灵精怪,怎么可能会手抖放多油?分明就是她自己嘴馋想吃了。 公公婆婆他们未必也真看不出来,多半是看在她小小年纪,已经能为家中分忧,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便不忍过多苛责她罢了。 刘青没注意李氏的言外之意,但是这个时候也知道要低调,少说话多吃菜。 一双双直往鱼肉盘子里伸去的筷子,一条肥美的鱼很快就只剩骨架了,刘家人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今儿轮到三婶林氏洗碗,她见众人放下碗筷,二话不说的站起身,收拾了餐桌,把碗筷都端去了院中。 “青青啊。”刘青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准备起身回屋的,冷不丁被刘大爷叫住了,不由有些奇怪,停下了动作看过去,“爷有什么事吗?” 不只是刘青,也准备回屋的刘家其他人,一时都停了动作。 刘大爷好似没瞧见众人的神情,用手背抹了把嘴,大大方方的道:“爷上回答应你的,赚了钱,就把你买香料的钱给你。” 刘青心想既然上回刘大爷当着刘家人的面,答应了要把钱给自己的,就不可能赖账,一家之主不能这点信用都没有,因此这几天没听到刘大爷和蒋氏提起,她也不着急。 不过刘大爷这么主动,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无动于衷,刘青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又有些迟疑的道:“大哥最近都不回家,我现在也拿着钱也没用处,倒是爷奶,每次都要去买好些个鸡蛋,正是用钱的时候……” 不等刘青说完,刘大爷已经摆了摆手,温声道:“家中确实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但爷答应你的事,也不能不算数。”说着,刘大爷已经伸手进怀中,掏出了个布包,不由分说的塞给刘青,道,“你花去了五十文,爷答应再给你添五十文,一共是一百文,你自个儿留着,要是怕弄丢了,便叫你娘帮你收着,以后给你当嫁妆,可不许自个儿乱花掉了。” 刘青接过钱,笑眯眯的道:“爷,就算我想乱花,天天在家中,也花不出去啊。” “那倒是。”刘大爷点着头,最后一丝不放心也彻底消散了。 刘青拿了钱,却没有立即收起来,而是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十文钱,一人五文的平均分给了小五小六,她道:“说好的有福同享,你们上次跟着我受了那么多累,这几文钱你们拿去自己个儿花罢。” 农村的孩子,除非过年的时候收压岁钱,平时哪里有摸钱的时候?再说过年得压岁钱,也就一文两文,加起来都未必有刘青这一出手多。 两小家伙被这个惊喜砸晕了,一时间摸着钱没了反应。 倒是大人们反应快些,安氏上前几步,要从小五手里把钱拿过来,一边对刘青道:“青青也真是大方,你弟弟他们年纪小,哪里能给他们这么多钱?” 小六见他娘几步走过来,条件反射的把手往后一伸,也顺势后退了两步,安氏扑了个空,语气严厉的道:“小六,这钱是你二姐该得的,还不快还给你二姐!” 刚收拾完东西进来的林氏,见状也走到小五跟前,低声劝小五把钱拿来还给刘青。 小六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刘青,到底知道这钱自己守不住,闷闷不乐的把手伸出来。 安氏正要伸手去拿,被刘青拦住了:“四婶,小五小六上回帮我那么多忙,我答应得了好处要分给他们的,这钱就让他们拿着罢,索性也是他们吃苦受累赚来的。” 刘大爷完全信守承诺,这钱给了刘青,就是刘青的,她想怎么处置都是她自己的事,因此见到这一出也没吭一声。 蒋氏也没作声,在她心里,孙女始终比孙子差一层,刘青对弟弟们越好,她只会越高兴,哪里有拦着不让的道理。 刘青没有客套,这钱是她真心想给的,一来,小五小六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被她哄得干了不少坏事,说不定她以后还有事要找他们,该表示的自然要表示。 二来,虽然刘大爷的话很有些权威,但她一个小辈,手上拿这么多钱,纵然大家知道这是她该得的,也难保其他几房心里多想。她找个正当的理由把钱分一份出来,三房四房都得了,心里的不平衡应该能够消退不少。 至于二房,王氏都不在了,二叔和二堂哥,应该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安氏和林氏两人实在推辞不过,又见公公婆婆都没作声,想来也是默认的,最后只能顺水推舟的让小五小六接了。 刘延根见状,凑到刘青跟前打趣道:“青青如今是小富婆了,也给我发点零用钱呗?” 刘青笑眯眯的道:“行啊,你喊我一声姐,我就给你。” 刘延根就比刘青大两个月,平时也爱开玩笑,刘青才会这样打趣他。 听到刘青的话,刘延根确实没有介意,反倒挑眉,状似认真的反问道:“当真我喊你就给?” 刘青想了想,连连摇头:“那不行,还是我亏了。”说罢,捂着钱袋头也不回的走了,好像再晚一步,就要被人打劫一样。 蒋氏不由嗔了刘延根一眼:“瞧把你妹妹吓的。” 刘大爷摆了摆手,笑道:“行了,都去忙罢。” 刘青和李氏回了屋,刘青把钱袋递给李氏:“娘,你帮我收着罢?” 李氏并没有伸手却接,反倒摸了摸她的头,笑了:“你自个儿收着便是,娘相信你有分寸,不会乱花的。” 刘青有点意外,没想到她娘对她居然有这么大的信任,不由拿眼睛看她,小声的试探道:“万一花掉了呢?” “那也是你自己的,别找我要就行了。” 李氏都这么说了,刘青也不矫情,爽快的把钱收回到自己身上,笑眯眯的道:“我现在也是手里有钱的人了。” “是啊,你别咱们家好多人都有钱,就是个小富婆。”李氏刮了刮刘青的鼻子,笑道,“你去歇会儿罢,下午还要去你师傅家学刺绣。” 刘青拉了拉李氏的衣摆,问:“娘不歇吗?” “我不累。”李氏一面说,一面弯腰去翻柜子。 刘青凑上前去看,“娘在找什么?” “在找我当年陪嫁过来的那几卷丝线。”李氏说着,已经从柜子最下层,拿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将布打开,里面躺着几卷颜色鲜亮的丝线。 刘青跟着师傅学刺绣也好几个月了,自认为有些眼力,她娘这几卷丝线颜色鲜亮有光泽,必然是上好的丝线——当然这是废话,如果不是她好东西,她娘也不会用布一层一层卷起来,小心翼翼的保存着了。 只是刘青还有些疑惑:“娘,这么好的丝线,有爱用来做什么?” “傻丫头,当然是给你和你哥做衣裳了。”李氏温声回答刘青的问题,一面小心翼翼的扶着光泽犹在的丝线,眼底带着些许怀念,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这卷丝线,还是当年你爹眼巴巴买来送给我的,因为买不起好的布,便只能买些丝线,可他哪里知道,咱们庄稼人,荆钗布裙,怎么舍得糟蹋这么好的丝线?真是个傻子……” 见到李氏的神色,刘青闭了嘴,不敢贸然出声,打断了她娘的思绪。 好在李氏也没有沉浸在过去中太久,她只是恍惚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拿起丝线,又见女儿乖巧的陪着自己蹲在地上,不免恋爱的拍了拍她的头,温声道:“这次娘给你扯了两块上好的料子,等你大哥的衣裳做完,娘就给我们青青裁衣裳,做最漂亮的裙子。” 说起来,李氏这次给刘青扯的布,也不比刘延宁的差多少,其中有一块布上头还带着漂亮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 自来老实的她,在这件事上假公济私了一回,蒋氏看到那块布的时候,倒也不是没怀疑,只是她谎称这是最后一块,布庄的林娘子看在春婶的份上,便宜算给她了。这个解释还算合理,蒋氏便也没揪着不放。 刘青不知道这些,只仰头看着李氏,笑道:“我的不急,娘慢慢做,别累坏了身子。” “放心,娘心里有数。”李氏温柔的笑着,“你跟你大哥的都不能拖,争取这个月做好,再过不久天就变凉了,刚好能穿上。” 刘青点点头,又问:“娘到时候做好了衣裳,是托人带去大哥,还是爷他们自己进城?” “还不清楚,得到时候再看罢。” *************************************************************** 的确如李氏所说,天气一天天转凉了。 李氏的新衣裳还没有做好,刘青仍然穿着旧衣裳,今年个子蹿很高的她,穿着往年的衣裳,难免有些缩手缩脚,还是她师傅看不过眼,让大花姐收拾几年适合她穿的衣裳送了过来。 刘青师傅家条件好,在生牛牛之前,又只有大花姐这一个女儿,自然是精心养着的,大花姐的旧衣裳,都干净整洁的比一般人家的新衣裳还好,补丁都没打几个,领口和袖口处还有大花姐自己绣的花纹,看起来非常精致。 这么好的衣裳,一般是不会拿去送人的,自家留着,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处。可刘青她师傅能让大花姐衣裳送过来,甚至一送就是三套,至少证明她师傅对她这个徒弟非常上心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从来没收过别人旧衣裳的刘青,也只能忍着内心的别扭,收下了这份好意。 李氏她们倒没有刘青这种复杂的情绪,热情的送走了大花姐后,蒋氏转身,从刘青手里接过几身衣裳,一件件抖开仔细看了,很有些爱不释手的道:“大花娘也是不见外,这可都是好料子呢,眼睛都不眨的,就叫大花送过来了。” “可不是。”李氏摸着其中一条裙子,感受着指尖滑腻的触感,心里知道别看这衣裳的色泽有些显旧了,其实比她这次咬牙,拼着被婆婆知道后骂几句的危险,也要给女儿买的那块布料并不差多少。 李氏心里不免有些感动,低声道:“纵是大花家条件好,也不是所有衣裳都用这么好的料子,想是特意挑了送过来的。” “我说怎么这几身衣裳一个补丁也没瞧见,说是旧衣裳,看着还有半成新呢,原来是特意挑过的。”接话的是安氏,她最近在不遗余力的刷刘青和李氏的好感度,此时更是端着一副长辈的派头,细细的提点刘青,“青青,这么好的衣裳,可不会轻易拿来送人的,可见你师傅没把你当外人。” 虽然刘青心里知道,但是安氏的提醒也的确出于好意,当下仰头冲她笑道:“我知道的,四婶,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师傅。” “行了青青,过来把这件衣裳换上,正好穿着你去师傅家。”蒋氏打断了刘青和安氏的对话,拎着三件衣裳中颜色最鲜亮的粉裙,朝刘青招手。 刘青心里虽然还有点儿抵触,但是见蒋氏李氏她们都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不想换。毕竟这衣裳她都收下来了,现在穿大花姐的旧衣裳,跟原主穿刘雅琴的旧衣裳,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刘青接过了粉裙,转身回了屋,过了半刻钟不到,刘青已经换好了衣裳,一身粉嫩的出来了。 院子里的几个人满脸笑容的看着她,安氏最先招手道:“过来让四婶好好瞧瞧,这是哪里来的小仙女?” ***************************************************** 刘青这几个月里,虽然发家致富的目标,却也没有忽略自己,趁着不用下地干活的功夫,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以前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一身埋汰,也遮不掉她清丽的五官,现在换上漂亮的裙子,就更显得水嫩了。 是以安氏把刘青比作“小仙女”,纵然存着讨好李氏母女的意思,却也是因为刘青本身就出色,假如换作是刘雅琴,她就说不出这样的话,顶多夸一句漂亮出挑。 刘青深知女人们的爱美之心,十分配合蒋氏她们的要求,叫走近就走近,让转圈就转圈,全方位展示完这身新衣裳,终于重回自由,拎着自己的针线篮子去师傅家了。 到了隔壁,大花姐和师傅也是女人,焕然一新的刘青,仍然没摆脱被人围观的命运,被这对母女俩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坐下绣花。 这日午后,刘青在师傅家绣花,院子里忽然一阵动静,师傅没让刘青她们出去看,因为大花姐她爹进屋了,对师傅和大花姐道:“池塘里的鱼差不多抓完了,正准备要挖藕,你们要不要去瞧瞧?” 刘青听到挖藕,眼睛顿时亮了,她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里,也是见过挖藕的,池子里的水放干,露出满塘泥出来,男男女女就在泥沼里摸莲藕,还有好多人围在岸上说说笑笑。 因此在刘青印象中,挖藕是很好玩的一件事,只是那时她年纪太小,奶奶不让她下去玩,便成为刘青童年记忆中的一件遗憾。 如今听见大花姐她爹说起挖藕,刘青难免有些跃跃欲试。 “我就不去了,早点把大花的嫁衣绣完,大花和青青去罢。”许是见到刘青的神情,师傅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又对刘青道,“青青,去看看你奶她们有空没空,有空的话也一道去挖几截藕回来罢。” 刘青有些迟疑,还没来得及说话,大花姐她爹也道:“是啊,青青,去喊蒋大娘他们一道过去罢,这藕虽然不是稀罕物,好歹也能炒两盘菜。” 师傅和她丈夫都这么说了,刘青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当下点头道:“行,我回去问问我奶。” 大花姐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挽着刘青的手臂,笑道:“青青,我跟你一块去。” “好呀。”刘青点点头,同大花姐手挽着手,一起出了屋子。 刚到院子里,一阵腥味飘过来,刘青看着院中忽然出现的几个堪比浴桶的大木桶,有些疑惑的问:“大花姐,池塘里打上来的鱼,都搬到你家来了吗?” “是啊。”大花姐见怪不怪的道,“我爹应该去找大牙叔了,等下会请大牙叔一起,帮忙把这些鱼送到镇上去。” “送到镇上做什么?” “当然是送镇上去卖了。”大花姐看了刘青一眼,见她满脸疑惑,才解释道,“虽然咱们不喜欢吃鱼,嫌腥味重,刺又多,吃起来麻烦。但听我爹说,有钱人家就好这一口,城里的酒楼饭庄,几乎每桌客人都要点一道鱼呢。” 刘青一脸似懂非懂,又问道:“那既然是城里卖得好,大金叔怎么不直接把鱼送去城里,而是送到镇上去?” “这你就不懂了罢,咱们落水村去城里,坐牛车那也要走上一天,我爹哪有这闲工夫?再说想把鱼卖给城里那些酒楼,可都要有门路才行,我爹人生地不熟,岂不是白跑一趟?镇上有人专门收这个,对别人价格压得低,不过因为村长叔认识那人,给咱们的价格倒还算公道。” “村长叔?”刘青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没仔细听,漏了什么细节,怎么毫不相干的村长也扯进来了,没听说村长根师傅家沾亲带故啊? “你不知道我们家的池塘,是根村长叔一起承包的?” “一时间没想起来。”刘青抿了抿唇,拉着大花姐快步出了院子。 大花姐也没多想,估计是惦记着去池塘里挖藕,两人匆匆来到刘家。 蒋氏她们都在堂屋做针线,李氏忙着给一双儿女做衣裳,蒋氏也拿了块布在手中比划。 原是因为王氏自己想给刘雅琴裁新衣裳,蒋氏就只让李氏给刘延宁和刘青扯布,没管刘雅琴的,现在王氏回娘家了,给刘雅琴的新衣裳做到一半。蒋氏想着刘青这回都有两身新衣裳,刘雅琴身为大姐,反倒一件都没有,也实在说不过去。 这才把王氏做到一半的衣裳拿过来,打算剩下的自己完工。 林氏和安氏也都在忙着各自手头的活。 刘青和大花姐忽然过来,众人一阵疑惑,蒋氏放下手中的针线看过去:“大花,青青,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奶,师傅家的池塘在挖藕,让我喊你们也过去。” 蒋氏闻言心里一动,却也有些迟疑,“大花家的藕是要挖去镇上卖的,我们跑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蒋氏这话,语气对刘青说,倒不如说是对一旁的大花姐说的。 大花姐便笑道:“蒋奶奶放心罢,我爹娘说了,也就几截藕,不值当什么,倒是可以给蒋奶奶尝尝鲜。” “确实好久没吃藕了,那我就厚着脸皮了。”蒋氏笑了笑,收拾起针线站起身,想了想,又对李氏道,“老大家的,把手头的活放一放,一道去罢。” 李氏却抬头,为难的道:“娘,我想趁着下回赶集之前,把延宁的衣裳都做好来,您叫三弟妹和四弟妹陪你去罢?” 虽然大花家主动喊自己去挖藕,蒋氏也不能把人家当冤大头,带一家人都去,既然李氏不愿去,她便喊了林氏。 林氏不太爱说话,干活却是个麻利的呃,当下收拾了手头的东西,起身跟着蒋氏出去了。 蒋氏和林氏走在前头,刘青跟大花姐手挽手,跟在她们后头。 到大花姐家的池塘前,远远瞧见池塘旁围着许多村人,男人女人,也有老人小孩,正是一副十分热闹的场景。 有些妇人瞧见蒋氏一行人,也远远的就在打招呼,等她们走近了,妇人们便拿着刘青和大花姐打趣。 “将大娘,你家青青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难怪你要藏在家里,等闲都不肯让人出来。” “脚长在她自己身上,我能藏得住?”蒋氏被夸得眉开眼笑,嘴上却道,“是这丫头这个儿沉闷,平日除了去她师傅家,就不爱出门,拿棍子赶都赶不她动。” “那还不是大娘教得好?这么出挑的姑娘,将来也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了。” 这话蒋氏却没有接过来了,只笑而不语,她想着自己这么出挑的孙女,又有大孙子的照拂,肯定不能说给庄稼人,最不济也要是城里的。 说话的妇人见蒋氏不接话,也大概摸到她的心理,便不再自讨没趣,话锋一转,看向大花姐,笑道:“大花今儿也出门子了?真是难得,我记得大花的婚事,没几个月了罢,是不是严大娘?” 刘青脸皮厚,刀枪不入,妇人们打趣她的时候,她连脸红害羞的模样都装不出来。本土少女的大花姐,却真真实实为了这一句话,红了大半边脸。(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七章 严大娘是大花姐的奶奶,此时见自个儿的孙女,被妇人打趣得面红耳赤,当下嗔了笑声最大的那人一眼,笑骂道:“还不闭嘴,等你家大妞出门子的时候,看我不笑得她以后都不敢出来见人!” 乡野妇人,即便是言语举止再粗鄙露骨,也有自己的分寸,此时见大花姐害羞成这样,自然收敛了些,不再只盯着她一个人打趣。只偶尔冲大花姐挤眉弄眼的笑,这幅作态也把大花姐羞得站到了刘青身后。 刘青是个厚脸皮的,被夸了还能笑眯眯的说谢谢,见不到半点羞涩,但她年岁摆在这里,妇人们也不好说太露骨的东西,说了几句看不到她有趣的反应,便丢开了,转而去打趣新过来的小姑娘。 蒋氏已经走到严大娘跟前,笑道:“大妹子,今年收成好啊,听说抓了上百斤鱼呢!” 今年收成确实好,严大娘便也没有谦虚,只笑道:“还不是老天赏饭吃,嫂子家今年地里的收成才好呢!” 蒋氏也笑眯眯的,没有否认。 今年何止是收成好,他们老刘家也要过上好日子了,如今卖茶叶蛋那么能赚钱,延宁的学费和赶考的盘缠更不用操心,就等着他们家延宁考个状元回来,老刘家就彻底翻身了。 刘青和大花姐也上前打招呼,刘青这几个月里,在大花姐家里待得比在自家的功夫还长,又是她师傅收的徒弟,勉强算他们半个家人,便跟着大花姐直接喊奶奶。 严大娘点点头,往后她们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蒋氏:“嫂子,怎么就老三媳妇过来了,其他人呢?” 蒋氏道:“那几个手头都有事,走不开呢,老三家的也是被我拉出来的。” “就老三媳妇一个下水,那能顶什么用。”严大娘道,“这样罢,我待会儿让大金挖了藕,给你们家送几截过去。” 蒋氏连忙拦住她,笑道:“大妹子可别,这藕你们也是要拿去镇上卖的,我们就捡个便宜,尝尝鲜便够了,多了也吃不完。” 严大娘和蒋氏在那里你来我往的客套,这边刘青听出不对劲了,扯了扯大花姐的衣裳,在她耳边悄悄问:“姐,咱们不下水吗?” 大花姐忍不住嗤笑一声,扫了周围一眼,才低下头来解释道:“这里可全是男人,咱们姑娘家的,怎么能脱了鞋下去?” 刘青更不解了:“那田里插秧的时候,咱们也要脱了鞋下去帮忙啊?” “那不是年纪小吗,现在都是大姑娘了,哪里还能像小时候一样。” “大花姐才是大姑娘,我还是小孩子呢!”刘青跃跃欲试的道,“我下去应该没事罢?” “可你忘了?这泥塘和水田可不一样,里头深着呢!你真要下去了,估计腿都拔不出来。” “不会罢,我在家又不是养尊处优,天天要干活,身子好着呢,怎么能被一个泥潭给难倒?”刘青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身板,比上辈子健壮多了,再说就算她真的陷在泥里出不来,不还有蒋氏和林氏吗,她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只是刘青想得很好,正跟严大娘和一个刚过来的妇人聊得正火热的蒋氏,还有心思关注后面的她。 一转头,看到刘青要脱鞋下水的动作,蒋氏立刻皱起了眉,沉声道:“青青,你在做什么?” 刘青觉得大花姐有这么多顾虑,不肯下水,她要真去请示蒋氏,蒋氏多半也不会同意,所以才趁着她跟几个妇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打算悄无声息的下水,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不过刘青也不心虚,闻言抬起头,冲蒋氏笑道:“奶,我下去帮三婶啊。” “就你这小身板,不给你三婶添乱就是好的了,还想帮她。”听到刘青这样做答,蒋氏脸色缓和下来,只换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温声道,“行了,你就在岸上看着罢。” “奶。”刘青抿了抿唇,放软语气撒娇道,“他们都下去了,我也想下去瞧瞧。” “不行。”蒋氏脸色没变,语气却不容置喙,又朝刘青招手道,“到奶这里来。” 刘青自然不情愿,但蒋氏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慢腾腾的挪到蒋氏身边。 蒋氏见她小嘴嘟起来,满脸不乐意的样子,倒好心情的劝着:“这泥潭有什么好玩的?脚踩进去要陷到底下,半天都拔不出来,还不如你在岸上看着有趣。” 站在严大娘旁边的是村长娘子,她见刘青这样儿,倒笑了,“蒋大娘,你们青青还小呢,想下去玩也正常,我家那个不也在底下疯?索性这么多人看着,倒也出不了什么事。” 听到有人帮自己说情,刘青立时扬起头来,眼巴巴的看着蒋氏。 蒋氏却不为所动的看了她一眼,才把头转向村长娘子,笑道:“你是不知道,这孩子身子骨不好,前几个月才大病一场,请了大夫来瞧,说要慢慢将养着。因着这个,我都不敢叫她下地干活,就怕再累出毛病来。今儿天气不热,池子底下水都是凉的,她真要下去疯玩,万一受了凉可不好办。” 村长娘子连连点头:“大娘说得是,既然大夫说了要养着,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蒋氏都这么说了,刘青只能彻底歇了下去玩的心思,乖乖站在蒋氏旁边看热闹。 村长娘子似乎有话对蒋氏说,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蒋氏拉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再回来的时候,蒋氏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着跟魂不守舍的样子。 刘青虽然不知道什么,但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问蒋氏什么事,再说她就是个小孩子,不能家里什么事都她来想办法,也太容易叫人起疑心了些。 再说如果真的是只有她能解决的事,蒋氏他们到时自然会找她。 打定主意的刘青,就当什么也没看到,看了一会儿热闹。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藕挖得差不多了,没有全部挖完,留了一部分,据说是正好等年前再来挖。到时候挖出来的藕,村长不会再拿到镇上去卖,而是直接便宜卖给村里人。 冬日里物资匮乏,粮食大家存的足,蔬菜却远远不够,即便是地窖里存着足够过冬的菜,那也不新鲜了,所以村长家那时拿来卖的莲藕,便特别受村里人的欢迎,主要是价格比去镇上买要便宜了一半。 看完热闹,蒋氏和林氏抱着几节鲜嫩的藕回了家,刘青和大花姐回师傅家,走到门口,刘青想起什么,连忙回头冲蒋氏喊道:“奶,这些藕先别弄啊,等我回去再炒。” 蒋氏早习惯了刘青做饭,时不时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冒出来,头也不回的道:“行,留给你回来做。” 大花姐都看了刘青一眼,笑道:“又想出什么新鲜吃法了?” “保密。”刘青笑眯眯的道,“大花姐你放心,我肯定多做一份,晚上送一碗来给师傅和你尝尝鲜。” 两家人如今有来有往,刘家有什么吃食,常会往大花姐家端,大花姐家的藕塘挖藕,本来是只叫亲戚去捡便宜的,如今也会喊上刘家人,足以见两家的关系。 因此听到刘青这么说,大花姐便也没客套,大大方方的点头:“那我可等着了。” 刘青上辈子作为一个四体不勤的纯吃货,会的东西真的很少,刚刚也不过是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上辈子吃的麻辣藕片,这才想起要换个口味。 不过刘青也只是吃过麻辣藕片,从来没自己做过,不过她倒是知道这道菜,最关键的是调辣椒酱,而辣椒油的做法就大同小异了,无非是干辣椒粉里加点芝麻,锅里倒油烧热,热油浇在干辣椒粉上,把辣椒的香味刺激出来便成了。 因此这个麻辣藕片,刘青倒也觉得难不倒自己,回了家就开始洗藕切片,烧开水煮熟,很快一碗香喷喷的麻辣藕片便做成了,刘青夹了一片给一直站在旁边看的蒋氏:“奶,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闻着倒是挺香的。”蒋氏只拿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吃完还砸吧了两下嘴,才点头道,“以往这藕只是下锅加水煮熟,没成想还能这么做,这辣椒味道也怪香的。” 刘青嘿嘿一笑,蒋氏回过神来,又白了她一眼:“但也太费油了,还放这么多芝麻,不值当。” 蒋氏的话刚落音,几个熊孩子冲进来,咧着嘴笑道:“奶,值当值当,这香味闻着比肉还好吃呢!” 刘青又拿了个小一点的饭碗,装了满满一碗藕片,对蒋氏道:“奶,我答应这藕片做好了给大花姐家送一碗的。” 蒋氏看着刘青手里那碗满得冒尖的藕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心说青青也太实诚,说一碗就真送一碗这么满的去,但到底也没反对,点头道:“这藕本来就是从她家挖来的,送一碗过去也应当。让小五端过去罢。” “还是我自己去罢。”刘青笑道,“要是师傅她们喜欢吃,我顺便告诉她们这藕片的做法。” 做麻辣藕片,刘青只是灵光一闪,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当然就算她想钱想疯了,这里又不是遍地是黄金,随便个什么都能捞钱。 麻辣藕片和茶叶蛋不一样,茶叶蛋是很多人不知道香料用的什么,但麻辣藕片用料简单,上头的芝麻、辣椒和姜蒜都看得出来,吃过的人只要多试几次,也能弄清楚它的做法,根本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刘青便没指望这个赚钱,自然也没什么好保密的。 蒋氏也没多想,闻言便点头:“那行,你去罢,早点回来吃饭。” 刘青应了,将藕片送到隔壁,最后却没能回来吃饭,被她师傅一家热情的留了晚饭。 她师傅家今天丰收,晚饭也十分丰盛,有鱼有肉,因为刘青送来的麻辣藕片咸香可口,特别适合当下酒菜,她师傅的丈夫大金叔还抱了坛酒出来喝。 大花姐家人口少,不像刘青家,吃个饭都男女分桌,最近是家里好事连连,刘大爷和蒋氏高兴,才让女人们都上正屋吃饭。而大花姐家却从来都是一家人坐一桌吃饭的,刘青来了自然也跟着上桌。 严大娘和师傅也倒了小半碗酒,陪大金叔一块喝。 刘青和大花姐是年轻姑娘,倒没给她们碰。 但凡喝酒聊天,吃饭总是比较慢的,刘青在师傅家吃完饭回家,刘家人都已经收拾好饭桌,坐在屋檐下聊天了。 因着天气转凉,院子里风大,刘家人怕着凉,便没往院子里扎堆。 见刘青现在才回来,二叔他们还抓着她打趣了好一顿,又说她今天没口福,那么香的藕片,全被他们吃完了。 蒋氏便笑道:“你们还操心她呢,这丫头哪里是会吃亏的主儿?去她师傅家肯定吃香喝辣去了。” 刘青笑眯眯的点头:“还是奶了解我,师傅家今天有鱼有肉,可丰盛了。” 说着,刘青已经来到李氏旁边,挨着李氏坐下。 李氏正趁着天没黑透,争分夺秒的在缝衣裳,便轻轻推了刘青一把:“坐过去些,靠这么近碍手碍脚的。” 刘青原本就是来搞破坏的,李氏这么加班加点的赶工,平时也就罢了,天这么黑还缝衣裳,很容易把眼睛熬坏的,偏偏刘青人微言轻,怎么劝李氏都不听。 想让她休息,就只能靠胡搅蛮缠了。 刘青不肯走,反而顺势抱住李氏的手臂,抗议道:“娘一拿起针线,连我都要了,到底是这两件衣裳重要,还是你女儿重要?” 李氏哭笑不得,手臂被紧紧抱住,更没办法缝衣裳了,偏女儿娇娇弱弱的靠在自己身上,她也不敢用力去推,怕她伤到那儿。最后只能妥协了,收起针线,嗔了刘青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几件衣裳计较,我难道不是在做你的衣裳?” 刘青只是笑眯眯的,没有作声。 转头听到蒋氏在同刘大爷说起邻居家前两年种起的葡萄:“要我说,咱们家这么多孩子,天天馋吃食,倒不如也种一株,咱们院子大,就在院子里种也占不了多大地方,用几根棍子架个棚子,也不用费什么心,夏天日还能遮太阳呢。” 刘青一听这建议,就差没举双手双脚赞同了,她忙不迭的点头:“种葡萄好啊,以后天热了,咱们家也有地儿乘凉。” 几个熊孩子也跟着起哄。 刘大爷只是稍微一沉吟,便点头道:“行,趁这几日不忙,先把棚子架起来罢。” 刘青眼睛一辆,忙笑道:“爷,顺便在树下打个秋千好吗。” 刘大爷笑道:“你要秋千做什么?” “好玩啊。” “爷,我也要!”小五小六跟着附和。 刘大爷点头,十分爽快的道:“行,明儿就给你们打一个,但你们不许玩坏了,坏了谁都不会帮你们修。” 蒋氏嗔了刘大爷一眼:“你倒是有功夫,还给他们弄这些玩意儿。” 刘大爷呵呵笑道:“就花个半日,费些木头和麻绳,也不值当什么。” 安氏在一旁打趣刘青:“青青要做那劳什子秋千,可你自个儿又玩不了几年,出门子可没办法玩。” 刘青状似听不出安氏的言外之意,只笑道:“腿长在自己身上,什么时候都能回家。” 蒋氏也笑着看了刘青一眼:“只怕你那时就没这个心思了。” 虽然蒋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对刘青的话还是很受用的,知道惦记着家里,这个孙女儿也没白养。 村长娘子找蒋氏谈的事,蒋氏没有告诉大家伙,刘青过了一两日,也以为解决了,便把这事翻篇了。 到赶集的前一日,刘家人休息了几日,又开始忙活起来。 这次刘青半点没操心,一切行动有蒋氏当总指挥,她老神在在的绣着花,充其量中午大家伙都回来了,她凑上去帮忙数数钱。 李氏这一回算出来的钱,比上次还多了一百多文,主要是上个集会刚买了家用和布,这次除了给孩子买些零嘴,根本没花几个钱。 一连两个集会,赚了将近两吊钱,就算减掉其中买鸡蛋的投入,那也有一贯好几百文了,这给了刘家人莫大的鼓励,蒋氏甚至摩拳擦掌着道:“等开春了,一定要买它几十上百只鸡自己养,这样就省得出去买鸡蛋了。” 安氏也颇有些遗憾的道:“可不是,要是咱家早几个月开始卖起这茶叶蛋,前两个月就能养小鸡了,现在错过了日子,还要等到开春以后。” 众人都跟着点头,深以为花钱买鸡蛋太浪费,要是自己家养,这点成本都不用出。 只刘青心底有些无奈,看来他们眼光还不够长远。 不过也是,庄稼人习惯了脚踏实地,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刘延宁高中状元了,对于赚大钱,应该没多大想法,更别提能无师自通的读懂生意经,明白扩大生产提高收益的好处了。 刘家人眼下对于这些茶叶蛋,估计还是抱着卖一天赚一天,最多也只敢祈祷每次赶集,这些茶叶蛋都能卖得这么好。 刘家还是缺少一个有点眼光和魄力的人。她虽然心里懂,可是这些事,不能由她一个小姑娘说出来,那样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想到这里,刘青叹了口气,告诉自己别急,再多几个月,时机成熟了,再试试旁敲侧击,说不定那个时候得了好处的刘大爷他们,自己就干起来了呢。 刘青收起心思,抿唇笑了笑:“奶,真要自己养那么多鸡反而不好,几十上百只鸡,跟几只可不一样,得叫人时时盯着,可咱家天天这么忙,哪有时间照料它们啊?再说鸡蛋也不贵,为了省这几个钱,耽搁了地里的事,那就不美了。” 如今刘青说话,在刘家人心里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他们不会因为她是小孩子,就当她在胡闹,想也不想的否定。因此蒋氏等人还真顺着她的话,仔细想了想,遂有些为难起来:“可天天买鸡蛋也不是个事,能补贴一点是一点……” 刘大爷抿了抿唇,沉声道:“这事明年再说,还远着呢,也不知道这鸡蛋以后能卖个什么样。” 安氏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蒋氏道:“对了,娘,今儿我和三嫂去晒谷场,碰到村长家的嫂子,嫂子叫我们问您一声,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安氏的话刚落音,众人的目光一时转到蒋氏身上,二叔问:“娘,村长家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他们家水根要成亲,听到咱们家茶叶蛋稀罕,想从咱们家买一些摆桌子,显得体面。” 安氏闻言眉毛一扬,显得十分震惊,不由问道:“村长要来买咱家的茶叶蛋?那他们可说了什么章程没,他们要怎么买?” “如果他们要是说了价格,我就不用这么为难了。”安氏这一串问题,很明显问到了点子上,蒋氏便是为这个左右为难,她叹了口气,道,“村长她媳妇叫我们说个价,可咱们是一个村的,村长平日里对咱们家也颇为照拂,按照咱们家在镇上卖的价格,他们肯定不乐意,咱们也做不出这种事……” 二叔脸色微沉,低声道:“他们家不给个价,叫咱们这边定,摆明了就不想按照镇上的价格来买。” 话题到这里,已经不是安氏她们能插嘴的了,妯娌几个忽然面色有些着急,却也默不作声,听着男人们的意见。 四叔沉吟道:“咱们在镇上卖,最差也是两个鸡蛋三文钱,村长家如果连这个价都不想出,意思就是想一文钱一个?” 三叔立马摇头:“那怎么行,咱们家自己买鸡蛋,也才一文钱两个,还要自个儿煮,那么多香料也不便宜,他们现在想用一文钱买一个,那咱们还要不要赚钱了?” 听着儿子们讨论得面红耳赤,刘大爷这时才插嘴,无奈道:“咱们家不是不能亏一次本,明年延宁下场考试,村长家是万不能得罪的。只是这个先例不能开啊,以后村里人有点什么事,都想来找咱们,咱们也不好拒绝……” 刘大爷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 刘青知道,既然关系到刘延宁考科举,他们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妥协。 毕竟全家人缩衣减食,供刘延宁念书,好不容易他要下场考试在,只要能中个功名,刘家就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哪里舍得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给刘延宁添乱子。 想必村长家也是拿准了这一点。 果然,过了好半响,二叔才沉声道:“那也没办法,一文一个就一文一个罢,总不能得罪了他,以后给咱们延宁下绊子。” 蒋氏也点头,无奈的道:“看看不能叫他们保密,咱们家卖茶叶蛋的生意,以后总归还是要做的。” 刘青心里能理解他们的无奈和憋屈,对方地位高,甚至不用多说什么,最后蒋氏这个价格,明明遂了他们的意,他们估计还要推脱一番,要蒋氏“求着”他们同意,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是没办法,就算对方只是个小小的村长,还算不得正式编制,那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倒是安氏有些不忿,还是忍不住道:“爹,娘,不然我回去请我爹帮帮忙?” 蒋氏的眼神倒是一亮,险些忘了这个儿媳妇娘家的爹是里正了,里正大小也是个官吏,管着十里八村,可不是村长能比的。 只是刘大爷摇头,“你爹跟咱们隔着两个镇,远水救不了近火,以后延宁考试,那县老爷派人来审查,还是村长说话管用。” 眼见着刘家人商议了半日,也无可奈何,只能主动送上去被占便宜,刘青心里也着急,这会儿倒是灵光一闪,连忙道:“爷,那咱们也不一定非要收钱啊,咱们家缺鸡蛋,叫他们两个鸡蛋换咱们家的一个茶叶蛋,然后煮茶叶的鸡蛋由他们自己出,也就是说他们三个鸡蛋算一个茶叶蛋。这样的话,咱们家也算是净赚一文钱,还不算太亏。而村长家不用出一文钱,他们应该也不会不同意。” 刘青想出来的这个法子,倒是让众人眼睛一亮,李氏也反应过来,忙道:“主要是咱们家的茶叶蛋还要去镇上卖,村里离镇子近,不少镇上的人都认识咱们。买卖最讲究诚信,要是他们知道咱们茶叶蛋卖给村长家只一文钱,以后怎么想咱们?所以价格这个,咱们是真的不能变,但村长又是自家人,也不好收太高的价钱,所以让他们用鸡蛋换,想来村长应该也能理解的。” 李氏这番话,是把他们的借口都想好了,刘大爷当场拍大腿点头:“行,就这么换,老婆子,你带老大家的,去村长家走一趟罢。” 蒋氏和李氏去了两刻钟不到,两人都满带笑容的回来了,可见谈得很不错。蒋氏一只脚刚迈进门槛,便迫不及待的道:“村长答应了,他媳妇还一个劲的说咱们厚道,说以后还有谁家办喜事,她肯定推荐咱们家的茶叶蛋。” 刘大爷点头,彻底放下心来,脸上便露了一丝笑意,“只要有钱赚,赚多赚少,倒都无所谓。” 又解决了家里一大难题的刘青,也不上前邀功,她做这么多,也只是想替原主和李氏多做点什么,自己都没想过要回报。再说她真心待人,刘家人也不是麻木不仁之辈,她所做的事,就算不提,大家也会记在心里。 刘青跟在李氏身后进了房间,语气轻快的道:“娘,大哥的衣裳你不是做好了一件吗,拿给我先绣个花上去呗。” 李氏正小心翼翼的叠着新做好衣裳,生怕哪里折了皱了,显得不好看。听到刘青的话,不由抬头,诧异的看了刘青一眼:“你还真想绣?” “我说话当然算话,娘可不能临时反悔。” “我不是反悔,只是这料子这般好,万一你不小心……” 李氏的话还没说完,刘青便不满的抗议道:“师傅都夸我有悟性,绣得好了,再说绣竹子我都练了大半个月,熟能生巧,已经绣得很好看了,不会糟蹋这件衣裳的。” “自个儿夸自己,也不害臊。”李氏嗔了刘青一眼,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现在有些为难,女儿这么懂事,又热情高涨,她当然不好打击女儿的积极性,只是儿子这衣裳的料子的确不一般,婆婆是想着延宁明年下场还能穿的,还特意叫她做大了一寸,这要是被女儿糟蹋了,婆婆肯定饶不了她。 刘青也知道李氏的为难,原本这衣裳都做好了,绣不绣花,还真无所谓。 只是刘青想着,自己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刷了刘家大部分人的好感度,偏偏亲哥这个最该好好刷好感度的人,反而不在家里,一年都见不到几面。 刘延宁这还是在江州,已经算离得近了,倘若他真像刘家人期待的那么给力,走出大山估计也就这两年的事了。 可刘延宁一个没有背景,又一穷二白的书生,就算他真的考中了状元,入了官场,熬资历少说也要熬个几年十几年的,才能出头,那个时候再提他们这些鸡犬跟着升天的事。 也就是说,万一太走运,她能跟亲哥刷好感值的时间,就所剩不多了。 可比起刘家其他人,这个亲哥明显看起来更有前途,金大腿更粗壮,说不定以后就靠着这个亲哥带她装逼带她飞了。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都不是什么发家致富奔小康,要把原主和亲哥之间的裂痕补回来,那比她做什么都有意义。 至于原主和亲哥之间的裂痕,刘青这么些日子也仔细琢磨过,可能主要问题还出在原身身上。 刘延宁虽然不常回家,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关心妹妹的,至少没像蒋氏他们之初一样,把母亲和妹妹当成自己的拖累,刘青相信他该尽的责任,肯定是会尽的。 只是怎么说,这个人太面面俱到,对刘大爷和蒋氏也孝顺,对李氏也关心有加,相较之下,对这个妹妹的关爱,就不是那么明显了。 可能小姑娘本来就敏感自卑,或许还听人说了什么,真以为哥哥把自己当拖油瓶,也认为自己是拖油瓶,就不敢跟刘延宁靠近,长此以往,兄妹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就疏离起来了。 再说刘延宁,常年不在家,终然是偶尔回家一趟,听说也是当天回隔天走,在家待得最久的就是新年了。可是从刘延宁上次回家,刘家客人跟着络绎不绝的情况来看,就算是过年在家待的时间长,刘延宁估计也很难找到跟妹妹单独相处的机会——尤其是在对方极度不配合的前提下,所以刘延宁纵然有心,可找不到相处的机会,也没办法了解妹妹的心思,更别提解开她心结。 刘青之所以说刘延宁是有心的,还是从刘延宁上次回家看出来的,且不提他先斩后奏,直接替自己请了大夫过来,就说他那天在家里待了三五天,便知道他是做过准备的,估计刘延宁也知道,现在再不同妹妹改善关系,他以后参加科举了,估计就更没时间了。 是的,现在主动要打好关系的人,其实是刘延宁而不是刘青。 刘青只是不想浪费刘延宁这份心,两个人都有心思的时候,关系才能慢慢拉近。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就算刘延宁现在主动示好,倘若一直得不到回应,纵然再关心这个妹妹,也只能把这份心意深藏心底。 因此刘青想着,她因为距离原因,没办法主动刷好感值,至少可以给刘延宁一点回应,让他知道,这个妹妹心底对他这个哥哥也是仰慕的,与其他兄妹之间并无不同。 给刘延宁衣裳上绣点花,若能看得出她手艺青涩就最好不过了。 有什么比认真做的东西,更能表达自己心意的呢? 李氏到底还是疼女儿的,在刘青左缠右磨,最后又把自己新绣的荷包秀给李氏看,李氏总算松口了,把新做好的衣裳给了刘青去折腾。(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八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氏手脚麻利,赶在下一次集会之前,把给刘延宁做的两件衣裳都做好了。 而刘青的速度,比李氏还要快些,刘青现在只学会了绣竹子,也没为难自己在亲哥的衣裳上绣大片的竹林,她只在袖子和胸口处简单的点缀了下,不仅看起来简约大方,也不会耽误时间。 于是李氏衣裳做好的第二天,刘青的绣花也完成了,李氏用过午饭后,便捧着两身衣裳去找蒋氏。 一听到给大孙子的新衣裳做好了,蒋氏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衣裳摊开仔细瞧了,看着那细密整齐的针脚,简单大方的剪裁,蒋氏满意的点头:“还算不错。” “娘也是谦虚,这针脚剪裁何止是不错,大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安氏凑过来凑趣,目光瞥到袖口处的花纹,笑道,“这花是青青绣的吧?她才跟着大花娘学多久,绣得可真好看!咱们延宁穿上这衣裳,只怕那些富家公子也要给比下去了。” 蒋氏粗粝的拇指放到绣花处,轻轻摩挲着,对于安氏的恭维,心里自然受用。孙子一身书生气,就像戏文里唱的那般玉树临风,不似他们庄稼人能养出来的孩子。 孙女儿也聪明伶俐,这段日子养得好,五官也长开了,果真继承了她娘的好样貌,不过到底是他们刘家的种,没学了李氏那套小家子气,比她那个娘大方爽利多了,整个落水村,见了她这双出色的孙子孙女的,哪个不羡慕她好福气? 孙女儿如今又学得一手好女红,这般人品才貌,等大孙子以后考上功名,他的亲妹子,何愁说不到好人家? 蒋氏只要一想到日后孙子当了大官,孙女又嫁进官宦之家,当了威风的少奶奶,心里的得意与自豪就压抑不住,真到那一日,她这个奶奶不也跟着享福,倍受尊敬? 因此安氏这番恭维,还真夸到蒋氏心坎上了,她仿佛已经见到了富贵繁华的未来,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李氏抿了抿唇,她现在还没想那么深远,只惦记着这衣裳,婆婆他们什么时候托人送去城里,天气一天天转凉,她实在怕儿子没衣裳穿,冻着了。 听到李氏的问题,蒋氏收起那些不着边际的心思,叹了口气道:“我托大牙去问过,咱们村里,附近的村子,最近好像都没有要进城的,只能再等等了。” 李氏当然清楚,他们落水村进城去,想要一天来回,那至少得起早贪黑,天没亮就起来赶路,即便是紧赶慢赶,也要深夜才回家,委实太过奔波。 因此,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大家伙等闲是不大进城的。索性他们镇上集会也大,要买什么都方便,也不必眼巴巴的等进城。 李氏心里也知道,等这附近十里八村的乡亲进城去,运气好可能一两个月能等到,倘若运气不好,那就要等到腊月里,有乡亲去城里置办年货的时候了。 可真要等到那个时候,那她的衣裳不是白做了,儿子根本穿不上啊!想到这里,李氏便有些着急,连忙道:“娘,这衣裳可是正好做给延宁现在穿的,等天气再冷,就怕他没衣裳了。倘若最近实在没乡亲进城,不如我下次去镇上打听打听,或者请送信的人帮忙把衣裳送过去?索性多出两文钱便是……” “不是钱的问题。”蒋氏摆摆手,道,“你不记得上回延宁信里说的吗?延宁说手上有些宽裕,去街上给咱们买了些东西,想托人送回来。这要是请不熟的人帮忙,万一把东西送丢了怎么办?” 刘延宁没在信里直接说送钱回来,就是怕蒋氏他们不肯要,这才借口说给他们买了礼物。 不过刘家人也知道刘延宁的性子,他眼巴巴托人送回来的东西,就算不是贵重物品,那至少也是稀罕的,要是随便叫个人跑腿,对方见财起意,霸占了他们的东西,那便是无妄之灾了。 因此蒋氏和刘大爷决定,至少要托个人信得过的人进城。 李氏嘴巴蠕动了下,欲又止,但是对儿子的关心战胜了对婆婆的畏惧,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娘,这样等下去也不是法子,实在不行,先托人把衣裳送过去,延宁的东西,等有乡亲去城里,再请他们帮个忙也行……” 因为事关孙子,蒋氏倒也没嫌李氏啰嗦,仔细思考了一下,便点头道:“再等些时日,倘若真等不到,我再跟你爹商量商量。” 李氏总算得了蒋氏的准话,放下心来,抿唇笑道:“娘,青青这几日非缠着我,要给她的衣裳弄些别致的样式,这会儿还等着我回去听她的意见呢。” “这丫头,也不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怎么想出来的。”蒋氏虽是埋怨的话,脸色却看不出半点不悦,溢满笑容的眼底甚至带着些纵容,冲李氏摆了摆手,“罢了,索性是她自己的衣裳,弄坏了也是她自己穿,随她去罢。” 李氏得了婆婆的应允,便转身回屋去了,还听到身后安氏在笑:“青青可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我估摸着她这次啊,真要整出一条咱们都没见过的裙子出来呢。” 蒋氏笑道:“那样最好,不管好赖,今年她就这两身衣裳了,弄坏了我也不管。” 安氏笑盈盈的道:“娘只管放心便是,青青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蒋氏点点头,笑而不语。 安氏脸上的笑容也未变,心里却委实有些复杂,或者说感慨。 这人啊,甭管父母兄弟如何能干,但真正靠得住的,还是自己。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小侄女,几个月前瘦骨嶙峋的模样,那时她和大嫂,是真的被婆婆厌恶到骨子里去了。 其实婆婆厌恶大嫂也就罢了,不知为何连带着青青也被婆婆厌弃,她不止一次听见婆婆骂青青丧门星,那副恨之入骨的模样,根本没半点祖孙情谊。 偏青青那个时候自己也不争气,且不提聪慧不聪慧,至少那性子实在不讨喜,畏畏缩缩,又一脸苦相,难怪婆婆见了就要骂一声晦气。这样的人,纵然有延宁那般出色的亲大哥,又有何用?就连她都觉得,延宁有这样的母亲和妹妹,委实是拖后腿了。 不过到底是孩子,不开窍与开窍,也就是一念之间,青青大病一场之后,忽然就开窍,那个时候婆婆又得了延宁的嘱托,也算是很尽心的在教她,这孩子便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迅速成长起来。 短短数月,已然变得十分优秀。 再说起延宁,他们也不再是为他惋惜,为他恨铁不成钢,反倒是感慨,有其兄必有其妹,哥哥珠玉在前,青青身为一母同胞的妹妹,果然也不差。 如今再瞧瞧婆婆对青青的态度,哪里有几个月前的半点厌恶? 婆婆如今只怕如同把延宁当骄傲一样,也把青青当做了她的骄傲呢,毕竟青青是她一手教导出来。落水村的姑娘里头,也确实没谁比得过青青的了。 就拿这新衣裳来说,以婆婆往常的性子,即便家里再能赚钱,也不会提起给孙女做新衣裳的心思。更何况青青还在长身体,今年做的新衣裳,隔一年就穿不下了。纵然底下还有妹妹能捡着穿,可是给青青扯那么好细棉花布,也委实太浪费了。 以婆婆精打细算的性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糟蹋好料子。偏放到青青身上便破例了。 不仅仅是做衣裳破例,如今青青一个自己没做过衣裳,也没学过做衣裳的小姑娘,要拿着这么好的料子折腾,婆婆听了竟也不阻止,嘴上说是“反正是她自己的衣裳,糟蹋了也是她自己的事”。但是能说出这番话,至少证明婆婆对青青的行为是纵容的。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不声不响,不动声色,就改变了自己在长辈心中的地位。 且不仅是她自己,连带着被婆婆深深不喜的大嫂,如今也借了女儿的光,婆婆对她再无过去的怨恨,不仅变得平和起来,甚至隐隐把她当长媳一般看重了。 若不是察觉到自己在婆婆心中的地位,逐渐被不起眼的大嫂所取代,二嫂王氏也不至于失了分寸。二嫂不知为何对大嫂充满怨念,以往大嫂被公婆所不喜,她就喜欢落井下石,现在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看不上的大嫂,踩到她自己头上,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大嫂和青青,最后却落得自己被赶回娘家的田地。 发话的人还是从来不管媳妇间纷争的公公,足见他对青青的满意和看重。 当然了,对青青成见颇深的婆婆,尚且能被她哄得对她这般上心,公公本来就对青青没什么意见,纵然是不闻不问,公公对所有孙女也都这个态度,不是唯独针对青青,如今青青这般能干,公公改变态度也正常。 小小年纪便能如此,如何让她不感慨? ****************************************************** 刘青并不知道安氏的满心复杂,她见李氏回屋,开始准备替她剪裁新衣裳,着实高兴起来。 哪个姑娘家不爱美?刘青穿越来之前,也是沉迷某宝买买买的网购少女,穿越过来好几个月,起先是忙着刷好感度和发家致富,先得解决温饱问题,爱美在这个家里显得颇为奢侈的爱好,也只能暂时收起来。 如今李氏要给她做新衣裳了,让她如何不兴奋? 即便先前忙于解决温饱问题,刘青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改善自己的面貌。 身上长肉,虽然还有些偏向瘦弱,但也属于正常范畴,不再是以前看了便让人觉得可怜的小模样;五官长开,皮肤变得白嫩细腻,这些都跟刘青努力保养脱不开关系。 奈何原主有个好底子,但架不住穿得埋汰啊,自从她长高长肉了以后,原主以前的衣裳穿在她身上,虽然勉强合身,但就跟吊着手脚一样,看着便不舒服,而且那衣裳都打满了补丁,补丁的颜色还深一块浅一块,花一块绿一块,远远的看着,这衣裳跟传说中的丐帮制服,又有什么却别? 底子再好,也架不住这样折腾啊,好好的小姑娘穿得这么埋汰,谁还有心思看她水灵不水灵。 当然,自从半个月前她师傅看不过眼,给她送了三套大花姐完好的旧衣裳过来,让换洗着穿,刘青便从破破烂烂的小姑娘,变成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了,大花姐的衣裳除了洗得有些发白,比起她自己的,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 可刘青到底从来没接送过这样的馈赠,即便对方完全处于好意,她的心里也免不了有些别扭。她到底不是真的小孩子,身体里住着二十岁出头的灵魂,遇到这种窘迫的情形,自尊心难免受挫。 现在总算快等到自己的新衣裳了,刘青内心的热情被激发出来,趴在李氏旁边唧唧歪歪,提了好多意见,又想要做成改良版的连衣裙,一会儿又觉得本土的款式也很有意思,再过会儿又不想要那么多花样了,想走简约大方的路线。 还真是一会变一个念头。 李氏脾气好,也没有嫌刘青烦,仍温温柔柔的笑道:“娘保管给你做一身漂漂亮亮的衣裳出来,你还不去大花家?” 刘青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站起身道:“确实该过去了,师傅看过我给大哥衣裳上绣的竹子,说我竹子已经学会了,这两天教我绣别的。” “那敢情好,你师傅若教你绣些花儿,等你的新衣裳做好了,你还能自己给添些花样。” 赶集的前两日,村长家的弟弟水根成亲,捡了整整三百个鸡蛋来,让刘青家给煮一百个茶叶蛋送过去。 因为这茶叶蛋,村长家是想摆桌上当大菜吃的,自然是要剥了壳的那种,为了让大家吃个新鲜,蒋氏她们便没有急着前一日煮好,而是留到摆酒席的当日。 那边酒席上的菜开始准备起来,蒋氏便也带了几个儿媳妇动起手了。 安氏见着村长家一出手就是三百个鸡蛋,又是高兴又是咂舌:“除去一百个鸡蛋要煮成茶叶蛋,其他两百个都咱们自己留着,后日赶集的鸡蛋就有一半了,只要再买两三百个便是,可省了不少钱呢。” “可不是。”林氏也跟着附和,她也委实被村长家大手笔给惊呆了,“没想到村长家一次性要这么多,三百个鸡蛋啊,拿去卖也能卖一百多文。” “一百多文能当个什么?”蒋氏道,“酒席上把茶叶蛋当大菜,他们就可以省下十几斤肉了,这些钱顶多买十斤肉,还是柴肉。但现在换成茶叶蛋,咱们的茶叶蛋在外边卖,一斤蛋比一斤肉贵多了,算是稀罕吃食,不是谁都吃得起,现在便宜算给他们,让他们得了脸面,里头又省了银子。你说他们赚不赚?” 刘青的师傅因为跟村长家关系好,早早被喊去帮忙,她今天就不用学刺绣,早上起来自己练了会儿手,也放下东西,准备等下跟着蒋氏她们去看热闹。 毕竟她穿越过来几个月,还是第一次遇上办喜酒,这可是最原汁原味的古代习俗,她自然也要去瞧瞧。 刘青放下东西也无聊,便钻到灶房来了,听得蒋氏这番话,便笑道:“奶说的是呢,不过他们赚,咱们也不亏,这两百个鸡蛋换成钱,也有一百文,虽然比不上去镇上赚得多,但胜在省事啊,倘若村里天天有人办喜事,都来问咱们换鸡蛋,数量多了,未必就比不上去镇上卖呢。” 听到刘青这番话,蒋氏先是愣了一下,忙摇头道:“你当天天有人办喜事啊?咱们村一年里嫁娶的喜事,也就是那么三五户,再说也不是谁家都像村长家那般殷实,买得起茶叶蛋充门面。” 刘青抿唇道:“奶刚刚还在帮他们算账呢,既然买咱们的茶叶蛋,比买猪肉要便宜那么多,家里头越是拮据的人,就越愿意找咱们啊。反正给村长家的先例已经开了,咱们村其他人来换鸡蛋,也只能跟着这个数,他们占便宜,咱们也赚钱。” 安氏眼睛一亮,她心思本来就活络,如今刘青都提点到这份上,她自然联想起来了,忙道:“娘,我觉得青青说得对,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有句话叫薄利多销吗?再说咱们村子里喜事不多,可这附近的十里八村大都是认识,加起来,一年里办喜事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几起罢?而且大多喜欢在年底办酒席,咱们也好多赚些鸡蛋,省得日日去外边买啊。” 蒋氏听到这里,才算是动起心思来了,只是还有些迟疑,“你们说的都在理,只是以往酒席上也没这个先例,他们怎么会想到要来买咱们家的茶叶蛋?” 这个问题,又把其他人都难倒了。 本来不想多说的刘青,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状似无意的道:“村长叔家今天都摆出来了,应该会有人好奇的罢?” 蒋氏脸色一亮,一拍大腿笑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村长家起了这个头,说不定有人跟着起心思呢。” 刘青点头,笑道:“再说大哥在信里都说了,这茶叶蛋是京里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他们酒席上能摆上这道菜,那是多大的体面啊。” 蒋氏笑眯眯的点头,越想越觉得刘青这个主意靠谱。 只是一直没说话的李氏,这时忽然开口了,“娘,咱们村里人来换鸡蛋还好,就照村长家的先例给,倘若是周围村子的,又用什么价格呢?” 蒋氏有些懵懂的反问:“难道还能变价格?” 安氏这时也反应过来,忙道:“我倒觉得大嫂想得周到,娘,咱们给村长家的价格,已经是不赚分文了,若是村里其他人,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咱们吃些亏,按着村长家的价格给也无所谓了。可是周围的村子,凭什么叫咱们白忙活?就算咱们不按去镇上的价格卖,至少也得收个辛苦费罢?” 若能多赚一点钱,蒋氏当然是愿意的,也有些心动,只是怕价格不一样,人家不肯同意,于是脸上便带出了些纠结的神情。 李氏见状,温声道:“娘,若真遇上熟人,私下商谈,咱们能退的也退一步,至少在外头,外村人跟咱们村人不能是一样的,赚钱都是其次,就怕叫咱们村的人心里不舒坦,您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蒋氏才反应过来,脸色立时变得严肃,点头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我待会儿同老头子商量商量,看看给外村人定个什么章程。” 见她们都商量到这里,刘青心里还真有些惊讶,她们虽然一开始不敢往远里想,但是经她稍稍提点,反应倒也很快。 这样正好,省得她天天操心他们不思进取,不知道扩大产量和销路。 不过刘青还是补充了一点,“奶,可得跟他们说清楚,咱们家不赚钱,就是帮邻里乡亲一个忙,数量多了才行,要是一次几个几个鸡蛋的来换,咱们才没这么多闲工夫伺候。” 蒋氏似懂非懂的点头。 将茶叶蛋送到酒席上去之前,蒋氏跟刘大爷商量好了,老两口也知道不能狮子大张口,村里人给的价格是两个鸡蛋换一个茶叶蛋,外村人便是三个鸡蛋换一个茶叶蛋。 别小看这一个鸡蛋,他们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打个比方,两个村的人同样送三百个鸡蛋过来,同村的净赚两百个,外村的赚两百二十五个,若来十个外村人,他们就能多赚两百多个鸡蛋。 而对于外村人来说,即便要多出一个鸡蛋,还是比买肉和鱼便宜,因此他们仍然是划算的。 蒋氏和刘大爷商定下来,便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叮嘱了一番,免得有人打听到他们头上,结果他们却一问三不知。(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三十九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宣布完正事,蒋氏和刘大爷要去村长家送茶叶蛋,顺便吃酒席。 刘青和小七有幸被两口子带着同去了。 吃酒席是要给喜钱的,僧多粥少,即便酒席再丰盛,想靠吃饭把本吃回来,是断然不可能的,所以吃酒席的时候,村人都喜欢带孩子去。 但刘家孩子这么多,蒋氏就算舍不得这喜钱,也不好意思把一群熊孩子都带去,吃相实在难看。带上一两个倒也不打眼,大家都这样。 其实蒋氏原本是想带上两个最小的孙子,倒不是说蒋氏不喜欢刘延林和刘延根。蒋氏心中只有孙子孙女的区分,孙子对她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她的命根子。 只是两个大点的孙子年纪大,胃口赶得上他们的父亲了,带他们去吃酒席自然叫人看穿了心思,多半要引起闲话的。 小孩子倒无所谓,推说他们吵着要跟来,自己没办法,也能理解。再说小家伙胃口小,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别人都这么干,主人也不会在意。 而没被蒋氏列入蹭饭考虑名单中的刘青,之所以最后能跟着去蹭酒席吃,是因为刘大爷发话了。 刘大爷这几个月里,越来越觉得这个孙女聪明伶俐,就比她哥哥刘延宁差一些,比其他孙子孙女好太多,刘大爷深深遗憾为什么托生成女儿身,要是换个带把的,跟着她哥哥,兄弟俩所向披靡,也是他们老刘家的造化。 不过自从刘青想出来的茶叶蛋能给家里带来高收入后,刘大爷的遗憾便渐渐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刘青越来越多的看重,女儿身又怎样,照样能给家里创造财富? 刘大爷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刘青的看重,已经超出了对除刘延宁其他以外的孙子了。 主要是因为很早以前安氏的一席话。当时听安氏说的时候,他还没放在心上,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以后真能攀个高枝儿,也是因为她哥哥的缘故,不指望小丫头能有多大造化。 但是刘青渐渐显现出其能力和聪慧的一面来,刘大爷越来越觉得安氏说得在理。 谁不喜欢子孙成材?青青虽然是个小丫头,那也是他们刘家的种,以后真成了富贵官家的少奶奶,他们老刘家也跟着面上有光,照样是祖宗保佑的结果。 因着这些,刘大爷内心深处,对刘青多了许多期待。方才又听说老伴说起推广茶叶蛋的点子,起初就是刘青提起来的,更让刘大爷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虽然不管院子里的事,也知道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前提,是外边得知道你家有个好姑娘。 正好村长家今天办酒席,便是然自家孙女露脸的好时机。 村长家底殷实,新娘子也是镇上有些家底的人家,两家在里正跟前都有些颜面,今日便请了里正来吃酒席。 又听说村长家给请的媒婆,是镇上最有名的王媒婆,那些个有头脸的人家,结亲泰半也都是请的王媒婆。 因此刘大爷觉得,今儿孙女要是在王媒婆跟前落下个好印象,以后有什么好因缘,说不定就想起她了呢。就算王媒婆不主动想起她家,有好的人家打听起来,她总归不会乱说,坏自家孙女的因缘。 蒋氏倒不知道自己老伴还有这么多心思,但她也没反对,虽然在她心里,孙女永远比不上孙子,可她也同样觉得,这些孙子孙女中,除了刘延宁,刘青是最拿得出手的一个了。 女人,甭管年纪多大的女人,多少都有些攀比的心态。年轻的跟人比自己,家境或者外貌;嫁人生子的就开始比孩子了;到蒋氏这个年纪,比的便是子孙出息。 以前有个刘延宁,便让蒋氏在整个村子的同龄人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提起她孙子,哪个不是一脸的羡慕嫉妒? 而如今又有了个刘青,这对兄妹的优秀程度,已经让村里人望尘莫及了,更重要的是,村里人都知道刘青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因此刘青越是出挑,村里人对蒋氏便也越发佩服。 对蒋氏而,这种胜利的快感,绝对是加倍的。 总之老两口各有心思,刘青捡了个便宜,不仅能蹭酒席吃,还能跟着近距离围观这个年代的人成亲,到底是怎么拜堂成亲。 新娘子家境殷实,一袭火红的嫁衣,绣着精致的花纹,即便是遮着红盖头,也能想象出艳冠四方的样子,引得多少年老年少的女性心生艳羡。 刘青倒没有多羡慕,她还没想过在这个世界嫁人生子。 她一直对感情要求很高,在大学几年,舍友们轮番换男友,就她一个人没谈过恋爱。 倒不是没人追,刘青上辈子的脸,虽然没有现在的精致漂亮,但也是个红唇齿白的小美女,异性缘还不错,从来不乏追求者。只是刘青没有遇到真正动心的人,又不想将就,还不如单着。 自从穿越过来,变成十三岁的刘青青,她一直很努力的生活着,整个人看起来也很积极向上的样子。 但刘青有一点觉悟,像她那么挑剔的人,上辈子都找不到男朋友,到这里时代,面对着三观的巨大差距,就更别想找到志同道合的伴侣了。 刘青觉得还是努力刷亲哥的好感值比较靠谱,若能在亲哥的羽翼,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这个时代最在乎名声,女孩子要是嫁不出去,整个家族都跟着丢脸。但是刘青觉得自家的情况,还是勉强可以努力一把的——当然前提是亲哥真能考上进士,从而走上仕途,并且对她这个妹妹百依百顺的基础上。 首先,亲哥要是能当了官,甭管大官小官,整个刘家,乃至落水村,那便是他一人说了算,他要是同意她不嫁人,刘家人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妥协。 而刘家的名声,别说落水村了,就是附近的十里八村,也没人敢说半句刘家的坏话,她一个人影响不到她的姐妹们。 其次,刘延宁自身没有背景,就算走上仕途,也只能自己熬资历,那些真正有底蕴,在乎脸面的人家,是不太可能跟他来往的,所以他有个老姑娘的妹妹,也对他造成不了多大影响。 倘若刘延宁真能混出头,那就证明他这个人有真才实学,家里有个老姑娘,就更成不了威胁他的把柄。 所以,关键就是亲哥了。 如果亲哥考不成科举,那就当她这些心思从没想过,嫁人也就是找个人凑活过日子,刚穿越过来时,那么艰难的处境,她都熬过来了,以后的日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 鞭炮声响起,新人已经被送进屋了,刘青也回过神来,把这些有的没的心思收起,牵了小七,便跟着蒋氏入席吃饭去了。 席上,刘家做的茶叶蛋,果然让众人吃得十分新鲜,一眨眼便一扫而空,又把其他鸡鸭鱼肉吃完,众人才有心思开口,问起这茶叶蛋的事。 蒋氏早就打好了腹稿,这会儿自然侃侃而谈。 估计这里的位置是随意安排的,刘青她们坐得这桌,不全是自家村里人,甚至有一大半是刘青没见过的妇人。刘青看她们穿戴比村里人都好些,猜测大概是新娘家的客人,也就是从镇上来了。 听她们问起茶叶蛋,村里人也不遗余力的帮着刘家做宣传,倒不是知道刘家的心思,特意卖着个好,而是他们觉得刘家煮的茶叶蛋,连镇上的人都稀罕,整个落水村当然也跟着长脸了,因此很有几分沾光的情绪在内,说得也就十分带劲。 旁边听到这里说得热闹,还搬了凳子凑过来了。 另一边,刘大爷有幸坐到主桌,酒过三巡后,话题也多起来,自然而然提起茶叶蛋的事,也是说得热火朝天。 可以说,蒋氏和刘大爷这场宣传会,做得很成功。 刘青一直没有插话,她还是不想表现得太出挑。在家里,刘家人一是习惯了她的表现出来的能耐,二是因为是家人,自然而然的就有了包容。 可在外面就不一样了,刘青宁愿低调做人。 因此,刘青低着头吃自己的饭,时不时给旁边的小七夹菜,倒是这副沉稳的样子,引得旁边的妇人频频看过来。 一顿饭很快吃完了,大人们还在聊天,不肯下桌,小七坐不住了,屁股左扭又转,往小伙伴那边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扯着刘青的衣角,道:“二姐,我想出去玩。” 刘青抬头看了眼,几个眼熟的小孩子在院子里嬉闹,都是落水村的孩子,倒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拉着小七道:“等一下,把嘴擦一擦再去。” 小七便仰着头,让刘青给他擦嘴,正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女声自头顶传来:“小七?”(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抬头,一个陌生的妇人正冲着他们笑。 准确来说,是冲小七笑,妇人的目光只是刘青身上掠过,并未停留。 看着小七的时候,眼底的笑意倒显得十分真诚。 看样子是刘家的什么亲戚? 刘青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小七,笑道:“小七,打招呼啊。” 小七回头,懵懂的看着刘青:“二姐,我不认识她啊。” 刘青心里有数了,抬头看向妇人,正想说什么,妇人却根本没看她,笑吟吟的盯着小七道:“小七,小姨以前还抱过你呢,这就不记得小姨了?” 妇人说着,已经伸手过来抱小七了。 刘青没有拦着,心里想小七的小姨,已经就是二婶那边的亲戚呢,难怪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喜。 小七性子好,对方过来抱,他就乖乖张开手,十分配合的被妇人抱起来,妇人拖着小七的屁股,温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你姐姐呢?” 妇人问完,眼神还往刘青身上瞟,好像刘青欺负了她表侄女一样。 既然对方刚打照面,一举一动都表示着对她的不满,刘青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权当没听见妇人的话。 小七还仰着头,想也不想的道:“大姐在家吃饭啊。” 妇人又问:“你们都来吃酒席了,你姐姐怎么不来?” 如果说妇人先前对刘青似有若无的无视,是在为王氏抱不平,但现这个问题,就明显有些刻意了,仿佛在诱导小七,坐实刘雅琴在刘家待遇不公的事实。 毕竟妇人都问到这份上,以刘青对小七的了解,他多半想也不想的回一句“爷奶不让大姐过来”。 这话起初听着没问题,可是对方要深究起来,蒋氏不让刘雅琴出来,却带了她这个比刘雅琴小半岁的堂妹过来,是几个意思? 因此对方的举动,刘青第一反应就是来者不善,只是也有些疑惑,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难道她想听到刘家人对王氏子女苛待的答案,顺势闹大,好让理亏的蒋氏他们把王氏请回来? 刘青抿了抿唇,又觉得王氏不会这么大胆,蒋氏外强中干,兴许能被她拿捏住。但刘大爷怎么看都不是能吃哑巴亏的人,王氏被赶回娘家,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惩罚,刘大爷做这样的决定,至少说明王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倘若王氏真的想靠舆论的压力,逼刘家人请她回来,那就不仅仅是触碰到刘大爷的底线,毫无疑问是在挑战刘大爷在这个家里的权威。从刘大爷的角度来说,这个儿媳妇现在就如此不服管教,以后还得了? 说不定直接就叫刘二叔休妻了。 以王氏的精明,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 其实刘家虽然对王氏的处置有些不留情面,但也没败坏王氏的名声,对外都说是王氏回娘家帮忙,甭管听的人心里怎么想,至少全了王氏的颜面。因此王氏只要有点耐心,在娘家多待些时日,做出悔改的样子,刘大爷迟早会让她回来。 现在靠舆论逼得刘家请她回来,就算刘大爷他们妥协了,王氏也彻底惹恼了大家长,即便回来了,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所以王氏没必要铤而走险罢? 还是说小七这个小姨的行为,是王家的决定而不是王氏的决定? 这倒可以理解了,王氏一个嫁出去多年的女儿,无缘无故回娘家,一住就是十来天,少不得叫周围人议论纷纷,倘若王家有正值说亲的姑娘,心里着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王家人只要让刘家接了王氏回来,证明他们家的女儿没有德行问题,影响不到自家孩子说亲便是,至于王氏回来后会不会让公婆不喜,与他们也没多大干系了。 反倒是刘家,还要在外头得个苛待王氏和她子女的名声。 思及此,刘青张口了,她笑眯眯的道:“小姨是不是许久没见大姐,想她了?我和小七这就带您过去看表姐。” 说着,不等妇人反应过来,刘青又扬声道:“奶,小七的小姨要去咱们家看大姐,我们先带她回去了!” 无论如何,先把人拉到刘家去,别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起来。 被众人团团围着的蒋氏听到这话,便站起身看了过来,估计她心里也有些狐疑,一时没想到小七的小姨是哪一个,看过来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迷茫,“你是……” 妇人被刘青打乱了计划,脸色便有些不好,偏刘青根本不等她反应,已经自说自话,做了决定,现在听到刘青的声音,满满一桌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了,妇人也只能收起了心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娘忘记我了?我是堂姐的妹妹小芬啊,小七满月的时候,我还来满月酒的。” 蒋氏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是你啊,我听老二家听说过,她最小的妹子前两年嫁到镇上去了,我还在想是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呢。” “大娘还记得我呢。”小王氏笑道,“今儿过来喝喜酒,本来想待会儿去大娘家坐坐,也顺带看看我那几个侄子侄女,没成想酒席上就见到小七了,只是我大侄女怎么没跟来?” 小王氏还是没放弃自己的打算,只是事先没有铺垫,她这一上来就暗含指责蒋氏偏心的话,到底没多大杀伤力。 或许其他人没听出来,但到底事关自家,蒋氏还是有这个敏感的,她抿了抿唇,嘴角的笑意略微收起来,但仍是笑道:“我们家雅琴到底是大姑娘了,倒不爱凑这个热闹,他姨去家里坐坐,也顺道瞧瞧雅琴。” “我也是这般想呢,堂姐不在身边,也不知道我大侄女怎么样了,虽然大娘是厚道人,做我这个做小姨的,也是关心则乱,希望大娘不要介意。” 人家都这么说了,蒋氏还能承认不成?蒋氏自然是连忙摇头,表示不介意不介意,心里确实多了一丝警惕,也有些嘀咕,明明是王氏太过分,这小王氏怎么就揪着他们刘家不放。 小王氏又似笑非笑的瞥了刘青一眼,意味不明的道,“这姑娘也是大娘的孙女罢?倒是比我那个侄女出挑的多,难怪大娘这般喜欢。” 小王氏先前说到蒋氏不带刘雅琴出来喝酒,现在又夸刘青比刘雅琴受宠,实则在暗示蒋氏偏心,亏待了自家堂姐的子女。 如此一来,王氏关心儿女,想要急着回来的话,倒也能叫人体谅了。 蒋氏这会儿,大概也摸到了小王氏的些许心思,已经彻底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的道:“他姨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们青青长得出挑,是整个村里人都知道的,但雅琴也不差,谁不羡慕我有这些优秀的孙子孙女?再说都是我的孙女,哪个我不喜欢?” 刘青的出挑的确毋庸置疑,而刘雅琴以前能得蒋氏喜欢,证明也是不差的,村人看着她们长大,当然都知道她们的长处,因此蒋氏的话刚落音,落水村的妇人们便跟着附和,夸刘青和刘雅琴的声音络绎不绝。 落水村的人说得热闹,小王氏一时间倒插不进嘴。 蒋氏哪里是好欺负的,现在想着小王氏的算盘,还有些不解气呢,都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 又见小王氏脸色带些不忿,不见丝毫悔改之意,蒋氏便不等对方开口,扬声道:“说起来,青青一向懂事,都不用我操心,反而是雅琴,要我费的心思更多些,谁让她有个让人不省心的娘呢,总不能让我刘家的姑娘跟着她学歪罢!” 以往蒋氏还顾忌着王氏的颜面,虽然是出于对刘延林刘雅琴他们的维护,就怕王氏名声毁了,他们跟着这个娘抬不起头。 但刘家的行为,至少还是厚道的。 蒋氏今日这番话,却是明明白白的表示了,王氏这次回娘家,是因为她爹娘没教好,没休了这个恶妇都是他们老刘家心善,现在不过是让她回娘家好好学学怎么当人家媳妇的,王家可别把脏水往他们身上泼。 小王氏估计也没想到蒋氏这么不留情面,愣了一下,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脸色越发好起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温声道:“大娘这话就有些过了,我堂姐为人善良,干活麻利,吃苦耐劳,当姑娘家的时候谁见了不夸她的?嫁到大娘家来,日子再苦再累也没吭一声,又生了这么多孩子,为你们刘家开枝散叶,再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 蒋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要教训王家人,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现在这么多人围着瞧热闹,王家人丢脸,他们老刘家也跟着面上无光。 因此蒋氏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没有反驳小王氏的话。 这叫小王氏看在眼里,就是蒋氏心虚了,她自然要乘胜追击。小王氏接着道:“原来大娘就是这么对堂姐的!亏堂姐还一直在家中惦记着这边,怕几个孩子给你们添乱,又担心她不在,家里的活忙不过来,后日又是赶集,你们还要忙着煮鸡蛋去镇上,少了她帮忙负担又重了……” “这就不劳她操心了。”小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刘大爷低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原来这里的动静,主桌上的人也听见了,刘大爷隐隐听见自家老婆子颇显尖锐的声音,一时也顾不上避讳,往这边走来,就听到小王氏这番看似诉苦,实则指责他们刘家不仁不义的话。 刘大爷当下便沉了脸,也不等小王氏说完,便冷笑道:“我刘家人手足,还不至于走了个媳妇就过不下去!” 小王氏也愣住了,她当然认得刘大爷,但印象中刘大爷时常板着个脸,却不太说话,倒是蒋氏尖锐又霸道,看起来更不好惹。没想到刘大爷比蒋氏还要不留情面。 见他过来,小王氏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大爷也在啊……” “正好他姨也在,省得我们自己跑一趟。”刘大爷摆摆手,根本不听小王氏说什么,直接道,“麻烦他姨给老二媳妇带个话,只管放心在娘家住着,旁的事就没必要操心了。” “大爷说的什么话。”小王氏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强撑住了才没有变脸,道,“堂姐毕竟还是刘家的人,上要侍奉公婆,下头的小七也才这么大点,离不开娘亲,堂姐天天住在娘家也不像话……” 其实要不是这么多人盯着,落水村又是刘家的地盘,小王氏顾忌着分寸,才撑着没有变脸,这要是私底下,她恨不得破口大骂,这刘家人的心眼怎么就那么坏! 大房出了个能念书,眼见着有出息的儿子,这两口子满心满眼都惦记着大房了,连带着那对丧门星的母女也小心的供着,半点记不起以前对这娘俩是如何恨的咬牙切齿,堂姐不过是见着两口子的态度太过分,心里不平多说了几句。 或许堂姐嘴上有些过分,那也是人之常情,他们两口子要是做的公正,就不会出现这一遭,偏堂姐不服输闹了出来,两口子为了讨好这小蹄子,竟狠心把堂姐赶回娘家去住! 这也就罢了,再怎么偏心大房,把其他几房往地里踩,那也是他们刘家自己的事。 可他们万不该把王家扯进来,堂姐如今被他们赶回娘家,都住了大半个月,也不见接人回去,至少也带个准话,什么时候让堂姐回家罢? 堂姐这么一直住着不回婆家,现在都有人在背地里说嘴了,时日一长,她们王家那些适龄的侄女们,还怎么说对象? 刘大爷不知道小王氏心里恨不得诅咒自己,但也知道对方肯定不舒坦,再加上他没心思再应付下去,说得越多,周围看热闹的人便想得越深,没得让外人瞧了笑话去,刘大爷便温声道;“到了合适的时候,老二媳妇自然会回来,不过这是我刘家的事,就不劳他姨多费心了。” 见刘大爷三两语就想大发自己,小王氏当然不同意,连忙张嘴道:“大爷……” 刘大爷已经没心思搭理小王氏,只冲她摆了摆手,竟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似的,直接转头看向刘青,道:“还不带你小姨回家去坐坐?” 刘青连忙脆生应了,看了眼被小王氏牵着的小七,笑道:“小七,快请小姨去咱们家做客。” 小七虽然年纪小个头小,抱起来却委实不轻,小王氏一开始还抱着,后来跟蒋氏和刘大爷扯皮,说话间便把小七放到地上,不过仍紧紧牵着他。 家里的熊孩子都听刘青的话,小七也不例外,当下点头,扯着小王氏的手就要出去,嘴上还十分欢快的道:“小姨,你跟我来啊。” “小七,先等一等,小姨还有些事……”小王氏试图让小七停下拉扯自己的力道。 所谓熊孩子,自然不可能谁的话都听,小七根本不理会小王氏的话,两只手扯着对方的衣摆。 刘青为小家伙的机智点赞,不动声色的站到小王氏另一旁,拥簇着小王氏,笑眯眯的道:“小姨,难得小七这么热情欢迎你去我们家做客呢,先过去罢,有什么事待会儿再来说也一样。” 小家伙扯小王氏的衣裳扯得越来越欢快了,小王氏制止不了对方的行为,怕衣裳真被他扯破了,那真真是丢大丑,遂只能顺着小家伙的力道,往他身旁走去,而刘青又再另一边拥簇着,小王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被两个小孩牵着走。 最后,小王氏的确如愿的把事情闹大了,别说落水村,许多镇上来的人也在讨论这事,但结局却不尽人意,她非但没能在舆论上拿捏住刘家,反倒无限延长了王氏回家的期限。 刘大爷和蒋氏吃完酒席回家,小王氏已经回去了,刘大爷还召集众人开了个会,这次会议就只有大人了,别说刘青,就连二堂哥也没有旁听的名额。 刘青索性回屋歇会儿,她大概知道刘大爷要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表明他们老两口对王氏和王家人的态度嘛。 王氏,或者说王家人这回真的让刘大爷不能忍了,刘青有注意到刘大爷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原本刘大爷面色还好,直到听小王氏提到卖茶叶蛋的事,刘大爷才彻底变了脸色,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小王氏的话,连客气的笑容都不维持了。 或许小王氏提到卖茶叶蛋的事,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突出王氏这个劳动力在家里重要性,可刘家人刚刚才开始卖茶叶蛋,已经尝到了甜头,正处在最敏感的时候,小王氏那番话,听在刘大爷耳朵里,可不就成威胁了嘛。 如果小王氏不要自作聪明,换一种方式,即便是帮着王氏在刘大爷跟前,好声好气的认个错,估计刘大爷都能当王氏这回是想通了,说不准就松口让人回来呢,毕竟他只是想给王氏一个警醒,至少目前还没有要儿子休妻的想法。 偏小王氏绝口不提王氏反省的事,还妄图把责任往刘家身上推,话里话外都带着向众人暗示刘家不近人情的意思,这让刘大爷如何不生气? 本来只是小惩大戒的,现在被这么一闹,王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得来了。 想到这里,刘青松了口气,心情有些轻松。 虽说做人不应该落井下石,可是王氏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都和谐多了,不仅没有人时不时在旁边挑刺,连平时看她不是鼻子不是眼的刘雅琴,似乎也听蒋氏说了什么,最近对她的态度和善许多。 王氏回来得越晚,刘青耳根清净的日子便能维持更长了,让她如何忍得住心里头的喜悦?(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一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就在刘青胡思乱想的空挡,关紧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氏进屋,见刘青歪在床头,手里还拿着她缝到一半的新衣裳,不由笑了:“怎么又在看这衣裳?还怕娘缝得不好不成、” 刘青只是习惯性找点东西拿在手里,心里想着事情,就忘记放下来了,冷不丁被李氏这般打趣,倒也不否认,笑眯眯道:“我看看娘是怎么缝衣裳的,以后咱们家日子越来越好了,也给娘做几身新衣裳。” 或许是思想变了,以前刘青说等家里有钱,或者是自己赚钱如何如何,李氏都是纵容的一笑,并不当真,没有戳穿只是顾忌她的面子。 然而现在刘青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来了,即便在刘青看来只是一点点,李氏却已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就好像她深深相信刘延宁一定能考上功名一样。 因为信了,李氏颇为认真的拒绝道:“以后有了钱,也得给你攒着做嫁妆,娘都这么把年纪了,做什么新衣裳?” “那可不一样。”刘青笑眯眯的道,“等我哥考上秀才举人什么的,娘就是举人老爷的娘,要被人喊一声老太太的。县里那些举人老爷,家里都是衣食无忧,仆妇成群的,咱们家不讲究那些,但娘至少也要穿金戴银罢,否则怎么配得上这个身份?” 刘青也是今天吃酒席的时候,听人家打趣蒋氏,才知道一个举人的名分,竟然如此有地位。 其实像那些社会地位都是虚的,什么见到官老爷不必下跪行礼啊,不必交赋税,这些还只是小打小闹,真有这特例,也赚不来大钱。 主要是县里但凡考上了举人的,最后都被知县网罗于门下,要么在知县手底下当个小官,要么充当知县府的智囊团,常常来往于知县府,便能被富商们捧着钱财美女养着供着,搭上些人脉,偶尔还能以旁人的名义做点生意。 是以,那些举人老爷们一个个富得流油,活得不要太舒服。削尖了脑袋去考进士,就算当了官,日子不一定比窝在小地方更安逸舒服。 不过刘青想的是,只要刘延宁也能考上举人,刘家人拼死拼活供他读书便值了,供出一个举人老爷,整个家里跟着有面子不说,还能与当地父母官来往,又能赚大钱,他们刨地一辈子,都别想过这样的日子。 当然只是个举人尚且如此,如果刘延宁还能考上个进士,得个一官半值的,那就是超高回报了,刘家跟着成为官宦家属,纵是见了县里的父母官,对方也得礼待三分呢。 刘青说得这些,李氏未尝不清楚,但还是被她哄得忍不住露出了笑脸,嗔了她一眼道:“我这年纪就成了老太太,那你爷爷奶奶是什么?” 刘青嘿嘿一笑,的确有些答不上来,她又不了解那些举人的家里都是怎么称呼的。 索性李氏也没让想着要她回答,只是嘴上说着罢了,见刘青不开口,便又道:“再说了,那些举人老爷都是自个儿能干,才被知县老爷看中,被你一说,好像考上举人,天上就能掉钱一样。” 刘青心说别人双手捧上来求着你收的,跟天上白掉的又有什么区别。不过还遥远着的事,她不欲同李氏争论,只笑了笑,话锋一转,问起李氏:“对了,娘,爷奶今儿跟你们说啥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李氏拍了拍她的头,明显不想回答,从她手里接过布,坐在床沿道一边缝制,一边道,“你师傅今儿还在上头帮忙,晚上也得摆酒席,想是没功夫教你了,你若不想绣花,便好好歇着,或者跟你大姐一起去玩也行。” 因为刘青实在太让李氏放心,这种师傅不在便放假的日子,李氏非但不盯着她自己练习,反而希望她跟着别人出去玩,说到底就是孩子太过听话,平日活泼归活泼,可是不跟同龄的姑娘一块玩,李氏到底怕刘青闷出毛病来。 刘青却并不领情,她也不是没跟村里的同龄女孩们打过交道,只是她们才十三四岁,跟刘雅琴一样,正是中二的时候,不知道哪一句话惹得她们不高兴,便莫名其妙的孤立你了,你不去道歉她们还委屈。 一次两次后,刘青实在伺候不来,倒不如自己跟自己玩轻松自在。 其实李氏看她除了刺绣,和做家务,就没自己的时间,在刘青看来,刺绣她已经当成是一项兴趣爱好,虽然有时候也难免乏味,但到底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毕竟是被现代教育洗礼过的人,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学习生涯,她都没有被逼疯,更何况是绣花。 对李氏的提议,刘青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不出去,就跟娘学缝衣裳。” “不出去就不出去。”李氏忙着穿针引线,头也不抬的道,“缝衣裳没什么好学的,你都会刺绣了,缝衣裳更没难度。下回有空,娘教你怎么剪裁。” “好啊。”刘青点点头,稍微起身往李氏旁边凑了凑,笑眯眯的八卦道,“其实娘不说我也知道爷奶找你们做什么,肯定是因为二婶家的事呗,大姐她小姨今儿做得可不地道,爷奶都气着了。” 刘大爷两口子找几个儿子和媳妇来,确实是把王家的态度分析了一番。王氏,甚至是整个王家,在老两口心里,已经打上了心思多的标签,不得不防。而自家的儿子和媳妇们,全都是心眼实的厚道。 因而今日把他们召集过来,是给他们打支预防针,以后碰到王家的人,得注意些别被拿捏了。刘大爷这次打定主意,要让王氏在娘家多住几个月,最好把这性子磨一磨。王家人这次没得意,说不准下回还要来。 正是如此,李氏已经知道了今日一事的来龙去脉,自家女儿当时就在场,她能知道并不意外。 只是李氏没想到她女儿小小年纪,还能看出些更多的东西,她心里委实有些惊讶,这回倒没有塘塞了,反而抬头看了刘青一眼,道:“给娘说说,你二婶娘家这回怎么就不地道了?” “就是不地道啊。”刘青知道李氏在考自己,她不想表现得太出格,但李氏是她这辈子最亲的人,她希望以后做什么事,对方都能够支持她,而不是让她束手束脚,自然要适当的表现一点能耐出来。 不过想来李氏这人一向低调,就算心里清楚她的能耐,也不会弄得人人皆知,说不定还能帮她保密。 刘青这般想着,便侃侃而谈起来:“我听着大姐她小姨一直在说二婶不容易,娘不在身边,小七他们没人照顾,又阴阳怪气的说我受宠,奶宁愿带我去吃酒席,都不带大姐。好像二婶不在家,爷奶亏待了小七和大姐他们一样!想也知道,小七和大姐都是咱们的家人,二婶不在,谁不是对他们多多照顾,再说二叔还在家呢!” 李氏点头,眼神有些发亮,却不动声色的问道:“还有吗?” 刘青想了想,便抿着唇道:“我知道,大姐她小姨是想让爷他们叫二婶回来,可明明是二婶犯了错,听她小姨的意思,反而在怪咱们家一样,也不认个错,爷怎么会开口叫她回来。” “是啊。”李氏眼神复杂的看了刘青一眼,她一直知道自己闺女聪慧,却没想到她竟聪慧如此,这些人情世故,甚至不用自己提点一句,她一眼就能看明白了,纵然还有些不够全面,但关键的东西,她女儿可是一针见血。 李氏心里不免有些自豪,又想到被王氏教得小家子气的刘雅琴,今儿在屋里听了她姨一番话,好不容易乖巧了几日,刚才又给她女儿脸色看了,还以为没人发现。 这般耳根子软,又是非不分,真真是可笑。 当然王家的人也可笑。 李氏不免嘲讽道:“连你一个小姑娘都明白的道理,他们竟然还不知,也不怪你爷奶愤怒至此了。不过青青,这些话同娘说说便行了,出了这个屋子,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免得有人又把责任往你头上推。” 听到李氏这话,刘青不免想到刘雅琴。 看来刘雅琴送走她小姨后,偷偷瞪她的那几眼,连她娘都看见了。 刘青笑眯眯的点头,见她娘并不疑心她的改变,反倒叮嘱她低调行事,心里自然彻底放松了,又道:“我知道大姐本性不坏,就是不知为何二婶总不喜欢我,大姐便跟着她娘了,像三丫四丫她们,就从来不这样。要我说,大姐吃亏就吃在偏听偏信,但凡她有半点自己的主见,都能学着自己分辨是非了。” “哟嗬,你还知道这些呢。” “我当然知道了。”刘青一仰头,十分自得的道,“爷前儿都说了,我要是生成男孩,他肯定也送我去学堂念书,跟着哥哥一起考状元呢!” 李氏淡淡的笑着:“原来我们青青还想考状元啊。” “唉,奈何娘没把我生好,状元是考不成的了。”刘青深深的叹了口气,才道,“不过娘可以教我读书写字啊,我这么聪明,肯定您一教就会的。” 自从知道李氏会识字起,刘青便一直在琢磨着认字这个问题,她还算是有点理想追求的,就算做不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毕竟是接受过教育,没道理穿越到这里却当个文盲。 只是之前别说李氏,整个家里都一心扑在卖茶叶蛋上面,都太忙了,李氏根本没时间教她认字。当然刘青自己,也没有合适的契机提出这个要求,所以一直等到现在。 李氏本来嘴角含着一丝笑容的,听到刘青这话,却不由自主的收起了笑容,淡淡的道:“女孩子又不用考状元,大家都不认字,你要认什么字?再说你现在忙成这样,哪还有这闲工夫?” 刘青闻吸了一口气,是真没想到,平时对她几乎百依百顺的李氏,对于她这般上进的想法,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当然现在不是研究李氏拒绝的原因,她既然提出来,这个想法定然是要完成的,便抿唇道:“娘偏心,女孩子怎么就不能识字了?我听说人家大家闺秀,还要学习琴棋书画呢,我就算不当个才女,至少也要识几个字罢?以后大哥考上了举人,被人知道他亲妹妹却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睁眼瞎,叫哥哥怎么在朋友中抬得起头?” ****(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二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听到刘青这么说,李氏的脸色确实有些松动,似乎迟疑了一下,但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李氏迟疑的眼神瞬间又被坚定取代,摇头道:“人家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不识字那便是合规矩,谁无事拿这个来取笑你大哥?” 李氏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柔弱,没什么主见,就跟菟丝花一般,但刘青知道在某些特定的事情里,李氏骨子里又带着谁也无法更改的坚韧。 没错,李氏的特例就是子女。 刘青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她娘定了主意,很难更改了,眼神不由黯了黯,但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把,便闷声道:“他们说的女子无才,是指女子不用下工夫研究学问,又不是要求女子大字不识一个,我就不信那些大家闺秀,都是不识字的睁眼瞎。” 李氏眼神闪了闪,轻笑道:“脑子里尽是些歪理。” 刘青见她这神情,又觉得自己有戏了,顿时开动脑筋,打算再接再厉,“娘你想想看,以后大哥考取了功名,读书人的圈子,来往总要比旁人勤快些,那些读书人的家眷一个个知书达理,而我作为大哥的亲妹妹,却什么都不懂,根本拿不出手,即便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又如何不会笑话?” 李氏闻脸色微愣,一时没有开口接话。 刘青不由再加了一把火,“再说了,娘也看过听过不少戏文和故事,好些个书生式微的时候娶了门当户对的乡野村妇,等一朝金榜题名的时候,就嫌糟糠之妻粗鄙,配不上自己了,想要停妻再娶那才情样貌皆出色的妻子,可见这些人对女子的才情见识都是有要求的,真正什么都不懂,只会相夫教子的,他们才瞧不上!” 李氏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微微一愣神,女儿竟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心里不由一咯噔,尽管女儿说得十分在理,让她都没办法不在乎,可是这孩子才多大,就知道这些了? 想到这里,李氏已经变了脸色,难得板着脸对刘青道:“住口,你才多大,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其实刘青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因此被李氏厉色喝止,她是心服口服的,连忙服软道:“娘,我错了,我刚刚也是心里着急。” “心里着急也不能什么话都说,你知道这要是外边,被人听见你这番话,你还有什么好名声?” “是我错了,对不住娘。” 见刘青认错态度很好,李氏本身也不是苛刻的人,她自来舍不得对女儿使脸色,这会儿表情和缓和了许多,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的道:“娘知道,你自从懂事以来,一直在帮家里做事,前阵子又想出卖茶叶蛋的法子,给咱们家带来了很大的收入,不说你爷奶满意,就是娘心里头,也是自豪的,如今家里人都捧着你,你爷奶对给更是宽容。可你要知道,再有能耐,你还是女子,迟早要嫁人的,这没定婚的姑娘家传出厉害的名声,并非是什么好名声。” 刘青十分真诚的点着头:“我知道了,娘。” “娘知道你听得进去。”李氏温声道,“只是你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听谁说过?” 李氏虽然知道自己女儿聪慧,不过她觉得女儿到底才十三岁,还没开窍呢,哪里知道什么男女之事,肯定是听人提起过,才会想到这些。 至于听谁提起过,李氏心里也有些底,她估摸着就是隔壁的大花了,这两个孩子,近来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大花以往还把她们青青当妹妹照顾呢,不过近来她瞧着,大花是越来越信赖青青了。 这就是她女儿的魅力,别说大花,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女儿年纪小归小,却给她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大花如今婚期降至,待嫁的姑娘,心里头总有些忐忑不安,需要同闺中好友诉说的,偏她自己也就是一知半解,自家女儿听完,想到的事情自然就更加片面偏激了。 没成想刘青却摇头,十分坚定的道:“这种事还用听人说吗?我自个儿一想就知道了。” 李氏也有些意外,但出于对自己女儿的信任,她更多的是将信将疑,便没有一口否定,只问道:“那你还想出些什么了?” 刘青却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抿唇道:“我不敢说,我说了娘肯定又要骂我。” 李氏好气又好笑,要说这丫头真是怕自己骂吗?真不见得,这丫头鬼精灵着,最知道怎么哄自己,自己何曾舍得骂过她? 不过是刚刚被教训了一番,现在上赶着表明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呢。 李氏心知肚明,但看着刘青装得跟真的似的小意,到底舍不得揭穿,便道:“这屋里又没外人,就咱们娘俩,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那我真说了啊。”刘青说着,还作势拿眼睛看了李氏一眼,惹得李氏心里又一阵好笑,她才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有要求和追求是好事,不说别的,就看看咱们村里的姑娘,哪一个不希望能能够嫁给大哥那样的人?” 李氏不动声色的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想嫁给你大哥?” “一看就知道了,村里那些个比我大一两岁的姑娘们,明明不喜欢跟年纪小的我们来往,也互相不太聊得来,却每回有什么热闹,都喜欢喊我跟大姐去参加。大姐喜欢凑热闹,我可不喜欢去,十有.都是拒绝的,可她们仍然次次都来喊我。”刘青头头是道的分析道,“这其中有好几个姐姐,比如村长家的小月姐,家世样貌都好,听说她连镇上的人家都瞧不上呢,偏偏对我个小孩子殷勤得很。”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什么值得她们另眼相待的,值得她们这般待我,不是为了哥哥还能是为谁?” 刘青一说到村长家的小月姐时,李氏眼神便闪了闪,她还记得上回女儿抱着自己哭诉,女儿知道王氏不让刘雅琴跟她玩,就是通过村长家的小月。 李氏不由在心里点头,她一直以为女儿不爱跟那些姑娘玩,是因为性格与刘雅琴不同,不爱凑热闹,没想到她是把这些人的心思都看透了,所以近而远之。 偏刘雅琴还真当那些人哄着她是喜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早被人卖了。也是个傻的。 这么一想,李氏又放心了,女儿最可贵的不是聪慧,而是知道掩饰,她能看清这么多事,却没像一般的孩子嚷得人尽皆知,而是一个人默默的藏在心里,要不是自己今天问起来,连当娘的她都不知道。 如此一来,自己还有什么好忧心的? 李氏心里松了一块,脸上便露出了些许笑意,温声道:“你怎么知道她们都中意你大哥?” “这还用想吗,大哥长得好,性子好,又有学问,她们不中意大哥还能中意谁?” 刘青说话的时候还挺了挺小胸脯,一脸自豪的样子根本不想掩饰。 李氏见了心里越发喜爱,不由捏了捏她养得有些圆润了的脸颊,笑道:“你个小精怪,你也知道这些了。” 刘青别开头挣脱了李氏的魔爪,鼓着脸抗议道:“娘不要说得好像我还不懂事一样,我知道的可多了。” 李氏从善如流的点头:“是,我们青青最聪明了。” 刘青乘胜追击的问:“那教的认字的事,娘是准还是不准?” 李氏沉吟了一下,道:“家里没书,又没笔墨纸砚,就算娘想教你,也实在没有办法。” 其实李氏已经在思考这事的可行性了,虽然她骨子里是不愿意女儿学这些的。 在李氏自己看来,一个姑娘家,未来除了嫁人,相夫教子,还能有什么成就?她女儿如今已经够能干,又聪慧,真要读过几本书,万一心思大了,反而对她不好。 只是通过刘青这一番话,李氏又知道她女儿不仅聪慧,还有主见,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这会儿再拦着,反倒是耽搁女儿的前程了。 没错,李氏听了刘青说这么多,得出的结论无非只有一个,刘青想学识字,以后说个像她哥一样的对象,待成了亲便能举案齐眉,红袖添香。 既然刘青这么有追求,李氏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也不能拖后腿,教她识字是会教的,只是现在手上没书没笔,至少也要等下回去镇上买些回来。 不过李氏觉得无需这么着急,教女儿认字毕竟不算小事了,她怕自己想得不够全面,还是等有空写封信给儿子,问问他的意见再做最好的决定。 因此李氏才说得这般委婉。 刘青不知道李氏竟有这么多念头,但也大概知道她已经松动了。常道有志者事竟成,李氏所谓的没有笔墨纸砚,教不了,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打发她,真要有心教她,这些都不是问题。 不过反正李氏的态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刘青觉得自己时不时磨一磨,能达成心愿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因此也不急于求成,当下点了点头,就当被李氏忽悠过去了。 ****************************************** 第二日,刘家的女人们又忙碌起来,明日赶集,自然是为了去镇上卖的茶叶蛋做准备。 这回刘家人去村人手里买的鸡蛋,便没有上回的多了,因为村长家送来了两百个鸡蛋。 按理说刘家每次赶集准备五百个,家里的鸡又下了些鸡蛋,因为现在家里伙食好了,时不时吃得到热闹,刘青便也没有再顿顿吃鸡蛋,当然也有个原因是她早吃腻了。 刘家自己的鸡蛋攒起来,也有二三十个了,算下来这次只要再买两百多个便尽够的。 只是每回刘大爷他们去镇上,回来都是两手空空,鸡蛋全卖完了,如今刘大爷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决定这回再多煮一百个茶叶蛋去卖,因此还是买了三百多将近四百个鸡蛋回来。 刘青虽然觉得刘大爷到现在才想着要加大产量,还是迟了,早在第二个集会就加量的话,现在又何止赚这一些。而且一加才一百个,也未免有些太过谨慎。 不过刘青也不是不能理解,刘大爷已经算是敢于行动的了。 大概是觉得自家有一个迟早要走上仕途的孙子,刘大爷为人虽然太瞻前顾后了些,但有些思想还算是开明的。大抵是因为底气足。 这阵子刘青听村里人对刘家去镇上卖茶叶蛋的行为大夸特夸,好像多么了不起一样,对他们家赚钱一派羡慕和向往,就是没有半点要跟风,也去镇上卖点小东西的念头。 见到这一现象,刘青才猛然意识到,倘若她不是穿到刘家,换做旁的人家,就算看到她去镇上卖了茶叶蛋,知道能赚钱,估计仍然不会有这个心思,就算真被她劝得动心了,恐怕也就是几十个几十个的卖,小打小闹而已。 相对来说,刘家人也算是敢想敢做了。也因此落水村村民对他们家的夸赞,更多的是夸他们胆子大,真正想跟着赚钱的人却几乎没有。 不过刘青觉得,刘家人胆子这么大,也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压力大。 刘青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面对家徒四壁的现状,恨不得再死回去。她也是到后来才知道,落水村在附近的十里八村,也还算是安逸的了。 大概是因为落水村离镇上近,徭役赋税也不算太重,勉强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村民们的生活虽然称不上富足,却也是温饱不愁。 而刘家在落水村的水平,竟然也算是家底殷实的那几家——盖得起砖瓦房,每个儿子都娶得到出挑的儿媳妇,又养得起这么多儿孙,还能供刘延宁去县里念书。 刘青估摸着,以刘家的能力,供刘延宁念书其实还不算费劲,只是刘家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识文断字的子孙,而是要供出一个能够带着整个家族出人头地的人物,这对一个靠种地为生的家庭来说,实在太过为难。 想要的东西多,付出的自然也要跟着加倍了,刘家人正是有这个觉悟,才拼了命的在攒钱,也是因为如此,他们对赚钱的*,比落水村每一户人家都强。 但对于生活安逸的其他村民来说,现在的生活他们已经满足了,追求改变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而们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想明白这个,刘青对刘家人便多了一丝理解,现在想想,能让他们冲破传统观念来做这个,已经不容易了。 就算她想看到的更多,也要他们一点点的去接受和改变才行。 李氏照例跟着刘大爷,领了几个男孩子去了镇上,这回蒋氏大方了一回,在刘青他们的缠磨下,答应如果这次六百个鸡蛋都卖完,就让李氏他们带些好吃的回来,什么饴糖啊糕点小吃,猪肉更是不在话下,蒋氏甚至都说了,这回称两斤瘦肉两斤肥肉。 把刘青他们馋的,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出门去了。 不过刘大爷他们还没回来,刘青先给家里拉了一笔生意。 也不算是拉,是昨天村长家那场喜宴上,刘大爷他们宣传得好,刘青她师傅今儿都拉着她问了。 “青青,你们家那个鸡蛋还换吗?过几日大花她外公六十大寿,她舅舅们商量了这回要大办,我想着这鸡蛋好吃,以前是因为太贵了,我也不好意思叫你们家给我降价,现在既然能用鸡蛋换,倒不如多花点鸡蛋,带过去给他们尝尝鲜。” 刘青一听这话,还以为她师傅就想带一些过去娘家的人尝呢,数量应该不会太大。虽然他们决定数量少的一律不换,但她师傅不算外人,她都主动开口了,不答应说不过去,刘青当下点头,“可以啊,不知师傅要换多少个鸡蛋?” 她师傅想也没想的道:“换一百个罢,听着寓意也好。” 刘青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当然也没有就此慌了神,只点头道:“行,我回去问问奶他们,师傅几十要?” “再过五日,便是大花她外公的寿辰,我们会提前一日过去。” 刘青在心里算了下,既然第五日才是寿辰,肯定是当天才吃的,他们只要第四日做好,给师傅一道带过去便是了。 她师傅又问道:“这鸡蛋是怎么个换法?” “我也不清楚,都是爷奶他们决定的。”刘青脆生生的道,“不过师傅这是您送过去的贺礼,还是帮那边问的?” 她师傅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是我自己送的,你回去同你奶他们说,不必给我特例,别人家是怎么换的,咱们还怎么来,免得以后不好做。” 蒋氏知道隔壁大花姐预订了一百个茶叶蛋,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搓着手盘算道:“又能省下一笔买鸡蛋的钱了,这要是多来两家换鸡蛋的,咱们家下次赶集都不用花钱买鸡蛋了。” 刘青笑道:“这还只是刚开始呢,以后来咱们家换鸡蛋的肯定越来越多。” 蒋氏点点头,眼底的喜意还没有褪去,又想到还在镇上的刘大爷他们,不免半喜半忧的道:“也不知道鸡蛋卖得怎么样了,这回比以前多了一百个,可不好卖……” 事实证明,对刘大爷他们来说,多一百个茶叶蛋,也不过就是多站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到他们收摊的时候,还有来晚了没买到茶叶蛋的人问他们下次集会还来不来,记得多带些来卖。刘大爷乐呵呵的应了,招呼孙子们挑着桶跟在他身后。 称了整整四斤猪肉,李氏又给几个孩子们买了他们想吃的零嘴,还以为要回家去,却没想到刘大爷仍旧乐呵呵的往里头走。 李氏虽然好奇,在大街上却不好与公公说太多话,怕被人乱传话,便忍着没问,好在几个侄子也好奇,小六拎着一包饴糖跟在刘大爷身后,忍不住问:“爷,咱们不回家吗?” 刘大爷乐呵呵的道:“不急,咱们去找先生给你大哥写封信。” 李氏听到公公要给儿子写信,眼睛一亮,哪还有半点迟疑,脚步轻快的跟在刘大爷身后,这会儿也顾不上避嫌了,李氏低声道:“爹,上回青青同我说,想学几个字,不当睁眼瞎,我什么都不懂,也拿不定注意,不然您帮我在信里问问延宁的意思?” 李氏知道,就算她愿意教女儿识字,这事断然越不过公婆去,关起门来她悄悄的教,公婆未必会发现端倪,可女儿识字这事早晚瞒不住,到时候被公婆知道反倒更不好。 说到底,李氏是传统又谨慎的女人,以前听爹娘的,后来听丈夫的,现在丈夫死了,便听公婆和儿子的,他们中但凡有人不同意,她便不敢自作主张。 刘大爷正好觉得他这个孙女,以后说不准也有大造化的,此时听见李氏说刘青想识字,只要不花钱,哪还有不准的?刘大爷笑呵呵的点头道:“正好你识字,平日教教她也无妨,姑娘家涨点见识也好。这事不用特意写信给延宁,我正打算过几日进城去看他,当面问便是。” 因为近来钱赚得多了,久久等不到可信任的人进城,又怕刘延宁久等,刘大爷才决定索性自己进城一回。 一是如今地里不忙,家里干活的人够多,像他除了赶集,平日干坐着不干活都无事,进城一趟并不耽误什么;二是自家现在还不缺那几个钱,万一孙子久等不到他们的信,心里挂念,无法好好念书,反而更是耽误。 当然刘大爷好几个月没见宝贝孙子,也想得紧,能进城去瞧瞧他近来如何,当然最好了。 刘青要识字的事,几个孩子听了都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听到刘大爷要进城,他们瞬间来劲了,追着刘大爷问他几时进城,能不能带他们去。 刘大爷断然拒绝了孩子们的要求:“我去城里是有正事,带你们作甚?” 还在家里陪着蒋氏望眼欲穿,等他们回家的刘青绝对想不到,陪同进城的这等好事,家里的堂哥堂弟们都得不到,却竟然会落在她头上。(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三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大爷他们今儿回得晚了些,于是望眼欲穿的不仅仅是蒋氏,干活回来的其他人,这会儿见刘大爷他们还没回家,也都开始担心起来了,就怕他们是因为鸡蛋煮多了卖不出去,才到现在还没回来的。 这个时候,刘青知道自己怎么劝都没用,索性不浪费口舌,接过了蒋氏灶上的活计,好给留出蒋氏去村口等人的空闲。 除了林氏和安氏,陪着刘青在灶房里忙活,刘家其他人都跑去村口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林氏和安氏一面切菜洗菜,也一边忍不住总往外头瞧,生怕错过了丝毫动静。 一直等她们炒完最后一个菜,才隐隐约约听到外边的动静,依稀传入耳里的还有蒋氏的笑声,林氏和安氏心底这才松了口气,明明都急着去外边瞧,却还是对刘青道:“青青,你出去看看罢,剩下的我们来就行了。” 刘青也不客气,一边端了最后一碗菜出去,一边道:“那这里就麻烦三婶和四婶了。” 安氏朝她摆了摆手,笑道:“就收拾下灶房,你跟我们客气个啥。” 刘青把菜端进了堂屋,不急不躁的出了院子。 而前边,刘大爷和李氏他们,正被刘家人拥簇着回来。 见到这回的鸡蛋也全都卖出去了,蒋氏心里头十分高兴,说话的嗓门都比平时高了一度,她眼尖的瞧见刘青出来,便朝刘青扬了扬手,手中提着的野兔晃了两下,笑道:“青青,看你爷给你们买了啥?” 刘青乍一看还没看清,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兔子,在这个缺衣少食的时代,如今刘青看到兔子的第一反应是好吃,而不是萌萌哒了。 虽然在刘青的努力下,刘家的生活已经彻底得到了改善,隔三差五吃得到肉,可是想想刘家那么多人,就算每日都能炒一盘肉,分到刘青嘴里的也不过是两三块——这还是看在她功劳大的份上,才能有的待遇,像李氏林氏她们,有肉沫吃就不错了。 更何况刘家也不是天天能吃肉的。 当然刘青觉得,就算天天吃猪肉,也是要吃腻的,人生应该有点别的追求,换换口味是必须的。 可是永州这边没有养羊的习惯,而牛又是种田的好帮手,养了牛的人家都把牛看得比自个儿子还重要,金贵得很,哪里舍得宰了去卖。 种种原因之下,牛羊肉的价格直逼天价,刘青现在还不敢肖想那些。 因此,好不容易见到刘大爷他们提着野兔回来,刘青几乎是眼冒金光,脑子一闪而过各种吃法,煎炸蒸煮,红烧味,香辣味……想得她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回过神来,刘青才发现自己节操已碎。 还能不能好好当软妹子了?! 不过刘青反省归反省,野兔的做法她已经决定了,看在兔叽这么萌萌哒的份上,明儿就做香辣兔丁——摸着野兔油光水滑的毛的刘青如是想。 许是刘青的眼神太过痴汉,蒋氏看不过去了,伸手戳了戳刘青的额头,笑骂道:“瞧你这出息,家里是短了你肉吃还是啥?不过是一只野兔,又没几块肉,也值得你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倒是刘大爷乐呵呵的笑着:“回来的时候看到那猎户就剩一只野兔没卖完,在那里吆喝便宜卖,我想着青青喜欢琢磨新鲜吃食,就买了回来,看来还没买错。” 刘青连连点头:“还是爷有眼光,野味做好了,比猪肉还香呢!” 蒋氏撇嘴道:“就这身上没几块肉的野兔,也就你觉得它比猪肉好。” 刘大爷笑道:“这野兔留着后日再弄,最近天气凉快,放两天不会坏。到时候想怎么做,先让你奶扒了皮处理了,吃新鲜的。” 刘青不明白刘大爷为何特意交代后天再做这个菜,却仍是乖巧的点了头,蒋氏也见怪不怪,道:“让你娘挂到屋檐下去罢。” 李氏闻连忙走上前,从刘青手里接过野兔。而蒋氏吩咐完便没在意,已经转头同刘大爷说起隔壁刘青师傅家预订茶叶蛋的事了。 用过午饭,众人各回各屋,李氏一踏进屋子,便低声同刘青道:“我同你爷说了你要识字的事,你爷并未反对,不过他过几日会去城里看你大哥,得问问你大哥的意见,最后才能决定下来。” 虽然李氏同大儿子不甚亲近,但大概是母子连心,李氏是知道大儿子心里挂念自己,也关心着他唯一的亲妹妹,若不是心中惦记,上次女儿大病一场,儿子也不至于匆匆回家了。 因此,李氏觉得,连公公都赞同让女儿学认字,到儿子那里就更没问题了,几乎是十拿九稳,也不在意提前告知刘青。 刘青还真没想到她娘不声不响的,行动力却如此之迅速。起初听到李氏说征求了刘大爷同意的话,她还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事的确瞒不开刘大爷和蒋氏,征得他们的同意是必须的。 不过她娘第一反应都那么反对她识字,刘大爷怎么就如此爽快的同意了?难道是因为她娘选的时机好,刘大爷今天卖完所有茶叶蛋,心里头高兴,就变得好说话了? 但刘青有一点同李氏达成共识的是,刘延宁不太可能会反对。 想到这里,刘青高兴起来,挽着李氏的胳膊撒娇道:“我就知道娘最好了。” “现在给我灌*汤还为时过早。”李氏嘴角微扬,明明很受用,却伸手把刘青靠在自己肩上的头推远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你哥要是也同意了,你可要好好学,要是表现不好,娘是要打手板心的。” “娘只管放心,你女儿肯定过目不忘的。”刘青对此毫无压力,反倒是对刘大爷进城的事更感兴趣,她恍然大悟的道,“难怪爷要我后日再把那野兔炒了,是想到时候带进城给大哥吃的罢?” 李氏点点头,道:“如今咱们家条件好了,隔三差五吃得到肉,你大哥在书院还不知节省成什么样,他手头有点钱都想托人带回来给咱们,恐怕舍不得吃肉,下回你爷进城带点吃食去,一来给他补补身子,二来也好让他知道,咱们家条件确实好了,不是故意哄他放心,你大哥没有后顾之忧,在书院自然能顾好自己了。” 自从刘青那回发作王氏,李氏这么多年沉积于心底的怨气,也借机发泄了出来,如今外人看着她仍是谨小慎微的模样,刘青却知道李氏变了许多,至少以往就算在她跟前,李氏都不会说这么多话,更无法分析得这般透彻。 大概是心底的压力减轻了,李氏看事情也越发清醒起来。 听李氏说得头头是道,刘青点头笑道:“若要大哥没有后顾之忧,那我可得跟着爷进城一次,毕竟大哥最放心不下我了,得让他亲眼瞧瞧我如今白白嫩嫩的模样。” “不害臊,你就是个野丫头,哪来的白嫩了。”李氏掐了掐刘青嫩生生的脸颊,笑骂道,“再说了,你个鬼精灵的丫头,可不值得你大哥放心不下。” 刘青还真的挺想进城的,她穿越过来也有三五个月了,一直在落水村这一亩三分地上待着,最远的一次出门还是去镇上,走路都只半个时辰的路程,可想而知其距离之短。如今,好不容易刘大爷要进城去了,她要是跟着去长长见识多好! 因此,刘青颇为正经的道:“可我放心不下大哥啊,他明年就要考科举了,学知识固然重要,身子也不能忽略了啊,要是像那些老书生,考到后面被人抬出来,那就不好看了。” 李氏眼底也闪过一丝担心,她去世的爹以前就是个秀才,她哪里不知道考试过程的难熬?可是儿子大了,早有自己的主张,又常年不在身边,她顶多只能叮嘱几声,儿子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她也不清楚,反正瞧着他那消瘦的身形,她是挺放心不下的。 不过李氏就算放心不下,也知道让刘青跟着刘大爷去城里不现实,便淡淡的道:“注意身子的事,你爷自会叮嘱你大哥,委实用不着你跟着去。” 李氏说完这话,眼角余光瞥见刘青还想说什么,便补充道:“也不是娘不让你去,你爷奶肯定不会同意,之前在镇上,你二哥他们都想去,全被你爷给打发了。” 听到这里,刘青认命了,进城这等好事,连兄弟们轮不上,跟落不到她一个丫头片子身上了,她只能暂时歇了心思,琢磨着刘家只要日子越过越好,以后她还是有进城的机会,大不了晚个一年半年罢了。 思及此,刘青抿着嘴道:“那娘记得同爷说,一定要叮嘱大哥注意身子啊。” ********************************************************************* 这厢母女俩在商量刘大爷要进城的事,那头主屋里,蒋氏也在问刘大爷同样的问题:“给延宁的信可托人写了?说了你大后日进城的事吗?” 刘大爷抬眸瞥了蒋氏一眼,沉声道:“你这老婆子问得,这么大的事,你说我能忘记吗?” “我这不是怕你一忙就落下了吗。”蒋氏被说了也没不高兴,打开柜子,小心翼翼的将李氏给刘延宁做好的两身新衣裳捧出来,爱不释手的摸着瞧着,满脸慈祥的道,“再过几日,咱们家延宁也能穿上这好料子裁的衣裳了,肯定比别人穿着好看。” 蒋氏摸着衣裳的动作,好似已经瞧见了自家孙子穿上它的模样了。 刘大爷却想象不出来,他反而瞪了蒋氏一眼,沉声道:“你怎么又把这衣裳拿出来了,好好的新衣裳都被你摸旧摸脏了,叫延宁怎么穿?” 蒋氏这时才有些不高兴了,“我又不是你,进屋前已经把手洗干净了,哪里会弄脏这衣裳?”再说她怎么舍得弄脏这么好的衣裳? 刘大爷尤不放心,摆手道:“行了,你赶紧把它放好罢。” 蒋氏依依不舍的把衣裳叠进柜子里,刘大爷又道:“大后日去城里,给延宁多备些东西,那野兔是一份,茶叶蛋煮一份,多煮几个,也让延宁的同窗都尝尝鲜,以前咱们家穷,也拿不出好东西,现在可不能再让延宁被同窗看轻了。” 事关蒋氏最心爱的大孙子,蒋氏没有半点不舍,点头道:“行,那就煮二十个,就算他们一时吃不完,多放个两三日也不坏。” “这事你决定便是。”刘大爷说着,又敲了敲桌子,沉吟道,“对了,你问问青青还能做些什么带过去,要能放几日不坏的。” 蒋氏没有异议。 倒是提起刘青,刘大爷又想到了李氏说的话,便顺口提了一句:“我想叫老大家的教青青识字,她这么聪明懂事,以后说不得有大造化,不过还是得先问问延宁的意思。” 蒋氏闻却瞪大了双眼:“让青青识字?她一个丫头片子,要学什么字!别以后学了她娘那一套……” 虽然蒋氏如今对李氏有了些好脸色,心里头对她还是很不喜的,只是看在李氏给她生了一双好孙子孙女的份上,她不欲同李氏计较那么多,可让刘青跟李氏学,蒋氏是万万不允许的。 不过蒋氏的话还没说完,刘大爷已经不悦的瞥了她一眼,骂道:“头发长见识短!青青是咱们刘家的姑娘,纵然要像,也是像她大哥,能学她娘什么?” 蒋氏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被刘大爷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有些抹不开脸面,便低声道:“就算如此,可也用不着让她识字啊,别说这附近的十里八村,就是镇上,也没有女孩学识字的先例。你说她有大造化,女孩能有啥大造化,又不用她去考状元,顶多说个好婆家,只要女孩家该学的学好了,便尽够了。” 其实在李氏进门之前,蒋氏对她的成见就很深了,李氏父母早逝,也没兄弟姐妹,像这种福薄的女人,稍微讲究些的人家都瞧不上。 蒋氏觉得自家长子高大英俊,合该给她娶个家境不错,性子爽利的长媳回来,偏偏长子鬼迷了心窍,就是要娶李氏。 其实蒋氏虽然后来骂李氏长得狐媚,祸害了她儿子,其实她心里清楚,李氏寄人篱下,住在她舅舅家,名声还好好的,可见为人还是不错,而她儿子也知礼守节,私下瓜田李下决不可能,顶多偶尔见过李氏一两回,断不会因为李氏的长相就铁了心要娶李氏。 她儿子真正看重的,不就是李氏是秀才的女儿,以前跟着她爹学了几本书,便显得知书达理,与其他姑娘不一样吗。 结果她儿子却被李氏给克死了。 因着这个,蒋氏对识字的女子都没什么好感,或者说偏见很深,才会这般反对刘青学认字。 当然蒋氏的心思,李氏心里也是清楚的,这么多年一直低调过来,若不是上次卖茶叶蛋的事,蒋氏主动提及她识字,李氏还要继续低调下去。她起初不愿意让刘青跟着她学,也是因为这个。 刘大爷却没有蒋氏这么多心思,他反而险些被蒋氏的话气笑了,骂道:“你懂个屁!以后延宁考上了功名,青青作为他的亲妹妹,必然跟着水涨船高,岂是普通的乡野丫头能比的?” 蒋氏还没有回过心思来,刘大爷继续道:“再说直白一点,倘若延宁做了官,青青可就成了官家小姐,你瞧瞧哪一个官家小姐,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蒋氏还从来没想到,枕边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远见,她只希望着长孙能考上个功名,护佑整个刘家,那便是祖宗保佑了。没成想老头子已经想到孙子当官那么远的事去了。 毫无疑问,蒋氏被刘大爷的豪壮语惊呆了。 但是不得不说,膛目结舌之后,蒋氏自己心里也生出些许狂热起来——是呢,大孙子现在才十几岁,在书院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被夫子们所看重,学问如何自不必提,倘若造化好一点,怎么就不能当官了? 等日后延宁当了官,他们刘家就从平头百姓,成了朝廷命官的家眷,而青青作为延宁唯一的妹妹,自然就是官家千金,别的官家千金都琴棋书画,自家如今没条件,但是既然李氏识字,教青青认字也是好的,至少以后青青不会比别的姑娘差太多。 这么一想,蒋氏完全接受了刘大爷的决定,当下咬牙道:“行,只要延宁同意,就让青青学罢,最好找人打听打听,那些个大家闺秀平日都看些什么书,照着给青青也买上一两本,长长见识。” “这倒不急,先让青青跟她娘学会了认字再说。”刘大爷说着,想了想又道,“对了,这回进城里,也带上青青罢。” “带她做什么?”蒋氏不满意的道,“多带一个人,不仅车费贵,进城费也要多出一个人的,没得浪费钱!” “就几个钱而已,咱家又不是出不起。”刘大爷道,“延宁上次回家,就是因为青青生病,后来走得匆忙,心里铁定不放心。这几个月里青青养得好,带她去城里让延宁瞧瞧,也好叫延宁安心。” 虽然刘大爷说得很在理,但蒋氏仍然不太乐意,在她看来,大孙子那么懂事,哪里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分心?这不过是老头子找得借口罢,自从青青能干起来,老头子便越来越重视这个孙女,她也喜欢孙女古灵精怪,可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迟早是要嫁人的,犯得着对她这般优待吗? 她的宝贝孙子们都还没进过城了,老头子偏偏对个小丫头刮目相看,单独带她进城,说出去别人都要笑话了。 蒋氏抿了抿唇,想要出反对,刘大爷已经摆了摆手,道:“就这么办,我已经决定了,你有这个闲工夫,倒不如想想延宁那儿还缺什么,过几日一并带去。” 不过,虽然刘大爷决定了要带刘青进城,却没有早早就透露消息,直到出发的前一天中午,刘大爷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这个消息。 蒋氏原以为几个小的会闹腾,不满意刘青一个人跟着进城,没想到熊孩子们根本没折腾,只一个个跑到刘青跟前,要她带小吃的,要她带玩具的,忙着报愿望清单去了。 大概是熊孩子的领头羊小五和小六,每个月都能去镇上三回,一开始他们还很激动,觉得自己承担了发家致富的责任,可时日一长,小孩子的耐性渐渐被消磨,剩下的就是煎熬,毕竟去镇上不是去玩,他们都是有责任在身的。 倒是林氏和安氏,甚至是刘三叔和刘四叔,都很看重这次让儿子锻炼的机会,两个小家伙说不定私下已经跟父母诉苦了,最后还是被压着去镇上。 吸取了经验教训的小家伙们,对于跟着刘大爷进城,他们估计是真没多大兴趣了,倒不如老老实实在家等着他们给自己带好东西回来省心。 小五和小六不闹腾,小七和五丫也闹腾不起来,只知道跟着哥哥们要礼物。 刘青被惊喜砸昏了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头记下了熊孩子们的要求,心里还在想这么好的事落到她头上,蒋氏她们竟然也不反对? 得了好处,自然要卖乖了,刘青想了想,冲蒋氏、林氏和安氏笑道:“奶,三婶和四婶有什么要带的?” 蒋氏摆了摆手,笑道:“你好好跟着你爷,别走丢了,去城里就好好瞧瞧,倒用不住顾着我们。” 林氏和安氏也点头,附和道:“好好玩你的罢,家里什么都不缺呢。”(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四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一日天还没亮,刘青已经被李氏叫起来了,昨儿晚上睡觉前,蒋氏便一再叮嘱过,要她早早的起来。 刘青也知道,她要和刘大爷一早起床,坐大牙叔的牛车去镇上,刘大爷上次在镇上打听过,今儿镇上有好几个人都要去城里,他们到时候赶过去一起搭车,便能省下好多钱。 这大概就是古代版的拼车了。 然而刘青没料到的是,李氏喊她起床也忒早了罢,别说早上,这根本还是三更半夜嘛! 没有起床气的刘青,都觉得自己要被这漆黑的深夜给憋出气来了。 亏她上回还为一早就要起床去城里的亲哥点蜡,明明该点蜡的人是她自己,亲哥上回再早,至少天差不多亮了罢! 李氏却没有理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沉默的刘青,她摸着黑翻箱倒柜,总算把给刘青做的新衣裳找出来,女儿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城,她决定好好给女儿打扮打扮,定让女儿漂漂亮亮的进城去。 因此,李氏不仅特意把赶制好的新衣裳找出来,还特意把自己成亲时的头发翻了出来,这朵头花还是当年成亲的时候孩子她爹送的,这么些年她一直舍不得戴,保存得仍然跟簇新的一般。 李氏刚翻出来时,手指轻轻摩挲了下颜色仍然鲜亮绢花,心里涌出些难的情绪,忙压了下去,随后才缓缓起身,转头对刘青道:“青青,你现在清醒了没?赶紧换了衣裳出去洗漱,这要是耽搁了功夫,今儿估计就赶不回来了!” 刘青还睡眼婆娑,但是也知道李氏没有吓唬自己,这要是真因为她耽误了时间,今天要在县城住一晚,住店的费用肯定不低,这笔账蒋氏他们都得算到她头上,纵然她现在是刘家的功臣,也讨不着好的。 想到这里,刘青总算是动了,她只是站起身,李氏已经摊开衣裳,要往她身上套了,刘青乐得轻松,只要配合的伸手蹬腿,全在她娘的帮助下换好了新衣裳。 这么大人要娘给穿衣裳她也挺好意思的。 刘青迷迷糊糊的,穿好衣裳,整理好衣襟,李氏让她别动,她就乖乖站着不动,也不知道她娘在她头山鼓捣了一阵什么,直到李氏满意的露出了个笑容,轻轻推了她一把:“行了,出去洗漱罢。” “噢。”刘青点头,乖乖跟着李氏出门了。 外边,蒋氏、林氏和安氏她们也起来了,虽然才凌晨时分,但这回出早门的是刘大爷,蒋氏都要起来送行,她们做儿媳妇的,更不可能在床上睡着了。 蒋氏屋里开着门,她在里头收拾东西——其实早在前两天就收拾好了,只是蒋氏生怕漏掉些什么,不放心又打开检查了一遍。 安氏和林氏在灶房准备些吃食,这念头不流行在外边吃饭,出门的所有干粮都要备好,而且出发前,刘青他们也要吃一顿早饭,许是怕路上要上茅房不方便,林氏她们便没准备稀饭,在锅里蒸了几个红薯和土豆,对刘青道:“青青先去漱口罢,早食很快便好了。” 刘青点头,四处张望了下,才问道:“怎么没瞧见爷?” 蒋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你爷去你大牙叔家喊人了,不用管他,你洗漱完了先吃便是。” 这会儿天黑归黑,但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还是依稀有点光亮的,所以谁也没奢侈的点灯,所以活动都在摸黑中进行。 刘青洗漱完,总算清醒些了,手里被安氏塞了两个刚蒸熟的红薯,她手心烫得连忙走出灶房,匆匆来到院中,把红薯放到中间的木桌上。 安氏后脚也出了灶房,此时的天色又亮了许些,依稀瞧见刘青今儿的打扮,安氏不由瞅着刘青笑道:“哟,青青今儿穿新衣裳啦?可真漂亮。” 刘青先前迷迷糊糊的,都没意识到自己今天穿了新衣裳,被安氏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隐约看得到袖口处的花纹。 此时蒋氏也从屋里出来了,听到安氏的话,不由往刘青这边看过来,她倒是一眼瞧见了刘青的头花,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点头笑道:“青青戴的这头花,虽然颜色过于鲜亮了些,不过青青皮肤白,戴着倒也好看。” 安氏的目光也往刘青头上看去,一时还有些惊讶,笑道:“青青戴的这头花,瞧着好像还是绢丝的呢?” 或许安氏只是一时惊讶发问,李氏却未免有些局促,她的底子如何,整个家里谁不知道?她自己空无长物,儿子念书都是靠公婆和叔伯们负担的,可不能叫弟妹误以为她留着私房钱去给女儿买头花。 李氏抿唇道:“是啊,这么多年没拿出来瞧过,好在颜色没褪。我想着青青头一回进城,又要去看她大哥,太寒酸了也叫延宁脸上不好看,就把这头花翻出来给她戴上,也算有个装饰。” 安氏问出口那一刻也觉得自己这话难免叫人误解,此时见李氏解释得认真,她也连忙笑道:“原来是大嫂成亲时的好东西啊,难怪我瞧着这么精巧呢!” 刘青听到安氏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副画面,又红又大的花戴在自己头上,活像媒婆的造型,刘青瞬间被自己的想法雷到,忙放下手中的红薯,伸手要把头花取下来,被蒋氏拦住了:“戴着挺好看呢,你取下来作甚?” 安氏和李氏也在点头表示认同。 刘青可不敢认同她们的眼光,回忆起李氏帮自己戴这朵头花时,被她忽略掉的那一瞬间眼神,再联想到李氏的话,自然也明白这东西对她意义非凡——说不定就是那个短命爹送的定情信物! 对她娘而这么珍贵的东西,刘青如何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戴着,便道:“我一个小孩子,要戴花做什么?城里人来人往的,我戴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不小心给弄掉了。” 蒋氏想了想,倒有些赞同刘青的话,便点头:“也行,这颜色你戴着好看,到底不适合小孩子,不戴就不戴。今儿去了城里,若看到好看的头花,你记得给自己买两朵回来换着戴。” 因着刘大爷那番豪壮语,蒋氏如今倒舍得在刘青身上花钱了,她琢磨着这个孙女跟村里其他姑娘可不一样,说不得以后就成了世人眼中的大家闺秀,几朵头花又花不了几个钱,完全戴得起的,就没必要寒酸自己。 至于李氏这朵绢花,到底是好东西,叫她继续保存着,说不定孙女儿以后出门子用得上。 刘青倒不知道蒋氏这翻心思,虽然对她的大方很是意外,忙手脚麻利的把头上的东西解下来,小心塞到李氏手里:“娘,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可得收好了。” 几人正说话间,林氏已经把干粮都准备好了,装了个小包袱拎出来。 而刘大爷也回来,同大牙叔一起回的,大牙叔把牛车停在刘家院门口,刘大爷进门抄起行李,又捡了两个热腾腾的红薯,便拉着刘青匆匆出门了,连早饭都是在牛车上解决的。 牛车慢慢悠悠的颠簸,在刘青觉得自己小身板都要被颠散架之前,总算是到了镇上,而此时天依然还没大亮,镇上约好的车把式已经在镇口集齐了众人,等刘青他们一到,这边便出发了。 整个镇子里一同去县里的,有七八个人,除了刘青,其他都是三大五粗的汉子,将小小的板车塞得满满当当的,刘青的小身板挤在里面不算吃力,但是等牛车重新颠起来,她才知道这踏马比来镇上的时候难熬多了——至少过来的时候就他们祖孙两,她横躺在板车上,四肢伸直都没问题,不用这么缩手缩脚的憋屈着。 刘青不仅小身板伸不直,还要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包袱,别被颠得掉下去了。刘青抱着的是给刘延宁戴的衣裳,以及她从自己的作品中挑的几个最好看的荷包,这点小东西,比起刘大爷抱的那个大包裹,还真不算什么了。 刘大爷负责看管的东西又重又贵。前儿去镇上买的那只野兔,被刘青做成了香辣兔丁,除了一小部分兔丁进了刘家人的嘴,大部分都被留着带去给刘延宁了;前段时间蒋氏和林氏去大花姐家的池塘挖藕,还有好几截放在地窖里没舍得吃,刘青在蒋氏前来询问的时候,便建议做了一道麻辣藕片,毕竟这菜好吃简单不说,这个天气也能存放两到三日;此外,刘青还做了一道能放置时间最长的梅菜扣肉;当然最值得一提的,还是茶叶蛋了,虽然自家卖茶叶蛋,可刘家自己人都舍不得吃,觉得吃一个就少了三文钱,这次他们装了整整二十个茶叶蛋,分量真的是不轻了。 刘青相信这一次定能让亲哥吃得满嘴流油,从而对她的厨艺有一个最清晰全面的认识! 可这会儿她才知道,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带啊! 难怪熊孩子们知道她要进城了也不闹腾,长见识是长见识,可这过程了太煎熬了些。 刘青一行人是中午才到的县城,这个过程中,她已经完成了从痛苦煎熬到怀疑人生,再到大彻大悟的转变了,最后刘青得出一个结论——亲哥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省钱是一方面,过程难熬估计也是不可忽略的因素。 同理,十里八村的村民们都不爱进城,多半也是因为这个。 这个时候,刘青是多么怀念现代社会的汽车摩托车电动车!再不济给她来个自行车也行。 刘青深深的叹了口气。那厢,刘大爷已经同车把式商量好返程的时间和聚集地点,然后才拉着刘青往城门口走。 是的,车把式只把他们送到城门外,大概是为了省下那笔出进城费罢。 刘青跟着刘大爷去前头排队进城,听着刘大爷絮絮叨叨的叮嘱:“城里人多手杂,拍花子的也多,最爱找你这种年纪的女孩下手,你可要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 “爷,什么是拍花子?” “就是把你拐了去卖。” 原来这个时候就有拐卖了,刘青想着,很应景的往刘大爷旁边挪了挪,用空着的那只手扯着刘大爷的衣摆,道:“爷,我一定紧紧跟着你。” 刘大爷放心的点头:“就这样拉着我的衣裳,不要放手。” “我知道了。”刘青点头,她想着自己心理年龄都二十多了,上辈子拐卖的的那些套路她看得太多,应该不至于上当,便不想刘大爷过多纠缠这个问题,扯开话题道,“我们进了城就去找大哥吗?” “先去找你大哥,把东西给他,若后边还有功夫,爷带你去街上逛逛。” 刘青笑道:“那咱们赶紧去,现在刚好是午时,若赶得上哥哥吃午饭就好了。” 祖孙两说话间,已经轮到他们交钱进城了。 刘青这时才知道,其实进城也不仅仅只是交进城费这么简单,还要经受守城士兵。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身份证户口本这种东西,但人家有户籍,真要追究起来,祖宗十八代照样能扒个干净。 守城士兵很尽责,盘查了他们的户籍,又要问进城的缘由,听到刘大爷说去青山书院看孙子,士兵的态度倒温和了许多,没再接着盘问,只收了他们的进城费,便摆摆手道:“可以进去了。” 刘青注意到,士兵说这句话时,已经算得上轻细语了。刘青不由再一次感叹,难怪刘家人宁愿吃糠咽菜,也要供刘延宁读书考科举,这的确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了。 刘延宁如今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穷书生呢,士兵听到青山书院,态度便发生如此巨变,以后刘延宁真考取了功名,他们刘家还不知道还能得到哪些特殊待遇。 刘大爷先前去过书院,这会儿便不用费功夫打听,进了城便拉着刘青直往人少的那条路走去。 刘青倒能理解,从古至今,但凡书院,总是喜欢选择僻静的地方,古代更狠,好多有名的书院都设在深山里,大概是觉得这样比较附和“寒窗苦读”这四个字罢。 其实青山书院有点名不副实,说是“青山”,刘青走了以后才发现就是个山坡,连山丘都算不上,她如今被锻炼得身体倍儿棒,气都没怎么喘的就爬到书院门口了。 青山书院倒是有一点很洋气的,这个时候就有门卫了——当然人家的正确称呼是门人,门人尽职尽责的把刘青和刘大爷拦在了门外。 刘大爷先前来过一次,知道这儿的规矩,倒也不慌,客气的笑道:“小老儿携孙女来看望在书院的孙子,还望通融。” 门人便问:“不知是哪位学子?” 刘大爷报出刘延宁的名字。 门人一听,立刻笑道:“原来是刘学子的家人,刘学子前儿已经打过招呼,老人家稍等,我这就去帮你请刘学子过来。” 刘延宁是前日收到信的。刘大爷不想叫孙子过多挂念,信上便直接说了过四日进城,刘延宁推算一二,便知道是今日了,因此早早同书院的门人打了招呼,就怕门人不认得 再者他想自家爷因为要省些钱,进城肯定是当日来当日回,决不可能在城里住一宿,那便要起早贪黑的。 刘延宁估摸着,自家爷爷大概中午就能到了,因此下了学,刘延宁并未起身离开学室。 正是该用午饭的时辰,书院的学子们纷纷往用饭的地方走去,刘延宁却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拿了本书看得认真,有同窗经过见此情景,便打趣一番,大约是笑他太过废寝忘食。 刘延宁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并未把对方的玩笑放在心上,反倒顺势道:“陈兄说笑了,小弟倒有一事拜托陈兄,倘途中见到有人找我,还请转告一声我就学室。” 这位叫陈兄的学子也是爽快人,一口应下了,并未再追问什么,已经跨步出了学室。 刘延宁坐回位置上,继续看书,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委实有些放心不下。 爷爷虽然来过县里,但也是在两三年前,也不知道他这回还记不记得路。 除了担心刘大爷在路上的情况外,刘延宁还有些不好明的忐忑。家人很少进城来,逢年过节要进行采买,都大多在镇上,用不着进城。爷爷和二叔上一回进城,还是因为他考科举的事。 而这一回他这边没发生什么,童试还在明年开春,爷爷不太可能因为他的事而进城,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刘延宁觉得能让他爷爷匆匆忙忙来找自己,说不得就是他娘和妹妹遇到了什么麻烦,连爷奶都不好拿主意,这才眼巴巴的进城里来找他了。 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 刘延宁据上一次回家,也离开数月了,这段时间来往信件并不频繁,而且时人都有一个习惯,给家里人报信,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他写信回去都只挑好的说,家里人写信过来未尝不是如此,因此来信上说家里近来如何如何红火,没有亲眼瞧见,刘延宁是不会全信的,反倒一有点反常,就忍不住担心家里是不是不大好。 就在刘延宁胡思乱想的这功夫,门人已经匆匆赶到学室了,声音略带一丝恭敬的对刘延宁笑道:“刘学子,您爷爷正在外边等您。” 终于等到了。刘延宁腾地一下站起身,动作之大险些把手中的书给蹭掉了。好在刘延宁是真心爱书,连忙将书合好工整的放起来,这才随门人出去了,一边走一边问对方:“就只来一人吗?” “老人家身旁,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小的听见女孩喊着老人家‘爷爷’。”门人笑道,“那女孩应该就是刘学子的妹妹罢?小人瞧其眉目间,倒与刘学子有六七分像呢,小小年纪已是钟灵毓秀,长大了想来也像刘学子一般,是个出色的人物。” 门人大约是在书院待久了,耳朵里听多了学子和先生们的对话,自然而然的,他自己说话也带了些文雅。 “李伯缪赞了,舍妹年幼,尚且一团孩子气。” 门人却笑道:“是刘学子太谦虚了。” 许是刘延宁在外头总是这样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让人都摸不清他到底什么心思,门人瞧着就更觉得他谦虚了。 殊不知刘延宁这话没有半点自谦之意,在他心里,妹妹就是少不经事的孩子,单纯,懵懂,才叫他如此放心不下。 他心里也明白,自己的亲妹妹,无论是什么性子他都喜欢,都觉得可爱,但是外人眼里,妹妹太过沉闷内向,大约是不大讨喜的。因此门人这番话,不过是纯粹在恭维罢了。 当然有一点,刘延宁十分确定,是门人是故意恭维他妹妹,而不是认错了人——家里头十几岁的妹妹,就只有他亲妹和堂妹,从门人说那女孩眉眼长得像他这一条,刘延宁就能确定,今日跟着过来的是他亲妹妹,而不是堂妹。 堂妹刘雅琴长得特别像二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刘延宁知道自己遗传了他娘的眉清目秀,跟堂妹没有半点相像之处。反倒是他妹妹,以往眉眼还没长开,瞧不出来,但他也仔细观察过妹妹的轮廓,发现他们兄妹其实都长得更像娘,既然妹妹和爷爷的来信里,都说家里条件好了,吃得起肉了,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妹妹长大了,眉眼像他一样逐渐定型也不是不可能。 一番分析下来,刘延宁对自己妹妹跟着爷爷进城的事已经确定无疑了,脚下原就快的步子,不由又加快了些。 门人倒也体谅刘延宁急切的心情,并未再多话,陪着刘延宁默默的加快了脚程。 两人很快便到了门口,刘青眼睛尖,远远的瞧见刘延宁的身影,便扯着刘大爷的衣摆道:“爷,我瞧见大哥过来了!” “哪儿呢?”刘大爷张望了一阵,还是没瞧见人影。 “就在前面啊。”刘青伸手指了指,刘大爷还没说话,她倒是见到刘延宁在朝自己招手,许是对方也瞧见他们了,刘青不由挥舞着小手,热情的回应着,“大哥瞧见咱们了,在摆手呢!” 刘大爷总算是见到了,不由捏紧了手头的布包,笑道:“来得真快啊,真快。” 确实很快,刘延宁已经近在眼前了。他远远的瞧见刘青,便一直在打量着,却还是不如走近了见的这般震撼——眼前这个穿着粉色裙衫,白皙的脸蛋上,因为太阳晒得发红,更显得粉扑扑的可爱,还在拿水灵灵的大眼睛瞅自己的漂亮小姑娘,真的是他印象中那个干瘦沉默的妹妹吗? 刘延宁一瞬间是难以置信的,可是他又确信是这的确是他亲妹妹,对方相似的眉眼,眼底的亲近和幕孺,仍然能让他生出想保护想疼爱的情绪…… 这就是他唯一的妹妹,他答应过爹要照顾一辈子的亲人。 原来她已经长大了,在他无心关注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茁壮成长着,变成了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 原来李伯并未夸大其词,他的妹妹确实配得上“钟灵毓秀”这四个字,眉目间满是清澈和灵动,清丽而脱俗。 刘延宁心里油然而生一阵自豪,当然也伴随着某些不可说的失落和遗憾。 遗憾的是他没能亲眼见证妹妹的成长。 这番复杂的心情,于刘延宁不过是转瞬之间,连刘青这个当事人,都只察觉到她大哥刚开始看她的那个眼神似乎有些复杂和奇怪,让她一瞬间都有些心虚起来,以为是自己转变太大被亲哥发现端倪了,等想再仔细瞧瞧亲哥是什么意思时,刘延宁已经恢复了一惯的温文尔雅。 刘延宁眼神自然的,让刘青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正沉浸在见到了孙子的欣喜中的刘大爷,更加没注意到这一幕,一惯少少语的他,难得像女人一样,拉着刘延宁看了又看,不停的道:“怎么又瘦了,在书院里都不吃饭是不是?” “爷……”刘延宁刚扶住刘大爷的手,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大爷一把抓住,被拉着去摸包袱里头的东西,“爷这回给你带了好多吃食来,都是你妹妹做的,有野兔肉,有猪肉,还撞了一点自家煮的茶叶蛋,这个你吃不完也可以送人,同窗和时常照拂你的先生们,好好谢谢他们。这些肉你可得好好吃,吃完了就说,爷想办法再托人带些过来,多亏了青青这丫头机灵,咱们家现在能赚钱,前几日去镇上卖茶叶蛋,都赚了整整一两银子呢!不差这点钱儿啊。” “爷听说考科举很磨人的,身子骨不好都熬不过,你可得趁这段日子,先帮身子养得壮壮的,科举才能考得好。” 刘大爷都不必把包袱打开给刘延宁看,从他手里接过包袱的刘延宁,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爱意,不由有些感动,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刘大爷又连忙从刘青怀里把包裹拿过来,一股脑儿塞到刘延宁手里。 “对了,上个月你奶让你娘去镇上扯了几块好的料子,做了两身新衣裳,刚好天气转凉,你现在可以穿了,以前那些旧衣裳别用了,收拾起来,等过年带回家便是。”刘大爷说着看了刘青一眼,刘青便提醒道,“爷,你还没说我给大哥的新衣裳上绣了花呢!” “是啊,瞧我给忘了。”刘大爷拍了拍脑袋,回头对刘延宁笑道,“青青现在可能干,不仅能做好吃的,跟着她师傅学绣花也有模有样了,学会的第一个花样,就是给你新衣裳绣竹子呢!” 刘延宁被塞了一怀抱的东西,一颗心也仿佛被这些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一时竟有些不知道回什么,只能抿着唇温声道:“爷和青青这次进城,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委实辛苦了。” “就这么些小玩意儿,有什么辛苦的。”刘大爷摇了摇头。 刘青见刘大爷一股脑儿把该叮嘱的都叮嘱完,眼下就没话说了,只能自己替自己多刷几次好感值的机会,当下拉了拉刘大爷的衣摆,不满的道:“爷,你还忘了一件事没同哥哥说呢。” 刘大爷以为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 不等刘青插话,刘大爷又回过神来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瞧我这记性!事关青青的前程,这么大的事我竟险些忘了。” “不是这个……”刘青默默把话吞回去,听着刘大爷同亲哥商量,“延宁啊,青青说想学识字,我跟你奶商量过,青青聪明懂事,能认几个字也好,索性你娘就能教,又不用花钱去外边请女夫子,倒也省事。就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刘延宁还真被这话惊讶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我娘也同意了?” 事实上刘延宁从来就不赞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这句话,他自己就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对女人的要求,与女人对女人的要求,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标准。 话又说回来,其实他觉得,女子选择识字亦或者不识字,不应该是出于为了讨好男性而做的决定,若是有那个条件,他倒觉得人人都应该识得几个字,读过两本书才好,毕竟读书使人明智,人人都看书,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愚昧无知的人了。 当然刘延宁也知道,这只是理想境界。他要求不了别人,却是真心琢磨过,教自己唯一的亲妹妹识字。他一直知道妹妹胆子小,少时还能说是女孩家的矜持,随着年纪越大,这种性子只会越不讨喜,在家中尚且不被长辈所喜爱,这要是有朝一日嫁了人,只怕待遇还不如在家中。 因此刘延宁想抽空教自己妹妹识字,让她读点书,就算不把她的性子磨过来,至少她心里头对事事看得清明,不至于糊里糊涂度日,再有自己的照拂,往后日子也不至于过得太糟糕。 只是这个念头,刘延宁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刚透露给他娘,就被一惯温和的母亲给辞厉色的喝止了。 那一日,他娘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尽管刘延宁也清楚,他娘并非是针对于他,只是如此慎重,或者说如临大敌的模样,到底让他忍不住往深里去想。 那是刘延宁第一回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他表面上瞧着光鲜亮丽,花团锦簇,实则都是虚的,不过就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穷书生,比旁的人多读了几本书,根本没甚大用。家里人哄着他供着他,却不代表他就有资格任性妄为——毕竟他自己身无长物,在县里念书,学资和生活的费用,还有书本,笔墨纸砚这些费用,全都是靠全家人省吃俭用得来的,他相当于什么都不用干,伸手白拿。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自家人虽然不应该这么算,但道理却都大同小异,他既然是靠爷奶和叔伯供着的,一举一动不说完全受制于人,但至少也不能罔顾长辈的意思。 就拿教妹妹读书这事来说,他既然要教自己亲妹妹,可叔父们供养他至今,相当于衣食父母,于情于理,他也不能只管他妹妹,而不管堂兄堂妹他们——可他自己,是委实没那个功夫去教这么多人,那就只能一视同仁,谁也不教了。 不过刘延宁心里并未放弃多照拂自己妹妹的想法。理智上来说,叔父们对他们有恩,他以后真有了能力,必然会加倍回报他们的恩德。 可情感上,他就这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本质上就不同,根本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一视同仁。 再说父亲去世前拉着他的手,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和母亲,不停的叮嘱他照顾好她们,父亲的遗愿,他也不能罔顾。 刘延宁的改变在于,他知道把这些想法深藏于心底,在他没能力之前,一切都只是想法,无法付诸于行动,只有等他出人头地,考取到一星半点的功名,才有资格也有底气,特殊照拂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所以刘延宁这个时候,听到他娘竟然改变主意,不但同意了让妹妹识字,竟然还愿意亲自教她,心里不可谓不震惊——要知道,他娘自父亲去世后,根本不愿意听人提到她会字这件事,仿佛对这个事实十分抵触。 是什么让他娘改变了观念? 刘延宁惊讶了会儿,想不出缘由,便没有放任自己的思绪,及时收回了心神,笑道:“既然爷奶和娘都同意,孙儿自然没甚好反对的,让妹妹学着认字也好。只有一点,近来家中若是不忙,让堂弟堂妹他们也跟着娘一起认认字才好,娘教一个也是教,两个三个也是教。” “这事我不是没想过,只是你娘说她也只会认得几个字,女孩都无所谓,那像你弟弟他们,若是你娘教得不对,就怕耽误了他们。”刘大爷以前是不敢想,觉得他们老刘家只要出了刘延宁这一个读书人,就已经是祖宗显灵了,其他孩子中就算还有天赋的,要他们再供一个出来,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家里能赚钱了,日子蒸蒸日上,大孙子也很快就要下场考功名,眼看着就要出头了,这个时候再培养两个小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刘大爷那个时候还可惜过,倘若刘青是个孙子,就算年岁大了些,他都咬咬牙,愿意把她也送去学堂,奈何是个姑娘家,寻不了这个前程,刘大爷便只能把目光转移到了几个小的身上。 其他的暂时瞧不出来,至少小六那孩子精怪得很,平日就他跟青青歪点子多,嘴巴也麻利,脑瓜子转得快,虽然比不上大孙子的资质,但比起村里其他孩子,也是好太多了。 若好好培养着,小六这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有他大哥的一半。 这事刘大爷还只是有些动心,更多的却是迟疑,便没同任何人商议,正好李氏跟他说想教青青识字,他才猛然想到家里还有个识字的。他正好看不出小六的资质,李氏识字,这方面懂得应该比他多,让她顺道了教教这几个孩子,到底资质如何,很快便见分晓了。 虽然这个命硬的儿媳妇,让刘大爷一直很不喜,觉得老大当年要不是铁了心娶她,就不会被克死了。但好在李氏肚皮争气,给他们刘家生了一双如此出色的子孙,刘大爷勉强把心里的不喜压下去,以平常心态来看待李氏。 然而刘大爷另一方面又觉得李氏说到底只是个女人,让她来教孙子们,就怕把孩子们给耽搁了,一时间便拿不下主意,才想着索性到了城里,一并说给刘延宁。 在学识方面,刘大爷无条件相信刘延宁而不是李氏。 刘延宁也的确警觉,刘大爷这么一问,他立刻把刘大爷未明的意思读懂了,当下笑道:“虽然娘多年未曾再拿过书,但娘自小便书读诗书,如今不过是给弟妹们启蒙而已,自当应付得过来,爷不必太担心。” “孙儿还记得年少的时候,最初也是娘教我识字的呢。”刘延宁似是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旋即又道,“再有几个月便过年了,书院放数十日假,孙儿到时也能抽空,检查检查堂弟们的学习。” 听到刘延宁最后一番话,刘大爷眼神一亮,才彻底放下心来。(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五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说完正事,刘大爷又问起刘延宁在书院的情况,刘延宁笑着一一回应了。刘大爷从见到刘延宁起,便拉着他不听的说话,要一股脑儿把所有事都叮嘱道到位,直到这时才差不多说完了。 而刘延宁也终于有功夫问起刘大爷和刘青:“爷和青青这个时辰过来,应该还没用午饭罢?” “我们没关系,带了干粮,到路上随便吃点填肚子就好。”刘大爷笑道,“看天色还早,我待会儿带青青去外头逛逛,她第一回进城。” 刘延宁又问:“爷坐的是谁家的车,几时回去?” “这回搭的是镇上林车把式的车,他叫我们未时一定要去城门口碰头,再晚他们便不等了。” “那也还早,少说还有一个时辰,不着急着走,你们先随我去吃饭罢。”刘延宁说着,将包袱都摊到左手上,空出的一只手便拉住了刘青,笑道,“青青头一回来,哥哥带你去书院的食堂用饭,晚一点再去街上可好?” 刘青的手冷不丁被一阵温暖的触感包裹住,少年的手并不算宽厚,但比起刘青的小爪子还是大了许多的,被握住的时候,刘青感觉有粗糙的东西从她手背划过,可能是刘延宁常年执笔留下的老茧。刘青忍不住低下头去看了一眼。 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其实刘延宁根本不用这么哄着她,刘青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原身也并非蛮不讲理的性格,虽然她跟着进城是想长一番见识,瞧瞧这个时代的城市是如何面貌,但眼下明显刷亲哥的好感度比较重要,又如何会反对他的好意? 刘青仰头直视刘延宁的脸,露出乖巧而明朗的笑容,脆生生的道:“好啊。” 刘延宁见她冲自己卖乖的模样,嘴角含笑,又忍不住松开握着刘青的手,转而摸了摸她的头顶,小小而无声的动作,怜爱之意却溢于表。 只是刘青答应的痛快,刘大爷却有些迟疑,他刚才来在书院门外等刘延宁,非但没有半分局促,有经过的路人,时不时往他们祖孙站的地方瞧一眼,他还觉得与有荣焉。 那是因为在外面,现在刘延宁要他们进去书院,刘大爷开始局促了,“这不太好罢?书院里都是你的同窗,我跟青青进去像什么话……” 刘大爷也知道,他们老刘家供出了大孙子这样优秀的读书人,是整个刘家的骄傲,可他们却未必会是刘延宁的骄傲。虽说如今刘延宁还靠他们供着念书,但他的未来,决不可能止步于此,总有一日,他们的存在,或许会成为他的拖累。 甚至现在他们供他念书,这是恩情,可是换一面想,如他孙子这般有资质的孩子,但凡出生在稍微富裕的家庭,必然有着前程似锦的未来,他纵是再不想看到孙子的才能被埋没,能为孙子做的事,除了供他念书,也没有别的了。 其他的,都要靠孙子自己去争取。 但青山书院作为永州唯一的书院,来这里念书的学子,无不是家境富裕的,本县大多数得上名号的地主、富商的子女都在,听说还有不少官宦子弟也在书院求学,就连他们的父母官的张大人家的公子,也是他家延宁的同窗。 孙子的同窗家里都是如此有头脸的人物,自己这个只会刨地的,跟孙子进了书院,被他同窗瞧见,万一叫他们从此看轻孙子怎么办? 刘大爷的局促,刘延宁并不是不清楚,或许他少不更事时,面对一个个非富即贵、活得肆意张扬的同窗,偶尔也的确闪过些许自卑,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但这么多年圣贤书读下来,刘延宁至少能够坦坦荡荡面对自己的出身,被刨了大半辈子地的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供着念书,没什么好心虚自卑的,他们刘家世代良民,长辈们供他的学资,也是靠双手一文一文赚来的,不偷不抢,自然堂堂正正。 不过心里清楚归清楚,有些事情点破了反倒不好,刘延宁便只是微微笑了,坚持的道:“无妨,爷和青青随我进去罢,同窗们都很友善的。” “是吗?”刘大爷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衣角,其实他嘴上拒绝着刘延宁的提议,内心对于能踏进书院这种神圣的地方,又何尝不是激动的? 刘大爷顿时有些后悔,今儿早晨起床,老婆子让他换上那身纺绸的长衫时,他给拒绝了,因为他怕坐在板车上磨蹭,一不留神就把衣裳给磨坏了。 其实就一件衣裳而已,穿坏就穿坏了,偏他想不开,如今就只能穿着平常的衣裳进延宁的书院,也不知道那些学子们会不会瞧不起自家孙子有这么埋汰的祖父。 刘大爷带着这样矛盾而复杂的心情,踏过了书院的大门。 相比之下,刘青就显得淡定多了,她被刘延宁拉着手,还有心思问一问他,“哥哥用午饭了吗?” “还没,先生刚下课,你们便过来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巧,刘青没有去深想,反正即便不是真的,也是亲哥善意的谎,刘青十分配合的笑着,一脸惊喜的道:“那咱们可以一起吃饭啦?” “是啊。”刘延宁又摸了摸刘青的头,笑道,“正好也尝尝青青发手艺。” “哥哥得好好尝尝,我现在做菜可好吃了。”刘青还有些自豪的道,说完又想起什么,又得意洋洋的道,“我现在不单会做饭,还能绣花呢,哥哥新衣裳我就给绣了花,奶他们都说好看。还有荷包,我给哥哥做了好几个荷包,哥哥可以换着戴呢!” “我们青青真能干。” 对于第二次和亲哥会晤,刘青是满意的,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而且大半部分时间,刘延宁都在陪化身话唠的刘大爷说话,但刘延宁的一举一动,也表明对自己这个妹妹满满的关爱之意。 这大概就是血脉情缘,刘青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牵挂,虽然不会溢于表,却让她无法忽略。 其实刘青要是知道原身同亲哥的关系,她现在就不必有半点担心了。 原身对刘延宁那般疏离,兄妹俩凑到一起,话都说不到几句,刘延宁尚且对她关爱有加,现如今根本就不用刘青主动示好,只要他的关怀,她能够接受并且回应,就已经够让刘延宁高兴和欣慰了。 当然刘青这样的表现,只会让兄妹俩感情越来越好,也不是没有意义。而且刘青觉得有些距离也好,亲哥常年在书院,就算对原身有些了解,但是相处不多,想来也没有到对原身性格了如指掌的地步。 何况人都是会变的,这几个月里刘延宁在信里透过只片语,早知道自家妹妹长大了懂事了,但到底没有真正接触,亲眼见着她的转变,便也没什么好怀疑,只当她忽然开窍了——毕竟还好孩子,性格大变多半跟开窍有关,没有人会往坏的地方去想。 于是刘青就这么自然渡过了巨变的过程,现在不仅刘家人都接受了渐渐改变后露出原本性格的她,连她唯一怕被看穿的亲哥,也自然而然就接受了现在她,几个月没见非但对她没有半点生疏,反而越发关切了。 刘青脚步轻快的跟着出了青山书院大门。 本来刘延宁是要送他们出来的,只是在路上遇到了同窗说夫子喊他有事,要他赶紧过去,刘大爷怕耽误宝贝孙子的正经事,强烈拒绝了刘延宁相送。 刘延宁没办法,又实在不放心,只能拖同窗送一送他们,刘大爷是个不想麻烦别人的人,在远远的瞧见了书院大门后,便劝林延宁的同窗回去忙自己的事了,对方从善如流,便分道扬镳了。 不同于刘青的轻松,刘大爷揣着孙子给他的荷包,被里头的分量给震惊了,因为他接过时顺手掂量了一下,摸到里头有个硬硬的东西,不像是铜钱,反倒像是银子。 刘大爷被自己的猜测震惊了,离大孙子上次回家给他们钱,这才几个月,怎么又这么多钱? 只是在书院的食堂,当时周围还坐着几个学子,刘大爷也不好具体问刘延宁,只能揣着东西就出来了。 刘青看刘大爷紧张而慎重的模样,也猜到大约跟亲哥塞给他荷包有关,但她不欲去触碰这个敏感话题,只是出声转移了些刘大爷的注意力:“爷,咱们现在去街上逛一逛,还是直接出城?” 刘大爷回过神来,看着阳光明媚的天气,沉吟道:“应该还有大半个时辰才出发,先陪你去逛逛罢,你奶不是教你给自己添点东西吗?” 刘青点头:“奶是叫我给自己买两朵漂亮的头花戴,但我想了想,大姐和三丫四丫五丫她们都没进城,我还只顾着给自己买东西,那样太说不过去了。” 到底像她哥哥,是个宽厚大方的好孩子。刘大爷如今得了宝贝大孙子的孝敬,心里头满满的都是对孙子的关爱和满意,对刘青也难免爱屋及乌,本来就满意这个孙女,此时便多了几分喜欢和纵容,笑道:“好,给她们都买,谁让我们青青这么大方呢。” “那爷等下掏钱的时候,可不许小气了。”刘青掰着手指数到,“不只是我和大姐她们的头花,还有小五小六小七他们囔囔着要的小玩意儿,二哥三哥虽然没说,但也不能落下他们……” “我们青青说得对,都买都买,一个都不落下。”刘大爷爽快的点头,毕竟难得进城一回,刚刚又得了这么多钱,多花一些也不算什么。 刘青数得认真,并没有注意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行人中,俊秀的青衫少年,忽然勾起了嘴角,只是细微的表情,但本就极为出色的容貌这么一笑,更是平添了一分如沐春风的气质,另人见之忘俗。 虽然别人半点没发现,但曹声扬却敏感的察觉到好友忽然变得愉悦的情绪,忍不住问:“刚刚发生什么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曹声扬的话刚落音,拥簇在两人身旁的知县公子一行人也急忙点头,生怕错过了这两人的对话,一时间好几双视线都落在了江景行身上。 江景行虽早已习惯了被众人瞩目,却仍是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方才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当然仍然是一派温文尔雅,旁边几个人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江景行启唇,轻笑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些好笑的事罢了。” 见江景行显然不想多谈的模样,以知县公子为首的一行人极有眼色的点头附和,“原来如此。”却并未多问。 然曹声扬并不在乎这些,他同江景行从小一块长大,好得都能穿同一条裤子了,整个京城虽不知道他们关系亲密? 当然也是因为曹声扬小霸王的名声在外,除了他大哥世子爷,据说就只有江景行的话能让他听进去。 自从跟着江景行混了以后,以前遛狗斗鸡的小霸王,居然也走上了正途,从一开始不逃课不仗势欺人,都后来更是渐渐开了窍,连以往对曹声扬头痛不已的先生,后来都会夸奖曹声扬,让大家跟着他学习,浪子回头金不换,还说曹声扬只要照着这个势头下去,下场考科举都不是问题了。 这句话,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像他们这些京城顶尖勋贵圈子中的天子骄子,根本不用像寒门学子那般拼死拼活的考科举,他们祖上有封荫,走上仕途是分分钟的事,能耐什么都暂且放一边,只要当今对他们父辈,对他们家族满意,他们便能在当今跟前挂个号,只要不出大错,前程自然一片顺利。 又岂是那些科举考出来的学子能比的? 他们会去书院,读书涨见识都是其次。 毕竟如果是读书这块料的,家族比谁都上心,不知道请了多少有名的先生,尽最大的心力教导他们。虽然说他们能看得上的书院,里头的夫子自然不是沽名钓誉之辈,甚至也有当世大儒偶尔会去授课,可一个书院成百上千个学子,夫子再尽心,也比不上家族单独请的先生。因此他们去书院,还真不单单是为了学知识。 倘若不是读书这块料的,就更不必担心了,反正他们不考这个出头。 去书院,最重要的是为以后的仕途结交人脉。 从曹声扬的巨变这件事就能看出来,拥有一个靠谱的小伙伴,是多么的重要。 曹声扬家世显赫,他娘是宗室之女,被封为玉阳郡主,曹声扬虽然不是嫡长子,爵位落不到他身上,但是身为幼子,还是老来得子,玉阳郡主夫妇的拳拳爱意,自然都倾注在他身上,前头的世子爷,也比曹声扬大了数十岁,对这个小弟也几乎是当儿子宠,于是曹声扬小小年纪,已然被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性子,所有被他折腾过的人都叫苦不迭。 玉阳郡主还满心满意为这个幼子做打算,当年五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开蒙,要选伴读了,玉阳郡主还找太后求了个名额,就想着让儿子跟皇子们交好,混个脸熟,以后皇子中的哪一位继承大统,自家儿子在他手下也好混日子。 但玉阳郡主又深知儿子无法无天的性子,就怕他横起来连皇子的脸都敢打,便不敢把人往深受皇宠的五皇子和七皇子身边塞,而是选了不起眼的六皇子。 六皇子的生母不过是县令之女,选秀入宫后从末等采女开始爬,运气还算好,承宠不到一年便怀孕,生下了六皇子,只是日子委实不凑巧,倘若她再快个两三个怀上龙种,受到的关注便远不止于此了。 奈何五皇子的母妃快了一步。 当今自从登基以来,明明身强体壮,偏偏子嗣一直不济,生下来并养大的皇子,就前头四位,此后整整十年,后宫嫔妃再无所出——别说皇子,公主都生不下来,把太后和皇后急得都天天吃素,以此求菩萨保佑当今再多生几个皇子。 后来五皇子的母妃,但是还只是江贵人,现在的淑妃被太医诊出怀孕,当真是前朝后宫皆欢喜,太后得知消息险些高兴的晕过去了,再过了几个月,太医诊断淑妃怀的是皇子,太后当下决定要为这个自己千辛万苦求来的宝贝孙子,去五台山祈福。 六皇子晚了两个月被诊出来,被关注的程度便远远比不上已经确诊怀上皇子的淑妃,甚至自五皇子之后的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太后都觉得是五皇子这个孙子带来的福气,对这个孙子更加宠爱。 五皇子生母自诞下皇子,便因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被封为妃,后来更是被提为四妃之首的淑妃,而就晚了两三个月生下皇子的六皇子母妃,仅仅只被提为了正五品的嫔,一宫主位都捞不到,大概是心生郁郁,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了。 六皇子没了母妃,更无外家照料,境况自然急转直下,好在当今子嗣少,皇子们都很受重视,皇后便做主让贤妃接了六皇子过去养。 贤妃早年也是后宫里排得上名号的宠妃,在潜邸时便跟了当今,情分与后来的自然不同,只是到底年纪大了,花容不在,贤妃渐渐失宠,又没自己亲生的子嗣,心生倦怠,对六皇子也只是堪称照料而已,可她自己都沉寂于后宫,一年到头单独见不到当今几回,六皇子也就跟着变成小透明了。 除了身世堪称坎坷的六皇子,五皇子是淑妃之子,当今没有贵妃,除了太子,便是他身份最高,七皇子母妃则胜在圣宠,圣人爱屋及乌,对七皇子十分宠爱,玉阳郡主思量着这两位皇子都不好惹,挑软柿子捏,只好选了六皇子,退一万步讲,自家儿子发起横来,就算得罪了六皇子,她舍了脸面去求太后娘娘,也能叫儿子全身而退。 要是换做另外两个皇子,那还真是棘手。 后来果然如玉阳郡主所料,她儿子在宫里捅娄子了。六皇子在宫里再怎么是小透明,那也是皇子,又因年纪小,难免有些年轻气盛,自然瞧不惯脾气比他还大的伴读,两人经常发生争执,某日被代父来上书房视察的太子瞧个正着,太子看在玉阳郡主的份上,并未处罚曹声扬的不敬之罪,不轻不重的罚了个闭门思过,再给六皇子换了一位伴读便是。 这事倒也没对郡主府造成多大影响,只是玉阳郡主怕再把儿子放出去瞎得罪人,就让曹声扬去了族学。族学里的人得了父母叮嘱,一个个追着曹声扬捧,那几年便是曹声扬最膨胀的时候,膨胀到连族学里的先生他都敢对着干了。 一般族学里的先生,大多是同宗同族,即便是已经没落的旁枝,算辈分那也是他们的长辈,曹声扬也要称一声族叔。教书先生大多固执,如此不敬长辈,族叔如何能忍,即便曹声扬身份再高贵,还是状告到了郡主府。 郡主夫妇疼幼子疼到骨子里,便想大事化小,最后不了了之,最后是被世子爷知道了,决定好好整治这个越来越嚣张的弟弟,瞒着郡主夫妇托人去君山书院求了个名额,直接把曹声扬打包送去了书院。 要说君山书院,那便是本朝声望最高的书院,由数个当世大儒联合创立,连先帝都题字了的,君山书院经营到现在,已然成为全天下学子心中的圣地,地位和声誉远远高过国子监——毕竟国子监只有世家子弟才能进入,而君山书院却是只择优而录,世子爷能给他家不学无术的弟弟谋到名额,还真是费了很大一番心思。 正是因为君山书院超然的名望,郡主夫妇知道世子爷的举动后,即便心里也担心幼子受苦,也不好贸然派人将人接回来,其中固然是不想太扫世子的面子,更多的还是顾忌到君山书院的地位,不是他们郡主府能仗势妄为的地方。 当然郡主府心疼归心疼,内心未尝没有望子成龙的心思,也期望幼子这回能学好。 曹声扬确实受了一番苦。 这个书院规矩多,进了门便不分寒门和世家,先生们对他们一视同仁,甚至为了防止纨绔子弟闹事,书院来来往往的家丁,一个个都是练家子,就连不起眼的扫地婆子,都能把十个曹声扬撂倒了,他的一群狗腿子侍卫被世子爷扣下了,只带了的两个瘦弱的书童,根本掀不起风浪,只能暂且捏着鼻子认了。 曹声扬这会儿不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吃了多次亏后装出来的老实而已,本性还没这么快改变,直到碰到了江景行,跟命中注定一般,莫名其妙就看对眼了,屁颠屁颠跟在人家背后。 江景行那个时候刚进书院,与曹声扬一般名声在外,当然他的是才名。江宁侯府式微多年,那个时候淑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并不显,还需要借娘家之力,可是族中后继无人,难免叫老侯爷心急。 自从发现江景行天资过人,老侯爷立刻把这个孙子带在身边培养,江景行作为二房嫡子,享受得是与世子嫡子一般的待遇,就连后来老侯爷去世,世子袭爵,嫡长子成了新的世子,江景行的待遇仍同身为堂哥的新世子一般,并无下降。 老侯爷还是叫人佩服的,他一手带出来的两个孙子,便也跟着备受瞩目。 不过江景行早年被人熟知的是他受老侯爷看重,才名是到他十岁那年,拜在大儒陈大人的名下,成为其关门弟子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老侯爷正是看出了这个孙子的天赋,才如此重视他的。 陈大人也是君山书院的名誉教授,授课的次数一年到头寥寥无几,但是书院有重大的活动时,他多半都会出席,陈大人早年也是君山书院出来的,有一份香火情,同书院现在的山长等人情分被不同。 但江景行作为陈大人的关门弟子,却没有走后门,堂堂正正的考了试才进来的,作为一个衣食无忧的世家子,江景行的成绩,好得让埋头苦读的寒门子弟们都眼红了,这才一举成名。 连以往对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多有偏见的寒门学子,对江景行也特殊看待起来,觉得他同大多数的世家子不一样。 可曹声扬却是被寒门学子背地里十分鄙视的对象,就连稍微有点上进心的世家子,都耻于与他为伍,结果他屁颠颠跟在江景行后边,成为江景行身上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毫无疑问让众人侧目起来。 江景行不知道,那个时候几乎世家子和寒门学子都在按中关注着他的举动,说不定还暗戳戳想看到嚣张跋扈的曹声扬被啪啪啪打脸的一幕。 但是于江景行而,曹声扬是他进书院第一个对他表现出友善和热情的同窗——当然拜这位同窗的威名所赐,后来他也是惟一一位对自己示好的同窗,不过江景行仍是接受了这位同窗的好意。 他从小便被祖父教导,不以貌取人,更不偏听偏信,凡事相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因此虽然早有耳闻曹声扬的大名,但是见面后发现这个小伙伴并非传闻中的面目可憎,人嫌狗弃,江景行才愿意与曹声扬来往。 另一方面,江景行入学之前,也得了自家叔父的叮嘱要看好曹声扬,对方是世子爷通过叔父的关系,才拿到进君山书院的名额,若真闹出什么事来,在君山书院执教的叔父面上也不好看。 不过江景行后来会跟曹声扬这般交好,却并非是因为长辈叮嘱,曹声扬的改变,也让他渐渐认可了这位小伙伴。 包括当事人在内,谁也说不清曹声扬为什么偏偏对江景行另眼相看,就喜欢屁颠颠跟在对方身后,被人笑是跟屁虫也没关系。 大概是因为数年形影不离的关系,江景行是出了名的行为举止皆有风度,曹声扬久而久之,也变得文雅起来,虽然骨子里还是霸道的,一说话就破坏了满身的气质,但是不开口的时候,还是一个很出色的温和的读书人。 曹声扬那位眼高于顶,向来瞧不上宗室之外的人的郡主娘,都跟着对江景行另眼相待起来,这对母子俩都是一个性子,看中一个人的时候,便是全心全意、掏心掏佛的好。 江景行时常出入郡主府,府上甚至还给他备了单独的院子,这待遇,都算是郡主府半个主子了。 也正是两人的关系这般亲密无间,后来江景行陪自家叔父来江州散心,曹声扬兴致勃勃跟着要来,郡主府无有不应的,就连玉阳郡主,唯一的担心也就是怕江州又小又穷,委屈了自家宝贝儿子,别的却是再放心不过,只管让曹声扬跟着江景行。 曹声扬和江景行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他自然不像其他人一样,见江景行脸色微微变淡,便呐呐的不敢说话,怕惹得他不快,曹声扬却是毫无顾忌的追问道:“我天天跟你在一起,竟不知你遇到了什么好笑之事,说出来让兄弟也乐一乐?” 听曹声扬开口追问,江景行又不由想到刚刚擦肩而过时,那小姑娘灵动的眼神和脆生生的声音,甚至掰着手指头数数的模样,都让他不由自主的跟着会心一笑。 他没有妹妹,他母亲就生了他们五个,除了姐姐就是弟弟,庶出的妹妹倒是有好几个,但他常跟着祖父在前院,后来又常年在书院,自家兄妹相聚的时间都少,更别提隔了一个母亲的庶妹了。 再说那几个庶妹要么被姨娘养得唯唯诺诺,要么被宠得嚣张不知事,也委实让他亲近疼爱不起来,还真比不上刚刚擦肩而过的这个小姑娘,看那清澈灵动的眉眼,刚打个照面便让人觉得可怜可爱,就知道这样的小姑娘在家里应该也是被宠着疼爱着。 连他都忍不住生出些柔软的心思,若是他有个这样的妹妹,想来也是要捧在手里疼爱的,就是那脆生生的声音,再怎么在耳边叽叽喳喳,应该也不会嫌烦罢。 江景行想到这里,不由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又显得有些可笑,许是江州的日子太过平静悠然,让他无聊到都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了。 刚收起心思,江景行正好听到曹声扬在说最后一句,对方那语气配合习惯性的不羁笑容,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但是他刚刚想的是那个足以当妹妹的小姑娘,好友竟然对个小妹妹笑得这般肆意,即便不是在有意的情况下,却还是让江景行不由自主的皱了眉,瞪了好友一眼:“别乱说话。” 说完,江景行也没理会好友的反应,便踏步往前走了。 留下曹声扬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鼻子一头雾水:“我刚刚说什么?” 知县公子齐刷刷的摇头,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从京城来的贵公子。 曹声扬被江景行瞪了,不敢在江景行身上找回来,便狠狠瞪了这几个炮灰一眼,“还愣着干嘛,回书院啊!” 一行人才如梦初醒,纷纷踏步,追着已经走出数米外的江景行而去。 ******************************************************** 刘青并不知道这一段插曲,她正兴冲冲的跟着刘大爷去逛街,街道上一片繁华,人来人往。刘青挤在当中,见什么都要去看一看摸一摸,把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演绎得活灵活现。与此同时,她也再一次体会到了久违的购物的乐趣。 刘大爷今天对刘青堪称是百依百顺,几乎她说什么,刘大爷只有一个字:“买!” 然后包裹刚放下来没多久,祖孙俩手上渐渐又给塞满了,除了小孩子们,刘青也没有忘记给蒋氏他们买礼物,甚至连远在娘家的王氏她都记得带了一份,先不管对方这个长辈做得称不称职,刘青觉得自己做人问心无愧便是,她现在注意了,以后王氏回来,也别想再拿她作伐子。 刘大爷见了刘青这个举动,心里头的满意和欣慰自是不必多提。 给刘家所有人买的东西,几乎都买齐了,刘青抱着满满当当的包裹,不小心扫到一个摆首饰的摊子上造型别致的耳坠,不由走了上前,近了看才发现是石头打磨的,但胜在造型轻巧,在阳光下还是很精致的。 “青青想买这个?”刘大爷也走了上前,小贩连忙报了价格,刘大爷没吭声,只看上刘青。 刘青道:“我想着大花姐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她一直这么照顾我,我还没给她准备贺礼呢……” 刘大爷想到孙女赚的第一桶金,当时鸡蛋不够,就是大花那孩子主动借给她的,且不提大花娘教孙女刺绣,就大花她对孙女的照顾,也的确值得自家感谢了,因此刘大爷也不多说什么,点了头,便同小贩刊起嫁来。 刘青这一路走来,买了许多东西,早已积累了经验,与刘大爷一唱一和,见小贩装作犹豫的时候,便扯着刘大爷的袖子道:“爷,这么贵还是算了,还不如我自己绣点东西送给大花姐呢!” 因为刘青年岁尚小,虽然这几个月长得飞快,但原身落下了那么多年的营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的,比起同龄人还是偏瘦弱的,看起来仍像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小贩哪里想到小姑娘会有那么多心思,真怕她把老头子拉走不买了,忙同意降了价,如此情形重复了两三回,降到小贩姜无可降,祖孙两个才收手,刘大爷爽快的付了钱,刘青笑眯眯把耳环收好,琢磨道:“改明儿我做个漂亮的小荷包,给大花姐专门装这些首饰用。” 刘大爷点头笑了笑,才道:“青青,差不多该出城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飞快,刘青还没完全尽兴,依依不舍的看了眼仍然热闹繁华的街道。 刘大爷见状哄道:“这街是逛不完的,以后还有的是进城的机会呢。” 刘青点头,对刘大爷这句话深信不疑,脑海中倒是灵光一闪,状似苦恼的问道:“可下回来,咱们碰不到城里赶集,还不是跟今儿去镇上一样,根本没人摆摊?” 刘大爷摇头失笑道:“谁跟你说城里是赶集的?” 刘青一脸震惊的表情:“不赶集,那大家什么时候出来摆摊?” “每日都摆啊,在城里可方便了,想要买些什么,随时出来便有。” “真好啊。”刘青感叹道,“要是咱们家的茶叶蛋到城里来,那不是也天天都能出摊了?” 听到这话,刘大爷眼神不由闪了闪,上一个集会,他们卖茶叶蛋的钱刨除买鸡蛋的钱,净赚都有整整一吊钱,前两个次集会净赚也都有七八百,加起来一个月最少二两银子的收入。 这是还是他们在镇上一个月出三次摊的前提下,若是到了城里,城里的人比镇上多得多,再加上日日出摊,即便是要交那出摊费,利润也定然是可观的。 只是他们刘家到底是良民,在镇上摆摊,也就农闲赚个零花,别人都这么干,要是进了城里日日出摊,万一被当成商户了可怎么办?(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七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静静地看着刘大爷装完逼,才捧着碗对刘二叔笑道:“我还以为二叔能在大牙叔家吃香喝辣呢,爷给大牙叔的那条肉可有一斤好几两啊!现在二叔回得这么晚,家里的肉也吃不到了。” 刘二叔笑呵呵瞥了刘青一眼,道“二叔还不知道么,那些肉全被你这个丫头吃掉了罢?” 刘大爷和蒋氏也凑趣道:“那可不,论起吃的,谁比得比我们家青青能吃?” “爷奶这话可说错了,二哥比我厉害多了呢。”刘青笑盈盈的看向埋头吃饭的刘延林,“方才二叔回来时,咱们都在说话,最后一块肉就是被二哥眼明手快给夹走的。” 埋头苦吃的刘延林忽然被点名,顿时一脸懵逼的抬头看着刘青,估计还找不着状态。 正好刘二叔端了碗经过他旁边,不由分说的在刘延林头上拍了一下,笑骂道:“还真是亲儿子啊,一块肉都不给你老子留!” 笑闹过后,众人又端着碗继续吃饭,刘青今儿因为午饭吃得晚,吃完便没有休息,直接去了隔壁学习,并不知道在她走后,刘家人又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今儿轮到安氏做家务,等安氏把东西都收拾好时,刘大爷把还腻在堂屋的孩子们都赶回他们屋子,留下几个儿子媳妇谈了点正事。 “今儿我们去六阳镇卖鸡蛋,是很顺利的的,原来他们镇上也听说过咱们家卖茶叶蛋的事,都想尝尝鲜,我们带的两百个茶叶蛋,没一会儿便卖光了,好多人拉着我说问下次集会去不去,要多带一点茶叶蛋去买。”刘大爷说着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语气也是难得的轻快,“所以我估摸着,往后每次六阳镇的集会咱们别错过了,生意未必比咱们镇上的差。” 刘大爷的话刚刚落音,蒋氏又迫不及待的补充道,“不仅是六阳镇,还有前头的流砂镇和江边镇,听说他们那儿也比较富裕,几个茶叶蛋还是吃得起的,再往里头就不必去了,太偏僻,赶车不方便不说,他们估计也没那个闲钱买茶叶蛋吃。” 刘青听过一句俗语,要致富先修路,改革开放的时候这标语打得满世界都是,可见地理位置和交通的重要性,到了这个时代,仍然脱离不了这个规律。 以他们江州县为例,江州正处于江南一带。时人皆知,江南多是鱼米之乡,百姓生活富足,是难得的安居乐业之地。 也的确是如此,江州县虽然只是江南一带最不起眼的小县城,这里的百姓生活还算安详平和,老天愿意赏饭吃,交完沉重的赋税,顶多就是手头拮据,但至少够全家人填饱肚子,因此很少听到有人饿死的例子。 但这只是大范围的景象,任何地方,有富足的人家,自然也有穷苦的百姓,这个年代农民的贫富差距不显,真正有差距的是地域,要么大家都有饭吃,要么一个城的百姓皆穷苦。 城镇底下的乡村,差距自然也就大了。 金桥镇离江州县不远不近,位于中间的位置,百姓生活还算说得过去。而蒋氏刚刚点名的那几个镇子,却是一个比一个靠近江州城,那附近的百姓,生活比他们这儿还要好上许多,这是大家伙都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大爷他们才第一站选择了金桥镇。 他们今儿去六阳镇卖茶叶蛋,明明是第一次去,那镇上的却比他们金桥镇的人买东西还爽快,虽然刘大爷说他们早有耳闻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也是他们不缺钱。 如今金桥镇顺利打开了市场,刘大爷更加信心满满,宣布道:“后日就是流砂镇的集会,这次咱们带四百个鸡蛋去试试。” 因为前面听到刘大爷说在六阳镇卖得很顺利,有这事做铺垫,刘大爷宣布去流砂镇的事,大家也就不惊讶了,安氏笑道:“那敢情好,这样卖下去,咱们村里的人都不用去镇上卖鸡蛋,全部卖给咱们就好了。” 早在金桥镇的茶叶蛋生意稳定后,刘家就固定在村子里收鸡蛋了,不用跑去镇上卖鸡蛋,落水村的人也乐得省事。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在镇上卖鸡蛋,因为没有固定的市场,价格往往不稳定,好的时候两个鸡蛋能卖到一文钱,不好的时候,三个鸡蛋一文钱也要卖,毕竟家里攒这么多鸡蛋舍不得吃,就是为了换几个钱贴补家用。 还有人没耐心去找买家,直接拿鸡蛋去店里换油盐,那些铺子的掌柜和活计全是人精,普通人到他们手里可讨不着好,根本不用想等价交换了,往往贱卖得更厉害。 至少刘家人厚道,说好的一文钱两个鸡蛋,便不会随便改动价格,周围的邻居家里有多少鸡蛋,随时都能送过来。而且不管这鸡蛋现在用不用来煮茶叶蛋去卖,只要他们将鸡蛋送过来,刘家人也不拖欠,及时就付了帐,又省事又省心,大家合作得便十分愉快。 这不,前几日还有那眼光长远的妇人同蒋氏打听,问他们家明年这生意还做不做,要是继续做,她们就打算开春再买个几十只母鸡来下鸡蛋,专门供给他们家,也好给家里多赚点花用。 蒋氏那个时候并没有给她们一个准话,她还觉得自家天天花这个钱鸡蛋,花的太冤枉了,完全可以自己费点劲,多养几十上百只母鸡,也能省下很大一笔成本了。 但今日跟着众人去了趟六阳镇后,蒋氏的眼界也宽了,六阳镇的人买茶叶蛋那爽快的劲,后来见他们鸡蛋不多了,开价三文一个都没人讨价还价,抢着就要买。 单是这样算下来,她卖一个茶叶蛋,抵得上她们养多少只母鸡了? 于是蒋氏也不再去计较那些小成本了,她还等着赚大钱,听到安氏这么一提,便一拍大腿笑道:“老四家的说得是,我还怕她们鸡蛋不够供应呢,这几日我得去跑一趟,叫那些愿意多养些母鸡下蛋的人家,明年就准备起来。” “这个还不急,等他们瞧见咱们家的鸡蛋卖得多,自然就会有打算了。”刘大爷摆摆手,压下了蒋氏越来越激动的声音,笑道,“我还有一事想跟你们商量,前儿我想着,咱们要是在周围的镇子都卖得出鸡蛋,那就隔三差五需要牛车了,天天问大牙家借也不好,倒不如自家买一头牛用着,往后进城给延宁送吃的也方便。” 说到这里,刘大爷不由叹了口气,道:“若不是老大家的提醒,我还没想到,延宁那孩子在书院也太苦了点,有点钱都攒下来给咱们了,自己舍不得吃好的,这回去看他,比上次还瘦呢,衣裳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见了真叫人心疼。” 一听到这话,蒋氏眼眶红了,立时道:“那就买头牛罢,延宁科举在即,咱们也好趁着这时日,替他把身子好好补回来,别到时候考试给累到了。” 倒是李氏,听到公婆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己儿子才考虑买牛的意思,忍不住道:“买牛倒是无妨,只是怕家里手头紧,就算咱们有了牛车,一个月也去不了几次城里,延宁实在用不上……” “这个老大家的不必担心。”刘大爷听出了李氏的外之意,笑道,“别说咱家攒的钱够买好几头牛了,就是延宁这次攒下来给我的钱,也够买头壮牛的。” “那就买罢。”刘二叔几兄弟笑呵呵的道,“要买就年前买,趁着农闲的时候,咱们把板车打好,过年走亲戚也方便。” 瞧着兄弟几个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有车一族都是很体面的事。 “行,你们先把板车做起来,迟早用得上。”刘大爷点头,想了想又道,“现在势头很好,但咱家人手就有些少了,光顾着卖鸡蛋,等时日一长,地里的活肯定干不完。” “因此我有个想法,老二家的在她娘家待的时日也够长,消停了快一个月,想来也有所反省,现在正是需要人手之际,我想叫人送个信去,让她这几日便回来。就是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刘大爷这句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没有了声音,且不提刘大爷是不是真心在征求他们的意见,但王氏与他们都是一辈的,要不要她回来这件事,他们实在没有发权。 只李氏听到这话,不由微微低了头,心里明白公公其实是在问自己呢。 其实上回刘大爷怒气冲冲,态度强硬的要把王氏送回娘家反省,固然是因为王氏踩了他的底线,但也是因为王氏踩到的是李氏和刘青,而李氏和刘青又是刘延宁最关心也最亲近的人,等于李氏间接的踩到了刘延宁——真要被刘延宁知道他娘亲和唯一的亲妹妹,在家里是怎么受这个二婶磋磨排挤的,恐怕这事就没办法善了。 毕竟再年轻的男子,也有一身的血性,说不得刘延宁书生意气上来,就要拒绝刘家人的资助,再闹个分家,与王氏老死不相往来,这个家就真的四分五散了。 更重要的是,刘延宁寒窗苦读数十年,如今终于要参加科举,眼瞧着迎来收获的时候,刘家人又如何能看着他一时意气用事,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因此刘大爷对王氏的处罚,虽然称不上包庇,但也是为了安抚刘青和李氏的情绪,只要她们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这事别告诉刘延宁,最后就只能不了了之了,王氏在刘延宁心里,还是以前那个二婶,刘家也是以往那个其乐融融的刘家。 既然对王氏的处置是为了李氏,现在让王氏回来,自然也要征求李氏的同意,不然李氏的怨气还没有消的话,之前做的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刘大爷做事如此有章法,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犯了糊涂。 果然下一秒,刘大爷见没人作声,便把目光转到了李氏身上,温声道:“老大家的有什么意见吗?” 李氏心里也门清,先前又做了心理准备,听到公公问自己,便抬起头笑道:“二弟妹回来也好,不说如今家里忙不过来,就是小七,也不能一直没有娘在旁边照顾罢。” 李氏这话说得漂亮,绝口不提王氏被赶回娘家的缘由,好像早就不在意这事了一样,刘大爷他们听了自然也舒坦。 就连对李氏很少点赞的蒋氏,听到这句漂亮话,都忍不住点头笑道:“老大家的就是这点好,大度,不喜欢斤斤计较,延宁和青青也都是随了你。” 李氏刚表完态,刘二叔也开口,他作为王氏的丈夫,除了当事人,他对妻子的行为是最忌讳的那一个,毕竟连个女人都管不住,由着她在家里搅风搅雨,传出去他自个儿脸上也不好看,因此刘二叔沉着声道,“爹娘和大嫂放心,王氏这次回来,不管她有没有改正,我也一定看好,断不会再让她像以往那般胡作非为。” “二叔这么说就见外了,二弟妹那会儿也是无心,咱们一家人,天天见面难免有摩擦的时候,也不必计较这些。”李氏都表态了,自然也不介意再说些漂亮话,她说完又问,“爹娘可决定了何时接二弟妹回来?二弟妹回娘家的时候便是一个人回的,村子里难免有人说闲话。要我说,这回还是叫二叔走一趟,把她接回来罢,这样二弟妹脸上也好看。” 李氏平日里不声不响,不管被王氏怎么挤兑都没有怨,那是因为以前,她知道没能力,寄人篱下,儿女都要靠他们养着,她除了隐忍也其他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儿子考取功名的日子近在眼前,现在还能给家里挣钱,上次公公从城里回来,就带了儿子攒的好几两银子,女儿在赚钱这事上就更叫人震惊了,好像老天特意赏饭吃一样,脑瓜子里全是好点子。可以说,他们大房现在在这个家里,贡献都有了,并非再像以前一样吃软饭,她又有这一双优秀的儿女,两个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却都希望把她腰杆挺起来过日子,她又如何忍心叫他们失望? 李氏能生出刘延宁这么个与刘家人完全不一样,高智商和情商的儿子,她自己本人也是不差的,至少给王氏上眼药的水平,就比几个妯娌加起来都厉害。 连刘大爷和蒋氏,都没有瞧出李氏的外之意,他们还觉得这个儿媳真真是大度又厚道,这个时候还在为王氏考虑,可王氏又是怎么做的?上回村长家办喜酒,王氏那个妹妹,险些让他们老两口的名声都坏透了,真真是险恶用心! 本来刘大爷老两口还不想翻旧账的,听到李氏提及舆论这一块,免不了又生气起来,刘大爷一拍桌子,沉声道:“接什么接!这个王氏就是记吃不记打,好容易让她反省了一段日子,真要叫老二去接了,只怕这些时日都白费了,她的尾巴又要翘起来了!” 蒋氏也附和道:“老头子说得是,她叫她妹妹来咱们村闹的时候,可没估计咱们家的脸面,真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惩罚就要有个惩罚的样子,免得她以后记不住!” 见爹娘都这么说了,刘二叔也忙道:“到这副田地也是她自己作的,大嫂就别管她了。” 瞧他们一个个打定了注意的模样,李氏心里稍稍安心,抿唇道:“既然爹娘都决定了,儿媳妇也不好置喙。” ********************************************************************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刘大爷是行动派,当天下午就让人带了信去王家村,本想着是王氏拿乔也所谓,只要赶在后日之前回来便行了。 只是没成想王氏竟如此迫不及待,刚收到口信,就打了包袱回来了。 王家村与落水村就隔了几个村子,走路倒也便利,王氏匆匆忙忙,趁着天黑之前赶到了刘家。 当时刘家人正在准备吃晚饭,也没想到她回得这么急切,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愣愣的看着王氏杵在院子里。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还是刘大爷和蒋氏有默契的想起要给王氏好好立规矩的打算,便也没起身接人,蒋氏只是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的道:“回来了?放下东西过来吃饭罢。” 李氏林氏和安氏几人本想着要不要表现一下妯娌情谊,把王氏迎进来呢,此时瞧见公婆的冷淡,哪里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妯娌几个也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只李氏笑着招呼了一句:“二弟妹快些,饭菜都凉了。” 王氏虽然内心尴尬而难堪,但是收到婆家让她回来的信,已经是这些天最让她惊喜的事了,此事也顾不上面上难看,连忙点头笑道:“我回屋放下东西,你们不必等我,先吃罢。” 等王氏放完东西再回来,她几个孩子也回过神来了,小七冲到她怀里撒娇,刘延林也刘雅琴也不由往王氏身边凑着,王氏的尴尬总算在孩子们的热情迎接下,褪去了大半。 王氏还是被公婆的这个下马威,弄得心里惴惴的,生怕不小心又惹得公婆不喜,再把她赶回娘家去,一时收起了以往爽利的性子,重新装起了低调老实的小媳妇,除了偶尔给儿子夹菜擦嘴,甚至连头都不太抬的。 刘青看着王氏截然不同的两副面貌,心里委实惊叹,这个二婶真不是一般人啊,太能屈能伸了。 就是不知道她这副样子能坚持到何时? 刘青想知道的问题,刘家人也同样在思考着,奈何短时间内得不到答案。 至少王氏这次回来的行为举止,是真的滴水不漏,也不牙尖嘴利了,对所有侄子侄女们笑脸相迎,在妯娌跟前抢着干活,到蒋氏面前嘴巴就更像是抹了蜜一般,比以前说话还甜,没过几天就把蒋氏哄得再对她绷不住脸色了。 因此王氏从娘家回来,也没有对刘家造成太大的改变,一家人依然是其乐融融的状态。 而很快,刘青就没精力再关注王氏的举止了,因为她那个行动力迅速的亲哥,托人寻了几本开蒙的书,并一些纸笔让人带回来,于是原本只需要跟着李氏认几个字的刘青等人,被迫过上了每日悬腕练字的苦逼生涯。 刘延宁这回为了弟弟妹妹,真的是费了老大的劲,说不定还大出血了一回。毕竟这年头书本特别金贵,就是刘家如今赚的钱多,都舍不得给他们买一本书开蒙,宁愿让李氏拿着刘延宁的一塌信件凑合着教呢。 而刘延宁竟能给弟弟妹妹寻来两本开蒙教材,一本是《三字经》,另一本是《诗经》,都是大名鼎鼎的教材,虽然是旧书,可他一个穷书生,能淘来这书也实在不容易了。 更何况刘延宁还给他们准备了笔墨纸砚,笔是很旧的笔,光秃秃的没剩几根毛,应该是书院的学子们平时用到快要淘汰的笔,被刘延宁收集起来给弟弟妹妹练笔了。 砚也是很差的砚,纸是那种粗糙还泛着黄卷了边的纸,大概是刘延宁在相熟的书肆,便宜买下来的。 可刘延宁寻的这些东西,对刘家人而却是巨大的惊喜。 刘大爷收到东西的当天下午,决定让几个儿子先把做板车的事放一边,爷几个加班加点的,给几个孩子打了配套的书桌和凳子,然后每天中午和晚上,干完活回家,就能看到孩子们端端正正的坐在院子里悬脉练笔。 这个时候,便是刘家人最有成就感的时候了。虽然他们瞧不出这些孩子们练习得如何。(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六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见刘大爷闪烁的神情,刘青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青之前虽然没表现出来,其实心里是很有些自命不凡的,毕竟看过那么多穿越小说和作品,人家穿越到古代都凭着超前的见识和教育,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都是从现代社会而来的,她不去跟那些大神比,但至少应付刘家这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刘青开头想得很美好,直到想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才发现寸步难行——可实际上她选择的是一条最保险也最没有风险的路。 因为李氏和刘延宁的情况,刘青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带李氏他们脱离刘家,如果刘延宁一直考不上功名,后边可能他们会有离开的机会,但现在绝对不可能。 刘延宁留在刘家,李氏就不可能走,而刘青自然也只能跟着他们。 其实待在刘家也是一条最稳妥的路,虽然束缚很大,刘青一举一动都被禁锢着,很难真正发挥自己的特产让他们尽快过上好日子。 然而从另一方面说,刘家也是刘青的一块避风港。 时人都信奉反常及妖这句话,刘青要是真的脱离了刘家,稍微有点改变,只怕就被人看在眼里,议论纷纷,毕竟没有家族和长辈的庇护,孤儿寡母的最容易叫人闲话了。 从来人可畏,最后还不知道要把刘青传成个什么样。 倘若刘青一直与刘家人住一起的话,旁人便不会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她想出来的,更多的是把刘家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的功劳,都归结到大家长刘大爷他们头上。而对于朝夕相处的刘家人来讲,她潜移默化的改变,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而且为了刘青的名声,他们更不会同外人解释真正改变刘家生活的人是刘青。 刘青仍然可以过她低调的小日子。 事实上刘青也确实是一直低调着过来的,忍了几个月不闻肉糜味的苦行僧生涯,让刘家人都逐渐接受了变得聪明而懂事的她之后,才开始准备干正事。 可以说,为了帮助刘家发家致富,从而让自己和李氏过上好日子,刘青可谓是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名正顺的办法以及说辞,虽然其实漏洞也有,经不起细细推敲,可至少这事被她圆过去了,而刘家人也的确热火朝天的卖起了茶叶蛋。 刘青也不免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青才发现,她怂恿刘家人都去卖茶叶蛋的事能够真正成功,固然是因为她努力的结果,但也是基于天时地利人和的前提下才达成的。 换而之,运气很重要。 刘青的运气好在她穿越到刘家,有个像刘延宁那般出色的亲哥哥,歹竹里头都出了第一根好笋,出第二根自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刘青在短短数月内的转变,刘家人接受得十分自然——到底是刘延宁的亲妹妹,以前那般懵懂都是因为没开窍,一开窍自然就与众不同起来了。女孩子开窍的晚是常有的事。 这是很关键的一个心态,正是基于刘家人对刘延宁的这种盲目的信任,连带着对刘青也信任起来,刘青做的事纵然有些出格,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行为,刘家人却从不怀疑。 当然这只是前提,而契机是刘延宁要考科举,需要准备的钱财,是这个以种地为生的家庭砸锅卖铁也凑不够的,所以刘家人很缺钱,比安居乐业的整个落水村的村民们加起来的压力还要大,所以卖茶叶蛋的法子一出现,对刘家而几乎算半根救命稻草了,即便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他们也会尝试一番。 以上两个都是必要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就算是刘青的计划再天衣无缝,准备的解释也完美无缺,也是不可能达到目标的。 刘青也是在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她在这里是真实的生活,而不是游戏里的npc,有固定的行为模式。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打算,他们做出的决定,并不会轻易的为谁的意志而转移,所以刘青能做的,只能是引导,提醒,而并非帮他们做决定。 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刘青索性也不着急了,既然一切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那她提醒了以后,刘大爷并未做出她想看到的那个决定,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事。 或许是这条路根本行不通,也可能是还没有到合适的契机。 反正刘青并没有叽叽喳喳的,极力劝说刘大爷听从她的意见,她的表现就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样,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问题,也没注意到自家爷爷因为她一句话陷入沉思,很快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抱着怀里的小玩意儿,叨叨絮絮说了一大堆。 走了好一会儿,刘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自自语,从回头往城门口方向走去的时候起,刘大爷就没有再同她说过话了,刘青不由停下脚步,扯了扯刘大爷的衣摆,不满的道:“爷,你都不听我说话!” 刘大爷恍然大悟,抬起头时城门已近在眼前了,忙收起了满脑子的心思,摸了摸刘青的头,笑道:“爷不小心走神了,青青刚刚说了什么?” “原来我说这么多,爷一句也没听进去了,那我不要再说了。”刘青嘟了嘟嘴,把闹脾气的小姑娘演绎得活灵活现。 刘大爷本来就从没对刘青起过疑心,这会儿哪里能想到孙女是故意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自然如同一个普通的长辈一样,笑呵呵的哄着刘青,“是爷不对,我们青青一向大方,这一回也不会跟爷计较的是不是?” 刘青歪着头想了想,大手一挥,口气颇为大方的道:“看在爷给我买了漂亮的头花的份上,这回就不同爷计较了。” 小姑娘人小鬼大的样子,只会惹得见了的人更家想笑,刘大爷微微抿了抿唇,没让自己笑出声来,旁边却有个妇人忍不住噗嗤一笑,冲祖孙俩道:“大爷好福气咧,有个这么玉雪可爱的孙女!” 刘青同刘大爷一起回头,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的妇人,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说是妇人,其实年纪也不小了,刘青看着对方跟蒋氏应该是同一个辈分的,只是于穿衣打扮上多了一分讲究,又笑盈盈的,看起来便比蒋氏年轻了许多。 刘青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妇人。上辈子听闻过太多拐卖妇女的案例,出于谨慎,刘青并没有随便接受对方没来由的搭话,但是对方笑脸相迎,她也不好置之不理,显得太没礼貌。 想了想,刘青不着痕迹的往刘大爷旁边挪了挪,小手扯着刘大爷衣摆,冲妇人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殊不知刘青这份反应,在妇人看来更觉得眼前一亮,矜持中又不失大方,这姑娘与一般的农家姑娘很不一样啊! 妇人对自己的眼光十分自信,这么一琢磨,看着刘青和刘大爷的目光便越发热切了,好在她自来有分寸,并没有孟浪的拉着刘青,而是不着痕迹的同刘大爷套近乎。 “小姑娘瞧着面善,可是从金桥镇来的?” 妇人这么搭话也是有讲究的,她自己便是金桥镇人士,方才一听这对祖孙说话的口音,便猜测他们应该也是从金桥镇周边村里出来的,就算地界不属于金桥镇,那至少也是隔壁邻居,听说过金桥镇。因此她自报家门,这对祖孙肯定会对同乡生出些亲近之意,不再如此防备于她。 刘大爷果然如妇人所料,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便十分轻松的道:“那巧了,我们也是金桥镇的,不过住在镇下面的落水村,来回镇上要一个时辰。” “落水村啊,我知道,前不久我们镇上还有个姑娘嫁到你们那儿去了,当日我若不是有事走不开,也跟着你们村里去喝喜酒了呢。” “那姑娘嫁得就是我们村长的儿子呢!原来大妹子也认得村长的亲家。” 这会儿正是出城的高峰期,前边排了老长的队,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他们,刘大爷就这么同老乡热火朝天的聊起来了。 刘青没搭话,默默地听着,直到刘大爷报了自家名讳不止,还要险些把刘家大大小小都给透出来时,刘青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刘大爷的衣摆,努嘴道:“爷,快轮到咱们了。” 刘大爷也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排在他们前头的就剩三两个人了,话题自然而然的就此打住,刘大爷又回头冲妇人笑道:“我们每次集会都去镇上卖茶叶蛋,大妹子下回过去尝尝,给你算最便宜的价格。” 妇人笑盈盈的看了刘青一眼,心里对自己的眼光越发满意了,至于还没有套出这姑娘的身份,但是已经知道她是刘家的姑娘,到时候一打听,对比一下他们家姑娘的年岁,多半就能确定了。 因此,妇人也不失望,对刘大爷笑道:“早就听说那茶叶蛋不一样呢,有机会倒真要尝尝!” 妇人的事于刘青和刘大爷而,不过是一件插曲,刘大爷不过是客套一声,并不关心对方到底会不会去照顾他们家的生意,而刘青自然也不会在意,一回到家便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他们两人是天黑后才到家的,刘家人都没睡,摸着黑在院子里一边说话,一边等他们,远远的听见牛车的动静,几乎全家出动,一起涌到院外,热情的迎接着祖孙两人。 刘青颠簸了一整天,这会儿累得根本不想说话,更没精力应付热情的大众,只道:“我和爷给大家买了好些东西,等明儿天亮了,再拿出来给你们瞧。” 刘青声音疲惫,众人自然也是听出来的,蒋氏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现在知道累了,进城不是那么好玩的事了罢?灶上给你们把饭热着,快去填一填肚子,再好好睡一觉。” 李氏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挤到人群里头,一把扶住了刘青的背,带着些心疼的低声道:“都累成什么样了……” 刘青把头靠在李氏身上,很有些娇气的道:“娘,吃了一路的灰尘,我想洗澡。” “好好,你先去吃饭,娘给你烧热水,再把你把换洗的衣裳准备好,吃完饭你就可以去洗澡了。” 于是刘青吃了碗热饭,又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倒在床上一睡不醒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刘青很意外的看到她娘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屋里,就坐在床边,轻点着她昨儿从城里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刘大爷是个很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家长,平时有些霸道,一堂,但是也有一点好,他不喜欢斤斤计较,并没有很在乎某些细枝末节,就像刘青这次跟着他进城,他心情好,刘青那些买买买的要求,他能满足的便都满足了,而倘若带刘青进城的是蒋氏,只怕就没有这么爽快了。 而刘青买完东西,刘大爷也没有要求给他管着——其实这些小玩意儿不值钱,但是加起来却也不算少数了,可刘大爷想着是刘青自己要买的,她自己还兴致勃勃,便干脆给了她绝对的自由分配,全让她来当这个派发礼品的好人。 昨儿晚上刘青回到家,都觉得自己快要累虚脱了,能想起提一句礼物的事已经不容易,可刘大爷还精神着,他常年干活,身子骨不比刘二叔这几个壮年儿子差多少,区区进城一趟的颠簸,还累不着他。 所以刘大爷是有精力给大家派发礼物的,但他仍然一句也没提,由着刘青歇一天再忙活。 不过刘青刚睡醒过来,一时间也没精力去想这么多,只看到她娘在帮她整理东西,一时有些惊讶的道:“什么时辰了,娘也刚刚起来吗?” 李氏抬头看了刘青一眼,哭笑不得的道:“娘才不像你个小懒猪,这会儿都太阳照屁股了,还不起来?” 刘青这才知道,她娘原来是已经忙完了晨间的家务才回屋的。 又探头往窗户的位置看了看,发现确实有些许阳光透过细缝钻进屋子,刘青不由伸了个懒腰,久违的懒觉时光,让她既舒服又有些怀念,这般慵懒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才能拥有的呢。 见刘青似乎有要赖床的打算,李氏不由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当然是隔着被子,李氏温声道:“一个姑娘家,睡到日晒三杆的,传出去像什么话?还不快起来!再晚一点,早饭都没得吃了。” 刘青蒙着头往床里头打了个滚,在李氏忍无可忍,动手要掀被子的前一秒,自觉的掀开被子爬出来了。 李氏这才满意了,把替刘青整理好的东西又收拢了起来,一面将衣裳递给刘青去换。 刘青变换衣裳边问:“娘,我师傅他们昨儿回来了吗?” “你大金叔昨儿晚上回来了,你师傅和大花还在那儿,若今天回不来,那估摸着就要等到明日了。”李氏摸着刘青的头,给她打了支预防针。 大花同外家那边感情自来亲厚,许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娘就生了她一个女儿,外加那边怕她受磋磨,几乎是把这个外孙女当外孙对待的,逢年过节,要接外孙女过去住至少十日半个月的。 而这回虽然是大花的外祖过寿,还不是过年过节,她本不该在外家长住,可是仔细算一算,大花年底就要成亲了,这说不定就是她出嫁前最后一次回外家,依着那边对她的疼爱,说不得再留她小住几日。 可大花已是待嫁之身,要是一个人在外家住,传出去就怕不好听,多半是她娘也跟着住,说出去便是大花陪她娘,与她自身并无妨碍。 也就是说,刘青这几日都等不到她师傅回来,没办法跟着学手艺,只能自己练习了。 李氏心里还怕她女儿的女红被耽误,刘青自己却没什么好担心的,她都这把年纪了,没道理这点自律性都没有。 刘青反而拍手笑道:“那敢情好,我在城里瞧中一对耳坠,感觉很适合大花姐,想送给她当成亲的礼物,就求爷给买了下来。只是我嫌单独的耳坠太过单调,还想给配个漂亮的小荷包装着,如今正好趁大花姐她们还没回来,把小荷包也做好了给一并送给她!” 听刘青这么一说,李氏便立即道:“就是那对石子打磨的耳坠?我说你爷怎么给你买了这么对耳坠,没得浪费钱。原来是送给大花的,她自来对你疼爱照顾,这对耳坠倒也是她该得的。” “娘放心罢,我这回可听话了,没有让爷给我乱花钱,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可是你们都有份的,我自己就留了两朵头花而已。”刘青仰着头冲李氏笑道,想了想,又可以卖乖的补充道,“头花也是奶发了话要我买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李氏嗔了刘青一眼,心里头自是放心又欣慰,这个女儿自从懂事以来,还真没什么事要让她操心的。 “对了,娘。”刘青好像临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我昨儿睡了以后,爷同你们说了什么吗?” “没有,你睡了以后,你奶也让我们都回屋歇着了。”李氏回道,又敏感的察觉到她女儿这话问得随意,却又不像是真的临时起意,便皱眉道,“你问这个作甚?” “也没什么。”刘青见被她娘察觉到了,也不慌张,反而凑到李氏跟前,很有些神秘的道,“我们昨儿从大哥的书院出来时,大哥悄悄给了爷一个荷包,我看爷的神色,好像荷包的分量很重呢,后来我同他说许多话,他都没听进去,说不得就在琢磨大哥的荷包了。” 李氏的眼神闪了闪,心里对刘青的话已经信了几分,却随即掩饰过去,拍了拍她道:“你大哥还是在念书,荷包里能有什么,你别瞎想,赶紧起来,叫你奶知道你醒了却还在赖床,又得骂你了。” 刘青心说她娘这转移话题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生硬,蒋氏已经好几个月没再骂过她了好吗! 但她还好很给面子的点了头,加快了穿衣裳的速度。 李氏的神情却带了些慎重,等刘青穿好衣裳,梳完头,正要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青青,你刚刚同娘说的话,可别再同别人说,没得叫人误会。” 刘青一副没有多想的样子,爽快点头道:“我知道的,娘,我出去洗漱了。” 说完便打开门出去了。 李氏这才放心了些,收了收眼底的神色,也若无其事的跟在刘青后边出了门。 其实刘青在转身的那会儿,眼底是闪过一丝疑惑的,刘大爷回来后居然没有丝毫动作,难道进城卖茶叶蛋的事,都不用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就被他一个给否决了? *********************************************** 刘青不知道的是,她随口提了一句,刘大爷却是对她的话心动了。 毕竟城里的消费水平摆在那里,他们在自家镇子上卖茶叶蛋,一个月就去那么三回,还能赚这么多钱,进了城里,那更是稳赚不赔的。 只是刘大爷唯一迟疑的是,到底该不该为了去赚这份钱去冒险? 他们平时在镇上卖卖自家煮的茶叶蛋,也算是自产自销,赚点零花钱,大伙儿都这么干,就算真有那些人眼红,顶多在心里说一说,他们没出错,也没什么好让人攻讦的。 可进了城就不一样了,明年大孙子就要下场考试,到时候知县老爷派人下来审查他们刘家的底细,有那心思险恶之人在官差老爷跟前说了什么,把大孙子考试的资格给撸下来怎么办? 因为事关刘延宁的前程,就算刘大爷真的很心动,却也还是不敢冒险。 当然刘大爷实在是纠结,不甘心又不敢下决心,在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之后,还是召集了几个儿子开了个讨论会。 这事比较敏感,对刘家人来说,只要能好好抓住机会,好日子便来了,倘若商议到最后的结果,是为了刘延宁把这个机会放过了,刘大爷相信他的儿子都能理解,但就怕儿媳妇为此生出些怨念了。 于是为了杜绝这个家出现不和谐因素,刘家的这次谈话,女人们都没有资格旁听,事后也不知道男人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因为他们得了刘大爷的叮嘱,一句话都没透给自家婆娘。 至于刘青这些小辈,根本就不知道家里还进行了这样一项秘密而重大的谈话。但刘青很快还是知道了谈话的结果,因为刚赶完集回来,又赚的满盆钵刘大爷宣布,四日后隔壁镇子集会,他决定煮两百个茶叶蛋带过去试试水。 刘青这才知道,原来刘大爷他们放弃了城里的生意,却注意到这周围的市场。 当然是好事了,能多开辟一片市场,自家能赚的钱那也就多了一份,如果在这周围的镇子都打开市场,就算不进城卖茶叶蛋,也没太大损失。 隔壁镇子离落水村有点远了,赶着牛车去都至少要一个多时辰,单靠两双腿走过去那是真要累趴下的,可是大牙叔家的牛车只送人去金桥镇,暂时还没有开辟去隔壁镇子的业务。 因此在隔壁镇子赶集的前一日,刘大爷便早早的去了大牙叔家商议个章程,到底是雇大牙叔当日接送他们,还是他们自己租大牙叔家的牛车,总要提前打好招呼。 刘青发现刘大爷从大牙叔那里回来后,神色便有些凝重,还以为他借车时遇到了难处,不由担心的问了一句:“爷,怎么了?是不是大牙叔家的车明儿不方便借?” “没什么。”刘大爷吐了口气,抬头瞧见是刘青,本不打算透露内心烦恼的他,抿了抿唇,还是叹了口气道,“你大牙叔借车是很爽快,毕竟最近田里没什么活要牛去干,但我想着也不能每次都借他家的车,咱们村里牛就这么几头,等到了耕地的时节,那都是家家户户轮着借它。牲口也不是铁打的,耕了地哪还有精力拉咱们赶路?” “原来爷担心的是以后啊。”刘青听完松开了眉头,笑了,“那还远着呢,耕地要到明年开春以后,咱们家要是能在其他镇子也赚到这么多钱,那自个儿买头牛也不是难事了。” 刘大爷眼前一亮,一拍大腿笑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咱们家以前都借大牙家的牛耕地,自个儿其他时间也使不上牛,这便没有浪费那个钱去买头牛回来,但往后真要去周围的这些镇子转悠,还不如自个儿买头壮牛回来,再打个板车,也省得每回都欠你大牙叔家的人情。” 刘青笑眯眯的道:“往后咱们家买了牛车,随时都能进城去接大哥回家了。” “你大哥明年都要下场考科举了,哪里有那心思天天回家?是你自个儿想找借口进城罢!”刘大爷笑睨了刘青一眼,但心里头对这个脑瓜子转得飞快的孙女儿,是越发满意了,忍不住问她,“青青,明儿去隔壁的六阳镇,你要不要和爷一块去?” 不等刘青回答,一脚踏出灶房的蒋氏刚巧听见刘大爷的话,不由瞥了他一眼:“你就消停点罢,咱们青青是大姑娘了,哪能跟着你们男人到处野,往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刘青自从进了一回城,被牛车折磨的死去活来,如今对出行还真没有多大兴趣,听到蒋氏这么说,她也笑眯眯的点头道:“奶说得是,我忙着呢,要去师傅家学刺绣,还要跟我娘识字。” 自从刘青同刘大爷从城里回来,也带回来了刘延宁的建议,李氏如今便多了一项任务,教家里这些熊孩子们认字,那么去镇上卖茶叶蛋的事,便用不着她操心了。 当然李氏卸下了这份重任,这好处也没落到其他妯娌身上。 安氏倒是跃跃欲试,也想在公婆面前表现一番,只是蒋氏自个儿早去想跟着去见识卖茶叶蛋的情形了。以前是李氏做得好好的,全家人包括老头子他们都很满意,甚至她自己也挑不出李氏什么毛病来,再说这卖茶叶蛋的法子,还是李氏的女儿想出来的,蒋氏于情于理,也不能随意把李氏给换下来,让自己顶上去。 但眼下李氏因为自个儿有事,不得已换人,蒋氏也没有把自己等了许久的机会让出去的道理。 蒋氏不服输,自告奋勇去挑大梁,安氏林氏她们纵然心里有些失望,也不好忤逆婆婆的意愿。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三叔和四叔负责赶车,拉着刘大爷和蒋氏老两口,还有刘延林和刘延根去了隔壁镇子。 这回小五小六没能跟着去镇上,因为他们都被召集起来,跟着李氏识字去了,本来刘延林和刘延根也要学认字的,只是这哥俩不是读书的料,自己对这个也毫无兴趣,刚开始那几日都想尽了办法逃课。 刘大爷他们见两孩子年纪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们自己不愿学,便也没有强求,随他们自己去了。 但李氏也不是全天候教学,他们家没有书,也没笔墨纸砚,就堆积了几十分刘延宁寄回来的书信,李氏只能把这些书信整理出来当教材,每日中午和傍晚,不忙的时候,就教几个孩子认几个字。 其他时间,她该干得活还得去干。 这天中午,去了隔壁镇子的刘大爷他们还没回来,其他人自然不能没等大家长回来便开饭,午饭早早做好在灶上热着,刘青和几个熊孩子就只能温着饭香味,越发饥肠辘辘的跟着李氏识字,内心其实已经恨不得非到院外去望眼欲穿了。 约莫过了午时,才总算听见车轱辘碾过地上的动静,隐隐约约夹杂着熟悉的声音,搬了个凳子坐在院门口的刘二叔忍不住探头去看了眼,大声道:“爹娘他们回来了!” 几乎跟排练过似的,几个熊孩子听到这声宣布,立时从凳子上一跃而起,伴随着欢呼声,人已经一溜烟跑到院外去了,只剩小七和五丫动作慢,还在路上晃晃悠悠的喊着:“等等我们……” 李氏见状,捏着手里的信哭笑不得:“真是一群猴儿,瞬间就跑没影了。” 刘青道:“饿着肚子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学东西?能老实坐在这里就不错了。” 李氏回头,忍不住戳了戳刘青的额头:“我就知道,你满腹心思都跑到灶上去了,好像饿了你多少年似的!大姑娘家家,也不知道矜持一点。” 刘青笑眯眯的由着李氏戳她,心说她穿越过来后,为刘家努力做这么多,最大的动力不就是吃香喝辣吗? 现在还仅仅停留在温饱的阶层呢。 不过今天的午餐有她喜欢吃的梅菜扣肉,肉蒸得烂烂的,梅菜的香味融进肉香里,三婶她们煮饭的时候,这香味便一直飘出来。勉强算她的努力没有白费了。 李氏教训完刘青,见她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跟前,半点起身的打算都没有,忍不住又道:“你爷和奶好容易从隔壁镇子回来,你还不去瞧瞧什么情况?” “是。”刘青从善如流的起身。刚走出院门口,刘大爷和蒋氏等人已经春风满面的下了牛车。 蒋氏领着个鼓鼓的行囊,咧着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刘大爷把拉牛的缰绳递给了刘二叔,“这牛你给还回大牙家去,路上没准备草料,恐怕饿坏了,叫他赶紧给喂喂。” 说罢,刘大爷又从之前装茶叶蛋的桶里拎出一条肉,一并递给了刘二叔,交代道:“大牙为人厚道,咱们借了一天的牛车他也不肯收钱,这条肉也算是咱们家的心意,无论如何也要他给收下,不然下回都不好意思再借他们家的牛车了。” 先前刘大爷从桶里拿肉的时候,刘二叔便顺势扫了一眼,里头空空如也,鸡蛋卖得一个不剩,而现在又听到刘大爷这番话,刘二叔也忍不住笑了,喜气洋洋的开口道:“看来这趟很顺利啊。” “那是。”刘大爷点头,笑眯眯道,“下回咱们可以准备一样多的鸡蛋去了。” 刘二叔便高高兴兴的去还牛车了,大牙叔的家在落水村最中心的位置,落水村算是人口大村,从刘家在的村口到村里头,也经过了几十上百户人家。 人家都见到了刘二叔春风满面的去还车,手里还提着一条肥肉,单瞧这丰厚的报酬,便知道刘家今儿在隔壁的六阳镇也得了个开门红。 村子家家户户挨着,一有风吹草动,便你传我我传你了,根本没什么秘密可,等刘二叔到了大牙叔家,对方已经到院门口等了。 大牙叔与刘家一惯交好,照例热情的迎接了刘二叔,对于刘二叔提着的目测至少超过一斤的肥肉,大牙叔是当着许多围观群众的面拒收了的。 刘二叔谨遵父亲的交代,一个劲的要给:“大牙哥你只管拿着,这是规矩,你要是不收下东西,我们以后哪敢再向你借车?” “刘老二说得可没错,大牙你就拿着呗。”旁边也有人帮腔了,“刘老二家今儿在六阳镇挣了钱,以后还要去的哩,你今天什么都不收,叫人家下回还怎么借车?” 虽然农村里说借车借牛,可是把牛借过去也是要人家累死累活干活的,白借怎么行?一个村子的人不好说给钱,往往便给些吃食鸡蛋和米面等,当作报酬了。 刘大爷昨儿本来同大牙叔商量是租车的,但是大牙叔厚道,说不知道刘家去六阳镇以后还如何,就不给租,全当将车子借他们一日,反正最近没重活,他们家的牛歇着也是歇着,也不说手酬劳什么的。 农闲的时候,友情出借车子一回两回,都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刘家挣钱了,这条路子也打开,以后都要借车,却得要定个章程。 这事其实两家心里都有底,刘大爷给的猪肉便是租金,刘二叔还特意当着大伙儿的面给,就是让众人都给做个见证,以后真有什么事,还能掰扯得清。 大牙叔也不是真不愿意收,只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平日沾亲带故的,刘家今儿不过是借了他的牛车半日,还只是拉人不是干重活,他就要收人家一条肉,纵然刘家有钱给,他这么手下未免也太过了。 大牙叔遂只能推辞一二,推辞到最后大伙儿都帮腔要他收下,他这才收下了肉,热情的拉着刘二叔要往自己院子里扯:“走,今儿就到我家吃饭,叫你嫂子开一壶酒!” “今儿实在不行,出来时没打一声招呼,我爹娘还等我回去吃饭呢。”刘二叔好说歹说,才摆脱了热情过分的大牙叔。 刘二叔回到家时,大家伙已经等不到回来,先开动了,一个个抱着碗吃得满嘴流油,坐在主位的刘大爷率先见到儿子进屋,还说了一句:“等你好一会儿,还以为你今儿要在大牙家吃饭了。” “大牙是热情,但我不是还没听爹娘说在镇上的情形吗,心里也放心不下,还是回来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就是几个鸡蛋吗。”刘大爷这话语气淡淡的,完全没想到几个月前,第一次下决心去镇上卖鸡蛋的时候,他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八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既然刘延宁都花力气,给弟弟妹妹寻了那么多学习工具托人送回来,而刘大爷蒋氏等人也对此十分重视,特意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先把孩子们配套的书桌椅子都给打好,在这样的情形下,本来只是打算随便教一教的李氏,也不免认真了起来。 刘家一时间换了种氛围,每日清晨,都能听见院子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为了不打扰他们背书,蒋氏都特意叫负责剁猪草的儿媳妇到后院却剁。 李氏现在都不大干家务了,每日干完活回家,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教书。 于是本该李氏负责的家务,便被平均分给了王氏林氏等人。 当然王氏林氏和安氏也没有意见就是了,她们的孩子都跟着大嫂识字呢,看公婆重视的样子,自家孩子如果是这块料,也能像大侄子一般,被培养起来,以后的前途就不可估量了。 说白了,他们拼死拼活的种地赚钱,不就是想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吗,眼瞧着孩子就要有别的前程了,她们巴不得大嫂再认真教才好,哪还有什么不平衡的? 这段日子,整个刘家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大家干活更有干劲了。 只是刘青混在一群真正的小孩子中,一边要应付她娘严厉的教学,一边又怕表现得太过,不得已藏拙,委实有些辛苦。 刘青上辈子就接受过十多年的教育,基础早就打好了,什么《三字经》《诗经》,都是上辈子耳熟能详知识了,几乎李氏读一遍,她都能跟着背出来。 而这个时代的文字,与她上辈子的相差也不大,就是简体改成了繁体,连蒙带猜也能猜出个大概来,认字就更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对刘青来说,稍微有点难度就是练字了。 然而刘青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要学写字,且不提刘家人根本不会为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特意去买什么笔墨纸砚,花这么大的力气培养她,在刘家这样传统的农家,她身为女孩能有幸认得几个字,就已经算不错了。 包括她娘李氏在内,谁没指望教出一个能够舞文弄墨的女先生来。 但是谁能想到远在县城的亲哥如此给力又上心呢?笔墨纸砚全给他们备好了,啥都不用他们费心,就只要好好学习便是了。 于是刘青也只能在措手不及中,被赶鸭子上架了。 虽然她的本意只是想找个借口跟她娘学一阵子认字,以后她识字这事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表现出来,但这个时候她想打退堂鼓也是不行的了,只能重新拿起了笔,像小学生那样一笔一划的学写字。 诚然,对刘青这个从小写惯了硬笔字的人而,软笔字一开始写起来让她很不习惯,每天不下于一个时辰的悬腕练习也让人很是煎熬,但这些都是小问题,一旦刘青习惯了用毛笔,一旦入了门,进步便是飞快的。 更何况教她的人还是她自己的亲娘,她的水平如何,她娘比谁都清楚。 李氏还记得自己教学的初衷和大儿子这么费心的缘由是什么——都是为了好好培养女儿,满足她的愿望。 因此李氏就算不假公济私,心里也有轻重之分,其他孩子都是顺道,她女儿才是重中之重。 刘青在她娘的虎视眈眈之下,堪称是战战兢兢的在藏拙,但是再怎么藏,底子摆在那里,也不是其他的小孩子能比的,刘青顶多把读一遍就能背出来的东西,多读了几遍才磕磕巴巴的背出来,她也怕自己再藏拙下去就变成真蠢了。 但怎么说,刘青再如何藏,身为她娘的李氏,女儿有没有上心,一眼就能瞧出来的,李氏便不由有些心惊,女儿吊儿郎当的态度,都能学得这么快,倘若她认真起来,又将是如何场景? 不过李氏这番复杂的心思,并没有同任何人透露,包括刘青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 李氏转头就给自己在城里的儿子写了信。李氏这么多年没再碰过纸笔,确实能写的字不多,但是勉强也能把信写清楚。 以前刘家给刘延宁写信,宁愿去镇上花钱请人,是因为觉得就写几封信,没必要特意花钱买纸笔和砚台,就算自家写好了,还得托人送去城里,倒不如一并请人写了送过去省事。 但现在家里的文房四宝都备着,想给刘延宁写信,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就算是省一文钱,蒋氏他们也更宁愿让李氏来负责写,她的字写得磕巴就磕巴,反正自家延宁才华横溢,能看懂就行。 因此全权负责给刘延宁写信的李氏,瞒着公婆在里面夹带了一段私货,也并无人发现,只是刘延宁收到信后,却又托人送了些东西回来,一本《千字文》,和一本据说是他自己练过的字帖。 于是在大家还在摇头晃脑的背《三字经》和《诗经》的时候,刘青已经开始练起了字帖。 刘青听到她娘私下告诉自己,这两样东西都是亲哥专门给她准备的时候,便知道他们已经瞧出她在藏拙了,索性她自己藏来藏去也累,这下干脆大大方方的露出来,至于对刘家人的解释,她娘和亲哥肯定已经想好了。 虽然刘家人不知道孩子们都学的如何,但是刘青的特殊待遇,很快就被发现了,眼睛最尖也最先提出疑问的人是王氏。 王氏现在还在全家人跟前伏低做小,怒刷好感值的时期,行为举止比以往多了许多圆滑,不再是上来就质问,反而开玩笑似的问李氏:“哟,大嫂,咱们青青字写得真好啊,她用的纸都跟其他孩子的不一样呢。” 本来还只是站在旁边瞧着,不想靠太近打扰了孩子们的刘大爷他们,听到这话,不由往前走了几步,便也瞧见了不同,其他小家伙们还在练着笔画,刘青已经端端正正的在写字了,众人不由一惊,顿时有些面面相觑。 刘大爷抿唇问:“老大家的,青青怎么进度与小五他们的都不同?” 毫无疑问,刘青的与众不同,让大家以为李氏给她开小灶了。 “延宁叮嘱我别说,倒是被弟妹瞧出来了。”李氏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低声道,“青青认字的速度本来就跟其他几个孩子不一样,可能她年纪大一些,教过的东西都记得住,不用再教第二遍,就连写字上手也比他们快。我以为他们现在的水平,能先把笔画练好就不错了,便没急着教他们写字,没想到青青自个儿就在练字了,还偷偷写了东西夹在我写给延宁的信里头,是延宁写信回来我才发现的。” “延宁说青青资质难得,虽然只是姑娘家,但既然开始认字了,就不要埋没了这番资质,这次托人带来的两本书,便是专门给青青用的。然而延宁又说了,学习之事最怕攀比,千叮咛万嘱咐我保密,叫同青青一块学习的小五他们瞧见这差距,万一生出些自卑的心理,于学习一事便是耽误了。” 众人闻都愣住了,好半响刘大爷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抖的问,“照老大家的意思,前头两本书,青青都学会了?” 李氏毫不迟疑的点头,刘大爷又问:“那青青现在会写多少字?” 这个问题李氏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刘青:“你爷问你能写哪些字呢。” 刘青想着除了生僻字,现在就没有她不会写的了,只是见刘大爷激动的满脸涨红的样子,怕这么说把老人家吓坏,便含蓄的道:“娘上回给大哥写的那些字,我都会写呢!” 饶是刘青如此低调,仍是险些就把刘大爷给震惊的晕过去,他身后的刘二叔等人,也俱是用难以置信又饱含期望失望的眼神看着刘青,因为家里出了一个刘延宁那样的人物,他们很清楚刘青这份资质代表着什么,若是个男孩,那也是不输于她哥哥的啊! 刘大爷搓着手,都激动的语无伦次了,一直在重复着说:“好,很好……” 唯有王氏委实难以置信,或者说失望太大,竟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嫂,青青真的以前没跟你学过字?才短短两个月,当年延宁开蒙的时候,学习的速度也没这么快啊!” “爹娘没同意,我哪里敢私下教青青识字?何况我也没那个闲工夫。”李氏脸色微冷,道,“再说弟妹拿青青同延宁比,延宁开蒙的时候才多大?他那时才四五岁,能听得懂先生说什么,抓得稳笔就不错了。而青青现在都十三岁了,还能比不过四五岁的孩子?” 李氏这话便有些不留情面了,名义上是回答王氏的疑问,顺道又把王氏讽刺了一遍。 王氏她引以为豪的女儿刘雅琴,可不就连小六小七那几个孩子都学不过吗! 李氏刚开始的小课堂,学生只有五个人,刘青和三个堂弟,除刘青以外的另一个女孩五丫,还是她年纪小,一惯形影不离的小伙伴小七如今不能陪她玩了,她也就只能跟着过来陪读。 至于刘雅琴和三丫四丫,蒋氏他们还是觉得姑娘没必要识字,再说她们自个儿也不是很感兴趣。 但自从刘延宁托人送了纸笔回来后,王氏也警觉了,堪堪认得几个字,和会舞文弄墨是不一样的,能写文章的那可都是才女,名声传出去那可就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了!李氏如今都知道为女儿打算,自家的就算再比不过刘青那臭丫头,却也不能差太多。 王氏憋着一口气,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说服了刘雅琴,自从要练字起,刘雅琴也来跟着李氏来学习了。 只是刘雅琴年纪也不小,早有自己的主见和心思,她没心思学,便只应付了个表面,别说跟刘青这个本来就有基础的人比了,跟她那同胞兄弟小七相比,却也是没什么优势的。 李氏的话刚落音,安氏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往刘雅琴那儿看过去,果然看到她桌案上惨不忍睹的墨迹,一时忍不住吃笑出声,收回了视线。 王氏被李氏讽刺,又被安氏毫不留情的笑话,顿时有些面红耳赤起来,到底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刘青那丫头如今是公婆心尖尖上的人儿,在他们心里的位置跟孙子也差不多了,连带着李氏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而她自己在公婆心底的坏形象还没有彻底扭转回来。 意识到眼下不是同大房起冲突的时候,王氏挤出了个笑容,“大嫂说得是,青青有延宁那般聪明的大哥,她自个儿这般聪慧也正常,是我想多了。” “不怪二弟妹。”李氏忽然笑了,慢条斯理的道,“二弟妹心里着急也正常,只是学习一事,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孩子们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等他们基本功练好了,字帖这些也会给他们都用起来,延宁都说了,等小五他们都用得到的时候,他再去书肆寻一些好的字帖送回来。” 刘大爷闻点头道:“老大家的说得很是,该怎么教孩子们,孩子们学的如何,老大家的才清楚,咱们什么都不懂,就别去指手画脚了。” 说到最后,刘大爷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往王氏身上瞥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儿媳妇不是真的老实了,面上装的那么好,一有机会就想挑拨离间,叫他们差一点就误会老大家了,真真是个不安分的! 顺着刘大爷的目光,蒋氏也看过去,狠狠瞪了王氏一眼。 殊不知盯着公婆锐利的视线,王氏心里也后悔不迭,她本来打算伏低做小,彻底把公婆对她的负面印象给洗掉的,哪里想到一时大意,以为真能抓住李氏的把柄,从而在公婆跟前表现一番,结果反倒自乱了阵脚,这两个月好不容易让婆婆对她的态度稍有缓和,现在只怕又白费功夫了。 王氏心里懊恼归懊恼,面上还要陈恳的接受刘大爷的敲打,又对李氏笑道:“是我什么都不懂就乱说,还望大嫂不要介意。” 李氏笑着摇头,语气温和下来:“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二弟妹快别见外了。” 刘青学习进度远远高过其他小伙伴的事,不过是件小插曲,因为她是个姑娘家,刘家再怎么想培养,也培养不出个女状元来,因此大家只是那几日有些惊讶,过后便丢开了。 刘家如今正忙着,小辈的学习还真不是他们重点关注的问题。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刘家的茶叶蛋,在周边几个镇子的市场都打开了,加上金桥镇,他们一共要去四个镇子上卖茶叶蛋,而每个镇赶集的日子都不一样,加起来一个月便有十二天要出摊的,每一次都是满载而去,满包袱而归,刘家人的干劲更足,小买卖做得那叫一个如火如荼。 茶叶蛋卖得这么好,买牛的事自然也迫在眉睫了。 板车早就在刘大爷和几个儿子的努力下打好了,木板都被打磨得光滑细腻,一看就是费了心的,蒋氏还带着几个儿媳妇收拾了后院的猪圈,空出一块地方来当牛栏,可见全家人都在期待着这头牛的到来。 于是在一次金桥镇的集会,卖完茶叶蛋的刘大爷回来,便众望所归的牵了头高大的壮牛回来,在农村买牛可是大事,刘大爷一行人从村口便被村人围住了,一群人拥簇着他们回来刘家院子,还在热火朝天讨论着刘家的牛多少钱买来的。 这头牛也毫无疑问成了蒋氏的新宠,蒋氏连她那几头膘肥体壮的猪宝贝都没时间搭理了,每天一回家,问得最多的便是有没有及时给牛喂草。 忙碌而充实日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更何况现在茶叶蛋的销量打开了,刘家每个月的进账翻了好几倍我,发家致富只是时间问题,刘青彻底丢开不管,每天不是练字就是绣花,时间过得就更快了,一眨眼便到了十二月。 在农村,腊月正是忙碌的,不是农忙,而是忙着置办年货,家家户户都准备过一个红火的新年。 村里的半吊子屠户老根叔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了,因为过年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杀猪。 蒋氏养猪有一手,去年抱回家的四头猪,被她全须全尾的养活了,而且养得白白胖胖,膘肥体壮,正是宰杀的好时候,因此早在月初,蒋氏便同老根叔打了招呼,叫他定个日子来家里杀猪。 因着今年刘家收成好,赚的钱多了,蒋氏也大气了一回,决定这回卖掉三头猪,剩下的一头都留给自家吃! 刘青听得这个消息都不由双眼放光,她目测一头猪少说都有百来斤,整整一头都给自家吃,那种幸福的场景简直不敢想象。 至少好几个月里,猪肉都是吃不完的了。 大家都期待着老根叔来家里杀猪。 只是家家户户都等着杀猪,而农村杀猪又有讲究,还得算日子和时辰,可老根叔就一个,一天顶多安排个两三场,根本忙不过来,轮到刘家,都到腊月底了。 好在刘青堂伯家的猪杀得早,腊月初便杀完了,蒋氏便去堂伯家借了二十几肉,拿回家准备制作腊肉和腊肠,要过个丰厚的年,这些腊味都是不能缺的。 刘家杀猪的这一日,刘青也没心思睡懒觉了,早早爬起来看热闹。 自从进入腊月里,便是属于女人们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准备各式各样的年货吃食,大扫除,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还有些人家这年收成好了,舍得几个钱给家里人做棉衣——刘家今年就属于丰收年,上个月蒋氏去镇上回来,给扯了十几尺布,让媳妇们给家里大大小小的做身新衣裳。 刘青和刘延宁都有新衣裳过年,自然得李氏来做,这个时候就是其他妯娌想帮她分担,也实在分身乏术,李氏便停了授课,全当给孩子们放寒假了。 而刘青师傅那边的情况,同李氏也差不多,都是忙得脱不开身,刘青师傅家上个月就开始忙起来了,因为大花姐即将出嫁,越临近出嫁的日子,要忙的事便越多。 大花姐是腊月初嫁的人,她以前在家管着事,她娘还有闲工夫教刘青绣花,如今一出门,家务便全落到刘青师傅和严大娘身上,刘青师傅也只能暂且停了刘青的课。 于是刘青彻底成了个闲人,每天睡到自然醒也没人说她。 反倒是今儿她一大早起来,被安氏等人拉着打趣了一番。 刘家一次性杀了四头猪,活动并没有在自家小院子里进行,而是在院门口挂起的架子,村里好些个壮汉都来帮忙了。 杀猪也是个细致活,一大群人,天刚亮就忙活起来,忙忙碌碌到太阳都升起来了,还没彻底消停,等挂在木架上的猪血都放完,刘家人又一桶一桶的猪血往隔壁家送,当然自家也留了一大桶。 刘青对猪血没多大兴趣,便顿在旁边看刘大爷他们给猪烫毛剁肉,另外三头猪都被老根叔联系来的屠户买走了,剩下这头除了刘家自己人吃,还要拿出一部分来当杀猪肉,招待今天来帮忙的众人。 “姑娘家家的,瞧什么杀猪。”刘大爷抬头瞧见刘青又凑了过来,不由摆了摆手,轰道,“没事替我去外边看看,小五他们又把牛牵哪去耍了。” 自从停了课,家里的熊孩子们有了一项新的兴趣爱好,牵着牛,领着小弟们去外边放风,因此听到刘大爷的吩咐,刘青想也不想道,“肯定是去村口晒谷场了,那儿地宽平坦,才方便他们骑牛嘛。” 虽然这么说,刘青还是乖乖出去瞧了,走到村口,果然瞧见熊孩子们和他们久违的小弟们,正在为了轮到谁骑牛而争论不休,刘青正要走过去,却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因为她远远的瞧着,好像有人赶着车往村口这边而来。 还是马车? 谁家认识这样的壕?(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四十九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晒谷场的熊孩子们已经瞧见了她,正好刚从牛背上下来,要重新排到最末尾的小六不知道喊了声什么,便转身屁颠颠朝刘青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问她:“二姐,你也是过来骑牛的吗?” 小家伙眼珠子滴溜转,刘青一看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怕她过来把牛牵走,让他们没得玩罢了。 竟然还知道拉她下水了。 刘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拍了拍小六的头,笑道:“你当我是你们,天天骑牛也不嫌腻?” “不腻不腻,等二姐坐上去,我们在下面拉着牛跑,跟骑马一样好玩!” “家里买这牛是有正经事要做,不是给你们玩的。”见小六笑得实在太奸诈,小小年纪学得一头油滑,刘青忍不住一巴掌拍过去,虽然不是很用力,但也响亮的响了一声。 小六摸着自己被拍的肩膀,瞥了刘青一眼,小委屈的嘀咕道:“不玩就不玩嘛,这么用力做什么。” 刘青没有理会他的小委屈,只问:“你们把牛牵出来的时候,给喂了草没?” 如今正值冬日,草木皆枯,不再像以前一样随便把牛牵到田埂上去吃草,就能喂个饱了。冬日里,蒋氏喂牛吃的是晒干的谷草,收拾了个闲置的屋子,堆满了整整一屋子的谷草,足够家里的牛吃到明年春天青草长出来的时候,如今自然也不需要孩子们去放牛吃草,足不出户就能解决它的温饱问题。 听到刘青问正事,小六不再插科打诨,忙不迭点头道:“喂了喂了,二姐放心罢,就是饿着我自己,也不会把咱家的牛饿着的。” “那是,牛比你可珍贵多了。”刘青煞有介事的点头,随后又道,“要玩就到这儿玩,别把牛牵到别的地儿去,到时候不好找,再过半个时辰就差不多吃午饭了。” “我知道。”小六连连点头,等刘青的话说完,这才有功夫指着已经近在眼前的马车,一脸兴奋的问刘青,“二姐,这马车谁家的啊?” 刘青瞥了一眼,虽然马蹄之下尘土飞扬,但是隔得近,倒也能瞧见赶马车的汉子,是个穿着干净整洁的年轻人。也不知道这不是马车的主人,如果只是个家丁的话,家丁都穿得这般体面,那主人家肯定就更不一般了。 只消一眼,刘青便收回了视线,瞥了瞥小六:“你觉得你二姐能知道?” 话刚落音,其他正围着牛打转的孩子们,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毫无犹豫的抛弃了他们的小伙伴大水牛,纷纷跑到刘青旁边,围观更加新奇的马车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大张的模样,神情都是如此的一致。 于是等马车上的人走近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被一群小家伙们夹道欢迎了。 这画面看起来还挺有趣的。刘青这么想,正想捂着嘴巴鼻子往后退几步,马蹄踏起的灰尘实在太大,尽管赶车的人远远看到他们,已经在放低速度了,等走到跟前,仍是尘土铺面而来的场景。 只是刘青还没来得及退后,马车先停下来了,赶车的汉子一眼就看到了小萝卜头里年纪最大的刘青,朝刘青笑了笑,很客气的问,“小姑娘,请问你知道落水村的刘延宁刘学子家住哪儿吗?” 刘青跟刘大爷进城的时候,听过城里人说官话——其实跟她上辈子说的普通话有很大类似,与繁体字一样,真要连蒙带猜,还是听得懂的,只是说就不会说了,好在原身本来也不会说官话,还是最近几个月,刘青跟着她娘学识字,才一并学了官话。 虽然听得懂汉子在说什么,刘青却也有一点疑惑,这汉子说的话,口音与她在城里听到的,和她娘教的,又有很大不同,似乎不是江州人? 刘家从哪里认识这么不一般的人家,来落水村瞧着就是直奔他们家而来? 刘青听得懂官话,与刘青一起学认字的几个小家伙同样听得懂,他们听到这个问题,却没有刘青那般琢磨的心思,小家伙们一个个高挺起胸膛,骄傲而大声的反问:“你认识我大哥?” 他们回答速度之快,刘青想拦都没拦住,不由拉了拉声音最响亮的小五,还没来得及说话,靠近他们这边的车帘颤动了一下,刘青看到帘子一角出现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这是一双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象主人的美手。 刘青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下一秒,车帘被掀开的时候,眼前毫无预兆的出现一张清秀精致到近乎漂亮的俊脸,刘青也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美、色而迷了心神,她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车里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依稀瞧见大帅哥身侧的青色身影,顿时更想吹口哨了。 还不止一个人呢,帅哥都是组团来的,大饱眼福啊! 只是大帅哥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复杂中带着惊讶,惊讶中透着恍然,恍然中带着了悟…… 可是刘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她能跟这样的大帅哥有什么渊源。 出于种种原因,两边都没有说话,安静,或者停顿了有半秒钟,刘青瞥到的那个青色身影也往车窗口凑,熟悉的俊脸出现在刘青眼前,刘青和小家伙们见状都沸腾了,纷纷喊着:“大哥!” “原来延宁的弟妹都在这儿,果真是缘分。”清澈的声音自车里传来,车帘已经重新打下,刘延宁也急匆匆下了马车,直朝刘青他们走来,“青青,小五,小六,小七,大冷天的,你们都在村口作甚?” “他们牵了牛出来玩,爷奶不放心,叫我在旁边瞧着。”不等熊孩子们插话,刘青三两语解释了,才笑盈盈的看着刘延宁,“大哥怎么今儿就回来了?也没提前送个信叫爷他们去接你?” “书院提前放假,本是想托人送个信回来的,只是正好邀了两位同窗好友同来做客,顺便坐他们的车同行,一时便没来得及提前知会。”刘延宁的话刚说完,江景行和曹声扬也已经自马车上下来,施施然向他们走来。 两个年轻人长得已是龙章凤姿,五官极为夺目,气质出尘,穿戴之精品,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熊孩子们一时看呆了,竟忘了要拉着最崇拜的大哥说些什么。 江景行拱了拱手,笑得如沐春风:“行程仓促,此番叨扰还望见谅。” “景行不必见外。”刘延宁连忙道,“反倒是寒舍简陋,多有不便之处,还望两位见谅。” 虽然刘延宁说这两位是他的同窗好友,但刘青瞧着他们所坐马车的精致华丽程度,又看他们身上的锦袍颜色虽低调,但上头的一针一线,无不彰显品质,更能确定这两位身份地位不一般,刘青不好贸然插话,乐得与熊孩子们站在一旁当被惊呆的小村姑,只管看着他们与亲哥的互动。 相处了这几个月,刘延宁跟他们也称得上熟络二字,至少他能带他们来家里做客,而他们也愿意跟来,便是情谊不一般所致。 刘延宁对他们便也没有太过客气,寒暄了两句,又对江、曹二人道:“外头风大,我们早些进去罢,两位先上车。” 江景行看了眼还在目瞪口呆中的熊孩子们,眼底的笑意越发分明,愉快的问道:“同去?” 这句同去,自然是邀请大家一起上车的意思。 刘延宁没有立时答应,他想着就几步路,自家陪弟妹们走过去便是了,但是怕弟妹们对马车好奇,好友热情相邀也不好拒绝,便先看了刘青他们一眼。 刘青又不是真的目瞪口呆,早回过神来了,瞧见亲哥的视线,还以为他在为难,便拒绝道:“不用了,我们还要把牛赶回去。” 说罢,刘青伸手往后一指,被小伙伴们遗忘的大水牛正乖乖站在他们身后,已经无聊的在踢地上的石子——当然不是它老实不逃跑,而是因为牛绳还被绑在一旁的歪脖子树上。 刘青拒绝的原因很简单,自家熊孩子都调皮,要是把他们放上马车,精致华丽的车厢估计很快就要遭受狂风过境的场景了,这么好的马车被破坏了,把他们全给卖了都赔不起。 不过熊孩子虽然对马车很感兴趣,但是听到刘青提起他们的小伙伴,很快心思又转回来了,把马车放一边,一个个又乐颠颠回到大水牛旁边。 刘延宁早知道家里买了牛,早几个月前刘大爷有这打算的时候,信里就给刘延宁说了,后来买了牛又通知了刘延宁,后边那封信还是刘青写的。刘延宁便回头看了一眼大水牛和它身边围着的孩子们,笑着拍了拍刘青的头,又侧头对江景行二人道:“你们先上马车,沿着路往前走,村口第四家便是寒舍,或者在村口稍等片刻,我们很快过去。” 刘青笑眯眯的补充道:“今儿家里杀猪,最热闹人最多的那间院子,就是我们家了。” “那还真是赶巧了。”刘延宁笑道,又朝江景行和曹声扬拱了拱手,便转身往孩子们的方向走去。 刘青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笑道:“哥哥你们可真会挑日子回来,太有口福了,奶说今日的猪肉管饱!” 刘延宁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就要我们青青开动脑筋,多想几道菜出来招待客人了。” “哥哥尽管放心。”刘青笑眯眯的点头,以前没有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今天家里杀猪不说,刘延宁带了个两个明显身份背景很高的同窗回来,那就是贵客。 不用她提醒,蒋氏必然拿出最高规格的招待,最近蒋氏他们为了过个好年,囤了不少好东西呢,经常去镇上卖茶叶蛋,顺手就带回家一点野味。 吃的东西够多,让她发挥的余地自然也就大了。 刘青别的不敢说,作为吃货,如今还兼顾动手能力,让她想招待客人用的菜,自然是小菜一碟。 少年清朗的声音,和少女悦耳的语气,顺着风传到耳里,江景行的眼底不免染上些许笑意,侧头看了看曹声扬:“上车吗?” 曹声扬仍然是那副睥睨一切的矜傲模样,但许是因为此刻站在空旷的地上,目之所及处,俱是一垅垅光秃秃的稻田,视野无限开阔,让他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平和,“跟他们一块走走也无妨。” 江景行眼底的笑意更浓,转头看向家丁,声音是难得的轻快:“你先赶车去刘家,我们随后就到。” 家丁也不多,恭敬的应了声“是”,便策马走了。 江景行和曹声扬则往人群中走去。(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家正忙得热火朝天,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冷不丁看到一辆马车往自家门口而来,刘家人以及在刘家帮忙的乡亲们,都瞬间愣住了。 等刘青跟在亲哥他们身后回来,远远便瞧见马车被村里人团团围住的模样,议论纷纷的声音堪称喧闹,甚至还有不少妇人高高抱着孩子围在旁边凑热闹。 还真是拖家带口在围观的节奏。 年前便是这样,过年是大人小孩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今年又是丰收年,都等着过个好年,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再说这时节本就闲得无聊,没有农活可干,女人还有家务和年货要置办,男人就闲得只剩下无所事事的聊天和吹牛了,要不然刘家不过是杀几头猪,却有好些个壮汉屁颠颠跑来帮忙 都是闲的。 落水村的村民这么闲,平日里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所有村民倾巢而出了,今天刘家来了辆如此华丽的马车,他们还不可着劲的围观。 大家伙正说得热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延宁回来了”,众人一时间回头,原本是落在马车上的炙热目光,纷纷落在了刘延宁一行人身上,尤其是瞧见刘延宁旁边两个一看就不一般的少年,眼底的炙热几乎都化为狂热了。 落水村出了一个刘延宁这样风光霁月的人物,已经叫人惊叹了,而今日随刘延宁回来的两位少年,却更加让人惊艳,无论是外形、气质或是穿戴,显然比穿着朴实的刘延宁要高出几个层次,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人物! 众人惊得都没说话,一时间鸦雀无声。 还是刘延宁先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气氛,他先同江景行和曹声扬告了罪,他知道村民只是出于好奇才来凑热闹,不过对好友来讲,被这样围观也不知他们是否感觉冒犯,因此先表达了歉意,得到两人的谅解,又简单与刘大爷他们介绍了一句:“爷,奶,这是书院的两位的同窗,奔波至此,先请人进去休息罢。” 刘大爷和蒋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真是失礼了,两位公子快快进屋。” 江景行笑道:“晚辈与延宁相识于书院,已成莫逆之交,刘爷爷不必如此见外。” 被这样满身清贵的人物称之为“爷爷”,刘大爷满脸通红,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越发殷勤的把人引进去了。 村民们也听见了对话,虽然还想继续瞧热闹,却也不好堵着路不让人进家门,因此纷纷让了位置,刘二叔几兄弟也很有眼色的帮忙牵了马车,一行人才进了院子。 穿过人群的时候,不少人同刘延宁打招呼,刘延宁一一应了,笑道:“延宁今儿要招待同窗好友,改日再陪叔伯们好好聊聊。” 进了院子,刘二叔十分热切的摸着眼前的马,若说刘青上辈子的那个世界,男性几乎都狂热的爱着车,那么在这个时代,能与其相提并论的就是马了。 正所谓香车宝马,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向往,没有人会不喜爱。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骏马就在眼前,即便只能摸一摸,也够刘家老少激动的了,刘二叔几兄弟,还有刘家几个熊孩子,忍不住又把马给围住了。 刘大爷其实也心动,但他不想给自家孙子丢脸,便勉强忍住了,扫了儿子孙子们一眼,道:“围着人家作甚?还不把贵客的马牵到后院去喂草!” 说完这话,刘大爷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自作主张,不由看了江景行和曹声扬一眼,忙问:“里头可有贵重物品,需要取出来的?” “贵重物品倒没有,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而已。”江景行轻笑一声,对旁边的家丁唤一声,“江川。” 不消江景行吩咐,江川已经知道自家主子唤自己的用意,应声道:“是,主子。” 说罢,江川身手矫健的跃进了马车,不过片刻,他手上已经拎着几个包裹出来了,江景行接过包裹,亲自递到刘大爷手上,一边笑道:“常听延宁提起家中弟妹,机灵可爱,我与声扬便准备了些许点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刘大爷万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清贵高雅的贵公子,来家做客还准备了这么多礼物,一时间又开始受宠若惊,又怕对方出手不凡,还有些不敢收。 正好刘延宁与热情的村民们寒暄了几句,今儿来家里帮忙的壮汉,他也告了罪,家里来了客人,请他们先回去歇着,待会儿再过来吃午饭,交代完才转身过来,瞧见刘大爷迟疑的样子,便笑道:“爷,收下罢,景行和声扬坐了一个时辰的车,想必也累了,别杵在这儿,先请他们进屋歇息。” 刘大爷这才接过包裹,交给旁边的蒋氏,连忙邀请人进屋。 刘二叔几兄弟也是长辈,照例要进屋陪客人说话,只得叮嘱刘延林和刘延根这两个大的,去后院好好儿喂马,然后才依依不舍的进了屋。 蒋氏抱着手中的包裹,还没心思看里头是什么,急急忙忙招呼几个儿媳妇:“老大家的去我屋里把柜子上那套用红布包着的茶具拿出来,仔细点别磕坏了。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去灶房准备点心,动作麻利些,别叫人家久等。” 蒋氏吩咐完,女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王氏眼睛一转,忙叫住正准备出门的刘雅琴:“雅琴,你也长大了,过来灶房帮忙。” 刘雅琴正提着针线篮子,准备去村长家同小姐妹们一起绣花,虽然她最近也跟着大伯娘一起认字写字,但她根本没这个天赋,也一点都不感兴趣,这几日放假反倒让她松了口气,生怕被抓着练字,几乎是一有空就往外边跑。 之前她也是在村长家的,小姐妹们都跑到她家来瞧热闹,她也才跟着回来的。 听到王氏这么说,刘雅琴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蒋氏听了也没怎么在意,稍微一点头,就心事重重的回了她的屋子。 刘青本来也没什么事,这回又听见王氏喊刘雅琴去帮忙,虽然她觉得这么多人,她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不好偷懒的,因此稍微迟疑片刻,还是跟着进了灶房。 刚踏进灶房,安氏就朝刘青招手,一脸神秘的道:“青青,过来,四婶有话要问你。” “四婶要问什么?” “你刚刚是跟延宁他们一块回来的?怎么他们没有坐马车?” 安氏这话一出,正忙着手头活计的王氏和林氏,也一时停下了动作,好奇而热切的看着刘青。 “我刚才去村头看小五他们,正好大哥坐马车回来,大哥看见我们,就下车来牵牛了,大哥的同窗也跟着下了车,一起走回来的。” 王氏眼神一亮,跟着问:“青青,延宁的那两位同窗,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道,大哥他什么都没有说。”刘青虽然觉得对方不像是江州人,而且看那两人的周身气度,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 不过无凭无据,刘青也没必要把自己的猜测全盘告知。 见刘青什么有用的都没说,王氏有些不满,撇嘴道:“你大哥怎么会什么都没说,要带同窗来家做客,想必之前就在信里提到过的……” 自从刘青会写字了以后,与刘延宁的书信来往,都由她负责了,每次刘延宁寄信回来,自然也是刘青给大家宣读的,王氏这么说,分明就是暗示刘青瞒下了刘延宁很多事都不告诉他们。 “我确实没瞧见。”刘青淡淡的道,“二婶要是不信,不如去奶那里把信拿过来再瞧瞧,看大哥有没有写这事。” 刘青的话刚落音,安氏先笑道:“这请人做客,一时兴起也是常有的事,再说延宁平日里学业那么重,一点点小事,犯不着时时急着写信回来,二嫂也忒较真了些。” 王氏脸色微变,也笑道:“我跟青青说笑呢,大嫂都不见得介意,倒是四弟妹护得紧。” “自家的孩子,总是看得重的,对我来说,青青和雅琴都一样,跟亲生的也没差别。” 灶房里王氏和安氏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如果声音有实质,这画面大概跟刀光剑影差不多了。 王氏和安氏这么一折腾,倒是没什么注意到李氏去主屋半天了,还没把茶具取过来。 李氏和蒋氏正惊呆着,茶几上,打开的几个包裹,做工精致唯美的点心,和手感顺滑的料子,都让李氏和蒋氏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这,这也太贵重了……”蒋氏看着那花纹华丽的料子,眼睛瞪得老大,惊喜和惊吓皆有,“延宁的同窗出手竟如此大方……” 李氏与婆婆是一样复杂的心情,但她受宠若惊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忧虑。 延宁的同窗身家不凡,又跟自家延宁看起来如此要好,自然是好事,自家不过是普罗大众,往后延宁就算靠才华考取了功名,入了官场,家里也给不了丝毫帮衬,若能结交出身不凡的朋友,于往后的前程自然更好。 也就是说最好能够长期交往下去。 李氏少时也见过父亲的几个好友,虽然寥寥无几,但读书人之间的交往,她多少也知道一点,且不提身份地位之差,最好还是平等来往,所谓你来我往,才能长久。 延宁的同窗今日出手就是这等贵重的礼物,无论于他而这礼物轻重与否,但价值摆在这里,自家就算不能回以同样价值的回礼,却也不能相差太多,否则无论他们如何想,自家却显得太过轻贱。 可是自家条件摆在这儿,委实拿不出叫人家看得上的好东西。 思及此,李氏微微蹙眉,又见婆婆只顾惊异,忙压下心头的担忧,委婉提醒道:“也不知道他们几时离去,这回礼还没备好……” 蒋氏回过神来,心头的惊喜被为难所取代:“是啊,这礼物太贵重,咱们回礼怎么办?” 婆媳俩一时大眼瞪小眼,谁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沉默片刻,还是蒋氏率先打破沉默,她收了收茶几上的包裹,对李氏道:“待会儿找个空闲,同老头子和延宁商议一二,先把茶具拿出去招待贵客罢。” 李氏先端了东西出去,蒋氏稍稍整理了包裹,摸着那手感光滑细腻的缎子,一时又有些晃神,点心都没什么,再精致的点心,吃进肚里什么都不算,可这缎子是实实在在的精贵,恐怕要数十两银子才买得到。 蒋氏想了想,起身的时候又从柜子里翻出她藏很久的瓷瓶出来,里头装着上好的桂花蜜,其实瓷瓶看着大,里头的桂花蜜统共就三五勺,蒋氏从去年藏到今年,舍不得吃,太少了又不好卖,今天正好拿来招待贵客。 也不知道贵客瞧不瞧得上。 蒋氏拿着瓷瓶,心事重重的走到灶房,瞧见儿媳妇们准备好了点心,正要端去堂屋,蒋氏不由道:“等一下,这东西太少了,再添点别的罢。” “娘,这点心也不少了,有桂花糕、绿豆糕,炒花生,饴糖,还有麻花和炒瓜子,咱们家也就这些点心了。”王氏道,“她老根叔家提前打了糍粑,不如去他那儿借点过来?” 其实王氏她们准备的堪称丰盛,已经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蒋氏心里也清楚,只是想到那匹缎子,不免觉得自家准备的寒酸了,便道:“行,叫个人先去老根家借一碗糍粑,然后顺路去隔壁大花家借一节藕,我再再热一锅茶叶蛋送到堂屋去。” 听到蒋氏的话,连安氏都忍不住咂舌了,“娘,这也太丰盛了罢?再过会儿就吃午饭了。” 蒋氏不欲多解释,摆摆手道:“你们还不快去?别叫贵客久等。” 安氏有眼色,心知这两位少年身份只怕比她想的还要厉害些,不然婆婆不会如此反应,便忙笑道:“行,那我去借东西,娘等一会儿。” 王氏的眼神也闪了闪,忙上前端了两样吃食,笑道:“娘,我先把这些备好的送进去,雅琴,你也帮一帮我端碗。” 蒋氏心事重重,便没有多想,只叮嘱了一声:“进去可仔细点,别冲撞了贵客。” 不等王氏母女出门,蒋氏已经转身,冲刘青招手道:“青青,待会儿你再做个拌的藕片给他们送过去啊。” 刘青点头,笑眯眯的道:“奶,等下他们上桌了,肯定要喝酒,多做两个小菜下酒才好,一个麻辣藕片,然后我再炸个土豆条罢?” 平时一听到刘青说“炸”这个字,蒋氏得先炸了,所有刘家人都知道刘青做饭好吃,只有蒋氏不放心,因为刘青炒菜太喜欢用油了,看她倒油的架势就跟不要钱似的,蒋氏每次都心疼的直抽抽。 但因为今天的客人身份不一般,蒋氏满脑子想着怎么招待贵客还来不及,听到刘青给建议,忙不迭的点头:“行,既然我们青青有了成算,午饭就你来做罢。” 堂屋里头,刘家的男人们正陪着两个少年聊天,说起刘家卖茶叶蛋的事,今日不太说话,显得十分高冷的少年曹声扬也勾了勾唇,难得开了尊口:“味道不错。” 江景行笑着解释道:“上次送到书院的吃食,延宁都没吃多少,泰半进了我们的肚子,不单单是茶叶蛋,猪肉和兔肉的滋味,也委实新鲜。”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几句话下来,江景行已经让刘家人消除了对他的生疏和敬畏,变得自然起来,刘大爷乐呵呵的笑道,“都是我那孙女没事瞎琢磨的,难得对了你们的胃口,中午叫她多做一些,你们尽管吃。” “今日都上门叨扰了,再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江景行笑眯眯的应了,虽然对那个折腾出这些吃食的小姑娘很好奇,他方才就发现,上次在县里惊鸿一瞥,觉得十分机灵可爱,当妹妹正好的小姑娘,与自家好友几乎挂在嘴边的好妹妹,竟然是同一人,不说这是缘分,那也真真是太巧了。 只是江景行虽然对小姑娘的好奇越发浓了,却不好把话题往人家身上扯,未免显得太过孟浪,因此话锋一转,话题又回到茶叶蛋上边:“既然这茶叶蛋卖的如此好,为何不去县城?无论从哪个方面,县城总要比乡镇好一些?” 智商摆在这儿,江景行就算不做生意,也能一眼就瞧见关键问题。 刘二叔解释道:“去县里生意的确比镇上好,只是我们不是商户,平时在镇上卖点自家煮的鸡蛋倒也无妨,倘若去了县里,若有人较真起来,却是不好交代,延宁明年下场考试,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生事。” “险些忘了商户的问题。”江景行恍然大悟,他虽然清楚士农工商的区别,然而对刘二叔嘴里的话仍有疑虑,不懂便问道,“同样是卖茶叶蛋,为何去镇上与城里不同?” “邻里乡亲,时常有些鸡蛋,或者地里出息吃不完的,都可以去镇上卖了换钱,并不日日卖东西,便不算是做生意。”这次回答江景行的是刘四叔。 “原来如此。”江景行这才懂了,总结道,“去镇上卖茶叶蛋无人管,去县城有人盯着,是也不是?” 刘大爷愣了一下,才迟疑的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官差老爷那么忙,管不到这底下来……” “倘若有人追究起来,却也没办法解释。” 江景行这么一说,一群人都愣住了,刘大爷的脸色有些难看,当然不是这对江景行,人家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他们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一味的说服自己乡亲们淳朴,肯定不会去举报自家。 可倘若真有人举报了呢?他们家做买卖这件事,却是跑不掉的。 刘延宁淡定些,他看了江景行一眼,笑了笑,神色淡然,又带了些郑重,“想必景行已有了主意,还请赐教。” 江景行也不卖关子,他的确是看好刘延宁,这几个月观察来看,对方不仅有才学见识,品行也不差,有些观点见解,更让他产生惺惺相惜之感。这样一个人,且不提前程走多远,却不该因为这点无伤风雅的小事而葬送了未来。 “我这儿只有四个字——法不责众。” 江景行简意赅,刘大爷他们还没听懂,本来想问清楚,但江景行虽然平易近人,周身气度却委实不凡,他们仍然不敢冒犯,又见刘延宁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更不好说话打断他的思路,只能勉强忍住了说话的冲动,一眨不眨的盯着刘延宁。 刘延宁想了会儿,意识到江景行的意思,眼神不由一亮,刚想开口。 江景行已然笑道:“点到为止。” 刘延宁还是起身,拱了拱手道:“多谢。” 江景行伸手微微挡住他的动作,仍是一派温文尔雅:“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说话间,王氏母女正端了茶水点心进来,她们由上而下,先招待了上座的客人和刘大爷,后脚进来的林氏则招待其他几人。 待林氏走到刘延宁跟前,刘延宁扫了扫外边,不由问道:“三婶,青青呢?” “青青正在准备吃食呢。”林氏出来前,正好听见婆婆说要把午饭交给刘青来做,自然想也不想的这么回到。 刘延宁后边几次见到刘青,都看她穿着新衣裳,李氏做的花裙子,实在想不到自家妹妹娇俏的小模样,是怎么窝在灶房里指点江山的,忍不住笑道:“她说今儿午饭包在她身上,我还当开玩笑,没成想竟是真的。” 听到这话,刚喂完贵客的骏马,依依不舍回到堂屋的刘延林,立时接口道:“大哥是不知道,青青炒的菜就是香,只是她好久没下厨。” 刘延林说着,憨厚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堆满笑容,可想而知这个消息让他有多惊喜,只是他的话刚说完,就被自家娘转身狠狠瞪了一眼,只好闭了嘴,满头雾水的挠了挠头。 他说错什么了? 殊不知王氏第一百次想把这个儿子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怎么就这么蠢!连刘延宁这个号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都知道在贵客面前,给自己的亲妹妹长脸。 她不图这个傻儿子也像刘延宁那么精明,好歹也不能拆了自己的台去给别人搭戏啊! 刘延林是被王氏瞪得闭了嘴,跟在后边的小五小六小七,听到这话又开始叽叽喳喳了。 ——“二姐今天要做菜啦!就是不知道二姐打算炒什么。” ——“笨蛋,二姐炒什么菜都好吃,再说今天这么多肉,还有客人在,肯定要做好吃的!” ——“我要去灶房看二姐炒菜,你们去不去!” 小孩子的期待和激动不会作假,看来小姑娘还能给自己更多的惊喜呢,江景行这般想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一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决定这一回要大显身手,因为她娘悄悄到她耳边提醒了她,说客人送的礼物有些贵重,叫她一定要好好招待。 她娘所谓的好好招待,自然是丰盛再丰盛了。 不过刘青心里有数,她再有心也整不出满汉全席,还是多花点心思,最好弄出些花样来。 这么一想,刘青脑子里已经基本确定了菜单,今天家里正好杀猪,这么多肉当然不能浪费,不过也不能全部都吃猪肉,刘青开始指挥了:“奶,去河里抓两条鱼,或者去我师傅家买两天回条也行,多凑两个菜。” 蒋氏是巴不得刘青能多想几个菜,闻连连点头:“我这就叫你二哥他们去河里抓,除了鱼还有什么,要不要抓只鸡回来炖?” 说是这么说,想到自己养了那么久的母鸡拿出来宰,蒋氏心里还是很心痛,面上便带出了些纠结。 殊不知刘青一想到那些母鸡的口感,就忍不住摇头,道:“不炖鸡了,留着下鸡蛋罢,熬汤用猪骨便行了。” 蒋氏当然求之不得了,只是还有些迟疑:“用猪骨熬汤,会不会太寒酸了些?” “只要味道好,用什么不重要。” 见刘青如此信心满满,蒋氏便也放开了,点头笑道:“还是我们青青机灵,能想出这么多吃食。” 刘青却道:“那是因为咱们家有,我才想得出来呢!” 蒋氏一想还真是,自家条件好,不然换着别人家,就是有这些想法,都不一定吃得上好东西,不由多了几分自豪:“说得也是。” 刘青又道:“不过咱们家光拿猪肉来招待客人也不够,家里不是囤了好几样野味吗,奶拿点出来?” “也行,我这就去找。”蒋氏说完便出去了。 没一会儿,蒋氏回到灶房,手里已是满满当当,“青青,奶挑了只山鸡,野兔,还有一块野猪肉,都是比较新鲜的,你看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刘青看着蒋氏手中的东西,一转眼便定了菜谱,红焖山鸡,麻辣兔丁,和炸猪排,野猪肉她吃过一次,肉质又硬又柴,做成别的还不如吃自家养的猪肉,不过做猪排应该会很有嚼劲。 这般想着,刘青对蒋氏道:“奶,您帮我把这些都处理了,我先炒菜。” “行,马上给你弄好,都切成块吗?” “野兔像之前那样的切,山鸡切大块,猪肉要切大切厚的,巴掌大一块最好。”刘青比划了一下猪肉的大小,“切完用刀背敲薄。” “猪肉切这么大块怎么吃……”蒋氏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只是自自语,她知道自个儿孙女的想法稀奇古怪,已经相信无论如何她都能做好,不需要解释,因此嘀咕完便点头道,“奶知道了,你先去炒菜罢。” 祖孙俩在灶房里头忙活,前头不停的端茶水招待客人的李氏等人,也陆续回了灶房,不消蒋氏吩咐,便自发上前帮忙了,烧火的烧火,切菜的切菜。 李氏想着今儿要炒的菜实在太多,这边招待贵客,那边还有一桌等着吃杀猪肉,少说也要准备十几二十几个菜,自家女儿这小胳膊,真要炒这么多菜估计手都要断了。 自个的女儿自个疼,李氏一忙完便对刘青道:“青青,累了罢?娘来炒,怎么弄你在旁边说便是。” 说着,已经不由分说去拿刘青手中的锅铲。 蒋氏这时才想到这点,道:“是我疏忽了,青青一个人哪炒的了这么多菜,老大家的你先炒几个,等下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和老四的轮流换人。” 既然蒋氏点了名让几个儿媳妇都轮流炒菜,刘青也就乐得轻松,没有跟她娘抢锅铲,笑眯眯的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主场位置。 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本来在堂屋的刘延宁忽然进了灶房,刚喊了一声:“奶……” 正忙着监工的蒋氏回头,连忙往门边走,把已经进来的刘延宁往外推:“里头正做饭呢,全是油烟味,你别进来。” 看着自家奶奶一脸如临大敌,好像他犯了什么冒犯一样,刘延宁就有些哭笑不得,微微伸手扶住蒋氏的手臂,正好挡住她把自己往外推的动作,一面笑道:“奶太过小心了,柴米油盐便是生活,孙儿进来并不犯什么忌讳,奶不必如此紧张。” “怎么不犯忌讳了,你待会儿还要出去陪贵客,带着一身油烟味去怎么行?”蒋氏虽这么说,到底不再坚持要把刘延宁往外推了。 “孙儿过来正是要同奶说一声,景行与声扬第一次来乡野之地,心中不免好奇,我先带他们去周围转转,到午饭时再回来。” “那赶紧去啊,吃午饭还有大半个时辰,还可以好好逛逛。”蒋氏说完,又想到什么,忙拉住刘延宁问,“对了,延宁啊,这两位公子什么时候回去,会不会在咱们家歇一宿?” “住一宿恐怕不会,咱们家简陋,他们定住不惯的。” “这样啊。”蒋氏眼神黯了黯,失望和担忧再一次涌上心头,她忍不住道,“若他们今天就走,咱们回礼也来不及备了,这可如何是好?” “回礼?”刘延宁想到先前江景行递过来的礼物,顿时了然,也没有深想,道,“景行他们出身世家,注重礼节,送的无非是些点心小食,奶回一些吃食野味便是了,只是礼尚往来,不必太注意价值。” “倘若只是吃食也就罢了,里头还有一匹极好的料子,我瞧着像是缎子,如此一来,咱家回的礼就不能相差太大了啊。” “缎子?”刘延宁委实惊讶了,这几个月里,他与江曹二人来往最多,两人行为处事都极有分寸,因此他才想当然觉得他们备的礼物只是些点心吃食,没想到还备了缎子。 这样一来,他们送的礼明显贵重了几分。 比起蒋氏她们头疼如何回礼,刘延宁显然更在意他们的用意。 刘延宁在书院,从未隐瞒过自己的出身和家境,因为与江曹二人交往亲密,也时不时说一说家中的情形,因此对于他的情况,江曹二人比所有同窗都更清楚。 江曹二人很显然也知道,缎子这样的贵重的礼物,他们家回不起,却备了这个,那便是一番心意,并未要他家等价回礼的打算。 刘延宁没想到,平日里甚少表态的同窗,竟然如此看重甚至帮助自己,顿时难免感动。 蒋氏没得到刘延宁的回答,不由唤了一声:“延宁?” “奶。”刘延宁回神,忙道,“景行和声扬自来大方,乐于帮助其他同窗,虽然这次他们备的礼物略贵重,咱们家尽心回礼便是,不必拘于价值,他们心里也清楚的。” “话虽如此,可也不能相差太多,不然叫你以后如何同他们相处?”蒋氏抿了抿唇,并没有感到多宽慰。 “无妨,日后回了书院,还有好多日子相处,这回欠他们的人情,孙儿再慢慢还便是,奶不必太过忧心。” 见刘延宁说得坚定,蒋氏这才稍稍放心了,将信将疑的道:“是吗?” “孙儿自会处理,奶只管放心便是。”刘延宁再一次安慰蒋氏。 他当然也知道礼尚往来,要是这次家里回得礼相差太多,日后相处免不了低人一等,只是自家什么条件,他比谁都清楚,再说长辈供他念书已是不易,他也不能要他们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全拿来给他的同窗回礼。 “他们还在等,孙儿先出去了。”刘延宁说着,又一次强调道,“奶,回礼只尽心便是,不必太过勉强。” “我知道了,你快去陪客人逛一逛罢。”蒋氏点头,掩下了心头的忧虑,催着刘延宁出去了。 刘青一边指挥她娘炒菜,一边还竖起耳朵听着蒋氏和亲哥的对话,见蒋氏跟着亲哥出了灶房,便凑到她娘跟前,小声的问,“娘,哥哥的好友真的送了很贵重的东西过来?” 其实不单单是刘青,李氏王氏安氏她们也全都一心二用,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听着蒋氏的对话,因此见刘青凑到李氏跟前,其他人的目光也全都聚集了过来。 李氏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把刘青的头,“小孩子家家,打听这些作甚。” 刘青摸着头撇了撇嘴,没说话,心里却很不福气,没事的时候就说她是大人了要这样那样,现在有事了又说她小孩子不许打听大人的事,还真是一天一个说法。 蒋氏出了灶房,与刘大爷他们一道,热情的送了贵客出院门,目送着三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越走越远,才受贿视线,拉了刘大爷一把,“老头子,回屋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蒋氏因为着急,直接扯着刘大爷的手臂就往屋里走,刘大爷没挣脱开,不由骂道:“客人还没走远呢,这样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客人又没有回头,瞧不到这里的。”蒋氏头也不回的道。她以往怕丈夫,刘大爷说东她不敢往西,但今儿实在是心急,便没有理会刘大爷的挣扎。 刘大爷见自家老伴非但不放开自己,还敢顶撞,心里一惊,便没有再挣扎,只是嘴上仍道:“老婆子你反了天了。” 待进了屋,刘大爷见着蒋氏小心翼翼把那匹缎子取出来,对蒋氏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惊讶:“这……这是那两位公子送的礼?” 刘大爷还认得出包着缎子的蓝花布,那还是他从江公子手上接过来的呢。 蒋氏点点头,刘大爷忍不住伸手,颤颤巍巍的要摸那匹光泽奢华而大气的缎子,指尖还没碰到便备蒋氏拍开了,“别乱摸,你都没洗手,摸脏了咋办?” “老婆子你今儿还真是无法无天了……”刘大爷悻悻的收回手,低声骂了一句。 蒋氏没有理会他,只道,“这么好的缎子,少说也要数十两银子,两位公子怎么说送就送?” “你懂什么?这两位公子出身好着呢,我方才听他们与延宁说话,好像还不是咱们这儿人,是从京城来的贵公子!你说进城那地方,天子脚下,从那儿来的能是一般人吗?再瞧瞧他们的穿着,想也知道是大富大贵,估计也没把一匹缎子看在眼里,想送就送了。” “京城来的贵公子?难怪如此大气!”蒋氏吸了一口气,又恍然大悟的道,“我说他们怎么如此大方,连延宁都叫我不必在意回礼的价值,能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 刘大爷皱眉:“你去问延宁了?” 蒋氏自然看得出丈夫的责备之意,这会儿她也有些后悔,但还是解释道:“我先前不知道这缎子对他们来说不值当什么,正为回礼而头痛,刚好延宁找我说要带他们出去走走,我就拉着他问了一下……”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拿去打扰延宁,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刘大爷瞪了蒋氏一眼。 蒋氏诺诺的应了,到底没再为自己辩解。 刘大爷又问:“延宁还说了什么?” “延宁说没别的法子,备些吃食野味就行了。”蒋氏说完,又补充道,“我只是怕人家送这么厚的礼物,咱们一点吃食就打发了,未免太过寒酸。” 刘大爷又骂道:“果然头发长见识短!回礼看得是心意,又不是价值,人家那出身,你就是把家底掏空了去准备回礼,人家也是瞧不上眼的!” 蒋氏被骂得没了脾气,好声气的道:“那总要备礼罢,他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可得赶紧准备起来,你说回些什么?” “自然是照着延宁说的,多备一些新鲜吃食。”刘大爷说着,眼角余光瞥见蒋氏神色有异,似乎对自己的安排有其他意见,也不等她提出来,便解释道,“你不知道,那江公子和曹公子啊,就喜欢吃咱们青青做的那些吃食,藕片和茶叶蛋,还有上回我跟青青给延宁送去的野兔肉,他们说可喜欢吃了,今儿来咱们家做客,说不得就是为了这个呢。咱们投其所好,不比送些虚有其表的东西更合他们心意?” 蒋氏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他们不是客套话吗?人家从进城来的贵公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怎么被这点小东西迷了眼……” “那你就不懂了,山珍海味,时时吃也就不稀罕了,反倒是咱们青青脑瓜子厉害,时不时想出些吃食,连他们都没吃过,既新鲜又好吃,当然更叫人感兴趣了。” “那行罢,我待会儿去找青青,问问她能不能再做些方便送人的吃食。” “尽管叫青青多备些能够当零嘴的吃食。”刘大爷说罢,似乎想到什么,沉吟了片刻后,又道,“不过光准备吃食也不好,上次不是得了一块牛皮吗?虽然不大,但是做一双皮靴还是够的,你去找出来当回礼罢。” 蒋氏先前还各种担心回礼太寒酸了,现在刘大爷出了主意,她又有些舍不得,忍不住道:“不能换个别的?这牛皮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我还想过几日请人给延宁做一双皮靴呢。” “我能不知道吗?要是还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哪能把这牛皮送出去?”刘大爷瞪了蒋氏一眼,不耐烦的道,“叫你拿你就去拿,这么啰嗦,以后有机会再给延宁买一块便行了。” 蒋氏忍不住反驳道:“你说得容易,若不是正好咱们在镇上卖茶叶蛋,那人想吃,才用这块牛皮换了咱家的茶叶蛋,等闲谁家跑去镇上卖牛?” 不过蒋氏也只是嘴上抱怨,刘大爷发话了,她还是立刻开了柜子把牛皮找出来,仔细包了包,又把江景行送来的包裹拆下来装自家送的回礼,看起来总算体面了些,蒋氏这才满意了,把东西收拾好,才关门去了灶房。 灶房里,李氏已经换下来了,轮到王氏掌勺,刘青一丝不苟的在旁边指挥:“二婶,可以多放些油,油热了再把野猪肉一块一块放下去,两面煎成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蒋氏在旁边看了会儿,见刘青把步骤都说完了,才放心的拉了刘青的手臂,低声道:“青青,你过来一下,奶有事同你说。” 刘青先前眼角余光就瞧见,她奶这次再回灶房,脸色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心事重重,反而多了一份轻松,想必难题已经解决。因此刘青也不担心,乐呵呵跟着蒋氏到了一旁。 “你哥哥这两位同窗过来,还准备了贵重的礼物,咱们也要回礼,没什么好送的,好像他们喜欢咱们家做的那些吃食,奶的意思是叫你多备些方便送人的吃食,全当作回礼,你可有想法?” “若是我做的吃食他们真喜欢,这样备礼也好,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口味?” “我听你爷说,你们上回送给你大哥的吃食,他们也尝了,都很喜欢呢。”蒋氏笑眯眯的道,“因此我想,上次做的那些吃食,这次也可以备一份,然后再看看添些别的。” 刘青想了想,道:“上次送的是麻辣藕片,梅菜扣肉,香辣兔丁和茶叶蛋,这次我可以再做个猪肉丝,当零嘴吃。” 蒋氏点头,又问:“还有别的吗?” 刘青心下诧异,这么多东西她奶还觉得不够?但刘青没有问出来,她仔细想了会儿,一时匆忙,倒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当零食的小吃,干脆道:“咱们准备这么多熟食,他们要是吃不完,多放几日就要坏了,倒不如再送点腊肉腊野鸡这些,说不定他们过年还能吃这个。” 听刘青说得在理,蒋氏自然也认同,当即笑道:“行,就准备这些罢,这几样小菜我待会儿叫你婶子他们去弄,不过你说得那个什么猪肉丝,就只能你自个儿动手了。” “奶放心,吃完午饭我就做这个。” 祖孙两正商量着正事,冷不丁一个洪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青青,鱼抓回来了,好大一条草鱼呢!” 刘青便看了蒋氏一眼,蒋氏笑道:“行了,想看就出去看罢。” 于是刘青便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刘延林已经拎着木桶走过来,刘青冷不丁低头一看,滑不留手的东西在桶底摆动,刘青被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刘延林道:“不要过来!” 刘延林一头雾水,还是蒋氏走近瞧了一眼,忍不住笑道:“多大的人了,连黄鳝都怕。” 刘青一点都不心虚,抗议道:“谁叫它长得跟蛇一样。” 刘延林这才恍然大悟,跟着蒋氏一起嘲笑刘青:“只是长得像罢了,黄鳝又没毒,被它咬了也没事。” 说着,刘延林往前走两步,试图让刘青接受桶底的小家伙。 刘青吓得又退了两步,连连摆手:“别过来,你们把它处理了,切成小拇指长的一段一段。” 刘延林见她是真的怕,才停了脚步,点了下头,又问:“鱼要怎么切?” “抓了几条鱼?” “两条啊,一条草鱼,一条黄鱼。” 刘青让刘延林把黄鱼抓出来给她看了大小,顿时有了主意,道:“草鱼切成鱼片,跟上回的一样,黄鱼只要去鱼鳃鱼鳞鱼肚,其他的我来切。”刘青心想着既然蒋氏他们如此重视今天的客人,她更要花些心思了,不知道松鼠鱼他们吃不吃得惯。 ************************************************* 刘家今天备了两桌,因为江景行和曹声扬身份实在不一般,怕自家村里那些汉子说话举止没个分寸,冲撞了贵人,干脆就分了两桌吃,索性另外一桌是来吃杀猪肉的,准备一桌子的猪肉,就够他们吃得满嘴流油了,也没什么厚此薄彼的。 只是刘家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碗筷和桌椅都不够,去隔壁借了好多东西来,那一桌杀猪饭就摆在院子里,中午太阳好,院门关起来风倒也不是很大,一群壮汉喝酒吃肉,吃得浑身发热,更不觉得冷了。 比起院里那一桌,堂屋就显得十分和风细雨了,江景行和曹声扬颜值高,举止优雅,吃饭的动作看起来都十分享受,刘大爷他们见了,自然也不好意思太过粗犷,一个个收敛了举止,变得斯文起来,刚上桌的大菜,不久没人抢,反而各自斯文有礼的谦让着。 虽然自家习惯食不寝不语,但是入乡随俗,刘大爷等人时不时在旁边劝菜劝酒,江景行和曹声扬自然也应几句,此时见蒋氏带着大孙女进进出出的上菜,便道:“刘奶奶,不必张罗了,叫大家一起吃饭罢。” 蒋氏被江景行喊一声奶奶,顿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连道:“锅里还有两三个菜,上完了我们就去吃饭,你们慢慢吃,不必管我们。” 江景行瞧着蒋氏身后的小姑娘,今儿大半功夫都瞧见她在他们眼前晃,反倒是自家同窗的亲妹妹,除了刚过来时碰到了一次,之后人影都没瞧见,这时便忍不住转头看向刘延宁,问道:“延宁,先前在村口碰到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一直没看到她了?” “江公子问的是青青?”不等刘延宁回答,刘大爷忍不住先问了,心里既惊讶又惊喜,他就说这个孙女有造化,同样的年纪,大孙女来来去去,都不知道露了多少回脸,贵公子印象更深的,还是就碰了个面的青青。 可见姑娘家也要聪明懂事,更容易叫人留下好印象。到以后相看婆家,也更有优势。 刘大爷倒是没想着这贵公子能瞧中自家孙女,不说人家这出身和地位,自家孙女再能耐,现在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是玲珑可爱,但还没长开呢,说这个为时过早。 但刘大爷还是忍不住激动,能被贵公子记住,可见自家孙女是真的出色。 刘大爷问完,才想起来对方应该不知道青青的名字,便张嘴准备介绍,却不想江景行已经点头,笑道:“常听延宁说起令妹,今日一见果真机灵可爱,只是从进门起,便没再瞧见她了,一时有些疑惑。” “青青在灶房做饭呢。”蒋氏想也没想的道,“待会儿做完饭,我叫她过来。” 江景行诧异的挑眉:“这一桌菜,都是小姑娘做的?” “是呢,这丫头就喜欢琢磨吃食,那想法还真是稀奇古怪。”蒋氏觉得这些菜式都是孙女想出来的,她也都会做,只是小孩子体力不够,做不了这么多菜,才叫其他几个儿媳妇掌勺,但跟孙女做出来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因此回答的十分肯定。 江景行是真的惊讶了,以前刘延宁常把他妹妹挂在嘴边,江景行不是不信,但觉得以刘延宁妹控的程度,他说的话估计只能信个七八成,再说就算这样,也显得小姑娘很能干很不一般了。 没想到刘延宁一个字都没有夸张,小姑娘能干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便忍不住笑道:“看来还是延宁有福气,真叫人羡慕。” 刘延宁先前还本能的警惕起来,觉得江景行对自家妹妹的关注太多了,他到底跟江景行相处的时间不短,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对谁都一副和风细雨的样子,实则云淡风轻的很,如果说曹声扬是语举止中让人觉得不近人情,那江景行就是骨子里透着疏离,两人关系好得同一个人,可见其本质也是同一类人。 因此,数着江景行今日一共旁敲侧击的打听了自家妹妹三回,刘延宁便开始警惕起来,看江景行的眼神活像他要跟自己抢妹妹一样,正准备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没想到江景行只是随口问问,这句话一出便是要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了,刘延宁便同泄了气的皮球,放松下来,笑着回应了一句。 午饭还在继续,蒋氏领着刘雅琴,一脸喜意的回了灶房,刚踏进门便忍不住道:“江公子可喜欢咱们青青做的菜了,还夸延宁有青青这个妹妹有福气呢,我就说青青是咱们家的福星。”蒋氏想着,江公子羡慕延宁有青青这样的妹妹,不就是羡慕他们家有这样的孙女吗?福气自然也是他们刘家的福气了。 蒋氏这话把正在忙活的众人给惊呆了,这回连李氏都淡定不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娘,那位江公子真的这么夸咱们青青?” “那当然了。”蒋氏挺着胸脯,自己养出来的孙女被贵公子赞不绝口,比贵公子喊她一声奶奶还让她激动,“江公子夸青青聪明伶俐,还炒得一手好菜,可喜欢咱们青青做的菜了!就连那个曹公子,看起来地位特别高贵,在咱们家这种简陋的地方都显得委屈了他,可吃饭的时候,照样埋头大吃呢,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王氏切到一半的菜,不由停了下来,问蒋氏:“娘,那江公子还说了什么?我们雅琴这么懂事,一直在堂屋忙活,江公子他们有没有夸一夸她?” 蒋氏翻了个白眼:“他们可是从京城来的贵公子,见多识广,你以为要入得他们的眼这么容易,什么人都可以?” 王氏被这么一讽刺,虽然蒋氏未必是有心,却也让她的脸色一瞬变得难看,正准备为自己女儿抱不平,蒋氏已经摆了摆手,催道:“你们手脚麻利些,把剩下几个菜炒完,青青待会儿随我去前边吃饭。” 众人应了一声,又开始忙碌起来。 李氏若有所思的看了王氏一眼,她本来还没深想,方才听王氏的问题,才明白了妯娌的用意,难怪今儿那般积极,叫她女儿进进出出的忙活,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没想到王氏不光胆子大,眼光也高,还当她女儿是天仙不成,连江公子和曹公子这般的人物也敢肖想! 幸好客人就在他们家待半天,下午就要离去,闹不出什么大事来,不然以王氏这般不安分的样子,自家儿子少不得就要在同窗跟前没脸了。 想到这里,李氏脸色微沉,决定找个机会同儿子和公公提一句,王氏有这样的胆子,以后儿子再带同窗回来做客,可得仔细盯着,别叫她闹出笑话来。 至于蒋氏,李氏还真没想同她说,说了也没用,就她婆婆这性子,没过几日又给王氏哄住了。 因为对王氏母女心生警惕,蒋氏提出要带刘青去堂屋吃饭的时候,李氏便没有反对,她想着让女儿去也好,叫那两位公子知道,他们刘家的姑娘还是乖巧懂事的,并不都像刘雅琴那般出格。 刘青还得感谢江景行和曹声扬,这两人带着刘家其他人都变得斯文起来,于是等她炒完菜上桌的时候,每个盘子都还留了不少菜,头一次啊,刘青差点就感动的泪流满面,跟着蒋氏在她旁边坐下,端起碗就开始埋头吃饭。 这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吃了一两个时辰,酒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壶,好在都是自家酿的米酒,不需要钱。 院里的那桌早就收桌了,堂屋这桌吃完饭,歇了小半个时辰,眼瞧着天色暗下来,江川去牵了马车过来,准备动身回城了。 刘大爷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一路把人送到村口,才把回礼送出去,江景行本来想接过去的,刘大爷乐呵呵的笑道:“这东西有点重,我帮你们放到车上去。” 江景行挑了挑眉,看着刘大爷说完已经去放东西了,只当他是热情过度,倒也没多说什么,同刘家人一一告了辞,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刘家人还没回去,一直目送到瞧不见马车的影子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江景行也放下了帘子,轻笑道:“延宁的家人还真是热情呢。” 曹声扬也挑了挑眉,道:“唔,还算是不虚此行。” “得了便宜还卖乖。”江景行淡淡的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在延宁家中的食量,比以往可大了一倍不止。” 曹声扬只是扬着眉,没吭声,江景行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笑道:“早知道应该再加一匹缎子的,粉绿色更显得活泼可爱。” “啧,真婆妈。”曹声扬摇着头,拎起小茶几上的包裹,虽然一拎发现包裹出乎意料的沉,但他眼皮也没眨一些,将东西放到膝盖上,一边慢条斯理的拆开,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考察得如何了,打算怎么同三叔说?”(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二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延宁一行人把客人送走,才依依不舍的回身,却没能回家,早被等在旁边瞧热闹村民们拦住了,他们拉着刘家一行人,兴致勃勃的问东问西。 村民最高兴趣的当然是刚送走的两人了,他们不厌其烦的打听着江景行和曹声扬的事,刘大爷等人也很热心的一一作答,看着村民们好奇而羡慕的神色,心里头的自豪越发挡不住了。 原本荣居落水村最受欢迎排行榜榜首的刘延宁,这会儿也不得不暂居其后,等村民满足了热切的好奇心,才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有问他在书院过得怎么样的,有问放几日假,明年初几回书院的,还有关心他科举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刘延宁也一一回答了村民的问题,然而趁着村民们问刘大爷和蒋氏问题的时候,才找个空隙钻出来,回到自家院子时,还听见村民在问蒋氏:“蒋大婶,这也快过年了,我们家小子吵着要吃你们家煮的鸡蛋,我想着过年嘛,能满足他们的就尽量满足了,只是我们家就那么些人,顶多也只能换几十个鸡蛋,多了实在吃不完。要不我家再多出一个鸡蛋来换,大婶你看中意吗?” 妇人的话刚刚落音,旁边好多人立时响应道:“对啊,蒋大娘,我们家过年也想换点鸡蛋来吃,就是换不了多少,怕你们麻烦就一直没说。不过你们要是给牛三家换,顺道给我家也换几个呗?” 蒋氏还没说话,刘大爷已经笑道:“不然这样,要茶叶蛋的人家,先聚到一起商量商量,算一算你们总共要多少,一次性煮了,也比较省事。” “那敢情好。”最先附和的妇人嗓门大,闻忙问道,“大爷,那鸡蛋怎么换?” “放心罢,以前怎么换,现在也怎么换。” 听刘大爷这么一说,好几个表态了要换茶叶蛋的妇人,面上立刻浮现喜意,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再多换几个了。之前没吭声的村民,此时也都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意动。 刘延宁听到村民们在刘大爷和蒋氏换茶叶蛋的事,却也没甚在意,回了自家院子,便瞧见熊孩子们一个个都乖乖的聚在院子里。 见这场景,刘延宁难免有些惊讶。他是自去县里求学后,在家待的时日便不长,但他自个儿也是乡野长大,村民们都忙碌,家长没功夫事事管着孩子,这些被放养长大的孩子,难免带着野性。 自家这些堂弟,从小也是调皮捣蛋惯了的,除了爷爷管得住他们,恐怕连叔叔婶婶,都没办法叫他们如此听话,这会儿家里一个大人都没有,他们竟如此乖巧的站着,如何叫他不惊奇? 刘延宁这么想着,不免又加快了脚步,还没走到熊孩子们跟前,就看到他妹妹从灶房出来,手里头端着一只碗。熊孩子们面上浮现出欢呼的神情,却压抑着没有冲上前去,而是乖乖站在原地,等他妹妹一个一个的发零食。 刘青给熊孩子们发完吃的,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不由回头,看到亲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刘青扬了扬唇,问:“哥,把客人送走了吗?” “走了。”刘延宁走到刘青跟前,不由自主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碗里的是什么?” “猪肉丝,奶叫我做些吃的给客人在路上当零嘴,我索性多做了一些,叫爷奶他们也尝尝,要是喜欢,过年就多做些用来招待客人。”刘青说着,也从碗里捡了一根肉丝送到刘延宁嘴边,“哥尝尝味道怎么样。” 刘延宁下意识张口一咬,咸香带着些许辣味直冲味蕾,虽然以前没吃过,却别有一番风味,让他不由自主的咀嚼起来。 刘青还在仰着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刘延宁。刘延宁把肉丝吞下肚了才回过神来,又摸了摸她的头,这会儿便是满心的自豪,“很好吃,青青真厉害。” “你们都在吃什么?”这厢,刘家人其他人也从热情的村民中脱身而出,回了院子,见到家里头孩子们的情形,不免有些好奇。 “给哥哥的同窗做的零嘴,猪肉丝我留了一些,给爷奶尝尝鲜呢。”刘青说着,已经端着碗走上前了,第一个发的自然就是刘大爷,然后蒋氏,李氏,二叔二婶…… 蒋氏接过猪肉丝,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笑骂刘青:“我就知道你等不及,饭还刚吃完呢,吃什么零嘴!” 刘青笑嘻嘻的道:“今儿不是宰了猪吗,奶都准备了一大桌的杀猪饭,咱们就吃几根肉丝,您就舍不得啦?” “臭丫头,还敢埋汰我小气了?我要是舍不得,还能让你在这儿胡闹?”蒋氏说着,作势要去揪刘青的耳朵,刘青笑嘻嘻的躲开了。 刘大爷摆了摆手,笑道:“这猪肉丝嚼着还不错,要是有功夫,可以多备一些留着过年。” 蒋氏这才收了手,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呢,反正家里猪肉多。” 刘青已经分完猪肉丝,拿着空碗回灶房了,李氏等人也自发的回了灶房准备忙活,今儿刚杀的猪,到现在才有功夫处理猪肉。 王氏没有跟着妯娌们进灶房,她站在蒋氏身后,踌躇了片刻,还是朝刘延宁笑了笑,问道:“延宁啊,今儿随你来家做客的那两位公子,都什么身份?” “他们也是前几个月才来书院的,平日甚少提及家里,因此我也不是很清楚。” 刘延宁本能觉得王氏的神情有些怪异,似乎不像是纯粹的好奇,而是在算计些什么,因此他心里有些抵触,便隐下了书院里以知县公子为首的官宦子弟,平日都对江草二人极尽推崇的事实。 王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还以为大侄子同那两位关系好,结果连对方的身世都不清楚,可见关系也没她想的那般好。不过王氏还不想放弃,忍不住又问道:“听说他们是从京城来的,会不会是世家子弟?” “侄儿并不清楚。” 王氏也感觉刘延宁在敷衍自己,便有些不满,“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平日聊天,都不说起这个吗?” 虽然刘家其他人也对江曹二人的身世感兴趣,在王氏开口问的时候,才没有打断她的话,但是此时听到王氏暗含不满的语气,刘大爷立时冷了脸色,斥道:“老二家的!” 反倒是刘延宁,见着二婶这反应,越觉得对方心思不简单,便更不想透露关于同窗的一个字,忙拦住了刘大爷将要训斥出口的话,“爷,二婶也只是好奇,您别怪她。” 说罢转身冲王氏拱了拱手,解释道:“二婶有所不知,侄儿与这两位同窗好友,平日在一起也是探讨诗书与策论,甚少提及无关紧要的事,因此对他二人的境况,侄儿的确是一无所知。” 刘延宁态度好的跟自己解释了,王氏也不好继续拿这个说事,讪讪表达了歉意,才又问道:“那他们往后还会来做客吗?” “侄儿也不甚清楚。” 王氏眼神暗了暗,心知自己在刘延宁这儿,再问不出她想知道的事,便干脆止了话头,进了灶房同妯娌们一起干活了。 等王氏走后,刘大爷才招呼刘延宁和几个儿子,“延宁,去屋里,爷正要问问你们今儿打的什么哑谜,究竟有什么法子解决咱家卖茶叶蛋的事。” 听到这话,本来想去灶房监工的蒋氏,不由收回了脚步,还是觉得卖茶叶蛋的事比较重要,正准备跟着他们进屋,刘青刚好从灶房出来,见状忙上前扯了蒋氏的衣摆,“奶,我能进去听吗?我保证不作声。” 倘若是别的孙女,蒋氏都能毫不犹豫的叫她们一边玩去,偏偏提这要求的是刘青,卖茶叶蛋的主意还是她想出来的,蒋氏便不好敢她走,可是她一个丫头片子,家里这么大的事哪能叫她去凑热闹? 蒋氏一时有些犹豫了。 刘延宁听到声音回头,笑道:“奶,青青想听的话,就让她进来罢,到底还是她想出来的煮茶叶蛋。”说完,刘延宁又顿了顿,到底觉得自家妹妹一个太过出挑,又道,“还有大林和大根儿,他们也大了。” 若不是刘雅琴这会儿不在家里,刘延宁也想把她一起叫上,这样才显得他妹妹不那么打眼。 只是刘雅琴早被小姐妹喊走了。其实那群小姑娘主要想喊的是刘青,只是刘青对这种聚会一向不感兴趣,毫不例外的又拒绝了。 刘延宁开了口,蒋氏便不再迟疑,转头去喊两个大孙子:“大林,大根儿,快过来,有正事找你们!” 于是刘青乖乖跟在蒋氏身后,进了屋也不怎么作声,默默的找了个凳子坐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同样是兄妹,刘延宁的待遇,跟刘青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被刘大爷拉着在旁边坐下,刘二叔这几个长辈,都排在刘延宁后面,刘二叔几兄弟也没有半点意见,早习以为常,他们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延宁,等他为自家指条明路。 刘延宁瞧着他妹妹乖觉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才收回视线,能感受到长辈们急切的心情,便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我想景行的意思,是把卖茶叶蛋从咱们一家的生意,变成咱们整个落水村的生意,如此一来就成了村里的产业,而不是咱们家。咱们村这么多地在种,每年又要交许多赋税,卖茶叶蛋只是副业,自家养鸡下蛋,鸡蛋拿去镇上却每每卖不出去,没办法便只能想这个法子,贴补贴补家用,上头不可能把咱们整个村都归为商户,这事便只能不了不之。” 刘大爷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还能沉下心来思考刘延宁这番话的可行性,蒋氏却根本坐不住了,头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不行啊,延宁,卖茶叶蛋只咱们一家在卖,所以才能赚钱,要是方子被大家都知道了,家家户户都去镇上卖,咱们还有什么赚头?” 这半年里,刘家人靠着卖茶叶蛋,已经攒下了几十两银子,以往就是不吃不喝,一年到头别说存下这一半的钱,就是能攒下五分之一就够叫他们激动了。蒋氏和刘大爷每每晚上数着换成一锭一锭的银子,就乐得睡不着觉,还等着来年再大赚一笔,自家孙子要是考上了功名,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还能进城去大干一场,说不定未来就靠着这个发家致富呢! 奇货可居的道理谁都懂,他们哪能把这么重要的方子弄的人人都知道? 听着蒋氏的话,刘二叔等人也齐齐点头,迫不及待的附和道:“是啊,延宁,这法子不行的,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奶误会了,我说得是把生意变成村里的生意,并未要奶把方子给出去。” “不用给方子?”刘大爷眼神一亮,连忙问刘延宁,“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孙儿曾听闻有些人家做生意,又不想成为商户,便假托一个明面上的东家,生意算在这东家上头,他们出资了,到期便能分得一定的红利,如此一来,就算是上头来查,也查不到问题。” 刘大爷似懂非懂的问:“这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咱们也可以效仿此法,只是把出资改成出鸡蛋,咱们家负责煮鸡蛋和拿去镇上卖,到时候卖来的钱,与大家一起分摊。” 关于算账这事,蒋氏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立马道:“那咱们家可亏大发了!煮鸡蛋,卖鸡蛋,还有买那些香料的钱,都是咱们自家出,他们就出一个鸡蛋,一文钱都可以买两三个鸡蛋了,咱们卖了还要跟他们平摊,这不是上赶着给人家占便宜吗!” “想要解决后顾之忧,也只能适当的让利了……” 刘延宁的话没说完,四叔忍不住道:“还不如咱们分个家,叫一房负责出面卖茶叶蛋,就是成了商户,也影响不到延宁明年考试。” “胡闹!”刘大爷想也不想的训斥道,“咱们刘家世代良民,怎能自甘堕落!再说一旦入了贱籍,以后就别想更改了。” 刘二叔也摇头,附和道:“就是啊,延宁明年开春就考科举了,这要是考到功名,咱们以后再卖茶叶蛋,就没人能拿贱籍说事了。真要想不到别的法子,还不如先歇几个月不卖,钱什么时候都能赚,等延宁考完再来也不迟。” 刘二叔这番话,引得刘大爷和蒋氏连连点头,蒋氏道:“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就剩几个月,急什么?” 只有刘青,见大家都对亲哥考科举这事半点不担心,好像只要他去考就一定能考上一样,不由心里为亲哥点了根蜡,这压力得多大,万一落榜了,蒋氏他们只怕比他本人还要更失望。 想到这里,刘青不由看了眼亲哥,也是可怜的孩子! 刘延宁正好抬头看过来,视线相撞,妹妹湿润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自己的担忧,刘延宁心里不由一暖,微微抿了唇,笑道:“爷奶先别急,孙儿还没说完。虽说咱们家势必要让利,可也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平分自是不可能的,顶多咱们吃点儿亏,以后赚的银子,村里得一份,咱们占两份。” 蒋氏立刻算了一笔账:“咱们家的茶叶蛋,现在基本上是三文钱一个,给村里一文钱,咱们家得两文,这样的话也不算太亏。” 刘大爷也点着头,十分欣喜的道:“就当咱们花高价买了鸡蛋,咱们能赚,村里照样有赚头,这法子好!” 刘二叔等人也很高兴,刘二叔道:“爹,快过年了,这事还是尽早同村长商量好罢?” “你说的是,咱们家今儿杀了猪,晚上请村长来喝酒。”刘大爷拍了拍大腿,补充道,“记得叫上你几个叔伯和小爷爷。” 落水村大多都姓刘,几乎都沾亲带故,但与刘家血缘亲近的,也就剩刘大爷一个亲兄弟,几个堂兄弟,还有个辈分高的长辈,刘青他们要喊太爷爷。 大事解决了,蒋氏乐呵呵的出门去,为晚上招待客人做准备,顺手就把刘青给拎出去了。 刘家这一日是从早忙到晚,刘大爷和几个儿子中午就喝了不少酒,晚上接着陪客人喝,等送走客人时,一个个已经醉得不轻了。 当然客人也没多好,一个个面色发红,眼神激动,出刘家院子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还是被各自的儿子搀扶着,才没有栽倒在地。(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三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声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让她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不过她倒是听得出这是她娘和亲哥的声音。 “孩儿昨晚送走太爷爷他们,已经夜深了,怕娘和妹妹睡着了,便没有过来打扰。” 李氏忙道:“你昨儿忙了一日,如今回了家里,又不用上学,起这么早作甚?快回屋再睡会儿罢。” “孩儿习惯了早起,再回去也睡不着,倒不如起来活动活动。”刘延宁笑道,“青青还在睡?” “你妹妹可比你会享受,这冬日的,不到日晒三杆,她哪里舍得起来?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赖床,我每次想管,偏你奶还由着她,说什么小孩子觉多。”李氏虽然是抱怨,只是眼底溢满笑容的样子,却见不到半分怒意,她说着,回头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人,嗔道,“要我说,她是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在被窝里才好。” 刘延宁也顺着李氏的目光看过去,冬日的天空亮得晚,这会儿还早,外边都是雾蒙蒙的样子,屋里头的视线就更朦胧了,不过倒也能让他看清女孩甜美的睡脸,纯净的像个刚出生的孩子。刘延宁忍不住扬了扬唇角,笑道:“冬日里天冷,床上到底比外边暖和,小五小六他们如今不也喜欢在床上待着呢?” “你妹妹多大了,小五小六他们才多大?你好意思拿他们比。”李氏哭笑不得的瞪了刘延宁一眼,骂道,“你就惯着她罢,我也不管了!” 刘延宁知道他娘只是嗔怒,便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李氏却忽然止了笑意,拉了拉他的袖子,凑过去低声道:“延宁,娘问你,你二婶这两日有没有拉着你打听什么?” “娘指的可是孩儿昨日两位同窗的事?” 李氏点头。 刘延宁眼神闪了闪,他本来就觉得二婶的反应奇怪,虽然说他的同窗一表人才,家里人对他们的态度都热情有加,可二婶却有些过分热情了,人都离开了还拉着他问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时二婶还一脸的失望,这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的好奇啊。 只是对方毕竟是长辈,刘延宁不想过多置喙,过去了这事也就翻了篇,现在他娘问起来,刘延宁才意识到问题,或许二婶心里还真在打着他同窗的算盘,不然依他娘的性子,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他娘不会神情这么严肃的问他。 可是江景行和曹声扬同他关系再好,他们也只是同窗而已,平日里他们又都在书院求学,与落水村八竿子打不着,二婶能算计什么? 实在想不通,刘延宁便道:“二婶的确对孩儿的两位同窗过分好奇,昨儿送走客人后,二婶还问孩儿以后会不会带他们再来做客。孩儿心里也觉得二婶过分热情了,只是想不明白二婶为何如此。” “你想不通也正常。”李氏眼神暗了暗,心里对王氏的胆大有了些怒意,旋即又压了下去,只是拍了拍刘延宁的肩,细声解释道,“江公子和曹公子,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是人中龙凤,家室必定不凡。雅琴过了今年,也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放在别家一准早定亲了,你二婶一直拖着不给说,指着你考个功名回来,到时候好把她女儿嫁到城里去。可这城里的人再好,又哪里比得上从京里来的江公子和曹公子?” 刘延宁没成想他二婶竟打着这注意,一时有些震惊,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雅琴就比青青大半岁,岂不是青青也快了?” “那是自然了。”李氏点点头,又觉得自个儿子这时问这个,不可能是疑惑这么简单,不由深想一下,顿觉了然,连忙阻止道,“咱们可不打这注意,那江公子和曹公子如此气度,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那高门大户,哪里瞧得上咱们这种庄稼人攀得上的?就算真要进去了,恐怕日子也不好熬。一个姑娘家,娘也不图你妹妹有多大的前程,只求她以后嫁个老实能干的,以你妹妹那股子机灵劲,我瞧着日子就不会过得太差。” 刘延宁没想到他只是沉默了一下,就被他娘解读出这翻意思,一时苦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什么都没想,只是纯惊讶罢了,遂只能顺着他娘的话往下说:“娘说得是,而且青青年纪还小,也不必着急。” “我也想多留她两年,不过亲是要先定的,订了亲晚点再完婚罢,你爷奶如今最喜欢青青,应该也愿意多养她两年。” 刘延宁动了动嘴唇,想说就算爷奶不愿意,他自己也能养得起自己的妹妹,只是想到这话说出来未免太伤感情,还是止住了,想了想,才皱着眉道,“孩儿竟不知道二婶有这心思,倘若是别人也就罢了,景行和声扬委实不是寻常人,二婶如此心思不是结亲,却是在结仇啊!幸好二婶昨儿没做得太过,不然孩儿真不好同他们交代。” “竟如此严重?”李氏闻也十分惊讶,她以为王氏真要露出一丝叫人家瞧出来,顶多也就是被人瞧了笑话,连累了自家儿子和女儿的名声,却没想到还会得罪人。 刘延宁点点头,苦笑道:“孩儿怕长辈得知了他们的身份变得束手束脚,反倒不自在,便没有细说。景行和声扬如今是住在县主府,孩儿偶然听声扬说过起县主,他称县主为‘姨母’,想来声扬的母亲也是宗室之女。至于景行,虽然孩儿不知他出身如何,但是县主府的仆从对他态度同声扬并无差别,知县公子对他们二人也同样恭敬,想来家室并不比声扬差多少。” “知县家的公子有一阵也想撮合他妹妹和声扬,被声扬瞧出意思来,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声扬虽然没有明说,但孩儿瞧着他的意思,好像是知县家的小姐还当不得他正室,怕就是做小他娘都瞧不上……”刘延宁抿了抿唇,不免有些难堪,但还得继续说下去,“知县大人家尚且是自取其辱,二婶真要打这主意,那就更是冒犯了。” 李氏彻底愣住了,被江景行和曹声扬的身份给惊呆了,等听完刘延宁举的例子,她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沉声道:“延宁,你先回去,娘去你爷奶屋里一趟,这可不是小事,一定得叫你爷奶知道。” 刘延宁点点头,他同他娘说这么多,自然也是希望他娘去同爷奶说,日后严格约束二婶的行为,别叫她给家里招了祸——毕竟他是晚辈,这种事还轮不到他开口。 不过还没有起身离开屋子,刘延宁想了想,又道:“娘,孩儿这段时间抄书得了些钱,昨日太忙没来得及交给爷奶,您顺道帮我带过去罢。” 李氏本来也在想找个什么由头去公婆屋子,住得太近就是这点不好,她空手去公婆屋子,所有人都瞧见了,等下公婆训斥了王氏,全都知道是她告的状。 虽说这事本就是王氏不对在先,她站得直行得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氏拖累自个儿子。不过他们到底还是一家人,遮羞布还得用起来。 再说王氏那性子本就不依不饶,这回被她见到了证据,转头还不知要怎么拿自己出气,她那张嘴,黑得都能说成白的,时日一长,指不定又成自己的责任了。 李氏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到刘延宁的话,也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行,东西给我便是。” 刘延宁起身:“在屋里,孩儿先回去拿。” 不过李氏虽然揣着她儿子给的一袋满满当当的钱袋,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同蒋氏和刘大爷细谈,因为刘大爷一大早带着几个儿子,去河里抓鱼了。 昨天刘青炖的鱼头汤,炒的松鼠鱼,不仅让客人吃得心满意足,也让刘家人大开眼界,没想到他们不太在意的鱼,吃起来还有这么多花样。 于是早上天还没亮,刘大爷在被窝里同蒋氏一合计,觉得不能浪费了,反正河里的鱼不要钱,除非闹饥荒的时候,饿了什么都吃,这几年村里收成好,一两个月里也能尝到肉味,这河里的鱼就更没人去抓了,到年底一条条更是养得又肥又大,他们抓几条回来在水缸里养着,也能吃到年后。 过年亲朋好友都要来拜年,他们多吃几条鱼,家里的肉就能省下不少。 李氏见不到公公,也只能暂且按下,同婆婆和几个妯娌一起,继续准备着过年的吃食。 刘青一觉又睡到日晒三杆,本来还能继续睡,是被亲哥从被窝里挖起来的:“青青,娘叫你起来去吃早饭,再不起她要生气了。” “都快过年了,娘也不让人家睡个好觉。”刘青迷蒙着眼睛,悉悉索索的开始穿外衣,一边嘟着嘴抱怨道。 刘延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感很好,又嫩又滑,刘延宁没忍住又捏了两下,被刘青毫不留情的挥开了手,才道:“你睡得够久了,小五小六他们都起来了。” 刘青罩上外衣,套上鞋子,又给自己辫了两条最简单的麻花辫,实在是这古代要求太高,不能披头散发,更不能蓬头垢面,要保持美好的形象。 然而这大冬天的,刘青都恨不得两只手揣在兜里不要拿出来,谁有这个心思,每天起来花几十分钟整一个美美的发型?再说她这个年纪局限性又太大,不能绾发不能这不能那,刘青干脆就破罐破摔,每天顶着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出门,绑得牢一点干活都不会弄乱发型,简单还省事,简直是村姑标配。 不过让刘青无力的事,刘家人都觉得她这发型又可爱又大方,经常赞不绝口,甚至村里好几个小姑娘,都偷偷学着她辫麻花辫了,那群小姑娘还很会创新,编辫子时加一条彩带,麻花辫度被她们编出花样来了。 刘延宁在一旁看着他妹妹一边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一边手指如飞的编辫子,心里未尝没有惊叹,这手艺他真是前所未闻。 不过片刻,刘青已经整理妥当,开门出去洗漱了,刘延宁下意识就跟了过去,没好好跟小姑娘相处过的少年,觉得自家妹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惊叹,自动忽略了刘青又趁蒋氏不注意偷了盐来刷牙漱口的行为。 等看到刘青放着井水不用,端着盆去水缸里打一盆又冰又凉的水过来,捋起辫子就要把脸浸进水盆里的举动,刘延宁忍不住,想要制止刘青:“为何用这么冰的水洗脸?奶在灶房煮饭,想必已经煮了热水……” 刘延宁的话还没说完,正端着菜出来洗的蒋氏闻道:“延宁,别管她,这丫头就喜欢折腾,锅里怎么没有热水?再不济井里头的水也是温的,打上来洗脸也不冷。她倒好,偏偏喜欢舀水缸里的水,越冰的越喜欢。请她用热水都不用。” “这是什么爱好?”总是刘延宁阅卷无数,一时间也看不懂他妹妹的嗜好。 正在拧帕子擦脸的刘青,听到亲哥小声嘀咕的话,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他们懂什么,这叫越美丽越冻人,洗冷水脸有利于收缩毛孔,她上辈子知道的晚,等开始保养的时候已经迟了,现在可得从娃娃抓起,立志做一个零毛孔的素颜女神。 等刘青洗漱完的时候,其他几个熊孩子也陆陆续续从被窝里钻出来了,早饭喝得是红薯粥,说是红薯粥,其实里面根本没放几粒米,全是红薯罢。 不过这会儿的红薯还是最新鲜的,前两个月刘大爷刚带了刘二叔几兄弟去地里,把所有红薯都挖回来堆在地窖里,自家种的红薯,闻着又香,口感也好,蒋氏拗不过几个熊孩子的痴缠,端出来的时候还给他们加了两勺糖,甜丝丝的,不用小菜也能吃完。 只是等刘青他们吃饱喝足了,本来坐在院子里头看书的刘延宁,冷不丁的起了身,问他们:“吃饱了?” 熊孩子们还没意识到大势不妙,一个个抢着点头:“吃饱啦。” “吃饱了就跟我回屋,我看看你们这阵子学的如何了。” 晴天霹雳!不是说好的放假了吗?怎么还有突击检查! 刘延宁是做足了准备的,先检查完熊孩子们的学习进度,又从自个儿书房里拿了本新书来教他们。 学了这么久,终于换新教材了,刘青居然莫名有点感动。 于是久违的读书声,又一次在刘家响起。 中午用过午饭,彻底歇下来,确定了公婆都在主屋里,李氏才揣着刘延宁给她的钱袋去了主屋。 “延宁也是,叫他安心读书,不必操心赚钱的事,他就是不听。”蒋氏搂着钱袋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是很心疼的抱怨了一通。 刘大爷看着蒋氏在旁边一遍遍数着钱,其实也不用数,一看铜板中两个闪闪的银锭子,就知道这待钱的分量了,刘大爷又是心疼又是自豪的道:“那也是咱们延宁有能力,换做其他这么大的孩子,就是一年到头,也别想赚到这么多钱。” 不过老婆子说得也有道理,刘大爷想了想,又抬头对李氏道:“不过老大家的,你没事也劝劝延宁,咱们家如今又不缺钱,叫他只管安心念书,旁的事都不用他来操心。” “儿媳妇也劝了,只是这也是延宁的一番心意。”李氏笑着说,脸上还有些踌躇,犹豫地道,“儿媳过来,还有一件事要知会爹娘。” 听着李氏语气不对劲,正埋头数钱的蒋氏,都不由停了动作,抬头看着李氏,刘大爷更是敛了神色,沉声道:“老大家的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李氏便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了,刘延宁同她说的话,她润了润色,还加上了自己的见解,一五一十说给刘大爷和蒋氏听,刘大爷和蒋氏的脸色越来越沉,当着李氏的面还没说什么,等李氏出了门,蒋氏已经忍不住怒意,骂道:“这个臭婆娘,我就知道她老实不下来,一天不折腾就安分不了!” 蒋氏说着,已经是满脸怒容,腾地站起身,刘大爷沉声道:“你要去做什么!” “自然是给她点教训,叫她知道这个家是谁当家做主!” “站住!”刘大爷瞪了蒋氏一眼,“老大家的前脚刚出去,你后脚就冲到老二家去大闹,叫其他儿子媳妇怎么想,又叫老二和大林他们想?” 蒋氏被刘大爷一喝,确实是停了脚步,怒意却没有散,“难道就这样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家的那性子,不给她点教训,她迟早还要闹出事来!没听老大家的说吗,那曹公子指不定就是皇亲国戚,得罪了人家,别说延宁的前程没了,咱们一家人都别想好过!” “教训当然是要教训,但是你这样无凭无据,冲上去能教训个什么,你当你说出曹公子的身份,王氏就能知道事情严重,以后再不打这个心眼吗?”刘大爷说着,自己忍不住冷笑起来,“那王氏见着江公子和曹公子,就开始打起这个算盘,按理说咱们两老还在,孙女的婚事怎么也要经过咱们的同意,她倒好,不但不同咱们商议,还藏着掖着,宁愿做这些小手脚,也不堂堂正正的叫咱们出主意,你难道还瞧不出问题?” 蒋氏愣了一下,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反问道:“王氏什么意思?” “恐怕她打心眼里觉得咱们偏心,有好事都留着青青,不留给雅琴,生怕告诉了咱们,咱们要给她搞破坏呢!” 蒋氏闻险些跳起脚来:“我们是这种人吗!雅琴和青青,都是咱们的亲孙女,她们能有好前程,我高兴还来不及,有谁会见不得自己孙女好的!” “你这么认为,她可不这么想,不然凭啥瞒着咱们?”刘大爷敲了敲桌子,示意蒋氏安静,才继续道,“这个王氏心眼小,胆子可真不小,你这个时候去告诉她曹公子的身份,叫她别再打人家的主意,可吓不到她,说不定她心里更火热,卯足了劲要攀上皇亲国戚,咱们为她好,她指不定还觉得咱们是偏心大房,要把好的都留给青青呢。” 蒋氏的脸色越发难看,却不得不承认老头子说得对,“真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之前那么多年,我对她们母女多好,现在也没有对她们多苛刻,不过是青青越发能干可人疼,才多疼了她一些,倒叫她们委屈上了?要照这么说,真正该委屈的三房四房,都还没说话呢,真真是心眼儿比针眼还小!” 对于蒋氏这番话,刘大爷也深表认同,不由后悔当初选错了媳妇,“我原想着老大家性子太弱,怕她撑不起长媳的责任,所以给老二挑媳妇的时候,才想找个厉害些的,日后好帮衬着老大家的,这么多年她在几个媳妇里头掐尖要强,也都没有管她,没成想倒是纵出个胆大包天的来了,幸好后面的老三老四媳妇,也都是性子敦厚的,要是人人都像王氏,咱们这个家早散了。” 蒋氏冷哼一声:“谁知道人性如此!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老头子,你说咱们如今该如何整治老二家的,叫她再回一次娘家?” 刘大爷闻摇头,蒋氏见状也点头道:“也是,回娘家对王氏而,恐怕都不是教训了,要我说,这么不安分的媳妇,迟早休了算了,留她在家里,迟早要给咱们惹祸。” “你就别添乱了,休妻是你说一句休,就能休的?”刘大爷又瞪了蒋氏一眼,不等蒋氏不服气要呛声,刘大爷又道,“这事咱们心里知道严重,为着家里几个丫头的名声,却不能说出来,还得帮她藏着掖着,便成不了整治她的理由。再说了,咱们真要让老二休妻,责任少不得要归到延宁头上,毕竟是他带回来的同窗,如此一来,你叫延宁如何面对他二叔和兄弟?” 提到刘延宁,蒋氏的怒意收了收,只是还有些不甘心:“难道咱们什么都不做?再让她这么下去,可就真无法无天了!” “这事咱们不好插手,叫老二来罢,把利害关系说给他听,日后叫他盯着他媳妇,再出了事,要休妻要干嘛,也是老二的事,赖不到不到别人头上。” 其实但凡刘大爷对王氏还有些耐心,这事都不会直接捅到刘二叔那儿去,真正的做法应该是像上次要王氏回娘家那样,虽然做法在外人看来显得不近人情了些,同时也给了王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如今刘大爷什么惩罚都没有,直接叫刘二叔盯着他媳妇,但凡有一点血性的男人,都忍不了自己的媳妇这样破坏自己家人的感情,王氏要是不知悔改,多来两次挑战刘二叔忍耐的极限,说不定不用刘大爷插手,刘二叔自己就忍无可忍要休妻了。 蒋氏不是男人,有点捉摸不透丈夫的意思,还在心里愤愤不平,觉得什么都不做,真真是太便宜王氏了,但也还是听丈夫的话,去二房找儿子来屋里商谈了。 刘二叔的震撼程度,一点都不低于刘大爷和蒋氏,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媳妇就在他眼皮底下搞出这些事端来,简直在挑战他的权威。刘二叔愤怒的,恨不得立刻回屋掐死那个败家婆娘。 刘大爷却还要叫住刘二叔,叮嘱他几句:“敲打敲打就算了,别做得太过,江公子和曹公子的身份,是你侄子破例透漏出来的,据说他们瞒得紧,书院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跟你娘除了你,也再没告诉过谁。毕竟你大哥去世得少,你如今是家里的老大,这个家,日后还得靠你撑起来。你纵是再生气,也别太过分了,闹大了叫你大侄子不好做人。” 刘大爷这番话,看似是在劝刘二叔顾全大局,不要闹大,刘二叔听在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娶得这个婆娘不行,明明是她犯了错,却还要他们一家人忍着她供着她,什么世道? 刘二叔越想越不忿,回了屋,虽然还铭记着自己老爹的叮嘱,却看王氏这里那里都不顺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挑了刺,同王氏大吵了一架,摔了门便出去了。 刘雅琴在门口听到她爹娘吵架,一直不敢进去,等她爹摔门而出后,才小心翼翼的进屋,正见她娘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忍不住走上前唤了一声。 “雅琴,过来同娘说会儿话。”见是刘雅琴过来,王氏擦了擦眼角抬头,把刘雅琴拉到自己床边,看着越来越漂亮的女儿,王氏心里不由涌现出一阵得意,但旋即又被不甘所取代。 刘青那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以前都只是个瘦不拉机的小丫头,一点都不起眼,这一年里却眼见着五官长开了,一日比一日漂亮,倘若没有刘青,她女儿定然是整个落水村最出挑的姑娘! 那臭丫头果然跟她娘一样,生来就是克她们母女的! 王氏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了刘青一番,才摸着刘雅琴的头,喃喃道:“娘就只有你了,雅琴,你大哥不争气,满心眼里以为这一家子都是好人,你弟弟年纪小,更是被刘青青那臭丫头笼络住了,眼睛里只有那丫头,都瞧不见咱们,你爷奶如何偏心,就更不说了……” “更可恨的是爹,你今儿也看到了,他满心满眼里只有他爹娘和兄弟,侄子,他们才是一家人,好像咱们是外人一样。真真是个傻的,家里这些人,除了你爹这个傻子一心为大家,其他几房谁没有点小心思?就你爷奶,平日有个闲钱也要贴补大房呢!我再不精明些,为咱们二房多争取点东西,日后分了家,咱们这一房该如何过日子?”王氏越说越觉得自己心酸,“你爹倒好,还怪我自私,就差没指着鼻子骂我破坏他们家人的感情了……” 刘雅琴在屋外都被吓坏了,对她爹娘吵架的内容,根本没听真切,如今见她娘说得心酸可怜,自然就信了,忍不住也跟着心酸起来,安慰王氏道:“娘别难过了……” “娘不难过。”王氏摸着刘雅琴的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十分温柔,“我们雅琴长得这么漂亮,又聪明,又温柔,最招人喜欢,比刘青青那臭丫头好了不知多少倍,你爷爷奶奶居然喜欢那丫头不喜欢,真真是瞎了眼!雅琴你等着,娘定帮你寻个好前程,以后啊,你就安心当个穿金戴银的少奶奶,刘青青那个天生劳碌命的臭丫头,就别想跟你比了!” 刘雅琴虽然才十四岁,十五岁都不大,在这个时代,却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听到王氏说得这么露骨,刘雅琴也忍不住红了脸,抿唇道:“娘,您就别打趣我了。” “怎么会是打趣你?”王氏拍着刘雅琴的头,笑得得意,“昨儿来家里那两位公子,你见了觉得如何?” 昨天江景行和曹声扬一走,刘雅琴平日那些玩得好的小姐妹,便迫不及待拉了她出去说悄悄话,自然是向她旁敲侧击打听着这两位贵公子的事。虽然她们矜持又害羞,可因为都是同龄人,打开了话匣子后,该说的不该说的,倒也说了不少。 毫无疑问,江景行和曹声扬是所有少年的梦中情人,即便只是惊鸿一瞥,都让她们忘记了落水村一直以来的男神刘延宁,一颗颗芳心颤动,更何况是在江景行和曹声扬面前晃了好多回,称得上近距离接触过的刘雅琴? 因此听到王氏的问题,刘雅琴的脸更红了,根本回答不出来。 见刘雅琴这样,王氏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 王氏拉着女儿的手拍了拍,笑道:“雅琴你放心,娘定让你得偿所愿,以后这个家里,谁也别想再瞧不起咱们母女。” 刘雅琴虽然心动,却也有自知之明,抿唇道:“娘可别乱说了,我听奶说了,那两位公子是京城来的,哪里瞧得上女儿。” “刘青青那臭丫头都入得了他们的眼,更何况是我们雅琴?”王氏笑道,“娘虽然没读过书,却也知道一个道理,日久生情,你们年纪相当,往后见面的次数多了,说不得就看对眼了呢?” 刘雅琴眼神闪了闪,不得不说的确有些向往的,但理智还是守住了,她闷闷的道:“娘又开玩笑了,人家什么身份,来咱们家一回已是难得,怎么可能会常来。” “傻丫头,他们不来,你可以去县里啊。”王氏胸有成竹的道,“娘都打算好了,这几日就同你爷奶说,你大哥今年瘦了不少,明年就要参加科举,身体不好可熬不过去,如今家里赚了钱,事关你大哥的健康,你爷奶势必重视起来,少不得叫个人去县里照顾你大哥的饮食起居。” 刘雅琴还没反应过来,不由问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琢磨着真要去县里,多半是你奶奶去,她老人家没出过远门,难免叫人不放心,带你在身边也就妥当许多。到时候你跟着你奶去了县里,以你大哥同江公子和曹公子的关系,他们不方便来咱们村里,还不方便去你大哥在县里住的地方吗?”王氏说着,伸手点了点刘雅琴的额头,笑眯眯的道,“到时候你可要抓紧了机会,江公子和曹公子身份一看就不一般,要是嫁给了他们中的一人,娘以后就跟着你享福了。” 刘雅琴眼神一亮,对王氏的话当然也十分向往,回过神来却有些挫败的道:“可是娘,就算是奶去县里,要带个人一起去,恐怕也是带青青不带我,青青跟大哥是亲兄妹,爷奶又最喜欢她……” “你放心。”王氏勾了勾唇,斩钉截铁的道,“谁跟着你奶去都有可能,唯独刘青青不行。” 刘雅琴十分不解:“为什么?” 王氏拍了拍刘雅琴,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四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王氏说到做到,这天晚上,用过晚膳,一家人都坐在堂屋里烤火时,王氏便当着众人的面开口了,“爹娘,我看延宁今年都瘦了不少,想必在书院里吃住,还是不如家里的。可身子骨养不好,明年还怎么参加科举?依我看啊,咱们家如今日子也好过了,还真不必省那几个钱,倒不如叫个人去县里,专门照顾延宁的饮食起居,帮他把身子调理好,你们说是不是?” 刘大爷和蒋氏冷不丁听到王氏这番话,心里还真有些惊讶,一时抬了头看过去,天还不是很黑,堂屋里又敞开着大门,昏黄的光线涌进来,正好看清瞧见王氏显得颇为真诚的眼神。 莫不是今儿被老二教训了,王氏怕真的被丈夫所不喜,这才上赶着要好好表现一番?刘大爷和蒋氏对视一眼,都对这个结果表示喜闻乐见,蒋氏总算不再为丈夫便宜了王氏而愤愤不平。 看来女人还是要靠男人管着,否则他们这些做公婆的,说再多都没用! 刘大爷在心里点头,对王氏的表现还有些满意,不管对方的出发点如何,总这件事总归是对大孙子好。刘大爷其实也有这个心思,只是还没有想好具体怎么操作罢了,如今由王氏提出来,显然正合他意。 “去县里照顾延宁,老二家的说说这个怎么弄?” 王氏一听刘大爷这么问,心里也清楚公公同意了七八分,张了张口正要把心里的打算说出来,另一头正在暗恨这么个讨好公婆和大侄子的机会,居然被王氏抢了先的安氏,率先开口道,“我也正想说呢,我娘家镇上,就有好几户人家送了孩子去书院读书,有那家底殷实不缺银子的,孩子的娘直接就去县里照顾孩子,书院外边就有一条巷子,在那典间小院子来住,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周围邻居几乎都是书院的学子,住着还清静。” 刘青在旁边听得啧啧称奇,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开始流行陪读了,还真是洋气。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跟着去陪读。 王氏被安氏抢了话,心下不虞,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四弟妹倒是见多识广,既然早知道有这回事,怎么到现在才说?” 安氏也不怕她挑刺,笑眯眯的道:“我虽然对这事早有耳闻,却也要考虑自家的情形,毕竟咱们家家底不够厚,也不能事事都学别人。就像二嫂说的,如今咱们家赚得银子多了,才有那个条件不是?” 安氏自来会说漂亮话,刘大爷和蒋氏听得连连点头,蒋氏问道:“老四媳妇,你是从哪儿听到这事的?” “过年回娘家的时候,我爹有个朋友来家里做客,正好说起这事,我便听了几耳朵。”安氏笑道,“我爹这个朋友正巧也陪了他儿子去县里读书,爹娘若是有意,今年回娘家,我便叫我爹请他朋友打听打听,知道他们典屋子多少钱,咱们再去谈就不怕被宰,若我爹的朋友在县里有熟人就更好了。” 刘大爷不停的点头,笑道:“亲家自来交游广阔,这回少不得麻烦他了。” “爹可别说这话。”安氏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的性子,对延宁的事,比他自个儿亲外孙还上心。真要不找他帮忙,他反倒要抱怨我呢!” 刘大爷都开始请亲家打听城里的房价了,什么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刘家其他人尚且没意见,当事人刘延宁却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忍不住道:“爷奶,几位叔叔婶婶,延宁知道你们是关心我,只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自会照顾自己,一直在书院里住,也早就习惯,委实没必要特意去县里照顾我。再说,过完年要春耕,正是最忙碌的时候,每隔几日又要去镇上卖茶叶蛋,恐怕忙得不可开交,谁都走不开。” “延宁啊,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明年要考科举,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家里头再忙,也得把你的事放在前边,至于你说得人手不够,人多有人多的干法,人少有人少的干法,你爷奶和叔叔们都在呢,哪就用得着你操心这个?” 说话的是刘二叔。他如今正对刘延宁愧疚着,自家那个败家婆娘,在他眼底皮下,都险些闹出事端来。曹公子可是皇亲国戚啊,多么高贵的身份,难道对他们家延宁如此友好,结识了这样的贵人,往后少不得给延宁一条助力,这么好的事,却险些被自家婆娘给破坏,若真让她闹出来,恐怕连累得延宁的前程都没了,这叫他如何面对侄子,面对早逝的大哥? 可见刘二叔如今对刘延宁满怀歉意,想补偿他的心情非常强烈,因此对王氏的提议,刘二叔是最响应的一个。 刘二叔刚说完,刘三叔和刘四叔也纷纷附和,表示家里的事不用刘延宁操心,叫他安心书院念书便是。 刘大爷也发话了,他笑道:“延宁,听你叔叔们的没错,咱们再怎么努力赚钱,不都是为了你?你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你在县里好了,我们才能安心干活。再说家里忙归忙,还有亲朋好友,邻里乡亲帮衬着,且不提你三爷爷五爷爷,昨儿村长都说了,咱们家尽管去卖茶叶蛋,春耕若是忙不过来,村里头自会安排人来帮忙。” 落水村的村长也是乖觉的,知道便宜不能白占,刘大爷请他过来商量村里一起卖茶叶蛋的事,他确实没有把送上门的好处回绝了,却二话不说的表示,往后刘家人忙不过来的活,村里头全包了。 当然刘大爷心里也有一本帐,他就看看谁帮自家帮得多,往后收鸡蛋的时候,他们家的鸡蛋就最先收过来。其他人都不是傻子,该怎么做自然就有数了。 刘延宁见几乎是全家人都在说服他的节奏,也知道长辈们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再推辞下去。正所谓长者瓷不敢辞,他若再不肯应,就显得不知好歹了。遂只能保持沉默。 刘青悄悄看了刘延宁一眼,心里再一次为亲哥点蜡,刘大爷连“全家人就指着你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亲哥心里头压力得多大?可她瞧着刘家人半点没觉得有问题的样子,恐怕是真没把心理压力这种事放在眼里,只能心疼亲哥了。 不过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自我调节能力应该还不错的吧? 没人注意到刘青歪了的关注点,刘大爷见刘延宁不再推辞,便当他默认了,笑道:“那就这么定了,老四家的过年回娘家,到时请亲家公帮忙打听打听。” 安氏点头应了,蒋氏却问:“那到时候叫谁去县里?” 这个问题把刘大爷都问愣住了,刘大爷正皱眉沉思,一时也没了主意。 对王氏而这问题问得整合她意,当下笑道:“瞧娘说的,当然是您去了,您跟爹见多识广,有重要的事,还不得您二老出头?这要是换做旁的人,谁去了咱们都不放心啊。” 王氏这马屁拍得好,蒋氏和刘大爷一时心头舒畅,安氏迟了一步,本来是想提议叫大嫂去的,毕竟人家是亲母子,儿子去读书,当娘跟着去照顾,天经地义的事。 只是现在王氏建议婆婆去,安氏顿时就不好开口,免得叫人以为在她的心里,婆婆还不如大嫂妥当。 安氏也只能附和王氏的话:“二嫂说的是,娘若能亲自过去,便是再妥当不过了。” 刘延宁是惟一一个投反对票的,他颇有些惶恐的道:“使不得,奶年岁大了,本该在家里享福,若是为了孙儿去到县里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又没个帮衬,这叫孙儿如何安心?” 王氏本以为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要婆婆一同意,她就有办法说服婆婆,到时候带着她女儿一起去县里。眼瞧着就要如意了,偏偏刘延宁跳出来反对,公婆和家里几个男人,自来把他的话当圣旨,少不得再考量一番。 真真是害人精!李氏生的儿女,跟李氏一样,专门同自己作对! 王氏心里气不过,面上还要微笑,抢在刘大爷和蒋氏表态之前,先开口道:“延宁这就不懂了,奶奶平日在家中,既要忙着家务,又要下地干活,镇上赶集的时候,她还要去镇上卖茶叶蛋,当真是忙得跟陀螺,一刻也不得歇息。如今叫她陪你去县里,除了一日三餐给你做饭,旁的事都不用干,岂不是清闲?那才叫真正的享福呢。” 刘延宁仍是连连摇头,“二婶这话恕侄儿不敢认同,奶在家中虽也不得清闲,但至少叔叔婶婶都在,叔婶俱是大孝之人,自能照顾好爷奶,这要是去了县里,也没有个帮衬,事事都要奶自己动手了。再说书院位置偏远,就是奶每日去街上买菜,来回都有花上小半个时辰,更何况奶对县里不熟悉,走错路是极有可能……” “这些只是其中之一,去县里生活困难重重。挖个延宁身为子孙,如何忍心叫年迈的祖母,为我吃这等苦?又叫外人如何看我?”刘延宁态度坚决的道,“倘若爷奶和叔婶们听我一句,去县里这事便作罢吧,延宁自小在书院求学,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如今自然也不会有事。” 见着刘延宁说来说去,又不肯要人去县里陪读了,刘大爷连忙道:“我想了想,你奶也确实走不开,家里里里外外都要她操持了,再说她去了县里,往后卖茶叶蛋,钱交给谁管?” 蒋氏本来听得刘延宁那么说,就有点开始打退堂鼓了,这会儿听丈夫如此夸自己,越发自得,当下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家里那么多事,我哪里走得开?倒不如看看你三婶四婶,谁去比较合适。” 蒋氏越过王氏也就罢了,可刘延宁的亲娘李氏还在,她偏偏也不点李氏的名,直接叫林氏和安氏其中一个去,任谁都想不明白缘由,刘青忍不住问道:“奶,我娘呢,她怎么不去?” 小七趴在蒋氏腿上,听到这话也来劲了,学着刘青的样子仰头问蒋氏:“奶,还有我娘,我娘也要去城里。” 蒋氏心说王氏那个不安分的女人,去了城里还指不定再闹出什么来,叫谁去也不能叫她去!但是对着孙子可爱的小脸,蒋氏拉不下脸色来,只能哄道:“你娘去了城里,你怎么办?” 小家伙好哄,对刘青的问题,蒋氏却一时不好回答,以前她嘴上也口无遮拦,骂过刘青像她娘一样的丧门星,可那是孩子小不懂事,现在人都懂事了,有些东西就不好直说了。 蒋氏一时语塞。 旁边的王氏却似笑非笑的瞥了刘青一眼,好像她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一样,刘青还不觉得什么,李氏却不自在的扯了扯她,示意她别再多话。 下一秒,王氏扯着嘴角笑道:“你娘去了城里,谁来教你们读书认字?” 见王氏没攀扯出自己来,李氏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刘青越发奇怪,到底是什么理由,竟然不可说?(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五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听到王氏把刘青的问题给敷衍过去了,刘大爷和蒋氏心头也是松了口气的,却不想下一秒,刘延宁又来凑热闹了。 “说起这个,延宁倒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爷奶也叔父们的意思。”刘延宁缓缓道,“延宁今日特意考校了几位弟弟,发现他们认字背书都很快,就是字写得不好,我娘以往也就认得写字,也没怎么练过书写,勉强能教开蒙,现在的确不好教他们了。我便想以免耽误他们的进度,倒不如年后都送去私塾,他们这年纪也不算晚。” 原本听刘延宁一开口,刘大爷是有些头疼的,生怕这个孙子听着听着,又不肯要人陪读了,万没想到他说得是这个,刘大爷愣了一下,才抑制不住激动的问:“都……都送去学堂?” 刘延宁点头,三叔却还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问道:“延宁啊,你弟弟小五……也能去学堂?” 三叔三婶的担忧不无道理,小五长着就一脸憨厚相,属于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那种,连他们夫妻,都对这个儿子的学习之路不抱希望,当然说是这么说,当有希望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照样会激动。 刘延宁还没来得及给三叔三婶一颗定心丸,那边二叔也满脸的不敢相信,忍不住的问:“小七也可以去?会不会太小了?” 相比之下,四叔四婶最淡定了,他们对儿子的聪明早就心里有数,以前是头疼这小子太调皮捣蛋,带着一群小家伙干尽了坏事,没人管得住,自从有了刘青这个良好的引导后,小家伙们不干坏事了,倒显现出他的机灵来。 原本安氏就有点受她父亲的影响,只是她大儿子实在没这个苗头,当然那个时候刘家的条件,也没这个多余的闲钱再去培养一个,安氏只能把自己的心思深藏心底,如今到了小儿子这儿,小儿子越显得机灵,她的心思便也越发火热,在刘家其他人跟前还表现得滴水不漏,私底下夫妻相处的时候,难免拿到这个说事,久而久之,四叔自然也跟着期待起来。 如今送孩子去私塾,不过是第一步,夫妻两虽然也高兴,却还没到激动忘形的时候。 刘延宁一眼扫过去,倒也能把众人的心思摸到个七七八八,偶尔一笑后,遂解释道:“小五虽不够灵活,却胜在听话好学,若能坚持下去,日后未尝没有所成;小六聪敏却好偷懒,并未十分用功,更需要严谨的夫子对他严加看管;小七年岁尚小,却正是该启蒙的时候,现在开始上学,往后开了窍,定当进步神速。” “好好。”刘大爷听完刘延宁一番分析,十分激动,连连点头道,“过了年,就送你弟弟们去私塾。” “延宁过年要去镇上夫子家拜年,正好带他们同去拜拜夫子。”刘延宁说的夫子便是镇上的林夫子,虽然他改去县里的书院已经好多年了,但这个时代的师生关系十分牢固,林夫子不但教刘延宁启蒙,当年更是他的一封介绍信,牵线搭桥,刘延宁才有机会去县里的书院考试,最后成功在入读。 由此种种,刘延宁同林夫子的关系越发亲密,这么多年师徒情份犹在,刘延宁仍每年去林夫子家拜年,已然当自家长辈在走动。 这回拜年,刘延宁还想带堂弟们去,也算是走后门了。 刘二叔几人也明白刘延宁的用意,十分感激,嘴上还要客气道:“会不会太难为林夫子了?若是麻烦,还是算了罢。” “无妨,提前带小五他们去见见夫子,请夫子考察他们的资质,也好叫夫子心头有个计较。” 刘延宁都这么说了,刘二叔几人也不再客套,点点头,一个个低下头去教训儿子:“到时候去了林夫子家,要听你们大哥的话,好好表现,不许给你们大哥丢脸!” “叔父们不必紧张,小五他们基础不差,想来夫子也会喜欢的,只是。”刘延宁话锋一转,还没忘记今晚的主要话题,“如此一来,娘也就不用再教导他们。” 众人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虽然刘延宁没有明说,他们却也十分明白这话的外之意。 在众人开口之前,王氏忍不住笑道:“延宁还真是孝顺呢,可惜你三婶四婶平时也把你当亲儿子疼,到底还是比不上亲生的。” 王氏听着像是开玩笑,放在刘延宁身上却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刘延宁被叔叔婶婶们养着供着,李氏是他的亲娘,可这些叔叔婶婶,也相当于他的再生父母,纵然谁都知道亲生还是格外不同些,可话说明白开来,就有点伤感情了。 偏偏王氏挑在这个时候说,若刘延宁还坚持要李氏去,就显得他太不知感恩了。 李氏脸色微沉,正想开口,刘延宁已经笑道:“二婶见笑了,在侄儿心里,也是把几位婶婶当娘亲看待的,只是书院的同窗不知情,往后他们知道侄儿母亲尚在,却由着婶娘去县里照料,就怕叫他们误会了。” 蒋氏愣了一下,她先前确实没考虑到这点,现在想想看,如果真叫老三媳妇或者老四媳妇去县里,还真容易叫外人多想。想什么?肯定是觉得李氏不检点,他们才不放心让李氏出门。 若只是这样都好,可延宁和青青是李氏生的,要是李氏名声不好了,延宁和青青也跟着受影响。 想明白这一点,蒋氏顿时没了主意,不由迟疑的看着刘大爷:“老头子你说呢?” 刘大爷沉吟片刻,不是很确定的道:“过完年,到延宁考试,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个月,时日不算长,老大家的去……” 其实从蒋氏转头问刘大爷的时候,王氏的心便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提这个建议,当然是希望蒋氏能去县里,到时候带着她女儿一起去县里,还能叫她女儿长长见识。 但退一万步讲,就算蒋氏真觉得家里太忙走不开,又因为小七太小,不放心她去,林氏和安氏当中选一个,安氏去县里也不是不行。 安氏不比林氏,林氏的女儿三丫四丫,年岁不大不小,干活正麻利,林氏去县里,肯定更愿意带她自个儿的女儿。可安氏的女儿太小,少不得留在家中,她真要带个帮衬的去,最后还得带自家雅琴,毕竟雅琴是家中最大的姑娘,又听话又懂事,谁也越不过她去。 再说安氏一惯会表现,比林氏更得公婆的心,她去的可能性,明显要比林氏大许多。 因此先前蒋氏说不去,王氏倒也不是很担心,甚至说家里任何一个人去,都比李氏去得好! 倘若李氏都能去县里,再加上刘延宁和刘青兄妹俩一唱一和,说不得公婆就同意让刘青跟着一起去了,刘青比她家雅琴才小半岁,其实也没差,到时候万一她借着这个便利,同江公子或者曹公子看对了眼,自家岂不是为她做了嫁衣? 王氏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如今见刘大爷竟然有松口的迹象,心里不由着急,脱口而出道:“爹娘,你们忘了大师怎么说的了?延宁如今可是关键的时候,一刻也不能松懈啊!” 刘大爷正犹豫着要不要同意让李氏去县里,话说得吞吞吐吐,才能刚好被王氏给打断。王氏的话一说出口,包括刘大爷在内的众人,面色都是一沉。 刘青挑眉,把众人严肃到近乎刻板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竟然有些轻松,至少困扰她许久的疑团,现在总算要解开了。 知道问题所在,以后才有解决的办法。 刘延宁大概跟刘青是一样的想法,所以观察众人的神情,已经知道答案不好,还是继续问了下去:“大师,什么大师?” 李氏脸色发白,再也忍不住扯了扯刘延宁的袖子,声音很低,语气近乎哀求:“延宁,别问了……就让你三婶四婶陪你去罢。” 对李氏而,她早已认命,知道陪儿子读书这件事,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因此只要心思太多的王氏不去,无论是林氏还是安氏,就算是婆婆蒋氏亲自去,都没什么差别,也足够放心,她们都同她一样,是希望着延宁越来越好的。 只是李氏认命,王氏却不放心,生怕刘延宁再说出些什么理由来哄公婆松口,索性直接说了让刘延宁彻底死心。再说她素来看李氏不顺眼,李氏越是怕他儿子知道真相,以后对她们母女有了芥蒂,她就越要让刘延宁知道,他一心惦记着的娘和妹妹到底是什么人! 王氏遂冷笑道:“延宁还不知道呢,你娘命不好,克死了娘家的父母和兄妹,你妹妹也随了她命硬,专克最亲近的人,以前我们还不信,后来大伯便被克死了,我们怕你受牵连,所以大伯的葬礼一过,就赶紧送你去了县里的书院,只逢年过节才回来。大师说了,只有离得远了,你才不会被她们给克死。” 刘青这才恍然大悟,她说怎么原身的爹死了,刘家人对原身和李氏就苛刻成那样呢,原来还有大师的作用在里头,不知道这个大师什么来头,但刘家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附和这个时代的特性。 现在想想,也幸好李氏生了刘延宁这么个儿子,读书人重名声,否则估计都等不到她穿越过来,原身和李氏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也难怪原身从来不敢同刘延宁亲近,只怕也信了这个说法,生怕距离近了害死亲哥。 刘青在心底叹了口气,谜底是揭开了,她却不知道责任到底在谁身上,命硬什么的说法,她当然是不信的,可是架不住有人信啊——刘青这么一想,就感觉到被她娘拽着的手一疼,忙抬头看过去,黑夜都挡不住她娘煞白的脸色。 家里一直想隐瞒的事,被王氏这根搅屎棍给揭开了,刘大爷忍不住大骂道:“王氏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刘延宁却神态依旧,李氏都一脸大受打击,他的脸色却看不出半点失望,只是十分疑惑的问:“爷,您确定当年给娘和青青算命的是大师?” “自然是了,当年也有好多人找他算命。”刘大爷叹了口气,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隐瞒了,便道,“延宁,你也别不信,当年若不是这位大师,我们还没发现端倪,你爹虽然病着,那几日眼见着要好了,却忽然没了气。大师的话,由不得我们不信啊。” “我爹断气后,我同你二叔连夜去了镇上,找林夫子帮忙,他这才介绍你去县里的书院。毕竟你妹妹那个时候还小,你外祖家除了你娘也没一个人了,不好把她们送到外头去,就只能送你去县里了。” 刘二叔也点头道:“是啊,过几日去林夫子家,你可以问问林夫子,他应该还记得这事。”(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六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见众人一脸沉重的表情,王氏这才松了口气,被自己这么一提醒,想必刘延宁再说什么,他们也不会轻易松口了。 虽然被公公骂了一顿,王氏却仍觉得值了。 只是很明显王氏松气得太早了,刘延宁竟然笑了,在所有人都阴沉着脸色的氛围里,而知道他娘和妹妹这事的刘延宁居然在笑,是那种很轻松的笑,不含半点阴霾,难道知道了这样的事,竟然让他如此开心? 很显然,王氏心里也清楚刘延宁不是这样的人,几乎一见到他露出这个笑容,王氏心里便猛然一跳,想说点什么阻止刘延宁开口,只是刘延宁说话比她还早了一步。 “延宁自然相信爷奶和叔婶们对我的用心,只是恐怕当年那位大师说话也不尽其然。” 见刘延宁语气笃定,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刘大爷愣了一下,才问:“什么意思?” “日前,延宁与几位同窗一道,陪书院的几位先生去了一趟佑宁寺,有幸同主持大师一同论道,临走前索性便替爷奶、娘和妹妹都求了平安符,主持大师说爷奶和娘福泽深厚,妹妹生辰更是极好,命里带贵。” 刘青挑眉,感觉到她娘抓着自己的手的力道已经轻了很多,想来是警报解除,李氏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刘青心想今天还真是精彩,见了这么一场反转大戏,有个给力的哥哥还真好,她都还没想到应对的办法,亲哥已经把危机给解决了。 一边想着,刘青一边拍了拍她娘,本是想安抚一下她娘大起大落的心情,但李氏刚刚一颗心沉到谷底,听完刘延宁的话才松了口气,根本还没来得及高兴。 此时刘青凑过来安慰她,李氏才反应过来她儿子说了什么话,惊喜是有的,只是来得毫无预兆,李氏惊喜激动中,又带了些辛酸委屈,忍不住一把抱住刘青,哭了起来:“杀千刀的算命瞎子,他胡编乱造完,拍拍屁股走了,只是苦了我可怜的青青,这么多年受尽了委屈……” 李氏这么多年被欺负了磋磨了,也一直不声不响,眼见着儿女有了出息,公婆又开始满意重视起她这个长媳来,也没有得意忘形,看着很是宠辱不惊的样子,那是因为她心里有愧,觉得自家和女儿这个样子,婆家肯收留她们,没有将她们母女扫地出门,这么多年也尽心尽力的供养儿子念书,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奢求其他。 可是另一方面,她也不是傻子,她自己也就罢了,女儿在刘家受到的待遇,她看在眼里,除了心疼却毫无办法,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谁叫她们母女命不好,这些都是她们该得。 然而现在儿子告诉她,她的女儿根本不是什么命硬之人,更没有寡亲缘,而是命里带贵,那岂不是说她女儿这么多年的委屈都白受了? 李氏的性格的确是逆来顺受,可事关儿女,泥人也有三分性,想到自家女儿这么些年来的遭遇,虽说她女儿现在待遇好了,那也是女儿自己争气,开了窍,能帮家里赚钱,公婆和叔子妯娌们才高看她一眼。要是女儿没开窍,如今还指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 想到这些,李氏不由生起了些怨气,哭得越发大声了。 刘青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娘,我没事……” 其实刘青心里也想叹气,就因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算命的,这一家子硬生生把小小年纪的原身给逼死了——虽然说原身性子不讨喜,可刘家几乎所有人的漠视甚至是仇视,难免让原身幼小的心灵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她连刘延宁都不敢亲近,每每不等对方主动亲近她便逃开了,可想而知小姑娘心里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或许原身的早逝,未必完全像她想的那样真的是被饿死的,营养不良是有的,可刘家都把原身养到这么大了,眼见着再过个三五年就可以嫁人,再不济收个嫁妆,也能收回些成本了,没道理在这个时候饿死原身。 再说她这段日子观察来看,刘家人虽然某些时候有些苛刻,但也是谨小慎微的良民,做不出这种昧着良心的事来,就算是王氏,满肚子的弯弯道道,却也不是不敢算计人家性命的。 造成原身早逝更多的原因,恐怕是她自己早没了活下去的意志。 到底是年纪小,又胆小自卑,倘若她一早知道她娘和亲哥哥如此在乎她,会不会就转变了想法? 但是刘青也知道,现在想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只能安慰着痛哭不已的李氏。 李氏这番哭诉,听得刘家其他人也有些不自在,虽说是那算命瞎子胡说八道,让他们误解了刘青,可刘青这么多年来,在家里的确过得不好,不得不说他们是真的迁怒了李氏和刘青。李氏嘴上骂着那算命的瞎子,心里未必没有对他们产生怨气,只是到底是一家人,不好明说罢了。 刘家人一时沉默下来。 王氏眼见着刘延宁三两句话,就把她这些年来踩着李氏的最大依仗给弄没了,心里自然恼怒!王氏眼光长远,知道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她为刘青做了嫁衣,还有未来她在家里的地位。 李氏生了一对争气的儿女,刘延宁明年下场考科举,指不定就考个功名出来,到时候李氏又有鬼精灵的刘青青帮衬,在公婆面前可着劲卖乖讨好,公婆本来就偏着大房的心,这下还不全部都偏了过去? 自己如今没了依仗,过去她怎么对李氏的,李氏一朝得意起来,岂不是要报复自己? 王氏一想到那个场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抿唇道:“延宁啊,二婶知道你关心你娘和妹妹,但是命格这种东西,可不像张嘴吃饭,是不能乱……” “你给我闭嘴!”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听了李氏的话,感到最尴尬着的蒋氏怒气汹汹的瞪了过去,因为李氏这番话,让她也不由想起自己以往对这个孙女的苛刻,比起家里其他人对李氏母女的冷漠,她平日里对她们非打即骂,更显得过分。 因此,蒋氏也是刘家人中最不自在的一个,偏偏王氏还不肯消停,蒋氏暴怒之下,不甚精明的脑子忽然灵光了一回,想起这么些年,王氏隔三差五的在自己耳边挑拨离间,生怕她忘了是李氏母女把她儿子给害死的一样,王氏每调拨一次,她对李氏和刘青的恨意便加深一分,如今才造成如此她如此尴尬的处境,全是王氏这根搅屎棍搞出来的破事! 蒋氏的怒火,一时间全针对王氏去了,只是这种事,她要是真说出来,自己脸上也难看,因此蒋氏气势汹汹的打断了王氏的话后,一时又有些语塞了。 刘大爷不知道蒋氏的心思,他只是见老婆子没说到问题的关键,便出来接了她的话,瞥了王氏一眼,道:“老二家的,你不懂可别乱说,佑宁寺香火鼎盛,主持大师更是得道高僧,他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刘大爷语气淡淡的,其一开口所带的威严,却比蒋氏的暴怒还要管用些,王氏就像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样,顿时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反倒是刘延宁笑了笑,对王氏的质疑没有半分介意,笑道:“二婶提点得对,兹事体大,延宁记得每年过年,奶都要去一趟寺庙,虽说咱们镇上的石门寺不比佑宁寺,但香火也盛,奶今年不如带娘和青青一道去悄悄,求个签,也好叫大家安心。” 刘延宁这个态度,让本来对王氏的行为十分恼恨的刘二叔,心里也松了口气,别看刘二叔没开口,由着王氏胡来的样子,其实他是好面子,知道爹娘不会任由王氏捣乱,且要不是当着一家老小的面,他早就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娘们收拾一遍了。 好在大侄子还是敬重自己这个叔叔的,否则也不会仍然对王氏如此恭敬,刘二叔心里庆幸的同时,对王氏越发恼怒,也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道,“延宁都去过佑宁寺了,石门寺便没必要在去,还是继续商量明年谁去县里照顾延宁的事罢。我觉得大嫂去最合适了,再有青青在旁边帮衬着,咱们在家里也不必担心甚么。” 既然刘青和李氏的命格都好,不会克着自家宝贝大孙子,那么对于她们去县里陪读,刘大爷也是赞同的,倘若李氏一个人去,他还不是那么放心,寡妇门前是非多,在家里他们这些看着,还能相安无事,去了县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事端来。 但是有青青就不一样了。这些孙子孙女里头,刘大爷最放心的人,除了刘延宁就是刘青了,因为刘延宁一心备考,恐怕没功夫理会旁的,不过只要有刘青在旁边,他也不怕李氏会惹出麻烦来。 再说家里叫人去县里照顾刘延宁,是要给他做好吃的帮他补身子,提起做吃的,整个刘家除了刘青,还有谁有这能耐? 由此种种,刘青成了刘大爷最满意的人选,其实要不是刘青年纪小,刘大爷都觉得没必要带上李氏,刘青一个人就够了。 刘二叔这番话,自然就说到刘大爷心坎上了,他连连点头,“老二考虑的甚是周到……” 刘延宁却笑道:“爷,二叔,先不急着定下来,还是等去过石门寺再说罢,索性我也要过了元宵才回书院,倒不急在这两日。” 刘二叔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刘大爷却摆了摆手,道:“行,就照延宁说的,等年后再来商议这事罢。” 刘延宁坚持要刘青和李氏亲自去石门寺卜一卦,并非意气用事,而是他想着二婶不依不饶的样子,怕她到时候又钻别的空子,干脆让奶亲自带着他娘和妹妹走一趟石门寺,他说的话未必管用,但去了石门寺,那便不是他信口胡,往后谁也别想再拿这个说事。 刘大爷同样也知道刘延宁的心思,他同意还真不是因为不信任刘延宁,他的大孙子从来不说假话空话,用他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有那个什么,君子之风,他既然说是请了佑宁寺的大师算卦,那定然不会有假了。 因此虽然嘴上说过后再商量,但是刘大爷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明年去县里照顾大孙子,除了李氏和青青,不可能有别人。 话题到这里告一段落,刘大爷见天已经彻底暗了,便道:“也不早了,都回屋休息去罢。” 刘青和刘延宁一左一右,扶着虽然止了哭声,但情绪显得十分低落的李氏回了屋。进了屋,刘延宁也没有立刻离开,留下来陪李氏说了许多话,又有刘青在旁边插科打诨,李氏低沉的心情,也渐渐有了起色,到刘延宁回屋休息的时候,她面上已经有了些笑意。 李氏委屈归委屈,怨恨也是真的怨恨,但这些都是为她女儿,这个时候她还真没有想到自己,因此儿女在旁边耐心的宽慰自己,她也渐渐想到过去的已成往事,现在知道了实情也不晚,至少她女儿命格好,又这般聪明伶俐,日后肯定能说个好人家,再也不用怕她女儿走自己的老路了。 因此李氏发泄完情绪,反倒又庆幸了起来。 见李氏情绪好了许多,刘延宁才放心的出了房间,路过主屋的时候,不免听到里头时起时伏的低语声,秉着非礼勿听的原则,刘延宁脚步不停的穿过,若无其事的推开自己屋子的门,进屋,关门。 刘大爷和蒋氏还没睡,今天发生了这么些事,老两口自然睡不着,蒋氏还在拉着刘大爷念叨:“我就说青青这孩子不一般,开了窍后懂事得很,原来她命里就带贵,估计这些孙女里头,谁也比不上青青的福气。” “老婆子你今日才看出来?”刘大爷瞥了蒋氏一眼,颇有些自得,“我早就知道青青有造化,你还不肯信,她这是没生成个带把的,不然还更有出息呢!” 刘大爷心里是真这么觉得,他以前就觉得这个孙女以后肯定不一般,后来听江景行都那么夸奖自己孙女,内心就越发看好刘青了,因此今天听到刘延宁说起刘青命格的事,刘大爷半点都不惊讶,反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老二说得对,叫青青陪她娘去县里,青青这么聪明,也好让她多长长见识,往后定然更加不凡。” “你还真想让老大家的带青青去县里照顾延宁啊?”蒋氏听到刘大爷这番算盘,却有不同的意见,“青青也就罢了,她聪明懂事,我也不担心什么,可是老大家的看着还年轻,让她出这么远的门,万一惹出些什么事,咱们往后如何同老大交代?” “老婆子乱想什么呢,老大家的一惯老实,没农活的时候她几乎都不出门,就是去了县里,想必也是这般,再说还有青青和延宁在,你怕什么?” “我就是担心有个万一嘛……” 刘大爷嗤了一声,没对蒋氏的杞人忧天发表意见,只是道:“要我说,除了老大家的,没人更合适了,老二家的就不说,老三家的一根筋,我还怕她去了县里被人卖了还数钱呢,老四家的机灵归机灵,可老四和几个孩子都在家里,难免要叫她分心,再说这婶娘到底隔了一层肚皮,哪里有亲生的来得尽心?” 见丈夫都这么说了,蒋氏也没再说什么。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其实这一夜,不仅仅是主屋不安宁,其他各房也没那么早消停,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和考量,这一夜并不算太平静,但是太阳升起来后,新的一天开始,昨夜的一切仿佛烟消云散,刘家人还是其乐融融的相处着,女人们在为置办年货而忙碌,男人们有男人们该忙的事,刘青照样被亲哥从床上挖起来,吃了早饭,混在一群小萝卜头里摇头晃脑的背书。 这便是生活,看起来像是暴风雨一般的喧嚣,其实到了临头,才发现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生活依然平静,偶尔的摩擦也只是拂过湖面的波澜,没有人会因为一点点小波澜而变得一蹶不振。 就连王氏,昨夜经历了巨大的失望失落,第二日起来,除了对李氏陪着笑,也没改变多少。 虽然昨天她损失惨重,谋算一番全为刘青做了嫁衣,但也不尽然全是坏消息,王氏如今有了新的希望,或者说念想。 她儿子年后就要去私塾念书了,再过个几年,未尝不是第二个刘延宁,只要刘延宁能一视同仁的照顾她儿子,她现在在李氏跟前伏低做小,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刘青很不理解的是,要上学堂的人又不是她,她为什么要起早贪黑的跟着小萝卜头们念这些之乎者也? 想破了脑袋,刘青也只得出一个结论——大概亲哥好为人师,而她在一群小萝卜头当中就像开了挂一般的存在,让有了新的兴趣的亲哥很有成就感,所以也就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她该学的,一股脑儿拉着她来听课了。 算了,难得亲哥培养点兴趣爱好,自己就当彩衣娱亲了。刘青这么一想,觉得自己简直是中国好妹妹。 日子过得更快了,眼看着就要过年,刘家的年货在女人们近一个月的努力下,差不多置办完了,刘家屋檐下挂着熏得黝黑的一串串肉,有腊猪肉,腊肠,各式各样的腊野味,别看全是黑漆漆的样子,却自带浓郁的香味,都能飘到隔壁邻居家去了。 不过虽然比不上刘家的年货丰盛,邻居家也不差,该准备的腊肉腊肠是不会少的,各家各户屋檐下都飘着香味。 熊孩子们一边吸着口水,一边掰着手指数:“还差四天,就要过年了!” 不过熊孩子们没等来过年,去等来了一波一波往自家送鸡蛋的村民,数量之巨看得刘青都目瞪口呆了,领头的居然是村长娘子,她颇有些热情的笑道:“我听牛三家的说起换鸡蛋的事,便多嘴在村里都问了一句,没想到他们全都想换鸡蛋,不过大爷大娘放心,我们收鸡蛋的时候就清算过的,这一篓鸡蛋全部煮了,剩下几篓大爷大娘留着,只是要叫大爷和大娘辛苦一次了。” 村长娘子以往无论对着谁,多少都有些矜傲,如今对刘大爷夫妻竟如此热情,想必已经从村长那儿知道了刘家人的打算,刘大爷也心里有数了,点头笑道:“这倒没啥,把鸡蛋都凑到一起,我们也就一下手脚的事。只是这些鸡蛋,我们也不知道谁家的……” “大爷大娘不必管这个,我那儿做了统计,倒是鸡蛋煮好了,我再给他们一家一家送过去便是。” 村长娘子把这种繁琐的事都揽过去了,刘家人自然求之不得,也愿意记村长家的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番对话,把村长娘子等人送走了,刘家人才关起门来数鸡蛋,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所有鸡蛋轻点好,可想而知数量之巨。 蒋氏惊呼道:“居然有好几千个鸡蛋,那咱们家岂不是将近一个月不需要买鸡蛋了?” 刘延宁在旁边笑道:“咱们村也有上百户人家了,一家就算只要换十个茶叶蛋,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个茶叶蛋,婶子既然说村里人都要换,这数量也差不离了。” 蒋氏仍有些咂舌的道:“上回他们问我的时候,还有好些人没打算换呢,怎么现在又都要换了?” 落水村的村民虽然生活都算不错,那也是整体水平,有生活好的,自然也有穷得勉强填饱肚子的人家,不是人人都舍得花那么多鸡蛋换几个茶叶蛋的。 刘大爷也沉吟了一下,才道:“应该是村长他媳妇做了什么。” 村长媳妇能做什么?顶多就是跑各家各户开个动员大会,透露透露刘家明年要带着他们整个村一起发家致富,所以现在该表示的赶紧表示,千万不能太抠门了,免得落下个不好的影响,以后刘家人就只带别人不带你家玩了。村长媳妇都这样说了,再舍不得的人家,也得意思意思的换几个茶叶蛋来吃,再说又不用出银子,花十来个鸡蛋,再穷的人家也出得起。 其实村民们不知道,就算他们不表示,刘家人也不至于给他们穿小鞋,几个鸡蛋而已,还不至于如此,当然他们送这么多生意来,刘家人也不会傻乎乎的推掉不要,承的却是村长的情罢了。 村长这番举动也是告诉刘家人,他们为村里做的事,村里人都记得,该谢的还是会谢。 合作方能有这样的默契,刘家人自然也安了一颗心,最怕的就是那种得了好处还嫌你给得太少的人。(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七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落水村村民挑的这日子,正好是江州这边过小年的日子,刘家的女人们一大早忙忙碌碌,煮完满满一锅的茶叶蛋,又要开始准备小年饭了。 小年在刘青上辈子的时候,似乎大家都不是很重视,但在这会儿,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日子,小年是祭灶日,想要新的一年里家人都平安顺遂,少不得好好拜一拜灶王爷,求他老人家保佑。 蒋氏领着几个儿媳妇,煮完茶叶蛋后,一边准备小年饭,一边还要准备祭灶的贡品,各种糖果,关东糖、饴糖和糖瓜麻糖等,还有饺子和面条,鸡鸭鱼肉就更不用说了,蒋氏等人在灶房里忙得团团转。 刘青本来是想去灶房帮忙的,她现在本来就喜欢做吃的,蒋氏也敢放手让她折腾,只是还没走到灶房,就被亲哥抓了壮丁,要她帮忙写对联。 刘延宁要写的对联很多,贴灶房的对联是今儿傍晚送灶前,就得写好的,其他对联晚一点也无妨,只要除夕之前写好就行了。可问题是刘延宁负责的对联,不仅仅只是他们一家的。 不说落水村的村民了,倘若有办法,恐怕整个松林镇,都没人愿意花钱去买对联。这年头,不管是砖瓦房还是茅草房,每户人家都要盖个几间十几间的屋子,不然住不下家里这么多人。屋子多了,要的对联自然也就多了。 偏偏这个时代能书会写的人不多,笔墨自然就珍贵起来,一副小小的对联,价格委实不低,而镇上的摆摊先生,买了红纸去请他写对联,也是按一个字一个字算的,怎样都不划算。 虽说大过年的,该花钱的地方还是要花,却免不了叫人心疼。 恰好落水村出了刘延宁这个接受正统教育的读书人,这让落水村村民每年省下了一大笔买对联的花费,他们每年的对联,便都由刘延宁一手承包了。而村民只要在小年里送裁好的红纸过来,除夕的前一日再来领回各家的春联便是了。 这一年年下来,都已经成为整个落水村的传统了。 自从刘延宁去县里的书院读书,在落水村村民心中,便成了神童一般的存在,青山书院大名鼎鼎,他们纵是种地的也听说过,据说能进那里边求学,那便相当于半只手能摸到功名了,刘延宁便是从那时起承包起整个落水村写春联任务的,纵然那个时候他年纪很小,也没人会小瞧了他。 当然村民们也不是空着手来请刘延宁帮忙的,这种事情,刘延宁帮忙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数量一多起来,且不提要耗费多少精力,但至少人家的笔墨也是花钱买的。 村民是想省几个钱,但也没有占人家便宜的意思,每个人来多少都会带些吃食意思意思,临近过年了,家家户户杀猪的杀猪,杀鸡的杀鸡,有些人家还会带些野味,虽然量不多,但你一块我一块加在一起,也是很可观的。 往年蒋氏都不用备太多年货,像腊肠腊肉这些,大多是村民送的。 不过今年刘家赚了钱,蒋氏也大手笔的囤了很多年货,不图村民送鸡鸭鱼肉,倒是家里还缺鸡蛋,因此蒋氏一早便同村民打了招呼,今年写春联,除了鸡蛋,什么也不用准备。 这会儿,陆陆续续拿红纸来的妇人,你一篮我一篮的提着鸡蛋,堆在堂屋里,数量也十分可观了。 当然也可以想象,光要贴对联的红纸在桌上都堆小山了。 作为刘家除了刘延宁以外,唯一一个写字勉强能看的刘青,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亲哥抓了壮丁,没有一点点防备。 不过刘延宁也没有为难刘青跟着他一起写对联,因为刘青就是一个战斗力勉强不为负数的渣渣,抛开感情加成这一点,刘延宁也不能昧着良心称一句他妹妹的字写得漂亮——连字体端正都很勉强。 当然刘青也只是刚入门,要求不能太高就是了。 刘青分到的任务是写“福”字,裁剪成方方正正的红纸,倒着写顺着写,写上各种各样的福字,一旦上手了到也不难。 兄妹俩一人坐一头,占据了整张饭桌,埋头奋笔疾书,刘大爷等人忙着忙着,时不时站过来瞧一眼,虽然瞧不出什么,但是孙子孙女都这么能干,让他挺直的腰板更直了几分。 孙子的能干就不用他多说了,他的孙女如今也能给人家写对联了,写得字还这么漂亮,整个村子,谁比得上? 刘青这场义务劳动,到傍晚的时候才收工,当然不是因为要吃晚饭了,而是到了送灶王爷的时辰,落水村家家户户在院子里燃起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好不热闹,刘家灶上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贡品,炉灶被蒋氏等人洗刷得一尘不染,墙边还贴了刚写好的对联,看起来特别诚心。 在热闹的鞭炮声中,刘大爷带着儿孙们去给灶王爷磕头了,刘青等人就只能站在门口围观,好像这里有“女不祭灶”的说法,因此女眷们只能回避。 村里的鞭炮声渐渐停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刘家人也送完灶王爷,一起坐到堂屋开始吃小年饭了。 刘延宁和刘青加班加点,也堪堪到除夕的前一日,才把所有春联给写完,刘青觉得通过这段日子的强化练习,她已经拥有了特殊的写福字技巧。 年三十,也是除夕这一日,刘青是没事可干的,写完了春联,家里其他事也轮不到她来做,亲哥也没有丧心病狂的除夕也要拉着他们念书,刘青便想着今年的最后一日,她要好好睡一个懒觉。 结果刘家大人乒乒乓乓干活的声音,说话声,还有熊孩子们玩闹的声音,把刘青吵得无法好好睡觉,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会儿,还是认命的穿衣裳起来了。 一出门,正看到刘二叔几兄弟在各屋门前贴春联,熊孩子们站底下瞎指挥,蒋氏则带着儿媳们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清扫着,做着最后的大扫除工作。 见刘青起来了,蒋氏笑道:“青青就起了?灶底给你煨着烤红薯,快洗漱了去吃早饭,锅里在给你们烧热水洗澡,待会儿都去洗了换新衣裳。” 有条件的人家,过年孩子都是要穿新衣裳的,就算实在穿不起新衣裳,除夕这日也要洗干净了,换上最齐整的衣裳。 不过刘家今年赚的钱多,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件新的棉衣,好几个小的,比如说三丫四丫五丫她们,还是头一次穿新衣裳,心里头别提多激动了。 刘青如果不是秋日里,蒋氏做主叫她娘给她做了两身新衣裳,她现在也是头一次了。而且刘青这回照样是破例的,其他人都是一身,独独她做了两身棉衣,蒋氏说要换洗着穿。 刘家的孩子也算多的,从上午开始,陆陆续续的洗澡,也一直到用午饭的时候,小辈们才堪堪洗完澡,一个个都换上了干净整齐的新衣裳,感觉刘家的面貌都焕然一新了。 到下午,大人们也陆续烧热水洗澡,蒋氏领着儿媳们,提着各房换下来的衣裳去河边洗的时候,也已经有许多妇人在河边洗衣裳了,见蒋氏一行人过来,都十分羡慕的笑道:“大娘,今年可是发财了,中午看到你们家那几个小的,都穿上新衣裳了呢。” “什么发不发财的,不过就赚个闲钱,再说你们哪就差了?”蒋氏依然谦虚。 李氏拎着桶子,挑了个位置默不作声的蹲下,也有不少人主动同她打招呼。 一群妇人们一边洗衣裳,一边有说有笑。 在家里的刘青却觉得无聊,刘大爷在和人下象棋,她看不懂也搬个小凳子凑过去看热闹了,一边各种懵逼,一边想着她也要搞个五子棋出来打发时间。 不过现在还没那个条件就是了。 李氏她们洗完衣裳回来,晾完衣裳,时辰又不早了,得开始准备年夜饭。中午吃得相对简单,年夜饭却半点不能马虎,做完大菜后,刘大爷还得领着儿孙,端着大鱼大肉去祠堂祭祖。 说是祭祖,村里人的年夜饭都聚到了一起,自然也有攀比的意思,蒋氏一边领着儿媳们做饭的时候,一边还在念叨:“今儿也叫大家伙瞧瞧,什么才叫丰盛。” 刘青闲得无聊,索性也晃到灶房去了,蒋氏今儿不让她沾手:“青青你站远一点,穿着新衣裳呢,可别给弄脏了。” 刘青被赶到了旁边,插不上手,也不出去,锅里出一盘菜,她就凑上前去偷吃一块,等年夜饭还没全部做完,刘青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了。 不过大过年的,也没人说刘青,就连蒋氏,都是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刘青一眼,就随她去了。 傍晚时分,堂屋的棋局收起来,刘大爷领着众人去了祠堂,作为女孩,刘青照例是没那个资格参加的,她娘甚至都不让她学着其他人去祠堂外边凑热闹。 对于这种深入骨髓的重男轻女,刘青甚至都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让去就不去,她索性从竹篮里拿了块切成方块的麻糍,用棍子插着,去堂屋烧了烤火的火炉里烤麻糍吃。 刘大爷一行人,直到天黑了,才端着菜回来,热腾腾的大鱼大肉,这个时候已经凉透了,也没人说要把菜再热一热,蒋氏兴致好的点了一支红蜡烛,李氏等人又陆陆续续端了刚出锅的青菜小菜过来,满满当当摆了整整一桌子,一家人就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蜡烛的灯不大亮,但加上火炉里的火苗也在跳跃,屋里还算亮堂,最起码刘青能看得清刘大爷红光满面的脸色,看来今儿刘家的这顿丰盛的年夜饭,让他们在村里人们面前赚足了脸面。 开饭之前,作为大家长的刘大爷说了一通话,大致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发了一通宏愿,才动了筷子,刘家其他人也才跟着开动。 年夜饭这么丰盛,熊孩子们也不抢食了,一边听着大人们高谈阔论,一边慢悠悠的吃饭。 熊孩子们吃完饭,放下碗就跑出去同小伙伴们集合了,大人这边有酒有肉,还有谈资,却一直到戌时以后才堪堪吃完。 李氏和王氏等人撤了饭桌,去灶房刷完洗筷子,其他人便开始转到火炉旁,一边烤火一边继续聊天。 熊孩子们也陆续玩得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了,因为往年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个时候该发压岁钱了。 果然熊孩子们一个个刚跑进院子,蒋氏就一边摸口袋,一边在叫他们的名字,熊孩子们就跑进来磕头拜年了,然后一人得了一串用红绳串着的压岁钱。 往年是男孩才有压岁钱,不过今年家里状况好了,轮到刘青她们磕头的时候,一人也得了一串压岁钱,只是没有男孩们得的多,刘青得了压岁钱便塞回了袖兜里,不想叫婶子和堂姐妹瞧见她得了八个铜板,跟男孩们的数量一样。 熊孩子们得了压岁钱,又跑出去玩了,大概是要去同小伙伴们分享一下自己的压岁钱,王氏等人不放心的追在后边,耳提面命的道,“压岁钱不许玩掉了,回来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刘青看着她们这么不放心的样子,心想估计熊孩子们也就今晚能摸一摸压岁钱了,到了明日,肯定都被她们以各种名义骗了过去,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这儿有守岁的传统,而且不是守到子时,守岁是一直到天方亮,放了开年鞭炮才算完。 刘青这大半年来,已经彻底休养生息,从以往的夜猫子,到晚上八点准时睡觉的老干部,习惯了这个作息,刚吃完饭年夜饭就有些犯困了,撑到这会儿已经是睡意惺忪,开始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都熬出泪花来了。 正在刘青埋头同瞌睡虫做斗争的时候,头顶忽然被人拍了拍,是亲哥温和的声音:“青青困了?” 刘青已经迷迷糊糊的靠在李氏身上了,还没回过神来,李氏已经笑道:“可不是,每日那么多觉白睡了,这会儿都熬不了。”说是这么说,李氏却小心的一动不动,尽量让刘青靠得舒服些,可见还是心疼女儿的。 刘延宁笑道:“要不我带青青出去走走,吹吹风,也能清醒些。” “去罢。”说话的是蒋氏,她见刘青困成这样,也是哭笑不得,无奈道,“青青,这会儿可不能睡,再怎么说也得熬到子时以后。” 在蒋氏等人的催促下,刘延宁拉了刘青出门了,刘青先还稀里糊涂的,机械的跟着亲哥的脚步,出了院子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这才清醒了些,刘延宁回头瞥了她一眼,眼底里泛起丝丝笑意,道:“去看看小五他们在玩什么?” 熊孩子们闹腾的声音,恐怕整个村都能听见,刘青自然也听见了,虽然她这会儿缩着脖子,很想说不如回家烤火,但是想到她坐下后指不定又要困得半死不活,只能大义凌然的点头:“好。” 既然还有几个时辰要熬,还不如现在多吹吹冷风,清醒得应该能久一点。 然而外边委实太冷,刘延宁对自家妹妹的印象一直是娇弱的,需要人保护的,怕她小身板被风吹着凉了,在外头站了会儿,刘延宁又领着刘青回家了。 不过刘青觉得这只是理由之一,打着看顾弟弟的旗号,越来越多往他们这边靠近的姑娘们,才是亲哥匆匆返家的主要原因。 刘青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依不舍看着他们背影的姑娘们,都想吹口哨了,其实还蛮带感的,这儿人们表达感情的方式含蓄归含蓄,但是躁动的青春,依然有他们的表达形式。 有了这一个小插曲,刘青回家的时候显得精神抖擞,又熬到了子时以后,蒋氏才发话了:“实在困的,先回屋休息去罢。” 当然能回屋的都是几个小的孩子,大人,尤其是男丁,还是要继续留在堂屋守岁的。 刘青毫不犹豫的起身回屋,脱了外衣倒到床上便睡,夜里还梦到亲哥在敲锣打鼓的娶媳妇,她站在今晚站的那儿,看着亲哥把媳妇接回来,一直进了院门,外头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她就被吵醒了,都没能见到亲嫂子掀开盖头,刘青一阵失望。 感觉到旁边有人躺过来,刘青翻了个身,又沉沉睡过去了,这回没有再做梦,被她娘叫醒的时候,外边还没出太阳,刘青抱着被子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问她娘:“娘,你不是刚睡下没多久吗,怎么就要起来?” “当然得起来,该准备拜祖宗了,吃过早饭还得跟你奶去庙里烧香,你动作快些,今儿的事还不少。”李氏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刘青昨晚迷迷糊糊,脱得乱七八糟的衣裳理了理,一件件整整齐齐的摆到床上,就等着刘青起来穿就是了。 李氏想了想,问道:“昨儿你奶给你压岁钱?” 刘青点头,伸出指头比了比,笑道:“奶给了这么多,我看到大姐和三丫她们,都才两个铜板。” “那你自己好好收着,别告诉谁,免得叫你婶子们听了心里不舒服。”蒋氏是长辈,这个时代孝道大于天,她爱给谁压岁钱,给多少,她说了算,底下没人能质疑。 但是刘青就不一样了,王氏她们介意起来,不能说公婆的不是,编排刘青的错,却不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刘青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蒋氏给她的压岁钱,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笑眯眯的道,“昨晚哥哥带我出去的时候,也给我一荷包压岁钱,我还没数数有多少呢。” “你个丫头,掉进钱眼里了。”李氏嗔了刘青一眼,刚说完,见刘青把荷包往被子上一倒,一堆的铜板倒出来,李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这么多?” 刘青飞快的轻点着铜板,一边数一边往荷包里装,很快点完了,比了比手指:“有八十八个呢!” 自个儿子身上留了些钱,李氏并不惊讶的,就说他自个儿如今能挣钱,单是去年陆陆续续给公婆的,加起来也有好几两了,自己手上再留些备用,谁也不能说他藏私,毕竟读书人之间,平时买点纸笔书本,同窗之间出去聚一聚,都要花钱,就是他自己手头不留钱使,公婆还不放心要塞给他呢。 李氏惊讶的是,她儿子居然一下子给女儿这么多钱——又不是八文十文的,八十八文钱,放在他们家都够一个月的花销了,也不怕她小孩子拿着乱使。 不过李氏看着刘青利索的把所有铜钱都装起来的动作,又觉得自己担心过了,她女儿聪明懂事,又不是寻常的小孩子,这钱她自个儿收着也不怕她乱来。 倒是刘青,看她娘盯着自己看好久,也不说话,便忍不住抬头问:“娘,你要帮我收着吗?” 李氏摇头:“你自个儿收着,别乱花就是了。” 叮嘱完,李氏就推门出去了,也不看刘青把钱藏哪里去,看来是真的非常放心她了。 ***************************************************** 大年初一里拜祖宗,也是很重要的活动,请了祖宗的牌位出来,摆了香炉香架,刘青跟着她娘排在后边跪下,最前头是刘大爷领着刘延宁,祖孙俩一人举着三根点燃的香,刘大爷对着祖宗牌位念念有词,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是刘家子孙今年要下场考科举了,若能考到功名那可是光耀门楣的事,他们刘家从此就要改头换面了,所以今年是非常关键的时候,希望祖宗显灵,能够保佑子孙金榜题名。 念了这么一通,刘大爷虔诚的拜了牌位,才一丝不苟的把香插回到香炉里,刘延宁跟着照做了,底下的刘青只需要跟大家一起磕头便是,倒省了许多事。 拜了祖宗,一家人才开始吃饭,吃的是昨晚上的剩饭,据说大年初一不能开火煮饭,做年夜饭的时候都会多做一点,留着初一吃,寓意年年有余。 吃完早饭,蒋氏也没停,又领着媳妇孙女们去寺庙烧香了。 每年的大年初一,蒋氏都会领着媳妇们去烧香,但是没有带过孙女,今年带刘青去是有正事要做,不过蒋氏同刘大爷商量了,光带刘青一个怕人家说闲话,便又把刘雅琴也带上,刘雅琴和刘青都到说亲的年纪,姐妹俩跟着她们去寺庙烧香,也说得过去。 去年刘家买了牛,这回去石门寺就不用走路了,由刘二叔赶了牛车,专程送她们过去。(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八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她们刚从石门寺回来,才走到村口,就被好几个热情的妇人给围住了,“大娘,去烧香了啊?” “是啊,这不大年初一嘛,去烧枝头香求个平安。”蒋氏笑容满面的从车上下来,对赶车的刘二叔道,“你们先回去罢,我同大伙儿说说话。” 有那有眼色的妇人,瞧着蒋氏这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当下也凑趣道:“哟,看来大娘今儿在庙里求了个上上签呢!” “还真是上上签,不过不是我求到的,是我们家青青手气好,那解签的老师父说了,今年我们家要交好运。”想到老师父说的原话,蒋氏咧着的嘴角,忍不住又加大了幅度。那老师父说得是他们家今年能心想事成。 这个时候了,他们家最想的能是什么?还不是希望延宁一下场就能考个功名回来!再说抽签的还是青青,她可是延宁的亲妹妹,如今有了这支上上签,想必只要延宁好好发挥,至少考个秀才回来,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真的呀?”妇人刚刚不过是凑趣,图个口彩罢了,这年头,大家嘴上都说要求上上签,可事实上能有这个命求到上上签的,还真是凤毛麟角,一般能求个中上签,就算很不错了。没成想老刘家还真有人求了个上签,还是最好的那支上上签? 围过来这些妇人,脸上都浮现出了同样的震惊,惊讶过后,最先打招呼的妇人回过神来,笑道:“看来大娘家的青青也是有福的。” 众人纷纷点头,能抽到上上签的,不是福运好是什么? 倘若抽这支好签的是别人,众人或许还会质疑一下,听到是刘青,她们震惊完回过神来,倒还觉得理所当然。 首先,同刘青一母同胞的哥哥刘延宁,今年就要下场考试了,他作为落水村乃至整个松林镇的种子选手,大家还是很看好他考个功名回来的,到时候刘延宁成了秀才,整个刘家跟着水涨船高,但私底下,也是有个亲疏远近之分的,刘青作为秀才的亲妹妹,那就是他们落水村出身最好的姑娘了。 再说虽然有个出色的哥哥,刘青本人也不差,村里人都知道她厨艺好,经常能做些人家听都没听过的吃食。去年又和好多姑娘一起跟大花学绣花,没学几日就被大花她娘瞧中了资质,收为徒弟,要知道大花她娘可是从来不收徒的,刘青跟着她师傅学绣花,听说如今已经像模像样,能绣许多帕子荷包了。这还不算完,刘青还跟着她娘学了认字写字,都能写对联了。 这样的姑娘,搁大户人家想必也不差了罢? 再说刘青长得还好。 当年李氏嫁给刘家老大的时候,就是村里最出挑的媳妇,都说刘家老大娶了个千金小姐回来,出身也好,还是秀才的女儿,就是命不好,克死了爹娘,后边又把丈夫给克死了。但是命这种东西,有时候不好,也有好的时候,李氏生了一双出挑的儿女,他们家延宁就长得像她,斯文白净,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跟他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青青以前还小没长开,现在长开了,比她娘年轻时的时候还标致些,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养的,都是乡下姑娘,青青就是比别的姑娘白一大截,瞧着那张脸,说她是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恐怕都有人相信。青青长得好,性子也好,见人三分笑,瞧着又漂亮又喜庆。 他们落水村何曾出过这么出挑的姑娘?就算青青不是延宁的妹子,放在别的人家,这姑娘也是要被说亲的人踏破门槛的。 所以说李氏命好啊,丈夫刚去世的头几年,她是吃了些苦受了点罪,可如今眼看着儿子就要成才了,她女儿也越长越出挑,李氏的好日子可不就要来了。 再说身为乡下丫头的刘青,偏偏生得这般聪明伶俐,又好看又机灵,还都样样拿得出手,村里其他姑娘加起来都比不过她,这姑娘不是有福运是什么? 蒋氏也很认同众人的观点,点头赞同道,“我说也是,顺便就请老师父给青青算了算命,刚把青青的生辰八字一报,你们猜老师父怎么说?” 众人很配合的被蒋氏勾起了好奇心,连连问:“大娘,老师父怎么说的?” 蒋氏笑着的嘴一直没合拢上去,显得很有几分得意的样子,“老师父说我们家青青面相好,配上这生辰,那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在家旺父兄,出了门还旺夫,往后一生顺遂呢!” 蒋氏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些扬眉吐气的意味。 其实蒋氏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宣传刘青命好的消息,也不单单是为了炫耀,当年那个算命瞎子经过落水村,许多人都去算命了,她去的时候,自然也有人在旁边,算命瞎子说的话,村里有些老人现在肯定还记得。 这种事没传得人人皆知,那是因为女孩的命格关系到以后说亲,人人都忌讳这个,要是说亲的对象知道女方命硬,那肯定就不会要了,因此村里人知道归知道,也只是在私下传一传,却不会闹到明面上来,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的,又没深仇大恨,没必要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叫人家说不上对象。 蒋氏以往觉得有个命硬的儿媳妇和孙女,是很晦气的一件事,这对母女还把她的大儿子给克死了,蒋氏不但仇视她们,也把她们当成人生的污点,总觉得村里人都在看她家的笑话。 现如今知道那算命瞎子就是江湖骗子,什么都不懂,害了她误会了儿媳和孙女这么多年,回村的头一件事,蒋氏自然是迫不及待的为自家孙女正名了。 与命硬的人不同,大富大贵的命格,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是天大的好事,自然没必要藏着掖着,蒋氏恨不得敲锣打鼓,叫人人都知道他们家青青命格好。 当然蒋氏这么多年因为此事郁结于心的情绪,也彻底一扫而空了,蒋氏如今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妇人十分配合蒋氏,七嘴八舌的把刘青夸上了天,说什么她们早看出来刘青和她哥哥刘延宁,与旁的人就是不一样,资质非凡骨骼清奇,兄妹俩往后肯定大富大贵,还有乖觉的,拉着蒋氏庆祝,刘青兄妹俩好了,刘家自然也不会差,到时候蒋氏也买几个丫鬟婆子回来,就当个清闲的老太太。 别说村妇不会说话,她们语或许有些粗俗,却也直白得恰到好处,正好把蒋氏心里所想的都说到了,直把蒋氏夸得通体舒畅,嘴上还要客气:“什么买丫鬟婆子的,你们说得都没边了,我是个劳碌命,可享不来那个福。” “大娘现在是这么说,往后真到了那一日,该享的福,自然就会享了!”有个年轻的妇人也恭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笑道,“只是大娘过上了好日子,可别忘了拉扯拉扯咱们这些老乡亲啊。” 年轻妇人起了个头,其他人人纷纷附和,才把话题扯到正题上,年纪最长的妇人同蒋氏差不多大,便直接开口问:“老嫂子,昨儿听我们家那口子说,村长在祠堂宣布了一件大事,说是咱们村里都跟老嫂子家合作,一块儿卖茶叶蛋,真有这事?” 老妇人说着一脸怀疑,倒不是不信任刘家,只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对他们自来靠双手劳动的人而,显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你说这事啊。”蒋氏毫不意外,她前脚刚到,还只是到村口呢,就被这么多人围住,哪里是凑巧的样子? 恐怕她们在这儿等她,都等了不少功夫。 这般的迫不及待,除了为茶叶蛋的事,还能为啥?毕竟养鸡下蛋是妇人的事,她们再心急,也得等她回来再说,总不能冲到她家去问那些个大老爷们。 “村长说得没错,你们也知道,这半年来,我们家卖茶叶蛋的生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每个月都要好几千个鸡蛋,我们自家是没这么多鸡蛋的,全靠乡亲们的帮忙凑,有时还不够,需要再去镇上买。”蒋氏早有准备,说辞都是前几日就对好了的,解释起来头头是道,“我们家老头子,和延宁和他叔几个就商量了一下,这生意我们自家顾着太勉强,但不是还有乡亲们吗?有道是远亲近邻,咱们都是同宗同族,知根知底,跟自家人也差不多了,倒不如有钱一起赚。这个时候就不说什么买你们的鸡蛋了,那也太见外,延宁就想了个法子,你们帮忙提供鸡蛋,村长那儿统计,我们家负责煮和拿去镇上卖,到时候得的钱,由村长帮咱们分。” “真的啊?”众人一阵惊喜,如今得到了蒋氏的肯定回来,忐忑的心是彻底放下来了,又有人问蒋氏,“大娘,每个月大概需要多少鸡蛋?你先叫我们心里有个数,等开了春,该买多少母鸡回来养,我们也就有底了啊。” 这个刘延宁先前也估计好了的,蒋氏心里有数,给众人比了个手指,“平摊到每一家的话,每个月至少准备这么多鸡蛋,多一些也没关系,这个月没收完的,先同村长打声招呼,下个月先收剩下的,肯定不会叫你们的鸡蛋坏在家里。” 众人连连点头,心里头一阵火热,已经开始盘算着光鸡蛋这一项,能给自家带来多少进项了。 年纪最大的妇人满是期待的看着蒋氏:“老嫂子,今年什么时候开工?” “过了元宵以后罢,我们延宁元宵后才回书院,太早开工的话,叫他在家没办法温书了。” “老嫂子考虑得是,延宁今年下场,一切以他为重。”妇人赞同的点了头,才继续问,“不知道老嫂子家的鸡蛋还够不够?我家现在也就不到二十只能下蛋的母鸡,年前还宰了两只老母鸡,一个月最多只能攒下几十个鸡蛋。就算开春后再买了小鸡回来,养到它们能下鸡蛋,还得好几个月呢,就怕这段日子凑不齐啊。” 有人道:“安大娘家这还算好的,我家能下蛋的鸡才十只呢!” 众人说完,齐刷刷的看着蒋氏,都在等她表态。 昨儿守岁的时候,刘延宁才同刘大爷讨论到这个问题,蒋氏听了几耳朵,这会儿自然胸有成竹,笑眯眯的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家隔三差五的要煮鸡蛋,要去镇上买,开了春又是农忙的时候,委实没这个功夫再去凑鸡蛋。不过我们家延宁说了,你们要是有这个功夫,可以去别的地方收鸡蛋,甭管收回来是一文钱两个鸡蛋,还是一文钱三个鸡蛋,村长那儿记账都当是你们自个儿养的,一样的分钱。倘若没那个功夫,也同村长打声招呼,不够的鸡蛋,他会想办法凑齐。” 听到蒋氏这么说,众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果然是有钱大家一起赚的节奏啊,妇人们纷纷点头:“大娘放心,甭管多忙,这事儿我们肯定帮你办好,不叫你们操心。”毕竟是空手赚钱的活计啊,傻子才不干呢! 只是蒋氏又抿了抿唇,颇有些严肃的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有些事我也要先打个招呼,坏的鸡蛋千万别送过来,你们也知道,咱们这就是小本买卖,口碑不能差,万一有人吃到坏的鸡蛋,没出事还好,吃坏了身子,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妇人纷纷点头,保证道:“大娘放心,我们做不出这种亏心事的。” 蒋氏却没有例会,继续板着脸道:“鸡蛋上没有写字,真有坏鸡蛋掺在里头,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家送来的,只要发现一次,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那我们宁愿自个儿辛苦点,少卖几个鸡蛋,也不敢冒这个险。” 众人脸色一整,这才对蒋氏的话重视起来。 蒋氏看到她们上了心的模样,这才放心了,脸色一松,嘴角又露出了些笑容,道:“不过说到这里,还有件事要托大家帮忙,到农忙的时候,若是我们家忙不过来,还得请你们搭把手。” “这是自然。”众人纷纷点头,“大娘有什么事,只管招呼一声,就算我们自家的没忙完,也要先把大娘家的事弄好。” 好话谁都爱听,蒋氏也不例外,被哄得笑眯眯的,嘴上还是道:“那不至于,怎么也得等你们自家的活干完了,我才会去喊人。” ************************************************************************** 大年初一,就在这种欢天喜地的氛围中过去了,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王氏安氏等人的娘家都离落水村不远,当日去当日回便是了。 倒是蒋氏两个女儿嫁得很远,刘家姑姑当年出嫁的时候,刘家老大还没去世,刘延宁也没去县里读书,刘家那个时候正是落水村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刘家姑姑长得也算是周正,来说亲的人很多,蒋氏挑挑拣拣,最后把两个女儿都嫁去了永宁镇。 只是这永宁镇距离有点远,在县的另一边,也算是富饶,却与松林镇隔了一个江州城,在交通不发达的今日,从松林镇回一趟落水村,还真要花上将近一日的功夫。 因此,虽然刘家姑姑的婆家条件都还算殷实,回娘家的次数却很少,若没有大事,一般也就过年回来一趟。 不过刘家姑姑每次回娘家,都会在娘家多住两日,久而久之,刘家便形成了一个习惯,初二媳妇回娘家,初四再接出嫁的女儿回来。 王氏林氏和安氏都回娘家去了,带着她们的丈夫和孩子,等着回娘家受到父母兄弟的热情迎接,这个时候,大概是出嫁的女人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候。 安氏娘家在隔壁镇,比起其他妯娌而,她娘家算有些远,又因刘家这回还要安氏的父亲帮忙打听些事,自然要表现出对这个儿媳妇的重视,她父亲才会越发上心,因此刘大爷叫刘四叔赶了自家的牛车,载着媳妇儿女去岳家。 李氏娘家都没人了,自然没有娘家可回,连带着刘延宁和刘青和省掉了去外家的环节。 大家伙都走了,刘延宁难得没回屋看书,而是在堂屋陪刘大爷下棋,蒋氏提了个针线篮子,里头放着她年前没纳完的鞋底,一边走一边问李氏:“延宁她娘,一起去堂里吗?” 蒋氏说得堂里,就是祠堂旁边的大厅,每到过年,村长会组织村民捐柴火的捐柴火,负责烧火的烧火,堂里堆一个大大的火炉出来,男女老少,没事的时候便聚在堂里说说话烤烤火,热闹的氛围一直会持续到正月十五。 李氏以往都不太出门,不单单是因为守寡,她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好,有些自卑,也不想出去招人晦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女儿抽了个上上签,又被老师父断命格富贵,她自己昨儿也算了一下,命格不好不坏,跟许多人一样,并非像那老神棍说的命硬,连蒋氏都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扬眉吐气,作为被命格所困数十年的人,李氏心里的激动只会比蒋氏更多。 李氏再不觉得自己不能见人了,婆婆既然喊了自己,她便没有拒绝,点头道:“娘等我一会,我去屋里拿些东西,年前帮青青缝的鞋子,就差滚边了,干脆今儿做好了。” “快去罢。”蒋氏好心情的冲李氏笑了下,又问刘青,“青青去不去?” 蒋氏私心里是希望刘青去的,她算是多子多孙了,许多人都羡慕她的福气,其实她也知道,他们羡慕的不是她孙子孙女多,而是羡慕她有延宁和青青这样一对出挑的孙子孙女。 延宁是男孩,又快要下场考科举了,委实不好跟着她出去转,但青青还小啊,这个年纪正是该见人的时候,蒋氏恨不得刘青每日跟着她出去溜达一圈,让众人羡慕嫉妒个够。 刘青当作没看到蒋氏眼底的期待,摆了摆手,笑眯眯的道:“奶,我就在家看看爷和哥哥下棋,待会儿大花姐要回来了,我上回答应在家等她的。” “你个小丫头,事还挺多。”蒋氏也不失望,打趣了刘青一句,又叮嘱刘青过去的时候,记得带上备好的拜年物品,毕竟刘青是正经拜了师的,过年去师傅家,断没有空手去的道理。 见刘青点了头,蒋氏才放心带着李氏出去了。 刘青不算说谎,年前大花姐出嫁,三朝回门的时候,因为回门不能在娘家过夜,大花姐中午刚回来,用过午饭没等多久,就出发回婆家了,都没能找到机会同她说话,就跟她说等过年,一定要找她好好聊聊天。 大花姐算是刘青在这个时代第一个,也是目前惟一一个朋友了,亲密程度说是闺蜜也不为过——虽然对方是把她当妹妹照顾。刘青还是很想知道大花姐在婆家过得好不好的。 因为两家就住隔壁,刘青她师傅家一有动静,她这儿就听见了,正埋头下棋的刘延宁和刘大爷也抬了头看她,刘大爷笑道:“总算到了,还不拎了东西过去?” 刘青便乖乖起身,提了一包蒋氏包好的糕点和小食,就往隔壁去了。 大花姐已经同她娘和严大娘坐在里间说话,大花姐的丈夫同她爹在堂屋,大花姐丈夫还在耐心的逗弄着牛牛。刘青经过堂屋的时候,同他们打了招呼,顺道打量了大花姐丈夫一眼,这才挑了帘子,熟门熟路的进了里间。(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五十九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刚掀开帘子,还没进去,屋里头就响起了严大娘的声音:“是青青来了罢?” “严奶奶,师傅,大花姐。”刘青一一打了招呼过去,目光最后落在大花姐身上。 大花姐还是那个大花姐,只是嫁为人妻的她,看着再不像当初了,单看气质和神态,才短短两个月,大花姐俨然已经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刘青看着她脸色红润的样子,脸颊比以前还圆润丰腴了些,想来大花姐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差了,遂放下心来。 大花姐也抬头,瞧见刘青过来,忙挪了挪位置,指着自己身旁,热情的朝刘青招手:“过来这边坐,我刚刚还在想,你要是不来,我得去隔壁瞧瞧呢。” 刘青挨着大花姐坐下,闻笑道:“大花姐放心,我又不会跑。” 大花姐侧头看刘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感叹道:“两个月功夫不见,又水灵不少了,这小脸也不知道怎么养的,怎么就这么白嫩?” 刘青眨了眨眼睛,看起来颇为自得的道:“大概是生得好?” “不害臊。”大花姐嗤笑一声,旁边刘青的师傅也笑了,对大花姐道,“这种话你可别信,前儿我还在你蒋奶奶那里听了几耳朵,小丫头还挺讲究,这天寒地冻的,还不肯用热水洗脸,非要用水缸里冰得刺骨的冷水,说是对皮肤好,你说她怎么想的?” 刘青抿了抿唇,抗议道:“师傅,都说了不提这事!” 这就是她就算知道些保养的小秘方,也不敢同大家分享的原因,她们根本不相信不说,还要把这个当笑话来调侃她,连带着她平时除了用冷水洗脸,都不敢用其他的美白法子了。 没有人会嫌自己太白的,刘青虽然被同村的姑娘们羡慕,也不会停止自己追求变美的步伐,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条件来敷diy面膜,毕竟刘家这么多人,她要敢糟蹋粮食,就算不被蒋氏追着打,尖牙利齿的王氏,也能念得她不得安宁。 于是刘青只能在心里盘算,再等等,过了年,跟着她娘和亲哥去了县里,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刘家人管不到,只要她娘和亲哥同意,就随便她怎么折腾了。 想想还是挺美的,刘青到时候还要拉着她娘,她们母女一起变美美的。 听到刘青这么说,她师傅便止了话头,笑眯眯的道:“依你依你,我不提了。” 又说了会儿话,严大娘问刘青:“青青,你奶在家吗?” “没呢,她去堂里烤火了。” “那我也过去瞧瞧。”严大娘说着起身,拎起旁边的针线篮子,刚走两步,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刘青道,“对了青青,中午你就别回去了,在你师傅这儿吃饭。” 刘青刚想拒绝,她师傅和大花姐也道:“是啊青青,中午留下来吃饭罢。” 严大娘也不给刘青拒绝的机会,说完便道:“就这么说了,我等下告诉你奶奶一声,不用来喊你吃饭了。” 等严大娘走后,她师傅似乎也想起什么,对刘青道:“青青,我昨儿听你奶奶说,过完元宵,你跟你娘就打算跟着延宁去县里了?” 昨儿刘青跟蒋氏她们从石门寺回来,一听到刘青抽的签和老师父的批命,刘大爷当场就决定让刘青和她娘去县里陪读了。 事情到这儿,牙尖嘴利的王氏都没了反对的理由,便这么定了下来。 毕竟是正经拜过师的师徒关系,刘青去了县里,日后就没办法每日跟着她师傅学刺绣了,无论如何,刘家也要第一时间通知到位的。好在两家住的近,虽然那时都傍晚了,蒋氏晃一下到隔壁来说几句话,也不算突兀。 大花姐闻十分疑惑:“还有这事?怎么以前都没听青青提过?” “也是我哥这次放假回来,爷奶他们才有这个打算的,只是一开始哥哥不同意,觉得太破费,而且开了春家里事多,本就有些人手不足,更不肯答应了。最后还是想到跟村里一起卖茶叶蛋,家里负担轻了些,哥哥才勉强同意。”刘青仔细解释道。 大花姐点头,很是替刘青感到高兴:“这样也好,青青本就聪明,去了县里长长见识,往后就更不一般了。” 她师傅听着这话也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 好像不只是她师傅和大花姐,几乎所有知道她要去县里的人,都是这种想法,对于这个说法刘青颇为汗颜。虽然她也的确很期待,离了刘家,日子至少要自由许多,她可以做很多她想做的事,但嘴上还是要谦虚的,不能显得自己太迫不及待。 “去了县里,平日无事想必也是待在家中,鲜少出门。什么长不长见识的?倒是那儿人生地不熟,肯定没有家中热闹。” “等熟悉了都一样。”大花姐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的刘青的手以示安抚。她嫁人之前,也是忐忑的,没有父母在身边,到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陌生的人,也不知道婆家的人喜不喜欢,好不好相处,这一切的未知因素,都让她紧张害怕,等日子过下去才知道,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公婆性情宽厚,邻居也大多热情大方,虽然还生疏着,等慢慢熟悉起来,就不一样了。 刘青认真的点头,很是受教的样子,又听到她师傅道:“就算去了县里,刺绣一事也不能落下。你出发之前,我会给你多准备些样式,好在该教的你大多会了,咱们做针线活的,没什么窍门,就得勤学苦练,任务我给你定下来,每次回来记得带上你的成品,我要检查的。” “我知道了,师傅。” 刘青中午在她师傅家吃了饭,也没回家,一直陪着她师傅和大花姐说话,直到傍晚时分,去拜年的三房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刘青这才回了自家院子。 今儿天气这么好,家里熊孩子都走了,院子里安安静静,冷冷清清,正是睡觉的好时候,刘青中午本来是想回家睡个午觉的,没想到吃午饭的时候,本来还好好的大花姐,对着一桌子大鱼大肉忽然干呕起来,把新女婿给吓了一跳。 刘青她师傅和严大娘可都是过来人,大花姐这样子,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分工合作,她师傅和严大娘扶着大花姐去屋子里休息,大金叔则带着惊慌失措的女婿,赶着牛车去镇上请大夫。 至于刘青这个编外人员,刚好被抓了壮丁,帮忙照顾无人理会的牛牛。 ********************************************************* 说来也是巧,大花姐婆家条件不错,比大花姐还富裕些,她婆家人丁兴旺,各个都是勤劳肯干的,光水田都种了几十亩,种这么多地,索性自家就买了牛。大花姐刚嫁过去,新媳妇第一次回娘家拜年,为了表示对新媳妇的重视,她公婆便破例让她丈夫,赶了自家的牛车坐过来的。 就为这个,上午大花姐和她丈夫到娘家的时候,村里好些没去走亲戚的汉子婆子,还围过来瞧了几眼呢,都在夸大花姐好福气,说了个这么好的婆家。 现在大花姐突发状况,正好有现成的牛车,免得去镇上接个大夫还借不到车,那就尴尬了。 大金叔路上赶得急,很快把大夫接过来,老大夫确诊大花姐怀上了,她娘家自然是一片欢喜,在这个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刘青也不好告辞回家,才新婚就怀上的大花姐也明显是激动又不知所措,她索性就留下来,陪着她们说了一下午的话,傍晚的时候才回自己家。 刘青她师傅家当然是想继续留晚饭的,刘青这回说什么也不肯,挣脱热情的女人们,一溜烟跑回自家院子。 刚好刘延宁在院中的木桌上,摆开笔墨纸砚在画什么东西,刘大爷和早早从岳家回来的刘二叔,刘三叔,刘延林他们都围在了刘延宁旁边。 刘青匆匆跑回自家院子,刘延宁抬头瞧了她一眼,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跑得这么急作甚?” “再不跑,师傅和严奶奶都要留我吃晚饭了,我看她们就不想放人,恨不得留我当他们家的女儿。”刘青笑嘻嘻的道。 刘大爷便笑道:“那是要跑快一点,不然还要我去隔壁抢人。” 刘青笑得越发灿烂了,十分满意于刘大爷的配合,她瞧着刘延宁架势十足的样子,也生起了些好奇,不由上前走了两步,努力踮着脚尖探过去瞧:“哥哥在做什么?” “你们不是说要在院子里做一个秋千吗,我年前陪先生去了一趟知县府,经过后院瞧见一架秋千十分精美,索性把样式画下来,请爷和叔父们照着图做。” 在院子里做秋千,是好几个月前刘青建议的,虽然当时意见被采纳了,但是那阵子有这样那样的事忙,刘大爷他们始终抽不出空来,计划便一直搁浅了。 刘青还以为他们早忘记了呢,没想到现在还记着。虽然年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县里了,但刘青对这个还是很感兴趣的,先做着,以后总有玩的机会。 想到这儿,刘青十分热情的往里头挤:“二哥让一让,我瞧瞧什么样式的,我也有很多想法啊!”围观群众里头除了刘延林,其他都是刘青的长辈,她不好把长辈挤出去,就只能挑软柿子捏了。 刘延林也是配合,听到刘青这么说,就往后挪了挪,刘青成功挤进来,瞧见亲哥的大作后,刘青很多想法瞬间没了,只想说一句——大神啊! 没想到亲哥长得好,书读得好,画画竟然也这么好,刘延宁可不像刘青以为的,真的只是画了张图纸。人家用水墨勾勒出来的秋千,简约里不失精美,旁边还露出屋檐的一角,周围又有花草树木的点缀,蒋氏计划要种的葡萄,在他笔下已经形成了精致的凉棚,头顶还有一缕缕藤蔓垂下来,像是屋檐挂着的风铃,随风摇曳,仿佛能听见清脆的叮咚声。 作为一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渣渣,刘青发现自己竟然从这幅画里,看到了意境。 真是太神奇了!刘青目瞪口呆。 刘延宁已经停了笔,轻笑着看着刘青,见她不作声,便问道:“青青不是有很多想法?” “没了,这样就很好,非常好。”刘青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仰头看着刘延宁,“哥哥专门学了画画吗?” 小姑娘仰头看自己,夕阳下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清亮,眸子黑得发亮,衬着一张小脸越发可爱。若不是手中握着笔,刘延宁又想捏一捏她手感极好的脸颊。 “先生偶尔会教,不过更多的是闲暇时自己琢磨。” 也就是说画画是自学成才了?什么叫天赋,什么叫人生赢家! 刘青心里出现一排大写的感叹号,都忍不住想要跪下唱征服了。 大概是刘青的眼神太炙热,太直白,刘延宁也看懂了一二,终于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你先把字练好了,书画共通,以后自然也会作画。” 刘青眨着眼睛,故做可爱的问:“哥哥会教我的吗?” 本来刘延宁是想一口答应的,但是看着妹妹卖萌的样子,又生起了逗弄的心思,便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道:“那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刘青是想表达一下决心的,还没开口便被一阵嘈杂的声音给打断了,抬头往门口一瞧,原来是刘四叔赶着牛车,载着安氏和刘延根回来了。 因着牛车上还放了好些东西,刘大爷和刘二叔三叔便也上前了,帮忙牵牛的牵牛,卸车的卸车,屋里头听见动静的蒋氏她们都跟着出来,蒋氏还问了一句:“老四家的,怎么就大根儿回来了,两个小的呢?” 安氏笑道:“我娘非要留了他们住几日,小六和五丫听了,也不肯回来了。” “小孩子都喜欢去亲戚家,住就住罢,赶明儿让老四赶车去接便是了。”蒋氏点点头,她也是问问而已,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也都留了小的在娘家住呢,这表示亲家喜欢她的孙子孙女,她自然没什么不高兴的。 安氏又道:“我爹说了不用过去接,下回我兄弟他们过来拜年,一道把两个小的送回来便是。” “亲家公还是这么热情。”问完小的,蒋氏的目光转到安氏带回来好几个包裹上边,不由挑眉,“这是做什么?” “我爹知道延宁开春后要下场考科举,特意托他去北边跑商的朋友帮忙,捎了些野参银耳回来,成色不是很好,勉强给延宁补身子罢。” 刘延宁也已经收起了画,过来迎接了,听到安氏这话,连连道:“四婶和安家外公太客气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侄儿不敢收,四婶还是留给老人家补身子用罢。” “自家人,这么客气作甚?”安氏笑道,“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咱们这儿没有,显得稀罕了,我爹说在北边,这种成色的野参,当地人自己都不愿意吃,买这么一大包都花不了几个钱,你就当是你外公的一片心意,只管收着罢。” 安氏都这么说了,刘大爷和蒋氏便做主收下了,只是对这个儿媳越发满意,老四媳妇的娘家,知道他们家延宁要下场考试了,这是他们整个刘家的大事,还帮忙搜罗了这些好东西给延宁补身子。 热情的就好像他们自家子孙要考科举一样,这才是真正把亲家当成自家人在相处的啊! 相比之下,没有一点表示,完全是事不关己的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的娘家,这态度就有点太过淡漠了,也不图他们的东西,这么大的事,好歹也该表示一下关心罢? 蒋氏接过东西的时候,便淡淡的瞥了王氏和林氏一眼,并未掩饰眼底的微妙。 不过这会儿刘家人都凑在一起,正热闹着,除了当事人,也没谁再注意到这个细节,蒋氏难得热情的把安氏当客人一样迎进了堂屋。 安氏也知道大家在关心什么,进堂屋一坐下,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把今日在娘家打听到的,都倒豆子似的说了:“刚好我爹的朋友今年也回了镇上,一听我们打听书院附近的屋子,我爹就去他朋友那儿问了。说是城里的房子造得小,可比不上咱们自家,书院旁边的房子,大多是一间堂屋两三间睡屋,灶房和茅房自然是有的,还有个小小的院子,若是住得人多,估计都转不开身。” “不过也有好处,屋子小了,价钱自然不会太贵,反正就大嫂,延宁和青青三个人,住这样的房子也够了。” 刘大爷点头,连忙问:“价格一般是多少?” “我爹那朋友说,这典屋子的价钱相差的有些大,若有认识的人,一个月半吊钱便够了,若没有人帮忙,花一二两银子也是有的。” 蒋氏吸了口气:“相差竟这么大?” 安氏点头,此时才笑道:“不过我爹朋友说了,他会帮咱们找屋子,像我刚刚说的这种,应该也只要半吊钱。” 刘家人听到这里,自然庆幸起来,刘大爷连连点头,“真是麻烦亲家了。” 只蒋氏还有些不忿:“这城里头也太不讲理了罢,没有认识的人,就这么被欺负?” 刘四叔是跟他岳父一起去的,本来应该他来解说,但是安氏觉得自家男人嘴巴不灵活,叫他平铺直叙的一说,她娘家的功劳都没了,这才在路上商量了,典屋子的事由她来解释。 不过刘四叔听了几耳朵城里的事,自认对城里人有了个深刻的了解,蒋氏这么一问,他便点头道:“他们城里就这样,可不像咱们这儿,邻里乡亲互相帮助。城里的人不大瞧得起咱们这种进城的泥腿子,若是没个熟人在,不管做什么,都是要吃大亏的。” 刘青在心里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宰生吗,看来这也是传统了,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风气。 刘家人被刘四叔这么一番话,都给震住了,他们以为就是典个屋子而已,没想到城里的水这么深,一时间众人都没说话。 安氏这时便笑道:“爹娘也别担心,我爹已经拖他朋友帮忙打听屋子,我爹的朋友说了,他平日在钱庄当账房先生,早出晚归,家里也就婶子和我大妹子在,咱们典的屋子若能在他家附近,往后也好互相照应着。” 刘大爷又猛点头一阵,亲家这位朋友能在城里的钱庄当账房先生,想必认得许多人,两家若能离得近些,往后自家还能受他们家照顾,就不怕孤儿寡母的,在城里受欺负了。 想到这里,刘大爷不免放心了许多,却又忍不住搓了搓手,颇有些迟疑的道:“只是这样一来,也太麻烦人家了……” “我爹这位朋友啊,跟我爹一样,就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他早听过延宁的名字,这回知道是帮咱们家延宁的忙,我爹还没说出口呢,他朋友就打包票了,说一定会帮咱们办妥当,过两日我兄弟他们过来,说不定就有消息了。”安氏这般说着,见公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便又笑道,“要我说啊,爹娘真过意不去呢,等下回搬了去城里,咱们做些好吃的,请他们一家吃顿饭,既能感谢他们帮忙,也能叫大嫂和青青同我婶子亲近亲近,以后两家来往也不尴尬。”(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初四这日,刘青起来,路过堂屋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点心小食,比前两日只是象征性的摆了些花生饴糖,要丰盛得多了。 刘青还诧异了一下。 正好蒋氏在灶前的屋檐下,拿着竹竿要把上头的腊野味取下来,瞧见刘青站在门口发呆,不由笑了,催促道:“青青,你还愣在屋门口做什么,不过来洗漱?这都快中午了,待会儿你姑母和姑父过来,你要蓬头垢面的见亲戚?” 刘青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刘姑姑他们要回来了,难怪蒋氏准备的那么丰盛,前两日都舍不得拿出来的猪肉丝,今儿都早早的摆桌上去了。 这么想着,刘青连忙收起心头的了然,应了一声:“奶,我这就去洗漱。” 刘姑姑他们是中午到的——说是中午,但刘青估摸着恐怕到了未时,只是没等到人来,刘大爷和蒋氏便不肯开饭,好在点心小食多,蒋氏还破天荒的煮了一大盆茶叶蛋,吃一个茶叶蛋都能撑好一阵子了,等刘姑姑他们到家的过程,也就不算难熬。 两位刘姑姑的婆家都有牛车,因为姐妹俩嫁同一个镇上,都离娘家距离太远,平日里在婆家就她们俩互相帮衬,感情比旁的兄妹还好些,每回过年回娘家,两姐妹都是凑一辆车过来,有时是大姑家的牛车,有时是小姑家的牛车。 这回便轮到小姑家赶车。 其实永宁镇离落水村这么远,据说光走一趟就要大半日,刘家姑姑能赶在这个点到,恐怕在凌晨五六点就动身了,毕竟回娘家拜年,能赶过来吃午饭是最好的。 落水村这一日都很热闹,有陆陆续续回娘家拜年的出嫁女,也有准备出门走亲戚的人家,按照习俗都会放鞭炮,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便在整个落水村回响。 不过刘家姑姑过来的半个时辰前,村里已经慢慢安静下来了,各家各户都开始用午饭了,想来刘家姑姑是回娘家大军的最后一拨了,刘家人都已习惯,远远的听见村口传来牛车走过的声音,蒋氏便松了口气,眉开眼笑的道,“他们回来了。” 围在火炉旁烤火的众人,听到这话便迫不及待的起身了,一堆人往院门口走,刘家姑姑也早早牵着孩子下车,脚步匆匆的往这边赶来,还没走近,便一脸激动的朝众人打招呼:“爹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刘大爷看了看两个女儿,见她们气色都不错,便放了心,笑道,“你们兄弟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了,要不是实在离得远,他们都想赶了车去路上接。” 刘大姑细心些,刚走近的时候正好瞥见院子里放着的板车,听到这话便问:“家里买牛了?” 蒋氏点头,搂着刘小姑最小的儿子舍不得松手,小家伙刚刚满三岁,一团玉雪可爱,是这些孩子中最小的,因此虽然是外孙,蒋氏仍是疼极了他。 听到刘大姑的话,嘴上抱怨道:“可不是,花了好些银子呢,你爹和你兄弟都当宝贝似的瞧着。”蒋氏看似抱怨,脸上的笑容可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家里买了牛,虽然是花钱,但也有大用处,如今村里头哪家不羡慕他们日子越过越红火? 刘大姑笑了笑,还想说什么,刚巧大姑父和小姑父一起赶了车到跟前,车上几个大一些的孩子,这才跳下了板车,手上都拎了些包裹,一一冲大家打招呼,刘大爷应了一声,便道:“这一路上颠簸,瞧孩子们都累了,待会儿吃了午饭,叫他们去屋里歇一会儿,年前你们娘收拾了两间屋子出来,被子都刚铺的。” 蒋氏也反应过来,连忙道:“瞧我都忘了,先别杵在门口了,进屋吃饭罢,菜都在锅里热着,我叫你们嫂子去端,你们先去屋里坐着。” 一群人便又进屋了,刘二叔落后一步了,把准备好的鞭炮拿出来放,熟练的点燃,刚回头,就瞧见身后站了一排的熊孩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刘二叔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板着脸道:“鞭炮没放完,不许过去捡,炸烂了手可没人管你们。” 熊孩子们也不失望,昨天中午,被刘二叔从外家接回来的小七,正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爹,乖乖的道:“爹,我们等鞭炮放完了再去捡!” 这个时代的孩子没那么多玩具,正月里放一挂鞭炮,偶尔有几个没烧到的,都会被眼尖的孩子们扒拉出来,便成了最受欢迎的玩具。 只是这些熊孩子有时候胆大包天,没大人盯着,鞭炮还没放完他们就跑到跟前去了,很是危险,因此经常要被大人教育。 虽然小家伙保证的声音很真诚,其他熊孩子们忙不迭的点头,刘二叔也不肯信他们的话,站在外边看着鞭炮彻底放完了,才回得屋。 其他人已经陆续落座了,大姑父问起刘家卖茶叶蛋的事:“我们镇上也都听说了,说是岳父家在好几个镇卖鸡蛋,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蒋氏便好奇的问:“他们也知道咱们家?” 大姑父笑道:“他们倒不知道,只是说松林镇下边的一个村,供了孙子在青山书院的那一家,我一琢磨,整个松林镇,除了镇上几户人家,底下的村子里,就只有咱们家延宁在青山书院了,这才猜测是岳父家。” 刘青听得眼神闪了闪,看来她还是大意了,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也没什么通讯,可是人们口口相传,八卦传播得也快,连永宁镇的人都听说了这事,恐怕江州城也有流了罢? 好在家里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等过了元宵开张卖茶叶蛋,就不是他们刘家的生意,即便上头派了官差过来查,也没什么把柄,真要怕惹事,给官差孝敬点银钱,多半就解决了。 刘大爷脸色也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想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其实也就小打小闹,换点钱贴补家用,你们也知道,延宁今年就要下场考试了,需得准备好些东西,家里压力也大。不过快到开春了,地里也要忙起来,还要去镇上卖茶叶蛋的话,咱们家人手就不够了,因此我们商量了一下,干脆请村里人都来帮忙,他们自家养的鸡蛋也不好卖,还不如都收集起来给咱们家,赚的钱一起分,往后地里的活,也能请他们帮衬着。” 大姑父提起这事的本意,也是为了提醒刘大爷。大侄子今年就要参加科举了,他家离县里近,镇上也有在青山书院念书的,都说他大侄子学问好,最得书院的先生喜欢,是此次科举里最有希望考取功名的,到时候大侄子成了秀才,甚至是举人老爷,他当姑父的也跟着面上有光不是? 因此大姑父对刘延宁很是关心,自然不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此时见岳父家已经有了对策,大姑父才放下心来,笑了笑表示他放心了。 小姑一边哄着情绪不太好的小儿子,一边好奇的问:“爹,娘,你们是怎么想起卖这种鸡蛋的?听说好几文钱一个,就没人跟着学吗?” 蒋氏笑道:“这问题你们要去问青青,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琢磨出来的。别看她年纪小,比起吃的,咱们家还真没人比得上她。” “也不是没人学样过。正好延宁有两个同窗,就是从京里来的,听说京里的大户人家,都爱吃这个,他们管这个叫茶叶蛋。就有人听了这名字,在家用茶叶煮鸡蛋,可咱们家除了茶叶,还加了好些香料调料,有些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哪里能做得出这个味道来?因此大半年了,也就咱们一家在卖茶叶蛋,他们都学不来。” 小姑问这个,纯属是好奇,并未有打听秘方的意思,因此听到这话,她便把注意力转到刘青身上去了,抬头看向刘青,笑道:“我先前下车时,第一眼就瞧见青青了,穿着粉色的花袄子,一张小脸又白又嫩,比我在城里瞧见的姑娘还出挑些。我还在想,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标致的姑娘,长得跟花儿似的?没想到原来是青青!真是女大十八变,小姑都险些认不出来。”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油滑。”蒋氏面上闪过一丝自得,笑骂道,“青青跟延宁长得那么像,要是认不出来,你这个小姑就白当的了!” 刘青实在是憋不出脸红羞涩的样子,又见小姑说话爽利,便笑道:“村里还有人说我长得像两位姑姑了,小姑这不是把自个儿也夸进去了吗。” 听到这话,小姑还真仔细的看了几眼刘青,煞有其事的点头道:“还真有点像,青青的嘴和下巴长得像我。” “夸完青青又来夸你自己了?不害臊。” “青青如今长开了,确实越看越标致。”刘大姑也十分认同的点头,只是想到一家子光夸刘青去了,未免冷落了旁边的大侄女,忙补了一句,“雅琴也是,姐妹俩都长成了漂亮的大姑娘,大嫂和二嫂有福了。” 刚巧李氏和王氏端了菜进来,王氏没听到先前的对话,只听到这里,心里十分舒坦,不免对这个大姑子很是满意。 刘大姑补这句话,倒不是为了王氏,她是见大侄女也这般大了,姑娘家都不服输,她们只夸二侄女,难免叫大侄女心里失落,再说她兄弟还坐在这里,就算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对侄女们的态度,也不能厚此薄彼了。 不过刘大姑不比小姑,她在娘家时是长女,嫁去婆家又是长媳,自小稳重惯了,如今她婆婆也不爱管事,大多是她里里外外一把抓。刘大姑行事滴水不漏,既然夸了刘雅琴,也不介意再卖王氏一个好,才有李氏和王氏进来时,听见的那句话。 刘家姑姑嫁得远,一年到头也就回来这么一次,在娘家住个一两天,又得回婆家,相处的机会实在太少,而她们还是姑娘家的时候,他们大哥还没去世,李氏作为长媳,性子不得公婆的喜欢,但是对刘家姑姑来说,有个知书达理的长嫂,既长面子又省心,比那些掐尖要强的嫂子好太多。 由此种种,刘家两个姑姑,都同李氏相处得最久,心里也都更喜欢这个嫂子,又看在刘延宁的份上,她们心里也更愿意亲近李氏的。 但这些心思不能说出来就是了。 “对了,都忘了跟你们说。”蒋氏想到什么,对女儿和女婿们道,“等过完元宵,我们打算在城里典间屋子,让老大家的和青青过去照顾延宁。都说考科举很辛苦,好些身子骨弱的都扛不住,叫老大家的跟过去,也好趁这几个月帮延宁调理好身子。” “岳母说得很是。”大姑父看着十分上心的样子,忙问,“这屋子可典好了?若是没有,明儿回去的时候,我们也要经过城里,顺便去一趟青山书院,帮岳父岳母瞧瞧附近可有合适的屋子。” “这倒不用了。”蒋氏眉开眼笑的道,“老四媳妇她爹的朋友,就在那附近典了屋子,这几日也在帮咱们家找合适的,说是有了消息,就托人带信过来,让我们自己进城去瞧。” 大姑父摇头,颇有些失望的道:“岳母这就见外了,我们镇上也有人在青山书院附近典屋子,您只要说一声,这事我就能帮您搞定了。” “就是啊。”小姑父也附和道,“岳父岳母只要打声招呼,叫我们去做便是,何苦再麻烦外人?” “我们也是到过年才决定的,前儿老四家的回娘家,跟她爹提了一句,她爹就热心的要帮忙张罗,也不好拒绝不是?”刘大爷笑道,“再说老四媳妇的娘家离得近,有消息随时能送过来,你们那儿离得远,要耽误好些功夫,还更费事。” 菜已经上齐了,安氏在刘四叔旁边坐下,闻也笑道:“大姐夫和二姐夫说这话才是见外了,都是自家人,我爹托人帮忙,跟你们托人帮忙,不是一样?再说往后大嫂和青青去了城里,咱们离得远,大姐夫和二姐夫家去城里的脚程,却不到一个时辰,到时候还得你们帮忙照看大嫂和青青呢!” “四弟妹说得是。”刘大姑十分赞同的道,“我婆婆她们,隔三差五的会带些自家吃不完的菜去城里卖,街外边摆摊卖些小玩意儿、青菜鸡蛋,和绣品的,几乎都是我们镇上的人,大嫂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叫他们带口信给我,就像四弟妹说的,我们去城里都不要一个时辰,方便得很。” 小姑也道:“若是大姐家里忙,脱不开身,还有我呢,我在家可都是闲着的。” 大姑父是生怕自己在岳父家如今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帮不上什么忙,往后大侄子考取了功名,再遇到什么事,他可是想帮都没这个能耐了。一时间冥思苦想,终于想起他还有个远房姑母就住在城里,顿时眼睛一亮,笑道:“我有个姑母也在城里,过几日正要去她家拜年,到时候托姑母帮忙照看一二。” 女儿女婿如此上心,争着抢着要帮忙,刘大爷和蒋氏也不客气,心里其实也是受用的,点点头,把这些话都记下了,才开了饭。 刘家姑姑一来,刘家也陆陆续续迎来了更多拜年的亲戚,几个儿媳妇家的兄弟,还有蒋氏娘家的亲戚,很是热闹了好几日。 到初五,刘家姑姑才回婆家,刘二叔几兄弟也赶着牛车跟在后边,自家妹子越是嫁的远,他们做兄弟的越要去妹夫家走动,免得离得远了,亲家欺负她们没兄弟帮衬。 以前去刘家姑姑那儿拜年的时候,因为牛车不够大,就只有大人去,现在刘家自个儿赶一辆车,各房便多带了一个孩子,多是带着小的,小六小七他们长这么大,还真没去过姑姑家。 大房就只有刘延宁一个男孩,自然是由他去。只是小姑很喜欢刘青,非要他们兄妹俩一起去住几日。 蒋氏和刘大爷想着孩子都爱凑热闹,家里其他孩子都有外家去,就刘延宁和刘青没亲戚可走,也是可怜见的,便破例让刘青也跟着去了。 她的这一双孙女出挑,让他们去,也叫亲家瞧瞧他们家孩子有多优秀——蒋氏如是想。 于是刘青很荣幸的去走了一回亲戚。 其实刘青并不像蒋氏和刘大爷他们想的那么可怜,小时候走亲戚已经走腻了,到她上大学的时候起,对这种活动已经是避之不及。只是长辈一片心意,她想着这儿的风俗大概跟上辈子不同,这才跟着去凑了一回热闹。 确实不一样,到了永宁镇,一行人得到了大姑小姑婆家十分热情的迎接,没有人一成不变的盘问刘青成绩问题,三姑六婆一见到刘青,就围上来可着劲的夸。 作为惟一一个跟着过来拜年的女孩,刘青脸皮挺厚,都被夸得招架不住了,三姑六婆太能说,到最后她根本没词应对,只能尴尬的“嗯嗯啊啊”,好像被夸的人跟她没关系一样。 还是亲哥看不下去,以去同窗家坐一坐为由,暂时带刘青解脱了。 永宁镇上有好几个都是刘延宁的同窗,但他只带刘青去了其中一家,他那位同窗叫方永顺,看起来同刘延宁关系很不错,对方瞧见他们兄妹过来,不用刘延宁介绍,便笑道:“延宁兄,这位就是舍妹罢?” 知道亲哥有妹妹,想来这位同窗平时同亲哥很是亲近,刘青这么想,并没有作声,看着两位读书人一丝不苟的见了礼,然后被对方的父母非常热情的迎进了门。 方永顺家里也有个妹妹,比刘青大一岁的样子,不像她哥哥那般严谨到近乎古板,小姑娘得了父母的叮嘱,便拉了刘青去她屋子说话,很有些自来熟的性子,似乎还对刘青一见如故,刘青在永宁镇住的这两日,小姑娘还经常去找她说话。 其实刘青也很好奇,她明明没做什么,小姑娘是个话唠,几乎不用她开口,对方叽里呱啦就能说一天,她无非在小姑娘说话时,礼貌性的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莫非这就被对方看上眼了? 缘分来得还真是莫名其妙。 刘青在大姑家和小姑家各住了一日,第三日跟着大部队回程的时候,新交的小伙伴还依依不舍的来送行了,并表示以后会常去城里看她的。 对方如此热情,刘青被动的表示了欢迎,一回头,就看到亲哥和二叔他们一脸欣慰的表情,二叔笑道:“谁说我们青青性子孤僻了,这不是也有聊得上来的小姑娘吗?” 刘青不爱跟村里的同龄人来往,每次她们的邀约她都拒绝,久而久之,便有人觉得刘青太过老成。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么成熟懂事的孩子,也有在背后唱衰的,刘家人听在耳里,也劝过刘青学学她大姐,多出去跟同龄人玩,不用整日待在家里干活。但刘青对她们的活动和话题,实在提不起兴趣,刘家人也不能逼她。 但刘家人还是在意那些人说的话。 刘延宁也点头,欣慰又放心的道:“永顺与我同窗多年,性子最端方不过,他妹妹想来也同一般,与她多来往也好。”刘延宁心里还有些自豪,看来他妹妹不是性子孤僻,而是对朋友有要求,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永顺兄的妹妹一看就很纯粹,心思都写在脸上,同她哥哥一样,的确值得相交。 刘四叔好奇的问:“延宁,你这位同窗,今年也下场考科举吗?他学问如何?” “永顺兄功底扎实,十分受先生所喜欢。”(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一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约到初八初九的时候,刘家的亲戚总算是走完了,来刘家拜年的亲戚,也差不多走完了,热热闹闹了这么些日子,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但也没有安静两日,一日傍晚,安氏娘家兄弟匆匆赶了车来刘家,刘家人没有准备,还是路过刘家院子的村民,许是认得安氏的兄弟,远远瞧见安氏娘家的马车过来,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将大娘,你们家好像有亲戚来了,赶着牛车的汉子,像是前几日刚来过的。” 蒋氏正在院子里洗洗刷刷,一些平时用不上的桌椅,锅碗瓢盆,洗刷干净了,说不定能带去县里用。 听到这话,蒋氏心里疑惑,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亲戚过来?但她也没有耽搁,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匆匆往院门口走。 安氏娘家兄弟的牛车已经近在眼前了,蒋氏眼神一亮,连忙招呼道:“水根,你怎么过来了?”说完又回头,扯着嗓子冲院子里喊道,“老四家的,你大哥过来了。” 蒋氏这话喊来的不仅仅是安氏,正在各家屋子忙活的女人们,都出来迎接客人了。 “水根舅。”家里的男人和孩子们都出去玩了,刘延宁因为要温书所以一直在屋里,作为留在家中的唯一男丁,刘延宁打了招呼后,十分自觉的上前要帮安水根牵牛。 安水根哪里肯让他做这事,刘延宁刚伸过手,安水根一把将牛绳扯过来,忙道:“延宁可别碰这个,脏。” 刘延宁不由分说的扯过牛绳,笑道:“舅舅路上辛苦了,先进屋歇歇罢。” 安水根还真不是客气,看着穿一身簇新青衫的少年,举手投足皆带着不一样的气质,手里却握着一根脏得看不出原样的牛绳,安水根实在觉得局促,想把牛绳夺过来自己牵着,又怕自己动作太粗鲁冒犯了刘延宁,一时有些举棋不定,听到刘延宁的话,才反应过来,忙道:“今儿时辰不早,我就不进去了,这会儿赶过来,是想同你们说一声,高山叔那儿已经找了几间何时的屋子,刘叔蒋婶有空的,明儿可以进城去看一眼,哪家合适就选哪家,高山叔问过的,价钱都差不多,就看你们喜欢哪个。” 蒋氏眼神一亮,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她还有些不确定,又追问了一遍:“这就找好了?” 安水根点头,“我爹前几日有催高山叔快些,再不找好,就怕赶不上延宁元宵后回书院了。我爹说了,耽误谁的事,也不能耽误延宁念书。” “哎,这次还真是麻烦亲家公了。”蒋氏喜的不知所措,一边搓着手,一边道,“等这事忙完,可要找个好日子,请亲家公过来吃顿饭。” 安水根笑道:“蒋婶客气了,一家人何必如此?我爹倒是说了不急,他就等着过几个月,来叔婶家讨杯喜酒喝呢。” 刘家近来又没有嫁去喜事,小一辈这里头,连个定亲的都没有,安水根这里说喜酒,指的自然不会是嫁娶喜酒,而是刘延宁的状元酒了。 安水根还真不愧是安氏的大哥,兄妹俩嘴皮子不比谁差。刘延宁都还没参加科举了,他们家就等着喝喜酒了,这不是说刘延宁一定会金榜提名的意思嘛! 蒋氏听安水根这么说,眼睛的笑得眯成一条线了,嘴上还想客气几句,牵了牛进院子,绑好牛绳的刘延宁出来,打断了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笑道:“奶,外边这么冷,先请舅舅进屋坐罢。” “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请你进屋。”蒋氏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头,对安水根笑道,“快进来坐罢,外边风大,别冻着了。” 说着,蒋氏又回头吩咐几个媳妇:“去准备些点心茶水啊,叫水根喝碗热茶暖暖身子,还有,谁去一趟堂里,把老头子他们叫回来?” 家里头大大小小的,都跑出去玩了,女孩也不例外,三丫四丫跟在刘雅琴屁股后面去串门子。刘青本来也在她师傅家练习,因为就在隔壁,离得近,听到动静才跑了出来,这会儿听蒋氏这么说,刘青很自觉的站出来:“奶,我去罢。” 刘延宁本来是不想让他妹妹跑一趟。前儿才下过雪,这会儿雪是化了,太阳也大,但是却比以往还更冻人,风吹过来就跟冰刀子似的,再说自己里堂里的距离不算远,却也不近了,来回跑一趟,也要一炷香的功夫。 尽管刘青这半年身体调养好了许多,大概有点遗传到了她娘弱柳扶风的气质和身型,怎么吃都吃不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瘦弱一些,但比起以前,是真的好太多了。刘延宁却仍然觉得他妹妹非常柔弱,出一趟门就会被伤害到,恨不得替她跑这一趟。 只是刘延宁也只能想想,家里现在就他一个男丁,他还要陪客人。这个时辰,堂里都是男人在那儿烤火聊天,蒋氏李氏她们也不好过去,刘青年纪还小倒无所谓,只有她最合适了。 安水根听了蒋氏张罗起招待自己的事,连忙摆手:“蒋婶不用忙活了,我过来就是带句话,带到了就行,我就先回去了,再耽搁下去就要赶夜路了。” 说到这里,安水根顿了顿,才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明儿我就不过来接你们了,免得耽搁时辰,咱们到城门口碰头,我带你们去找高山叔。” 蒋氏却拉住了急着要走的安水根,笑道:“急着走做啥啊,水也不喝一口?” 安水根还想推脱,却已经被蒋氏不由分说的拉进了门:“先坐一会儿,你叔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见他们进了院子,刘青也转身快步往堂里的方向走,一边将手塞进兜里,脖子缩进衣领里面,一边很有些忧伤的想,天这么冷,明天去县里看房子应该轮不到她罢? 刘大爷几人听到刘青说安水根过来了,也不耽搁,当下起身跟着她回了家。 进了屋,一群人又客气了一番,安水根本想回去,却被热情的刘大爷留住了:“回去做啥?明儿要进城,索性就在这儿住一晚,到时候咱们一块进去,岂不方便?” 安水根还想客气客气,刘大爷沉声道:“娃他舅特意跑一趟,为我们带话,我们还要你天黑赶回家,留都不留宿一晚,这像什么话?” 刘大爷都这么说了,安水根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应了下来,蒋氏便乐呵呵的领着媳妇们,去灶房准备晚饭了。 虽然天色瞧着还早,但这个时节天黑得早,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吃晚饭了,今日又来了客人,早点开始准备也无妨。 刘青见没她的事,又回她师傅家去了,到傍晚时分,她师傅要准备做晚饭时,刘青才拎着自己的针线篮子回来了,再没什么事干,索性就坐到火炉边,一边吃着零嘴,一边听他们说话。 正好听到他们在商量明天早上几时出发,几时回来,刘青就顺口问了一句:“爷,明儿我要跟你们去吗?” 刘大爷笑眯眯的反问:“青青想去吗?” 刘青皱着眉,纠结了会儿,下定决心般得摇头:“虽然城里很好玩,但是我以后都要去城里住了,不差这一回,就不去了罢,主要是天气太冷,天没亮就要起来,我都起不来。” 刘大爷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完才正色道:“可这屋子是你们以后要住的,你得去瞧瞧满不满意啊。” 刘青心说她一个小孩子,就算真发表了意见,也没人会听她的,便继续皱着眉道:“爷和叔父们不是会去吗,你们看过就好了。” “那不一样。”刘大爷是真相培养这个孙女的,可他自己大字不识一个,也教不了她什么,索性就不放过每一个带她去见世面的机会,刘大爷还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孙女这么聪明,带她去见见,她以后就懂了,比教什么都管用。 既然决定了,刘大爷的语气便不容置喙,说完又顿了顿,补充道:“明儿早上叫你奶灌一壶汤婆子,给你拿褥子裹着,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于是第二日天还没亮,刘青再一次被她娘从床上挖起来,迷迷糊糊的穿衣裳,洗漱,吃早饭,然后上板车都是被人扶着的。 这次去城里的人不多,就刘延宁兄妹,刘大爷和刘二叔几兄弟,却有两辆板车,车上空间就十分大了,刘青跟亲哥和刘大爷一辆,她整个人还能横躺在板车上。 板车上又垫了稻草,虽然比不上棉被,但也软绵绵暖呼呼的,还算舒服,刘青怀里又抱着热乎乎的汤婆子,裹着褥子,除了脸上被风刮着,其他地方还真是全副武装。 板车摇摇晃晃,晃得刘青又开始犯困了,头一歪,就倒在了刘延宁肩上。 刘青觉得自己就补一会儿眠,睡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是艳阳高照,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什么时候这么能睡了? 旁边的刘大爷还在笑道:“青青,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爷可要喊人了,前边就快到城口了。” 刘青一脸懵逼,“就到了城里?” “可不是。”赶车的人已经变成了刘四叔,刘二叔便挪到了另一辆车上,听到这边的对话,便转过头来笑道,“青青你躺在延宁身上,倒是睡了个好觉,比在家还舒服罢?” 刘青这才记起来,她睡过去的时候,明明是靠在亲哥肩上的,醒来的时候就变成枕在他腿上,连刺眼的阳光,都被他的身子挡去了大半,这才让她一睡不醒的。 舒服是舒服,只是这么大人了,刘青还被长辈们这么打趣,到底觉得不好意思,不由抿唇看着刘延宁,倒打一耙:“都怪哥哥,也不喊我起来。” 刘延宁伸手帮她捋了捋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鬓,笑得一脸纵容:“是,是,都怪我。” 说话间,果然城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时节年味比刘青上辈子浓得多,不说整个正月都是过年,但是元宵节以前,确实都算过年,因此这会儿排队进城的人,还没有刘青上回来得一半多,大概都是些进城走亲戚了。 很快便排到他们了,同守城士兵交流的是刘延宁,他一身书生气,无论是举止还是谈吐,皆是文质彬彬,一看便知道与旁的人不一般,守城士兵对他也很是客气,不过简单的问了两句,便直接放行了。 进了城,安水根说得高山叔,就在城里边等了。 虽然安水根称呼对方为叔叔,但他却没比安水根大几岁,大概是因为同安家父亲兄弟相称的关系,安水根也只能这般按辈分称呼了。 高山叔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干净整洁的长衫,不知道是不是账房先生的标准打扮,看起来也是一派斯文,又很注重礼节,一行人一一见了礼,便大半天功夫过去了,高山叔才领着众人去看房子。 虽然这位高山叔行动上有些磨蹭,或者说是读书人的穷讲究,但他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找的好几间屋子,位置都还不错,离青山书院不到一炷香的脚程。关键是清静,高山叔自个儿也住这几条巷子里,对这儿的环境赞不绝口。 屋主是高山叔提前打好招呼的,直接领了众人去看,看完房的时候,屋主也没急着问刘家的意见,等他们一家家看完,高山叔才叫他们做决定。 刘大爷同几个儿子商量了之后,选了一间靠近高山叔家最近,朝向也不错的屋子——这屋子算是里头最小的,虽然没小多少,但如果说价钱一样,选这间屋子便有些亏了。 只是刘大爷他们见过高山叔本人之后,接触下来,也认为这人比较可靠,便宁愿吃些小亏,也要离他家近一点。 毕竟到时候老大家的带着儿女单独在县里,自家离得远也没办法帮衬,若是能离他家近一点,也好有个帮衬。 刘大爷选这间屋子,高山叔也很高兴,他既然帮了这个忙,就不怕往后被麻烦,刘家人放着前边宽敞些的屋子,宁愿的价格宁愿典小一些的屋子,也要离他家住得近些,这个举动便表明了对他的信赖,高山叔心里还挺高兴,觉得自己没白张罗一场,大手一挥,拉了刘大爷和屋主,笑道:“孩子他娘一早在家做饭了,咱们过去一边吃饭,一边商谈这价格和契约的事。” 刘家人没想着麻烦了人家,还要在人家家里蹭饭吃,刘大爷连忙摇头道:“实在对不住,这次饭就不吃了,先签了契约,我们还要赶着回家,不然天晚了路上不好走。过两日我们搬了行李过来,再请大兄弟好好喝一杯!” “老哥这就见外了,你请我,我请你,不都一样吗?再说孩子他娘都准备了,你们不去吃才是浪费。”高山叔笑道,“况且吃饭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 对方盛情难却,刘大爷也只能厚着脸皮过去蹭饭吃了。。 房租还是之前说的行情价,并没有涨价。半吊钱一个月,先一次*三个月的,然后又交了一两银子的押金,刘大爷这次是准备充分来的,身上有钱,也就懒得啰嗦,便一次性给清了银子,在高山叔的见证下,和屋主签订了契约,各按了手印。 收起契约,屋主又给了一串钥匙过来,还很客气的道:“本来屋子里头的家具,我是要搬走的,但是高山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你们都是厚道人家,不会乱来,我想着能在青山书院的,应该也能放心,家具便都留下了。你们不用再搬太多东西过来,直接用那些便是,只有一点,这些东西我家往后还要用的,还望你们用的时候都注意些。” 这屋子看得时候家具齐全,但是刘大爷先前跟人打听过,一般除了床和必备的桌椅,很多家具都是没有的,想要住得方便,自家少不得添许多东西。刘大爷心里有数,先前屋主没有说明,他便以为也跟旁的人一样,此时听屋子说这些东西全留给他们用,连锅碗瓢盆都不用带了,得省了他们多少事? 得了便宜的刘大爷自然是喜不自胜,满口子应下了屋主的要求。 吃完饭,又谈完正事,趁着天色还早,得打道回府了。高山叔的妻子金氏,同他一样热情好客,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瞧见马车上的汤婆子,便很是热情的道:“这汤婆子想必是出门的时候灌的,水都凉了罢?正好锅里还有些热水,我帮你灌一壶新的。” 刘青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汤婆子便被金氏接了过去,对方留给他们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 *************************************************** 租好了房子,就只剩下搬家了,刘延宁元宵一过就要回书院,因此元宵节之前得把搬家的事准备好,因此这次回了家,刘家人便忙活起来。 从古自今,搬家这种事,都一样繁琐的令人头疼。 收拾行李这种东西,还是女人负责的,蒋氏带着几个媳妇们,洗被子晒被子,缝新被子新枕头,忙得不亦乐乎。刘青则跟着她娘整理衣裳,要带的衣裳都晒了再装起来,收拾这些东西忙了一日,第二日便整理一些吃用的。 刘大爷和几个儿子便负责准备粮食,城里物价贵,秉着少花一文是一文的原则,光是大房母子三人这几个月吃的粮食,他们便准备了满满的一板车,米面青菜和肉类,应有尽有。 因此别看房子里头家具齐全,不用自备柜子凳子,锅碗瓢盆什么的,但要带的东西仍然不见少。 刘青看刘大爷收拾出来的时候,是忍不住想咂舌的:“爷,这么多粮食,一次性搬去城里,车也不够啊?” 刘四叔扛了一袋红薯出来,笑眯眯的逗刘青:“车不够就自己扛啊。” 事实上,刘家虽然收拾出来的行李多,但也远没有到需要靠人力抗袋的地步,县里又不是镇上,个把时辰就够来回的路程,真要扛这么多东西走去县里,体力再好的人都要被累死的。 刘家有亲朋好友来帮忙,搬家的前一日,刘家姑姑那儿就得到了消息,两个姑父各赶了一辆车过来帮忙搬家,安水根也过来了,加上刘家自己的,就有四辆牛车,刚刚好把行李一趟搬完。 搬家的这日,刘青没有去县里,主要是因为行李太多,实在坐不下闲杂人等。毕竟他们去县里,是准备当日去当日回的,搬了行李下来,顶多只有个把时辰给他们收拾和整理屋子,刘青这个小身板,过去了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便没让她占个位置,蒋氏便带着几个儿媳妇去了。 刘青被留下来,自动成了熊孩子们的看护人。 好在刘青也不是第一次负责熊孩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负责的,熊孩子们一惯被放养,又因着过完元宵,他们也要去镇上的私塾上学了,初六的时候刘延宁已经带着他们去拜过林夫子,三个小家伙的学习生涯即将开始,刘青也不想拘着他们,就让他们享受一把最后的狂欢。 如此一来,刘青真正要做的,就是负责午饭和晚饭了,等蒋氏他们回来,天黑之前能到家都算不错了,累了一日,当然不能叫他们做饭,自个儿既然在家,就算没人叮嘱,该准备好的也要准备好。 刘青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不过家里还剩下很多剩菜,都不用她再炒菜,热一热就可以吃了,中午吃过晚饭,把一刷,刘青就去隔壁她师傅家了,学到傍晚,她师傅开始做晚饭的时候,刘青也收工回了家,热了剩饭剩菜,就坐在堂屋里翘首以盼,等着大部队从县里回来。(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二章q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一回只是搬东西过去,顺道整理了下屋子,确保过几日搬过去便直接可以住了。 人还没这么快挪窝的,在这儿元宵也是大的节日,一家人要聚在一起,过完了元宵节,这个年才算过完。青山书院刚好在元宵节后开学,也是因为这个。 一家人过了一个热闹的元宵,第二日,又是天没亮就得起床。 在个时代,搬家也算是大日子了,刘家人都起来了,因为中午要在新租的屋子里做一顿丰盛的午饭,既表示乔迁之喜,顺便感谢帮过他们大忙的高山叔一家,蒋氏怕李氏主持不了大局,便决定这一日她也跟着去城里。 本来大房母子三人,再加上刘大爷和三个儿子,一辆牛车载下这些人便够呛了,昨儿蒋氏她们在家挑挑拣拣,又收拾出不少东西来要他们带去县里的,板车上十分拥挤,腿都没办法伸直了。 去城里路途遥远,要是坐得不舒服,那就真是煎熬了,刘大爷想了想,索性就叫刘二叔去大牙叔那儿,把他家的牛车也借过来,两辆牛车就宽敞了许多,刘大爷又叫了几个孙子上车,干脆大家伙一块儿进城。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可把小家伙们乐坏了,生怕刘大爷改变主意似的,一个个跟猴儿一样,急急忙忙爬上板车。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出发了,刘延林和刘延根没去,他们个头大,十几岁的少年,平日里吃得不少,干活也多,身板都快赶得上成人的健壮了,他们上车就有些坐不下。 好在两人年纪大了,也愿意让着弟弟,不去便不去,只在旁边乐呵呵的瞧着,这会儿得了叮嘱,众人刚上车,他们便拿着鞭炮在后头放,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隔壁许多人家都出门来瞧了,见刘家这阵势,便打着招呼:“大爷大娘,要进城啦?” 蒋氏就在马车上摆手,笑得合不拢嘴,“是啊,再不过去,延宁明儿就赶不上去书院了。” “延宁要回书院了?真好。”出来瞧热闹的村民,还热情的送了刘家人一程,一直送到村口,嘴巴里说着讨巧的话,“延宁好好念书啊,改明儿捧个状元回来,在村里摆三天三日的流水宴,也好叫我们沾沾喜气。” 这一番话让刘家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牛车晃晃悠悠的进城,这回刘青再没睡觉,路上带了三个精力充沛的熊孩子,又是第一次进城,熊孩子们的好奇感和兴奋感都爆棚,从上车开始便叽叽喳喳,拉着大人问个没停。 大人们本来也乐呵,有心情为熊孩子们解惑,但是翻来覆去的话说多了,他们也无聊了,三个小家伙的嘴不停的说话,嗓子又大,堪比魔音穿耳,吵得众人脑仁疼。 刘青那一点睡意,全被他们折腾没了,看众人一副不堪其扰,又因为今儿是好日子,不想过于拘泥孩子们,便强忍的模样,她忍不住敲了敲板车,拿出杀手锏:“好些天没背诗了,明儿就要进学堂,趁着大哥还在,你们赶紧过来温习,有什么不懂的,也好叫大哥给你们指点指点。” 闹腾得正欢的熊孩子们顿时一脸傻逼,反倒是不知如何拿他们是好的大人,一个个欣慰的点头,“青青说得对,明儿就去学堂了,可得好好准备了,不许丢延宁的脸。” 熊孩子们的魔音穿耳,秒变成郎朗的背诗声,之前还低声说话的大人,这会儿啥也不干了,一脸欣慰而自豪的听着自家孩子背诗,明明什么也听不懂,点头却点得很整齐,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然而作为这个主意的建议人,刘青刚享受安静下来的氛围没多久,渐渐又被羞耻的感觉包围了。 今儿是正月十六,昨儿刚过完元宵节,大家伙都从过年的气氛中走出来,该干正事的要干正事了,这会儿进城去的人家,不仅是刘家,甚至说很多很多,越往前走便发现路上越热闹,可想而知,在这个大家都在埋头赶路的队伍中,忽然出现一阵朗朗的读书声,是一件多么突兀和尴尬的事。 不过可能也只有刘青一个人觉得尴尬。这年头,不是人人都念得起书的,对刘家人而,供了一个大的去城里有名的书院,本身就是件很令人自豪的事,现在又要供几个小的去私塾,成就感更是爆棚了。 这么多孩子都去念书,对他们而,眼下辛苦是辛苦了些,但是等孩子们都出息了,就是他们该享福的时候了。一想到那个时候,刘家人就克制不住的喜悦。 本朝崇文,百姓也受风气影响,对读书人十分尊敬,此时听见几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在背诗,虽然他们听不出好坏,但是流利又连贯的声音,他们还是听得懂的,可见孩子们启蒙的日子不短了,一时间皆好奇又羡慕的循声看过来,想知道哪户人家命这么好,养了这些聪明的孩子。 刘家人收获了一路的羡慕眼神,终于到了城门口。 熊孩子们已经背得口干舌燥。 许是实在无聊,等熊孩子们背完所学的诗后,刘延宁又现场即兴教学,教他们新背了好多首,不然以他们肚里那点墨水,是没办法显摆几个时辰的。 到了城门口,因为要排队进城,在官差面前,百姓都很自觉,安安静静的排着队,都不敢大声喧哗,刘大爷也叫孙子们暂时把背诗的声音停下来,就等着进城了。 今儿排队进城的人多,守城的士兵审问得又仔细,因此到刘家这儿,已经过了一刻钟。等得久是久,这个时候进城的,都是有正事的,耽搁了不少功夫,但官差都是大爷,没人敢抱怨。 进城费是按人头算的,这个时代还没有儿童半价那么人性化的规定,刘家今儿来了将近十来个人,刘大爷交了一笔十分可观的进城费,才招呼大家牵好孩子,跟紧他们进城。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通过城门口这段路,并没有上车,都牵着自家的牛,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走到一半,在前头带路的刘大爷忽然停了下来,刘青正疑惑着呢,想要探着头去瞧,就已经听到一个略熟悉的声音,正在热情的招呼他们:“刘叔,蒋婶,你们来了。” 刘大爷也十分惊喜,连连问:“水根?你怎么在这儿?” “我爹说刘叔今儿搬家进城,要过来凑个热闹,讨杯酒喝,我们兄弟几个不放心,索性一起跟着来了。我们家离城里比刘叔家近,先到了一步,城外人太多,就在城里头等了。” 刘大爷听到这话,连忙伸头张望:“亲家公也来了?在哪儿呢?” 正在后头一手拉一个熊孩子,生怕他们跑丢的蒋氏,听到安水根的话,也连忙放开了小孙子,叮嘱了李氏和刘青看牢他们,便快步走到前头。 那头,安水根的兄弟正陪着一个老爷子往他们这边走来,安家的兄弟过年都来刘家吃过饭,刘青也认得,那么毫无疑问,走在他们兄弟中间的老爷子,就是安大爷了。 “亲家公,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带个信,我们都没半点准备。”刘大爷热情的打招呼道。 “我是过来凑热闹的,要啥准备?”安大爷也十分爽朗的回道,又问他们,“听说你们那儿来城里要好几个时辰,这个时辰到,想必大早上就出发了,早饭吃了没?” “吃了吃了。”安大爷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们要是说没吃,一准儿要帮着张罗,刘大爷连忙拦住他,忙不迭的回道,想了想又道,“我之前也想请亲家公过来,就怕正月里忙,亲家公走不开,这才没请,来了也好,咱们两老头好多年没见了,今儿好好喝一杯,也算庆祝我家延宁搬家。” 刘大爷和安大爷俩老爷子一见如故,话题根本说不完,刘大爷就坐到安家的牛车上去继续聊了,安大爷一手牵着自己的小外孙小六,一边还十分热情的拉着刘延宁要去他车上,“延宁啊,你也喊我一声外公,外公就厚着脸皮应下了,这么多年不见,让外公好好瞧瞧你。” 安家这次帮了他们这么多忙,刘延宁心里也是感激的,并没有拒绝安大爷的话,乖乖跟着他们去那边的牛车上了。 进了城,感觉同乡下就是不一样,城里有些路仍是泥石路,有些却是石板路,路上人来人往,牛车在行人中穿梭,熊孩子们见这场景,都没心思调皮捣蛋了,眼花缭乱的瞧着城里的景象,很快便到了他们租的屋子。 因为屋子在巷子里头,巷子有点小不好赶车,还不如走路快。急着去新家的众人,便都从车上下来了,脚步匆匆的赶在前头,剩下几个负责赶车的慢悠悠跟在后头。 刘大爷和安大爷因为有好多话说,便速度很慢的走在后边,刘延宁在旁边作陪。 蒋氏性子急,这会儿归心似箭,生怕自家整理好的屋子,不在的这几日被人撬了锁,屋子弄得一团糟,恨不得立马飞过去看,但又被这七拐八拐的巷子搞糊涂了,有些记不清路,便拉了刘青过来:“青青,你记得怎么走吗?” 刘青点点头,蒋氏便把她推到前面去:“你走前边,帮我们带路。” 一边带路的刘青,一边听蒋氏抱怨了一路:“也不知道这城里的屋子怎么造的,七拐八拐的巷子,叫人怎么记得住?还有,这里头这么多屋子,却没瞧见几户人家,要是有那杀千刀的吃恰子过来,都找不到人帮忙了……” 走在前面的刘青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对面敞开的院门,顿时有点怀疑蒋氏的嘴巴,蒋氏刚说到小偷,她就发现自家新租的屋子大门敞开。 刘青都被吓了一跳,古代的县城这么乱,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入室偷盗,门都不关一下的? 蒋氏见刘青停了脚步,不由问道:“青青,咋了?” 刘青还没说完,对面的院子出来一个女人,正惊喜的看着他们:“娘,大嫂,你们到了。” 来人正是刘大姑,刘大姑说完,又朝里头喊道,“孩子他爹,小妹和妹夫,爹娘他们到了。” 随着刘大姑的话落音,大姑父和刘小姑夫妻都出来迎接了,两个姑父帮忙赶车,刘大姑和小姑迎了众人进院子,因为安家人也过来了,又张罗着给客人端茶倒水。 屋里摆着点心,熊孩子们却没有进去,因为大姑父刚帮忙停了车,就从屋里拿了一挂鞭炮去,按照传统,搬家是需要很多流程的,因为是租的屋子,就省了很多讲究。 但鞭炮却不能不放。 大姑父刚拿了一挂鞭炮去院子里,熊孩子们就眼巴巴跟着出去瞧热闹了,因为大人都在,蒋氏也就没有拘着他们,叮嘱了一声别乱跑,就把女儿和媳妇拉到灶房去了,蒋氏先问两个女儿:“做了几个菜了?” “就炒了几个青菜,把碗筷又烧开水洗了一遍,您上回说大菜留着等你们过来做,我跟小妹就没敢动。” 刘青听了几耳朵,忍不住拉了她娘的袖子问:“娘,大姑和小姑也是今儿来的?” “是啊。”李氏点了点头,笑道,“咱们家离得远,赶到城里都中午了,中午还做饭招待客人,委实忙不过来,所以前儿搬完东西,就把钥匙给你姑父了,他们离得近,可以早点过来帮咱们张罗。” 刘青点点头,心想老一辈的人果然想得周到,她之前还疑惑呢,刘大爷和蒋氏他们坚持今天就要请客,按照他们这速度进城里,就算张罗一顿好饭菜出来,等招待完客人,那天色也晚了,就不方便赶回家了。 原来他们早有安排,现在大姑和小姑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剩几个大菜,以蒋氏和李氏的速度,也就两刻钟的事,前边还能一边吃饭一边上菜,等招待完客人,顶多也就未时过一点,虽然他们赶回刘家还有些晚,但至少不用大夜晚的赶路。 想到这里,刘青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笑道:“我刚才瞧见门敞开着,还以为奶说中了,真有吃恰子过来呢。” 刘青和李氏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毕竟蒋氏和大姑小姑就在跟前,刘青要是当着人家的面,和她娘说悄悄话,就算没说她们的坏话,也难免叫人怀疑和不喜,再说她也没问什么敏感问题,不怕被人听见,刘青索性也不压着说话的音量。 果然不远处的蒋氏听得一清二楚,她抿了抿唇,等着刘青刚把话说完,伸手就敲过去了,敲在刘青额头上,蒋氏的力道倒不重,她也没生气,只是故意板着个脸,笑骂道:“小丫头反了天了,还拐着弯说我乌鸦嘴,打量我瞧不出来呢?” 刘青笑嘻嘻的道:“奶可别误会我,真要说中了,那奶也是神机妙算,哪里是乌鸦嘴?” 蒋氏的脸色再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才把刘青拍开:“这儿还要做饭,再晚就来不及请客人吃饭了,你别杵在这里添乱。” 刘青笑道:“我还想帮奶打个下手呢。” “你姑姑和你娘都在这儿,哪里用得着你动手?” 蒋氏的话刚落音,大姑也笑了,道:“就是,今儿我们都在呢,青青就好好歇着的,等我们走了,就你娘一个忙活,你少不得在旁边帮衬着,那个时候就没得歇了。” 李氏也上前一步,拍了拍刘青的肩,温声道:“要实在没事,就去前边坐着,顺便看着你弟弟他们,别叫他们跑丢了。” 被轮番劝着,刘青也不矫情,出了灶房。 其实她待在灶房也帮不上什么忙,人手足够不说,这儿的屋子不比他们自家,院子都那么小,灶房更是狭窄,四个女人在里头已经是拥挤了,刘青凑上去只会更挤,那就不是帮忙,反倒是添乱。 刘青回了堂屋,刘延宁已经同刘二叔一道,去请了隔壁高山叔一家过来。 高山叔一家五口人都来了,包括他家那位据说轻易不出门的新媳妇——可想而知高家人也是真心想同刘家交好的。高远比刘延宁大了六七岁,在读书人里头,他成亲得不算晚,因此现在还没生孩子,他爹娘也不急。 高远有两个妹妹,据说一个出嫁了,小的那个倒是同刘青差不了两岁,还有些怕生的样子,到了刘家发现屋里坐了这么多人,小姑娘连忙缩到她娘和嫂子身后去了。 这个时候就轮到刘青出马了。 蒋氏她们在灶房忙得热火朝天,也就刘小姑抽个空出来,给新来的客人倒了热茶,端了点心招呼他们吃,忙又回灶房去了。 刘青看高山叔的女儿见生,便把她们请到了里间,说是里间,其实就是她和李氏的屋子。这儿有三间屋子,亲哥一间,她和她娘一间,另外一间用来做亲哥的书房。 李氏考虑得很多,想着儿子往后要是有同窗来家里做客的话,也好叫儿子在书房里招待客人,自个儿孤儿寡母的,女儿又是刚好说亲的年纪,该避讳得还是要避讳。 刘青请了人进屋,又进进出出的端茶水点心进来,刘家准备很充分,昨儿煮好了一锅茶叶蛋,打算带过来招待客人的,小姑刚把重新热了一遍的茶叶蛋端到堂屋,刘青也拿碗装了一碗,准备端进屋的时候,高山叔在旁边笑道:“青青这么小,就知道进进出出的招待客人了,不像我们家梅子,见了生人还在躲呢。” 刘大爷听到高山叔这么夸刘青,脸上便流露出些许自得,心想果然是读过几本书的,眼光就是好,这一双孙子孙女,可是他的骄傲啊。 本来是应该客气几声的,但今儿搬家,刘大爷心头止不住的高兴,一兴奋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点着头笑道:“我这个孙女啊,不是我自夸,跟她哥一模一样,都不用我们教什么,自个儿什么道理都懂,真真是叫人省心。” 安大爷听他女儿说过好几回,有些印象,此时便附和道:“听说青青这孩子还认字呢,学了没几个月,都能跟延宁写信了,可惜是个丫头。” 刘大爷以前也可惜,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是个丫头,又考不了状元当不了大官。但是日子久了,越见聪明伶俐的孙女,刘大爷心里越欢喜,渐渐觉得丫头也没什么不好的,又聪明又标致的丫头,也是头一份,就像老婆子说得,往后当个少奶奶,穿金戴银,仆妇成群,那也是他们刘家的造化。 这么想着,刘大爷便摇头笑道:“丫头也有丫头的好,贴心啊,这回她要来城里,家里人可都舍不得,少了个开心果。” 话题有些歪了,高山叔便出来终结此楼:“所以还是老哥有福气啊,孙女儿这么出挑,孙子更是有出息,对了延宁,今年你小叔也要参考,你们要是有空,还可以一起切磋切磋。” 高山叔同刘大爷和安大爷以兄弟相称,所以高远只比刘延宁大几岁,按辈分也是叔侄了。刘延宁心性好,没被这个称呼雷倒,淡定的点头:“往后少不得多叨扰了。” 刘青从刘大爷开启炫耀技能的时候,就赶紧端着东西回里间了,但是这儿不隔音,外头说的话,她们里头也听得一清二楚,好在刘青脸皮厚,还没觉得多羞耻,反倒是听到称呼这里,忍不住看了高梅一眼。所以她以后也要管这姑娘叫姑姑?(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三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前头陆陆续续把饭菜端上了桌,虽然还没都做完,男人们还是一边上桌一边说话,刘青陪着金氏和金氏的儿媳妇郑氏聊了一会儿,觉得前面的客人已经上桌吃饭了,里间的女眷也是客人,不好让人家在里面干看着,因此想了想,还是告辞出去了会儿。 刘青到了灶房,里头忙得转不开身,没人搭理她,刘青上前拉了拉蒋氏的袖子,扯着嗓子道:“奶,金奶奶和高婶婶都在屋里头,是不是也给她们准备一份饭?” 蒋氏一直在灶房里头,现在由她和李氏负责掌勺,上菜都是刘家姑姑负责的,还真不知道客厅的情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便一顿,好在旁边的李氏极有眼色,忙接过蒋氏手中的铲子,道:“娘去看看罢,就剩几个菜了,我来炒。” 把铲子交给李氏,蒋氏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当下便松了手,转头问刘青:“怎么她们在里屋,没在堂屋一起吃饭?” “咱们家地儿小,堂屋都坐满了人,加上她们就有些挤了,而且我瞧着高家……姑姑,好像也不喜欢这么多生人。” 想到堂屋里一群的大男人,蒋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姑娘教得小心些也没什么,又不是在自己家,见了一屋子男人,难免拘谨。 “青青想得很周到,既然都请她们去里间坐了,再请她们出来吃饭未免尴尬,咱们重新端一份去里间罢。”蒋氏想了想,笑道,“好在这菜你姑姑备得有点多,一下子没装完,每样都剩了一大盘,否则难免委屈了客人。” 正在旁边打下手的刘大姑便笑道:“那青青等会儿,我先装个盘,还好今儿我跟你小姑把所有锅碗都洗了,不然菜盘子都不够使。” 刘青笑呵呵的道:“辛苦大姑和小姑了,你们下次再来,让侄女儿好好孝敬你们。” 有蒋氏这个大嘴巴的娘在,刘家姑姑早听说过刘青的手艺了,听到这话,刘小姑当下笑道:“我早就想尝尝青青的手艺了,以后一定多多进城来,也享受享受侄女儿的孝敬。” 刘小姑嘴上是顺着刘青的话说,但既然表示了以后经常会进城,自然也就表明了会多多照顾他们,蒋氏会心一笑,但还是装作恼怒的样子,笑骂道:“你个当姑姑,不照顾侄女儿也就算了,还在这儿想着享受呢。” “侄女儿听话又懂事,我们才能早早享受到她的孝敬不是。”说这话的刘大姑,她已经麻利的装了好几盘菜,搁在灶台上,眼瞧着快搁不下了,便招呼刘小姑道,“小妹,你帮着青青把这些菜端进去罢。” 刘青连忙上前,笑道:“小姑不用忙活,我多走两趟就端完了的。” 蒋氏转念一想,远亲不如近邻,女儿再有心照顾娘家侄子侄女,可嫁出去的媳妇到底不那么方面,关键是永宁镇来城里也要小一个时辰的路程,进城还要收进城费,没事的时候,哪能总让女儿们往城里跑? 因此,真正要说到能照看自家的,还得是隔壁一家,眼下男人们和隔壁家男人聊得很好,可但凡平日里有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好去麻烦高家男人,说到底,真正能互相帮衬的,还是女人。 人家非亲非故的,也未会必像男人那般热心的帮衬,正好今儿都过来吃饭了,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现在关系处好了,往后人家才愿意帮衬。 于人情世故上面,蒋氏脑子转的很快,想明白关窍,便转头对李氏道:“你注意些火候,别把菜炒坏了。我去前头看看,高山媳妇都来坐好一会儿,还没个大人出去招待,全是青青一个孩子在进进出出的忙活,也说不过去。” 蒋氏倒不是不放心刘青的办事能力,她相信自个儿孙女能把客人招待后,但就怕客人觉得让个孩子招待她们,误会自家瞧不上她家,那就麻烦大了。 因此蒋氏决定,灶上的活可以慢点出,女眷那边,还得她亲自过去陪客。 刘家人热情好客,主要是准备的饭菜丰盛又美味,不单单是在堂屋吃得满嘴流油的男人们,里间的女人们也吃得心满意足,李氏和刘家姑姑炒完所有的菜,端上了两个桌后,也进到里间来吃饭了。 蒋氏本来就同金氏聊上了话,又加了个嘴巴能说会道的刘小姑,氛围很快就炒热起。刘家这边想拉好关系,金氏也是个爽利的性子,看她上次自来熟的对刘青就知道了,于是一群女人聊得起飞,看样子很有些相见恨晚的味道。 直到听见堂屋里的动静,好像是要送客了,金氏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对蒋氏笑道:“蒋嫂子,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还要回老家,我就不多打扰了,今儿嫂子热情招待,改明儿来了城里,可得去我家坐坐。” “弟妹说得是,时辰有些赶,今儿就不留你了,改明儿再来城里,定和弟妹好好聊聊。”蒋氏也起身,一派热情的把高家人送出了门。 高家人一走,刘家人也不耽搁了,刘二叔几兄弟去牵牛车,刘大爷便在屋里叮嘱刘延宁和刘青,虽然李氏是他们的娘,不过翁媳有别,有些话他不好直接对李氏说,便只拉着孙子孙女好生嘱咐。 “旁的就不多说了,高山兄弟和他媳妇都是热心的,一些举手之劳的小事,尽管找他们帮个忙。再不济,还能托人给你们姑姑家带个话,他们家离得近,进城来也方便。” 大姑和小姑两家便在旁边使劲点头,而一旁的安大爷也不安分,凑热闹的道:“还有我呢,你们喊我一声外公,我自然也要帮忙照看一二,若有高山兄弟家解决不了的,拖他给我带个话,外公帮你们解决!” 安大爷这话就是客气了,真有什么事是邻居帮不了的,那也是带话给刘家人,断不会求到他这个亲家头上去。 刘大爷点头,情还是要承的,谢了几句,该叮嘱的也叮嘱完了,刘大爷大手一挥,领着儿子孙子们回家了。 安家父子也同刘家一道出的城。 送走了大部队,李氏便对挽起袖子要帮她清理残局的大小姑子道,“先别忙活了,你们也出来一日,快些回去罢,免得对亲家那儿不好说。” “大嫂放心罢,我公婆那儿可热心了,要不是他们年纪大了,都想自个儿过来帮忙了。出门前还千叮万嘱,一定要帮你们收拾完了才回去,我们家离得近,晚些回家也没关系。” 刘小姑也在旁边附和着。 她们的婆家都不是傻子,当年说亲的时候,刘延宁还只是个素有聪慧名声的孩子,除了那对读书人的身份向往到近乎风魔的安大爷,旁的人家,也只是当锦上添花,断不会因着刘延宁这个孩子而结亲。 大姑和小姑的婆家,是看中了刘家的风评,和她们本身的长相性子,才结这门亲的。 这么多年来,她们在婆家的表现,也让她们公婆还算满意,刘大姑作为长媳,待人接物都没得挑,她婆婆还没有老得干不动,却愿意把管家权给刘大姑,可见心里是极满意这个长媳的。 刘小姑嫁的是小儿子,没那么多责任和负担,本来轮不到公婆这么看重的,但她命好,一口气生了五个孩子,全都是儿子,小儿子对他们夫妻而都算是老来得子了,对她公婆而,那就更是宝贝疙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因着孙子们,两老对小儿媳妇也是越来越满意。 可以说,刘大姑和小姑,是凭着自身的努力,从而得到婆家认可的。 但也只是认可而已,早些年蒋氏对除李氏以外的儿媳妇,也都认可呢,却也没见着她对王氏林氏和安氏多宽容。 这段时间,因为安氏不遗余力的拉着娘家帮婆家,而她娘家人也的确热心又给力,帮了刘家不少忙,两家关系可谓是一日千里,蒋氏对安氏这个儿媳妇,才越来满。 这次他们进城来,蒋氏甚至越过了王氏林氏,把锁粮食油盐的钥匙,给了小儿媳妇安氏——别小看一个钥匙,蒋氏这个举动,证明了她对安氏的看好。 蒋氏现在霸道又强势,管着这个家不放,但她年纪到底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管不动了,到时候这个重任,还得落在她们这些儿媳妇身上。李氏身为寡妇,又有出息的儿女,未必看得上刘家的管家权。而只要长媳不掌家,她们也就不用再讲究长幼有序了,无论是王氏还是安氏,谁管家都一样。 蒋氏在这个时候给安氏钥匙,说不定以后交给安氏的,就是管家权了。刘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去年才大半年,就赚了几十俩银子,今年赚的只会更多,生意长期做下去,每年都有几十上百两的收入,这样的家谁不想管? 安氏尚且只是请娘家过来帮了些忙,便得到了这般的重视,刘大姑和刘小姑,娘家可是有个要考科举的侄子,这要是考中了,她们就是秀才的姑姑,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以往,刘大姑和刘小姑,作为村里丫头,能嫁到镇上去,还是靠近城里、生活富足的永宁镇,绝对是高嫁了,因为娘家离得远,身边没个帮衬,刚嫁过来的头几年,她们也不是没吃过苦头。 要是刘延宁考中了功名,境况就不一样了,他们泥腿子出身,能跟秀才家结亲,那是祖上积了德,是他们家高攀了这么亲事,要不是下手得快,放到如今,这亲事他们还攀不上呢。 刘家姑姑这婆家的心态,就跟挑挑拣拣,嫁了个勉强配得上自己的经济适用男的姑娘,结婚几年后,发现经济适用男忽然跟开了挂似的,发家致富成为人生赢家,秒变成金龟婿,姑娘还不得把金龟婿当成心肝宝贝了,谁来都别想抢走! 刘姑姑的婆家,也是这种发大运的感觉。这年头都讲究一荣皆荣,一损皆损,媳妇的娘家侄子成了秀才,身为姻亲的他们,身价地位也跟着上涨,至少和普通的泥腿子不一样。倘若是刘延宁再争气些,还能考个举人什么的回来,大小当个官老爷,他们的孙子,也就是刘延宁的表兄弟,跟着混也要发达的。 因此,刘大姑和刘小姑的公婆,现在对她们已经不仅仅是满意,更有巴结了,别说她们是进城来帮侄子搬家收拾的,就是她们想进城逛街,公婆都不可能拦着,说不定还要上赶着塞钱让她们逛得开心。 李氏自来通透,大小姑子的境况,她不会不清楚,早些年,两位小姑子连娘家都不大回呢,她知道她们的心性,断不会因为嫁到了镇上,就瞧不起在村里的娘家,不愿意回来。一年到头,就过年回娘家一趟,纵然是因为嫁的远不方便,想必也有婆家的态度在内。 自从前阵子,听到她儿子要参加科举以后,那头的态度就忽然变了,去年的中秋节,到今年的端午节,两个小姑子都没工夫回娘家,她们婆家还特特的托人带了拜节礼过来。今年他们在城里找房子,这两家虽然比不上四弟媳妇娘家热心,却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张罗了。 态度变得这么快,傻子都知道是为啥。 不过李氏腹诽的,也只是刘大姑和刘小姑婆家的态度,她对两个小姑子,甚至是小姑子的丈夫,都没什么不满的,他们也算是有心了,只是当人子女的,也没法违抗父母的意思。 再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两个小姑子也像她们婆家一样,对自家的好是别有所图,以李氏的性子,也绝无可能当着她们的面撕破脸,且不提她儿子还没参加科举,就算真考上了功名,她也不可能做出影响儿子名声的事来。 想到这儿,李氏不再同刘家姑姑客气,只笑道:“今儿还真是叫你们受累了,等过几日家里收拾干净,你们再过来坐坐。” 刘大姑和刘小姑一边麻利的收拾碗筷,一边应承着李氏。 刘青也很自觉的跟在后边帮忙,李氏她们收拾桌碗的收拾桌碗,扫地的扫地,刘青就去灶房烧热水给她们洗碗。 刘大姑先端了一大盆碗筷过来,一边往锅里舀热水,一边对刘青道:“青青,待会儿忙完了,大姑带你去认个亲戚,你要叫姑婆,往后有什么事,就去找姑婆帮忙。” 大姑父过年的时候就说了他在城里有个堂姑,到时候会托堂姑照料他们,那个时候刘大爷没有拒绝,想必是应承了这份好意的,刘青便也不拒绝,点点头笑道:“好啊,正好昨儿奶她们多煮了好些茶叶蛋,剩下的给大姑和小姑带回家,还能匀一份出来送给姑婆尝尝鲜。” 刘大姑点点头,笑得十分欣慰:“我们青青还真周到。” 刘青笑了笑,心说上门总不能空手去,大姑家帮忙拉线,自个儿却不能让他们出这份礼。 穿越过来大半年,刘青进步的不仅仅是厨艺,还有这些门道颇多的人情世故。 因为时辰不早了,刘大姑他们也要回家,收拾完东西,刘大姑和大姑父便同李氏他们打了招呼,直接带了刘青和刘延宁出去一趟,在所谓的姑婆家认了认门,坐下喝了杯水,便出来了,大姑父又赶着车送了刘延宁和刘青回家,也没再进去,载了刘小姑夫妻便走了。 这么一折腾了,也到申时了,李氏关了院门回屋,瞧了瞧一双儿女,儿子还好,仍是笑吟吟的,精神头不错,女儿却是一脸疲色,今儿进进出出的,没把这小丫头累坏。 想到这儿,李氏忍不住笑了,上前摸了摸刘青的头,“累坏了罢?回屋歇着去,到吃晚饭了娘再叫你。” 刘延宁慢了一步,没摸到妹妹的头,就伸手在她脸颊掐了一把,然后又拍了拍,动作轻柔是轻柔,刘青难免联想到她上辈子对他们家大黄常做的动作。 这是把她当吉祥物了吗?刘青鼓着张脸,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屋去了。 李氏看了看背影深沉的女儿,又瞧了瞧仍笑盈盈的儿子,不由嗔了他一眼,道:“你别老逗你妹妹,她现在长大了,最烦人家把她当小孩子逗。” 刘延宁却义正严词的道:“她长再大,也是我妹妹,是娘的女儿,在咱们跟前,可不是个孩子?” 李氏心底也觉得女儿这么早熟不好,她读过几本书,知道慧极必伤的道理,私心地还是希望她女儿能够无忧无虑,别小小年纪就操这么多心,因此很是认同儿子的话,便抿唇点了下头,又拍了拍儿子的肩,温声道:“今儿这么折腾一路,想来你也累了,回屋歇一会儿罢。” 刘延宁点了点头,李氏怕他不听自己的话休息,又回屋温书去了,便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书就先别看了,你明儿要上学,不休息好,养足了精神,怎么听先生讲课?” ************************************************** 刘青于是就跟着娘和亲哥,在城里定居了。 在城里的日子,准确的来说,跟在落水村也没多大区别,李氏因为是寡妇,怕惹事端,白日里院门都是紧紧关着的,刘青虽然对街上有些感兴趣,想凑个热闹,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间,干脆就收了心,依照在刘家生活作息,睡个懒觉,起来吃了早饭,母女俩一起收拾了屋子,再坐到院子里去,一边晒太阳,一边做针线活。 刘青她师傅为了表示对这个徒弟的严厉和看重,布置了好多任务,准备了一叠厚厚的花样子,刘青私以为等她绣完这些,被师傅检查过后,都能拿去换几尺布的钱了。 刘青心里想,真要是去扯布,就给他们一家三口各扯一块,大家一起穿新衣裳。不过这个被她娘知道后,她娘却没发表意见,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叫她安心刺绣。刘青觉得她娘的意思是好好绣你的花罢,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本来只是随便想想,刘青这会儿反倒生出了些意气。 她可是要立志于发家致富的人,虽然现在发家致富的任务,都交给刘大爷他们去干了,自己深藏功与名。现在她要手艺有手艺,要想法有想法,不过就是想赚几个钱做衣裳,还能难得倒她? 刘青甚至觉得这任务简单到她都不用使作弊器,努力多绣几副帕子就够了——当然也是因为作弊器不好解释,以前在刘家,虽然人多,但是大家都忙着干活,没功夫主意她,现在她娘可是十二个时辰都跟她腻在一块,还有个心思清明的哥哥,刘青可不敢作大死。 当然搬到了城里,也不全是束缚,除了不敢开挂以外,刘青还是很自由的,绣花绣累了,就去她哥的书房里看看书找找事做,只要不撕书,她娘和她哥都不会拦着她,不像在在刘家,蒋氏她们一边得意于有个识字的孙女,一边又听信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并不是很喜欢看她抱着书入神的样子,又怕她跟在刘延宁旁边,打扰了他念书,刘青没事便也不常去亲哥的屋子。 不过也有些是因为亲哥没多少书,有的也是她不太感兴趣的缘故,刘青现在去他的书房,也只是实在无聊,翻翻书打发时间,看是不怎么看得下去的。 刘青出去的时候还在想,不知道她哥愿不愿意看些杂书,开阔一下见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四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见刘青从书房里出来,坐在院中纳鞋底的李氏见了,抬头瞧了瞧天色,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边起身,一边笑着问刘青:“怎么不继续看书了?” 刘青抿了抿唇,闷闷不乐的道:“哥哥书房里都没什么书,全是些我看不懂的。” 李氏笑着嗔了一眼:“你哥哥要考科举,你又不用,看不懂很正常。” “他就不看点别的书,陶冶一下情操吗?” “明明就是你自个儿想看,别拿你哥当挡箭牌。”李氏收起针线篮子,经过刘青的时候,轻轻敲了敲她的头,笑道,“该准备午饭了,你要实在闲得慌,就过来帮忙打下手。” 刘青还真收起了心思,笑眯眯的跟着她娘进了灶房,一边问:“娘,中午炒什么菜?” “昨儿还剩了好些菜,热一热便可以吃了,早上你金奶奶送了条鱼过来,再把鱼煮了,然后给你大哥炖个汤补补身子……”说到这里,李氏顿了顿,颇有些为难的道,“你四婶娘家带过来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怎么炖好。” “野山参可以拿来炖鸡啊,至于银耳……”刘青想也没想地回道,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忙打住了,道,“银耳先放着罢,咱们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别乱炖了反而糟蹋了好东西。” 李氏点点头,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野山参可以拿来炖鸡?” 刘青心里微微定了定神,笑道:“我猜的啊,人家都说人参鸡汤是人间美味,野山参长得像人参,名字也像,炖鸡汤准没错。” 李氏被刘青这想当然的语气逗笑了,忍不住她嗔了一眼,“还长得像人参呢,你又没见过人参。” “我没见过但是也听过啊,都说人参长得跟萝卜根儿一样,晒干了肯定跟咱们家野山参一个样儿。” 李氏虽然很赞同她女儿的这番话,但是也觉得女孩子嘴皮子这么厉害不好,不由瞪了她一眼,“平时都叫你少凑到你叔父们他们跟前去,听了几耳朵闲话,就知道卖弄了?” 刘青立刻做低眉顺眼状:“我听娘的,从今儿起做一个笑不露齿的淑女。” 李氏却叹了口气,她知道女儿精怪,没事就喜欢往大人跟前凑,偏公公和小叔子他们都喜欢逗她,自己那个时候不好管女儿,怕公婆见了不喜,又因女儿好不容易得了公婆的喜爱,她也希望这份喜爱延长的时日能再长一些。 没成想时日长了,女儿也难免沾染了他们的脾性,女孩子家家都快没个正形了,在外人面前勉强还能装一装相,那是因为时日短,要不赶紧把她这性子掰过来,往后出了门,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想到这里,李氏摆了摆手,道:“好在你现在跟娘住,娘从今儿起好好教教你规矩,女孩就该有女孩的样儿。” 刘青以为自己跟往常一样,认个错她娘就会作罢的,没想到她娘居然还摆起架势来了,顿时有些懵逼,她一直以来不是表现的都很好吗,怎么她娘这副表情? 李氏大概是把刘青懵逼的表情,当成是深刻反省了,顿时有些满意的点头,缓了口气,温声道:“这事也不急,咱们一步步来,先做午饭罢。” 刘青于是默不作声的跟着她娘进了灶房。 李氏从柜子里把剩菜端了出来,又有些为难的道:“如果要炖鸡汤,这鱼就用不上了,一只鸡少说也要喝三五日的汤,这鱼根本放不了这么久啊。” 刘青理解她娘的纠结,自家到了城里,根本没养鸡也没条件养鸡,还得去街上买。 因为她们是来城里给亲哥调理身体的,鸡肉虽然贵,但这钱是当花的,李氏也不会抠门。只是花肯定只会花到亲哥一个人身上,自家又不是富贵人家,不可能天天买鸡吃,自家省着点,一只鸡够亲哥吃三五日,一个月买四五只鸡,勉强还能负担得起。 鱼在他们家不用花钱,去河里捉就能捉到,在城里却也不便宜了,要是活活浪费了这条鱼,李氏心里想必也是心疼的。 刘青不由小心地给了建议:“不如过两日再炖鸡汤,今儿先弄个鱼头汤?都说吃啥补啥,哥哥读书要费脑子,喝鱼头汤应该也能补一补。” 李氏二话不说的采纳了这个建议,“听青青的,咱们过两日再给你哥炖鸡吃。” ************************************************** 刘延宁是正中午回来的,这儿虽然不用二十四小时制,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书院放学的时间,与刘青上辈子却很像——其实刘延宁上学的时间也跟刘青上辈子差不多,六点多就要去书院读个早读,七八点回来吃个早饭,再上到中午回来。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儿有没有午休的习惯? 刘延宁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闻到一阵香味,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虽然当初提议叫个人来县城陪读的时候,刘延宁是反对的最激烈的,也是唯一的一个。 刘延宁当时反对,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他都这么大人了,小时候来书院都能习惯,没道理现在反而习惯不了了。 再有一点,家人对他参加科举有莫名的信心,好像他参加了就一定能考个功名回来一样,他知道家人对他过于期望,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可是他也不会狂妄到,就认定自己一定能考上功名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许多比他更优秀的人。事情还没有定论,什么可能都会出现,他实在不想叫亲人为他如此兴师动众,万一这一回他没中,又叫饱含期待的亲人情何以堪? 因此理智叫他不该如此理所当然的享受亲人的付出。 只是理智归理智,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许多年求学生涯,除了逢年过节,都甚少与亲人相处,他自然也是希望母亲和妹妹能陪在自己身边的。 他始终铭记着父亲去世前说的话,他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人了,照顾母亲和妹妹是他的责任。 但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让父亲失望,他根本没办法照拂到远在老家的母亲和妹妹。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齐聚在一起,每次从书院回家,都有母亲和妹妹欣喜的脸色,伴着袅袅炊烟,这才是他期待已久的生活。 刘青刚端了菜出来,就看到亲哥站在院门口不动,不由喊了一声:“哥,你站在外边做啥?进来吃饭啊。” 刘延宁才回过神来,收起神色,倒也不尴尬,快步走向刘青,接过她手里的菜,径直端去堂屋的饭桌上摆好。 亲哥要帮自己做事,刘青也不跟他抢,笑眯眯的跟在亲哥后面,还有些好奇的问:“哥,你刚刚站在外边愣神做什么?” 刘延宁清了清嗓子,掩饰道:“没什么。” 刘青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越想打趣了,笑道:“哥哥难道不是看到你妹妹才呆住了的?心里肯定既震撼又骄傲罢,哥哥有这么出挑的妹妹……” 刘延宁现在才是真正的震撼了,没想到他妹妹还有这样一副面孔,刘延宁惊呆的都忘了反应,听着刘青厚颜无耻的夸自己。 刘青的话还没说完,打定主意要给女儿制定淑女培训教程的李氏,听到这话从灶房里探出个头来,难得扳了脸,沉声道:“青青,方才教你的又忘了?女孩要有女孩的样儿,你瞧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被抓包的刘青瞬间恢复低眉顺眼的表情,看不出半点先前的狭促,乖乖的点头道:“我知道错了。” 见她这个样子,李氏也没了脾气,但还是板着脸道:“认错你认得比谁都快,就没见你认真改过。” 刘延宁一开始是震惊的,回过神来又觉得他妹妹这灵动的样子甚是可爱,瞬间变脸的技能,在他看来都活泼得不行,便有些见不得他娘这么板着脸训斥,忙帮她说话道:“娘,青青是跟我说笑呢。” 实在是刘青低眉顺眼起来的时候太过让人心疼,别说刘延宁帮她说话了,就算不帮她说话,李氏也舍不得再训斥下去,因此缓和了语气,道:“你妹妹这性子真得改了,姑娘家的,又不要她去彩衣娱亲,谁家姑娘见天儿说笑逗人开心的?再说咱们是知道她在说笑,万一家里有客人,或是门口有外人经过,叫不熟悉的外人听到这番话,还怎么看她?” 刘青这会儿已经能确定,她娘是铁了心要把她培养成古代淑女了,父母之命大于天,她没想反抗,直接就认命了,决定从现在起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解脱。 因此刘青便没吭声,低眉顺眼的站在原地。 刘延宁温声劝了她娘几句,李氏又看了刘青的表现,这才放心的回了灶房,刘延宁还跟着进去,把刘青没端完的鱼汤端了出来,路过刘青的时候,看她耸拉着脑袋十分可怜的样子,又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低声道:“这几日听话一点,等娘的气头过了,便好了。” 刘延宁平日是瞧见他娘怎么宠妹妹的,虽然她娘嘴上说他把妹妹惯得没边,其实她自个儿也不差。 再说妹妹爱说笑,证明她性子活泼可爱,爷奶都喜欢妹妹这性子呢,又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刘延宁便觉得他娘这回也不会真舍得教训妹妹,顶多治她几日,看她真心认错了,便作罢了。 刘青听完话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流泪,我们都被骗了啊少年! 他们的娘这回是下定决心要好好调教她的,向来温柔的人一旦发起火来,其杀伤力简直加倍,刘青毫不怀疑她娘手上有整治她的法子。 而且,她娘瞧着对她这性子早就不满在心,在刘家的时候却一直没透露分毫,或许她的确有顾虑在身,但也足够表明她这个滴水不漏了。 总之,刘青现在是半点都不敢低估李氏了。 吃过午饭,休息了片刻,刘延宁便要准备回书院了,刘青忙叫住他:“哥,晚上你几时回来?” 刘延宁道:“约莫要到酉正罢,偶尔先生讲到兴处,也会晚半个时辰。” 刘青算了一下,忍不住咂舌:“那岂不是要到天黑才回了?三四个时辰呢,哥哥会不会饿?” 刘延宁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自来都习惯了,怎么会饿?” 刘青又问:“那中途有休息吗?” “有,每过一个时辰,先生会让我们歇一两刻钟。” 刘青便笑道:“那明儿我和娘做些小食,哥哥拿到书院去,饿了还能垫一垫肚子。” 刘延宁本来是想拒绝的,只是瞧见自家妹妹满含期待的小眼神,话到嘴边又滑下去了,点头笑了笑:“那就有劳青青了。” 刘青笑眯眯的点头:“哥哥放心罢,保证又香又好吃,到时候多做一点,哥哥还能给同窗们都分一点。” 兄妹俩说完话,刘延宁这才转身出了门,李氏则敲了敲刘青的头,叮嘱道:“笑得时候嘴巴别咧那么开,在自家人面前还好,女孩家在人前这么笑,像什么话?” 刘青打定主意夹起尾巴来做人,闻立刻点头。 李氏满意了,又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先去屋里歇半个时辰,娘到时候喊你起来刺绣。”(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五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睡了半个时辰,不用李氏喊,她已经形成了生物钟,自个儿便醒了。 简单梳洗了下,刘青搬着凳子来到院中,乖巧的挨着她娘坐下。 李氏并未回屋午休,刘青中午进屋的时候,也问她怎么不去,李氏回答说到了县里,除了洗衣做饭又没别的事可干,根本累不着,便没必要午休。 刘青这才想起来,以往在刘家的时候,也就农忙时节,女人们中午会歇个觉,不下地干活的时候,却是没这么好的待遇,都在趁着中午的功夫做些针线活。 “睡醒了?”李氏听见动静,仍全神贯注地做着手头的活计,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声。 刘青看着她废寝忘食的模样,不由奇怪:“娘,你过年的时候就纳了好多鞋底了,现在还在纳,咱们家用得上这么多吗?” “咱们家是用不上,但是可以拿去街上换几个钱啊。” 刘青更好奇了:“我瞧着娘,奶,和婶子她们,甚至咱们村家家都会做这个,想必城里也这样,自家穿的鞋底自家纳,怎么还有人来街上买?” “傻丫头。”李氏终于停了手,回头瞥了刘青一眼,摇头解释道,“这城里的人生活好,像那些做买卖的,忙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神费神做这个?倒不如花钱买几双鞋底,也不费钱。” 刘青点点头,虽然没有技术含量,但纳鞋底确实是细致又麻烦的活,有些家境好的不稀罕做这个也说得过去。刘青顺势又问:“一双鞋底换几个钱?” 李氏漫不经心的道:“两三文罢。” “才两三文?”刘青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娘纳一双鞋底要花大半日功夫,还没咱们家一个茶叶蛋买得多啊。” “纳鞋底跟咱们卖茶叶蛋可不一样,就像你说得,纳鞋底又不难,人人都会,只是有些人家没功夫做罢了。可咱们家的茶叶蛋,不说镇上,整个江州城,也找不到第二家了。” 虽然能明白这个道理,但刘青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娘这是忙完家务后,才会偷闲坐下来缝几针,但就算她一整天啥事不干,光缝这鞋底,顶了天也就做个两三双,这玩意儿又费神,说不定眼睛都熬坏了,勉强赚个十文钱不到。 都说世道艰辛,生活不易,刘青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如果没有刘家人帮衬,李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别说供儿子念书,就是养活她自己都够呛。 李氏说完,许久没听见她女儿作声,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到自家女儿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李氏倒是笑了,温声道:“现在知道赚钱不容易了罢?你那是运道好,误打误撞,想出了煮茶叶蛋的方子,如若不然,咱们家现在还要紧巴巴的过日子,为你哥哥赶考攒盘缠——你要知道,从前咱们一家人,从年头忙到年尾不停歇,你爷奶还四处抠抠索索,舍不得花钱,就这般,一年赚的钱,还比不上如今的一个月。” 听出她娘有敲打自己的意思,刘青一个劲的猛点头,当然心里头也是很赞同她娘的话,这幸好是开了挂的她来了,不然就按照刘家人那样死命刨地的攒钱,哪里有如今这么好的光景?恐怕这个年都过不好,刘大爷他们一边期待亲哥下场,一边还要为盘缠的事长吁短叹了。 见刘青听进了自己的话,李氏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满意,便拍了拍刘青的头:“行了,那都是过去了,你也别想那些,绣你的花罢。” 刘青却抿唇道:“娘也说那是过去,咱们家现在可不缺这两个钱,娘就是天天纳鞋底,把眼睛熬坏了,也不如爷他们卖几个茶叶蛋,娘又何苦这么拼,歇都不肯歇片刻?” “你娘我是劳碌命,歇是歇不下来的。如今咱们来了县里,又不用下地不用干农活,已是享清福了,我再坐着啥事也不干,还不得闷坏?”李氏温声道,“再说了,咱们家眼下光景是好,但也不能得意忘形,谁知道这买卖能做多久?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能攒一个钱是一个,就算以后你哥用不上,留给你添妆也是好的。” 刘青一脸受教的点头,心里却在想,原来她娘一直觉得这茶叶蛋的生意没保障? 那么,刘大爷他们,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担忧? 不管刘大爷他们担不担心,刘青现在想一想,她娘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他们家卖茶叶蛋,正经生意都说不上,就是每次赶集挑担去卖,相当于上辈子的摆地摊——人家摆地摊一般还有固定的摊位,每天都能出摊呢,刘家就不一样了。 这种形式,多少给人一些不安定也不靠谱的感觉。 真正要做成事业,应该要形成一定的规模才是,至少要有自己的店铺。 可是卖茶叶蛋的话,开店铺好像很没有必要的样子。 刘青皱眉,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暂时收起混日子的心思,再给刘家想一想别的出路,最好是能够做成一定规模的家族产业,一劳永逸。 李氏见自个女儿一脸认真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习惯了她时不时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便只是微微一笑,继续低头纳自己的鞋底了,很体贴的没有出声打扰刘青。 只是李氏没打扰刘青的思绪,却有人登门拜访,金氏领着她女儿高梅,十分自来熟的站在院外,扬声喊道:“侄媳妇,我是你婶子,刚吃完饭,带你妹子过来串门了。” 李氏忙拍了拍刘青一把,自己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快步走向门口,一边扬声道:“婶子稍等,我过来开门。” 刘青也回过神来,没想到好主意,也没多少遗憾,她上辈子就不是天才型的人物,一路中规中矩到大,所以穿越到这个时代,也没指望自己能成为惊才绝艳的穿越女主。以她的智商,一动脑经就能想出主意来,那她才要担心了呢。 反正这也不是火烧眉毛的事,什么时候想出来都可以。 刘青心态很好,慢了她娘一步起身,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金氏已经牵着高梅进来了。 金氏的性子,一开就是那种风风火火的,也不爱拐弯抹角,进了院子便看向刘青,噼里啪啦的道:“青青啊,上午来送鱼的时候,我看你绣花很漂亮,想必是练过的。正好你小姑也跟你婶子学过两年绣花,你们又年纪相仿,在一起绣花还可以说说话,省得她在家闷坏了,我就把你小姑给带来了。青青可别嫌你小姑嘴笨,不带她玩啊。” 刘青一眼就看到高梅挎着的针线篮子中,露出一角的绣品,就这一角她也能看出来高梅绣花还不错,至少不是初学者,金氏拉着她来,恐怕真是希望她们年纪相仿,凑在一起能多说说话。 明白这点,刘青反而想流泪,难道她长得真这么附和长辈缘吗?且不提高梅辈分上是她的姑姑,年纪还比她大两岁呢,让她带着高梅玩,金氏还真是信任她! 然而她是真没有哄女孩的经验啊。 想是这么想,刘青面上并未露出丝毫,笑眯眯的道:“金奶奶说什么话呢,我正嫌在家待得无聊,要是金奶奶和小姑没过来,我都打算去隔壁找小姑玩呢。” “那敢情好,你们小姐妹在一起也有话说,去玩罢。”金氏说着,推了高梅一把,看样子是想让高梅同刘青打个招呼。 高梅被金氏推着往前走了一步,却仍是一声不吭。 昨天高梅在她家吃饭,大半个时辰里,刘青也没听见她说两句话,心里对这个女孩的内向程度,是有些了解的,见状便主动上前,轻轻拉了高梅的手,笑道:“小姑,过去坐罢,昨儿还剩了些猪肉丝没吃完,等下让我娘端出来,咱们一边吃,一边绣花。” 高梅本来有些瑟缩,想抽回手的,听到刘青说最后一句,动作却微微一顿,到底没抽出来,眼神闪烁了片刻,低低的嗯了一声。 刘青叹了口气,真的很不想扮演知心姐姐,面上却还是一派欢心状,牵了高梅过去坐。 金氏就是一脸的欣慰了,转头对李氏道:“我就说青青这孩子讨喜,侄媳妇你是不知道,我这个闺女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从小就沉默,闷棍都打不出一个字来,跟我们也不太说话,同不熟悉的人,就更是个哑巴了。难得同青青一见如故,这不,两姑娘好得跟小姐妹似的。” 李氏可没瞧出高梅和自个女儿一见如故的样子,不过看金氏满脸欣慰和激动,不像作假,她心底也不好怀疑,再说人家满口子夸自己女儿,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李氏含蓄而矜持的笑了笑,道:“婶子可别这么说,青青这丫头被她爷奶纵着惯着,性子都野了,要我说,梅子这样儿的姑娘才好,安静又沉稳,才是大姑娘该有的样子。” “侄媳妇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可喜欢青青这孩子了,她要是我女儿,夜里做梦都要笑醒。”金氏摆摆手,又微微压低了声音,道,“不怕同侄媳妇说实话,我如今就想梅子能学个青青的样儿,甭管学几分,只要移了这性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氏抿唇笑了笑,心下明了,便善解人意的道:“婶子要是不嫌弃,往后就叫梅子常来玩罢,我们初来乍到,除了婶子也不认识别人,青青平日里没个同龄的一快说话,我也怕她闷坏。” “怎么会嫌弃,高兴还来不及呢。”金氏拍了拍李氏的手背,欣喜于李氏的体贴,心下便更亲近了几分。 “婶子也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坐会儿罢,咱们也说说话。”李氏热情的拉着金氏进院子。 院里头,刘青已经有眼色的又搬了两条椅子出来,中间摆着个小茶几,刘青端了些茶水点心摆上边。 金氏被李氏拉到刘青刚搬出来的椅子上,又端了杯热茶在手中捧着,忍不住又感叹:“瞧瞧青青这待人接物的样儿,真不知道侄媳妇是怎么教出来的。” 自个女儿被人赞不绝口,李氏心里也难免自豪,温声道:“我哪有功夫教她?这丫头鬼精灵,定是平日见了别人怎么待客的,就有样学样了。” 金氏就更感慨了,“还是侄媳妇有福气啊,我听阿远说,延宁年纪虽小,这学问可扎实了,书院的先生们都喜欢他。要不是山长十分看重延宁,想多教他几年,说不定延宁三年前就考到功名了。如今青青也才这么大,人品性情样样拿得出手,再长两年,还不知要长成什么出挑的模样儿。” “哪里哪里……” 刘青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娘和金氏,从她娘开门开始,两人就开始互夸,这都有一炷香的功夫了,还有完没完了?刘青忍不住端着装猪肉丝的托盘上前,顺势打断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夸,笑眯眯的道:“金奶奶,娘,猪肉丝就剩这么些了,你们再不吃,我可跟小姑一起吃完了。” “好好好,我吃。”金氏止了话,笑眯眯的捏了根人猪肉丝放到嘴里嚼,又转头对李氏道,“你们家的人还真是心灵手巧,做的吃食都比别家好吃许多,这什么肉丝的,我见都没见过。” 李氏笑而不语,有心显摆这些吃食都是她女儿想出来的,但是又想到金氏过分配合的性子,她要是把话茬打开,今儿下午估计都没功夫再做针线,就陪着金氏在这儿互夸了。 因此李氏只能遗憾的表示放弃。 金氏又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看着她女儿吃完零嘴,渐渐放下了局促,偶尔还跟刘青凑到一起,低声讨论两句刺绣,这才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也就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同李氏告了辞,金氏便走了。 高梅在刘青家待了一下午,到天色渐晚,李氏起身去准备晚饭的时候,高梅也主动起身,表示要回去了。 刘青通过这下午的接触,也觉得这姑娘除了太过内向,稍显冷淡了些,别的都还好,其实比刘雅琴她们好相处多了,因此送高梅出去的时候,还很高兴的招呼道:“明儿再过来,我们一起绣花。” 高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刘青回院子收拾了下桌椅,又把自己的针线篮子放回里间,便去了灶房。 李氏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梅子回去了?” “她见娘进灶房,就起身要回去了,我瞧着性情很好啊?不知道金奶奶为何那么担心。”当着高梅的面,刘青不得不喊小姑就算了,现在对方不在,刘青实在不想这么喊身体年龄比自己大不了两岁,心理年龄其实比她还小的姑娘为姑姑。便只能用“她”来代替了。 李氏倒也知道刘青的别扭,倒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声:“当娘的自然操心了,梅子这性子,做姑娘还没什么,要是出了门子,就怕被人欺负了去。” 说到这儿,李氏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跟梅子学一学,女孩子还是要沉静些好。” 刘青抿了抿唇,笑道:“那娘就不怕我也受人欺负?” 李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轻笑道:“你这个鬼精灵的,不欺负别人就算了,谁能欺负得到你?” 刘青只是嘿嘿笑了笑,没再说话,李氏又道:“别笑,娘是认真的,姑娘家宁愿看起来好欺负些,也别让人觉得太精明了,跟财不外露是一个道理,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刘青点头,心想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扮猪持老虎吗?她刚穿越过来的那阵子,可没少干这件事。 不过她娘一个传统的女人,这些年谨小慎微惯了,能如此直白的提醒她这个道理,也的确不容易。 刘青受教了,却并未想就这个话题继续探讨下去,话题一转问道:“娘,晚上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当然是剩菜了。” “这些剩菜今晚就能吃完了罢?” 李氏点点头,刘青又道:“那娘蒸饭的时候,能给我烤个红薯吗?好久没吃了。” “那你去拿两个来,给你哥也烤一个。” 刘青点头,吭哧吭哧抱了三个红薯来,李氏接过的时候瞧了她一眼,刘青笑眯眯的道:“娘也吃,正好一人一个。” 李氏感慨于女儿的孝顺,拍拍她的小手,便转身把红薯塞到柴火下面去了。 晚上又是吃剩菜,蒸了饭,李氏只需要把几个剩菜下锅热一热便好了,刘青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却喜欢凑在边上瞧热闹,时不时拉着她娘说话。 李氏也没嫌刘青碍手碍脚,正与刘青说着什么,忽然听见院外响起了敲门声,李氏忙推了刘青一把,道:“定是你哥回来了,快去开门!” 刘青迈着脚步匆匆出去,走出灶房的时候还抬头看了眼天色,心说她哥不是说酉正才回来吗,这天色瞧着才到酉初的样子,早了整整半个时辰啊。 心里这般想着,刘青脚下却没耽搁,三两步走到院门口,开了门,果然见亲哥站在门口,刘青忙回头冲灶房里喊道:“娘,是哥哥回来了。” 刘延宁笑着拍了拍刘青的头,把手中的书给了刘青,便转身把院门拴好。 刘青拿着书飞快了翻了翻,又是科举的专用教材,不免失望的把书合上,抬头看向已经转身看着自己的刘延宁,问道:“哥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是说要到酉正吗?” “今儿第一日恢复上课,先生怕我们不适应,便提早下学了。”刘延宁回道,目光又落到刘青手上,笑问,“怎么,对这书不感兴趣?” 刘青知道他是把自己刚刚的神色收入眼底了,也不惊讶,嘟着嘴把书还给他,一面道:“哥哥天天看这种书,也不嫌无聊,我上午去你书房翻了两本,都快看睡着了。” 刘延宁接过书,轻轻在刘青头上敲了两下,笑眯眯的问:“那你说,什么书看了不无聊?” “当然是那些游记啊,故事本啊,就算是写些杂谈的书,也比这净是些之乎者也大道理的,看的有趣。” 刘延宁想了想,觉得自家妹妹说的这些书,并不像那些话本,女孩子看了也并无不妥,便点头道:“好,有机会我帮你寻几本游记杂谈回来。” 刘青眼神一亮,旋即又想到什么,脸色黯淡下来,回头看了眼灶房的方向一眼,闷闷不乐的道:“哥哥可别为了我耽搁功夫,现在是关键时刻,你要用功念书才是。” “我不过是去书院里问问同窗,几句话的功夫,能耽搁什么了?”刘延宁在刘青跟前,便忍不住自己的小动作,这会儿又把手搁到刘青头上,去揉她的发顶了,嘴上还逗她,“青青小姑娘家家,说话怎么如此老气横秋,活活一个小管家婆。” 刘青哼了一声把他的手拍掉,“我要是老气横秋,那哥哥就是个小老头了。” “是是,我们青青一点都不老气横秋,就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刘青高傲的扬了扬头,满意的样子表露无遗,想了想又道,“就算哥哥借到那些书,娘恐怕也不会让我看罢?” “不会,女孩多看些书,长点见识,开拓视野,也是好的。” 刘青高兴的点头,有亲哥支持自己看书,她娘就算真的反对,到最后也会被他说服的。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看着自己妹妹高兴的小样子,刘延宁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 李氏端了饭过来,正准备端去堂屋,瞧见兄妹俩站在院子里,不由扬声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进屋吃饭?” 刘青和刘延宁这才回神,一起进了灶房,帮李氏端菜和准备碗筷。 用过晚饭,今儿天气很好,夕阳是下山了,还给天边留了一抹云霞,此时正剩下一点点余晖挂在天边,但却衬得夜色如油画一般唯美。 一家人便没有急着进屋,搬了椅子到檐下坐着,一边看着天空慢慢暗下去,一边说着体己话。 刘延宁道:“对了,娘,山长今儿通知了一件事,他说从下月初一起,中午没有休息了,不住在书院的,最好带饭过去,或者在书院里吃。晚上也会延长到酉时以后才回来。” 李氏一惊:“怎么会这样?” 刘青倒有些理解,还有两个月左右,童试就要开始了,每三年才一届的童试,青山书院应该有不少学子要参加考试,就跟她上辈子高考一样,这可是人生中的大事,不来个考前集训,怎么对得起大家? 果然刘延宁也回道:“山长说是为了童试做准备,一来每天节约一个时辰的功夫,便能多看许多书了。二来,山长说考试需要整整九日,在考场的条件比现在难熬多了,也算是让我们提前适应一下考试的强度。” 李氏点点头,尽管还是心疼,却也不敢质疑山长的决定,只是有些忧心的道:“我跟你妹妹过来县里,是为了帮你调理身子的,可你到时候午饭和晚饭都没办法回来用,这还让我们怎么给你补身子?” 刘延宁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却听到刘青在问:“哥哥,那山长可否允许家人去送饭?” 李氏眼前一亮,不等刘延宁接话,忙道:“这主意好,延宁不能回来用饭,咱们可以送过去啊,山长是不想你们耽误看书的功夫,咱们把饭送过去,也耽误不到你们。” 刘延宁有些迟疑道:“山长还没有说,也不知道是允许还是不允许……” 李氏这回转过弯来,便笑道:“无妨,我改明儿找金婶子问问,她在这儿住了几年,这附近典屋子住的,金婶子几乎都认得,他们跟咱们家情况都一样,到时候一起商量个章程出来。” 刘延宁见他娘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推辞,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娘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六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氏这几天难得出门了,虽然只是往隔壁高山叔家跑,对她来说也不容易了。 刘青对这件事没有过多的关注,一来她觉得不是大事,能解决的话她娘一个人便能解决,解决不了的话,也不是她凑上去就能改变什么的。 二来,她娘最近都明示暗示,要她主意低调,女孩子不能表现太出挑才精明,免得被人惦记——甭管是好的惦记,还是坏的惦记。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吃亏在眼前。刘青决定听从她娘的教育,低调做人,在这事上便没有过多掺和。 其实也真不需要刘青掺和,青山书院忽然调整了放学的时间,对书院而或许只是小事,对这些书生的家属而,再小的事也成了大事。 家属重视得不得了,金氏一号召,女人们便聚起来商量了,商量完回去通知各自的男人,关起门来又开个家庭会议,第二日妇女们再交换意见,如此反复,过了几日,大家总算达成了一致协议。 能培养出孩子进青山书院的家长,都不是莽撞的人,就算他们真的莽撞,恐怕他们的儿子也不允许,因此家长并没有贸然决定去送饭,而是在他们当中选出了一个家属代表,去书院问问山长或者先生的意思,如果他们不反对家属送饭,倒是才这么决定。 刚好被选出来的代表,便是高山叔。 高山叔为人热情,喜欢结交并且帮助有才华的学子,因此在这一带都很有些好人缘。再加上他自己又是读书人出身,在城里最大的当铺当了账房先生,想要在城里落户也不是难事,算是个体面人,与他们这些半道进城的不一样。 就这样,高山叔成了当仁不让的人选。 高山叔也没有辜负大家的希望,很快就去了一趟青山书院,得了准信,回来便向众人转达了。 “书院那边的意思是,可以去送饭,但是要遵守书院的规矩。那里头是读书人的地儿,要保持清静,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进去,因此大家最好固定推选一位负责送饭的人,若是随意换人,被门人拦住了,到时候可不能怪书院。” 因为刘青家就她和她娘,这会儿也没个男人在,高山叔不好直接过来,便由金氏帮他传达书院的意思了。 李氏听得这话,也点头道:“书院想得还是周到,自然不能随便放人进去。” “可不是。”金氏也附和道,“书院还是想着他们的,不然也不会愿意咱们进去送饭,只是侄媳妇,你们家是由你去,还是青青去?” 李氏听到她这么问,顿时有些犯难了,她们家就她和女儿,若说她去送,她一个寡妇,旁人都怕晦气,她也鲜少出门,青山书院如此神圣的地方,她去了会不会冒犯? 可是让她女儿去也不合适,她女儿半大不小的年纪了,搁别人家,这会儿也是该相看人家的时候,因此她才会拘着女儿,想要女儿把性子改一改。 且不提书院里都是些男子,她如何舍得让女儿日日抛头露面? 见李氏左右为难的样子,金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侄媳妇,也不是婶子说,你这身份,咱们自家人不在乎,就怕那书院里头有这样的忌讳,再有两个月,他们可要下场考试了……” 金氏口中的未尽之意,李氏当然明白,眼神黯了黯,也叹气道:“婶子的担忧我明白,其实我也正担心这一点,可是我们家除了我,就剩下青青了,青青半大不小的年纪,更不好抛头露面。” “侄媳妇也是疼女儿的。”金氏点点头,道,“只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不是你去,就是青青去,要我说,青青这年纪也不怕,那么多人都去送饭,又不只她一个,能有啥影响?再说那可是青山书院,咱们江州城最好的书院,连知县大人的公子都在里头求学,能进去的学子,可都是些有才华的正派人,侄媳妇还不放心他们吗?” 金氏说到最后一番话的时候,胸脯不自觉的挺起来,对青山书院她是十分推崇的,当然对能在青山书院就读的儿子,也十分自豪了。 李氏微微抿了抿唇,笑道:“婶子想岔了,我还能不放心书院么?只是我第一回进城,到底不敢大意了,万一有什么流蜚语,我都不怕,就怕我们家青青……” “侄媳妇放宽了心罢。”金氏笑了,“不瞒你说,隔壁有好几户人家,也都打算让他们的女儿去送饭呢。” 李氏不解,反问道:“为何?” “他们进城来照顾孩子,很多也都在城里找了活计,养家糊口,这个时候自然不能为了个送饭耽误了干活,也就只有让各家的姑娘去做这个了。” 李氏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道:“婶子,这可不是小事,您能确定吗?” “我都知道了,他们要是不确定,能同我说吗?”金氏倒不在意李氏的小心翼翼,正是因为对方这份小心,她才没有在意李氏的寡妇身份,愿意与之来往亲近。毕竟李氏虽然是寡妇,但行为举止,都是正派作风。 “侄媳妇要是还不放心,干脆到时候让梅子陪青青一起去送饭。” 李氏没想到金氏会说这样的话,一时惊讶,忙摇头道:“使不得啊,婶子……”在李氏看来,她实在舍不得让自己女儿抛头露面,就算只能叫她去,也是不得已为之,可金氏家完全没有必要,她哪能拉着高梅陪自家女儿。 “侄媳妇先听我说。”金氏拍了拍李氏的手背,笑道,“你也知道我家事多,我中午还要给你叔送饭。因此能去书院送饭的,也就是梅子和她嫂子了。但她嫂子那人,请她出门比请祖宗还难,还如让梅子去,正好与青青做个伴。” 说到这里,金氏顿了顿,又道:“再说,梅子那性子实在叫我头疼,让她多出去瞧瞧,锻炼锻炼也是好的。” 金氏说得情真意切,李氏心里却突了一下,忽然想到高梅与自家青青有些不一样。 高梅的父亲是账房先生,兄长是青山书院的学子,这出身就算在城里也不错了。条件好的姑娘,完全可以挑一挑的,高梅这样的还没定亲也极有可能,说不定他们家就想她嫁个也在青山书院读书的丈夫呢——要知道读书人成亲晚,弱冠之年还未说亲定亲的比比皆是,高梅这年纪还真不算大。 若是高家打着这个主意,金氏要高梅和自家女儿一起去青山书院送饭的解释,便说得通了,到底是个露脸的好机会,说不定有那学子在送饭的时候,看中了高梅,主动来高嫁提亲呢。 恐怕那些要让姑娘去送饭的人家,多少都打了这样的主意。 李氏想明白过来,也不再拒绝了,应承了下来,一脸感激的送了金氏出去。 随后,李氏坐回到椅子里沉思。 金氏有这意思,她也能理解。 毕竟能进青山书院读书的,不是出身好,就是自己本身有学问,这样的人,就算考不中功名,往后谋出路也简单,在城里立足,当个体面人儿,并非难事。 可以说,青山书院的学子,就是丈母娘严重的潜力股,金龟婿。 别说金氏有这想法,这会儿李氏都开始心动了。 她的女儿要样貌有样貌,要聪慧有聪慧,厨艺、女红和性情样样出挑,若不是出身差了些,大家闺秀也就这样儿了罢! 李氏嘴上说不图刘青多有出息,可是真让她嫁个三大五粗的庄稼汉,李氏头一个就舍不得,至少也要是个文雅的、知情识趣的读书人,否则如何配得上她女儿? 若能说个青山书院的学子当女婿,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说既然隔壁好些人家,都要让姑娘去送饭,她们家青青去,便也不打眼了,她主意过,这些姑娘家里头,她女儿年岁还算是小的,有那么多姑娘排在前头,轮不到她惹闲话。 如此一来,李氏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便打定了主意。 等刘青送走了高梅后,李氏便拉着她商量了:“青青,你金奶奶方才过来了,说是书院同意了送饭,如今在县里的就咱们母女,娘去了怕书院忌讳,到时候只能你去给你哥哥送饭了。” 刘青倒不是很惊讶,在她看来,自己本来就算最合适的人选——她娘平时连上街买菜都不愿意,没事就紧紧拴着个院门,哪里是肯出门的人? 李氏心里的算盘,不好同刘青明说,只有摸着她又黑又粗的辫子,细声叮嘱道:“我同你金奶奶商量过了,梅子也会去给她哥送饭,到时候你们俩就一起去,一起回,也好有个照应。” 刘青心说就几步路,还需要什么照应,不过看着她娘心事重重的眼神,还是重重的点了头,“娘放心罢,我不会走丢的。” “你就是只猴儿,我还怕你不认得回家的路不成?”李氏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刘青的头,这才起身,准备去灶房做饭。 刘延宁今儿回来得有些晚,天都快黑了,依旧是刘青给他开的门,人一出现,便往她眼前摆了摆手,温和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青青,你看这是什么?” 刘青见了还真有些惊喜,一把接过书抱在怀里,天色太黑,她便没有为难自己的眼睛,打算明儿天亮了,再瞧瞧是什么书。 “哥哥这么快就寻到了?” “都说了是打声招呼的事,刚好有个景行那儿藏书颇多,你看完了就把书给我,我托他再换别的来。” 刘青抱着书连连点头,又眨着眼睛问:“哥哥经常借书,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景行不是这种人。”刘延宁捏了捏刘青的脸颊,笑道,“再说他还很喜欢你呢,好几回都说想要有个你这样的妹妹,如今怎么又会嫌麻烦?” 刘延宁这话就是在逗刘青了,刘青也没当真,笑道:“哥哥胡说,你的同窗,我又没见过。” “怎么没见过,你都吃了人家的点心,不记得了?” 刘青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听名字觉得耳熟,不就是上次去他们家做客的男神嘛。 刘延宁见她的样儿,又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想起来了,小迷糊鬼?” 刘青点头,为自己辩解:“我那次就见了他们两面,一时没想到也正常。” “你说的是。”刘延宁一脸“你高兴就好”的样子,收回了在刘青脸上作乱的手,又道,“得进去了,不然娘又该叫了。” 刘青想起什么,不由抱紧了怀中的书,留下一句“哥你帮我跟娘解释”,便一溜烟跑回屋了,看样子是要去藏宝。 李氏正好从灶房出来,见了刘青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看向刘延宁:“你妹妹怎么了?” 刘延宁便帮他妹妹解释了两句,顺便说服李氏同意他妹妹看书。 没成想李氏在这事上倒很开明,笑道:“她好学上进,只要不是看那起子闲书话本,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不允许?这丫头也是作妖。” 刘延宁也笑道:“想是娘最近规矩太严,把妹妹吓到了。” 李氏瞥了刘延宁一眼,把他的意图看得分明,不由分说的道:“我只是治治她的性子,她要是真能被我吓到,我就不用担心了。” 刘延宁笑了笑,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想他努力过了,他娘油盐不进,自己也没办法。 这一关只能靠他妹妹自己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七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虽然李氏在心里,已经决定了以后就让刘青去给送饭,但她也习惯了事事先征求刘延宁的意见,这事当然也不例外。 一边端了饭菜去堂屋,李氏一边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刘延宁道:“延宁啊,今儿你金奶奶过来,说是书院那里同意叫人去送饭,只有一个要求,得固定一个人去送,书院不会放乱七八糟的人进去。” 刘延宁点头,看他娘有些迟疑的样子,忍不住道:“娘,其实不去送饭也没事,我以往都是在书院里头吃的,都吃习惯了……” “那不行。”李氏想也不想的摆手,道,“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我跟你妹妹都来了县里,哪里还需要你去书院吃饭?” 刘延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听得他娘继续道:“我跟你金奶奶也商量过了,咱们家没办法,往后只能让你妹妹去跑腿,可她一个姑娘家到底不方便,正好你金奶奶也头疼去送饭的事,她每日要给你高爷爷送饭,抽不出空去书院,便同咱们家约好了,她家也是你们小姑去送饭,跟青青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见他娘都已经定了主意的模样,刘延宁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知道,说服他娘不送饭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不要他妹妹送,那就只能是他娘亲自送了。 说起来他妹妹虽然也不合适,但好歹有隔壁的高梅陪着,再说他妹妹古灵精怪的模样,这几步路想来也不会出大事,反倒是他娘,毕竟是守寡的人,抛头露面更容易惹人非议,真要有个不好,那才是害了他娘。 因此刘延宁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娘决定便是了。”说完又忍不住问道,“除了高家小姑,还有别家也是小姑娘去送的吗?” 李氏温声笑道:“正是呢,你金奶奶说咱们这儿住的,多是打算叫姑娘去送饭,否则她也不放心让你高家小姑去。” 刘延宁这才放心下来,笑道:“索性还是下个月的事,也不用大着急。” 李氏点头道:“你说的是。” 因为刘延宁今儿回来得晚,到一家人用完晚饭,天已经大黑了,李氏摸黑洗了碗,又给儿女烧了热水洗漱,没一会儿便收拾停当,李氏拉了刘青准备回屋歇着了,进去之前还特意去书房瞧了眼,叮嘱刘延宁道:“书别看太晚,早点睡觉,别熬坏了眼睛。” 刘延宁的书房是准备了油灯的,每日放学回来,晚上他还会挑灯夜读,具体读到多晚,刘青就没注意了,她晚上没事可做,基本上躺床上同她娘聊不了几句,便睡着了,不过至少她能确定,在她睡着之前,亲哥都是看书的。 见李氏去了书房,刘青忙进屋把自己藏好的书找出来,抱在怀里出去了。 院子小就是这点不好,一点都不隔音,刘青刚才在屋里藏书,也听得到她娘和亲哥的对话,知道她娘并不反对她看这书,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的抱了书出来,从她娘站着的地方挤过去。 刚进了书房,刘青就被她娘揪住了耳朵:“你这丫头,趁我不注意溜进来作甚?” 刘青回头,眨着眼睛笑道;“溜进来看书啊,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监督哥哥,不让他看书看到太晚。” “说得这么好听,你哥哥是要考科举的,你又不用考状元,凑这热闹作甚!”李氏哭笑不得,伸手要去拿刘青手中的书,“你这书什么时候都能看,没必要挤在这里,没得吵着你哥哥。” 刘青动作灵活的往后闪了一下,李氏扑了个空,更无奈了:“你还认真上了是吧?” “娘,这么早我跟你回屋也睡不着,还不如让我看看书呢,我是不用考状元,可女孩子多看点书也是好的啊。”刘青眨着眼睛,一脸真诚的道,“我就坐在门边,离哥哥远远的,保证不会打扰到他看书。” 李氏摇头,刚想说话,一旁的刘延宁笑道:“娘,就让青青在这儿待着罢,以前在家里时,我看书她也喜欢凑在旁边,从来没打扰过我。” “这……”李氏有些迟疑了,这边儿子在求情,那边女儿又满脸哀求的样子,她在儿女面前自来是没主见的,迟疑过后也只能依了他们,看着刘青道,“既然你哥都这么说了,娘也不拦着你,只有两点,第一,不许吵着你哥,第二,不许待太晚,要是戌时一过还不回去,我就要过来抓人了。” 刘青一脸真诚的点头,就差没拍着胸脯保证,总算把她娘送走了,才搬了个椅子坐在刘延宁旁边。 虽然刘延宁的书房很奢侈的点起了油灯,却也远远比不上电灯,就书桌这儿有些光亮,离得远了仍是模糊不清,显然刘青刚刚说什么在门口看书,是敷衍李氏的,她年纪轻轻,还不想自己的眼睛熬坏,因此老老实实的坐到了刘延宁旁边,兄妹俩借着一盏油灯,各看着各自手中的书。 ******************************************************** 昨晚看了会儿书才睡觉,刘青一晚上的梦都是围绕着书中内容来做的,早上醒来瞧见自家的床顶,还有些失望,她好不容易穿越一场,怎么就不能学学书里的样子,来个快意江湖? 别误会,刘延宁给刘青带的书,就是很常规的游记而已,不可能给她带江湖武侠的书。 刘青才看了几章,已经对这个时代的山水,和各地的风土人情,都有些向往了。 奈何现实很快把她打回原形,李氏估摸着她女儿都是在这个时辰醒的,便在院子里喊道,“青青,醒了就起来洗漱,早饭再不吃要凉掉了。” 刘青应了一声,收起这些有的没的心思,乖乖起床,出门洗漱去了。 早餐仍然是红薯稀饭,李氏给她夹了两块从刘家带过来的豆腐乳。 蒋氏做豆腐乳有一手,去年赚了钱,年前做豆腐乳的时候,还舍得放了勺香油进去,做出来的豆腐乳又香又糯,刘青特别喜欢吃。 这回母子三人来县里,蒋氏怕准备的粮食不够,要花冤枉钱去城里买菜吃,干脆把三罐开封的没开封的豆腐乳,一股脑儿都装这给他们捎过来了。 每日早上煮了粥,李氏便夹一小碟豆腐乳出来,给他们当下饭菜。 刘青一边捧着碗吃早饭,一边问她娘:“对了娘,咱们从家里带过来的豆腐乳,有一罐本来就剩不多了罢?” 李氏依然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头也不抬的道:“还能吃个十来日,怎么了?” “等好的豆腐乳吃完,剩下些碎渣的时候,娘别扔了,留给我有用。” 李氏习惯了刘青奇奇怪怪的要求,见怪不怪了,只点了点头,也不问她要哪来做什么用。 她娘没问,刘青也不多解释,继续抱着碗吃饭了。 吃完早饭,刘青起身准备收拾桌子,听见动静的李氏这才抬头看了刘青一眼:“先放那儿罢,待会我来收拾。” “也就动动手的事,我来就行了。”刘青说着,已经端着碗筷进了灶房,烧热水,刷碗洗锅,刘青如今已很是熟练。 李氏也没多说什么,等刘青收拾完灶房再出来,李氏才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边朝刘青招了招手,一面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个钱袋,对刘青道:“青青,你拿着这钱袋去隔壁找你金奶奶,请她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帮咱们家买一只鸡回来,不用太大太肥的鸡,咱们家就是用来炖汤的。” 刘青眼睛一亮,从她娘手中接过了钱袋,却没有动,静静的看了她娘一会儿,才道:“娘,我能不能跟金奶奶一起去买菜?” 李氏想也不想的摇头,“街上人来人往,乱得很,你个小丫头去,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娘都没有让我去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刘青觉得自己还算是能静得下心来了,要是换做别的女生,忽然穿越到这个时代,整天被拘在家里,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恐怕早就逼疯了。 只是静得下心来,不代表刘青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更好的待遇。 因此对于这个可以借着出门买菜,出去放风的机会,刘青是不会被她娘两句话就打消念头的。 刘青据理力争道:“再说,娘今天可以请金奶奶帮忙带菜,不能天天麻烦人家罢?买菜这点小事,我要是都做不好,还谈什么去书院给哥哥送饭?” 李氏被刘青说得有些迟疑了,“这送饭和买菜,是不一样的罢了?书院这儿环境好,再说到时候还有你高家小姑陪着,有个伴也安全小。那街上可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就算不怕遇着坏人,你从来没去买过菜,也不知道怎么买,不会砍价啊,再说你连街上都没去过,只怕路都不认得……” “不会才要学嘛,我这几次可以跟着金奶奶一起去买菜,看她怎么买的,以后就会了。认路就更简单了,多走两遍,怎么着也不会不认得回家罢?” 刘青一边说一边观察她娘的神情,见她有些松动但没有被自己说服的样子,想了想,又加了把火道:“我就不信其他像我这般年纪的姑娘,也都不去街上的。就算我现在不学这些,往后也是要知道的。” 李氏脸色微变,这会儿才想起来了,她也不想女儿嫁给庄稼汉,倘若这次儿子能考个功名,她女儿少不得说个好人家,就算不说个青山书院的学子当女婿,至少也要给女儿说个在城里的、家底殷实的人家。 若是这样的话,她女儿往后就是城里人了,自己的确不应该把她拘在家里,多出去长长见识,就是嫁去了婆家,也不怕被瞧不起。 想到这里,李氏眼神定下来,微微点头:“也是,我们青青现在是大姑娘了,也要学着持家。罢了,这钱袋你自个儿收着罢,去了街上,多看看你金奶奶是怎么买菜,怎么讲价的。” 刘青眼神一亮,露出些欢喜的神色来,忙不迭的点头。 李氏看她的样子就觉得不靠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再一次叮嘱道:“让你去是做正事,跟你金奶奶学着持家的,可不是叫你出去玩。” “娘就放心罢,我一定好好儿学。”刘青拉下她娘的手臂抱在怀里,撒娇似的晃了晃,这么一把年纪了挺好意思,“咱们除了买鸡,还需要买别的吗?” 李氏一听她这话,就明白了,细眉挑了挑:“你还想吃什么?” “好久没吃猪油了,我想买块板油回来熬。”若说刘青穿越到这个什么都不便的时代,还有什么是她觉得安慰的事,那就只有一件——吃。 虽然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刘家的生活水平处于一个赤贫的状态,刘青吃不饱也不想吃,那真叫一个生无可恋。 后来刘家开始卖茶叶蛋了,一次赚的比一次多,眼看着要发家致富了,蒋氏也开始大方起来,日子就渐渐变得好过。 过年时,蒋氏卖了三头猪,留下整整一头自家吃,杀猪的第二日,她还用板油熬了整整一大盆的猪油,猪油结成雪白无暇的猪油膏,刘青最喜欢的就是用猪油下饭下面,尤其是猪油饭,放点葱花、盐和酱油,舀一勺猪油下去,就着热腾腾刚出锅的饭拌匀,刘青可以吃整整一大碗。 遗憾的是他们搬到江州城来,别的东西都可以带,猪油却因为没有好的容器装,怕在路上沾了灰吃不了,就没拿了。 “一个女孩子,见天儿想着吃是怎么回事,家里何曾短了你的吃食?”李氏看着刘青一脸馋样,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不过嘴上是这么说,手已经很诚实的去怀里摸铜板了。 “钱袋里我只准备了买鸡的钱,或许有些剩余,买板油怕是不够的,这儿还有二十文,一起拿去罢。” 刘青接过铜板,笑呵呵的道:“娘可不能冤枉我,书上都说了‘民以食为天’,我这不是整日都想着正事吗。” “你这张嘴啊,黑得都能扯成白的。”李氏摆了摆手,笑道,“还不快去你金奶奶家?再晚指不定她就走了。” 刘青遂将钱袋揣稳了,告别了李氏要出门,刚走到院门口,就瞧见金氏匆匆走过来,远远的对她道:“青青,你娘在家吗?她不是说要我帮你们家买鸡……” “金奶奶。”刘青也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了步子,笑道,“我娘是想让我跟您一块去儿去,也好在您身边多学些东西。” 金氏停下脚步,打量了刘青几眼,虽然有些奇怪,以李氏疼孩子的性子,怎么会舍得让她家姑娘抛头露面? 但金氏转瞬又能明白了,李氏再疼孩子,她家独门独户的在城里,虽说远亲不如近邻,可邻居再好,也不如自个儿立起来。李氏是个寡妇,出门各种不便,延宁是男子,又是读书人,更不能叫他操心这些,剩下的可不就是青青这丫头了么。 李氏再疼女儿,家里也要个能操持里外的。 金氏想明白这里,遂笑道:“也好,那青青就跟我走罢,奶奶一定好好教你怎么买菜,怎么讲价,你以后自个儿去,就不怕被宰了。” “那真是麻烦金奶奶了。”刘青笑着到了谢,见金氏朝自己伸手过来,也不见外的拉了过去,这亲密的样儿,看起来倒像是一对母女。 金氏健谈,刘青也不是闷棍,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去了街上买菜,全程都没冷场过。 因为聊得开怀,金氏路过各种摊子,不管是不是自己要买的菜,都会指着对刘青指点几句,比如这菜叫什么名字,怎么挑,大概卖什么价格。 刘青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一脸崇拜的样子,捧道:“金奶奶懂得真多啊,我都记不住呢。” “你听一遍哪里记得住?以后见多了就知道了。”金氏虽然这么说,被这么捧着,心里还是很自得的,讲解起来也越发尽兴了。 两刻钟后,菜都买齐了,刘青一手提着拿麻绳捆着却还在不安分乱踹的母鸡,一手提着用稻草绳绑着的板油,跟在金氏后边,准备打道回府。 谁知金氏走到一半,被个妇人叫住了,对方似乎是高山叔工作的当铺的掌柜娘子,因为金氏对她的态度很有些热情。 对方对金氏的态度也热情,十分熟络的道:“弟妹,我出来的时候,高山兄弟还叫我带句话,要是在路上碰到了弟妹,就请你先去当铺一趟,高山兄弟好像有事找你。” 金氏点了点头,妇人也有事干,便没有同她杵在街上说话,寒暄过后,变告辞了。 自家丈夫找自己,金氏自然是二话不说要去当铺的,只是身后跟了个小尾巴,金氏也免不了要问一问刘青的意见:“青青,跟我先去你爷爷那儿,等下再回去可否?” 刘青看着自己手上不安分的鸡,倒是有些迟疑:“这鸡是特意买了给哥哥补身子的,等走回去杀鸡除毛,都要大半个时辰,炖鸡也要一两个时辰,就怕耽搁了的话,赶不上哥哥中午回来喝了。” 金氏这时也有些为难,刚问了一句:“那可如何是好?” 刘青便道:“不如这样罢,奶奶您先去找高爷爷,我自个儿回家,刚出来的时候我有认路,知道怎么回去的。” 金氏有些迟疑,她再怎么心大,带小姑娘第一次来街上,也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回去啊,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她如何跟李氏交代? 只是刘青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不想跟她去当铺的态度很坚决,金氏也不可能为了刘青,而耽误了丈夫的事,又看刘青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金氏也开始摇摆不定了。 最后,是刘青机智的复述了一遍回家的路,该怎么走,走到哪里转弯,讲的一清二楚,金氏才打消了疑虑,放心的点头:“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既然记下了路,那你先回去,别走太快,要是有不确定的路口,就站在那儿等我,我应该也很快就回去了。” 刘青同金氏再三保证了,两人才分道扬镳,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块肉,兴致勃勃的回家了。 只是刘青是认得路,也信心满满,偏偏手中的鸡非暴力不合作。 刘青先前买鸡的时候,就想过万一走到一半这鸡挣脱了绳索,飞走了,那自己岂不是鸡飞蛋打了?没想到她胡思乱想的念头,竟然就灵验了,也不知道这鸡怎么整的,等刘青反应过来,它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应该说脚上挂着长长的麻绳,扑棱扑棱的往前飞了好几米,最后落在了一辆马车上。 谢天谢地,感谢这马车挡住了鸡的去路。 刘青只觉得绝处逢生,这只鸡好几十文钱,真要鸡飞蛋打了,她娘再怎么疼她,估计也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了。 想到这里,刘青脚下便如同踩了风火轮,急急忙忙追过去,还没走近便开始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家的鸡不听话,不小冲撞了您……” “青青?”刘青说到一半,耳边传来一道令人如沐春风的嗓音,声音听着有些熟悉,这声音的主人更是对她自来熟的样子。 刘青不由止了话,抬头循声望去,几步之外的马车上,温润如玉的少年正从车窗口探出头来,笑盈盈的看着她,洁白如玉的手指,还拎着她刚买的那只野马鸡……(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八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温润如玉的男神,和桀骜不驯的母鸡,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不搭。 男神的风姿,竟然被一只母鸡给糟蹋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刘青一瞬间是闪过一股浓浓的罪恶感,好像的确是她干的好事。 下一秒,刘青看着在男神手中画风一转,瞬间变成乖巧听话的小母鸡,都不再扑棱折腾的了,刘青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这年头,连鸡都这么肤浅了。 见色忘义,重男轻女…… 刘青脑子里闪过很多莫名其妙的念头,但也只是一瞬,回过神来还是要面对现实,便又上前了两步,一边准备伸手接过自家新买的鸡,一边陪着笑道:“原来是江公子啊……” 还没说完,又听见对方清淡的笑着道:“我与延宁素来交好,你是他妹妹,我当你一声哥哥也使得,万不必如此见外。” 江景行说着,手微微抬了抬,刻意避开了刘青的手,对已经下了车立在旁边的随从道:“江河,你帮忙把这鸡重新绑好了,别叫它又冲撞了刘姑娘。” 江河应了一声,双手接过桀骜不驯的母鸡,三两下便将母鸡重新捆绑好。 先前在刘青手上还耀武扬威的母鸡,到了这两人跟前却是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刘青也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庆幸。但人家帮忙把母鸡捉回来,又帮她冲捆绑结实了,免了自家鸡飞蛋打的局面,刘青自然也是感激的,目光不由跟着望向了江河,当算对方捆好母鸡,她就接过去。 刘青这目光一移,便没注意到马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站在了她对面,长身玉立,英姿飒爽的模样,衬得这条街都亮堂了许多。 “你怎么一个人在外边?”江景行倒是知道刘青来县里了,他自然不是有意打听,昨儿刘延宁向他借书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他便记下了。 江景行还记得年前去刘家,小姑娘做得一手好饭菜,让嘴巴一向挑剔的好友,回了城里都忍不住念过几回,当然他更记得第一次在江州城与小姑娘插肩而过时,对方的机敏可爱,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也只是记得而已,江景行记性好,素来有过目不忘的才名,有过一面之缘被他记住的人,并不在少数,不代表他对刘青就有多特殊。因此当时知道刘延宁的妹妹来了县里,江景行也不过是哂笑一声,倒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 还是这样一副场景。 江景行回想起来,小姑娘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现在还忍不住想笑,但他一向能忍,毫无破绽的掩饰过去了,站在刘青跟前的,仍然是温文尔雅的翩翩贵公子。 “我娘有些事走不开,便叫我出来买菜。”刘青也连忙收起了窘迫和有的没的思绪,回了江景行,又因对方帮了自己一把,也不好显得太过冷淡,便又问道,“江大哥怎么在这儿,这个时辰青山书院好像还没放学?” “声扬今儿不舒服,我帮他同先生告了假,正准备回去看他。” 刘青点点头,眼角余光瞥到江河已经麻利的将鸡捆绑好,心思不由转过去了,一边伸手一边道:“给我罢,太麻烦你们了……” 还没摸到鸡,刘青的眼前出现一只形状优美的手,不着痕迹的挡了挡她的手,紧接着,对方温雅的声音再一次自头顶响起,“让江河提着罢,你家现在住哪儿?我送你一程。” 要说江景行这一副风光霁月,尊贵非凡的模样,刘青哪里敢叫人家特意送自己,就算他同亲哥交好,那也跟她没关系,刘青自认还没有这么大的脸,因此连忙摇头道:“不必麻烦江大哥了,我家就在前边,走两步就到了,江大哥去忙您的事罢!” 江景行笑道:“我这会儿也不忙,送你的功夫还是有的,再说你家这鸡不太听话,万一中途又挣脱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这位大哥已经捆得很牢了,不会挣脱的,再说我力气也大,刚刚是一时没主意,现在有了准备,不会发生之前的事了。”刘青说着,为了表明自己的确是个有用的女汉子,上前一把提过江河手中的鸡,动作十分豪迈。 只是刘青发现自己用力扯了扯,除了扯下几根鸡毛,根本没把母鸡提过来。一时难免有些尴尬,讪讪的看过去,才发现叫江河的青年,根本就没撒手。 见刘青看过来,对方还一丝不苟的道:“刘姑娘,我家少爷说了送您回去,还请您带路。” 本来是好人好事,怎么现在有点变成强买强卖了?刘青不免迟疑的看了江河一眼,心道说不定人家江景行只是客套一声,被汉子这么一说,现在不送还不行了。 汉子你知道自己这么坑主吗? 江景行并未错过刘青看向江河时满是不解的眼神,心里难免好笑,难怪刘延宁一直夸他妹妹聪明机灵,他承认小姑娘的确是通透,只是也太过通透了些,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也是因为小姑娘年纪小,又是这个出身,再聪慧也因为见识有限,根本不知道他们那儿的规矩,若不是明白他的意思,江河又如何敢自作主张? “咳咳。”江景行清了清嗓子,将刘青的注意力引了回来,温声笑道,“青青现在不回家吗?” “要的要的。”刘青忙点头,这时才注意到江景行对她的称呼,不免有些疑惑。 这位从京城来的世家公子,就真的这么看好亲哥,才相处半年多已经一见如故,关系好的连自己这个同窗的妹妹,都如此照顾?还说是对方只是自来熟? 江景行没在意刘青探究的眼神,依旧淡笑道:“带路罢。” 刘青正琢磨着另一个问题,这会儿便没经过脑子,应了一声,率先迈开步子了,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被牵着走了。 然而此时,江景行一行人已经跟上来,对方为了迁就她,都没有上马车,那位叫江河的汉子,一手帮她提着鸡,一手牵着马车,不顾众人的目光,坦坦荡荡的跟在他们身后。 刘青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心里越发不解,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引得男神如此照顾她? 因为想得太入神,刘青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一空,她提着的板油,也被旁边的人接过去了。 倒是走在后边的江河,看着自家养尊处优的少爷,手里竟然提着一块用稻草穿着的白花花的猪肉,实在有违他贵公子的形象,一时难安,想要上前帮自家少爷分担,又没听见少爷吩咐,怕自己这自作主张反而惹得少爷不快,遂十分纠结的走在后边。 江景行却是几人中最轻松坦然的一个,他真是半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到底是出身好,有随心所欲的资本,别说他只是送个同窗的妹妹回家,在江州城这个小地方,他就是强抢民女、作威作福,都没有人拦得住。 其实江景行一开始的想法,也不是非要送刘青回去。他近来与刘延宁关系越来越融洽,也越发看好这个同龄人,依着刘延宁的才华学问,考个进士入朝做官,还是很有可能的,到时候他们的接触也越发多了,现在能维持好关系自然最好,因此在街上看到刘延宁的妹妹,还是在对方稍显狼狈的情况下,就是看在刘延宁的份上,江景行也不好坐视不理,这才提出了送刘青一程。 依着刘青那样避之不及的态度,江景行是不该勉强的,反正他该表示的已经表示了,他的身份也没必要上赶着。 只是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纠结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有趣,江景行一时兴致来了,越发想逗弄一番,这才表现出十分坚决的样子。 ******************************************************* 刘青纠结了一路,并没有意识到旁边在她看来风光霁月的男神,也好整以暇的欣赏了一路她的表情变化。 好在刘青方向感好,依着直觉也摸到了自家的小院子,正准备扯着嗓子喊她娘出来开门,顺带招呼客人的时候,刘青才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忙低头一看,板油不知道何时被江景行接过去了。 与江河当时的心情一样,眼看着男神高贵典雅的手,提着一块白花花的猪油,刘青也觉得简直是暴殄天物,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愧疚,忙从江景行手中接过东西,嘴上也道:“江大哥,真不好意思啊,这猪肉有些脏……” “无妨。”江景行微笑的看着刘青,本来想学刘延宁的样子,伸手揉一揉她的头,旋即想到自己一手的油腻,便又收回了手。 刘青倒没有注意他这个小动作,她正喊她娘过来开门。 李氏本来就翘首以盼,女儿第一次出门,虽是跟着金氏去的,但她这个当娘的难免还是担心,此时听到女儿的声音,也没仔细听她说了什么,李氏赶忙放下手中活计,匆匆过来开了门,等看到刘青旁边的江景行,李氏才惊呆了一下,竟有些不知所措:“江……江公子?”(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六十九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伯母。”江景行好似没瞧见李氏的慌忙,微微笑道,“方才在路上瞧见青青一个人,想起延宁说伯母和青青刚搬来没几日,怕青青出事,晚辈才送了一程,现在人送到了,晚辈也该告辞了。”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李氏正受宠若惊着,也没来得及想她女儿本来是跟金氏一起出去的,怎么回来就变成一个人了。 李氏搓着手,很有些紧张又期待的看着江景行:“江公子不进来喝杯水吗?延宁也快回来吃饭了……” “改日罢。”江景行笑道,“声扬如今正病着,晚辈还要回去看他。” 虽然江景行一直面带笑容,十分随和的样子,李氏却无端有些拘谨,万不敢仗着对方喊自己一声“伯母”,就强行把他留下来做客。 听得他这么说,李氏有些许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热情的招呼道:“也行,改日您和曹公子一块来,伯母给你们做好吃的。” 江景行点头笑了笑,算是应承,便侧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江河。” 不消江景行吩咐,江河便拎着鸡上前,李氏被动的接过,热情的送了两人出去,一直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里,李氏才回了院子,关上门,转头看向刘青,狐疑的问:“青青,你是怎么在路上碰到江公子的?你金奶奶呢?” “金奶奶去当铺找高爷爷了,我想早点回来炖鸡,不然哥哥中午回来就吃不上了,就没跟金奶奶去当铺,一个人先回来了,哪知道走到一半,这只鸡挣脱了麻绳,正好就飞到江大哥的马车上。江大哥见我一个人,就叫人帮我绑好了鸡,又送我回来。” “江大哥?” “噢,是江公子。”刘青改了口,解释道,“江公子说他同哥哥是好友,我是哥哥的妹妹,也喊他哥哥就行了。我刚刚喊顺口了,就没改过来。” “没事,江公子让你喊他大哥,你就喊罢。”李氏摸着刘青的头,心里头十分欣慰,又问,“是你认出的江公子,还是江公子认出的你?” 刘青老实回答:“是他先见到我的。” 李氏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喃喃道,“就上回见过一次,难为江公子还记得你。” 刘青不小心抬头,看到她娘这幅表情,心里顿时就一跳,怕她娘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忙道:“哥哥不是说江公子过目不忘吗?年前才见过一回,他现在还记得我也正常。” “你不懂。”李氏笑道,“就算他记得你,也没必要亲自送你回来,叫人帮你把鸡绑好,已经很客气了。就算要送你,他不是还有随从吗,随便叫个人送你不行?” “就算是这样,他也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跟我又没关系。” “我能不知道吗?”李氏这才明白刘青的意思,顿时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戳刘青的额头,笑骂道,“也不知道你小脑瓜子里装着什么,当你娘是那种不知分寸、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吗?” 刘青见她娘不是她想的那样,也放下心来,抱了她娘的手笑道:“我这不是怕您关心则乱嘛。” “就是再关心则乱,也不至于乱了分寸,江公子这样的人才,能瞧得上你哥哥,与你哥哥这般交好,已经是咱们家的福分了,我哪敢再奢求别的?”李氏说着,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刘青的肩,道,“娘不过是见他为人谦和,又似是把你当妹妹照顾,才想着最好再亲近些,江公子这样的身份,真要看你是他妹妹了,往后少不得照拂一二。” 刘青呵呵笑了,对她娘的算盘不予评论,心里却在想,她娘考虑得够长远的啊,人家从京城来的,什么时候回去都不一定呢,哪有这闲情逸致,连朋友的妹妹都要管? 不过腹诽非腹诽,刘青也知道她娘原本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能有这念头,委实是出于对她这个女儿的关爱之心,刘青纵然觉得不靠谱,也不好在这上头泼冷水,索性扯开了话题,忙对李氏道:“娘,这鸡得赶紧处理了啊,哥哥回来还要喝鸡汤呢。” “你说的是,我都险些忘了。”李氏回过神来,便吩咐道,“青青,你去灶房烧火,先把饭给蒸了,我来处理这鸡。” “好。”刘青应了,却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娘手中,仍在挣扎的母鸡,有些期待又有些踌躇,问道,“娘不要我帮忙一起杀鸡吗?” 刘青穿越到这儿大半年,刘家还真没杀过鸡,就算是野鸡,也是从镇上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的,因此刘青对杀鸡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她妈拿着菜刀不敢下手,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还要她爸来才搞定。 她这儿的娘看起来比她妈还要柔弱些啊,真的能搞定这只自由奔放的母鸡吗?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去帮我把刀和盆子拿过来便是。”李氏说着,已经摆好架势,蹲在地上,一手固定着母鸡,顺带还揪着它的脖子,另一只手飞快的在脖子上拔毛。 刘青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稍稍放下了心,依去灶房找工具,等刘青出来的时候,母鸡的脖子上,已经光秃秃了一块。 这只母鸡十分桀骜不驯,被人这么揉搓当然不甘心了,扯着嗓子叫唤,满院子都是它凄厉的声音,四肢还四处扑棱着,想要挣脱李氏禁锢。 李氏外表看起来很有些孱弱,可干惯了农活的妇人,还真没有表象那么弱,李氏手劲不小,至少刘青两只手都抓不住的母鸡,她一只手就能将母鸡牢牢禁锢着,甭管怎么折腾,都逃不开她的手掌心。 见刘青过来,李氏接过菜刀,又示意她把木盆放到自己脚边,动作非常迅猛的在母鸡脖子上抹一刀,伴随着母鸡惨烈的叫声,李氏已经掰着它的脖子对准木盆,鲜血如开了闸的水龙头,源源不断的流下来。 刘青虽然喜欢吃,但是看这场景未免觉得残忍,也不提帮忙了,飞快的扔下一句“我回灶房蒸饭了”,就头也不回的跑了,背影看着还有些慌乱。 李氏抬头看了眼刘青离去的方向,无奈的笑道:“跑什么跑,你以后不也得学着杀鸡?” 刘青当作没听见她娘的话,缩在灶房里烧火煮饭,完了又把今儿要吃的菜拿出来,该洗的洗了,该切的在砧板上放好,就是不肯出去。 ***************************************************** 母女俩分工合作,午饭很快就做好了,赶在刘延宁回来的时候,炖得香软酥烂的鸡汤,也刚好出锅了,李氏叫刘青收拾碗筷去桌上摆好,一边又道:“汤你就别碰了,太烫,待会儿我来端。” 刘青笑嘻嘻的点头,道:“娘,吃完饭把猪油熬了呗,我怕它坏掉。” “你是怕它跑掉罢?”李氏回头嗔了刘青一眼,“放心,你的猪油谁也动不了。” 刘青听到她娘这么保证,还真放心了,刚端了碗筷出去,就听见敲门声,自然知道是她哥回来了,刘青连忙过去开了门。 刘延宁一边进来,一边笑道:“青青,今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今天买了只鸡,给哥哥炖了野参鸡汤。” 虽然李氏是打算这鸡汤只给儿子喝的,但是在刘延宁的坚持下,母女俩也不得不各盛了一碗,不过李氏盛的时候特意换了小碗,没喝两口又假借自己喝不惯这味道,非要把剩下的鸡汤倒给了刘青喝。 李氏倒不是真不喜欢喝这鸡汤,好东西谁不喜欢?那野山参虽然不是成色多好的山参,但放在他们这儿也是稀罕东西,花钱买是舍不得买的,她这把年纪了,喝这个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 倒不如她少喝些,多留给儿女补身子,儿子马上要考科举了,女儿去年那场大病,她还没忘了,若能趁这阵子,把他们兄妹的身子调理好,也不枉费她来城里一遭了。 用过午饭,李氏没急着收拾东西,先同刘延宁说了今儿的事。 “延宁,你妹妹今儿去街上买东西,正好碰到江公子,江公子把她送回来……” 刘延宁抿唇,一下子就听出了关键,反问道:“妹妹怎么一个人出去?” “也不是一个人,她是跟你金奶奶去的,只是买完东西,你金奶奶还有些事,你妹妹急着回来,不想等,就一个人回了,刚好在路上遇到江公子,才把她送了回来。”李氏三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又道,“我是想留江公子进来坐会儿,吃个午饭的,只是江公子说要回去看望生病的曹公子,而且当时你又不在家,只我和你妹妹,也确实不好留客,便作罢了。” “不过我琢磨着,改日有空,你还是请江公子过来吃个饭,也算道谢,今儿他本不用亲自送你妹妹回的,想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李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也同江公子说了,改日请他和曹公子一块来。” 闻,刘延宁忙点头道,“娘说得是,景行帮了咱们的忙,是该谢一谢,等过几日声扬病好了,我就去请他们过来一聚。” 刘延宁也不傻,江景行和曹声扬身份不一般,连知县家都巴结着,他虽然不至于抱着那些功利心思,但是多两个家世不凡的朋友,往后遇到什么事,至少也有个后路。 再说现在不是他上赶着,是对方先释放出了善意,且不提江景行的身份,对方的才学和品性,都让他叹服,很想与之较好,如今自然不会为了证明自己品行高洁,就对对方的示好置之不理。 都说礼尚往来,朋友间也要你来我往,关系才能越来越亲近。 见刘延宁这般说了,李氏也放心下来,点头笑了。 因着娘家父亲是秀才出身,李氏多少也知道些这里头的门道。书读得好固然重要,待人接物也同样重要。要不同样是秀才出身,有些秀才广交朋友,能说会道,还能在知县老爷跟前谋个差事,身份地位都与旁人有些不同,有些秀才就只能开个私塾,教几个学生,虽然也不愁吃喝,但日子过得清贫,与前者毫无可比性。 这还只是秀才。要是考中了进士,入朝当了官,这些门道只会更多。为人处事不够圆滑的,就算做了官也不好,官途能不能走长不说,就怕不知变通,得罪了权贵,反而是一场祸事。 李氏知道自己的儿子,还不至于没眼色到得罪了人,但为人父母的,谁不希望儿女的前程再好一些?如今见着她儿子为人正直又不失圆滑,李氏心头也越发欣慰。 不过江景行和曹声扬还没来刘青家做客,刘青家先迎来一波客人。 就是方永顺的娘和妹妹,她们母女是来书院看儿子的,因为同在永宁镇上,刘家大姑小姑听到她们要来,便托她们给刘青家带了好些吃食,方家母女不好提着大包小包去书院,就先来了刘青家。 刘青家的位置,也是刘家大姑同方家母女细细说了的。 李氏和刘青万没想到家里会来客人,开了门还愣了一下,方家妹子已经热情的拉了刘青的手:“青青,我说过要来城里看你们的,你瞧见我是不是很惊喜?” “是很惊喜呢,你跟伯母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刘青忙应付了妹子,又同方永顺母亲陈氏打了招呼,才给一头雾水的李氏介绍道,“娘,这是哥哥的同窗好友,方大哥他娘和妹妹,也住在永宁镇,去大姑和小姑家拜年的时候,哥哥还带我去了方大哥家。” “原来是嫂子和侄女儿啊。”李氏反应过来,连忙热情的迎了方家母女进屋,“我听青青和她哥说过嫂子家,一直没机会见,现在可算碰面了。” 陈氏也很热情,几乎是同李氏一见如故,把刘家姑姑托她带的东西卸下来以后,也没按原计划立刻离开,反倒坐下来同李氏聊天。 李氏听说她们要去书院找方永顺,便笑道:“这个时辰,他们还在上学了,你们现在去,岂不是耽误了侄子的学业?要我说,就再等一个时辰,我们家延宁午时都要回来用饭,到时候叫他带侄子一块儿过来,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岂不正好?” 陈氏还有些客气,怕麻烦了李氏,正要推辞,最后还是被李氏热情的说服了,实际上她们今儿进城的迟,本来也要过了午时才回去,现在留在刘青家吃午饭,倒也没耽误事。 不过陈氏还有些东西要去街上买,方妹子拉着刘青聊天,正听说她隔三差五要去街上买菜,便缠着她娘道:“娘,你就在这儿陪李婶聊天儿罢,我跟青青去街上帮你买东西,青青去街上都去习惯了。” 陈氏瞪了她一眼,骂道:“你个丫头,自己想去玩就算了,还想拉着青青。” 李氏便在旁边笑道,“嫂子倒是错怪小柳了,我平日不爱出门,这些家用,都是青青自己去买的。” 见李氏都这么说了,陈氏倒也不再反对,刚点了头同意,方柳就急吼吼从她手里拿了钱,挎着刘青的手臂出去了,一边走还一边算:“到吃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咱们买了东西,还能逛一逛再回去。” 刘青也点头,心里想她每次出来买东西,她娘都翘首以盼,生怕她出事,她也就不敢在路上耽搁,每每买完东西便匆匆回去了,这回领着陪方柳逛街的任务,自然也要好好瞧一瞧。 两人一拍即合,兴致勃勃去逛街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虽然方柳看着大大咧咧的,很爱玩的样子,行事却有自己的计划,刘青正想着怎么提醒对方先干正事的时候,方柳便已经计划好了:“咱们先去买家用,买完东西再好好逛一逛。” 刘青当然没有异议了,“好,你要买什么?” 方柳也就是帮她娘出来买些油盐和一些米面等吃食,这些日用品,铺子里多是明码标价,不存在宰客的现象,因此陈氏才放心让她们两个姑娘去,真正大件的东西,是不可能交给她们来办的。 因为东西不多,跑两家铺子就买齐了,接下来的时间,刘青就跟着方柳一路逛下去。 小姑娘都爱美,方柳瞧见那些胭脂水粉和首饰摊就走不动,刘青跟着她一家家瞧过去。 摆摊的都是些小玩意儿,虽然小摊贩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可刘青看着那些首饰做工也不怎么样,所谓的胭脂水粉,都是用做工粗糙的硬壳纸包的,凑近了也只能闻到些许芳香,刘青顿时就更没有兴趣了。 当然她就算有兴趣,才十来岁的年纪就涂脂抹粉,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刘青兴致缺缺的看着方柳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问过去。 方柳这年纪也买不来这些,顶多看看首饰耳坠之类的,但看她的衣着,不过勉强干净齐整,便知道家里条件也就中等水平。 方家即使有钱,估计也是存着给方永顺考试用,还没这闲钱来给女儿打扮。 因此方柳也只是摸摸瞧瞧,叫她真掏钱出来买,她却是不肯的。 走了大半条街,方柳还不见疲色,只是也难免郁闷的对刘青道:“这些东西都好贵啊,那面脂小小一盒,二两都不到,居然要卖二两银子。” “这么贵?”刘青也震惊了,先前方柳对一盒面脂爱不释手的样子,她也注意到了,更是见识到了那面脂的分量,说二两都是高估了它,居然要卖二两银子。 简直是抢钱啊。 刘青震惊完,又开始沉思了,刚好她想不到发家致富的办法,现在倒是有想法了。 从古至今,女人的钱不都是最好赚的吗? 刘青上辈子勉强算个diy爱好者,还是被她一个室友带的,室友的姐姐是diy美容狂人,什么手工皂、精油和自制面膜,室友的姐姐都会做,还开了个工作室,就在网上卖这些,生意很不错。 每年暑假,刘青都会和室友一起去她姐姐的工作室打工,室友姐姐家的秘法她不懂,但是制作这些的步骤和工具,她还是知道的,顶多工艺粗糙些,没有室友姐姐做的那么精美罢了。 但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是够用的。 想到这儿,刘青的心顿时火热起来,她记得做这些东西的成本很低。就像刚刚方柳看的那款面脂,其实室友姐姐工作室也做,卖得很不错。 配方据说来源于《千金方》,主要是用猪油,室友的姐姐会在里面加一些茯苓粉白芷粉等纯中药,据说美白润肤,有些人不习惯中药味,室友姐姐还推出了各种精油款的面脂。 原料真的很简单,成本也低,一小盒面脂开价这么贵,其中间的利润,简直让刘青恨不得立马挽袖子大干一场。 方柳见刘青问完便不作声了,还以为她被吓住了,忙解释道:“青青,你别看他们开价这么贵,其实可以还价的,二两银子才这么点东西,谁也不会买啊。” 刘青回过神来,问道:“那这面脂一般是什么价格?” “我表姐成亲前,大姨给她买了一盒面脂,好像就花了一两多一点。” 刘青点头,又问:“那用着好吗?” “当然好了。”说到这个,方柳眼神亮了,脸上也写满了羡慕和向往,“表姐就用了一个月,脸都白了很多,成亲的那日喜娘来梳妆,一直在夸表姐又白又嫩,嫁过去有福气呢。” 刘青心里有些底了,她原以为定价这么高,受众肯定不广,没想到特殊时候,也是有人愿意买的,也可以想象一下,倘若价格再低一些,是不是就算不到这种特殊时候,家底稍微殷实些的人家,也愿意咬牙买了去用? 毕竟女人对爱美的追求,是没有底线的。 方柳见刘青又没说话了,也不介意,手肘捅了捅她,问:“那你还逛吗?” “逛罢。”总算是想到了发家致富的方向,刘青肯定要留下来多考察考察市场,哪里舍得这么快就回去。 再说她先从什么产品入手,都还没有头绪了,就算脑子里装着许多配方,没有好的解释和契机,她也不敢拿出来。 方柳不知道刘青这么些心思,但是她还肯陪自己逛,方柳也高兴,继续拉着她往前行了。 刘青却不想一直在街边小摊前看,小摊贩卖的胭脂水粉有限,看来看去也就这些东西,根本给不了刘青任何指示,因此瞧见前边有一家挺大的铺子,里边摆着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和首饰,刘青便扯了扯方柳,道:“我们进去瞧瞧罢?” 方柳眼睛一亮,但又有些迟疑的问刘青:“你有东西要买吗?” 刘青眼尖的瞧见对面铺子里,还摆了类似肥皂一样的东西,越发心动起来,点头道:“我好像看到里面有胰子,要是价格还好的话,就买一块回家用。” “胰子可不便宜,我娘连澡豆都舍不得买。”方柳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拦着刘青,高高兴兴跟着她进了铺子。 刘青心说他们家也舍不得买这玩意儿啊,她连澡豆都不知道是什么呢,这胰子的叫法,还得归功于她上辈子看了几本小说,有了大概的印象,刚刚绞尽脑汁才一闪而过的。但刘青也只是试探的喊了,做好了被更正错误的准备,没想到自己倒是误打误撞叫对了。 想到这里,刘青不由为自己点了根蜡烛,看来这玩意儿也不便宜,她就算买得起…… 没经过她娘的同意,自己也不敢买。 尽管内心忐忑,但刘青还是义无反顾的拉着方柳进去了,两人如同乡巴佬进城,在人家铺子里转来转去的瞧,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好在这会儿没客人,活计虽然对她们态度并不热络,只是站在旁边冷眼瞧着,一副她们怎么看都买不起的架势。 但至少没有赶她们出去。 而刘青和方柳两人脸皮都厚,这点目光她们都不看在眼里,继续瞧自己想看的东西。 刘青仔细研究了澡豆和胰子,对澡豆没什么了解,便越觉得从胰子下手比较方便。 比起面脂,做肥皂的原料就堪称廉价了,至少面脂要用猪油做,猪板肉的价格比普通的肥肉还贵,在看到成品之前,她娘恐怕不会同意她拿这好东西来折腾。 所以说肥皂最合适。 可刘青转念又想,她连这玩意儿都没用过,就说自己能把这东西做出来,说出来谁也不会信罢?最好还是要买块回去把玩把玩,这样她找的理由也说得过去。 打定了主意,刘青便问旁边的活计:“这胰子怎么卖?” 伙计根本没指望刘青能买,因此眼皮也没抬一下,不咸不淡的道:“一两银子。” 方柳怕刘青真的要买,忙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你要买这个?好贵啊,就这么一小块,都用不了一年,还不如买澡豆呢。” 小姑娘这么真诚的建议自己,刘青的目光便在装澡豆的盒子上转了一圈,才摇头道:“我觉得这东西用得不舒服,还是胰子看起来方便些。” 方柳都想翻白眼了:“胰子当然方便,贵都贵好多呢。” 但到底没再拉着刘青,一来如果人家真的要买,自己也拉不住,二来刘青比她还小一岁,她就不信刘青家敢让她一个小女孩出门身上带这么多银子。 现在肯定是买不起的。 等她们回去了,让不让刘青买这个,自有人插手。 没有人在旁边打断自己,刘青又问伙计:“我听说还有一种香胰子?那个怎么卖?” “香胰子可贵了,至少二两银子。” 方柳终于忍无可忍的拉了刘青出门,一边走一边道:“青青,你别听他狮子大张口,外边的摊子上,香胰子顶多就卖一两银子,没有香的胰子,肯定更便宜,还不如去外边买。” 刘青点头,心里对这个价格有些底了,若是外边的香胰子只卖一两银子,普通的胰子多半只要半两银子。 一两银子她肯定拿不出来,五百文却还是有的,只是她出来的急,身上就带了几文钱,而且这么贵的东西,就算她买得起,也得先经过她娘的同意。 知道了自己想了解的东西,刘青便拉着方柳道:“小柳姐,我也就是问问,并不打算买这个,你要是逛够了,咱们就回去罢,瞧着天色也不早了。” “是快到午时了,咱们先回去罢。”方柳是本土人士,看天色猜时辰,只会比刘青这个半路出家过来的看得更准,一瞧天色,便急忙拉了刘青一起回去。 等到了刘青家,李氏已经炒了好几个菜,陈氏本来想去帮忙,却被李氏好说歹说劝出了灶房,便在院子里翘首以盼,听见姑娘们回来的动静,立即探了头出去看,一边道:“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想你们再不回来,得去街上找人呢。” 方柳道:“我们只是去街上逛逛,看够了便回来,娘有什么不担心的。” “青青我是再放心不过,但是有你这只猴儿在旁边,我就真不放心了。”陈氏说着,还瞪了方柳一眼。 李氏又一个菜出了锅,把炉子里的火熄灭了些,端了菜出来,对刘青道:“青青,还剩两个菜就吃饭了,你哥哥想来也快下学了,你先去书院门口等着,见了你哥哥出来,叫他再回去把小柳她哥请来家里吃饭,快些去,要是耽搁了时间,小柳她哥吃了饭就不好了。” 听了吩咐,刘青刚想点头,陈氏忙拉了女儿一把,对刘青道:“青青,我们跟你一块去。” 刘青便先看了她娘一眼,见她娘笑着点了点头,便也笑道:“好啊,现在就去罢。” ******************************************************** 刘青家搬到这儿来也有好些天了,吃了一顿非常热闹的午饭,他们一家三口,加上方永顺一家三口,就有六个人,刘青家的饭桌刚好够他们坐。 六个人里头,陈氏和李氏都是长辈,刘青和方柳年纪又都还小,也没什么好避嫌的,就一起上桌吃饭了,桌上,李氏显然十分关照方永顺这个年轻人,不停的劝他夹菜。 偏方永顺也客气得可以,李氏每劝一句,他都要一丝不苟的作了揖,表达了谢意,才会作罢。 刘青在旁边瞧着,亲哥的这位同窗,为人确实如他说得一般端方,但就是端方得太过了,她看着都累。不过看她娘笑容越来越灿烂的样子,好像还很满意他这性子。 方家母女没待待多久,刘延宁和方永顺回书院了之后,她们便也告辞了,李氏挽留不住,便带着刘青,亲自把人送到了巷口。 晚上,刘延宁从书院回来,李氏兴致勃勃的拉了他问方永顺的情形。 “永顺的年龄?他好像比我大了两岁,应该是没有订过婚,从未听他提起过。”刘延宁一时摸不着头脑,回了之后便问,“娘问这个作甚?” “我瞧着他性情不错,没有旁的读书人那般孤傲,应该是脚踏实地的人。” 刘青眼下正忙着,她满脑子都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她娘给她买肥皂。过几日真买了肥皂,有了借口后,她又该用什么原料来代替做肥皂必须用的烧碱? 这些问题堆积在一起,想得刘青脑仁都疼了,一吃完饭难得没有同李氏和刘延宁坐一块说话,找了个由头就回屋子继续头疼去了。 因着刘青不在身旁,李氏说话也少了些顾忌,不然小姑娘在旁边,她是不好对着个外男如此赞不绝口的。 刘延宁倒没往自己妹妹身上想,在他看来,他妹妹年纪还小呢,方永顺比他还大,同他妹妹完全不是一个辈分的,怎么也想不到他娘开始打这主意了。 刘延宁只当他娘纯粹是好奇,遂点头表示认同:“书院里大多年纪与我相差甚大,难得永顺兄与我同龄,因此关系一直很不错,永顺兄的为人是没挑的,才学也够。上一次落榜,先生说实在是永顺兄太年轻,再历练几年,想必就没有问题了。” “他还考过一次科举了?”李氏有些诧异的反问,见刘延宁点了头,倒又淡定下来,落榜就落榜,这么年轻的读书人,少有一次就能考中的,她爹当年也将近三十岁才考中了秀才的。 想通了,李氏又笑道,“连你们夫子都这么说了,想必这回再考,他应该十拿九稳了。” 刘延宁微微点头,实在是考科举这事,有太多的不定性,他也不好发表评论。 李氏便当他默认了,越发喜滋滋的道:“他这个年纪,要是今年考中了功名,那可真真是青年才俊啊,往后前程还远着呢。” “说起来,不单单是他好性子。他娘和妹妹,我今儿也接触过,性情都好,不是难相处的人,听说他爹还有手艺傍身,每年农闲的时候,给人家刷墙盖瓦,想必也能赚不少钱,这日子是不会差的,他们家又只这一个儿子,也不怕兄弟间起龌龊,平添那些烦心事……” 李氏越琢磨下去,越发觉得这门亲事,简直是天造地设,再合适不过了。 “虽说他比你妹妹大几岁,但年纪大好啊,年纪大知道疼人。就你妹妹这性子,我可不奢望有人能镇住她,真要比她厉害的,往后还指不定怎么闹,老实些才好,只要能让着你妹妹,你妹妹也不是那得寸进尺、不知好歹的人……” 刘延宁先前听到他娘琢磨起方家人的性情和情况,就感觉不对劲了,再听到他娘这番直白的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不就是带了同窗好友回来吃顿饭吗,怎么就扯出这么些事来了?刘延宁顿时悔不当初,他好心喊好友来家里吃饭,结果对方就是来跟自己抢妹妹的。! 不得不说,刘延宁很没道理的迁怒了。 但是再迁怒,刘延宁也知道,当务之急是立刻打消他娘这个危险的想法,连忙道:“娘,青青才多大,您想这些是不是太远了些?” 这理由搪塞的,连李氏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瞪了刘延宁一眼,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妹妹这年纪,再不说亲,以后就真嫁不出去了!” “怎么会呢,妹妹聪明伶俐,乖巧可爱,往后来提亲的人家,肯定不在少数,娘现在何苦操心?”刘延宁呵呵笑着,心里想的是真要嫁不出去才好,他们一家三口就不用分开了,他也不用担心自己宠着的妹妹嫁出去,到别人家受气去了。 刘延宁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李氏又如何瞧不出来,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她这个儿子别的事再精明不过了,偏对着他妹妹的婚事,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其实哪里是真听不进去?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因此李氏虽然无奈,心里又有些欣慰,她就这一双儿女,他们感情越好,她这个当娘的自然越开心,毕竟她苟延残喘至今,不就是希望看到儿女们都过上好日子吗? 清楚归清楚,李氏却不打算放任下去,她十分认真的看了刘延宁一眼,语重心长的道:“延宁,你要知道,姑娘家是不可能不嫁人的,就算咱们养得起,这亲朋好友,邻里乡亲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妹妹骂死。反正都是要嫁人,倒不如早早准备起来,相看个各方面都不错的人家,至少能保证你妹妹以后日子过得好。你要是真舍不得,先让你妹妹订了婚,再多留她几年,晚些成亲也使得。” 他娘说的道理,刘延宁又何尝不明白,只是以前拒绝去想这个问题罢了。 刘延宁抿了抿唇,没作声,但已经认同了他娘的说法。 “你妹妹身子一向不好,我是舍不得她嫁庄稼人的,虽然咱们也是庄稼人出身,可让你妹妹整日下地干活,她这身子如何受得住?最好还是嫁说个读书人,不图他有多大的前程,考不考得上功名,至少能读书识字,日后像你高家爷爷一样,当个账房先生,日子也过得下去,用不着你妹妹受苦受累。”李氏继续道,“原先我也没打方家的主意,同方家嫂子接触过,瞧着她宽厚的性情,想必不是难伺候的婆婆,我才起了这个意思。后又见方永顺那孩子性情端方,长得也是眉目端正,一表人才,这才越看越满意。便琢磨着等你们今年考完科举,要是能把婚定下来,那也是双喜临门啊。” 李氏倒没想着自家高攀不高攀方家的,方永顺固然有才学,可她儿子也不差,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况且要论起来的话,自家卖茶叶蛋赚的钱,只会比方永顺他爹靠手艺赚得多,真要把女儿嫁过去,头几年少不得叫她吃些苦。 只是李氏说到这份上,刘延宁仍然是摇头,表达自己的反对:“娘,您说得没错,只是有一点,永顺兄比我还大两岁,妹妹比他小了六七岁,委实差得有些远了,倘若他今年就能考上功名,又如何等得起青青?” 说到这里,刘延宁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再说您觉得条件合适,我却觉得永顺兄这性子虽是端方,到底不够体贴,配咱们青青还是委屈了……” 李氏本来是在思考刘延宁的话,听到最后一句,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恐怕是觉得全世界的男子,配你妹妹都委屈了罢!”(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一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延宁说这话还真不是赌气,他觉得自家妹妹那么好,自家千疼百宠着,就算要说婆家,那也要是会疼人的,不能继续宠着他妹妹,他凭什么把妹妹嫁过去? 因此固然他同窗好友家条件与他家正匹配,就凭着他那性子,说好听了是端方,实则就像木头,根本不知情趣,为了妹妹的将来,自己也不能同意他娘的打算。 刘延宁的态度非常坚决。 而李氏,虽然很多事都能听刘延宁的,但是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她可不敢让同样不知人事的儿子来做主,再说刘延宁虽然说得义正严词,李氏心底还是当他有私心,就是不想要他妹妹这么快定婚。因此李氏更不能由着他胡来了。 母子俩头一次有了争执,谁也不肯让谁,这事便只能暂且搁浅了。 不过他们很默契的都没有在刘青面前提起,刘青便什么也不知道。 刘青还在为她发家致富的计划而头疼。 万事开头难,虽然暂时没想到烧碱可以用什么代替,但这个可以慢慢想,肥皂还是要买的,过了两日,刘青便同她娘说要买东西了。 意识到亲哥越来越有些妹控的倾向,几乎她说什么,亲哥都不会反对后,刘青还留了个心眼,特意挑刘延宁快要回家的时候,扯着她娘的袖子撒娇道:“娘,我上回同小柳姐去逛街,瞧见外边卖的胰子真不错啊,小柳姐说很多姑娘用这个来洗澡洗脸,都把脸洗得白白嫩嫩的呢。” 虽然刘青没有明着说出那个买字,但李氏心思通透,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回头瞥了刘青一眼,笑道:“你不是都用冷水洗脸,也把脸洗得白白嫩嫩的了吗?” “冷水只能把脸洗干净,哪里能洗白了。”刘青嘟了嘟嘴,知道她娘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态度便是不同意了。 不过刘青也不意外,毕竟不是便宜的东西,就算只要半两银子,对他们家而,也毫无疑问是个奢侈品,她娘疯了才会她一提就同意。 样子还是要摆出来的,刘青放开了拉着她娘袖子的手,垂着头,很有些闷闷不乐的道,“再说若还能再白一些,又有谁会嫌弃的?” 难得见女儿低落的样子,李氏也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头,好声气的哄道:“青青,你想买别的,娘都不反对,只是这胰子实在太贵了,好几百文钱,都够咱们几个月的花销呢,要是被你爷奶知道咱们花这么多钱给你买玩意儿,叫他们如何放心?” 他们一家三口搬到县里来,一次□□了好几个月典屋子的费用后,日常花销倒还真用不了多少,刘家人都想着城里东西贵,能少买一点是一点,因此粮食和油盐,都是刚搬来的时候带的,带足了大半年的量,还带了很多能存放的菜过来。 至少头一两个月,他们不用出去买菜,从刘家带过来的东西都够吃了,刘青这几次去街上,也是买鱼买鸡,有时候买两根骨头,给她哥煲汤吃的。 半两银子,对他们而真不是小数目了。 刘青听她娘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下去,而且她预计错误了一下,她都快被她娘“说服”了,本应该回来救场的亲哥,到现在还没回来。刘青顿时只能端着一张闷闷不乐的脸,跟在她娘身后忙东忙西。 刘延宁近来回得一日比一日晚,今儿更是比昨天还晚了两刻钟,因为回家的时辰,也不是他自己能定的,先生结束得早,他们才能回得早,先生一拖堂,他们谁也不能先走。 也不怪刘青预计错了时间。 刘延宁到底还是回来了,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碗筷都摆好了,刘青和李氏坐在堂屋等他。 甫一进屋,刘延宁就瞧见他妹妹鼓着张包子脸,生怕别人瞧不出她很不高兴的样子,刘延宁说的第一句话,自然也是问候生闷气的妹妹了。 “青青今儿怎么了,谁惹了不高兴了?” “没人惹得到她,回来了就吃饭罢。”李氏不想多说,横竖都是不可能花这么多钱给女儿买玩意儿的,告诉了儿子也是百搭,还免得叫他为难,“别管你妹妹了,她气个两日,自然就消气了。” 刘青心里打突,看来她娘这回态度很坚决啊,要是她真不同意,自己难道要偷偷摸摸揣着钱出去,先斩后奏,买回来再说吗? 想到这里,刘青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瞥了她娘一眼,但还是憋着了没作声。 虽然他娘这么说,刘延宁却不可能真的不管他妹妹,坐下来后并没有动筷子,而是继续问:“妹妹为何生气?” 瞧着儿子女儿都不配合自己,李氏也无奈了,瞪了刘青一眼,才叹气道:“她昨儿同方家姑娘去逛街,听方家姑娘说胰子洗脸好用,就想缠着我买了。可那胰子多贵啊,少说也要几百文钱一块,咱们家又不是富裕人家,哪里用得起那好东西?我说不买,她就跟我置气,小半个时辰都不同我搭话了。” 刘延宁听完点头,微笑道:“看来妹妹也到了爱美的年纪。” 李氏抱怨道:“她这哪是爱美?分明就是臭美。” 刘青抿了抿唇,没做声,又悄悄瞥了她哥一眼,希望从她哥脸上看出些同意的迹象,却不想小动作被她哥给抓了个正着。心虚中的刘青也不敢再瞧了,忙收回了视线。 刘延宁含笑瞥了刘青一眼,才转头看向他娘,笑道:“虽然胰子卖得贵了些,却也不是买不起,我近日抄了些书,正要挑个日子送到书肆去,到时候换了钱,给妹妹买一块胰子也使得。”刘延宁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给娘也买一块。” “我都这把年纪了,用这玩意儿,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李氏下意识的反对道,说完才反应过来,瞪眼看向刘延宁,“你怎么又去抄书了?不是说这几个月就歇一歇吗。” “我习惯了每日练一两个时辰的字,虽然科举在即,但是平日的习惯也不能抛掉。既然练字也是练,倒不如抄抄书,练了字,又看了书,还能赚钱,可谓是一举多得。” 李氏知道抄书不像他说得这么轻松,更不如他说得这么好,否则人人都去抄书了。只是她儿子素来是主意大的,于这事上她从来管不到,现在即便是心里不赞同,李氏也没有要他立即停了抄书。 在她眼皮底下,她儿子都不动声色的抄了这么多书,她叫他停了,他到底有没有停自己也不清楚,李氏也懒得多费口舌,只是还苦口婆心的叮嘱道:“娘知道你要抄书,谁也拦不住你。但是你也别太累了,每日顶多抄半个时辰,有那功夫,倒不如好好休息,知道吗?” “娘放心罢,儿子自有分寸。”刘延宁点头笑了笑,又扯回到上一个话题,道,“明儿中午要是回得早,吃了饭我便去一趟书肆,顺便给妹妹把她心心念念的胰子买回来。” 李氏又有些迟疑了,“你好不容易抄些书,赚的钱自己买本书也好,给你妹妹买这玩意儿,岂不是浪费了……” 刘青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她娘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坚决了,又有她哥帮忙,多半要被他们兄妹俩说服,便举了举手,老老实实的道:“娘,我自个儿有钱,不用花你和哥哥的。” 刘延宁笑了笑,很是淡定的拍了拍刘青,道:“你那几个钱,自个儿留着以后花罢了。” 李氏不比她儿子的淡定,直接是惊呆的,忙问刘青:“要好几百文钱,你哪来这么多钱的?” 刘青的钱来路都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便掰着手指算道:“去年哥哥回家,给了我半吊钱,后来卖茶叶蛋,加上爷奶给的,和我自己攒的,又有六百文了。过年压岁钱,加起来也有一百多文,还有这次来县里,爷奶又给了我一百文,让我自己个儿花……” 这么算下来,刘青当真是个小富婆了,至少同龄人里头,能攒像她这么多钱的,真真是太少见了。 刘青的压岁钱,和这次出来前刘大爷他们给的零花,李氏心里都有数,唯独刘延宁那笔钱,兄妹俩滴水不漏,当真是瞒她瞒了大半年,李氏立即转头看向刘延宁,道:“给她那么多钱,你也不怕她乱来。” 刘延宁笑道:“妹妹这不是每笔钱都妥善保管着吗?” “那是因为之前在家里,她有钱也没处花。” 刘青连忙表态道:“娘可不能冤枉我,就是到了县里,我想买什么,没经过您的同意,也不敢自己乱买啊!” 李氏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心里头对她女儿还是很放心的,这会儿便点了点头,很有些认同的道:“也是,来城里这么些日,的确没见你自个儿乱买什么东西。” “就是嘛,我有钱也不会乱花,就是昨日特别特别想买那胰子,最后还是忍住了,先要回来问娘的意思呢。” 刘青刻意卖乖,李氏也不接招,似笑非笑的反问:“娘现在是不同意呢?” “娘。”刘青也不顾什么脸皮了,直接往李氏身上腻,撒娇道,“我好不容易看中个东西想买,您就同意了吧?” 李氏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刘延宁也没做声了,正在作壁上观。 刘青干脆一副急红了眼的样子,道:“娘上回不是说快开春了,要裁衣裳吗?这回我就不要新衣裳了,您就让我买胰子罢。” “谁说要给你做衣裳了?我说得是给你哥哥做。” 刘青顿时住了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刘延宁见状,也怕他们真把刘青逼急了,便出来帮忙劝道:“娘,青青向来听话懂事,从没像别的孩子一般要这要那,这回她头一次有想要的东西,想来也是真的喜爱,您就同意了罢?” 刘延宁这番话,毫无疑问说到李氏心坎上了。她先前只是拒绝了刘青的要求,并没有训斥她不懂事,肖想自家用不起的东西,也是为着这个。 自己的女儿听话懂事,李氏比谁都清楚,女儿进城也好些日子,从没向他们要求过什么,这次看中的胰子贵虽贵,她自个儿是打算用私房钱买,还知道买之前征求自己的同意。这么懂事的孩子,她又如何舍得不应? 在刘延宁说完之后,李氏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头,道:“既然你实在想买,那就买罢,不过说好就这一块,以后可不许再要这么贵的东西。” 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刘青自然喜出望外,连连保证道:“娘放心罢,我以后肯定不再乱花钱,有什么东西都先孝敬着您。” “我不图你那些东西,别再叫我头疼就行了。”李氏明明被刘青逗笑了,却还是要板着脸敲打两句,说完才又道,“正好后日要买菜,青青后日再去买罢,你们的钱都留着,娘这儿还有。” 虽然李氏同意了刘青买胰子,接下来母子三人又为谁付钱给争执了好一会儿,刘青本来就打算自己掏钱的,她娘死活不同意,她哥哥也不答应,最后商议的结果却是明天中午,刘青陪她哥先去书肆,然后她哥再陪她去买东西,钱由她娘出。 商量出这个方案,刘青当时也是懵逼的,但是目的达成了,她就先不去追究那些细节,一门心思的期待着第二日早点到来。(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二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在刘青的翘首以盼下,刘延宁第二日回家的时辰,都比平时快了一炷香,大概是知道了她妹妹的心急,所以回来得这么及时。 囫囵的吃了顿饭,刘青便迫不及待的放了碗,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迫切的心情了。 一想到自己就要成立古代美妆品牌,垄断美妆市场,从此变成白富美,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刘青的心就止不住的热血沸腾。 当然前提是她要先把手工皂给鼓捣出来。 刘青自己心急归心急,却是万万不敢也不好意思催她哥快点的。 见着亲哥好似瞧不见自己的神情,仍旧慢条斯理的用着饭,刘青耐着性子等了会儿,最后还是坐不住了,忍不住起身问道:“哥,你要带去书肆的书放在哪儿?我去帮你拿过来。” “就在书房的桌上,放在中间的那两本。” “好。”刘青点点头,见她哥回答完自己的问题,又低下头去,继续细嚼慢咽的吃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终于道,“那我先去拿书了,哥你慢慢吃啊。” 看着刘青出了门,李氏这才抬了头,笑嗔了刘延宁一眼:“又逗你妹妹,没见她急成那个样子了?” 刘延宁想到他妹妹明明急得不行,还要欲盖弥彰的让自己慢慢吃饭,就忍俊不禁,却也不舍得继续逗弄下去了,又扒了两口饭,估摸着他妹妹该拿了书过来了,便放下碗筷道:“那我和青青先出去了,娘慢慢吃。” 李氏摆了摆手,叮嘱道:“早去早回。” 于是捧着书出来的刘青,很惊喜的发现她哥已经吃完了饭,正站在院子里等着她一起出门。 因着书肆离他们家更近,兄妹俩便先去的书肆,在刘延宁同掌柜说着话的时候,刘青还趁机翻了翻上头的书,希望能找到些有关的书。 然而几秒钟后,刘青很有些失望的放下了书,因为她发现,这书肆的书,翻来翻去都是她哥书房里的那些,而她想看的并不是这些与科举有关的,而是被他们称之为的杂书。 偏偏这些杂书更难找。 刘青深沉的叹了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同她作对。 刘延宁同掌柜的说完话,接过了酬劳,便喊了正在书架旁发呆的刘青:“青青,该走了。” 刘青收回思绪,连忙拔腿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哥,你这回抄的两本书,一共得了多少钱?” 瞧着她财迷的模样,刘延宁索性把刚拿到手里的钱袋,递了过去。 刘青自然迫不及待的接过,打开瞧了一眼,顿时就震惊了:“两本书就得了一两银子啊?” “这回抄得书有些难度,掌柜给的酬劳便多了些。”刘延宁并没有要回刘青递回来的钱袋,只笑道,“你帮我收着罢,别掉了就是。” 刘青恨不得把这钱袋当宝贝一样揣在怀里,怎么舍得掉了?这么想着,刘青还是忍不住道:“难怪都想叫孩子去念书了,以后就算不考状元,单靠抄书也能赚不少银子啊。” “说你财迷你还不高兴。”刘延宁也忍不住捏了捏刘青的脸颊,笑道,“既然读了书,自然是想施展自身本领,实现心中的抱负。若只是为了赚钱,有许多途径,又何必非要读书?” 刘青点头,一脸受教的样子。刘延宁倒也不是爱说教的性子,知道他妹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便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了,话锋一转,问起刘青:“昨儿永顺兄他妹妹过来,看来与你相处得不错?” 兄妹俩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到了卖胰子的铺子。 刘青先在外边的摊子瞧了,总觉得成色没有上回在铺子里瞧得好。本着既然花了钱,倒不如买好一点的原则,刘青义无反顾的拉着她哥进了昨天去的铺子,还是昨天那个态度高冷的伙计,听说他们这回是要来买东西的,伙计倒是热情了很多。 经过一番杀价,最后刘青在他家买的胰子,比外边摊上贵了五十文,刘青觉得买这个比买外边得值,伙计做成了生意也高兴,也是皆大欢喜。 刘青心满意足的跟着她哥出了铺子,拿着成为她新宠的胰子爱不释手,摸了又闻,看得旁边的刘延宁都忍俊不禁,不由笑道:“你瞧得这么仔细,可是瞧出什么门道来了?” “现在没瞧出门道,但是我仔细观摩,总能瞧出来的。”刘青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我多闻一闻味道,说不定就能知道它是用什么做的,以后还可以自己做,就不用花这冤枉钱了。” 刘延宁闻哭笑不得,他娘担心得还真没错,妹妹的确太过不拘小节了,又不是狗鼻子,哪能在外边这么说自己? 如此想着,刘延宁正要教育教育他妹妹,往后长点记性,哪知道还没组织好语,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可见对方已经把他妹妹的话听在耳里了。 刘延宁下意识回头,瞧见身后的两人倒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来得是认识的人,刘延宁的同窗好友,肯定不会在外边编排他妹妹,妹妹的名声和形象都保住了,忧的是他们本身就是认得他妹妹的。 一向被亲朋好友夸赞聪明绝顶的刘延宁,这个时候也难免纠结了。 来人却没有把刘延宁的小纠结放在心上,江景行一脸笑容的打了招呼:“好巧,延宁带妹妹出来逛街?” “是啊。”刘延宁也回过身来,忙同两人寒暄道,“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们,声扬几日不见,身体可痊愈了?” 刚刚的笑声就是从曹声扬这里发出来的,他自来我行我素惯了,也不在意自己不算刻意的嗤笑声,被正主听了个正着,一派落落大方的应了刘延宁的招呼。 同窗在街上巧遇,曹声扬又病了几日没去书院,也算是多日不见了,自然要好好聊一聊,三个年轻人站在大街上说得说得热切,刘青顶着身旁经过的行人投来的眼神,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往她哥身后躲了也躲不开这无所遁形的视线。 忍了忍,刘青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刘延宁的袖子,提醒他们被人围观了。 刘青自认为动作很隐蔽,殊不知已经被对面的人尽收眼底,对方甚至连她的眼神,都预料的分毫不差。 不过江景行自诩君子,就算瞧在眼里,心里也觉得这小动作甚是有趣,面上还当作什么都没瞧见,若无其事的把视线从刘延宁衣摆处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移开。 刘延宁回过神来,忙止了话茬,问道:“景行和声扬此行可是去书院?” 江景行微微点头,也问道:“延宁可要同去?” “不了,我要回家一趟,你们先行一步罢。”刘延宁说着顿了顿,又笑道,“对了,上回的事,还没机会感谢你,正好声扬的身子也痊愈了,这几日若有空,可否去我家一坐?” 江景行闻先侧头看了曹声扬一眼,曹声扬虽然没作声,但是多年朋友,江景行从他的眼神中,还是知道他对这个很感兴趣的,当下笑道:“延宁一家搬到县里,我们还没有前去拜访过,早就想去了,就是不知道伯母可方便?” “我娘一直在等你们来做客呢。”对方一口应下来,还说得这般好听,刘延宁脸上的笑容不由也更真诚了些,又问,“不知你们何时方便?” 江景行刚想说话,曹声扬却道:“既然延宁如此盛情,那么择日不如撞日。” 刘延宁可没想到对方这么迫不及待,一时都不好接话了。 “他这是病了几日,被拘着吃了几日清淡的饮食,迫不及待的要破戒呢。”江景行瞥了曹声扬一眼,对刘延宁笑道,“延宁不必管他,若是不方便,那就改期罢。” 虽然江景行是在帮曹声扬打圆场,可这话里的意思,跟曹声扬的也没多大差别,不过是说得好听了许多。 偏偏对方说得这么好听,刘延宁更不好意思说不方便了,毕竟是他先开口说请客,又问了人家什么时候方便。现在被请的人定了时间,没道理到他这儿又不行了。 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刘延宁无奈的笑了笑,道:“自然是没有不方便的,就是这日子订得匆忙,家里也没个准备,不知道菜准备的够不够……” 说到这里,刘延宁顿了顿,转头看向刘青,问道:“青青,家中还有菜吗?” 刘青虽然站在刘延宁身后,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他们的对话还是听得分明的,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没眼色的摇头,刘青笑道:“家里有菜的,顶多到时候再来街上买些鱼肉荤食,街上一直要到傍晚收摊,临时出来买也使得。” 刘延宁闻点头,略一沉吟,道:“与其到时候你一个人出来买菜,倒不如现在我们一起买好了带回去。” 刘青笑眯眯的道:“听哥哥的。” 刘延宁听她这么说,便定了主意,因为他妹妹厨艺好,之前在老家待客的时候,都是由他妹妹决定的菜式,现在也自当如此,实在没必要再回家一趟问他娘,浪费功夫。 这般想着,刘延宁朝对面两人作揖道:“那便说定了,下学后,恭候二位光临。” 江景行和曹声扬应下了,却没有就此分开,而是悠然自得的跟在刘青和刘延宁身后,用江景行的话说,既然在街上有缘遇到,他们也不急着赶回书院,倒不如陪他们一同逛逛。 人家都这么热情的表示要同行了,刘青和刘延宁也不好拒绝,于是只能带着两个颜值爆表的跟班——不,三个,刘延宁作为江景行和曹声扬的通常好友,自然不能只顾妹妹,却把好友跟抛下,所以时不时还会落后一步,同江曹二人聊聊天。 毕竟买菜这事是刘青的专利,刘延宁有心帮忙,也实在插不上手,往前凑了几回还被嫌碍手碍脚,干脆就老老实实待在她身后了,尽职的当一个掏钱提包的小跟班。 走到买菜的这条街上,人来人往,比外边乱多了,刘青怕自己顾不过来,就把刘延宁给他的钱袋,又还给他了,因此现在刘青身无分文,全靠她哥买单。 刘青是先去了菜场,瞧着有那些菜卖,才一边想菜式的,不过不管怎样,五花肉和瘦肉,她还是一口气买了两三斤,统统交给她哥去提,刘青依然两手空空的走在前边。 路过买鱼的地方,瞧着里头各色各样的鱼,刘青开始犯了难,选择困难症就是这点不好,刘青脑子里想过各种鱼的烧法,却没个头绪,最后还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客人,询问他们的意见:“上回吃的松鼠鱼和水煮鱼,还要吃吗?” 在外人面前,刘青一直很注意避嫌,毕竟这年头男女有别四个字,真真是深入时人的骨髓,稍有不慎就坏了名声,害人害己。 刘青知道自己人来疯的性格,生怕距离近了,一不小心没克制好自己的本性,做出什么有损她哥形象的事来,更怕自己不小心表现得太过热情,叫外人和当事人误会,也要影响她哥和这两位之间的友谊的,到时候想必是损失惨重。 因此与其以后悔不当初,倒不如现在小心谨慎。刘青走路的时候,都注意着往刘延宁旁边躲,刻意避开了江景行和曹声扬二人,更甚至在两人的美色当前,刘青都做到了心如止水,眼神都很少飘到他们身上去,更别提同他们说话。 对于一个颜控来说,刘青表示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克制,效果自然也是很明显的。 江景行和曹声扬作为天之骄子,一贯是被追捧着的,但是在京城,他们常出入都是世家贵族,这些人家最注重姑娘的教育,是把笑不露齿当典范来做的,因此就算是爱慕,大家闺秀们也表现得不露痕迹。 但是到了江州就不一样了,可以说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街上许多姑娘,就是只有一面之缘,见了他们都立即惊为天人,眼神都看直了,那眼底的狂热几乎是.裸的。 而江州所谓的大户人家,养的姑娘就更不知所谓了,以江州知县家的姑娘为首,江景行和曹声扬去知县家做客四回,能被知县府后院的姑娘花样偶遇七八回——得出这个数字,还真不是他们算数不好,而是江州知县子女众多,后院恨嫁的姑娘,嫡出的庶出的,加起来都有四五个。 江景行和曹声扬实在是不堪其忧,偏偏江景行的三叔与知县是旧交,对方那般热情,隔三差五的请他们去喝酒赏花,纵然十次有七八次是拒绝的,可剩下的两三回还得赴宴,毕竟到了江州,当地父母官的面子也不能不给。 因此,江景行和曹声扬见多了热情过头的女孩,忽然出现个对他们矜持到近乎冷淡的,两人对刘青的好感度,蹭蹭蹭就上涨了,而且那日还有时不时在他们跟前晃一圈的刘雅琴做对比,江景行和曹声扬虽然面上没露分毫,心里其实有了本谱,对刘延宁和刘青兄妹越发欣赏。 果然是亲兄妹,哥哥为人坦荡,妹妹也落落大方,兄妹俩光是这番表现,就高出当地其他同龄人许多。 而现在,在江景行和曹声扬眼里,对外人矜持冷淡的刘青,忽然冲他们开口说话了,不仅问他们的口味,还歪着头笑了下,样子可爱到不行,江景行和曹声扬不由愣了一下。 虽然他们不至于为这一个动作和表情,就受宠若惊,但心情的确是不一样的。 曹声扬心里的确惦记着吃,反应也就比江景行快了些,当下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点头。 刘青点了点头,又客气的笑了下,才把头转回去,开始认真的挑鱼了。 江景行晚了一步,但是冲刘青的背影,客气的笑道:“不用管他,你想做什么菜都行。” 刘青礼貌的应了一声,却没有再回头。 江景行也收回了目光,不由往旁边瞥了一眼,见旁的人还在盯着人家妹妹瞧,江景行压低声音问:“你瞧什么?”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这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遍,江景行也不由勾起了嘴角。 他当然知道好友说得有趣,到底指的是什么。 且不提小姑娘明明是活泼可爱的性子,偏要在他们跟前装得一本正经,绷出严肃的样子来,与在她自己哥哥跟前,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这般的区别待遇,对他们而已是初体验。 更别说放着身后随从的不使唤,非要像小跟班一样,跟在人家兄妹后边,来到这嘈杂脏乱的菜场,跟着他们一家铺子一家铺子走过,居然没有适应不良,反倒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不过最有趣的,还是小姑娘板着个脸,努力装出大人的口吻,跟小摊贩一文一文的讨价还价,小小年纪虽然处事很有些老练,但江景行还是觉得有种别样的喜感,就像偷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非但不会给人肃穆的感觉,反倒越发好笑。 只是江景行心里明白归明白,嘴上却偏要误解曹声扬的意思,轻笑一声,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听见的音量,对曹声扬打趣道:“要是延宁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妹妹,怕是要跟你拼命了。” 曹声扬同江景行多年好友,如何不知道这人面上人畜无害,其实比看似嚣张跋扈的自己危险多了,明明他自己是这么想的,非要倒打一耙。 不过到底是自家兄弟,曹声扬也懒得戳破江景行,反而顺着他的话道:“延宁确实与他妹妹感情好,许是兄弟姐妹少,关系到底与旁人不同。” 江景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心里一阵感慨。 都说他们是天之骄子,书院的同窗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听说他们从京城而来,却已经是一片艳羡,殊不知他们也羡慕着这儿的生活,简单轻松,没有那么多*龌龊。 其实越大的家族,在里头生存越觉得累,所谓的亲人,面上瞧着一团锦簇,背地里却争斗得厉害,不过带着一张面皮见人。 来到江州,虽然生活上有诸多不便,但这一点却让他们自在,回了家,不必像在府里那般,时时刻刻待着面具,严阵以待,一刻也不得停歇,在江州,这种松散的氛围,让他们无比留恋。 这儿的百姓也过得简单真实。都说人穷百事哀,其实不然,贫穷有贫穷得活法,至少人家过得比他们要轻松,得到的也是他们不敢想的,就像是刘家。 这刘家本就是不富裕的人家,堪称温饱,刘延宁父亲早逝,孤儿寡母全靠刘家人养着,放在别家,只怕给口饭吃就是厚道了,刘家人却省吃俭用供了刘延宁念书——这要是放了他们家,只剩了孤儿寡母在,仅剩的家产恐怕都要被私吞瓜分光了,想要他们举家之力供他成才,简直是痴人说梦。 府里各房有各房的心思,就是他们这一辈,兄弟姐妹间,也远比不上普通人家的手足情,像刘延宁与他妹妹这般深厚的情谊,他与自家一母同胞的长姐之间,也是远远比不上的。 曹声扬的感概,与江景行也差不多,都是大家出身,环境自然一样。 于是两人也不再说话了,各感慨各的,不知不觉间,刘青已经买完了菜,打道回府。 刘青家与书院的方向一致,一行人同行了半刻钟,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江景行原是想顺路送他们兄妹回去的,刘延宁坚持拒绝,他也不想贸然上门,又惊扰人家母亲,便作罢了。 刘延宁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先送刘青回家,其实在他们一个要送,一个不肯的时候,刘青就表示过她可以自己回家,让亲哥同他们一起回书院,不过她人微轻,意见被一致忽略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三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久久等不到他们兄妹回来,李氏本来就在家中翘首以盼,都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活计,打开院门去瞧了。 刚好一开门,就瞧见她的一双儿女,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这边走来。 李氏愣了一下,远远的便问:“不是就去买了块胰子吗,怎么又买了这么多菜?” “方才在路上遇到景行和声扬,正巧声扬痊愈了,索性顺道请他们来家里吃晚饭。怕家里的菜不够,这才又买了些回来。” 听到刘延宁这么说,李氏也不埋怨了,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江公子和曹公子来家里吃晚饭?” 惊喜完,李氏又有些为难:“怎么到现在才说,我这也没提前准备,万一招待不周,怠慢了客人……” 刘延宁心里有些无奈,却不好明说是对方要求择日不如撞日,只能安慰他娘,“娘也不必太过丰盛,平日如何招待客人,这回也照常便是了,景行和声扬都能理解。” 刘青也在旁边道:“是啊,娘,他们还喜欢上回做的菜呢,您要是实在没准备,就照着上回的准备了,我跟哥哥买了些猪肉和两条鱼,噢,还有猪肋骨。” 李氏的注意力,便从对单独招待贵客的忐忑,转移到了菜式上,一听便急了,“你没事买猪肋骨做啥?全是骨头,没几块肉,啃又不好啃,叫客人怎么吃?” 若是平时,李氏都随着刘青去折腾,这回是真有些紧张,才会是这般反应。 刘青刚想解释,刘延宁忙笑道:“娘放心罢,青青买了好几斤肉,应该尽够了。” “我瞧瞧。”李氏不放心,上前仔细检查了他们买的鱼和肉,目光都没在猪肋骨和瘦肉上停留,反而掂量着分量不轻的五花肉看了许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当然也不是很满意,“招待客人,这肉还是太瘦了些,买肥的才好吃。” 刘青笑嘻嘻的道:“娘这话可不一定,万一人家吃惯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就想换换口味呢?” 刘青不过是随口一说,李氏倒有些当真了,沉吟片刻,目光又在刘延宁手中的其他菜上扫了一圈,想是已经有了主意,李氏不再挑毛病了,忙把东西全接过来,对刘延宁道:“时辰不早了,你快回书院去罢,这儿就交给我和你妹妹。” 刘延宁也惦记着书院,不想回去迟了耽搁听先生讲习,闻便没耽搁,只叮嘱了几句他娘不必太过丰盛,差不多便行了,后匆匆出了门。 李氏当着她儿子的面,当然是连连点头,等刘延宁一走,她转身便同刘青商议道:“青青,晚上做什么菜招待客人,你可有个章程?” 刘青买菜的时候,心里就有谱了,看她娘这么盛大的样子,也不卖关子吊她胃口了,当下侃侃而谈道:“江公子他们还喜欢吃上回的松鼠鱼和水煮鱼,两条鱼便照上次的做法,至于这猪肉,瘦肉我想剁成肉泥做红烧狮子头,肥的想用吃剩下的豆腐乳,做一道新的菜,就是之前没试过这道菜,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这口味……” 李氏闻拧了拧眉,倒是反应的意思,李氏其实还算是开明的母亲,刘青有什么想法,只要不是太劳民伤财,她都愿意由着她自己的折腾,也不是奢望她次次都鼓捣出像茶叶蛋那样的东西来,就是觉得女儿既然有这心,就不想拘着她,在能力范围内由着她折腾,她高兴就好。 只是今天不必平时,客人还在,女儿想做之前没做过的菜,李氏便有些担心了,万一这些肉给做坏了,她们拿什么来招待客人? 想了想,李氏道:“搬过来的时候,带了风干的野鸡和野兔各一只,你看这次是做野鸡还是做野兔?” 刘青想也不想的道:“野鸡罢,这回做一个辣子鸡丁,换换口味。” 过年的时候,刘青也指挥过她们做所谓的辣子鸡丁,味道也不比野兔差,李氏闻便点头,放心了下来。 刘青又道:“对了娘,你帮我把糯米泡一泡,等下用来蒸猪肋骨。” 李氏惊奇:“糯米?猪肋骨?这又是什么菜?” 刘青却卖了个关子:“待会儿娘就知道了。” 定下了荤菜的菜单,蔬菜就瞧着家里有什么,随便做几道了,母女俩也不打算干其他事了,直接为了晚上的菜忙活起来。 杀鱼,片鱼肉,剁排骨,剁肉泥,这些都是李氏来干,刘青是跟着蒋氏锻炼几个月厨房的手艺,但是那个时候又没这么多鱼啊肉啊给她练手,刘青顶多会切个蔬菜。 李氏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剁肉,刘青就在旁边打水洗菜,她一边洗红薯一边问李氏:“娘,咱们家还有冰糖吗?白糖也行,我想做个拔丝红薯当点心,咱们就是去外边买糕点招待他们,估计他们也吃不惯。” “有,白糖和冰糖都有。”李氏对她女儿的话深以为然,立即高声回道。 刘青高兴起来,又道:“那我再煮个红枣糯米罢了,当糖水喝。” 李氏自然是点头:“你决定就好。” 刘青想了想,忽然问:“娘,您说四婶上次带过来的那什么银耳,咱们少拿点过来泡发了,加红枣和冰糖一起煮成糖水怎么样?” 李氏听到她女儿的突发奇想,手上的动作都忍不住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道:“我怎么没想到,银耳好像不能炒菜和煮汤,倒不如试试熬糖水。” 说着,李氏就要放下刀去取银耳,刘青怕她不小心拿太多,连忙制止了,起身笑道:“娘,你先剁肉罢,等下还有猪骨和鱼要切,您今儿忙着呢,我去拿银耳。” 李氏便笑道:“好好,你去拿,别拿太多了,万一煮了不好吃,反倒糟蹋了好东西。” 虽是这么说,等李氏看到刘青只拿了一朵银耳来,又不赞同的摇头:“怎么就拿这么些?塞牙缝也不够啊。” “先少拿一点,加水泡一泡,万一它像木耳一样会越泡越大呢?” 见刘青说得在理,李氏也就不再说话了,低头继续剁肉。 母女俩从中午开始忙活,忙到傍晚,青山书院下学,刘延宁带了江景行和曹声扬回来,她们灶上的活才堪堪忙完。 实在是刘青定的菜虽然不多,过程却堪称复杂,单单是其中那道她拿来试水的槽肉,先要煮了再切薄,完了加豆腐乳和各种调料一起隔水蒸,要把肉蒸得酥软糯烂,入口即化,最好是肉里的油全都蒸出来,这便要十分控制火候了。 单是这一道菜,刘青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至于剩下的糯米排骨,红烧狮子头,水煮鱼,都不是省油的活儿。 不过看着一桌子满满的菜,都是自己的心血,刘青还是很有满足感的。 母女俩正在灶房里蒸最后两道大菜的时候,听见院外的动静,一齐起身出去开门迎接了,刘延宁直接领了人回来,还没进门,两人中的外交担当江景行,已经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夸奖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远远的就闻到飘来的香味,还在想到底是谁家这么口福呢,原来是伯母和青青的手艺,真真是香飘十里,就是叫伯母受累了。” 李氏被夸得眼睛都笑弯了,一不留神就说实话了:“我今儿没做啥,这些菜全是青青掌勺的。” “是吗?”漂亮的桃花眼闪了闪,江景行的目光顺势落到刘青身上,仍然弯着嘴角,“青青才这般大,手艺就如此精湛,往后更不得了。” 在这个时代,夸一个女孩长得漂亮,女孩的家长未必会高兴,说不定还觉得说这话的人肤浅,是个登徒子,但是夸女孩厨艺好,或者手艺好,就跟夸成了亲的妇人贤惠一样,这才是最动听的夸奖。 李氏本就得意于自己生了这么一双出挑的儿女,现在对自己女儿赞不绝口的,还是从京城过来的、见多识广的贵公子,人家在京里肯定见过很多大家闺秀,因此他的夸奖,比旁的人有分量了,更让李氏觉得自豪。 刘青第一次发现,她娘不是矜持,而是以前根本没有让她笑逐颜开的时候,真正遇到高兴的事,她娘可以笑得牙不见眼,脸上如同开出了一朵花。 江景行寒暄了两句,又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包裹,笑着递给了李氏:“上门叨扰,只能带些礼物聊表心意,希望伯母不要嫌弃。” 贵公子的称号真不是白叫的,这两位出手不凡,李氏还记得上回两位贵客去他们老家,送的礼物真是让人既惊喜又惊吓,那么贵重的礼物,如同天上掉下来的横财,明显是白占的便宜,自然是惊喜的,却也是因为太过贵重,他们家回礼都回不起,搜刮了那么多东西回了,依然只有寒碜二字可形容,所以也不是那么的美好。 李氏的私心里,是不希望他们送礼物的,他们家是真的回不起等值的礼物,一次两次能说是心意,但是,倘若要长久的维持关系,他们家一直占人家便宜怎么行?倒不如他们什么东西也不带的上门,自家好歹招待得起,这才皆大欢喜。 只是李氏想归想,江景行都亲自将礼物送上了,她内心再纠结,也不敢怠慢的,赶紧双手去接了,嘴上还是要道:“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本就是感谢你上回帮的忙,如此一来,岂不是下回还要请客?” 江景行笑道:“伯母手艺这般好,多来蹭几次饭,晚辈也是愿意的。” 李氏被哄得眉开眼笑,先把礼物的事放一旁了,忙道:“要是叫你们天天来吃饭,也不太可能,再好吃的东西,日日吃也会腻,不过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平日有空便过来,伯母给你们做好吃的。” 见李氏这会儿也变身话唠,招呼起人来就说个没完了,刘青便朝正好站在她对面的刘延宁眨眨眼睛,希望亲哥看得懂自己的意思,及时出来制止热情过度的李氏。 刘延宁确实有这个默契,接收到妹妹的眼神,便了然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道:“娘,锅里还在煮什么,香味越来越浓了?” 这会儿锅里在蒸槽肉,其实之前就蒸好了,只是等他们回来已经凉透了,现在不过是蒸热一下便可以,待会儿还要借着锅里的余温,把糯米排骨也蒸热了。 听见刘延宁的提醒,李氏才想起锅里还有东西,忙咽下刚想说的话,匆匆道:“我回灶房瞧瞧火候,别把锅里的水给烧干了,延宁,你好好招待客人。” 李氏难得风风火火,说完便留下她风一样的背影。(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四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招呼客人的事自有刘延宁负责,刘青同他们打了个招呼,也跟着回了灶房。 灶房里,李氏已经把一大盘蒸得艳红如火,色香味俱全的槽肉端出锅,拿了抹布托着,递给刘青道:“先把这盘肉端上去,叫他们直接开饭,不用等咱们。” “好。”刘青听话的端了菜出去,顺道把李氏的话带到,回灶房又带了他们的话来,“娘,江公子他们说等咱们一起去开饭,尤其是娘,他们说娘是长辈,不能把你撇下了。” 李氏正埋头在灶底下收拾柴火,弄得是蓬头垢面,听到刘青的话,一边用袖子擦着汗,一边抬头道:“那你就没说咱们锅里还有菜?” “我说了啊,但江公子他们说一起等。” 李氏这才起身,叮嘱刘青道:“你瞧着锅里的肉,别把水烧干了。” 见刘青点了头,李氏才走到一旁舀了一小盆水,简单的清理了一下。 最后一个是糯米排骨,早做好了,现在就是热一热。炉里的火烧得旺,菜很快就蒸热了,刘青掀开锅盖瞧了一眼,李氏忙将水倒了进来,一边制止刘青的举动:“青青,你放着别动,太烫了,我来端。” 刘青双手托着分量不轻的锅盖,探头瞧了一眼,笑道:“我不碰,就是瞧一眼蒸好了没。” 李氏手里拖着湿抹布,把锅里最后一道主菜端了出来。 刘青做的糯米排骨,与传统的做法不一样,碗底下才是排骨,上面铺了一层洁白晶莹的糯米。 糯米是自家种的糯米,资质上乘,蒸之前刘青还怕蒸得不够香软弹性,先用水泡了一个时辰,又在水里煮了片刻,这糯米便像是泡发了一样,如今蒸出来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这道菜是刘青上辈子在一家餐厅吃到的改良菜,无论是口感还是卖相,都与传统的做法不一样,第一次吃的刘青对它惊为天人。 可惜他们家没有适合盛这道菜的类似蒸笼的碗,只能将就的早了个海碗盛,造型不合适,少了很多美感。 但就算是这样,李氏端在手里瞧着,也觉得十分新鲜,看了好一会儿,笑道:“这肉香味和糯米的味道都融合到一块了,闻着是香喷喷的,上面铺的这层糯米,这么蒸出来也怪好看。” 刘青对比了一下她记忆中这道菜的样子,不是很满意的摇摇头,摆盘的碗就先不说了,上面只是一层白白的糯米,也太过单调,便道:“这会儿还没有种葱,要是能拔几根葱,将葱叶细细的切碎了,蒸好了端上桌的时候,葱花撒在上面,那样才又好看又好吃呢。” 李氏闻下意识的瞧了外边的院子一眼,笑道:“想要葱还不简单?过些日子时节到了,咱们也在院子开一方土,这儿小归小,种几根葱还是够的,到时候你想怎么吃都行。” “种了多久能吃上?” “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吃了。” 刘青这才高兴起来,笑道:“正好咱们家有猪油,到时候种了葱,煮葱油面吃。” 李氏却嗔了她一眼,道:“先别想着葱呢,赶紧把菜端上桌去开饭,叫他们再等下去,饭菜都凉了。” 刘青赶紧跟在她后边进了堂屋。 李氏虽然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来,却并没有坐下吃饭的意思,而是亲自同客人解释了她厨房里还有一道汤没煮完,耽搁不得,叫大家不必等她,先开饭,为了说服客人,李氏还把刘青推上桌了,谎称她年纪小受不得饿,得按照平时的时辰吃饭。 没有一点点防备,刘青就这样被她娘出卖了。 不过李氏都说到这份上,刘延宁也在旁边劝着,江景行倒没有再客套下去。 终于可以开饭了,李氏心满意足的回去熬银耳红枣汤,她想着若是熬得好吃,也给儿子的同窗尝一尝,自家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银耳还是四弟妹娘家从北方寻回来的稀罕物,勉强能拿得出手了。 而坐在她哥旁边,看着满桌子美食的刘青,心情却有点忧伤,早早的桌又有什么用?哥哥的小伙伴们吃起饭来都优雅大方,细嚼慢咽,衬得他们这些乡巴佬无地自容,简直让人自惭形秽,分分钟恨不得回娘胎重造。 上次在刘家,刘青就得到了陪客人上桌吃饭的殊荣,结果吃得她差点消化不良,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当然心塞归心塞,大家都举起筷子吃饭了,刘青也不会手软,她第一下筷子伸向了自己正前方的糯米排骨,夹一块蒸得酥软香浓的排骨出来,上边带了一层珍珠般通透的糯米,放进嘴里,裹着糯米清香的排骨肥而不腻,好吃得让人欲罢不能。 刘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眼睛,虽然卖相上是差了些,但味道还是记忆中的味道,没让她失望。 许是出于对刘青这个主厨的信任,桌上另外三个人见状,也不约而同的把筷子伸向这道菜,细细品尝之后,纷纷惊为天人,跟不要钱似的夸起了刘青。 虽然美色当前,刘青还是把持住了自己,无论对面的大帅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用什么样的辞藻赞美她,刘青都不为所动,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弯的幅度,显得既客气又矜持——至少刘青自个觉得她表现得很好,简直是太棒了,没有给她哥拖后腿。 直到对面的人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毫无预兆的问刘青:“青青是不是很怕我们?” 刘青简直大失所望,难道她表现得不不完美吗,她不是按着她娘说得,很努力在做一个矜持又优雅的古代美少女吗,怎么哥哥的小伙伴还会这样误解她?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刘青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的反省中,一时没接上江景行的话,作为当事人的哥哥,又是请客的主人,刘延宁自然不会让江景行陷入无人回应的尴尬中,忙拍了拍自己妹妹的头,笑道:“景行别误会了,我们青青常年在老家,很少接触生人,许是有些怕生,并非有意针对你和声扬。” 被点名的曹声扬头也没抬,自顾自的低头吃饭,丝毫不在意同桌的小伙伴们,已经纷纷放下了碗筷。 虽然曹声扬动作优雅大方,但是刘青还是透过现象,看到了其身为吃货的本质,不由多看了一眼,在心里吹了个响亮口哨,啧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贵公子。 怎么办,她也好想学这位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碗中饭。 奈何身为话题的中心,亲哥已经帮她接过一回话了,刘青不好再走神下去,要是再接不上哥哥的小伙伴的话,她这就不是怕生是无礼了。 对面的江景行已经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半点不相信刘延宁的胡扯,早在上回在街上擦肩而过,他就发现这小姑娘本性很有些活泼可爱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都能笑得那么甜美,又怎是怕生的人? 更别提他还记得刘延宁说过,最开始卖茶叶蛋,他们家人都不同意,还是他妹妹瞒着大人,带了两个小弟弟去镇上卖,赚了第一桶金,他们家人才做起这个买卖的,胆子大到都敢自己上街卖东西的小姑娘,竟然还会怕生? 江景行的心里活动,翻译过来就是:我信了你的邪。 不过信口胡诌的毕竟是自己的小伙伴,还是要礼貌的信一下。江景行不但信了,还加入了睁眼说瞎话的行列,温声道:“青青年纪小,怕生也正常。” 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下江景行的话的刘青,顿时迟疑了,这话要她怎么接,难道要她说“江大哥你说得太对了,宝宝就是这么的腼腆害羞”……? 好在刘青迟疑的下一秒,江景行又笑道:“不过你我这等关系,也不算是外人了,我与声扬已经把青青当自家妹妹看待,青青委实没必要如此见外。” 被点名的曹声扬这个时候才抬了眼,微微点头表示了自己的立场,又继续吃他的饭了。 而刘青已经是满脑子的黑人问号了,什么关系?什么关系? 大哥你倒是说清楚啊,这么暧昧不明的样子很容易叫人误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当她嫂子了! 刘青定了定神,赶跑了满脑子污污的联想,连忙点头道:“江大哥您放心,我也是一直把您当哥哥看的,就是嘴巴笨不会说话,您别介意。” 江景行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转而问道:“听你哥哥说,你想看书?” 刚刚都说了把人家当哥哥,这会儿不能表现得太疏离,自打嘴巴,刘青便点点头,笑道:“哥哥也说上回寻回来的书,就是从江大哥那儿借的呢,书可好看了。” “我那儿还有些书,青青喜欢看哪种的?待会儿我让江河送几本过来。” 刘青这才知道被哥哥的小伙伴当妹妹看的好处了,眼睛一亮,张了张嘴想点几本书名,结果发现自己叫不出来,只能悻悻然闭上了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书好看,不过哥哥天天看的那种,我是看不下去的。” 江景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就多送些过来,你自个儿挑你想看的。” 刘青恨不得当场应了,猛然想起这年头书都不便宜,尤其是她今天去书肆翻了几本,发现那些所谓的闲书,比正统教材还难找,恐怕真是不简单的东西了。刘青便不敢应承,侧头先看了刘延宁一眼。 刘延宁笑道:“我先还想等青青看完这本,再找你借些别的,一次给她太多书,她也看不完。” “看不完就慢慢看,你还有两个月就要下场了,还是安心备考,闲的事就别操心了。” 正说着话,那头李氏也把银耳汤熬出来了,她自个儿先尝了尝,发现味道并不难喝,决定拿来招待客人,就狠心放了一大块的冰糖,用干净的碗盛了四碗端出来。 本来见李氏端了汤进来,还以为又是什么好吃的,曹声扬都暂且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好奇的看了过来,结果发现就是银耳红枣汤,曹声扬不甚感兴趣的低下了头,继续吃他没吃完的菜。 李氏先给江景行和曹声扬上了汤,一边局促的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延宁他婶娘家那边的人,托人去北方带过来的,听说能补身子,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伯母忙了一日,快别忙活了,歇一歇用晚饭罢。”江景行说着,才低头瞧了一眼,了然的笑道,“原来是银耳啊,这的确是好东西,延宁再过两个月就下场了,若能每日喝一碗调养身子,往后到了考场,应该也会好受些。” “是吗?”李氏一阵惊喜,果然她没把这东西藏着掖着是对的,人家从京城来的贵公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比他们识货多了,连江公子都说是好东西,想必是不差了,李氏搓着手道,“拿你们多喝些,锅里还有,喝完了再盛,他婶子娘家托人带了一大包,待会儿我给你们也装点回去补补……” “伯母不必了,这玩意儿我们那儿也有不少。”江景行忙制止了李氏,“再说我跟声扬不急着今年下场,还是留给延宁用罢。” 李氏想到江景行来时带的礼物,虽然还没功夫打开瞧一眼,但也见识过他出手有多大方,东西肯定差不了,正愁着没什么好东西可回的呢,既然他说银耳不错,勉强能当回礼,李氏自然不想就这么放弃,刚抿了抿唇想劝,江景行又笑道:“家中女眷也常用这个,说是美容养颜,伯母家若是有多,倒不如留着您自己和青青用。”(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五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最后李氏还是没有把这礼物送出去,江景行十分健谈,拉着他们一直在说话,李氏不好贸然起身,也只能在旁边作陪,于是到他们离开前,李氏都没找到准备回礼的机会。 送走两人后,李氏一边打开江景行送的包裹,一边懊恼道:“又收了人家的礼物,这回一点回礼都没准备,真真是太失礼了。” “娘也不必自责。”刘延宁坐在旁边笑道,“这恐怕是景行有意为之。” 李氏手上的动作一顿,忙回头看了刘延宁一眼:“什么意思?” “景行虽说为人随和,可平日在书院都没有如此健谈过,今儿却一反常态,拖着娘说这么些家长里短,恐怕就是不希望娘费心这些。” “当真如此?”李氏本能的表示怀疑,但说话的人是她最信赖的儿子,所以她最后还是相信了这个说法,不由一阵欣喜,“江公子真真是个好人,体贴又善良,送了礼物,还怕我们为回礼而烦恼,这番心意委实难得。” 对他娘的感慨,刘延宁笑而不语。 连刘青在旁边听得都觉得牙酸,江景行在她娘的嘴里,妥妥的成了一朵好清纯毫不做作的白莲花啊,和外面的妖艳贱货就是不一样呢! 万万没想到她娘是这种画风。 刘青连忙出声,把她娘从感慨中拉了回来:“娘,你包裹还没打开呢。” 李氏回过神来,嗔了刘青一眼:“你就是个小财迷。” 刘青措手不及,她刚刚做什么了,让她娘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李氏已经低头继续拆包裹了,仍然是一匹料子和些许点心,只是从深色的料子变成了活泼的浅粉色,已经见识过一回的李氏,这会儿勉强淡定了些,虽然摸着料子的手仍然有些颤抖,有些过分的小心翼翼,声音还算是淡定的:“上回江公子送的料子适合做男装,本来就打算等开了春,给延宁做两身衣裳穿,这匹料子颜色太艳,延宁和我都用不上,只能便宜了青青这丫头。” 刘青看到料子的时候,眼睛也亮了一下,虽然是粉色,可这色泽这花纹,粉得一点都不艳俗啊,反而粉嫩嫩的跟小公举一样,刘青看着它,少女心都冒泡了,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穿上这么粉嫩的衣裳,是怎样一副小公举的模样了。 刘延宁侧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他妹妹眼睛发亮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又有新衣裳穿,这下高兴了?” 这厢母子几人在屋里说话,那边院外想起了敲门声,刘青下意识要出去看,被刘延宁拉住了,“你在这待着,我去瞧瞧。” 刘延宁开了门,一个熟悉的人站在对面,“江河?” 江河对刘延宁笑道:“这么晚过来,叨扰刘公子了,少爷叫我过来送书。” 刘延宁的目光,便落到了江河手上捧着的东西上面,高高的一叠,让他也不由为江景行的大手笔惊呆了,“这也太多了罢……” 刘青本来就跟在她哥后面,现在听他这么说,不由探了个头去瞧,一时也瞪大了眼睛,厚厚的一叠,少说也有十来本书,好大一笔巨财啊。 不愧是从京城过来的,出手这么大方,简直是一个大写的壕。 江河许是得了江景行的叮嘱,并未接受刘延宁的推辞,坚持要他们兄妹都收下了,才告辞离开。 李氏刚把东西整理完,转头看到兄妹俩抱这么多书回来,也愣住了:“江公子怎么送这么多书过来?” 当时江景行表示要给刘青送书的时候,李氏并不在旁边,刘青这会儿自然也不敢说这些书都是给她看的,别看她娘平时很纵容她,但这么多书可不是小东西,普通的书一本都要一二两银子,这么多书可贵了,万一有个损坏,卖了她都赔不起。 想到这里,很怂的往她哥身后躲了躲,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刘延宁也很习惯的为妹妹挺身而出,背起这个锅,含糊的回道:“我只是同他们提了两句,没想到景行会送这么多过来。” 李氏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书都是江景行给刘延宁的,为他下场考科举做准备,自然十分上心,道:“那还不赶紧把书放好?人家这般用心,你可别辜负江公子的一番心意,多多看看才好。” “娘放心罢,儿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刘延宁淡定的点头,对刘青道,“青青,帮我都放回书房去。” “好。”刘青乖乖应着,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才想起什么,转头对她娘道,“娘,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你先睡罢,不必等我。” 李氏点点头,千篇一律的叮嘱道:“那你听话一点,别吵着了你哥哥。” 刘青谨遵她娘的叮嘱,到了书房小心翼翼,一句话都没说,免得打扰她哥用功,只老老实实坐在自己椅子里,把刚到手的这些书,都囫囵的翻了一遍。 殊不知只是这个动作,仍然引起了刘延宁的注意,刘延宁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刘青的举动,见她终于从第一本翻到最后一本,已经没书可翻了,刘延宁才忍不住打趣道:“就看完了?” “怎么可能,一目十行也没这么快啊。” “那你在瞧什么?” “我在瞧江大哥送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书。” 刘延宁笑道:“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送你不想看的书。” 刘青点头,深以为然的道:“江大哥还是很靠谱的。” 自己一个小不点,装着这么深沉的样子,夸一个比她大好多岁的人很靠谱,刘延宁怎么看怎么滑稽,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想到他妹妹不喜被人看轻,忙掩饰了过去,笑道:“看来这些书挑得,很深得你心?” 刘青笑眯眯的点头:“江大哥可比哥哥会挑书。” “不过送了你几本书,连哥哥都不要了?”刘延宁轻哼一声,敲了敲刘青的脑袋以示不满,探过身去看了几眼,“我瞧瞧都是些什么书,高兴得你连哥哥都不认了。” 刘青好似没听出她哥咬牙切齿的语气,从里头挑了一本出来,随意翻开有配插图的一页,比给刘延宁看:“这本书还教人做好多东西呢,明儿我要仔细瞧瞧,说不定我能从里头找到做胰子的法子。” 刘延宁心说物以稀为贵,胰子既然能卖那么贵,那便不会是人人都能做出来的,至少书上不可能有这个。他妹妹这么兴致勃勃,到头来只怕还得无功而返,不过刘延宁倒也不泼她冷水,笑道:“那你可要仔仔细细的瞧,别给遗漏了。景行恐怕也是听到你放下的大话,才这个当口送这些书过来。” “真的吗?”刘青有些诧异,旋即又了然般的点头,“难怪他主动问我要看什么书呢,哥哥的朋友人真好。” 说着,刘青也给江景行发了张好人卡,心里开始纠结自己要不要改变方针。 毕竟这条大腿好像很粗大很难得啊! 而且刘青也不蠢,虽然面上没表露出来,却隐约察觉到对方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虽然不知道这份兴趣,到底是出于她哥的缘故,还是觉得她本人就很有趣,但至少这份善意是真实的。 老实说,她要是抱一抱大腿,对方应该不会拒绝罢? 刘青越想越心动了。 刘延宁看着他妹妹眼睛都笑弯了,不由问道:“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刘青喜滋滋的合上书,道:“等我知道做胰子了,就可以叫爷奶他们来城里卖这个,比茶叶蛋赚得多不说,方子都是保密的,还不怕人来捣乱。” 刘延宁闻眼神一闪,先前还只是觉得他妹妹心血来潮,现在听这话,便知道她其实想了也很多,一个小姑娘,不像别的小姑娘,整天想的不是穿衣打扮,竟然是发家致富。 想到这里,刘延宁既自豪又心酸,摸了摸刘青的头,温声道:“你要是喜欢这个,自个儿试着玩也无妨,家中的事,都交给大人去做,再不济还有我,实在用不着你来操心。” 刘青也知道她哥心里压力大,闻忙笑道:“哥你想多了,我就是想玩一玩,能赚钱当然好,但是一块胰子卖那么贵,真要那么容易做,只怕早就卖疯了。” 刘延宁只是拍了拍她的头,没再说话。 ***************************************************** 刘青拿出当年奋战高考的兴头,埋头苦读了好些日子,甚至看着比她哥这个准考生都要用功几分,结果她翻遍了江景行送来的所有书,一遍不够还翻了第二遍,却是半点有用的资料都没找到。 她依然不知道能用什么代替烧碱——而这却是她做肥皂里头最关键的一步。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刘青不至于大失所望,顶多就是不能偷懒,全靠她自己绞尽脑汁的想罢了。 但是刘青这份兴趣,在李氏看来很有些不务正业,忍不住提醒她:“青青,你这是在忙什么?都好几日没做针线了,忘记你师傅要检查的了?” 刘青只能暂且把这事搁下,点头道:“我明儿就做。” 索性刘青也知道这事急也急不来,倒不如先放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对策呢。 见刘青认错态度很好,李氏满意了,也不舍得训斥她,反倒缓和了语气,笑道:“娘也不是不同意你看书,但是姑娘家有好手艺傍身,人家才瞧得上,你不能本末倒置了。娘只要你每日绣一方帕子,绣完之后,你想做什么都成。” “我知道了。”刘青十分配合的点头。 李氏放心了,遂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个事:“明儿开始,你哥哥就不能回家吃饭了,你说咱们做些什么送过去?” “自然是家里有什么菜做什么,然后再炖个汤给哥哥补身子了。”刘青说着,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娘,“平日不都这样吗?” “平日是这样没错,可这回你哥哥是书院吃饭。”李氏解释道,“既然书院有规定,江公子他们想必也跟着一块,上回江公子去咱们家,送了贵重的礼物,这回同样的礼物,咱们连回礼都没回,他后来又给你哥哥送了那么多书,咱们委实是占了大便宜。我便想着,若是江公子他们也在书院用饭,咱们给你哥哥送也是送,倒不如给他们也送一份,好歹尽一份心意。” 说到这里,李氏顿了顿,叹气道:“咱们也只能尽心意了,人家出身不凡,就算送礼物,他们也瞧不上。” 虽然刘青前几天才想着要抱一抱金大腿,但还不至于逮着机会就上,毕竟示好也要有个度,表现得太上赶着了,万一造成了负担,对双方都不好。 因此听了她娘的话,刘青组织了下语,委婉的道:“娘想得是好,只是他们家那样的情形,出门都有下人跟着,就算真要在书院吃饭,应该也有人张罗,还用不着咱们操心罢?” “你说的是。”李氏点头,“我也是怕太直接了,反倒叫他们不舒服,所以也拿不定主意。” 刘青却想了想,又道:“不过娘要表心意,也不是没有法子,做饭就不必了,咱们家这水平,人家恐怕还瞧不上。但娘不是每天都要花几个时辰给哥哥熬汤吗?娘熬得汤味道真不错,不如多备一些,到时候给江大哥他们也尝尝,一起补补身子。” 李氏眼睛一亮,“你说的是,我怎么没想到?除了熬汤,咱们还可以做些点心送过去。” 刘青点头:“多做些点心小食,万一遇到先生讲得太尽兴,迟迟不肯下学的时候,哥哥还能用些点心垫垫肚子。” 母女俩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傍晚刘延宁回来,听得她们这一打算,也没有异议,晚饭后刘青照例跟刘延宁去了书房,李氏则还在灶房忙活,明儿起刘延宁在书院解决吃饭问题,早饭都不会回来吃,李氏便现在发了面,准备明天早点起,好给她儿子蒸几个包子带去书院吃,也免得一大早喊刘青起来去送饭。(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六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日中午,李氏已经把饭和点心都做好了,该装进食盒的装进食盒,等着最后的汤熬好,就叫刘青送去书院。 在送饭之前,李氏先赶了刘青去吃饭:“去青山书院,来回也要两刻钟,晚饭还要接着送,家里就这一个食盒,先别急着回来,等你哥哥吃完了饭,把食盒一起带回来,这一来二去,估摸着要小半个时辰了,你先吃点饭,要不填填肚子也行,别在路上饿着了自己。” 刘青听话得跑去吃饭了,刚吃了没两口,外边传来了敲门声,李氏正站在门口,便对屋里的刘青道:“你别起来了,我出去瞧瞧,应该是梅子过来了。” 李氏开了门,对面站着的果然是高梅,李氏忙露了笑容,一面寒暄着,一面将人迎进了屋:“梅子你回来了?我先还想你今儿要是不回来,就得我陪青青去送饭了。” 高梅前几日回了乡下老家,虽说金氏拍着胸脯表示她女儿会赶在今天回来,但李氏还是做好了准备,万一高梅没回来,青青没有人陪她去送饭,自己也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的。 不过高梅能赶在这个时候回来,自然是最好的了。 听到李氏的话,高梅羞涩的笑了笑,道:“昨儿夜里就回来了,只是怕打扰了嫂子,就没过来打招呼。” “你这孩子,跟嫂子还见什么外?下回想来就来了,甭客气。”李氏重新锁了院门,热情的拉了高梅的手回屋,一边寒暄道,“这回在老家待了好些日子,青青天天都念叨你,没你在,她都没心思做针线了。” 她娘真是不遗余力的在帮她刷好感度啊。刘青这般想着,也放下了碗筷,站起身笑道:“小姑你过来了?吃饭了没?我正要垫下肚子,待会儿去给哥哥送饭呢,你也一起来吃点罢。” 被刘青这么一提醒,李氏也忙问:“可是来叫青青一起去送饭的?你家都饭都做好了吗?” 高梅先回了李氏的话,才对刘青笑道:“我也是在家里吃了过来的,不用管我,你吃你自己的罢。” 人家既然在这里等,李氏也不好拖拉下去,忙道:“这儿也差不多了,我去瞧瞧汤熬好了没,马上就能出锅,青青帮我招呼好你小姑。” 没一会儿,李氏提了满满当当的食盒出来,递给已经吃完饭的刘青,低声叮嘱道:“小心些,东西有些重,要是提不起你就歇一歇,你们现在出发得早,到书院估摸着也要等上一等,他们才下学,所以晚会儿也无妨。” 刘青点点头,拎过食盒,感受到里面的重量,不由忧伤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她倒不是拎不起,可天天这么锻炼的话,好怕自己长出肌肉来啊。她长得像她娘,外表看起来很有些柔弱,这要是一挽袖子露出雄壮的肌肉,是会吓坏小朋友的罢? 脑子里塞满这些有的没的,刘青跟高梅一起出去了,高家的屋子在外边些,出去正好要经过他们家,高梅顺路回去提了自家的食盒出来,小姑娘手拉手的去送饭了。 虽然高梅内向又羞涩,看起来不好接触的样子,其实接触久了,就知道她跟普通的姑娘没什么区别。而且刘青这个人长得比较无害,再加上她看在平时需要金氏照看的份上,对高梅也释放了足够的善意,或者说是有意亲近,高梅对她也有所回应,两个人凑在一起也有话题聊了。 送饭的路上并不孤单。刘青还看到好多跟她们一样拎着食盒,同样往青山书院方向走的姑娘,其中还有几个冲她们笑了下,看着也面善,估摸着也是她们附近的邻居,来来去去的,估计也打过照面。 想想还是蛮亲切的。 果然像李氏说得那样,等她们到了书院,书院还没有下学,门人便不给她们放行,大概是怕她们动静太大,打扰了里头的学子们,只叫她们在外边等。 刘青和高梅找了个地儿停下,顺道把食盒放下歇了会儿,刘青顺便扫了一眼周围,来送饭的有二三十个,几乎全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中间也有一两个妇人,男子却没有一个,可能觉得送饭这种事跟做饭一样,都是女人该干的活罢。 难怪她娘放心让她出来送饭。 此时刘青还没想到她娘的真实意图,但是等门人说可以进去了,旁边的姑娘们忽然变了神色,一个个微微低着头,走路都比刚才来的时候缓慢了几分,迈着小碎步的样子很有些婀娜多姿的意味。 刘青见这变故愣了,还没深想,等越走越近,隐隐约约听见些男声,就瞧见好几个姑娘悄然红了脸,连她旁边的高梅的神态,都有些扭捏了起来,不由恍然大悟。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好的送饭,俨然已经变成了相亲大会了吗? 她娘虽然没说,但会不会心里也抱着这个念头?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小身板,放上辈子还在念初中呢,就被她娘寄予了如此远大的期望,刘青就觉得崩溃,亲娘啊,她现在还是祖国的花朵,如果这个样子都有人看上她,岂不成了恋童癖? 刘青内心正崩溃着,便没有注意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等食盒被人拎过去了,刘青才回过神来,刚抬起头,头就被人摸了一把:“想什么想这么出神?” “哥哥怎么出来了?”刘青瞧了一眼,才发现她旁边的高梅,已经走出好几米远了。 “正好下了学,出来瞧瞧你过来了没。”刘延宁的手从刘青头上拿开,顺势又拉住她刚刚提东西的手,问道,“这食盒分量可不轻,手酸了罢?” “就几步路,我才不累。”刘青笑了笑,察觉到周围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刘青第六感又不迟钝,身为女生,同性们的眼神就算掩饰得再好,她也察觉得到。 毕竟只要不跟江景行和曹声扬那两位比,她哥哥在这儿也是妥妥的男神,院草级的人物啊,招蜂引蝶是毋庸置疑的。 这般想着,刘青扯了扯刘延宁的袖子,催促道:“快去吃饭罢,我还等着拿食盒回家呢。” 刘延宁点头,握紧了刘青的手道:“前儿有草地,我们去那儿吃。” 刘青知道她哥是特意为她避开了众人,要是跟着他去教室,里头想必还有好多男生,她是不好进去的,最多跟其他女生一样,站在外边等他吃完饭了。 即便知道她哥的心意,刘青还是拉住了他,提醒道:“哥哥你忘了,娘还给江大哥他们熬了汤呢。” “瞧我这记性。”刘延宁也才想起来,这才放开了刘青,叮嘱道,“你站在这儿等我,别乱走,我把汤分给了他们就来。” 刘延宁匆匆回了教室,又匆匆出来,拉着刘青去他说的地方吃饭,吃完又送了刘青出去,本来还想目送刘青离开的,还是刘青说要在门口等高梅一起出来,刘延宁才作罢了。 说是有人送饭,等刘延宁回教室,去食堂吃饭的同学都比他回的快些,可见还是麻烦的。 晚上送饭就没有这么麻烦了,刘青只要把饭送到了,不必等刘延宁吃完,直接就可以回去,而刘延宁自然也就不必为了给他妹妹找个地儿坐,特意跑到外边去吃。 ************************************************* 开始进入考前集训的刘延宁,开始了起早贪黑的生活,刘青早上起来已经没见到他人影,只有送两餐的时候能说上两句话,晚上因为刘延宁不在家,李氏都舍不得给刘青点油灯看书,刘青闲得无聊,就只能早早上床睡觉了。 然后一觉起来,果然她哥又不见了。 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刘青却感觉像是活在了两个世界,她哥集训的第二天,她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就像她上辈子备战高考一样,似曾相识的经历。 刘青第二日中午去送饭,照例还在半路上,就瞧见了自己走出来的刘延宁。 刘延宁仍然叫她站在原地等,他先提着东西回了教室。 刘青自然听话,乖乖的等着,没成想遇到悠悠然经过的江景行。 果然不用考试的人,画风就是跟大家不一样啊,刘青在心里感慨着,江景行先朝她打了招呼,刘青便也问道:“江大哥,不是该用午饭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刚从三叔那儿过来,正要去吃饭呢。”江景行笑问,“青青过来给你哥送饭?” 刘青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问:“可是江大哥刚刚是从里边过来的,不是从外边啊,江大哥的三叔,莫不是书院的先生?” 江景行隐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到底没忍住,伸出来摸了摸刘青的头:“青青真聪明。” 似曾相识的动作,跟她哥摸她,她上辈子摸她家大黄的动作,简直如出一辙! 刘青真想把她娘拉过来瞧一瞧,看见了没,看见了没!像江景行这样男神级的人物,对她都跟逗小狗一样,您老人家还真指望你女儿这小身板去征服世界呢! 唉,其实还是有点忧伤的,毕竟两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极品男神啊,结果她只能顶着个萝莉的身板当男神的妹妹,不管做什么都被当成是卖萌。 刘青深深的叹了口气,生不逢时啊。 但是泡不了男神,大腿还是可以抱的,刘青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朝江景行摇摇尾巴,让自己看起来更萌一点,江景行已经收回了手,笑道:“青青回去帮我谢谢伯母的汤,辛苦她了。” 刘青便道:“江大哥喜欢就好了,我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伯母的手艺自然不差,点心也很好吃。”江景行笑道,“往后都是你来送饭?” 刘青点头,江景行又问:“听你哥说,你最近还在琢磨自己做胰子的事?” 听到这个问题,刘青才收起了些笑容,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抱怨道:“哥哥不是忙得都没功夫回家吃饭吗,怎么就有功夫同江大哥说闲话了?” 江景行了然的笑问:“看来是不顺利了?” 对方这么一副逗上瘾了的样子,刘青索性越发配合,鼓着张脸看他,不说话。 江景行忍着笑意,又问:“没从书里找着有用的东西?” 刘青还是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眼睛里已经露出丝丝哀怨。 “好好,是我的错,送去的书都没用。”江景行也怕再逗下去,小姑娘就要哭给她看了,便哄道,“改明儿再叫人送些有用的书过去。” 刘青摇头拒绝了,“算了,江大哥送了书来,我也没工夫看,以前哥哥晚上看书,我还能跟着去,现在他不在家了,娘都舍不得给我点油灯,还说怕我熬坏眼睛,骗人。” 江景行好奇的问:“晚上没工夫,那白日呢?” “白日忙啊。”刘青叹了口气,语气深沉,如果这个时候能点根烟抽一口,气氛就更到位了,“白日要去买菜,要帮我娘做饭,还要绣花,每日来书院送两趟饭又要一两个时辰,哪还有闲工夫?” “看来青青比我们还忙啊。”江景行忍俊不禁,又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笑道,“江大哥再给你送几根蜡烛好不好?这样你娘就不会舍不得给你点油灯了。” 刘青只当他在逗自己玩,当然也卖力的哄着他:“好啊,江大哥你到时候可别忘了。” 江景行笑眯眯的点头。 正说着话,刘延宁匆匆过来了,两人寒暄了两句,江景行便回了教室,刘延宁则依旧带着刘青去了昨天去的地方吃饭。 刘青送完饭回家,便准备睡午觉了,并没有把江景行的话当真,毕竟对方当时一副逗小孩的语气,也实在让她没办法当真。 没成想刘青一觉睡醒来,就听见外边响起了敲门声,她娘去开的门,刘青坐在屋檐下清醒清醒,一边听着门口的对话,好像是老熟人江河的声音。 江河捧着好些书和蜡烛,似乎还得了叮嘱,对李氏道:“刘大婶,这是我家少爷吩咐送过来的,希望刘公子能一举金榜题名。” 一回生二回熟,李氏满脸笑容的接过,“真是麻烦江公子了。” 李氏接过书后,注意到放在最上边的蜡烛,不由奇怪:“怎么还有蜡烛?” 江河笑道:“这蜡烛是别人送的,我家少爷用不完,想着刘公子家可能正需要,便送过来了,希望刘大婶不要嫌弃。” 已经从瞌睡中清醒过来的刘青,听到这个随便得不能再随便的解释,都忍不住想捂脸了。 只是刘青没想到,这么随便的解释,也把她娘给打发了。 李氏热情的把江河送走,转过身一边叫刘青过来帮忙关门,一边喜滋滋的道:“江公子真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是送了几回汤,咱们给你哥熬也是熬,顺便就给他们也备了,又不费事,哪里要他想着法子来补偿咱们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七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延宁晚上回来,瞧着书房多了许多书和蜡烛,他娘还一个劲在旁边夸江景行又随和又周到,给他送这么多书来。 只是刘延宁随手翻了两本书,便知道这些都不是送给自己的,本来他就有些疑惑,如果江景行吩咐人送了书给他,在书院的时候怎么也会知会他一声。 刘延宁心想,也不知道中午他妹妹去书院给他送饭的时候,也不知道在路上碰到江景行时,两人说了些什么。 对方下午送这些东西过来,必定是因为中午碰见了。 念头在脑子里一转而过,刘延宁收回思绪,抬头问他娘:“娘怎么还没休息?” 李氏笑道:“年纪大了,睡不了那么多时辰。再说我一般都要过了这个时辰才睡,睡得太早了,天没亮又要醒,反倒不好。” 刘延宁知道他娘这不过是借口,这个时辰还不睡,无非是在等他回来。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想劝他娘早点休息,不用管自己,他娘即便是嘴上应了,也不会照做,索性笑了笑,没戳破,转而问道:“青青睡了?” “她说没事可干,天一黑就爬床上去了,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刘延宁了然的笑道:“自从青青去书院送饭,也的确累着她了,中午还听她说白日除了干活就是绣花,都没工夫看书了。” 李氏解释道:“也就这几日,前些天她整日腻在你书房,也不知在鼓捣着什么,一点针线活都没做,我怕她这样下去手艺要荒废了,这几日在盯着她多练呢,过阵子再让她松泛松泛。” 刘延宁便点头道:“娘说得是,手艺这东西,就跟读书练字一样,的确不能疏漏了。” 李氏刚笑了笑,刘延宁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青青白日都那么忙了,晚上就让她做些她自己想做的事罢。” 听到这里,李氏哪还有什么不懂的,了然的问:“她是不是跟你抱怨了?” “没有。”刘延宁自然是一力帮他妹妹兜着,滴水不漏的道,“是我今儿问她这几日有没有看书,她说没工夫看。” 李氏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可不是没功夫,我要是让她看了书,她针线活又该耽搁了,她师傅那儿还说过要检查的呢。” 刘延宁便问:“娘为何不让青青在夜里看书?” “你说得真轻巧。夜里黑灯瞎火的,啥也瞧不清,看书还得特意点灯。”李氏说着,嗔了刘延宁一眼,“你妹妹又不用考状元,不过是看几本闲书,有功夫就看了,白日里没工夫,难道还要单为她点一盏灯?这不是浪费钱吗?” 刘延宁便瞥了眼江景行着人送过来的蜡烛,道:“既然如此,下回就让青青点这些个蜡烛罢,景行送了这么多过来,我一个人也点不完。” “那不行。”李氏想也不想的拒绝道,“这可是江公子专门送给你的。” “娘这话可说岔了,景行是给我送了书,但也寻了几本青青爱看的呢,照您这么说,这些蜡烛,应该也有青青的一半。” 李氏不信的道:“你为了哄我,连这种话都能编出来了,江公子没事给你妹妹送书作甚?再说他也没提起过啊。” “青青毕竟是姑娘,虽然景行他们说一直把青青当自家妹妹照顾,但总不好把青青的名号挂在嘴边,叫人听了不是坏了青青的名声?因此送书的时候没有提到青青,自然是为了避嫌。”刘延宁说着,随手翻了一本有插图的书,递给他娘,“您不信过来瞧一瞧,儿子考科举可用不着这种书。” 李氏还真凑了过来,借着油灯瞧了一眼,这下不得不信了,“江公子还真真是有心啊。” “他办事自来妥帖。”刘延宁笑了笑,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桌上的书,一边道,“景行特地送这么些书来,青青要是不看,岂不是浪费了他一片心意?” 刘延宁都说到这份上,李氏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 李氏本就不是不赞同她女儿看书,想当初教女儿识字,就是她最先同意的,姑娘家多看两本书,学学知书达理,往后就算不考状元,也能挣个好前程。 只是她女儿最近白天没工夫看书,晚上要点煤油灯看,李氏是舍不得这煤油,说到底姑娘家又不考读书谋出路,读两本书于未来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读也不会受影响,自然是节省一点比较好。 但是现在蜡烛是别人送过来的,不花自个儿一文钱,她儿子又坚持给女儿用蜡烛,李氏也没什么好反对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嗔道:“绕这么一大个圈子,还不是在给你妹妹当说客?你们是亲兄妹,好像我就是外人一样。” “娘这多年的辛苦为难,儿子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儿子无能,没办法让您和妹妹早日过上好日子,但也不想事事委屈了您和妹妹。” 李氏的眼眶一红,不过在微弱而跳跃的灯火下,她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李氏回神,收起了微涩的心情,温声道:“有什么委不委屈的?只要你好好读书,我跟你妹妹也就有盼头了。” 虽然李氏极力掩饰,但这会儿气氛还是有些沉重,刘延宁正沉吟着,准备说什么,李氏立刻扯开了话题,问道:“不过我还是不懂,江公子怎么忽然给你妹妹送书了?” 说到这个问题,刘延宁也微微拧了眉,不是很能想通。上回来家里吃过饭,江景行就送了那么多书过来给他妹妹看,若说是因为他先前为妹妹找他接过书,这理由未免太牵强,江景行真的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顾他妹妹的话,偶尔送几本还能理解,但两次都送了这么多,未免太过热情。 刘延宁同江景行同窗共读,少说也有大半年了,对江景行的了解,自然不像他家中的人那般片面,他娘只是见过几回江景行,心里眼里都是江景行的平易近人,热情周到,对他这个人十分有好感。 但刘延宁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隐约觉得江景行同外表看起来就十分高冷的曹声扬,其实是一类人,只是江景行用温和表情掩饰,而曹声扬根本不屑于掩饰。 这样一个骨子里透着高冷疏离的人,却对他妹妹好得过分,是不是有些奇怪? 刘延宁心里琢磨归琢磨,面上却没透露出来,找了个他唯一认为说得过去的理由,道:“想是因为上回青青去买了胰子,回来的路上跟我说要仔细瞧瞧,以后也学着自己做胰子,刚好被景行他们听见了,他才送了这些书过来,应该是想帮青青罢。” “那丫头不过是大不惭,江公子倒还当真了。”李氏摇头,无奈的笑了。 刘延宁却道:“娘也别这么说,青青都能自个儿琢磨出茶叶蛋的做法,说不准胰子也能被她做成呢?” “她那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还真当她有本事了?” 刘延宁笑了笑:“既然青青有这份心,由着她去又如何,不管成与不成,都不是什么坏事。” “行,行。”李氏点头,无奈道,“由着她折腾,只要她别把咱们家给折腾掉,我都不管她了。” 正在熟睡中的刘青并不知道,这晚亲哥给她争取了好多福利,或者说是自由。 **************************************************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下去。 刘青现在比在落水村还忙些,每天定时定点,给她哥哥送两顿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刘青送饭十次里头,有七八次都在青山书院碰到江景行。 刘青这边想抱人家大腿,江景行对刘青也十分平易近人,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每次见上都能说好些话,弄得刘延宁见了心头警铃大作。 不过刘延宁也只是警醒,主要还是觉得江景行大概自己没妹妹,或者是江景行的妹妹没他妹妹可爱,见了他妹妹就想抢过去,刘延宁内心便危机感大增,生怕再这样下去,他妹妹就要把别人当亲哥了,每次都想隔离两人。 为了尽可能杜绝江景行接触他妹妹的机会,刘延宁还特意用了一段长篇大论,成功说服李氏以后别再给江景行和曹声扬送汤,改成他们爱吃的点心——点心这东西,刘延宁又不用担心它凉了不好吃,完全可以吃完了饭再带回教室,这样他就不用先回教室送汤,免得每次都要他妹妹一个人在外边等他好久,给了觊觎他妹妹的人可趁之机。 然而行动成功了,效果却并不理想,根本防不胜防,他妹妹不落单了,江景行干脆跟着他们兄妹一起吃饭,身为同窗好友,刘延宁非但不能开口赶人,还要表示欢迎,心里越发郁闷。 这会儿刘延宁只是妹控发作,还没有丧心病狂的把江景行当成大尾巴狼,认为他看上了自己妹妹要叼回家。 主要是他妹妹实在太小,看着都还没开窍,而江景行出身高贵,两人相差太大,江景行疯了才会看上还没有长开的小姑娘。 正是因为这样,刘延宁再郁闷,也只能憋在心里,暗中斗气,都不敢让他妹妹瞧出端倪来。 刘青的肥皂还没有半点动静,当然她也没有放弃,一到晚上,忙完手头的事,便钻到刘延宁的屋子里去翻阅书籍找资料,有时候涂涂画画,把自己记忆中的步骤都捋一遍。 李氏因为答应了刘延宁,不会拦着刘青做什么,又见刘青并没有耽误正经事,就更没有插手了,由着她去折腾。 开了春,天气变得毫无规律,冷的时候仍然寒风刺骨,有些地方还在飘雪。而最近,由于一连出了好几日的大太阳,天气也跟着暖和起来,气温一日比一日高,暖春时节,刘青也脱去了厚重的棉衣,难得的好天气,她都没有赖床,太阳刚出来,她也穿戴整齐,一身轻快的起来了。 李氏正在打扫院子,听见动静,回头瞧了刘青一眼,笑道:“这么早就起了?” “天气好,早点起来晒太阳。”刘青一面回着,一面笑眯眯进了灶房。 李氏也放下了手中的扫帚,进了灶房,问道:“既然你起来了,我就先去煮生米饭罢,你早上是要喝粥,还是吃煮红薯?” 刘青想到什么,忽然探出头去,看了眼院子里,她们前阵子种的小葱,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刘青眼睛一亮,立即道:“我要吃猪油拌面。” “小丫头片子,嘴巴还这么挑,熬得那碗猪油,都被你一个人吃了一大半。”李氏虽然这么说,却还是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把挂面。 刘延宁这些日子,夜里回家一日比一日晚,有时候都快大半夜了,李氏怕他饿了,前阵子叮嘱刘青去街上买菜的时候,顺便买了好几斤挂面回来,方便刘延宁半夜回家饿了,李氏随时可以下一碗面给他当夜宵吃。 虽是取了面出来,李氏还是先烧水煮了饭,完了后才准备下面,一边问甩着帕子进来的刘青:“你说得猪油拌面,要怎么煮?” “直接把面煮熟了捞出来,放猪油、盐和酱油拌匀就行了,对了还要放小葱。”刘青说着,转身又出去拔葱了。 “不加汤怎么……”李氏扯着嗓子说到一半,已经没看到刘青的身影,不由止了话茬,摇头笑道,“什么稀奇古怪的做法,小丫头满脑子的鬼主意。” 柴火烧得旺,半锅水没一会儿就烧开了,等刘青慢条斯理的拔了葱,洗干净拿回灶房,李氏已经把面给煮好了,虽然觉得刘青这做法奇奇怪怪的,但李氏还是依将面条捞起来,盛了一个大碗,满满的一碗,一边问她:“那这锅里的面汤还有用吗?” 刘青一边切葱一边摇头:“没用了,留着待会儿洗碗罢。” 李氏却白了刘青一眼:“用来喝还差不多,用面汤洗碗都浪费。” 刘青有些无语,不知道她娘非要节约这点面汤,到底是什么精神,但还是点头道:“您想喝就盛出来罢。” 李氏果然盛了一小盆面汤出来,就等着放凉了当开水喝,锅里还留下一小半,道:“剩下得留着等下刷锅洗碗罢,省得再烧一道热水。” 刘青这才想起来,他们到了江州城以后,因为孤儿寡母,城里又没有山去给她们捡柴火,出个城又远又麻烦不说,回来又要交进城费,更不划算,因此他们现在用的柴火,都是花钱买来的。 她娘这是在节约柴火钱。 刘青叹了口气,没说话,她很快麻利的把面拌好了,挖了一大勺猪油下来,一搅拌,诱人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李氏在旁边瞧着,恍然大悟的道:“这不是跟你做的猪油拌饭一样吗?” 刘青笑道:“我没说不一样啊。” 说着,刘青已经麻利的取了一只碗过来。一碗面被她平均分成了两碗,还没递给她娘,李氏已经在旁边摇头:“你又占一只碗做啥?我吃了早饭,现在又吃不下。” 刘青却道:“你又哄我呢,昨儿晚上我都看到你准备发的面了,蒸的包子哥哥一个人都能吃完,根本没做你自己的份。” 李氏便拍了拍刘青的头,笑道:“我现在真不饿,待会儿饿了,再煮个红薯吃就是了。” 刘青知道她娘就是在哄她而已,她娘要是现在不吃饭,等下肯定是不会再开这个火的,便道:“干嘛费那柴火?这面煮得太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娘再不吃就凉了。” 见刘青态度坚决,李氏才端了面吃,尝第一口便点头道:“味道还真不错,今儿你哥要是回得晚,肚子饿了,也这样煮给他吃,吃着比汤面香多了。” 刘青抿唇笑了笑,没做声,或许她娘算不上称职的母亲,甚至做不到对儿女一碗水端平,但是宁愿自己饿着,也要把好吃东西留给儿子女儿吃的心,却是一样的。 吃完早饭,李氏对刘青道:“青青,你把脏的碗筷给洗了,我去把咱们屋里的被子褥子抱出来晒一晒,这天气,估计也晴不了几日。” 刘青应了,回头见锅里留的水太少,要上只早上两个碗也就罢了,昨晚上她哥带回来的食盒也还没洗,锅里这一点水根本不够,刘青不得已又舀了一瓢水下去,伸手进去才发现舀多了,热水直接变温水,带着猪油的碗根本洗不干净。 平时很少轮到刘青洗碗的,她一见这儿又没有洗洁精,顶着油腻腻的两只手没辙了,出去找她娘求救。 李氏一听也无奈的笑了,“你真是看那么多书看傻了,从灶下抓一把柴灰,本就洗干净了吗?” 刘青听完简直傻眼:“那不是越洗越脏了吗?” “先把油给洗掉了,到时候再用清水冲两边就好了。” 刘青见她娘说得胸有成竹,也就没有再发表质疑,回去照做了,果然发现用柴灰一抹,碗里和手上的油就没了,刘青一阵惊奇,一边冲洗掉碗上的柴灰,一边仔细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柴灰,也就是草木灰…… 忽然,刘青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放下了手中的碗,蹲到灶底下去瞧着满灶的柴灰,她怎么就没想到草木灰里含碱性呢! 若能把里头的碱提炼出来,不就可以做肥皂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八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氏把两个床的被子都拿出来晒了,还把刘延宁书房的椅子也搬到院子里晒太阳,又给几个屋子都开了窗通风。 做完这些已经累得要出汗了,却迟迟没看到在灶房洗碗的人出来。李氏不免有些奇怪,她女儿干活一向麻利,这会儿在灶房都有一两刻钟了,没道理几只碗还没洗完罢? 李氏便回灶房瞧了一眼,差点下一跳,因为乍一眼根本没看到她女儿,而锅里还飘着碗和水,一看就知道洗碗的人洗到一半,中途跑出去玩了。 可是她刚刚一直在院子里,没瞧见青青出去啊。李氏这般想着,将信将疑的回头,冲外边喊了几声:“青青,你这丫头不洗碗,跑哪儿去了?” “我在这儿啊。”蹲在灶口的刘青直起身子,露了个头给李氏瞧。 原来是灶台太大,刘青蹲在灶台后边,小身板被遮得严严实实,啥也瞧不见。 李氏见状哭笑不得:“叫你洗个碗,你倒好自个儿玩上了,这灶下是有什么宝贝不成?” 刘青心想等她把草木灰里的碱提炼出来,那可不成宝贝了。嘴上却道:“娘,这柴灰真能去油啊,这般好用,要不要把它们给弄出来装着?” 李氏想也不想的道:“柴灰好端端的在灶肚里,你没事弄它出来作甚?” “这柴火往后说不定有大用呢,装起来岂不是更好?” 李氏心想她女儿还是个孩子呢,平日里没啥可玩的,现在一点儿柴灰都被她惦记上了。但到底没拦着刘青,李氏一边挽袖子洗碗,一边道:“那你待会儿再弄,我把这碗洗了放起来,免得给你弄满屋子灰出来。” 等李氏把灶房里的东西该装的装了,该拿东西盖的盖了,就出去了,由着刘青在里头折腾。 刘青兴致勃勃把灶膛里的柴灰都扒拉出来,堆了还不少,她在院子里找了个了裂了条缝,装不了水所以被扔在角落的木桶过来,把柴灰都装木桶里,也有满满当当的一桶了。 很有成就感的刘青,还找了个盖子把桶盖上,小心地放在角落里。 李氏一边在院子里纳鞋底,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刘青进进出出的举动,彻底无奈了:“这么一点柴灰,哪个家里头没有?你还真当宝贝了,拿木桶装了不够,还要找个盖子?” 刘青只是神秘兮兮的笑了,没说话,脚步轻快的回了屋子,再出来,刘青手里又拿着前阵子刚买了的胰子。 李氏又无奈了:“这胰子是你自个儿吵着要买的,买了又不肯用,花了大半吊钱,难不成就是买回来当玩意儿的?” “还真不是我不肯用它,只是这胰子做得也太粗糙了,又不好看,闻着还有点怪味道。”刘青说着,不乏嫌弃的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又举到空中仔细研究着。 刘青以前不明白这里头乌黑漆漆的是什么,还以为添加了什么中药呢,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草木灰罢? “既然这么嫌弃,干嘛还吵着要买?”李氏嗔了刘青一眼,见她眼睛都要贴到胰子上了,根本没空回自己的话,越发无奈了,“你整日这样子瞧,还能瞧出个什么来不成?” “指不定呢。”刘青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道,“娘,我刚刚用柴灰洗了碗,不仅手上没一点油腻,也没有半点味道,看来这柴灰真的很管用啊。” “那不是,这玩意儿用处多着呢,比你花钱买的胰子有用多了。”李氏手中的鞋底已经纳好了,收了尾,一边用牙齿咬线,一边含糊不清的道,“有些不肥的地,洒一层柴灰上去就肥了,菜地里长了虫,也可以洒点柴灰,柴灰杀不掉的虫再来捉,省了好些事。” 刘青眼神一闪,连忙往她娘跟前一坐,追问道:“柴灰还有别的用途吗?” 李氏想了想,摇摇头,见她女儿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十分上心的样子,不由疑惑的问:“你要知道这个做啥?” 刘青倒也没瞒着,指着手中的东西对她道:“娘,你瞧这胰子里头黑黑的小点没?” 李氏凑过去瞧了一眼,点头道:“瞧见了。” “我一直想知道这里头加了什么,现在瞧这柴灰跟胰子是一个用途,会不会它里头就有柴灰?” “不可能,从来没听说过用柴灰做胰子的。”李氏想也不想的摇头,否定道,“而且这柴灰再好用也是灰,用它洗了手还要用清水再洗一遍呢,没见这胰子越洗越脏的啊。” “说不定是这里头的柴灰加得少,就算脏你也瞧不出来啊。”刘青坚持道,“娘,你就再帮我想想,有没有漏掉柴灰用途?” 李氏虽然觉得荒谬,但架不住她女儿缠人,还真皱眉仔细想了起来,认真的连手上的针线活都忘记做了。好半响,李氏松开眉头,道:“真被我想到一个,早些年听你外婆说,她小时候家里开了个小的包子铺,每天要蒸好多包子馒头,咱们自家蒸包子,都会头一天晚上把面发好,只是你外婆家卖包子,有时候卖得好,有时候不好,生意好的时候,头天发的面就不够用,这个时候就会用上柴灰,说是用泡柴灰的水和面,一个时辰就能发面蒸包子了,十分方便。” 刘青眼睛一亮,她娘说得泡柴灰的水,应该就是碱水了,没想到把碱提炼出来竟然这么简单?刘青心里一阵惊喜,面上却迟疑的道:“可是娘,柴灰这么脏,哪里能用泡柴灰的水和面啊,吃了不是要坏肚子的?” “我当时也这么问你外婆。”李氏似是也想到自己小时候,眼底不由露出些怀念,轻轻摸了摸刘青的头,“不过你外婆说啊,这用柴灰泡水,那也是有讲究的,好像说要泡十天半个月,真正的灰尘都沉到了底下,浮在上边的水又干净又清澈,好像颜色还很漂亮。” 刘青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跑回了灶房,李氏眼睁睁看她在井里打了半桶水上去,忙问:“青青,你打水做什么?” “我也要试试拿水泡柴灰,看看会不会得到颜色漂亮的水。” “咱们家又不要发面,你弄这个作甚?”李氏说完,刘青已经提着水回灶房了,留下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李氏顿了顿,无奈的道,“罢了,想玩就玩罢。” 想到这里,李氏又扯着嗓子,提醒了刘青一句:“青青,你外婆家当时是用来发面的,泡柴灰应该是烧了开水的。” 刘青应了一声,把刚打回来的水倒进了锅里,开始点火烧水。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草木灰倒进水里泡了,刘青也没有全泡掉,怕自己万一失败了,以后就没草木灰给她做实验了,但是也不能泡得太少,她娘都说了,做完这套要十天半个月,周期太长,她不如一次性多泡点,以后可以慢慢用。 刘青便把三分之一的草木灰都拿来泡了。 这头刘青忙完,李氏要开始准备午饭了,李氏以她在旁边碍手碍脚为由,把她赶出了灶房,让她去做刺绣。刘青才想起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便也不去想碱水的问题,先乖乖坐下来绣花了。 刘青制作肥皂的目标,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刘青现在见什么都高兴,在青山书院里再一次碰到江景行和曹声扬,还没等刘延宁开口,刘青已经乐呵呵的打招呼了:“江大哥,曹大哥。” 江景行停下脚步,朝刘青笑道:“又来给延宁送饭?” 刘青点头,笑眯眯的问:“江大哥和曹大哥吃吗?” “正要去三叔那儿用饭。”江景行看着刘青今天笑得过分灿烂的小脸,不由挑眉,“青青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笑得如此开心?” 刘青本来想摇头的,但是想到她在抱人家大腿,这些日子关系可谓是一日千里,而且她真要把手工皂给鼓捣出来了,刘家也顶多办个工厂,是不可能出面做买卖的,到时候少不得还要找合作伙伴,江景行作为土豪,毫无疑问是合作伙伴的优质人选。 想到这里,刘青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露出个神秘的笑脸,“到时候再告诉你。” 江景行也没有追问下去,这段日子旁敲侧击,他不是不知道小姑娘正一心想要自己做胰子,书都给她送了两三回。 而今日小姑娘笑道如此开心,想来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江景行弯了弯嘴角,笑道:“那我可等着青青为我解惑了。” 刘青郑重的点头:“江大哥送的书帮了不少忙,到时候真成了,肯定头一个要告诉江大哥的。” 这句话越发证实了江景行的猜测,江景行眼底的笑容越浓了,兴味的同时,也对刘青刮目相看起来,他先前送那么多书过去,也表示了对小姑娘的支持和鼓励,其实心里是逗弄多过看好的。 无非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心血来潮,小打小闹,他说什么也没办法用正经的目光来看。 当然也是因为没有在意,现在刘青表示很有进展,江景行反倒有些意外和惊喜,不由得也开始期待起来。 刘延宁和曹声扬见两人一不合就开承诺,刘延宁还好些,曹声扬是真听得一头雾水,不由奇怪的道:“你们商量的是什么,我怎么都不知道?” 江景行微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在曹声扬也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江景行不说,他也懒得追问,目光一转落到刘青身上,问道:“今儿又带了什么来?” 刘青现在跟江景行和曹声扬接触的也不少了,经常来书院送饭,都能凑巧的碰到他们,但是不像江景行这么平易近人,都能同刘青聊起家长里短来了,曹声扬仍然维持着初见时那副高冷的面孔,酷帅狂霸拽的好像老子不屑于跟你们凡人废话的样子,基本上碰了面都是江景行负责打招呼,而唯一能让曹声扬开尊口的话,只有这个——吃什么? 听曹声扬这么问,刘青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本来李氏是只给他们做了额外的点心,不过刘青今天心情好,用昨天剩下的蘑菇,加了鸡蛋和面粉裹面,炸了一道焦香的椒盐蘑菇,本来是给她哥哥打牙祭的,但是现在曹声扬都问过来了,刘青只能为她哥哥可惜了一下,把椒盐蘑菇给贡献出来了。 曹声扬心满意足的同江景行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刘青才看向她哥,同情的道:“哥哥,别难过,明儿我再去街上买蘑菇,给你做更好吃的蘑菇。” 开春了,正是吃各种菌菇的季节,城里比乡下好的事,好多附近村镇的居民,稍微得了点山味野味,就会拎到城里来卖,价格也不是很贵。 刘青已经在心里盘算,再过不久,又是吃竹笋和蕨菜的时节了。 刘延宁冷不丁被他妹妹当小孩哄了一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刘青的头,无奈的笑道:“在青青心里,哥哥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事实上刘延宁心里还挺高兴呢,想跟他抢妹妹的小伙伴,今天总算不打扰他们兄妹的相处了,不就是一盘蘑菇吗,要是他们天天有这么好的眼色,他天天送也乐意。 “不是哥哥小心眼,是我想让哥哥吃好一点。”刘青今天心情好,嘴巴跟抹了蜜一样。 刘延宁也噗嗤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看来今天真是遇着好事了?” 刘青同江景行还能卖个关子,就算不当合作伙伴,这种关于配方的机密问题,她也是不会轻易泄露的,但是对刘延宁就没必要了,刘青兴致勃勃同他说着发家致富的进展。 ****************************************************** 而另一头,江景行和曹声扬去了江远辰的院子,江远辰如今是青山书院的先生,青山书院的先生待遇福利都很好,连江远辰这个临时工,都在书院里分到了一个小院子,精致小巧的竹屋隐在竹林,别有一番清幽。 江景行几人到了院子,身形清瘦的男子已经在院中的桌上开饭了,香味隐隐飘来,江远辰也没看他们一眼,径自对旁边的小厮道:“还不看座?” 小厮忙迎了两人进去。 江景行和曹声扬恭敬的朝江远辰打招呼:“三叔。” “坐罢。”江远辰并未同他们寒暄,摆了摆手,才注意到曹声扬身后的小厮手里的东西,眼皮不由一跳,“路方这是去谁家碗里打劫了?” 路方不由看了眼自家少爷,也不敢多嘴,诺诺的道:“三爷您就别打趣小的了……” 话还没说完,已经在江远辰对面坐下的曹声扬,坦坦荡荡的吩咐着路方:“愣着做什么,还不端上来孝敬三爷?” 江远辰不忍直视的别开目光,看向自己还算靠谱的侄子。 江景行到底没让他三叔失望,主动解释道:“方才来的路上,碰到延宁妹妹来送饭,声扬约摸着是闻到了香味,主动要了这个菜来。” 江远辰闻险些一口茶喷出来,半路上遇到人家妹子送饭,从人家那儿要了一碗菜? 作为京城有名的风流才子,虽然现在老了,年轻一辈开始崭露头角,但江远辰仍然严格要求自己,君子风度一样都不能少。要不是看在曹声扬的身份,江远辰这会真要骂一声有辱斯文了。 结果始作俑者毫无反悔之意。 江远辰正要说什么,一个婆子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盆汤,还没走近香味便飘来,婆子上了菜,才同江、曹二人见礼:“二少爷,曹少爷,您们来了?” 江景行颇为惊讶:“林妈怎么过来了?” “老夫人前儿听说曹少爷病了,怕您们在外头没个照应,就让老奴过来了。” 江远辰便在一旁道:“母亲再疼你不过了,生怕你随我出来,少了一根头发。” 林妈是老夫人跟前的得意人儿,在小主子们跟前也得脸,闻便笑道:“老夫人也疼三爷,这回老奴过来,老夫人千叮万嘱,一定要老奴照顾好三爷,可别再瘦了。” 江远辰不耐烦听这个,摆了摆手道:“林妈忙完自去用饭罢,这儿不用你。” 林妈便听令下去了。 江远辰重新执了筷,落到曹声扬带来的那个碗上,也不介意介意这只普通到堪称的寒酸的碗,放在他家精致的杯盘里头破坏了氛围,一边夹菜一边问:“听说你们去过刘家好几回,可是有何深意?” “三叔多虑了。”江景行笑道,“我与声扬不过是看中刘延宁从才学,愿意与之交好。” 江远辰却挑眉道:“以往在京里,也没见你们对谁这般热情过。” “三叔也曾说过,相交看的是人品而非出身,侄儿在京里没有遇到适合相交的,自然就热情不起来了。” “看来你有把我的话听在耳里。”江远辰点头,表示了一下肯定,“这刘延宁学识不差,我曾考校过两回,如此出身能有这谈吐见识,的确难得,观其眉目眼神坦荡,并无瑟缩之意,想来人品也不差,你再帮我好好观察观察。” 江景行这时却皱起了眉,“三叔年前不是已经回绝了周山长,怎么又起意了?” “倘若他真是惊才绝艳,资质非凡,我自然不该看着这样的人才埋没。你也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江远辰摆摆手,已经尝了曹声扬带过来的菜,顿时赞不绝口。 江景行看了曹声扬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苦笑,倘若三叔真有他自己说得那般有分寸,大伯也就不用要他跟着过来了。 眼下的问题根本不在于刘延宁,他同对方交好,自然也是看重刘延宁的人品才学,然而问题是三叔不仅是他个人,还代表着江宁侯府。当今身体每况日下,皇子争斗的厉害,他们江宁侯府是五皇子的外家,处境也跟着微妙起来,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三叔如今要在这儿收徒,万一牵扯到侯府怎么办?(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七十九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正在一门心思的等碱水提出来,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桶里的水有没有沉淀下去。这份劲头,连李氏都忍不住打趣她了。 碱水头几天看不出什么分别,浑浊一片,不过到后面,这水还真是一天比一天清澈。 刘青忐忑的心也稍微定了定,现在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刘青觉得自己该准备其他的材料了。 做第一块肥皂,刘青对自己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成功就好了,便没打算弄什么花样,做最中规中矩的一款就行了。 肥皂的基础原料就三样,油,碱和水,油脂刘青是盯上了她娘的猪油,猪油具有保湿抗皱的功效,到时候她做成的第一块肥皂,就送给她娘当礼物了。 只是刘青又担心用猪油太过油腻,做成肥皂后清洁能力不强的行,那就没必要弄这个了,因此她在想是不是要添加点皂角汁进去,会比较保险。 不过皂角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刘青最后决定做两块,一块加皂角的,一块不加,全看到时候的效果。 在刘青一日日的惦记下,碱水很很快沉淀完毕,分离了杂质,得到了小半盆的碱水,刘青这一次只打算做两块肥皂,当然用不了这么多,她打算等做完肥皂,剩下的碱水就用加热的方式蒸发掉水分,得到的固体碱就能保存更长时间了。 不过一步一步来,刘青已经从前几天开始,日日缠着李氏,到现在,她娘总算松了口,在她制作肥皂的时候,在旁边添点柴火。 因为原料要加热并且不停的搅拌,刘青估摸着现在的天气还不算暖和,至少要搅拌三四个小食,因此她一个人根本顾不上烧火,这才缠着她娘帮忙打下手。 李氏原是不同意的,觉得她这是在瞎折腾,要是买了块胰子就能知道怎么做胰子的话,早就有人做了,哪里能等到现在 只是李氏之前答应了刘延宁,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事,都由着刘青自己折腾了,甚至她要拿家里的猪油来糟蹋,李氏也是忍着心疼没有管,睁只眼闭只眼了。 哪知道这丫头主意还打到她身上。 然而李氏一开始就没有表现得很反对,刘青便当是纵容了,也不怕她拒绝,继续缠,日日缠,又拉了她哥当说客,李氏也不知道是被缠怕了还是怎样,最后拗不过同意了。 刘青这日一大早就爬起来准备了,本来是下午时间更长,明显下午做更方便,而且过了中午温度还会高一点,也更适合做肥皂的条件。 但是刘青等了这么多天,早等不住了,一大早就要开始动工。 刘青先在锅里放了适量的水,烧热了以后才拿了个铜盆放下去。 翻遍里里外外,她也就找到这个稍微合适的盆子,当时她翻出来的时候,李氏还惊讶的问她:“你从哪里找来的盆?” “在哥哥的房间里,他说这个盆好像是奶放进去的,但是他也没用过,我就想拿来用一下了。” 李氏才点头道:“看来是你奶收拾过来的了,待会儿用了放回你哥屋子里去,这盆好像是你奶当年带过来的陪嫁,这么多年自己都舍不得用,估摸着是想放你哥屋里讨个好彩头。” 刘青顿时就无语了,一个铜盆也这么金贵,还有彩头。 不过嘴上还是乖乖应了。 刘青现在把盆放进锅里,才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加了水趁热搅拌。 李氏刚去隔壁借了个捣药罐,进来就要把灶台上的皂角扔进去捣,刘青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娘,等一会儿,先舀热水洗一洗捣药罐。” 刘青习惯用什么都先消毒,这儿没有消毒剂,至少用开水烫一烫,她才能放心。之前铜盆刚被她找出来的时候,刘青还烧开水煮了小片刻才敢用呢。 李氏心里嫌麻烦,不由嗔了刘青一眼:“小丫头要求还挺多。” 但手上动作却没耽搁,麻利的从锅里舀了一瓢热水出去清洗了。 李氏三两下把皂角捣烂成汁,又照刘青的话拿了干净的纱布,过滤了两三遍,最后才把皂角汁盛在干净的碗里备用。 做完这些,李氏又去还了捣药罐,回来帮刘青看了看柴火,往里头添了些新柴,又看她在不停的换手搅拌,估计是累着的,李氏忍不住数落道:“你说你这不是瞎折腾是什么,别到时候什么都没折腾出来,倒把自个儿累得够呛。” 不过李氏也知道她女儿近来干得活少,搅拌这么久确实为难她了,到底不忍心,最后还是把刘青拉开,换自己上,一边搅拌一边问她:“还要多久?” 刘青看着盆里头漂浮着的油,摇头道:“至少还要一个时辰罢。” 李氏瞧着她这样子,又道:“可别怪娘没提醒你,前儿你师傅托人带话来,再过几日她要进城一趟,会顺道过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绣花。娘不会在你师傅跟前告状,但要是你任务完成的不好,你师傅怪罪下来,娘也是不会给你兜着的,叫你最近不务正业,整颗心都掉进这胰子里头了,合该让你师傅训一顿。” “娘可别吓我,我最近虽然有一些分神,但任务还是有好好做的嘛,师傅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怪我。”刘青笑嘻嘻的道,随后又问,“对了娘,师傅她怎么这个时候进城?”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有什么事罢。” 这一上午,李氏啥都没做,净陪着刘青胡闹了,帮她做完肥皂,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在瓷碗里涂了油,将皂液倒进去,又找了个盖子盖好放回柜子里,才问:“这下该忙完了罢?” 刘青摇头,指着剩下的碱水道:“这胰子也不知要多少日能好,这水我怕它坏了,娘再帮我烧个火,我想煮一煮放起来。” 李氏大感荒谬,道:“不就是泡过柴灰的水吗,又不是多金贵,你想要随时再泡就是了,还想存起来呢。” “那不一样啊,泡这盆水都花了我半个月的功夫,以后用还要再等半个月,那多麻烦?还不如现在好好存放起来呢。” 李氏的反对在刘青这儿是无效的,最后还是要帮刘青烧火,谁都烧干了后,得到了小半碗粉末。 刘青小心地把粉末放起来。 李氏见她不再折腾了,松了口气,毫不客气的把刘青赶出灶房,她要准备午饭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八十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虽然李氏嘴上说刘青就是在胡闹,但她既然都帮着刘青一起胡闹了,对于结果,心头也不是不期待的。 等待肥皂成型的这两天里,李氏表现得比刘青还要上心些,时不时就要去柜子里瞧一眼。 好在两天的时间并不算长,很快便过去了,这一日一早,刘青还在睡梦中,她娘已经等不及来掀被子了:“青青,你做的胰子,我瞧着有些奇怪,你去瞧瞧是不是坏了?” 美梦被打断,刘青还没来得及酝酿起床气,就听到了她娘的话,刘青腾地坐起身,一边抓了抓头发,一边问:“怎么会坏掉,难道还没有成型吗?” “成型?噢,好像是凝固了,但是我拿手摸了摸,那东西软软的,看着跟咱家买的就不一样,摸着也不像,那软趴趴的样儿能用吗?”李氏说着,还是把刘青扒头发的手扯了下来,嗔道,“姑娘家的怎么能这样扒头发,你瞧瞧自己的头被你扒成鸟窝了。” 刘青从善如流的放下手,笑道:“既然能固定起来,那就应该没有错,咱们先放个十天半个月,说不定就能用了呢?” 李氏想了想,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别的办法了,点头道:“那先放着罢,你也别再睡了,起来刺绣,你师傅这两日就过来了,可别叫她失望。” 刘青听话的起床,先把肥皂从碗里取出来了,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块肥皂的颜色有点差异,没放皂角汁的那块是米黄色的,还带着猪油的香味,淡淡的,凑近了才闻得到。 而另一块就有点儿特殊了,许是皂角汁本身带着颜色,肥皂也呈一种淡淡的说绿不算绿,说灰不算灰的颜色,味道更有些奇怪,本来皂角汁是带着淡淡的清香,偏偏跟猪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很是*。 看来加皂角汁本身没错,就是不能跟猪油一起,如果换成植物油,到时候再加些花瓣花汁进去,还能开发多种款式。 刘青心里如是想,淡定的把两块肥皂放在她哥书房外的窗台上,当初他们是见这间屋子照不到什么太阳,不好当卧室,就拿来做书房了,现在窗台正好放肥皂,既能通风,又避免了太阳的直射。 因为刘青放的位置显眼,上午金氏母女过来串门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还好奇的问了李氏。 李氏不欲多说,便搪塞道:“也不知道青青这丫头鼓捣的什么,估计也就些玩意儿。” 听她这么说,金氏倒也没在意,同李氏寒暄了几句,便回去了,高梅却一直待到金氏过来喊她回去帮忙煮饭。 高家开始做午饭,李氏也要准备起来了,她先送走了高梅,把门关了后便叮嘱刘青:“青青,你做胰子的事,不管最后成不成,都别往外说,知道吗?” 毕竟这儿是城里,不是落水村,李氏生怕自己孤儿寡母的,传出不好的名声去。她家青青这胰子这事,真成功了就怕别人惦记,即便没做成,也怕人家说她女儿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 倒不如一个字儿也不透露出去,省了这许多事。 刘青点头道:“娘放心罢,旁人我都没说,不过江大哥他们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那会儿放大话,就给他们听见了。”李氏笑道,“不过也无妨,他们待你亲厚,听了这话想必也只当你年轻气盛,并未当真放在心上。” 刘青抿唇笑了笑,没吭声了,李氏扭身回灶房做饭,但还得叮嘱一句:“好好做你手上的活计,灶上不必你操心了。” “好。”刘青倒也不跟她娘客气,安心坐下来刺绣。 李氏念叨了好些日子,刘青她师傅总算进城来了。 院门口有人来敲门的时候,刘青正在吃午饭,因为温度还不高,往往刘青去送饭回来,家里的菜已经凉了,所以刘青一直是她娘在灶房炒菜,她在旁边吃饭。 听见敲门声,刘青放下碗去开门,看到她师傅和丈夫站在外边,也不是很惊讶,连忙笑着把人迎进来:“师傅,大金叔,你们可算来了。” 一边把人迎进去,刘青一边冲灶房喊:“娘,我师傅和大金叔来了。” 李氏在里头应了一声,忙道:“快请了你师傅和你叔进屋坐,再添两副碗筷过去,我炒完这两个菜就过来。” 刘青刚想应着,她师傅笑道:“不用折腾了,我们待会儿还有事,这要是耽搁了,就赶不上回去的牛车了。” “师傅难得过来一趟,怎么不能不留下吃饭?再说饭菜都是现成的,用不着师傅和大金叔等,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刘青说着,领了人进堂屋坐着,她便风风火火去了灶房,取了两幅碗筷过来,顺便又把她娘新出锅的菜端出来,对李氏道,“娘先去把汤热一热罢,师傅那儿我来招待。” 李氏每日炒菜之前,都要先给刘延宁熬一锅汤,这儿又没有保温的东西,因此等菜做完了,汤早已凉透,因此刘青去送饭之前,李氏都会把汤再热一热。 听到刘青的话,李氏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又对刘青道:“你师傅他们来得及,咱们也没准备,都没多炒两个好菜招呼他们,你去柜子里把做好的点心,取一盘出来端过去罢。” “好。”刘青端了东西出来,加上点心,摆在桌上也有四个盘了,勉强好看了些,她师傅有些奇怪,“青青,你们家这么早吃饭?” 刘青便把要去送饭的事说了,她师傅才点头道:“原来如此。” 因着与刘青的师徒关系,她师傅倒也没在推拒,接了碗筷就开始吃起来,大金叔还在一旁笑道:“早知道就懒得带干粮了,背着还占地方。” 刘青师傅瞥了他一眼:“能占多少地方?” “师傅,大金叔,你们来城里做什么?怎么不把牛牛带过来?”刘青好奇的问。 “牛牛那孩子调皮,带他过来可没得消停了。”刘青师傅道,“你大花姐前阵子请了大夫看,说是胎位有些不稳。这头一胎要是没怀好,生孩子的时候就受罪了,正好如今家里不是很忙,我便想着来城里帮她问问老大夫,给她抓几副药回去吃一吃。” 刘青点头,倒不是很意外,虽然这儿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传统,但她师傅家就大花姐这一个女儿,自来得宠,现在嫁出去了,娘家也断不可能不管。 只是刘青还有些疑惑:“既然是帮大花姐抓药,师傅怎么不带大花姐一起过来?不给大夫瞧瞧,大夫知道什么问题吗?” “她婆家请的大夫都瞧过了,说就是胎位不稳,再没别的问题,如今这进城也要奔波好几个时辰,就懒得叫她受累,我进城帮她抓药也是一样的。” 刘青抿唇,心里也明白,大花姐都嫁出去了,有事也不是娘家人能插手的,就算为了大花姐好,可她师傅真要带大花姐进城看病,说不定她婆家都有意见,就算大花姐婆家不反对,还得担心周围有闲话,指责大花姐婆家不管儿媳,要人娘家的过来出钱出力。 因此这事还真不是她师傅想带人进城就能带的。 想到这里,刘青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也有些失望的道:“我还以为能见到大花姐呢。” 她师傅便拍了拍刘青的手,笑道:“等她给你生了个大侄子,你想见面还不容易?” “大花姐什么时候生孩子?” “这个哪里说得准的?”她师傅笑了,“不过约莫着就在□□月的样子罢。” 这儿虽然没有预产期的算法,但是女人们都怀过孕,有经验,大概的生产月份,还是能推算出来的。 刘青闻便笑道:“那敢情好的,等大侄子出生了,师傅一定要叫人带个信给我,我也要去喝大侄子的满月酒。” “那个时候你要是走得开,也就不用叫人带信了,顶多就在你们家门口喊一声。” 刘青愣了一下,才想起她师傅的意思,是说那个时候他们估计都已经回老家了。 她们母女进城来是给她哥调养身子的,倘若她们回老家了,自然就是她哥不需要她们照顾,她师傅这话也是在暗指她哥到时候已经金榜题名,不需要她们再在城里了。 正好说到这里,李氏也收拾好了,把装满的食盒拎了过来,听到刘青她师傅的话,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热情的迎了上去。 一阵寒暄过后,李氏看了眼旁边的刘青,叮嘱道:“快些吃饭,待会儿梅子要来喊你一起去送饭了。” 刘青忙端起碗,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她娘和师傅说话,她师傅问:“对了,我们过来的时候,蒋大娘托我问一句,延宁书院清明放假吗?若是不放假的话,大爷他们就提前进一趟城,给你们送一些吃的过来,若是放的话,他们也好赶车过来接。” 李氏笑道:“假是会放的,不过这回只放两日,我们前一日回去,清明扫了墓,下午还得赶回来。” 她师傅便点头道:“那行,我回去同蒋大娘说一声。” 刘青在旁边听得狐疑:“娘,哥哥放假的事我怎么知道?” “你哥夜里回来,你都早早睡了,哪里会知道?” 刘青师傅便问:“延宁念书要念到晚上?” “可不是。”李氏道,“从这个月开始,他们书院改了上下学的时辰,早上天没亮要去书院,晚上三更半夜才回来,中饭和晚饭都要人送。” 李氏说着,脸上既是欣慰,又是心疼的道:“把那孩子熬得,幸好我们来了,如今日日给他炖些汤水补身子,才勉强没有把身子垮。” 刘青她师傅也一脸心疼得的样子:“真真是苦了延宁,这念书比种地还累些啊。” 几人说着话,高梅过来喊刘青了,李氏和刘青师傅一起催着刘青赶紧走,好像她晚了一秒钟就能把她哥饿死一样。(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八十一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很快就到清明了,一家三口准备着回落水村。 李氏和刘延宁回落水村,是为着去山上扫墓,而刘青想的却是找蒋氏她们扒拉些茶油和花生油来做手工皂。 其实刘青觉得最好用来做手工皂的是茶油,本来茶油就具有美容功效,是众所周知也更放心的事,她的手工皂倘若真要卖个好价钱,那自然还是往美容方面走。 倘若只是用来擦手擦身,洗洗衣裳,恐怕再有钱的人也舍不得一二两银子买这样一块肥皂。 只是刘青也知道,这儿都没有大面积种植茶树,现在刘家有点儿茶油,也不过是从后山的一片野茶树林下面,捡了茶籽去榨油。茶籽是每年秋天成熟,中秋节不久之后就可以去捡茶籽了,因为正是农忙的时候,主要劳动力还要下地,都是由蒋氏带了几个孙子孙女去山上捡茶籽。 好在家家户户都这情形,刘家熊孩子多,好些个男孩,平时皮瓷了些,干起活来却也一个比好几个女孩,因此刘家捡的茶籽还不少。 去年刘青倒没有跟着去捡茶籽,因为她拜了师,她师傅家里条件好,不稀罕那点茶籽,只严大娘一个人垮了篮子去山上,能捡多少捡多少,她师傅和大花姐却是正常刺绣。 师傅都没放假,刘青自然不好随随便便请假,蒋氏便没让她跟着去。 刘青那个时候真真是躲过一劫,捡茶籽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刘雅琴她们从山上下来,脸上身上都被树枝给划出痕迹来了,看着十分狼狈。 好在刘家得的茶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拿到镇上去换钱,蒋氏不知道从哪儿得知茶油营养好,心心念念要留着给她大孙子吃,只是刘延宁一年到头才回刘家两次,等他过年回家的时候,刘家条件好了,天天给他炖鱼肉吃,已经在补身子,反倒不稀罕那些茶油了。 蒋氏小心收着的茶油,也不过两三斤的样子,勉强能做几块手工皂,但对刘青而远远不够,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花生油和麻油也列入名单了。 刘青也知道,想要达成目标,难度还不小,毕竟这茶油,花生油,和麻油都不便宜,刘家现在有是有,但蒋氏根本舍不得用这么好的油来做菜。 蒋氏抠惯了的一个人,纵然现在条件好了,刘青要是问她要一点还好说,想全部都拿过来,还得费老大一番力气。 刘青仔细琢磨过后,还是决定要哄好蒋氏和刘大爷,一个是管着家用的,另一个则是他们家的大家长,一发话没有人敢不从。只要哄好了他们其中一个,哄得他们点了头,这事就成了。 因此,刘青前几日就同李氏商量过了,出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就把她最近绣的帕子拿去铺子里换了些钱,分量不多,勉强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刘延宁放假这一日,刘青一大早起来,洗漱吃了早饭,就拉着刘延宁去街上买东西了。她绣花赚的钱当然远远不够,这不还有她哥吗,她哥上次抄书就换了不少钱,她娘都没要,她哥要塞给她,但她自己手上有钱,也没收,她哥便自个儿留下了。 现在正是他这个当哥哥,要为妹妹奉献的时候了。 李氏在后面扬声道:“延宁,管好你妹妹,别逛得太久,耽误了咱们出城。” 刘家人说好今儿会赶车来接他们,但依着平时的习惯,刘家人纵是天没亮就赶过来,至少也要到巳时了,因此,刘青他们也不急着一早就出城等,还是可以晚一些再去的。 刘青便是借着这当中的功夫,拉着她哥去买东西,其实要买什么,她早就看好了,这会儿就是去付钱的,听到她娘的话,刘青头也不回的道:“娘放心罢,顶多一刻钟,我们就回来了。” 刘延宁被刘青扯着,加快脚步跟上了刘青的节奏,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笑道:“这火急火燎的,要拉我去买什么?” 在刘延宁跟前,刘青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一股脑儿都说了。 刘延宁先前就听李氏说起过,这会儿也不惊讶,只是笑道:“娘说得没错,你个小丫头,鬼主意还真不少。” “我这哪里是鬼主意,娘明明也同意的。”刘青为自己鸣冤。 “娘要是不同意,你还不得天天在她耳边念经?”刘延宁一脸了然的道,也没管刘青心虚的脸色,又笑道,“上回做的东西都还没成呢,现在主意都打到奶那儿去了,你就不怕做不成,鸡飞蛋打了?” “哪里没成?明明已经做成了,现在就在等它自个儿凝固罢了。” “就算它凝固了,也未必有用,万一是花架子呢?”刘延宁倒不是有意打击她,只是他妹妹现在热情全扑在这上头,他也得给她提个醒,毕竟自家没有经验,全靠自个儿摸索,不成也是很有可能的。“再说等这凝固,也不知要等到何时。” “哥哥就放心了罢,我跟娘每日都盯着呢,这胰子一日比一日硬,想必很快就能用了。你担心它成了也用不了,娘也担心过,前几日我就索性切了一小块下来,给娘洗衣裳用,洗得可干净了,一点都不比胰子差。不然你以为娘为啥同意我继续做胰子?” 刘延宁放下心来,对自己妹妹最后一句话表示赞同,他们娘自来谨小慎微,这回若不是瞧见了成效,恐怕头一个反对青青回去找奶要茶油和花生油。 只是心里清楚归清楚,他们当儿女的却不好说出来,刘延宁不由拍了拍刘青,教育道:“下回可别这么说话了,被人听见了,还当你是在编排娘呢。” 刘青立马住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意思是把嘴巴锁上了。刘延宁被逗笑了,无可奈何的拍了下她的头,到底相信自己妹妹有分寸,便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刘延宁转而问刘青:“准备给爷奶买些什么?” “娘说爷当宝贝似的藏了一杆烟枪,以前也会抽烟,现在恐怕是不得已戒了,我想着咱们家条件也好了,没必要省这几个钱,不如给爷买包烟丝,让他老人家也有个消遣。” 刘延宁点头,心里一阵感慨,他爹又一下子病逝,家里头倒了顶梁柱,他爷又送了他来县里念书,束修和花费一下子增多,家里头也变得捉襟见肘起来的时候。他自然记得,说白了他爷戒烟都是为了他。 如今,也该是他为家里尽一份心的时候了。 刘延宁低头,温柔的看着刘青:“想好了给奶买什么吗?” 刘青面上露出了些许为难,道:“我上次是看中了一对耳环,说是包银的,开价好几百文。只是给奶买了,少不得也给娘再买一对,两对耳环至少也要半吊钱了……” “无妨。”刘延宁揉了揉刘青的头,笑道,“哥哥带够了钱。” 她哥是预料之中的爽快,但刘青还是有些迟疑,道:“但烟丝也不能买太便宜的,加起来都好贵了,不然还是给奶挑些别的礼物罢?” “就这个罢。”刘延宁抿唇道,“当初给爹办完丧礼,又要送我来书院,家中一下子出不起那么多束修,是奶把她陪嫁的银耳环当了换钱,才送我进了书院的。如今咱们还买不起奶当年戴的那副耳环,买对包银的,勉强聊表心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刘青自然是点头的,主动拉了她哥的手,安慰道:“哥哥以后定能让奶和娘戴上金耳环的。” 这番安慰让刘延宁忍不住又笑了,道:“到时候也少不我们青青的。” 刘青顿时一脸嫌弃的样子:“我才不要金耳环,太老气了。” 刘延宁好脾气的哄道:“好,给我们青青买玉的。” 兄妹俩有说有笑着,先到了刘青看好的首饰铺,挑了两对款式不同的包银耳环,由刘青发挥她的好口才,把八百文的价格讲到了五百文。付了钱走了,又去了不远处的杂货铺。 烟丝这种东西,跟现代香烟差不多,明码标价,没什么好讲价的,顶多刘青他们一次称得多,缠着掌柜的多给了些,掌柜的也好说话,打包的时候又捏了一小撮烟丝进去,招呼他们下回还来他家买——别小看这一小撮烟丝,刘大爷烟瘾不重的话,都够他抽一两天了。 刘青现在可谓是斤斤计较了。 到这儿付钱的时候,兄妹俩起了争执,刘青要跟她哥一起付钱,她哥不肯,道:“你绣花才得了几个钱?还是自个儿留着罢。” 虽然对于她哥这种出门就自动肩负起掏腰包职责的习惯点赞,但刘青还得坚持道:“这回可不一样,钱少归少,那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不然等回了家,我怎么好意思同爷奶说,我给他们买了好东西?” 兄妹俩顾着说话,倒没有主意身后传来的视线,最后还是刘青占了上风,把自个儿可怜巴巴的几十文钱,加到她哥的里头一起给了掌柜的,这才领着大包的东西出来。 一转身,就瞧见站在铺子外头,好整以暇看着他们的江景行和曹声扬。 两人先前在外边听着他们兄妹说话,只觉得有趣,便没有打断他们,此时见当事人转过头来,也没有被抓包的觉悟,江景行一派悠然的打招呼:“明儿就清明了,延宁不用回老家扫墓吗?” “自然是要回的。”刘延宁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笑道,“买完了东西,就该出城了。” “本来还想着要是延宁不用回去,正好一起聚聚呢。”江景行也笑道,“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刘延宁问道:“景行和声扬不用回乡扫墓?” “路途太远,这一回就懒得奔波了,想必祖宗也能谅解。” 刘延宁点头道:“我们明日下午就回来了,到时候二位要是有空,也能一聚。” 江景行便笑道:“那敢情好,这些日子吃了延宁家这么多点心,还没机会道谢,明儿下午,我与声扬在居云楼设宴,好好谢谢延宁。”江景行说着,又看了刘青一眼,道,“青青要是不嫌弃,也可以一道来。” 居云楼是江州城里最好的酒楼,连刘青都听过里头吃饭跟吃金子一样,一顿饭要花好多银子,不是达官贵人还真吃不起。 江景行和曹声扬这样的身份,想来不会请不起,只是刘青想着抱大腿,去酒楼吃就太见外了,便笑道:“江大哥说这话就外道了,你们是大哥的好友,又如此照顾大哥,想聚一聚,何必浪费钱去酒楼?我们家就合适啊,我娘前几日还念叨你们呢。” 刘延宁也附和道:“就是啊,景行和声扬要是不嫌弃,明儿晚上就来我家吃饭罢,咱们之间,如今委实不需要这些虚礼。” 兄妹俩盛情难却,江景行看了曹声扬一眼,似是询问。 曹声扬却意味深长的瞥了江景行一眼,刘延宁兄妹没瞧出来,他却知道好友本意就没要请客,只是非情非故,不好一上来就要求去人家里蹭饭吃,这才以退为进。 如今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净会装模作样。 心里如此吐槽,曹声扬却也没有揭发好友的真面目,说到底他也挺怀念刘家的饭菜,这会儿才不会推诿,直接点头道:“延宁盛情难却,我们二人也只好再次叨扰了。” 请客的事说定了,几人没有再寒暄下去,就此别过,刘延宁拉着刘青回去了,半道上,刘青还停下来买了不少小零食和点心,留着带回去哄熊孩子们的。(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第八十二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因为半道上遇到江景行和曹声扬二人,停下来寒暄了一阵,难免耽搁了刘青好刘延宁的回程,等他们兄妹俩到家的时候,李氏已经拎着包袱,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了。 见了兄妹俩过来,李氏才松了口气,也没功夫问他们怎么回得这么迟,远远摆了摆手示意,忙出了门,转身把院门拴好上了锁。 这功夫,刘延宁和刘青已经走到李氏跟前了,刘延宁伸手接过李氏身上的包袱,一面道:“娘,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景行和声扬,同他们说了会儿话,耽搁了些功夫。” “无妨。”李氏给屋门上了锁,钥匙小心收进怀中,转身便道,“你拿着手上的东西就是了,这包袱不重,我来拎着。” 他们今儿回去,明天就过来,在家里住一晚上,刘家东西齐全,也不用他们带什么行李,李氏轻装上阵,包袱里也就装了几双给刘大爷两口子和几个侄子做的鞋,她带着女儿来县里照顾儿子,在公婆妯娌眼里已经是享福了,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在城里,除了给儿女做饭洗衣裳,也没别的事可干,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给公婆做几双鞋聊表心意,也好叫他们知道,自己在城里不是吃白饭不干活。 “两个包袱加一块也不重,娘就给儿子一个敬孝心的机会罢。”刘延宁笑着,不由分说的接过了李氏肩上的包袱。 李氏想想也是,东西加起来不重,不至于累着儿子,便放手了,一边领着儿女们往城门口的方向走,一边道:“对了延宁,你们先前出去的急,我也不知道你要带什么书回去,就拿了你昨儿刚看过的,直接放在桌上的那本。” 刘延宁点头道:“带一本就够了,回去后还要考校考校小五他们,指不定还没有看书的功夫。” “也不在乎这两日,你整日泡在书院,借着清名歇一歇也是好的。”因为儿子自己上进,李氏不用严母状时刻盯着他念书,反倒时不时要劝儿子歇一歇。 说到这里,李氏才想起她儿子刚回来时说的话,忙抬头问:“对了,你方才说在路上碰到了江公子和曹公子?他们没回乡祭祖?” 刘延宁点头道:“他们说路途奔波,这一回便不回去了。本来景行说明儿咱们回城里,晚上要请我去居云楼吃饭,我想着太过颇费,便擅自做主请了他们来咱们家用晚饭……” 刘延宁的话还没说完,李氏已经是满面笑容,止不住的点头道:“你做得对,又不是外人,去那居云楼作甚?铺张浪费,倒不如来咱们家吃,多买几个好菜,你妹妹最喜欢琢磨这个了。” 说着,李氏又盘算着:“那明儿咱们要早点回来了,太晚了就怕街上都没什么菜了。” 刘青便在一旁建议道:“娘,咱们都回家了,还来城里买什么菜啊,倒不如叫奶谋些咱们这儿的特产,野味野菜什么的,说不准江大哥他们更喜欢呢。” 李氏连连点头,拉着刘青的手笑道:“还是我们青青反应快,咱们这开春了,漫山遍野都是吃的,嫩竹笋蕨菜和菌菇野菜都有,咱们土生土长的人或许吃腻了,不过江公子他们可能吃得少,正新鲜着呢。” 刘青深以为然的点头,其实是自己想吃了,又道:“还可以请二叔他们截几根竹筒,咱们带回来做竹筒饭吃。” “行行,都依你。” 母女俩商量着明日招待客人要用的菜,说得热火朝天,手牵着手,一时间把刘延宁落到后头了。 刘延宁也不介意,悠悠然跟在她们身后。 这事商量完,刘青才抬头瞧了一眼,眼见着离出城还要好大一段路,便凑到她娘耳旁,神秘兮兮的问:“娘就不关心我和哥哥去街上买了什么吗?” 李氏回头,又扫了一眼她儿子拎着的东西,了然的道:“除了你前儿同我商量的,给你爷奶买的东西,便是些点心小食了,不然还能有什么?” 刘青伸出食指摇了摇,但就是卖关子的不说。 “你们买了什么?”李氏见从她女儿这里得不到答案,便转头看向她儿子。 刘延宁笑道:“娘可别看我,我答应了青青由她负责开口的。” 李氏便嗔了他们一眼,“你们长大了,有秘密都瞒着娘了?到底是什么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话还没说完,刘青已经从她荷包中,取出一对造型简单的耳环,小小的银白色,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辉,刘青笑眯眯的拉住了李氏,道:“娘别动,我帮你戴上,这可是哥哥上次抄书得的钱,全花在你们身上了,哥哥说了,现在只买得起包银的,但等他以后有能耐,给娘买纯金的戴。” 李氏毫无防备,身子僵硬的由着刘青动作,等一对耳环戴好,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不由自主的摸着耳朵,低声道:“娘都一把年纪了,还戴这个作甚?倒不如给你妹妹多买几对头花……” 因为刘青说这耳环是刘延宁的买的,李氏也知道他们兄妹出去,要花钱的地方,她儿子肯定不会让妹妹花大头,因此这话李氏也直接对刘延宁说。 刘延宁还没回话,刘青已经在旁边笑道:“娘,我可不喜欢那些头花,都不好看,我在等哥哥以后给我买玉戴呢。” “你个小丫头,还知道挑贵的。”李氏嗔了刘青一眼。 刘延宁也在旁边笑道:“看来青青眼光不错,娘戴这耳环,瞧着气色都年轻不少。” 刘青便自豪的道:“哥哥也不瞧瞧,我挑东西,哪回出过错?” 兄妹俩插科打诨,就是不想再听她先前那番话,李氏心里也有数,她儿女孝顺,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她这个娘,希望她活得像其他女人一样,不要这么唯唯诺诺,自卑自怨。 她的儿女,从来就没把有她这个寡妇娘当晦气。 李氏心头的欣慰,其实要比酸楚多一些,因此她虽然也心疼儿子这钱花在自己身上浪费了,但也偷偷欣喜着,哪个女人不爱俏?她婆婆那年纪,还会因为被人夸一句年轻而沾沾自喜好久,她为了亡夫守寡,整日穿得灰扑扑的,也不敢戴花,更没有半点首饰,平日里也暗暗羡慕着可以打扮的妯娌们。 如今儿女挑了对漂亮的银耳环给她,李氏心里头当真是喜滋滋的。自从刘青给她戴上耳环开始,李氏没走几步路,就要摸一摸耳环,生怕不小心掉了的样子。 刘青和刘延宁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心里却都默默的下了决心。 李氏忍不住又摸了摸耳环,才想起什么,转头问道:“青青,可有记得给你奶买东西?” “买了,也是对耳环,不过比娘的更大,看起来更沉。”刘青连说带比划,她算是懂点中老年妇女的心思,这个年纪的妇人,已经不单单是追求时尚美,首饰要看起来贵重高端,越方便她们在外面装逼,收获三姑六婆的羡慕嫉妒,才越是好的。 刘青选的这对耳环说是包银的,但是这年头有银耳环戴就不错了,更何况只刘家自己人知道,想必也没人去外边宣扬,邻里乡亲的,自然也瞧不出这是纯银还是包银。 所以刘青挑了对看起来很沉很重的耳环,更适合蒋氏拿去装逼。 李氏闻,也放心的点头:“那就好。” 一家三口总算走到了城门口,排队交了钱出城,这会儿还是上午,进城的多,出城的少,他们很快就出去了,刘家人还没来,三人挑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李氏开始取耳环了。 刘青还有些奇怪:“娘,怎么不继续戴着?”她娘刚刚的表现,应该是很喜欢这对耳环的样子。 李氏便笑着拍拍刘青的手,解释道:“你奶还没戴上呢,我怎么好先戴?” 主要是这耳环是她儿子一起买的,她要是提前戴着,倒让人觉得她儿子早早给她买了,踩在婆婆上头了。 刘青噢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她娘这么多年谨小慎微惯了,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而且她想了想,刘家也不是那么和谐,至少上回决定她们母女来县里的时候,二婶王氏就一脸的怒意,可见十分不忿,眼下他们回去,王氏还指不定怎么找茬呢,还是小心为上。 这种婆媳关系,刘延宁作为晚辈,两个都是他该孝顺的人,就更不好发表意见了。 一家人在城外等了约莫两刻钟,刘二叔才赶了牛车姗姗来迟,瞧见他们站姿外头等,刘二叔远远的便招呼道:“怎么不在屋里,跑到这儿来等了?” 先让刘青和刘延宁朝他们二叔打了招呼,李氏才笑道:“在家里头等浪费功夫不说,二叔进城出城又要交费,没得浪费钱。” “这进出城才几个钱,大嫂也太精打细算了。”刘二叔下了牛车,一边把牛车掉了个头,一边道,“外头还冷,可别把延宁和青青冻坏了。” 刘青便笑嘻嘻的接话道:“二叔,我不怕冷,衣裳穿得足呢,再说今儿太阳也大。” “我们青青底子好啊。”刘二叔固定了牛车,才回头好好打量了侄子侄女,点头道,“看来大嫂来城里还是有必要的,延宁比以前脸色红润了不少,之前大花她娘回家说起延宁书院的事,爹娘还生怕这样下去,把延宁好好的身子又熬坏了,现在可算是放心了。” 有些话刘延宁和李氏都不好开口,刘青仗着年纪小,便帮她娘邀功道:“二叔你不知道,我娘顿顿要给哥哥熬鸡汤,加了那什么山参野参的,每天晚上还要给哥哥熬银耳吃,都不给我吃呢,照我说,哥哥这么补下去,迟早变成大胖子。” 刘二叔先还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一句便忍俊不禁,拍了拍刘青的头:“真要胖了才好,那叫福气,一般人家都养不出这福气。” 被调侃的刘延宁也忍不住笑了,瞧着刘青道:“青青也想跟着一起补成大胖子不成?” 刘青一脸避之不及的摇头摆手,“我就不要了,这福气还是留给哥哥罢。” 瞧着他们兄妹俩说闹,刘二叔脸上的笑容也更甚了,转头看了李氏一眼,笑道:“大嫂辛苦了,不但把延宁养得好,青青也是养得又白又嫩,个头竟比去年还高了些。” 刘二叔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证明刘青长高了有一两寸。 刘青便笑道:“那我是不是比大姐还高了?” “你去年就比你姐高了。” 刘青便得意的笑:“那以后我跟大姐出门玩,不认识的人还要以为我是姐姐了。”说完,刘青又凑到刘二叔跟前,问道:“二叔天没亮就赶路了罢,是不是还没吃饭?” “确实没来得及吃饭,我带了干粮,在这吃两口咱们就上路。”刘二叔说着,要去掏包袱。 刘青忙道:“二叔,干粮又不好吃,还噎嗓子,我们出城的时候,顺便买了些点心,不然你尝尝我们买的糕点罢?” 刘延宁已经去找包糕点的油纸包了,直接解开了递过来,刘二叔都没来得及拒绝,只好接收了侄子侄女的好意,一边吃一边摇头道:“回家就回家,又不是外人,买这些东西作甚?” 到底是侄子侄女买给家里那群猴儿们吃的,刘二叔也舍不得吃太多,扒拉两块,就垫了下肚子,便收手了,解下随身戴的葫芦,灌了几大口水喝,便招呼刘青他们上车,准备上路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八第八十三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和刘延宁选的礼物不错,尤其是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刘青自己绣花和刘延宁抄书得来的钱买的,没花李氏的钱——也就是没用家里的钱之后,刘大爷和蒋氏的心疼顿时就没了,剩下了全然的欣慰和高兴。 孙子和孙女能赚钱了,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买东西,子孙如此孝顺,他们当爷奶的,一辈子也满足了。 蒋氏当时就戴上了耳环,等刘青他们吃了饭,赶他们回屋休息后,蒋氏就出去串门子,说是串门,其实就是去显摆她孙子孙女给她买的银耳环的。 刘大爷比老伴含蓄些,他一个大老爷们,没办法像三姑六婆那样走人家,刘大爷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院门口慢悠悠的抽着烟。 这才开春不久,该耕的地耕了,这阵子都出大太阳,播种要过了节,等下过雨后再播,地里田里暂时还不忙,落水村的村民也算悠闲,时不时有村民经过刘家门口,瞧见正抽烟的刘大爷,要停下来打趣几句。 于是等刘青一觉睡醒来,几乎整个落水村,都知道她和刘延宁多么多么孝顺,给刘大爷老两口买了这样那样的好东西。 在乡下,不管好事坏事,都能传千里。 刘青他们把刘大爷老两口哄得眉开眼笑,欣喜非常,刘青问蒋氏要茶油和花生油的事果然就无比顺利了。 蒋氏虽然心疼她竟然要这么多油,但还是给了,又对刘青道:“往年咱们没空捡那么多山茶籽,毕竟榨油还要花钱,不过你们要是喜欢的话,今年捡山茶籽的时候,奶多捡一些榨油,还有花生,索性现在还没播种,过几日再开一块地种花生。” 刘青闻眼睛一亮,心里想等她的山茶皂做出来以后,落水村后山那片野山茶林出的茶籽油大概就不够用了。 不过好在这儿是南方,几乎这一带的山上都有野山茶林,大家都不花钱捡的茶籽,榨了油还能卖钱,卖出的茶籽油全是白菜价,他们到时候去附近的十里八村收纯茶油,或者不怕麻烦直接收他们捡来的野山茶籽,那也花不了几个钱。 花生也一样,家家户户都种的东西,价格就低廉了。 想到这儿,刘青便笑道:“那还是别了,爷和奶还要去镇上卖茶叶蛋呢,可别再累着了。” 一旁的刘大爷却道:“不过是多种一块地罢了,花生地也不要多费什么心思,既然你们喜欢花生油,种就种了罢。” 刘家其他人也点头,刘青要的只是花生,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们顶多累点,还是可以满足孩子的。 这里正说话间,帮着李氏往车上搬东西的安氏回院子了,对刘延宁和刘青道:“延宁,青青,东西都整理好了,是不是该出发了?” 刘大爷抖了抖手中的烟枪,他才恢复抽烟,还没什么烟瘾,倒是没事就喜欢把烟枪拿在手里,一副悠闲自得的老太爷样,刘大爷道:“行了,你们出发罢,晚上不是还要请江公子和曹公子吃饭?早些回去早些准备,别到时候匆匆忙忙,怠慢了贵客。” 刘青和刘延宁在刘家的拥簇下出了院子,难得回来一趟,刘家人虽然赶着他们回去,但等他们上了车后,又舍不得了,一直跟在后头,送了他们好长一段路,直到牛车越走越远,他们脚步再跟不上。 送他们回城的人换成了沉默寡的刘三叔,且不提刘家的女人们背地里暗潮汹涌,他们这几兄弟还算团结,许是上头的大哥英年早逝,让他们越发珍惜还活着的兄弟,干起活来都很卖力,不会像别家没有分家,兄弟们干活都偷懒耍滑,生怕自己做得多了吃亏。 像去城里接送刘延宁他们这个活儿,赶车看着轻松,但是来回要颠簸将近一日,没得休息,其实也是受罪了,刘家几兄弟都很自觉的轮班,都不用刘大爷他们安排。 这次回城,他们又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本来蒋氏他们就准备了足够他们吃大半个月的菜,听到李氏说回去要请江景行和曹声扬吃饭,蒋氏一下子激动起来,竟然想把家里存的荤食都搬过来。 还好李氏拦住了激动的蒋氏,把她与刘青商量的话,对蒋氏又说了一遍。 蒋氏听了,头天下午,就迫不及待赶着几个大些的孙子孙女去山上拔笋,拔蕨菜和找野菜菌菇。单这些山野菜加起来都有满满一大篮子了,蒋氏又往他们车上搬了些腊味和野味,听刘青说想做荷叶鸡,又毫不犹豫的绑了两只还在下蛋的母鸡,一只给招待贵客,一只炖了给她孙子补身子。 因此这板车上的菜,用了个大大的箩筐装起来,整整一箩筐。 东西太多,刘三叔直接把人送进了城,送到了他们租的院子,因为赶着回去,刘三叔便没有进屋喝水,只是叮嘱了刘延宁好好念书,考试别紧张,便匆匆回去了。 一回到院子,李氏便马不停蹄的杀鸡了,一边吩咐刘青:“青青,先别急着进屋,去筐里把竹笋和蕨菜,各分一把送到隔壁去,你金奶奶家这次都没回老家扫墓,想来也不会花钱去街上买这个吃,送一些去给他们尝尝鲜。送完东西你再回去睡觉。” “好。”刘青听完,乖乖去筐里找东西了,刘延宁想了想,道,“我跟青青一起去罢。” 李氏正低头飞快的拔鸡毛,头也不抬的道:“也好,这阵子搬来城里,你金奶奶家帮了不少,前儿听你金奶奶说,你小叔这些日子性情大变,想来是紧张,你过去坐坐,开导开导。” 金氏的儿子高远都二十多岁了,考了几次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想必心里压力很大,这个月刚开始,就进入靠前综合征了,金氏同李氏说的时候,刘青在旁边听过几耳朵,心里很是理解高远。 这儿的科举,比他们上辈子高考严肃多了,先别提高考多难,至少想要读大学的,一本二本三本,甚至专科都有,那么多选择。这儿可就一个选项,那才叫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况且高考只是考大学,考不上的人只要有能力,也混得不会差,远到不了决定命运的地步,可科举却实实在在能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拖家带口变成士人家族,得到百姓的尊重不说,往往还能惠及子孙,但凡刘青以前课本上认识的名人,祖上至少出过有功名的,或者直接就有当过父母官的祖宗。 这叫背景。 前途多光明,压力就有多大。刘青完全理解高远的压力,但也忍不住庆幸亲哥心态好,隔壁高远这次没回乡扫墓,听金氏说好像是往年让祖宗失望过那么多次,高远现在都不敢回去面对祖宗了,金氏还说她是想让丈夫回去拜拜祖宗,求他们保佑儿子这次金榜题名的,却被高山拒绝了,说是不要给儿子增加负担,他不想回去祭祖,这一次就暂且不回去,等七月半的时候,自己再带儿子回去向祖宗告罪。 到她哥这儿,离科举就剩不到一个月了,她哥还不慌不忙呢,一大早跟着刘大爷他们去山上扫墓,听说在每个祖宗的坟前都磕了头,回来也没看到他脸上有什么压力,心态好得很。 其实有个好心态,就已经成功一半了。刘青也不由受她哥的影响,不太担心即将到来的科举了,就连李氏也一派轻松,不然怎么也说不出要刘延宁去开导高远的话。 但心态这种事,除了自己想通,别人也没办法,刘延宁在高山屋里坐了会儿,劝是劝了几句,没多久就出来了,带了刘青回家。 李氏大概也清楚,并没有问刘延宁劝说的结果,笑道:“你们都累了大半日,快回屋歇会儿罢。” 刘延宁问道:“娘不歇会儿?” “我先把这鸡杀了炖汤,再晚就没工夫炖汤了。”李氏见儿子女儿还想劝自己,又摆摆手笑道,“行了,娘又不累,顶多再忙两个时辰,等你们吃完饭,我就可以歇下了。” *************************************************** 日落时分,江景行和曹声扬如约前往刘家,这个时辰有人敲门,不用想肯定是他们,刘青和刘延宁都在院里看书,听到动静刘延宁便起身去开门了,刘青则乖觉的把书收回书房,出来后直奔灶房,去取热水泡茶。 刘延宁已经把人迎进屋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屋里头有些暗,刘延宁便将摆好的蜡烛点燃了。 江景行和曹声扬一派自然的落了座,江景行的目光在桌中央的花瓶上停留了片刻,笑道:“这花开得真真灿烂。” 花瓶是真的花瓶,刘青在蒋氏屋子找到这个花瓶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家这么务实,居然也有花瓶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正是因为不中用,刘青很顺利的就要过来了,蒋氏只叮嘱了她别打碎了。刘青在花瓶里装了点井水,花是早上刘延宁他们去山上扫墓时摘回来的,插在里头倒也别致又好看。 刘青一路抱着它跟抱儿子一样,都不假人手。 刘延宁点了蜡烛,也过来坐下,一边笑道:“这花确实好看,就是花期短了些,等考完县试,恐怕就瞧不见它们了。” 刘青正好端了茶回来,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辛苦带回来的花,便忍不住炫耀道:“这映山红是不是开得很好看?我带回来的时候,娘和哥哥还觉得我多此一举呢。” 江景行挑眉:“映山红?” “江大哥不认识这花?”居然还有他们不认识的东西,刘青顿时来了兴致,开始科普了,“可能你们京城没有罢,我们这儿,到了清明时节,漫山遍野都开着映山红,不过听人说不只有红色,还有别的颜色。这花不仅好看,花瓣还可以吃呢,就是味道不怎么好吃……” 刘青难得有这么好的兴致,还没说完,刘延宁已经忍不住亲清了清嗓子,打断她的卖弄:“青青,书院后边,也有一片映山红,景行他们不会没见过的。” “啊?”刘青难以置信的住了嘴,忍不住哀怨的瞥了江景行一眼,既然知道,刚刚干嘛装着一副不清楚的样子,害她滔滔不绝了这么久。 许是瞧出了小姑娘眼底的哀怨,江景行眼底的笑容更浓了,但还是抿着嘴角收了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刻意的样子,温声道:“我只知道这花名杜鹃,倒不知它还有另一个叫法,更不知它的其他用处了。” 这么一解释,好歹给了刘青些许安慰,刘青现在只怪自己太天真,给他们上了茶,抛下一句她去灶房给她娘打下手了,便匆匆溜走了。 江景行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悠然的想他好像把小姑娘逗跑了,旋即又察觉到从对面传来的视线,江景行抬眼看过去,正好与刘延宁探究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刘延宁简直不能忍,他妹妹都能瞧出来江景行刚刚是故意在逗她,他又何尝瞧不出来?这就叫引狼入室啊! 自己请回来的狼,跪着也要招待完。 不过在外边当惯了好人的江景行,也不想被好友当狼似的盯着,收了收面上的笑意,便问刘延宁道:“下个月就县试了,想必延宁已是胸有成竹了罢?” 一直看着桌子的曹声扬,听到这话也转头,漆黑的瞳孔盯着刘延宁。 说到这个话题,刘延宁也收起了别的心思,淡淡的笑道:“没什么胸有成竹,就像先生说的,全力以赴罢,只要尽了力,成与不成,那便听天由命了。” 虽是这么说,但刘延宁气定神闲的样子,已经能看出他的心思。 “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江景行也微微笑,眼底却有些复杂,作为好友,他自然希望也相信刘延宁这回能考中功名,只是他也担心自家一向随心的三叔那儿。 三叔如今是起了些心思,他和声扬拦着,还勉强劝得住,但是等童试过后,他就没理由拦着三叔了。 虽然江景行心情复杂,很想拦着刘延宁同江远辰接触,但是在刘家吃过饭后,他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打包了些吃食回去,毕竟长辈有命,他也不能不从。 天知道他不重口腹之欲的三叔,祖母还担心他们在江州住的不好,把身边最得力,手艺很好的林妈送过来了,可三叔怎么就偏偏喜欢刘家做的菜! 已经好几次旁敲侧击,要他吃到了好东西记得孝顺长辈了,为了点吃的连身份都放下了。 虽然他三叔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吃的就对刘延宁另眼相看,可本来就有个孜孜不倦的周山长,为了让他三叔收下这个青山书院最有前途的苗子,隔三差五要在他三叔跟前劝一番,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还不肯放弃,如此的倔强,让他三叔不由起了些心思,在学里已经开始注意刘延宁。 现如今他三叔又惦记着人家家里的吃食,可想而知更是日日关注了。 江景行都拦不住他三叔的行动,更没办法拦着他三叔别惦记人家的吃食了,只得老老实实把东西敬上。 江远辰也不客气,直接吩咐小厮打开食盒,李氏听说江景行要打包,还特别热情的热了一遍,因此现在他们拎回家,吃食都还是温热的,不用再热一遍。江远辰又叫小厮拿酒来,一边招待侄子:“坐下来陪三叔喝一杯?” 江景行嘴角抽了抽,刚想拒绝,旁边的曹声扬已经坦然的坐在江远辰对面了,好像刚才还没吃饱一样,又举起了筷子。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江景行无奈的跟着坐下,抬头直视着江远辰,问道:“下个月就县试了,三叔也知道,以延宁的水平,至少童试问题不大。” 江远辰喝了杯酒,漫不经心的点头,他现在就在书院里执教,这些学子的水平如何,他不说了如指掌,至少都知道一二,更何况他特别关注的刘延宁。 江景行皱眉问:“三叔现在有什么打算?” 江远辰放下酒杯,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我答应了老周,若他童试都能取得案首之名,我便收了这个弟子。” 听到这话,江景行和曹声扬一时都停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江远辰。 三人对视无。 片刻,江景行点头,不知是放松还是放弃的叹了口气,道:“若延宁能在县试府试和院试中都考取案首,大伯那儿想必也不会拦着了。”(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八第八十四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青最开始做的两块肥皂,到现在已经成功了,晾放了大半个月,终于可以拿来用了,刘青把其中一块给了李氏。 李氏本来是不肯收的,在刘青孜孜不倦的劝说下,最后收是收了,却舍不得拿来用。刘青倒也不勉强,她娘现在舍不得用,还觉得这是金贵东西,等做得多了,就舍得用了。 就跟刘青刚开始煮茶叶蛋一样,刘家人谁也舍不得吃,闻着香味,咽着口水,要把煮出来的茶叶蛋全留着去镇上,就为了多卖几个钱。 这种状况也就维持了半年,等他们家过年的时候,蒋氏他们对这茶叶蛋可大方了,亲朋好友来了都要他们带几个回家吃。 如今这手工皂自然也一样。 那块加了皂角的肥皂,因为味道太奇葩,算是失败品,李氏便拿来洗衣裳了,清洁效果还不错。 正是瞧见了它的作用,刘青开始准备做山茶皂和花生油皂的时候,李氏便放下了手中所有伙计,只安心帮着刘青做手工皂。 因为这一次要做的分量多,工作量自然也就大了,但刘青她们来这里是为了给刘延宁补身子的,现在他要进入备考的关键阶段,她们自然不能为了做手工皂而疏忽了刘延宁。 主次还是要有的。 刘青便同她娘商量了,把这手工皂分成四五批来做,麻烦是麻烦了些,但至少不耽搁正事。 刘青和李氏埋头苦干,刘延宁也埋头苦读,科举考试已经迫在眉睫了,童试有三场,第一场县试就在他们江州县考,三月十二开考,要考到月底才算完。 虽说刘延宁气定神闲,但毕竟是改变命运的时刻,又是人生中的第一次,距离考试的日子越近,心头也难免绷得越紧,刘青和李氏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到三月里,李氏就开始给刘延宁准备上考场的东西,每天都要念叨一遍,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年前新做的棉衣已经重新洗了晒太阳,这时节不好带褥子进考场,带件厚衣裳去,夜间冷的时候还能披着挡风;江公子前几日送来的蜡烛,也要带几根去,万一里头太暗,自己点了蜡烛,也省得熬坏眼睛;还要准备些垫肚子的干粮……” 这些东西从月初李氏就开始准备,现在就差送刘延宁进考场了,她日日念叨,刘青都听得耳朵起茧了,冷不丁听到外边响起了敲门声,刘青如释重负一般,腾地站起身,迫不及待的对李氏道:“不知道谁来了,我去开门。” 李氏还在清点着给刘延宁收拾的包袱,头也不抬的点头,直到听见刘青特意抬高了声音在招呼蒋氏:“奶,四叔,你们咋来了?” 蒋氏手里挽了个包袱,看样子是要长住了,拉着刘青眉开眼笑的道:“这不是你哥要考科举了吗,这儿就你跟你娘,我实在怕你们顾不过来,就赶着你四叔送我进城,好歹我能给你们搭把手。” 其实对蒋氏到来这事,刘青还真不意外,上辈子见惯了拖家带口送考的,这回刘家就派了蒋氏过来,都还算含蓄的。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刘家人含蓄,他们也想拖家带口的都来送考,无奈条件不够,他们这儿就两间住人的屋子,其中一间是刘延宁的,天大地大考生最大,他的屋子没人能动。 剩下的就是刘青和李氏的屋子了。 这儿都讲究避嫌,刘青和李氏的屋子,男人肯定不能住进来,而女人里头,再没谁比蒋氏更合适的了。 所以说蒋氏挑在这个时候进城,是一点都不突兀,刘青唯一疑惑的是,上个月他们刚刚回落水村扫墓,也没有听见刘大爷和蒋氏他们透露一句,难道是不想提前说,免得她哥又百般推辞? 刘青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转眼接过蒋氏手中的包袱,要迎了她进门。 李氏先前听见刘青的招呼声,也忙放下手中的包袱,迎了过来,自然把蒋氏的话听在耳里,李氏忙笑道:“幸好娘过来了,您要是不来,我这心里头都没什么底。” 蒋氏听李氏说得漂亮,心里也满意,又扫了眼院子,见里头收拾的干干净净,墙角还开了小块地种葱和韭菜,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了,老大家的还是会过日子,蒋氏心里头越发满意了,转头就对刘四叔道:“行了,老四,你赶紧回罢,待会儿天黑了,路上就不好走了。” 刘青忙道:“奶,四叔才过来呢,怎么也让四叔进来歇会儿罢。” 刘四叔也摇头道:“不了,再歇下去,天黑之前都赶不到家了。” “这个时辰进城,想必娘和小叔还没用午饭罢?中午青青去书院给延宁送饭,还剩了些点心没吃饭,我给小叔装了在路上吃。” 蒋氏还是心疼儿子的,闻便道:“路上吃也不方便,还是坐下来吃了再回去罢。” 李氏已经匆匆回了灶房,闻便大声道:“那我再给小叔盛碗饭夹些菜。” 刘四叔依跟着进了院子,也四处打量了一眼,才问道:“青青,这后日就考科举了,你哥哥现在还要去书院?” 刘青笑道:“今儿回了,明日就不必去了。” 刘四叔这才点头:“那就好,明儿叫你哥好好歇一歇,后日才有力气考试。” 刘四叔扒了两口饭,便匆匆赶车出城了。蒋氏心急着要见孙子,李氏劝她去屋里歇着也不去,因为她听刘青说今儿不用去给刘延宁送晚饭,他下了学回直接回来吃,蒋氏大概是希望刘延宁回来自己就能看到,便同李氏刘青一起坐在院子里等。 刘青和李氏都在做着手头的针线活,蒋氏也没闲着,拿了副李氏的鞋底在手里纳,只是时不时要抬头瞧一眼院门口,问一声她孙子怎么还没回来,简直坐立不安的很。 好在刘延宁这日回得早,太阳还没落山他便回来了,大概是书院的先生也讲究劳逸结合,放他们一天假调整好状态。便没有让蒋氏等太久。 不过刘青还是有点担心,也不知道蒋氏这个时候过来是好是坏,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已经紧张到一定地步了,要是影响到了她哥考试的状态怎么办? 刘青这么想着,决定等吃完饭,给蒋氏找点事做,不指望转移她的注意力,至少能分散些紧张的情绪,以免影响到即将考试的亲哥。 这头刘延宁还在同蒋氏说话;“奶怎么过来了?” “气色还不错,看来你娘没少花心思。”蒋氏拉着心爱的大孙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心的点头,回答了刘延宁的问题,“你就要考科举了,我跟你爷这些日子,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得我过来,亲眼瞧瞧你才放心。” 刘延宁笑道:“奶过来了又能做啥?您又不能帮我考试,没得跑这一趟受累,等下家里头又离不开您……” 这话也只有刘延宁能说,换着李氏说,蒋氏估计就要不高兴了,觉得李氏意指她多事,现在刘延宁这么说,蒋氏只觉得孙子体谅自己,越发笑得合不拢嘴,道:“家里你爷和你叔他们都在呢,我就出来几日,难不成还能闹翻天?你且放宽了心,我是安顿好了才出来的。” 刘延宁这才点头,又道:“县试要考到月末,奶这次可带了行李过来?” “带了两件换洗的衣裳。” “那就好。”刘延宁道,“明儿不用去书院,我陪奶去街上逛逛。” 蒋氏面带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迟疑:“这……不耽搁你温书吗?” “无妨,先生叫我们明日好好放松下,无需埋头死读。” 蒋氏点了点头,还想问什么,坐在旁边的刘青忽然起身,对蒋氏道:“差点忘了,奶,我给您瞧个好东西。” 听到这话,蒋氏的思绪一下被打断,自然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话题,而是看着刘青的背影,笑道:“你最近又折腾出什么玩意儿了?” 刘青正要回屋去拿肥皂,头也不回的道:“肯定是好东西了。” 走到一半,刘青想了想还是回身去了灶房,同正在炒菜的李氏打了声招呼。 李氏倒也不介意,笑道:“拿去献宝罢,幸好我还没开始用。” 刘青又不知道蒋氏这个时候过来,好在她娘还算豁达,刘青便笑嘻嘻的道:“改明儿给娘做一块更好更漂亮的。” “我等着呢。”李氏笑了笑,便冲刘青摆手,“还不快去?别叫你奶就等。” 等刘青拿了肥皂出去,蒋氏正在厅里问刘延宁,他妹妹最近又鼓捣了什么,刘延宁深谙卖关子之道,只笑呵呵的说等他妹妹出来她就知道了,把蒋氏的好奇心高高吊起来,果然不再问他关于县试的问题了。 终于瞧见刘青出来,蒋氏瞧着她手中那块方方正正的白色固体,一时惊奇:“这是什么?” “是胰子,不过咱们家做的胰子,比外边买的更好用,摸起来也更滑,奶你摸摸看。” 蒋氏活到这岁数,确实从来没用过胰子,乡里人家没那么多讲究,皂角这种不花钱的东西,漫山遍野都是,委实没必要花大价钱去买这些个胰子,就是早些年刘家光景好,蒋氏也没这样败家过。 只是没用过归没用过,蒋氏却不可能不知道胰子的价值。 蒋氏眼睛都看直了,被刘青拉着手,才小心翼翼的接过肥皂——是双手捧着的那种姿势,足以看出蒋氏的心情了。 “这胰子是怎么做的?摸起来又滑又嫩,看着也跟外边买的胰子不一样,真能用吗?” “当然能用,有一块没做好,味道不好闻,我娘拿来洗衣裳,洗得可干净了,不比外边买的差,奶要是不放心,我打盆水过来你试试就知道了。” 蒋氏的确不放心,刘青便端了盆水过来,蒋氏半信半疑,先故意把手给弄脏了,再拿肥皂洗了手,这时才彻底服气了:“洗了手,手上还滑滑的,跟皂角用起来不一样,难怪这胰子买的贵!” 刘青心想这儿的胰子才没这种功效,不过也只是想想,刘青嘴上并没有反驳蒋氏的话。 蒋氏爱不释手的摸着手中的肥皂,将上头的水一一抚去,这才想到什么,又抬头看向刘青,“不过青青,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刘青刚想说话,一旁的刘延宁却笑道:“奶又不是不知道,青青最喜欢琢磨这些了,前儿我同窗的妹妹过来县里,青青陪着去街上逛了逛,小姑娘大概是看了好些这个,回来便开始琢磨了,想要自己做,我跟娘都由着她折腾,没成想还真被她给折腾出来了。” 刘延宁大概是怕刘青说了自己买了胰子回来研究的,要被蒋氏怪败家,索性帮她隐下了这一步。 亲哥这般为自己着想,刘青自然不可能拆他的台子,便在旁边笑眯眯的点头。 蒋氏的注意力彻底被肥皂给吸引过去了。 刘青顺理成章的同她说起自己还在做其他款式的手工皂,说不定以后自家还能卖这个,比卖茶叶蛋赚多了。 蒋氏大字不识一个,也会算数,胰子的利润比茶叶蛋高,这是毋庸置疑的事,现在暂且不想怎么卖的问题,刘青能做出别的花样来,对他们来说自然有好处了。 祖孙两个开始满门心思的专研起手工皂的事,第二日刘延宁依领了蒋氏却街上逛逛,蒋氏都逛得不那么尽兴,才半个时辰就催着刘延宁回去。 蒋氏在城里住的日子不长,家里一大帮子人也一大摊事,她不可能放得下,刘延宁考完她就得回去了,蒋氏现在自然希望在她孙子县试考完之前,刘青现在在做的这些手工皂也能做成了,她好带回家去同老头子商量。 毕竟她听青青说了,后来这一批,用的是花生油和山茶油,花生油都罢了,家家户户都种,花生去镇上买也就几文钱一斤。可这山茶油却不好办,比花生油贵得多了,而且过了捡山茶籽的季节,大家多半已经把茶籽榨了油去换钱,他们要是去那些铺子里买山茶油,价钱至少比卖过去翻个三五倍。 因此最好是赶在山茶籽成熟之前,自家出个章程,到时候再去这周围的村子都打声招呼,捡了茶籽不用去镇上卖,统统送到他们家来,正好又省了笔钱。 对于刘延宁考县试,蒋氏现在还真不紧张了,一家人大早送了刘延宁去考场,目送着他拎着东西过了检查,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们便又回了小院子,蒋氏帮着刘青给最新一批凝固了的手工皂脱模。 刘青一边整理手工皂的形状,一边对蒋氏道:“奶,我觉得啊,要是咱们家打算卖这个,索性就再花些心思,叫爷他们用竹子或者木板,做一批模具,正方形的也好,圆形也好,长方形也好,再让我哥画些花的图,叫爷照着图纸在模具里头刻花纹,到时候成了型的胰子上,也能印上漂亮的花,这么漂亮的胰子,肯定卖个好价钱。” 蒋氏听得认真,连连道:“青青你慢些说,让我先记一记……” 如此过了三日,刘延宁也该回来了,县试要考好几场,每场考三日,考完回家歇两日,再进行下一场,前一日隔壁金氏就过来同刘青她们打招呼了,“这最后一日,咱们可得去考场外接人,在那里头待三日,住又住不好,吃又吃不好,人都得熬脱力了,恐怕还真没这个精力走回来。” “是吗?还要咱们去接,是不是还得准备把人扶回来?”得到金氏肯定的答复,蒋氏一阵咂舌,过后又一拍大腿,庆幸的道,“幸好我过来了,这要是青青和她娘两个人,估计真要弄得手忙脚乱了,大妹子也知道,青青她娘等闲都不出这个屋子的,青青那小身板,怎么扶得稳她哥?” “嫂子来了自然好,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有嫂子在这儿,侄媳妇她们也安心许多不是?”金氏说话很有水平,既捧了蒋氏,又帮李氏说了话,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考场外边啊,有好些脚夫都拉着车在等着呢,每次考科举,总有些身子虚的书生,是被官差抬出来的,那些书生的家人给脚夫几个钱,就把人给拉到家去了。” 蒋氏闻又一阵后怕:“还真有被抬出来的?” 金氏又笑道:“嫂子别担心,延宁身子骨好着呢,我家那个,每回也就考完最后一场有些虚脱,回家睡个三五日就缓过来,延宁年轻体健,就更不必担心了。我说那些被抬出来的,要不是药罐子,就是年纪大了。” 蒋氏这才放心了,因着有热情的金氏,这日下午去考场接人,两家也是约好一起去的,金氏过来喊蒋氏和刘青,李氏本来不放心,也想跟去,却被蒋氏拦住了:“没事,你就在家看屋子罢,保证把延宁全须全尾的接回来。” 刘青也笑道:“娘,你还不如先在家熬些银耳汤鸡汤什么的,哥哥回来肯定要饿了,得给他补补。” 蒋氏一拍巴掌,附和道:“青青说得对,我都险些忘了,这考完过两日还要考,可得好好给延宁补补。” 李氏便点头道:“行,我就在家熬汤罢。” 刘青便顶着太阳,跟着蒋氏她们出去了,其实出门的时候,刘青还觉得她们出来太早,既然说一场要考三日,那就应该是考到傍晚十分,她们大下午就出来,除了干等还能干啥? 奈何刘青知道自己人微轻,她就算表达了意见,也没人采纳,索性就省了一番口舌。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人比她们积极多了,她们到的时候,考场外边本来就不宽的一条巷子,都已经挤满了人。 看样子她们来得还是算晚的。 陆陆续续又有家属涌过来,本来和刘青她们站在一块的金氏母女,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冲散了,蒋氏紧紧抓着刘青的手,她们两个才没有被挤散。 大概到了申时左右,还真陆陆续续有人出考场了,但不是自己走出来,是被官差抬着出来的,估计是考到中途就体力不支了。 瞧见被人抬出来的考生,蒋氏明显更紧张了,抓着刘青的手也更用力了些,刘青刚想劝她放松,耳边传来一个略熟悉的声音,“刘姑娘?” 刘青和蒋氏一起转头看过去,刘青先笑了:“江川哥,你怎么在这儿?” “刘姑娘,这是蒋大娘罢?”江川拱了拱手,才冲两人道,“我家少爷和曹少爷也是来接刘公子的,瞧见二位在人群中,便喊小的过来,请刘姑娘和蒋大娘先去车中坐会儿。” 蒋氏便一脸惊喜的问:“江公子和曹公子也来了?” 江川点头笑了,又伸手道:“六姑娘,蒋大娘,请罢。” 蒋氏惊喜归惊喜,这会儿还是有些迟疑的,刘青便道:“这儿人太多,我怕走外边去了,到时候就瞧不见哥哥了,要不江川哥……” 刘青的话还没说完,江川便笑道:“刘姑娘请放心,这儿有小的瞧着呢。” “那就去罢。”刘青跟江景行和曹声扬打过不少交道了,曹声扬就不说,这是个资深吃货,只管好吃的,江景行要把他卖了估计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而江景行这个人,看着温柔和善,一副老好人像,其实骨子里就带着霸道,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现在请她们过去的人都派来了,自然是不想听到她们拒绝的答案。 再说也的确是他的一番好意。 刘青这么想着,感觉到蒋氏还有些迟疑,只是忌惮江景行他们的身份,不好明说的样子,便故意笑道:“奶是不知道,江大哥和曹大哥跟哥哥可好了,经常去家里吃饭呢。” “是吗?”蒋氏听她这么说,紧张的心情倒是缓和了些。(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 如意佳婿 八第八十五章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刘延宁的确到傍晚才出的考场,日落时分,巷子里头仍是人头攒动的景象。 刘青上车先同蒋氏和江景行曹声扬互相介绍了,江景行和曹声扬之前就去过一次刘家,蒋氏到如今也对孙子这两个贵公子的同窗念念不忘。 彼此都有印象,刘青一介绍,江景行就同蒋氏说起话了。 蒋氏一开始还十分拘谨,怕冲撞了这两位谪仙似的贵公子,在江景行的温声细语中,渐渐也放开了性子,热切的聊了起来,不知不觉间,把刘延宁和刘青这两兄妹从小到大的事迹,都说了个遍了。 因为江景行是从刘延宁身上切入的,后来话题转到刘青身上,倒也自然,蒋氏半点没意识到,刘青一脸无语的靠在车壁上,开始纠结到底是任由他们这么扒下去,还是出来制止呢。 不过刘青有自知之明,江景行就是只狐狸,他要是真感兴趣,怎样都能被他扒出来,她阻止得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事,刘青索性就由他们去了,反正蒋氏嘴里的那个小女孩,是原身而不是她。 带着阿q的精神,刘青开始时不时探头张望外边,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瞧见考场陆续有人出来,这回是堂堂正正走出来的考生。 看来是到交卷时间了。 刘青心神一定,把身子又往外探出了些,四目张望着。刘青眼神好,远远的就瞧见江川扶了她哥出来,一时激动的抬起头,脑袋冷不丁撞到了车窗。 “砰”的一声,车里几人都看过来了。 蒋氏忙伸手过来帮刘青揉脑袋,一边道:“你做什么呢,冒冒失失的……” 车壁是木质的,这一撞刘青倒没有觉得很痛,被蒋氏揉了两下,便抬头道:“奶,我瞧见哥哥过来了。” “当真?”蒋氏也激动了。 对面的江景行笑道,“出来得这般早,想必这场考试十分顺利了。” 时人讲究好彩头,口彩也算一个,蒋氏感激的笑道:“借江公子吉了,今儿多亏了江公子和曹公子,不然这里头人挤人,就我和青青两个,还不知能不能挤出来呢。” 正说话间,人已经到车前了,蒋氏和刘青都往车口的方向挤,对面坐靠外边的曹声扬也挪了挪,掀开帘子后,伸手把刘延宁拉了上来。 刘延宁状态还好,除去脸色和嘴唇发白,眼底发乌,瞧着精神头还不错,眼睛更是黑得发亮。 只是形象就不那么好看了,毕竟三日两夜不能清洗啥的,再是男神也经不起这样糟蹋。 瞧见他这样,蒋氏和刘青又是放心又是心疼,蒋氏一时忘了别的,拉着孙子的手就道:“瘦了,也憔悴了。你娘在家熬了鸡汤,等下回去喝两晚,好好休息养一养,过两日还要考试呢。” 刘延宁点点头,坐在蒋氏和刘青这一向,看着对面的江景行和曹声扬,道:“景行,声扬……” 话还没说完,江景行摆手笑道:“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像蒋奶奶说的,赶紧回去好好歇歇,这才是刚刚开始呢,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刘延宁的嗓子都有些嘶哑,大概是因为缺水,在考场虽然可以出恭,但毕竟不那么方便,因此李氏备的都是些干硬的吃食,想必他自己也是能不喝水就不喝水,这会儿张嘴嗓子还有些疼,因此便没有勉强自己,拱手朝对面的人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等考完这几场,再请你们吃饭。” 马车到底比徒步要快许多,刘青她们过来考场的时候,走了有两三刻钟,马车回去不过是片刻的事了,下车的时候,刘青还有心情想,现在她也是坐过宝马的人了。 李氏早在院中翘首以盼,听到动静忙冲出来接人,对着江景行和曹声扬又是千恩万谢。 江景行和曹声扬是特意送刘延宁回来的,也没想着给他们家添乱,便没有进屋坐,寒暄两句便走了。 刘延宁也是累极,但还记得要先清洗,李氏早帮他烧好了一锅水,刘延宁彻底清洗一遍,用了些吃的,倒头便睡到第二日清早了。 这几场考试,每场考完江景行和曹声扬也都会去接人,蒋氏从第一次的诚惶诚恐,到后头也习惯了,对自家孙子同这两位贵公子的关系有了个深刻的认识,心里头越发喜滋滋的,打定主意回去要同老头子好好说道。 最后一场考完,刘延宁回到马车上,别说保持形象了,他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一上车就睡过去了,到下车被叫醒了,强撑着洗漱了一翻,一倒床上又睡过去了。 刘延宁考完的第二日一早,蒋氏开始收拾东西,其实她就两身换洗的衣裳,蒋氏倒是看着窗台上摆着的手工皂恋恋不舍,很想要带两块回去。 刘青见状便笑道:“奶,别着急啊,再放几日应该就可以用了。到时候县里头放榜,爷他们应该也是要过来看榜的罢?” 蒋氏闻才反应过来,笑道:“我都把这茬忘了,肯定要过来的,你哥哥要是考中了,就把你姑他们都叫过来吃顿饭,也算是庆祝,酒席要等考完了再回去摆。” 到五月里又要考府试,所以四月上旬,县试成绩就放榜的,刘家众人得到消息,早早的进了城,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早,巳时初他们就到了,大概是披着星辉赶路的。 李氏开了门,见了公婆和几个小叔子,以及两个大侄子穿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瞧着自己,也有些惊讶:“爹娘,你们就过来了?延宁和青青还在那边瞧放榜,都没有回来呢。” “还在瞧放榜啊?”刘大爷闻,也不想进门了,道,“放榜的地儿在哪里?咱们也去瞧瞧。” 李氏道:“听延宁说,就在他们考试的那儿。” 蒋氏闻,立即笑道:“我知道,我来带路。” 李氏忙道:“爹娘去就罢了,大林和大根儿还是留下罢,那儿人太多,我怕他们被挤散。” 刘二叔便点头道:“也行,就让他们在这儿等着。” 刘延林和刘延根想要抗议,被刘二叔挥着拳头制止了,只能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如意佳婿..4949477)-- ( 如意佳婿 /64/64713/ )( 如意佳婿 http://www.suya.cc/6/6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