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秀御姐[综+剑三]》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章 西门吹雪 今日天气晴好,正是最享受的时候。 江离和往常一样,去了挨着她院子的酒楼,打算点一桌子菜,再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享用。 穿了有几日了,可这街道上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幅古代的风俗人情画,仍让她百看不厌。 就当是在看古装剧了,没有电脑的世界,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得过且过吧。 反正江离包裹里面的几十万金想来不会跟在剑三之中一样,连个玄晶都拍不起了,如今变成了古代,金子的购买力十分吓人,她便是再能吃十倍,化身成一个大胃王,恐怕吃到死,她也花不完哪怕零头。 但是今日的气氛,似乎显得有点反常,平日里人满为患的二楼,在江离来的时候,竟然空空荡荡的,只坐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衣,白如雪,白的透明。此时他虽然坐着,上身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江离走上楼,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以及微微抿着绷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无疑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但仅此而已。天下长的帅的多了去了,江离也没空个个都感兴趣。 不过此时,这人刚好抬起手。 江离刚想去自己的老位置,正巧看到了他的手。 他有一双很美的手,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可以看出主人对这双手极为爱护。江离甚至可以从这双手上,看到下一刻便会激射出的森然剑意。毫无疑问,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剑客,而且是极为顶尖的剑客。 任何一位剑客,都会羡慕有这么一双手的主人。 江离也用剑,此时她背上还背着两把隐隐泛着冰蓝色光,坠着点点花枝的寒声·寂影。 这是剑三七秀冰心的九十五级大橙武,目前剑三中秀秀的最好武器了。 如果是别的,江离倒是没什么兴趣,同为用剑之人,她便对此人多了一分关注。 虽然七秀其实用的是双兵,严格来说并不要求一定是剑。 江离包裹里面,便放着之前拓印过着所有武器,正常的如各种各样的剑,不正常的如招魂幡,双刀,双锤,双斧,等等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穿过来之后,郭伟伟大侠便把这些都变成实物还她了,西山居果然是良心企业。 #此条收费五毛,已经到账# 度过了最初将武器换来换去的新鲜感之后,江离决定还是用剑吧。主要是其他武器实在是太有损逼格了,拿着都觉得有点丢人。当然,大扇子这种每个秀秀的梦想,当然是不算的,她指的是那些逗比武器。不过正常情况下,出门在外也不能拿着大扇子晃荡啊,剑到底最为方便。 观察一个剑客,看了他的手之后,当然得看他的剑。 这位白衣人的剑乃是一把形式古朴的乌鞘长剑,还没有出鞘,却已然让江离感到森森的寒意。显然,这把剑不是个样子货,它一定杀过人,饮过血,而且远远不止一个,不然不可能酝酿出如此厚重的杀意。 江离想了想,在心中已经把这把剑与它的主人对上号了。 西门吹雪。 过了这么些日子,她倒是第一次遇到了之前认识的人物。说起来,传言西门吹雪十分之宅,一年只出四次门,遇到他反倒是比遇到其他人更难。之前没事儿听说书的时候,江离已经知道自己来到的是武侠世界,因此对于遇到西门吹雪并不觉得奇怪。 或许在材质上,这把乌鞘古剑无法与寒寂这样的大橙武相比,但是在气势上,还未曾饮血的寒寂,真的相比这把剑有所不如。在江离这么想的时候,她背上的双剑轻微的震动起来,好像在抗议她小看了它们。 江离失笑,安慰道:“不过,要是比好看的话,我的寒寂一定甩了这把剑十条街也不止。” 神剑有灵,不过它们也极为好哄,不过这么一句,便安静下来,并没有仔细想想,谁家的武器不跟人比锋利,反倒是比外貌?这不就是本末倒置么? 胆子很小的小二跟在江离后面,一看着这人,便觉得心中一阵发寒。他见江离竟然能够盯着这么一座冰山看这么久,心中油然生出几分钦佩来。小二的胆子这些日子已经被江离刺激,变得大了许多了,不然他根本不敢上来。 江离某种程度上说,确实也有几分吓人。 红颜白发,在外人看来江离必然是个有故事的人,虽然实际原因只是她花了二百买了个白发。 女人看男人的目光,与剑客看剑客的目光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西门吹雪转过身来,或许是因为寒寂的关系,他的目光并没有江离想的那么寒冷,看着江离背上的寒寂,他的双眸微亮,赞道:“好剑。” 剑客看到好剑,就好像是看到了情人,态度再好也不奇怪。 西门吹雪素来冷漠寡言,不苟言笑,可是他也嗜剑如命,若是碰到感兴趣的事物,往往也愿意说两句。寒寂这一对双兵并没有剑鞘,就这么交叉背在江离身后,已然清晰可见。作为一位剑客,他当然会被神兵吸引。 这么多天以来,西门吹雪是第一个看到江离之后首先注意到她的剑,而不是她的脸,或者头发的人。这样纯粹的称赞,真的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江离自然也不例外。 寒寂听到西门吹雪的夸奖,向着江离传达出了欢呼雀跃的情绪,要她替它们谢谢他。 江离挨不过,只能答应,冲着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谢过他的夸赞,再将寒寂取了下来,轻声介绍道:“这是寒声,这是寂影,它们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西门吹雪很认真的看着这两把剑,又道:“都是好剑。” 这一次比之前多说了两个字。 对西门吹雪来说,江离说寒寂有意识这件事情,仿佛是十分正常的,他连一点异色都没有露出。 江离克制住了回答他一句“本就是好剑”的嘴,这句话不该她说,抢人台词是不对的。 她并没有再说话,转身坐到了属于自己的桌子旁边。 现在江离的肚子很饿,西门吹雪这四个字对她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一顿香喷喷的饭菜。 小二被这凝重的气氛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等江离坐下,才松了一口气跑过来使劲擦了擦桌子,问:“客官,还是之前那几样吗?” 江离又点了点头,她并没有点亮厨艺技能,因此这几日都是在酒楼之中解决的,基本上喜好也被小二记住了。 小二报了一遍菜名让江离确认,这才逃也似的跑下了楼。 西门吹雪再次转向她,问:“你用剑?” 他的目光越过江离的脸,看向了她背上的寒寂。 这么好的一对双剑,如果落在一个不会剑的人手中,便是连西门吹雪都会觉得可惜。剑客之间往往能够互相感应,可是西门吹雪并没有在江离身上,感觉到丝毫的剑气,这才是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的原因。 “我执剑器,学舞。”江离说。 七秀坊可是大堂三大风雅之地之一,风花雪月远远多过打打杀杀。七秀女儿们学武,更多是用于修身养性,扶危济贫以及自保,倒是并无多少争斗之心。而在西门吹雪眼中,剑乃杀伐之器,两者根本不是一道之人。 江离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剑客,不会为剑法奉献一切,西门吹雪想来也应该明白。 剑器舞与剑法,当然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西门吹雪兴致已过,他不再问了。 不得不说,知道拥有这么一双好剑的主人不学剑,西门吹雪还是有点遗憾的。但西门吹雪有一个优点,他不会强求别人。无论江离的剑在好,他再觉得可惜,也不过只是一瞬的事情,他绝不会要求江离为此去学剑。 江离也不再说话。 没有多久小二便将江离点的菜送上来了,不仅有菜,而且还有一小壶酒。 江离之前没有喝过酒,当然也不会点酒。 小二小声解释道:“这是店中新进的甜酒,姑娘们都很爱喝,客官是我们店里常客了,老板便让我给您送上一壶。” 听他这么说,江离不再疑问,便开始吃饭,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西门吹雪离开了,他在这里是为了用膳,用完之后,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了。接下来他该做的,自然便是焚香沐浴,斋戒三日,然后杀人,再吹去剑上的血花。杀人在他看来,是再神圣不过的事情,值得郑重对待。 在西门吹雪离开之后,这客栈的二楼,终于不再是禁地。 人们恐惧西门吹雪,倒是不怎么怕江离。 毕竟江离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了,大部分人也都习惯了。 一桌又一桌的人上来了,这里总算有了点人气。 江离吃饱了之后,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的酒量不好,但也不算坏,既然对方送了,也可以试试味道。酒杯送到唇边,江离感受到了淡淡的酸味,紧接着便又生出了一股回甜,与若有若无的酒意。果然与小二所说,是没有什么度数的甜酒,完全可以当饮料来喝。 那些微的酒意,让江离的脸上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她这张脸捏的时候本来就是朝着女神方向去捏的,如此一来更是显得美艳不可方物。不过就凭着她这么一头白发,再加上冷艳高贵的神情,一般人便是再心痒痒,也是得憋着的。 这么多日了,也没有一个敢来骚扰她的。 一个比一个怂。 心中刚闪过这一句话,江离发现她错了,还真有不怂的向她走过来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章 白发魔女 走过来的是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 他那一桌人本都是些游侠儿,个个都作武人打扮,唯独他一个秀才模样,嘻嘻闹闹颇为热闹。隐隐可见他在这一桌人之中威信不俗,大约是首领一挂。可是当他目光一转,落到江离身上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满脸肃穆,走到距江离大概五步远处站定,向她躬身道:“不知您老人家下山了,有失远迎,在下代家父向您问安。如果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跟我说便是。若是我不能做主,也会转告家父,尽快给您办好。” 一个男子若是对一个女子献殷勤,多半是看上了,想要泡她。但是此人对江离恭敬至此,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意,如果对方演技如此之好,还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想出这么一个“损招”,那倒也令人佩服。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而这人之前的目光与其说是落在江离的脸上,倒不如说是那头白发上。无论怎么看,也怎么不像临时起意想要泡她。江离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自信的,毕竟这些日子,她已经被那种倾慕的目光洗礼过一次又一次了。 完全可以分辨出来对方的眼神之中究竟存在的是爱慕,色.欲还是敬畏。 此话一出,整个客栈二楼,顿时一片哑然。 江离无论怎么来看,美则美矣,甚至可称得上当世无双,但是这顶多二十岁的容貌,又哪里当得一声老人家呢?而且看着书生行事,也是像个有身份的,却需要对江离这位女子如此恭敬,不知江离又是何等身份? 众人心中刚刚生出如此想法,突然见得江离那一头如雪白发,疑惑顿解。 如果江离当真是妙龄少女,又怎么会有这么一头白发呢? 说不定真的某位内功修为深厚,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武林前辈吧。 听到这书生如此说话,江离这点微微的酒意顿时消了下去。 江离还道他是来找茬的。 这几日,除了最初的时候,有不长眼的看上了江离背后两把寒寂,被她给修理了一通之后彻底老实了,再没有人来挑衅,她正无聊得慌。本来还想动个手,结果人家是来给她问好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么客气,她总也不能欺负人。 不得不说,这一头花了二百块钱的白发,实在是让江离少了很多的麻烦。 只不过,江离穿过来也没过几日,目前也只见到了西门吹雪一个熟悉的剧情人物,并没干出什么事儿来。对方这么称呼,恐怕是把她和什么人给错认了。此时她虽然不会承认,当然也懒得否认,不若将计就计,看看对方说些什么。 江离笑道:“你这开口闭口都是老人家,可把我平白给叫老了好些岁。” 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她原本清冷的声线也显得勾人起来,透着若有若无的魅意。 那书生听她如此说,连忙改口道:“是,是,见过……呃,”不能喊老人家之后,他似乎不知道如何称呼才好,顿了顿才说:“见过前辈。” 江离听在耳中,点了点头道:“总比老人家顺耳些。” 言下之意,江离还是挺不满意的。好好的姑娘不会喊,不是前辈就是老人家,谁乐意呀? 那书生听出江离话中深意,脸涨的通红。 江离淡淡的问:“你父亲是?” 见江离不纠结于此,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回您的话,”见江离不喜欢前辈,他便改用了一个您字,“家父王照希。” 王照希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不算多么响亮。因为他的武功不够好,甚至连一流都算不上。江湖毕竟是一个高手玩的游戏,有了武功才有了一切。但是王照希在另一方面名头又很大,作为陕北绿林领袖,甚至整个川陕一片的绿林首领,他名气又大的可怕。 江离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便点了点头,说:“也替我向他问个好。” 礼尚往来,既然对方跟她打招呼,江离便顺口回了。 这书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见江离露出了送客之意,他又向她行了一礼,道:“您老……”刚说了个老字,他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连忙又吞了回去,说:“您若是有什么需要或是吩咐,尽管找我就好。近日有些事情要办,我下榻在临街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 江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听到这人的话,她微微挑眉。 “什么忙都能帮?”江离有点好奇地问。 “只要您开了口,便是豁出去这条命,晚辈也给您办成了。” 江离也不推辞,微微点头,便道:“还真有一事儿得劳烦你。” “称不上劳烦。”他连忙躬身,说:“您说。” 江离便慢慢与他说来。 她的嗓音本来清冷至极,此时酒意蔓延,便带出了一丝微微地沙哑。 其实这件事情不简单,但也不算麻烦。 江离度过了初初穿越的惶恐日子之后,便在这个酒楼不远处的院子安定下来。 那个院子不大,但是也有一间主屋,两个侧屋以及一个后院,住着还是挺方便的。江离对此很满意,反正她也不缺钱,便打算将院子买下来。然后问题来了,人家把院子租给她租的倒是很爽快,但是一提卖,便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江离出到市价三倍,对方还是咬定不松口。这么看来,不肯卖想来就不是钱的原因。若是对方有什么困难不能卖,只要跟她直说,她也不会强求。但是院子主人同意租给她,但就是不卖,又不说什么原因,这就让江离觉得很奇怪了。 不是为了钱,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呢?江离便拜托此人帮她查一查原因,能够查到最好,不能也无妨。反正只是闲暇之间一个打算罢了,这里买不到,她也可以去别处,整个城里面总不至于买不到一间房子。江离选中这里,也不过是懒得搬家罢了。 这件事情并不难,不需要上刀山下火海,因此这书生答应的极为爽快。 江离道:“如此便劳烦了。” 有求于人,她说话也较为客气。 书生连道不敢,说罢,又高喊了一声,让小二将江离的账记在他身上,这才回到自己桌边去。 江离目送着他离开,淡淡一笑。她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酒壶,见酒只剩下一半,也懒得再慢慢倒了,直接提起一饮而尽,起身去结账。 小二见她起身,连忙过来收拾桌子,口中道:“姑娘,您的账那边那位爷说算在他的头上。” 江离淡淡道:“我什么都缺,却唯独不缺钱。” 说罢,不等小二回答,便转身下楼。 小二辩解不得,只得快跑着追上她的步伐。 那书生听到这边的动静,微微鞠躬向江离示意,待她下楼才罢。至于那付账一事,见江离不领情,他也没有再提。只是心道:“想要这位老人家欠下人情,果然没这么容易,自己还是想的过于简单了。一顿饭钱,付不了也无妨。” 那一桌的大汉们见他如此恭敬,虽然不知江离身份,倒也有样学样。他们身份还不如这个书生,既然书生都得郑重对待,他们低一低头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此一来,整个二楼顿时生出了一个奇妙的气氛,竟然没有谁敢在这时候出声。 江离虽然没有西门吹雪的本事,能够用冷气清场,但是她却迂回的达成了同样的效果。走到楼梯口之时,江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转身一望,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等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有人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人小声地询问那书生,道:“不知哪位前辈究竟是何方人士?” 那书生沉默了一下,才说:“十几年前江湖上有一位著名的女侠,她是陕南川蜀绿林首领,后来隐居天山……没有想到,如今她老人家也下山了。” “白发魔女。” “玉罗刹!” “练霓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其他人已经明白了。那一头白发,其实便是这个身份最好的证明。 世殊时异,斗转星移,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除了这一头白发,时间仿佛从未在江离身上停驻。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见过练霓裳,当初她纵横天下的时候,他们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可是想来这一头白发,这样的美貌,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了。 江离耳力不俗,即使在楼下,即使那书生压低了声音,她同样听的清清楚楚的。所以说,在公众场合最好还是别议论别人比较好,哪怕说的并不是坏话。原来她是被误会成了这位练女侠,这倒有些意思。正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楼下人坐得满满的,一片喧嚣,与二楼一对比,更显其静。 江离走到柜台前,道:“连那桌一起结了。” 既然托了人,也不好让人家白帮忙,无论事成与否,江离都打算请他一顿。 小二被她容光.气势所摄,不敢再反驳,只得看着柜台为江离结账找零。 江离一把抓回散碎零钱,又付给了小二点小费,这才准备出酒楼。 刚走到门口,江离便见得有一个模样不俗的少女走了过来。 她看上去也只有十六七岁,如最鲜嫩的花,显得十分文秀,也很讨人喜欢。 江离不认识她,只道她是来吃饭的,便让开半条路,打算侧身而出。 可是这个女子似乎就是来找江离的,她径直走到了江离面前,颇为不客气的问:“西门吹雪在哪里?”(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章 峨眉四秀 江离微愣,直到对面那位女子又问了一遍,才确定没有听错。 她语气带了一丝惊讶,问:“你找西门吹雪?” 江离个子高挑,足足高了少女一个头,因此她说话之时,便得低下头,如此一来,会给人一种用下巴看人的高傲之感。如果再来个配音的话,大概便是容我说句实话,不是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渣渣。 少女似乎不太喜欢江离这种态度,她用力抬了抬下巴,努力想要让自己增高一点,只可惜身高是天生的,她再把脖子深长一点,也不可能再长高,反倒是可能把脖子给折断。因此试了两次之后,她不再坚持这种徒劳的行为,顺着江离的话道:“对,我就是问你,西门吹雪在哪里?” 江离看着她,好像要把这人记在心里。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这么蠢的人。 少女被她看的有点发毛,说:“你……你倒是说啊。” 江离看着她,道:“你找西门吹雪,却问我?我又不是西门夫人,哪里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哪怕是西门夫人,恐怕也不能管他去了那里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当然也有怕老婆的男人,但是西门吹雪无疑不会是这其中的一员。 “噗嗤。”听到江离的话,酒楼内便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江离是一个大美人,而大美人的话有几分诙谐,有几分道理,自然便有人捧场。 一楼中人不比二楼,没有人“眼力”那么好,认出江离身份,因此他们情绪也自然许多。 少女听得这笑声,顿时恼羞成怒,她刚才背着身,只听到了声音,并不知道谁在笑,此时转过头来,干脆把一楼大厅的人,都给瞪了一遍。她生的也算是漂亮,这么一个小姑娘,本来过分一些,在座的也不会跟她计较的。 只可惜江离比她更漂亮,更有魅力,此时江离站在她面前,隐隐都让她有自惭形秽之感。跟江离一比,她只算得上是一个黄毛丫头。如果真的看脸帮人的话,想来十个人里面,十一人都要选择帮助江离,多出的那一个,便是路见不平的。谁叫她即不占理,又不占脸呢? 在江湖上,武功高者有特权,美人当然也有特权。 江离话还没有说完,虽被人打断,却并没有被影响思路,当即便捡起来继续,道:“而且传言西门吹雪一年只出四次门,杀四个人,那么你要找他,自然当去万梅山庄……你找到我这里来,岂不是……”本末倒置? 不等江离说完,少女又一次打断了她,说:“西门吹雪不在万梅山庄,我刚才见着了,你与他坐在一起。”她说的极为笃定,瞪着江离,想看她怎么反驳这铁一般的事实。 如果说同坐在一个客栈,也叫坐一起的话,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可是如果问在场任何一个人,哪怕此时江离不再说一句话,他们也会觉得这少女是在胡搅蛮缠,倒是可惜了她生的这副乖巧的模样,没想到是个不讲理的。 江离一阵无语,也懒得再与她废话,只是一眨眼功夫,背上的两把剑,便已经落到了她的手中。 有些时候,武力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解决眼前的人。 不过就在这时,另外又有三个配剑、穿着劲装的女子向着这边走了过来。这三位女子年纪相比少女大些,最大的大概二十余岁,其次便是二十岁,十八.九岁。无疑,她们都是青春靓丽的姑娘,只可惜四个加起来恐怕也差江离不知多远。 似乎是看着来了主心骨,少女连忙喊道:“师姐。” 如果说一个人不好认,当这四个女子聚齐,她们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江离以极好的耳力,听到了大厅之中细微的议论声,似乎说着峨眉四秀。 那么这四个人若按年纪排名,应该就是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石秀云了。 其中年纪最大那位女子,便是马秀真上前来,轻声问道:“四妹,怎么了?” 石秀云刚想告状,突然发现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发现江离说的话很有道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自己显得占理。 马秀真见此,还道是江离欺负了自家四妹,当即落下脸来,道:“舍妹无状,与前辈可能有所冲撞,念在她年幼,莫要与她一般见识。”她虽然口中说着致歉的话,但是看她脸色便知道一点诚意都没有。说是让江离不要一般见识,可是实际就是指责她以大欺小。 江离道:“如果贵四姐妹不在这里挡路,恐怕我现在已经到家了。”她说着话,手上的寒寂发出了一声清鸣,显然感受到了江离的不耐烦,生出了跃跃欲试之情。这么多天以来,江离可没有什么机会动武,寒寂也是有些忍不住了。 这里是酒楼,人来人往的,峨眉四秀往这里一站,便是她们都不是身形高大之人,这门也要被堵住了,旁人想进也进不来。 确实会影响酒楼生意。 马秀真听她这么一句,柳眉倒竖,当即怒道:“你……” “有什么事儿,还是让开路再说罢,人家还得做生意呢。”江离说着,绕开挡道的峨眉四秀,率先走出门去。这里是酒楼门口,在人家门口大打出手,说不定一个失手就把房子给砸了。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她很喜欢,明天还想来。 江离一走,这四人自然也没有了堵门的必要,也跟着她走。 马秀真在四人之中,作为大师姐,显然是最有话语权的。她看出了江离的意思,也觉得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好。毕竟随随便便在酒楼门口大吵大闹,也不太好。不过刚走到开阔处,还没等她说话,便见得一男声冷笑道:“峨眉派好大的名气,原来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听到这话,四人皆是一愣,四处张望,其中孙秀青道:“是谁在说话?” 那男声毫不避让,又道:“是我。” 她们这才找准发声处,看了过去,发现说话的乃是一个身着白衣的清俊少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未来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 杨逍早得奇遇,入江湖极早,不过双十之龄,在江湖上就有了不小名气。此时他还未加入明教,不过性子已经显得古怪偏激,不似正道。如此一来,自然便为正道人士所不喜。但是杨逍也绝非压抑自己性情的人,正道不喜便罢,自然行事越发无所忌惮。 不仅武功不俗,杨逍生的也极好,五官俊秀,看上去只有二十岁,恐怕比马秀真还小点。可是即便如此,相比同龄者,也透出了一股成熟的气息。这样的气质,格外的吸引人,因此他自从混迹江湖以来,虽然不敢说无往而不利,但是至少也没有少过桃花运。 便是之前对他贬低峨眉,贬低孤鸿子的话感到不满,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峨眉四秀之中,也有两个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艳。生得好总是有识货人的。如果长得好,再年轻点便可以当得一个英雄出少年,但若是长得不好,那就只能是丑人多作怪了。 可是偏偏杨逍此时眉眼上挑,透出一股不屑与嘲弄,就差指着鼻子骂人了,俨然看不起她们,看不起峨眉派。这样一来,第一眼的印象抵不过心中的厌恶,这个时候,便是他再英俊十倍,在峨眉四秀眼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杨逍说话太难听,他拿出和江离搭讪的架势,说不定就能约个妹子了。 当然,此时妹子肯定是泡汤了。 不过杨逍浑然不在意。 他这人有个臭脾气,人家越是贴着他,越让他不耐烦,同时也看不惯那些名门正派的假仁假义做派,反倒是人家对他爱理不理的,他硬是要贴上去撩一下,等事成之后再将人甩开不理。峨眉四秀犯了名门正派这一茬,又出身杨逍不喜的峨眉派,自然得不到好脸色。 石秀云年纪最小,最受不得激,当即便道:“你这什么意思?” 杨逍讥笑道:“原来堂堂峨眉四秀,竟然是话都听不懂的。” 石秀云此语本来只是质问,可是被杨逍抓住破绽,反将一军,顿时有些无措,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反驳。她虽然不算口拙,但是也少有与人争锋的时候,杨逍又是难得的口舌灵活之辈,只一句话,便让她哑口无言。 可不需要她说话,杨逍轻挑眉毛,又继续说:“峨眉派执掌倚天剑,好大名声,好大威风,我道是个什么样子。可是先前那场比武,你们那孤鸿子败在我手下不说,竟然连倚天剑都保不住。如今再看看你们,真是啧啧……” 他那个啧啧需要人自己填词,而峨眉四秀在这一点上做的非常好,她们一个想的比一个深,而且都不是好话。本来杨逍若是把省略的那个词说出来,可能还没有这么好的效果,如今一来,倒是峨眉四秀四人都气得不轻。 江离见他如今意气风发的模样,又想想自己所知的他那个未来,心中顿觉有些微妙。 这个时候嚣张,以后犯到峨眉弟子的手中,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了。 现在没人注意她了,杨逍那张嘴实在是太欠,四秀全都追着他去了,估计不砍死杨逍,是没空来找她麻烦的。 虽然杨逍不出来,江离也准备拔剑解决问题了。 江湖事,江湖了。 但是既然杨逍这个t比李局的傲血tt的还稳,她也省了点事儿。 江离想了想,要是她直接走掉,杨逍会是什么想法。 然后她就走掉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4章 光明左使 杨逍早些日子与峨眉派的大师兄孤鸿子结怨。因此,在嘴炮没赢之后,孤鸿子提议以比武做一个了断。就在不久之前,杨逍与孤鸿子比武,轻松取胜甚至将倚天剑都抢了过来。这么一来,他气焰更甚,当然是万分瞧不起大师兄是他手下败将的峨眉派。 正巧这时候四秀“为难”江离,他在此刻现身,可不是英雄救美? 此时杨逍风流本性初显,与江湖上不少女子都有些暧昧关系,如今他便是想再多添上一笔风流债。看不起峨眉派之余,顺便谈谈情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江离在,杨逍说不定也会死性不改去撩一下峨眉四秀,虽然他没看上她们。 如今美人被他看不起的峨眉弟子为难,可不正该他出头? 杨逍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然后他发现江离走了。 杨逍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作为英雄出来救美,事儿还没处理完,美人就要跑了。 可是现在全部仇恨都在他的身上,江离可以走,杨逍却是走不掉了。 四秀听到杨逍这话,当即便猜到了他是谁,叶秀珠急道:“你把大师兄怎么样了?” 孙秀青和石秀云也道:“你这窃贼,倚天剑被你偷走了?” 杨逍脸上一哂,道:“倚天剑好大的名气!可在我眼中,却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我确实拿到了,不过看了看,就再把它扔了。现在应该被你们那师兄给捡走了吧?也就你们峨眉派,把我不要的东西当宝贝了。” 四秀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便拔剑向着杨逍冲来。他的话实在是太过欠揍了,让人忍无可忍。 杨逍身形从容一转,便躲开了四人的夹击,又道:“你们那心胸狭窄的大师兄,听说正在向东那个镇子投宿,人都快起不来了,若是赶得快些,恐怕还来得及跟他收尸,若是晚了,说不定就得去乱葬岗找找了。” 本来杨逍还想用几个漂亮招式,在美人面前秀上一波,江离突然一走,他也没了那心思。 四秀这下子也顾不得找西门吹雪和打杨逍看,从刚才那一招就可以看出杨逍功夫不俗,她们几个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执意出招也只是自取其辱。无论如何孤鸿子也是她们的大师兄,不能放着人不管,只能先顾着他的事情为上。 石秀雪连续在江离、杨逍两人手中吃亏,越想越不服气,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狠狠地瞪了杨逍一眼。 杨逍并不理她,一扭身,便追上来离开的江离,他轻飘飘从她耳边拂过,语带笑意,道:“姑娘对待恩人,竟然连句谢也没有,未免太过薄情了。”他的嗓音极轻,仿佛一阵风在江离耳边拂过,透着微微的麻意。 哪怕江湖女子不拘小节,这样的行为也显得有些放肆了。 江离拢了拢耳边被风吹过的一丝白发,根本不看杨逍,只叹息道:“你的伤还没有好吧?” 杨逍脸色骤变。 这一句话,甚至比挨了一招剑破杀伤力还大。 杨逍身上带着伤,这件事情目前除了江离之外,还没有人看出来。 至少峨眉四秀没有看出来,而她们的大师兄孤鸿子,同样也没有看出来。 杨逍身上流窜着一股阴寒的内力,时时刻刻侵扰着经脉,在这样的情况下,十成功力最多发挥七八成。不过他年少就有奇遇,成就不凡,如今在江湖上也混出了个少年英才的名头,哪怕七八成的实力,应付这些峨眉派的家伙也足够了,而且十分轻松。 至于江离为什么知道?虽然万花谷的花花才是专业的大夫,不过七秀好歹也是个奶嘛。 当然,这只是官方的说法,实际原因就很简单了,因为就是她打的。 自己打的伤势,如果江离还认不出来,她真可以洗洗睡了,不用混江湖了。 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江离情绪有点不稳,当时感觉到有什么人窥探自己,当时就糊了一个剑破过去。理所当然正中红心。剑破虚空可是附带封内效果的,在剑三之中只是个打断技,但是变成现实世界,那就是铁板钉钉要受内伤的了。 江离其实之前并不知道究竟是谁中了招,因为对方反应极为敏锐,当时又是夜里,能见度很低,因此江离一个停顿,没有在第一时间追出去,因此便让人给跑了。但是杨逍自己跳出来,那就不可能瞒过她了。 七秀冰心诀内功至阴至寒,江离没穿几天,不敢确定武林中一定没有类似的功夫,但是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正巧有这么一个和她修行的内功相似的高手,正巧也把杨逍打伤了,伤同样在胸口,江离不信真能巧到这个程度。 从杨逍之前一个动作细微停顿来看,应该是牵扯到胸口的伤势,下意识反应所以才会这样,其他地方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要是杨逍不是那人,他根本没有必要在江离面前装这么一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除了江离和那个受伤的当事人,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之前有这么一出,杨逍接近她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看上她的脸,江离是一万个不信的。江离有着足够保全自己的武艺,她没有必要也懒得与杨逍周全,美其名曰顾全大局,因此干脆点破,看杨逍下一步究竟怎么做。 究竟是单纯为了当初那一招剑破报仇,还是因为她的那一头白发,也误认为她是十几年前纵横江湖,后来隐居天山的白发魔女练霓裳,觉得有利可图,目前因为信息太少,江离暂时还不能下定论,但是目的肯定是不单纯的。 杨逍如今还远远没有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也没有日后明教光明左使的威风气度,如今年少气盛,被江离这么一激,知道她看破了自己的目的,这么一来自然没有脸再留下来。他深深地看了江离一眼,根本没有解释,转身便走。 正是来得快,去的更快。 不过有没有放弃他的打算,那就只有杨逍自己才知道。以他的性格,恐怕没那么简单放弃。 江离毫不在意,这才打算继续之前被峨眉四秀打断的行动。 虽然杨逍目的不纯,但是跟她解围也是事实,她懒得追着杨逍算账,没那个闲工夫以及必要。 江离决定去购物。 如今既然决定要安家,该买的慢慢买齐了才好,反正不差钱。 近几日来,这条街已经被江离逛熟了,街上有哪些铺子,此时她能够张口便来。 刚来的时候,这些人视她如洪水猛兽,眼睛一瞧见便高喊魔女来了,便是口中不喊,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么些日子,江离表现的虽然有点冷淡,但并无更多怪异之处,与城中其余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便也渐渐接受了她的存在。 江离大约走了几十步,便见得一个梳着双丫的大约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一旁的老树上,委屈的看着地面,要哭不哭的样子。这个小女孩她之前见过,便是她给江离指的路,让她找到了住的地方,不至于露宿街头。相比大人,孩子们对她的戒心显然少了些。 之前江离记得当时这丫头身边有着好几个会武的下人跟着,见她接近自己都是一脸的防备和不赞同,江离一离开,他们还松了一口气,防备可以说是森严。怎么现在一个也不见了,就把她一人扔在这里? 江离走了过去,问:“你怎么在这儿?” 小丫头看到江离,眼前一亮,委屈道:“二叔临时有事儿,便把我放在了这里,要我等他回来,不让我乱走。” 江离问:“你想下来吗?” 小丫头神色有些犹疑,显然之前长辈对他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可是这棵树虽然不算太高,但也不低,一个五六岁的娃娃这么一直待在上面,看着地下也是很可怕的。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江离虽然一头白发,但是长得极为漂亮,作为一个正直的颜狗,小丫头决定相信她。 “姐姐,我想下来。如果下来之后就呆在原地,叔叔也不会生气吧?”说着说着,小丫头有些底气不足,以她对自家叔叔的了解,不生气才是怪事儿了。因此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神看着江离,希望能够从她这里获得一点认同感。 江离微微点了点头,轻轻一垫脚,便把她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小丫头顿时忘记之前那茬,眼神亮晶晶的,拍手说:“姐姐真厉害。” 江离随手摸出了一串蛋叉叔叔的糖葫芦给她,道:“拿去吃吧。” “姐姐是好人。”接过糖葫芦,小丫头不客气的啃了一口。 江离说:“我还要去买些东西,你一人在这里可以吗?” 她并没有问小丫头是否跟她一起去,这人来人往的,拐子想要拐人也不容易,反倒是她把人带走了,人家找不到才是多生波折。不过就她随便别人给个糖葫芦都啃的样子,戒备心真的也不重,江离想着点有的没的。 小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二叔来接你,别乱跑,知道了吗?”江离嘱咐了一遍。 小丫头本来想说话,可是此时嘴里满满的塞着糖渣,她鼓了鼓嘴,只能再次点头。 江离拍了拍她的头,说:“好好等着,一会买了东西,分你些。”说罢,见小丫头同意,她便去不远的铺子称了点甜点,如今她的身体半数据化,因此不会吃胖,也不会蛀牙,作为一个甜食控,江离这几日买了不少甜品,都成了点心铺的常客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5章 金鞭纪家 点心铺老板娘老远见着江离过来,便露出了招待的笑容,一点都不介意她那一头白发。 这几日,江离已经成了点心铺的常客,与老板娘熟识了,她也渐渐退去了之前的恐慌。 买了甜点,江离再去买了点瓜果,塞给小丫头一把后,这才慢悠悠的回到自家院子。今日原本是个艳阳天,等江离买东西时候,便渐渐转阴,她不过刚进院子,也不知算天公作美还是不作美,竟然就下起了雨。 瞧了瞧天色,江离将东西放在屋内,避免淋湿。 原本看着时间还早,江离还打算出去转转,如今这雨一下,计划也就泡汤了。 本来看到下雨,江离不打算出门了,但是转念一想,想给那小丫头送把伞,便改了主意。下雨天,照样可以出门,只需要打伞就好了。毕竟那个小丫头年纪这么小,又有点傻乎乎的,估计不会去旁边的店铺躲雨,这么让她淋着也不好,铁定要大病一场。 江离有很多伞,都是剑三中的,如今穿越了,她可以一天一把换着打,也够换好些日子了。 烟雨情、金蛇漫舞、戏鱼渊、蝶恋花、空谷幽兰、月溶、霖雨春、剑侠情、桃李情、鹃啼红、念师恩,还有舒翎。舒翎这把伞是限时的,当初江离很喜欢,可是限时没有办法留住,还颇为遗憾,不过如今穿越了,过时道具竟然也变成永久的还她了。 不过这些伞有的是挂件,有的是道具,都是剑三之中的,送不了人,距离她稍微远点,都会自动回到她的挂件栏或者包裹中。因此,要是去送伞,江离还得去给小丫头买把伞,或者把她放到附近能看到这个位置,又能避雨的地方去。 江离想了想,硬是没有想起来卖伞的铺子在哪里,只好选了后面一个选项。 在一众伞之中挑了挑,江离最后还是选了夜幕星河。 这是她目前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把了,毕竟来的颇为不易。 打着伞,江离出了门。 此时街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有些着急回家,有些在找地方避雨,倒显得江离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她哪天不换发型发色,想要融入进去,也不是很容易。这么一想,江离也稍稍庆幸,当初她嫌弃红发太丑,没有买,不然铁定被当妖怪了。 白发还有天生少白头,以及所谓的为情所伤,一夜白头,但是红发可是真的没理由解释的。 江离加快了步伐,走到那棵树下之时,正好瞧见一个满身血污,颇为狼狈的男人带着几个跟他差不多的属下站在小女孩面前。那人之前也见过,确实是她的二叔,江离见人找来了,暗道自己多事儿,便打算离开。 小丫头手上的糖葫芦还没有吃完,拿在手上冲着她摇了摇。 就在此时,那男人得了提醒,转过身来,叫住了她,抱拳道:“之前晓芙承蒙姑娘照顾,纪家铭记于心。日后前辈若是有用的到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如果单看脸,江离自然当得起一声姑娘,只是看她一头的白发,他生怕不够恭敬惹恼了江离,因此改口喊前辈。 江离道:“不过顺手为之罢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 刚走几步,江离脑中突然又回想起了刚才那人的话,纪家,晓芙,之前没有细想,毕竟人家叫什么跟她没什么关系,哪怕轩辕狗蛋都行,如今一看,这两个信息加起来可不就是纪晓芙?那么现在就应该是她上峨眉学武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遇到杨逍之后,竟然还遇到了纪晓芙。 三十多岁的杨逍看上二十岁的纪晓芙不奇怪,但是至少现在的杨逍,决不至于凶残到对小丫头下手。如今杨逍已然二十,而纪晓芙却还这么小,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会知道,这段可以说是孽缘的双方,最初的相遇竟然这么早。 本来这些都是闲事儿,跟她没什么关系,江离是不想管的,她又不能操心到十几年后,但是既然峨眉四秀给她添堵,她自然也不用跟她们客气,自此之后黑峨眉不带手软的。江离并未停下脚步,只背对着几人,道:“若我所料没错,纪公子是打算送晓芙去峨眉习武的吧?” 这点小事儿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纪晓芙的二叔坦然点头。他这时候才有真正注意到江离的容色,没有想到自家侄女就这么一会时间,竟然便认识了一个大美人,他当即便变成了一个哑巴,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离也不在意,只道:“那么之前对面酒楼发生的事情,想来你应该会有些兴趣,不妨去打听看看。” 说罢,她再不停留。 这种事情跟他说到这一步,已然足够了,剩下的让他自己打听去,不然便是画蛇添足了。 纪晓芙二叔本来还想再问,但见江离逐渐缩小的背影,也只能无奈的把话咽了回去。 江湖之中怪人很多,江离相比其他人,也就发色显眼了点,容貌太过出众了些,其他算不上什么异常。再加上江离又帮了纪晓芙,见她不肯再说,他也无法强求,只能摇了摇头,继续去安慰纪晓芙。之前因为突发状况,被扔在这里这么久,显然纪晓芙也是有些怨气的。 哄了好一阵,他才把人说通,抱着她准备就近投宿,自然也没忘了打听江离之前说的事儿。毕竟江离又是纪晓芙的恩人,又是把他煞到的大美人,这么一来,印象自然十分深刻,想忘都是忘不了的。 后来,纪晓芙二叔打听到了峨眉四秀的精彩表现之后,脸顿时黑成了锅底,对纪晓芙前去峨眉拜师的决定,真的开始犹豫了。 这件事情才发生不久,因此大家都还记忆犹新,觉得可以作为一份谈资。而不拘小节的峨眉四秀,在原著之中可以在陆小凤洗澡的时候直接闯出去,大街上追着男人跑这种事情,相比之下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一想到自家侄女以后跟着这样的师姐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子,纪晓芙二叔深深地犹豫了。这去峨眉,要是人毁了他可怎么跟兄长交代啊?他想了想,对晓芙道:“晓芙,我们先不去峨眉了,回家好吗?” 江湖这么大,虽然纪家的武功不怎么样,并不适合纪晓芙,但是要想找个好门派,凭借着纪晓芙的根骨,那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没有峨眉,也有其他,纪家虽然不算多么大的势力,但是也有几分薄面,找一个靠谱点的门派让纪晓芙学武,还算不上难事儿。 纪晓芙对这些事情仍然有些懵懂,只拍了拍手,回答说:“好啊,二叔我们回家。” 江离也没有想到,她这一句话竟然还起到了这么大的效果,不过这是后话了,此时暂且不提。 此时江离正撑着夜幕星河准备回家。 走着走着,江离发现了一件事情,她本来打算回家的,但是刚才为了营造出自己高冷的形象,她走得快而不乱,因此方向走反了,不但没有向着家走,反倒是越走越远了。此时也不知道那边纪家的人走没有走,如果现在往回走,显然是不太好的。 自打脸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发生在她身上? 由于这条街只有一条直道,要不在雨天不要形象甩大轻功绕回去,要不走到转头走回去,江离想了想,一个都没选。其实雨天逛街也别有风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么一来,江离决定逛一会再回去。 江离打着伞从容的从街头走到了街尾,雨越发的大了,天色阴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一条街都安静了下来,这么大的雨,为了避免自己和物品淋湿,该收摊的收摊,该关门的关门,只剩下她一个人。 明明还是下午,但偏偏天色阴暗的像是已经到了夜色中。 路是青石板路,雨落在上面,没有溅起尘土,只有不绝的响声。 江离走在雨中,那哗哗的雨丝,却并没有能够接近她身体分毫。 一路行走,这如帘的雨幕仿佛在听从江离的命令,自动为她分开。 内力大成,真气外放,便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运起门派轻功水榭花盈,她的足部极轻,踏在薄薄的水面上,双足微微悬空,却如履平地,并未溅起半点水花。 夜幕星河发出了淡淡的荧光,浅浅的蓝白色光笼罩在她身边,让江离显得越发飘渺,不似人间。 江离正在神游天外。 这条街主要便是商铺、酒馆以及客栈的所在地,走到尽头后,江离面前出现了一个十字岔口。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江离左前方不远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 在这种雨天还需要赶路,可见他绝不是出来游玩的,必然是有事儿要做。 江离是竖直走过来的,他则是由左向右。 青年男子相貌俊朗,周身充斥着贵气,矜持之气,让人看得出来他出身不凡。 如果在平时,青年男子定然能够吸引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青眼,可是现在下雨,目前道上只剩下江离了。江离有些无所谓,她觉得不管对方相貌好不好,反正的远不如自己,便不再关注。 青年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江离。 两人隔得极近,哪怕如帘的雨幕也无法阻挡了。 若是有人看到一位如此美貌的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一定不是个男人。 青年男子当然是个男人。 他久经风月,并非没有见过美人,可是这一刻,只觉心口猛地一跳。(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6章 南王世子 江离可以看到,青年男子的腰间还挂着一个十分华丽,缀着珍珠与宝石的剑鞘,不论他剑法如何,至少这把剑鞘,就十分值钱,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剑鞘之中隐隐还透出了一股锐意,可见其中宝剑也当得一句不凡,并非是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这便更为难得了。 许多纨绔子弟带着的宝剑剑鞘一个比一个华丽,甚至连剑上都缀满了黄金宝石,看上去珠光宝气,美不胜收,可是实际上,真正到出鞘的时候,还比不过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一触即断,当玩物还可以,伤敌杀人,可完完全全便是个笑话了。 不仅如此,青年男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护卫,个个五大三粗,看起来一脸凶悍之气,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有几人身上还带着煞气,可见是有两手的。不过此时青年男子摆了摆手,勒令他们后退,以免惊扰到了江离。这些人在他的命令下,个个乖得跟兔子似的,一一驻足不前。 这样的雨中,江离这样的出场,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或是山精,或是水魅,反正就不像人。 美丽,如果到了江离这样的地步,已经足以成为一件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了。除了青年男子之外,他身后的那群属下,同样也没有能够幸免。只不过因为自家主子看上的女子,他们是万万不敢肖想的,因此干脆低下头去装死。 可是哪怕是妖精又能怎么样呢?山精也罢,水魅也罢,如此美人,不论是什么他都要了。青年男子的眼中带着再明显也不过的倾慕、惊艳之色,甚至还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微抽气声。出身富贵乡,他见过无数的所谓美人,可是今天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代佳人。 天时地利人和齐备,这一生他可能都不会见到,能够比这更让他印象深刻的场景了。青年男子此时生出了一个想法,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她。什么权势,什么地位,什么计划,哪里有眼前的美人重要? 不然,他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青年男子身后一位稍微机灵点儿的下属终于忍住让自己的目光,不要飘到江离身上,以免到时候被美人告状,自家世子秋后算账,看到青年男子的动作,轻轻躬身询问道:“世子爷,您是看上那姑娘了,要不要属下……” 青年男子如梦初醒,说:“不可,你们退后……” 他在这里发愣,江离却没那闲工夫等,既然已经走到尽头,便转身打算回去了。 “姑娘!”青年男子喊道。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临到了嘴边,看着江离的背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一句姑娘罢了。 便只这一句话,却也喊得愁肠百结,仿佛有着千言万语未能道尽。 江离闻得声音,险些起了鸡皮疙瘩。她自然知道这大雨之中,他定是不会喊别人,便微微侧身,看向了他。 她一头白发披在肩上,并没有扎起,只有一个发带,轻轻系住了发梢,随着起伏的风在额间轻轻晃动。雨丝拂面而过,似乎都不敢触碰她,以免掩盖了江离的美丽。那张清丽绝艳的脸正式出现在了青年男子的眼前。 都说灯下看美人,总是越看越美,增色几分。可是这雨中看美人也不逞多让。 正面看去,江离背上背着两把与夜幕星河这在雨中几乎显得是同色,仿佛配套的冰蓝色长剑,只露出了剑柄,却依然灿灿生光。那仿佛莹玉一般的纤手轻轻握住淡蓝色的伞柄,虽然用着天下无双的宝剑,她的指尖没有留下丝毫剑客应该有的薄茧,仿佛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秀。 如此素手,不得不让人赞一句冰肌玉肤,神清骨秀。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样一位美人? 青年男子本来鼓起勇气,想与江离说上话,可是当江离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之后,陡然涨红了脸,心砰砰直跳。他本来也算是久经风月的老手,见识过的美人也不算少,可是如今看到江离,竟然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囫囵话都说不出,生怕惹了美人厌烦。 江离见他不说话,也不催促,轻轻转了转手中伞柄,在飞溅的雨丝之中转过身子。 便是留给青年男子的一个侧脸,竟然也显得她容色生光,气质高华,竟然无一处不美,挑不出一丝缺陷。如此一来,竟然让人分不出,究竟是伞在发光,还是剑在发光,亦或江离容色无双,再加上阴沉大雨,令他产生了幻觉? 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美色当前,青年男子痴迷之余,竟然不由得生出了如此好笑的想法。他这么一想,再加上冰凉的雨丝飞溅到他的脸上,毕竟不是毛头小子了,倒是恢复了些许冷静。 自忖这等美人敢独自行走江湖,还能拥有如此利器,想来武功不弱背景不俗,若是想强留,一则惹了美人不悦,二则他也未必留得下,那么,还是得怀柔为上。自己虽然武功略逊,但也是数一数二的青年好手,未来更是有着天大的机缘等着自己,不愁打动不了面前之人的心。 只要人有所求,那么都是可以说服的,而这个世上,又哪有那么多一无所求之人呢?青年男子心念一转,只觉得眼前的美人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而好东西却要慢慢享受,这才够味,他也非那等牛嚼牡丹之人,如此一来,自然找回了先前的风度。 这么一想,他张口道:“姑娘,先前见你独身一人行走在雨中,因此冒昧打扰,还望海涵。如今天色昏暗,雨下的又大,不妨先去寒舍避避雨,待雨停了再做计较?寒舍不远,就在前方。初遇姑娘,也好让在下尽尽地主之谊吧。” 青年男子直白的说出这话,并不掩饰对江离的倾慕之意,磊落大方,倒是很容易引得人的好感。毕竟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若是他鬼鬼祟祟,评价逃不出一句奸邪小人,可是这么一说,却变成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可同言而论。 江离当然可以不喜欢他,这是江离的自由,但是人家喜欢她,江离也管不着,最多只不过能说一句,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我这么优秀,被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因此,青年男子这么一句话,却是将江离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江离本想拒绝,可是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道:“也好。” 倒不是因为青年男子那句挤兑的话,江离素来任性,便是被挤兑几句又怎么了,便是连头发丝都不会少上半根。她根本不会在乎。只是因为他最后一句话,“寒舍不远,就在前方”。那条路不长,很快便是尽头,只有一座府邸,南王府。 那么这位的身份,也就可想而知了。 南王世子。 江离这才认真的看了青年男子一眼,根据《陆小凤传奇》原著,南王世子因为与当今陛下生的一模一样,因此南王一系生出了李代桃僵的主意,打算谋反,联合白云城主叶孤城谋划了紫禁之巅一战,图谋以他替换当今陛下。也就是说,当今天子也是长的这个样子? 南王世子还引不起她的兴趣,可是江离对南王世子的师父,教导他的白云城主叶孤城很有兴趣,她之前见过了西门吹雪,不得不赞道闻名不如见面,本来传言经常夸大,可是见到西门吹雪本人,才知道如何都不算夸张,那么与西门吹雪齐名的叶孤城,又当是什么模样? 无论如何,当得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剑客无疑,同样作为用剑之人,若不见上一见,难免遗憾。 又有江湖传言说西门吹雪一年只出四次门,杀四个他觉得该杀之人,那么这一次,他究竟是来杀人的,还是来见叶孤城的呢?虽然在原著之中,在紫禁之巅决战之前,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并没有见过面,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单单只涉及陆小凤传奇,想来有变化也说不定。 毕竟,西门吹雪之于叶孤城,庞斑之于浪翻云,紫衣侯之于白衣人,谢晓峰之于燕十三他们都是命中注定的宿命对手。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而他们不仅仅是对手,更是知己,他们两个虽然在原著没有会面,可如果想会面,那也是非常正常的。 因此,江离倒是想去南王府看上一眼了。 没想到已经被江离猜出身份的南王世子听她答应,自然是心中大喜,暗道自己的想法果然不错,需得再接再厉,可是江离的目光突然投过来,不冷不暖,不冰不寒,偏偏又仿佛有什么洞彻心扉的力量充斥其中。 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南王世子也是陡然一僵,然后才道:“就在前方不远,姑娘请。” 说罢,南王世子便在前方引路,他没有江离那么好的内力修为,因此雨水落在身上,周身转眼便湿漉漉的了。只是此时美人在后,为了与美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他自然做出一副豪气盖云的形象,连伞也不打,就这么大步走着。 江离跟在他之后,她的步子徐徐,偏偏每一次南王世子回头,都可以看到她与他相隔着同样的距离。那把美丽的泛着蓝光的伞依然在她手中握着,因此引得每一次回头,都险让他有着目眩神迷之感,不知今夕是何年。 在江离之后老远,这才是南王世子之前那些下属,他们默默的跟着不发一言。 就在他第三十一次回头的时候,南王世子指着前方遥遥的建筑,说:“姑娘,这便到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7章 白云城主 两人刚到,便有两排兵士整整齐齐的迎了上来,他们身上带着重甲,在雨中都能折射出锃锃银芒。腰间配着手.弩,看着便有一种剽悍之气。他们刚想跟自家上司南王世子行礼,突然看到了江离伞下那张半遮半露,欺霜赛雪的容颜。 这几十人陡然愣住,一时之间,除了哗哗雨水,再无半点声音。 他们这一愣,阵型微乱,江离敏锐的注意到,在一群右撇子之中,竟然混入了一个左撇子。 #我们之间出了一个叛徒# 江离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仔细看去,她便又发现了此人与其他侍卫的不同之处。譬如,他脸上横着三道狰狞的伤疤,显得十分可怖。又比如,他的手指相比旁人更细更长,仿佛鹰爪一般,瘦得可以看到骨头。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侍卫。 直到南王世子上前,才有人回过神来,低下头行礼道:“见过世子爷。” 有一就有二,这么一来,所有人才将自己飞出天外的魂魄找了回来。 江离发现她的这张脸,似乎在雨中杀伤力要大许多。当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遇到一个懵一个。自己的心血被人认同,对此江离是很满意的,不枉费她当初捏脸因为强迫症的关系,足足捏了四十八小时。 南王世子在江离面前不好发作,他阴狠的瞪了一眼这些属下,冲着江离微微一笑。尽管他浑身已经湿透了,额发微微散开,偏偏不但不显得狼狈,却还透出了一丝从容风度与贵气,对江离说:“之前并无什么准备,若是有慢待之处,还请姑娘勿怪。姑娘,请。” 江离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漫不经心的想着,说起来,这些守卫也是挺不容易的,大雨天竟然不打伞在这里迎接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双薪。正当这时,她的目光突然凝固住了,隔着层层雨幕眺望,落到了一袭白影之上。 那个白影此时正背对着她,显得有些消瘦而单薄。 江离仿佛又看到了西门吹雪,这个白衣人也像极了西门吹雪。 寂寞,清冷,执着于剑。 哪怕此时并不能看清白影手中握着什么,可是直觉便可以告诉江离,那就是一把剑。 这把剑乃海外寒剑精英所制,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相比西门吹雪,这个白衣人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些,而且西门吹雪更冷,而此人却仿佛常年身处上位,冷漠之余更具威严。因此尽管他像极了西门吹雪,但他却不是西门吹雪,他是叶孤城,白云城主叶孤城。 这天下间只有一个西门吹雪,当然也只有一个叶孤城。 和她想得差不多,江离收回了目光,明知故问道:“那是?” 南王世子看着江离的目光落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刚想在美人面前卖弄一番,突然也愣住了。他武功不及江离,内功也没有那么深厚,但现在望过去,在朦朦的雨雾之中,也够他看个大概了。原来,在这座王府楼阁的顶端,竟然站着一个白衣人。 身姿飘渺,乘风跨云,恍若谪仙。 作为此地最恢宏的建筑,南王府不仅占地面积极为广阔,甚至这高度也是首屈一指的,在这城中,找不出第二个能够与它比肩的。南王作为王爷,这一块属于他的封地,在他的封地之内,当然不会有人敢把房子建的比他还高。 见江离好奇,南王世子露出了一点自豪之色,解释说:“那是家师,他老人家本说有些事情,恐怕要耽搁几日,没想到今日就到了。”那白衣人看上去不像年纪太大,最多只有三十余岁,被南王世子唤作老人家,未免有点可笑,可是若论他的身份地位,又显得理所应当。 叶孤城名满天下,乃是如今江湖之中,最为顶尖的剑客,最顶级的高手。能够成为他的弟子,南王世子确实值得骄傲。而且之前他被属下爆出身份,江离显得无动于衷,由此可见,江离对身份权势恐怕没什么兴趣,南王世子便猜测江离应该会对武功感兴趣。 无欲无求的人固然有,但是真的非常少,南王世子觉得他不至于如此凑巧遇上一个。 就当这时,叶孤城转身过来,这么远的距离,能见度又低,江离看不清他的相貌,亦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那双仿佛寒星的眸子,灿灿生辉,好似要直射到人心里。这一双眼睛,仿佛成了这片阴沉的雨夜中,这片王府里唯一的亮光。 江离背上的寒声·寂影微微跃动,能够在一日之内,见到两位顶尖的剑客,它们似乎显得十分高兴。这两把剑的意识十分朦胧,大概只有孩童的程度,因此好恶十分明显,喜欢便撺掇江离去做,不喜直接的就表达出心中的厌恶。 南王世子见江离不动,轻声问道:“姑娘?” 江离回过神来,道:“抱歉,我一时有些走神。” “无妨,姑娘请。”南王世子自然不会在意,一笑置之,摊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南王世子将江离引到正厅,请她入座后,才歉意道:“在下衣衫不整,请姑娘稍后片刻,容我换身衣服再来。” 江离点了点头。 南王世子又命下人为江离上些茶果点心,这才离去。 这时候便有下人来问江离,道:“姑娘,不知你想要什么茶?” 江离对茶没有什么要求,便说:“随意吧。” 于是很快,便有两碟蜜饯果子以及一杯花茶被端了上来。 江离接过,抿了一口茶,并未动小食盘子,随口问道:“听说白云城主此时正在府中?” “回姑娘的话,确有此事。” “不知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几位下人听到江离的话,面上有些犹疑。叶孤城身份尊贵,不仅仅是白云城主,也是世子爷的师父,万万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议论的。他早有吩咐,在南王府中,不接受任何人打扰。但是江离乃是他们世子爷的娇客,若是不跟她说实话,到时候世子爷算起账来,倒霉的也是他们。 江离见他们不说,叹道:“罢了,不为难你们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等了些时候,雨并没有停,倒是天上电闪雷鸣,显得更加可怕了。 南王世子打着伞,走到了正厅。他依然穿着一身青袍,玉面朱唇,腰间仍然挂着那把宝剑,只是换了个较为朴素的剑鞘。这么一来,倒是少了几分富贵气,多了几分年轻少侠的风采。他将伞递给旁边的下人,笑道:“劳姑娘久等了。”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看向了江离手中那把已经折起来的蓝伞。 因为有外人在场,江离不好将夜幕星河收到挂件栏中,因此便握在手上。她的挂件都比较特殊,只能她自己用,或是与人公用,若是给别人,或是拿到一旁,便会自动回到她的挂件栏中,因此江离并没有将伞放下。 江离道:“无妨。” 接着,江离便向他询问了叶孤城一事,道自己仰慕这位海外剑仙已久,不知可否引荐一二。 南王世子对江离爱慕追求之心溢于言表,江离这么说话,若是旁人,自然便会自此知难而退,但南王世子无论出身、才学或是武功都是上上之选,他早知江离非是一般人,因此心中有着准备,神色如常。 因为江离的态度有些不对。她口中的仰慕,与其说是男女之情,不如说是一个剑客,对于站在剑道顶峰的前辈的敬仰。每一个用剑的江湖人,想来都很希望能够见一见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这样的绝代剑客,南王世子非常理解这样的感情。 他对江离道:“家师喜静,素来不见外人,不过既然是姑娘所提,我便是拼着他老人家责骂,也替姑娘问上一问。” 江离微微一笑,说:“多谢。” 南王世子被这华美不可方物的笑容闪了一下。江离不笑,已是人间绝色,此时一个浅笑,更是显得弥足珍贵,仿佛满室生辉。顿了顿,南王世子压制住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才说:“是否见姑娘,还得看家师,在下不过代为传话罢了。” “我知道,还是多谢公子了。”江离微微点头。 她很自信叶孤城愿意见她,不因为容貌,只因为她这两把大橙武。 江离虽然用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比较特殊的关系,不像其他武林中人一般,身上充斥着剑气,在旁人看来,江离仿佛就是一个不会武的普通人。之前与西门吹雪相遇,在那么近的距离,西门吹雪都没有感到她身上丝毫剑意,隔着大雨,叶孤城没开天眼,显然也看不出来。 叶孤城方才之所以回头,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她背上寒声·寂影。 一个剑客,看到绝世好剑,总是愿意花点时间去见一见的。 南王世子道:“膳房已经备好了饭菜,如今时候也差不多了,还是先用过膳,我再向家师引荐姑娘吧。” 江离也不急于一时,点了点头,说:“劳烦公子了。” “姑娘请随我来。” 南王世子将江离引至膳厅,训练有素的仆役们便开始上了一桌饭菜。 用过之后,他才道:“姑娘稍待,我这便去问问家师。” 江离点头。 刚刚起身走到门口,南王世子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来,状似无意的:“对了,不知姑娘芳名?在下也好向家师传话。” 江离也不揭穿她,只道:“我姓江。” 南王世子并没有追问,只念了一遍:“江姑娘。” 说罢,转身走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8章 一叶孤城 江离等了一阵,便有下人来传话说:“姑娘,叶城主有请。” 说罢,这位婢女又轻轻对江离解释道:“世子爷本来想亲自来接姑娘,只是叶城主道有些时候没见,需得考察一番他的剑法进度,因此才脱身不开。不过世子爷心中惦念着姑娘,便让奴婢过来为姑娘引路。” 因为江离乃是南王世子引来的,他对她的态度下人们也有目共睹,正巧此时南王府中还没有世子妃,因此这位婢女有些误会了,并不知道这只是她家世子爷剃头挑子一头热,根本是将江离当做女主人对待的。 江离也不与她解释,反正她见过叶孤城之后,便打算回家了,不准备久留,只说:“劳烦了。” “不敢。”这位婢女微微躬身,道:“还请姑娘随我来。” 因为下着雨,因此这位婢女便提着灯笼,引着江离在游廊之中绕了一阵,便到了地方。 叶孤城与南王世子就在屋顶之上。 因为叶孤城爱好清净的缘故,这里一个侍卫都没有。若是有哪个贼人能够在他手下逃走,那么这些侍卫也是留不住人的,在不在并没有什么区别。引路的婢女放下灯笼,指了指靠在房檐边上的梯子,小声说:“姑娘请,奴婢为你扶着下面,不会滑倒的。” 江离说:“不必了。” 话音方落,她便已经站在了屋顶之上。 被撇在底下的婢女愣了愣,再次对江离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此时南王世子正在舞剑。 他的剑法师承名家,本就不凡,后来拜师叶孤城之后,叶孤城观他剑法有形而无神,不得深意,因此特意为他指正了多出谬误。故而他的剑法凌厉之余,也带着几分云海变换的莫测感。俨然已可算自成一家,有朝一日,当入得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见到江离来了,南王世子心系美人,有心在她面前展示一二,顿时招式一变。他本来使得那套剑法,乃是以凌厉迅捷见长,招式十分简单,并没有什么观赏效果,此时他便换了一套舞动之时,仿佛千万柳丝飘摇,美不胜收的剑法,配上如今细雨,当真仿佛天上人间。 江离却看向了叶孤城。 这剑法虽美,可是若论剑法之美,天下间又有什么比得上天外飞仙? 这是江离首次正面见到叶孤城。 叶孤城穿着一身白衣,容貌清俊,下颔微须,他的眼神十分澄澈,仿佛一顷碧波。 西门吹雪是冷,叶孤城却是傲,那种传承自骨髓与灵魂的骄傲。仿佛他生来就应该高高在上,乃是天外之仙,不与凡人为伍。这种孤傲,甚至盖过了他的冷漠。让他像一位天生应该端坐于王座上的君王,胜过一位剑客。 但叶孤城确确实实是一个剑客,而且是一位站在江湖顶峰的绝代剑客。 江离唇角带上了一丝弧度,能够见到叶孤城,她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微微躬身,江离道:“见过叶城主。” 还未待叶孤城反应,就在这时,因为屋檐本来就有个斜度,雨水流淌而过,极为滑腻,南王世子本来就是为了讨江离欢心才选的这套华而不实的剑法,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有一招招式用老,来不及变招,他大意之下,竟然失足从屋顶上坠落了下去。 叶孤城手中长剑陡然出鞘,只见一道恰如银链一般的光华闪过,这一剑,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寂静的雨夜,仿佛劈开了混沌,引得旭日东升,又仿佛天外的流星坠落人世。这片天地似乎因为他这一剑,陡然变成了白昼。光芒连闪三下,这才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在这一剑之下,屋檐被整整齐齐的切下了一个缺口,正好挡在了下落的南王世子身下。如此一来,他除了受了点惊吓,倒是没有受伤,一根头发丝都没掉。不过饶是如此,也被淋了个透心凉,再一次成了落汤鸡。 江离见到这招,眼前一亮。这虽然不是天外飞仙,但是也是叶孤城的剑法。若论强,或许还有些争议,但若论此招之美,已然可达江湖顶峰。由此可见,叶孤城的绝技天外飞仙,不愧是整个江湖之中,最为美丽的剑法。 天外飞仙,根本就是人间无法留住的剑法。 南王世子喘了一口气,这才站起身来,说:“多谢师父。” 叶孤城微微颔首,说:“你心不静。” 南王世子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江离,说:“弟子……” 如此美人在侧,他确实无法全心投入剑道之中。 不过他还没有找出理由解释,叶孤城又说:“你可知习剑之道,重在何处?” 这个问题似乎之前叶孤城便说过,因此他很快回答,说:“在于诚。” 叶孤城点头,说:“剑道极致,便在于诚。身为剑客,自当诚心正意,诚于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既然你心不静,那便不必练了。” 能够创造出天外飞仙这样美丽的不属于人间的剑招,叶孤城可以说是把诚于剑这点做到了极致。但是他却并非不近人情之辈,看到自家徒弟似乎状态不好,练不如不练,干脆便取消了安排,让他休息一下。 南王世子张了张口,叶孤城永远是这副仿佛谪仙人一般的模样,因此在叶孤城面前,他时常感受到极为强大的压力,从来不敢放肆,以至于此时说不出任何一句别的话来,只能点了点头,道:“让师父费心了。” “无妨。”叶孤城说,“剑道修炼,非一时一日之功,你若有心,时常练习便是。” 南王世子只剩下点头的份。待叶孤城说罢,他才看向江离,说:“在下学艺不精,让江姑娘见笑了。” 江离道:“刚才的剑法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不知何名?” 她这么一说,南王世子眼中一亮,只觉得刚才出的糗都值得了。他便将名字告诉了江离。 江离点了点头。 南王世子本想继续与江离搭话,可是他看了自己这一身狼藉,也没法久留,只能先行告退,再去换身衣服。 叶孤城却没有动,他身形挺拔笔直,整个人便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出鞘宝剑。他的目光沉沉,仿佛万顷碧波之上起了一层薄雾,笼罩着遥遥雨幕。他的目光明明没有一丝一毫落在江离身上,可是江离却知道,他正看着她。 不是用眼,而是用心。 这样的绝代剑客,自当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对于叶孤城来说,唯有剑道永恒,没有什么可以令他向剑之心有所动摇,美人不过红颜白骨,转瞬即逝,百年后也只是黄土一抔。因此虽然江离绝代风姿映入了他的眼中,他却依然足够平静。 江离站在叶孤城身侧,说是身侧,其实两人之间,隔着能站下五六个人的距离。她知道,若是她不开口,叶孤城绝不会先开口。这个人可以在雨中沉默下去,直到天荒地老。因此,江离直接问:“此时在这里的,是白云城主,还是叶孤城?” 叶孤城说:“白云城主便是叶孤城。” 对他来说,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白云城主是他,叶孤城也是他。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说的还是他。 江离却道:“白云城主可以是任何一个继承白云城的人,可是叶孤城只是叶孤城。”哪怕没有了白云城主的名头,叶孤城只要手中还有剑,那么他便是江湖之中没有谁可以小视的绝代剑客,但是白云城没有了叶孤城,那么它什么也算不了了。 说完这句话,江离停了一瞬,才道:“叶城主以为然否?” 叶孤城转过身来。 江离只觉仿佛有一道寒芒,从他的目光之中透出,冻彻骨髓。 叶孤城谋反之心已定,为了不牵连白云城,他本来便打算辞去白云城主之位,以叶孤城的身份参与进来,避免失败之后,牵连到白云城百姓。叶孤城虽然很多事情并不在乎,但他却是一个合格的城主。 江离这么一说,却是正好打在他的软肋之上。 同时,也是在暗示叶孤城,很多东西她不但知道,而且知道的还不少。 叶孤城完完全全的听懂了,但是他并不接受威胁,这全天下,没有人能够威胁叶孤城。 江离并不在意,她拔出了背后的隐隐跃动的双剑,说:“它们很想见你。” 以柔克刚,江离的态度陡然软化了下来。 叶孤城目光落到了寒寂身上,他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赞叹之色,说:“好剑!” 江离笑道:“确实是好剑,在此之前,也有一人这么说。他便是西门吹雪。” 叶孤城听到西门吹雪这四个字,脸上终于有了微微地动容。 西门吹雪乃是与他在江湖之上齐名的绝代剑客,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已然有剑神之称。叶孤城久闻其名,只是一直未能得见。此时听到江离提起,他也难得有了些兴致,便问道:“西门庄主,他是何样之人?” 江离道:“闻名不如见面。” “我本以为世间传言多有夸大,直到见到才知道,原来闻名不如见面。” “远胜传言多矣。” 叶孤城听完,竟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本该如此。” 虽然并未见过西门吹雪,但是叶孤城对他评价之高,恐怕江湖中找不出第二人。 江离笑了,说:“是啊,本该如此。” 说罢,她觉得今日已然尽兴,便道:“见到叶城主,我心愿已了,就此别过吧。” 她陡然消失在夜幕中。 叶孤城望着江离离去的方向,未发一言。(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9章 夜间之战 南王世子回来得很快。 他心系美人,一丝一毫的时间都没耽搁,甚至换衣途中,他都想好了,以夜深露重,雨夜行走不便为由,将江离劝下来借宿,这么着自己也占了个近水楼台的便宜。想来有自家师父叶孤城在此,不愁江离不答应。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叶孤城一人。 叶孤城依然站在之前的位置,甚至没有挪动一下,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冰雕。他目光沉沉的望着雨幕,雨水不断从他身边划落,却没有丝毫落在他的身上,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这一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任南王世子巧舌如簧,江离人都不见了,他说出花来,也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江离根本听不到,那么这话说不说,也就没有什么区别,至少他总不可能对着叶孤城说。想到这里,南王世子原本微笑的脸,陡然阴沉下来。 南王世子站到叶孤城身边,他知道顺着叶孤城的视线望去,若是在白日,可以看到茫茫大海,滔滔浪潮,在目力不可及的远方,伫立着一座海上孤城,那就是叶孤城所在的白云城。但是今天,这样的夜色里,在江离离开之后,他实在没有那样的心境和叶孤城一般静默的看雨了。 正因为如此,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了一股急切,这样的情绪甚至让他有些失去了理智,换做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他断断不会去问叶孤城,但是他现在偏偏去了,而且这话说的,还可以算得上是不客气了。 “江姑娘呢?”南王世子问叶孤城。 叶孤城似乎并不在意他过于激动地情绪,淡淡道:“走了。” “你为什么不留她?”这句话出口,南王世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致歉说:“弟子一时情急,口无遮拦,还请师父降罪。” 叶孤城无悲无喜,平静道:“无妨。” 见他好像是真的不介意,南王世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南王府的大业,必须有着叶孤城相助,才有可能成功,如果这个时候和他闹翻,必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至于事成之后,他成为天子,富有四海,区区一个白云城主,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中了。 叶孤城又道:“西门庄主近日来了五羊城?” 南王世子不知道叶孤城为何突兀的提出此事,但叶孤城既然问,必然是有着把握的,他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只会平白让叶孤城与他生出间隙,因此道:“回师尊的话,确有此事。”说罢,他便与叶孤城交代了一下西门吹雪的行踪。 叶孤城点点头,说:“替我向西门庄主送一份拜帖。” 南王世子心中微动,这种时候,他并不希望叶孤城和外界有什么交流,倒不是怕叶孤城泄密,以叶孤城的人品,他不可能做出此事,但是这样也避免了节外生枝。毕竟他们干的勾当,目前还是见不得人的。 “不知师尊为何约见西门庄主?” “论剑。”叶孤城道。“就定在老地方吧。” 若非江离,叶孤城并不会生出见西门吹雪的心思,可是他既然决定了,那也绝不容阻挠。 南王世子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弟子这便下去安排,天冷风寒,师尊也早些休息吧。” 叶孤城微微颔首。 南王世子离开之后,便招来手下,交代了叶孤城的吩咐,又道:“无命。” 话音刚落,便见得江离白日见过那个混在右撇子中的“叛徒”左撇子半跪下来,说:“请少主吩咐。”说话人有着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看上去冰冷而淡漠,令人心中生寒,便是南王世子,虽然仰仗他的武功,对这人却也待见不起来。若非有事儿,绝不愿意让他接近。 他是南王世子的杀手锏之一,江湖顶尖的高手,只是因为欠了他一条命,自此之后才会为他奔走。南王世子一直让他隐身在护卫之中,这是连他父亲南王都不知道的武器。只是这一刻,为了找江离,他已经手段尽出了。 南王世子道:“替我查一查那位江姑娘……”说完,他顿了顿,又道:“莫要惊动她,之后我自有打算。” “是,属下明白。” “给你三个时辰,够了吗?” “没有问题。” 南王世子点头,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虽然知道江离武功不俗,在自己之上,但南王世子对此人十分自信,只要他出马,这点小事儿不成问题。 *-*-* 江离素来雷厉风行,从不耽搁。雨幕涟涟,一路无人,她轻功一甩,很快就回到了屋中。至于飞快换好衣服,打算跟美人来个“彻夜长谈”刷好感的南王世子回来,发现她已经离开,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情,江离没有开天眼,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时天色已晚,江离进屋点了两根蜡烛,在微微的火光之中,吃了些许干果,盘膝修炼一阵,便合眼睡去了。城中夜晚有着宵禁,因此如今的人都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江离作为一个夜猫子之前也不太习惯,但是过了几日,倒也成功的调整了过来。 就在江离似睡非睡之时,忽然耳边传来了极为轻微的声音。就好像是一阵风划过一般,轻的几乎算得上微不可闻。 但是对江离来说,却仿佛惊雷炸响在耳边。几乎就是下一刻,寒寂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江离的剑就在她的背包里,因此只要心念一动,便可以握在手中。只是寒寂孩童心性,并不喜欢在黑漆漆的储物背包呆着,再加上白日动武,若是突然手中多出武器,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因此江离就将双剑背在背上。晚上休息,自然就没必要担心这一点了。 来人并没有察觉到江离已经醒来,他步履轻灵却不失缓慢的落在房顶上。 此时夜雨未停,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的脚步声显得一点都不起眼,几近于无。 但脚步声再轻,却也是有的。 每一个人的脚步声都有着微妙的区别,江离凭借那一点熟悉感,顺利的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既然是南王世子那边的人,她就不用客气了。 就在来人选好位置,刚想揭开瓦片,确定屋内人身份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剑光。 来人陡然色变。 他自负武功,却没想到,竟然在江离出手,他才听到动静。这一刻,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轻吐一口气,左手中那一把细长的剑,迎上了江离的剑锋。 下一刻,两剑相撞,他的剑在寒寂的威力之下,片片碎裂,只剩下了一个剑柄。他的剑法刁钻凌厉,本是用来杀人的,在正面迎敌之上,本就逊色一筹,再加上兵器远不如江离,因此一招便露出了败象。 绵绵的雨幕,影响了来人的发挥,他的剑偏了一指,可是江离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江离本就留了三分余力,就在此时,剑锋一转,仿佛丝毫不受阻挠一般,向着他的心口刺去。事情发生这么久,她一句话也没问,就仿佛没有打算让此人活下来。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突然又来了一人。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黑布蒙面,还带了个斗笠,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连脚步声都变得杂乱无章,可见,他并不想让人认出他的身份来。 来人一出现,二话不说,他那一双肉掌,便向着江离后背击去。 莫说他隐藏身份,哪怕他化成灰,江离也可以认出来,不是杨逍,还能是谁? 江离初来乍到,除了杨逍之外,也没有得罪旁人。 杨逍白日里被她毁了面皮,心中难耐,竟然趁着这个时候找场子来了。 不得不说,他这个时机选的非常之好。 江离此时越出屋子,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时,若是她执意收拾那人,杨逍这一掌,便能结结实实的打中她的后背,死倒是死不了,但是江离必然要受到重伤,若是那个状态再迎战杨逍,自然是输多胜少。 那时候就真的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了。 杨逍不打算杀了江离,但是他心中也没有打什么好主意。尤其是看到江离那一张艳若桃李的容颜,更是让他心中痒痒。也不知道他为了眼前这一幕,是不是成天都在外面蹲等着,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 虽然杨逍年纪不大,但的的确确是一个老江湖了。 来人虽然不认识杨逍,但见他目标是江离,为自己挣出了一线生机,也不二话,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他仿佛乳燕投怀一般,握着匕首直接向着江离撞去,竟然想避开要害硬挨这一剑。若是没有杨逍,江离自然可以从容变招,但是这一刻,前后夹攻,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变招了。 在这一刻,两人都觉得胜券在握了。 江离除非插上翅膀,不然她根本没地逃,这里是房顶上,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就在此时,江离突然笑了,她笑容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看着杨逍和来人,目光之中尽是胜券在握。她虽然没说一个字,却已让两人心中那一根弦陡然绷紧。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翻出什么样的手段? 对付他们,江离根本不需要用别的手段,她长剑轻佻,竟然在瞬间变招。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人只觉得手腕突然一麻,那一把锋利的匕首,哐当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杨逍不用兵器,没有东西能够落地,但是他那一双肉掌,已然鲜血淋漓。 他们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0章 一如当初 更鼓响了,时间已然夜半。 或许是夜雨的关系,连巡夜的人都躲了懒,按理说早都该路过江离这里,此刻却迟迟不见动静。 雨在这时悄悄地停了,却依然无星无月。此时夜色已经暗到,足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正是月黑风高夜。 这样倒也方便了江离行事,不然若是外人太多,也不好处理。 江离定住两人之后,二话不说,剑锋一转,毫不留情的先刺入了杨逍的后背。这一剑不快,相反对于杨逍这等武功层次的人来说,想要躲开是再简单不过的了。但是他现在不能动,不要说躲开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既然他先前从后背偷袭,那么江离便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剑自背后穿胸而过,长剑划空、破风的声音传入杨逍耳中,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双泛着幽蓝光芒的长剑刺入了他的后背,只剩下一抹染血的剑尖,从前身露了出来,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先是疼痛,接着是澎涌而出的鲜血,杨逍先前本就挨了江离一招剑破虚空,内伤未愈,十成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七八成,江离这一次又捅的极准,正好是他先前受伤的地方,伤上加伤,杨逍瞬间眼前一黑。 他太过自信自己能够成功,以至于此时失了手,竟然有种不知所措之感。 江离却没有理他,帝骖龙翔定身时间只有五秒,现在已经过去两秒了。她下手很有分寸,这里距离心脏要害足足偏了一寸半,杨逍挨了这么一下确实会很疼,但是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他内力已有小成,很快就能自行止血。哪怕真的要见阎王了,江离也有办法给他拉回来。 接下来是便是这位使左手剑的南王世子下属了。 杨逍背后偷袭,合该挨这一剑,但是这人,虽然偷窥这事儿也让她不高兴,但是程度江离觉得还是轻一点。最主要的是寒寂还在杨逍身上,江离也懒得弯腰去捡落下去的匕首,她现在除非从背包里找个武器出来,不然也没东西捅人了。 因此,江离便干脆连点了他几处大穴,确保他也动不了了,才再次回到杨逍身边。 她拔出了寒寂。 残余的血滴从剑上划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寒寂不高兴的跟江离抱怨说它们要洗澡。 江离轻轻拍拍剑身,以表安抚。 此时,因为伤口涌血,杨逍那张原本看上去极为英挺,令人望之欢喜的俊逸脸庞已经开始因为疼痛扭曲了。这个时候,他心中充斥着无尽的愤怒,想着脱身以后,该怎么报复江离,原本心中那一点惜花之意,彻底成了烟云。 江离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她眉梢带上了淡淡的笑意,问:“你觉得自己会死吗?” 她的声音很低,仿佛一片羽毛一般轻柔,又带着微微地好似没有睡醒的沙哑,落到杨逍耳中,却只觉她仿佛就像是一只逗弄着猎物的慵懒猫儿,就看着自己在笼子之中挣扎。明明知道无济于事,却不得不跟落水之人一般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放。 但是他不能,为了活下去,为了报复江离,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忍。只有命在,才有有其他在。杨逍本来也是个很能忍的人,不然他不可能不发出任何动静,足足就在江离身边潜伏了大半天,若非他动手,江离都没有察觉到。 杨逍就在赌,江离不会杀他。就算到这个时候,他仍然压住了心中的情绪,试图求生。 他皱着眉头,忍着疼痛说:“无论如何,在下也对姑娘有着解围之恩,这般下杀手,姑娘未免太过了吧?”在这样剧烈的疼痛之下,他的声音也只是微微起伏,在平稳之中带上了一丝颤音,哪怕江离之前没有认出人,凭借这声线,现在也认得出来了。 当时峨眉四秀找她茬儿,虽然江离可以收拾她们,但是杨逍出言解围也是事实。虽然在江离看来,若是杨逍不捣乱,峨眉四秀被她修理一顿,结局会更惨一点,但是恩归恩,仇归仇,这一茬确实是按杨逍说的这么算的。 因此,江离听到杨逍的分辩,点了点头,说:“我不喜欢杀人。”说完这句话,她又说:“可是我也不喜欢救人。”说完这句话,看到杨逍微变的脸色,江离下了最后通牒,道:“那么,就看看她们救不救你吧。” 杨逍还没有反应过来,江离口中的她们是指什么,就感觉自己身子顿时腾空,顿时从屋顶飞起,落到了屋外的街道上。他求生欲和见缝插针的能力之强,足可以称得上一声叹为观止,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都顺手勾住了落在屋顶上那把匕首,让匕首和他一起落了下去。 没过几个呼吸,就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在这样的深夜里,竟然真的还有人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杨逍有仇的峨眉四秀。 峨眉四秀得到孤鸿子的消息之后,连忙往隔壁镇子赶去,顺利找到了卧病在床的孤鸿子。孤鸿子输给杨逍,又遭他羞辱,郁结于心,本来都要不行了,此时峨眉四秀这四个师妹一到,又是安慰又是劝的,倒终于让他心情好了起来。 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么一来,孤鸿子的病就好了小半。 峨眉四秀见此,便劝说孤鸿子赶快回峨眉派,她们毕竟是独孤一鹤的弟子,而独孤一鹤入峨眉派乃是带艺投师,并非内门,与孤鸿子其实只算半个同门,也不算太过熟悉,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孤鸿子正经师妹,四秀的师姐方姑娘才是对口的。 未婚夫妻之间,才应该是无话不谈。 孤鸿子能够被杨逍气死,心胸本就不算宽广,四秀这么一提,他犹豫一下就答应了。因此,五人连着赶路,错过了住宿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往这边赶。这么紧赶慢赶的,也没来得及,最后只能靠轻功翻墙入了城。 杨逍此时受伤太重,失血渐多,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了,浑然已经认不出来人的脚步声。倒是四秀见他横在路边,闻到空气中称得上浓郁的血腥味,石秀雪皱了皱眉,说:“大师兄,几位师姐,那边那个乞丐好像受伤了?” 马秀珍虎着一张脸,她此时心情不佳,说:“四妹,莫要管闲事。”城中有着宵禁,乞丐是不允许被留在大街上的,此时躺着一个人,又有那么重的血腥味,多半涉及到江湖恩怨,本来赶路就已经很累了,再管闲事儿她们也不用再休息了。 石秀雪不敢反驳,她说:“我就看一眼,我不管还不成吗?” 孤鸿子笑了笑,说:“秀珍,没事儿,秀雪想看,就让她去看看吧,也耽搁不了多久。再说,我们峨眉名门正派,虽然江湖上不平事太多,管也管不完,但是既然遇到了事情,总还是该管一下的。” 马秀珍见孤鸿子开口,也不说话了。 孙秀青便说:“我陪你去吧。” “好啊,三姐。” 石秀雪和孙秀青两人便向着杨逍走来。 杨逍此时意识已经很模糊了,他隐隐约约,只听到了“不管他”、“不救他”几个字,其他的仿佛都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听得见,却又听不清到底说了点什么。孤鸿子那些话,完全没有落入他的耳中。 这个时候,杨逍身处弥留之际,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情绪,想到江离,恨意顿时涌上心头。他不过见美人养眼,就跟着多看了几眼,若不是躲得快,险些心脉就要中一道剑气。后来更是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如今的样子。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没有觉得自己偷袭是错。 如今杨逍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便是死,也不要江离好过。 石秀雪和孙秀青接近的时候,杨逍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两个身影。这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还以为自己因为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眼前才会出现江离的重影。他想着江离一定是来看他死了没有,当即按捺住心情,等待着两人接近。 就在她们靠近之时,杨逍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猛然前跃,顾不得自己胸口的伤势,用那把蓝汪汪,一看就是淬了毒的匕首,向着石秀雪和孙秀青刺了过去,因为他不确定究竟哪一个是真正的江离,哪一个是“幻影”,因此选了一个两人都能打到的位置。 石秀雪和孙秀青武功本来就稀松平常,杨逍之前带着伤,还能从容的一打四,虽然此时他受伤极重,只有这一击之力了,但是有心算无心,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杨逍又是豁出性命发出的一击,当真有惊天动地之感。 石秀雪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躲避或者格挡,而是尖叫起来。孙秀青还好点,但是被石秀雪这么一吓,顿时也乱了方寸,竟没有拔剑,就这么徒手想去挡住杨逍的匕首。虽然,杨逍这样的速度,她便是拔剑大可能也是来不及的。 如此一来,当然无异于螳臂当车。匕首划开孙秀青的手臂,顺着切进了她的腰腹。 可是孙秀青还是没有能为石秀雪挡下这一刀。 杨逍虽然精通的是肉掌功夫,可是武学一通而百通,用起匕首来,竟然也不差,他一个巧劲儿,竟然让匕首从孙秀青胳膊底下跃了过去,顺利的伤到了石秀云,如此招式用老,他的力气也已经用尽了。 匕首落地,杨逍颓然软在了地上,不等人出手,他已经不行了。 这一刻,他见江离衣袂飘飘,站在屋顶上,正对他微笑。 一如初见。(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1章 从不记仇 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杨逍倒下去,在场的另外三人才反应过来。 马秀真与叶秀珠顿时慌乱,一个喊着“三妹”,一个喊着“四妹”,齐齐向着两人冲来。 倒是孤鸿子,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比武输给杨逍,心中惦记此事的缘故,哪怕夜色深沉,杨逍又狼狈至此,他隔得远远的,竟然仍觉得这道身影无比的熟悉,偏偏又想不起是谁,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四妹,你怎么样了?” 待听到叶秀珠发颤的声音,孤鸿子才回过神来,心中暗暗羞惭。 孤鸿子觉得自己乃是在场唯一的男子,又是师兄,之前蒙峨眉四秀宽慰,已经是挺丢脸面的事情了,现在在师妹出了事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而是走了神,简直是千不该万不该,连忙也走了过去,说:“如何了?” “师兄!我的手……我的手没有知觉了。”石秀云吓极了,六神无主之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孤鸿子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抓住石秀云的胳膊一瞧。石秀云右臂上挨了一刀,伤口三寸有余。本来也不算太严重,但此时伤口翻卷的皮肉已经变了色,看来那匕首是涂了毒的,一抹不正常的青紫正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 毒素扩散的太快了! 孤鸿子不敢耽搁,在石秀云胳膊上连点几下,试图以截脉的手法阻止毒素继续蔓延。 只是,效果看上去并不好,那一抹阴冷的绿色仍然顽强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前行,俨然马上就要到肩膀的位置了,一旦扩散到整个身体,那么麻烦才真的大了。 孤鸿子无奈,咬了咬牙,说:“没有办法了,这毒太厉害了,恐怕只有将秀云的胳膊斩断才行。” 石秀云大惊,她这一刻甚至忘记了哭,大声说:“不……我不要!不要砍我的手!” 叶秀珠性子柔弱,素来没什么主见,都是马秀真说什么是什么,但这时,她听到石秀云的话,也点了点头说:“师兄,秀云她还小,就这么砍了手,你让她以后怎么过啊?莫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孤鸿子无奈的说:“若是有别的办法,我何尝愿意砍了秀云的手?” 倒是马秀真这个时候拿出了作为峨眉四秀之中大姐的威严,虽然心疼石秀云,但她在这件事情上没打算让步,厉声说:“少了个胳膊总比没了命强!” 叶秀珠素来有点怕马秀真,听她这么一说,竟然不敢接话了。 “我和二妹按住四妹,大师兄,劳你动手了。”马秀真说到这里,声音也有点颤抖了。 孤鸿子点点头,不再耽搁,拔出了倚天剑。 叶秀珠叹了一口气,伸出双手蒙住了石秀云的眼睛。 倚天剑锋利无比,只不过眨眼间,石秀云的胳膊便落到了孤鸿子手中,可能是因为毒素的缘故,她竟然并不觉得疼。只是想到自己自此之后,没有了右手,再也握不住剑,她的眼泪便如同止不住一般流。 “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带秀云去求医,这条手臂或可有续上之时。”孤鸿子解释道,说着,他取出随身带着的伤药,为石秀云包扎止血。 马秀真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孙秀青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 之前杨逍攻击的是两人,只是因为石秀云哭的太过凄厉,一时之间,几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这么一来,孙秀青一言不发,免不了就被忽略了。马秀真刚想问孙秀青如何了,就发现孙秀青双目紧闭,脸色青白,竟然晕了过去。 杨逍来势汹汹,孙秀青下意识挡在石秀雪之前,因此石秀雪受伤较轻,但是孙秀青就比较惨了,她先是右臂上挨了一刀,接着腹部又受了伤,中毒远比石秀雪更深,毒很快侵入脏腑,让她话都说不出来。见马秀真注意到自己,孙秀青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马秀真终于慌了,她问:“大师兄,这……秀青这可怎么办啊?”孙秀青的伤除了在胳膊上,腹部还中了一刀,石秀云可以断臂处理,可是孙秀青总不可能把她腹部这一块都给挖空了吧? 石秀云本来还伤心自己少了一臂,可是想起为她挡刀的孙秀青,这点心思也就淡了,呜呜的哭着喊“三姐”。 孤鸿子也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点了孙秀青的穴,说城中据说也有不少名医,只能连夜敲门看看了,如今毒入脏腑,尽人事,听天命了。 说到这里,几人再不耽搁,孤鸿子背起孙秀青,便准备离开。 临走之时,石秀云恨恨的踹了一眼杨逍的尸体,用仅剩的左手别扭的拔出剑来,泄愤式的捅了几下,这才追了上去。夜色之中,能见度极低,她也没有注意自己打的是谁。 从头到尾,似乎并没有人意识到,躺在这里的竟然是杨逍,也没有人注意到,江离一直站在房顶之上,悠闲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你这毒……可不怎么样呀。”待几人走了,江离才开口道,尾音悠长,可看她神情,却又显得十足的漫不经心,让人无从分辨,她说这话,究竟有意还是无心。 若匕首上涂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那么从今之后,不但明教未来的光明左使需得换人,峨眉四秀,也要去一半了。只可惜,杨逍确实是去了,这峨眉四秀,不论未来少不少,至少现在仍然是四秀。 灰衣人穴道未解,仍然动弹不得,但江离未封他哑穴,还是可以说话的。他知道,就凭她刚才的行为,便可以看出,江离绝非泛泛之辈,无论武功还是心性,都不可等闲视之。不然,杨逍的下场,恐怕也就是他的下场了。 听到江离的话,他平静的说:“这毒我还有些,姑娘若是看得起,便都送给你了。” 江离之前的话,分明是“责怪”这毒.药效果太差,竟然一个人都没毒死,可是这人偏偏还提将这东西送她。一听这话,江离觉得他还真有点意思。 没有等江离开口,灰衣人继续道:“不过,这毒却也没这般不堪。” 江离并没有反驳,说:“哦?” “据制药者所说,毒性还在其次,这毒最大的用处,是毁掉中者经脉。”习武之人内力在经脉之中游走,如此才能施展武功,经脉一废,基本上这人就是个废人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在江湖上,废人武功,那就是让人生不如死,甚至比杀人更加阴毒。 “那倒是有点意思。”江离不可置否,道:“你来这里,和他是一个目的?”他自然指的是杨逍。 “受人之命。少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当为他驱使。” 他虽然没有提南王世子的名字,但是只要是聪明人,听到这四个字,已经能够猜出来了。 江离无论如何,都不该也不会是个笨人。 “你叫何名?”江离忽然问道。 “无命。”没料到江离问这个,他一愣之下,才坦然道。 江离道,“你欠了他一条命,所以叫无命,那么又欠了我一条命,可不该改名叫欠命了?那你再欠了别人该如何是好?” 无命:“……” “多谢姑娘放我一马。”无命很快反应过来。江离既然说了这话,那么言下之意,自然是不会杀他了,不然何谈欠她一条命呢? 听到他的话,江离却说:“若是我饶你一命,那么你不但欠了他一条命,还欠了我一条命,这么一来,你又该为谁驱使呢?” “待属下还清少主救命之恩,若还有命在,只要姑娘用得上,自当为您效力。”无命不假思索,斩钉截铁的说。 这个回答不得不让人赞一声好。 江湖之中侠义之风长盛,十之八.九的人听到这话,定然都会赞他一句,好个忠义汉子。 夜色已深,江离有些困了,这些日子睡得早,一时之间恢复以前的夜猫子作息,反倒不习惯了。不想再多耽搁,江离便淡淡道:“也罢,留下一条手臂,你可自去。”不过话音刚落,江离一挥衣袖,运起内力隔空解穴。 相比杨逍心怀不轨,死有余辜,此人奉了南王世子之命调查江离行踪,错自然是有错,但罪不至死,江离也非那等嗜杀之人,决定小惩一番也就够了。 无命毫不犹豫,他捡起落在房顶上的断剑残刃,挥刀向着自己的右臂斩去。 江离漠然看着他止血,单手捧着断臂,呈到了她的面前。 她说:“你倒是下得去手。” 无命没有出声。 江离接过这一节断臂,从包裹之中摸出了一些药粉,将这一截断臂重新接好包扎固定,再以独有的云裳心法在创口处运行了一圈,做完这些,她道:“三日,大可以恢复五成,七日之内便能痊愈。” 江湖之中,能够断肢续接的人并不是没有,甚至不需要人,大名鼎鼎的黑玉断续膏便能有此奇效,但没人敢夸下保人七日痊愈的海口,莫说七日,便是一月,恐怕都很难。不过对于江离来说,这速度她还嫌慢了。若是她全力运功,要不了半个时辰都可以解决。 “现在,你欠我一条胳膊一条命。” “是。” “多者为胜,你可明白?”一条胳膊加一条命,显然大于一条命。 江离这是歪理,但是歪理显然也是理,而且特别好糊弄那些认死理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江离等了一阵,他才开口说:“荆无命拜见姑娘。” 自此之后,主次调换,当以江离为先。(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2章 来如此 江离深深地看了一眼房顶上破开的那个大洞,问:“你会修屋顶吗?” 荆无命犹豫了一下,显然并没有经验,片刻才答道:“属下可尽力一试。” “罢了。”说着,江离也懒得再绕到门口,直接从这里跳入屋内。 荆无命静默在屋顶上,一动不动。 江离仰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想在上面呆一夜不成?” “是。”荆无命躬身领命,却并没有跟江离一样,而是一跃到了房门外的院子内。 江离也不管他,径直收拾了一下屋子,再去后院打了一盆水,正是为了履行之前答应的事儿,给寒寂“洗澡”。路过荆无命身边时,江离忽然道:“你要走?” 荆无命点了点头。 江离道:“去吧。” 说罢,她开始细心的为寒寂清理起来,哪怕剑上根本没有沾上半点血迹,看上去对此事浑然不在意。 荆无命微愣,片刻之后,微微躬身向江离行礼,便纵身沉入了夜色中。 寒寂洗过澡之后,终于满足,不再闹腾,跟江离道了一声晚安。 江离微笑,回道:“晚安。” 合眼而眠,一夜无话。 凌晨,江离在荆无命回到门口的时候,她便惊醒了。 江离懒得起身开门,便传音道:“进来吧。” 荆无命这才进了院子,又站到了昨夜哪个位置,唯一不同的,只是他手中多了一个盒子。 隔着一扇门,江离问:“回来了?” 江离并不问发生了什么,只简单一句回来了,再联想到之前南王世子的行为,荆无命心中一时复杂。 南王世子虽说等荆无命三个时辰,但他没了美人,当然不会为了荆无命熬夜,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休息去了。荆无命回去复命的时候,他正在呼呼大睡。不过有着事前交代,见荆无命回来,底下人倒也把南王世子叫了起来。 若非如此,他们是万万不敢打扰的。 荆无命先前自断一臂,虽然被江离接上,伤势还是很明显的,但南王世子对此视而不见,急忙问道:“可查到江姑娘住在哪里了?” 荆无命如实回话。 待荆无命简单讲述事情经过,知道他“得罪”了江离,打扰了江离的清净,甚至被她怒伤了一臂之后,南王世子第一反应,竟然是责骂道:“蠢货!先前我便说了,不可惊扰江姑娘,看你做的好事儿!” 他满心满眼都是美人生气该如何,竟然浑然不在乎受伤的荆无命,甚至南王世子觉得,惹了江姑娘生气,竟然还敢回来?怎么不死了算了?若是被江姑娘知道,这样的蠢货竟然是他派来的,会怎么想? 南王世子一向不待见荆无命,他那一双隐隐带着灰色的,仿佛一片死寂的眸子,总是让他觉得瘆的慌,正因如此,荆无命明明功夫不俗,又屡次为南王世子奔走,却并未能得到提拔,只能在外面当着看大门的护卫。 此时,见荆无命“断臂”,还得罪了江离,已然是个废人,他对荆无命关注极少,甚至此时已经不太记得,他擅长的乃是左手剑,而非断掉的右手,因此一怒道:“快去跟江姑娘赔罪,若是江姑娘生气,你也别回来了!”说罢,他就将荆无命赶出门去了。 若是平时,南王世子也不会做的这般绝情,只是如今关系到江离,他先前才在江离这里吃了软钉子,正是将她放在心坎上的时候,再加上是半夜被吵起来,以及荆无命的手臂又被废了,他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犯不着再和废人多说,因此才会露出这样的态度。 荆无命本还打算还了南王世子救命之恩,再去找江离,如今南王世子开口赶人,他自然也不会停留了。因此,便顺着南王世子最后的吩咐,亲自为江离寻了一件礼物,仔细装着,自己什么也不带,就这么离开了。他进南王府时候如此,出去的时候,自然也是如此。 听到江离这话,想起之前的事情来,如今倒显得释然了。 既然找到下家,南王世子便与他无干了。 “是。”荆无命回答说。“世子让我将这件东西带给姑娘。”之前他称呼南王世子乃是少主,执下属之礼,如今却改口成了世子,如此一来,亲疏自现。说完这话,他顿了顿,又向江离解释道:“属下昨夜……” “不必说这些。”江离打断道。“你一夜未睡,隔壁有间空屋,去休息吧。”说完之后,江离顿了顿,才补充道:“若有什么事儿,睡醒再说。” “……是。”荆无命不再分辩,将盒子放在原地,便去休息了。 此时天还未亮,江离睡得晚,困意未消,翻个身,便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足足睡到天色大亮,才醒了过来。 起床梳洗穿戴后,江离走出房门,来到前院中。 荆无命带回来的那个盒子此时正放在门前石凳上。 此时外面锣鼓喧天,喧嚣声不绝,还有好几个大嗓门使劲吆喝,生怕有人听不到。 江离自然不会听不到,她听得清清楚楚。 从那些人的话语之中,可以知道似乎是喊话人他家的少爷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以下省略五百字。才不久前中了进士,如今衣锦还乡,此人得了老太君的吩咐正在游街撒钱。说起来,如今春日还沾了个尾巴,前月正是春闱会试之时,算了算,一月之期堪堪够从京城赶回来。 作为一个江湖人,这些事情与她离得很远,江离也不打算有一天女扮男装去考科举,因此不甚在意,取下门栓,推开门便准备出门吃早饭。她虽然买了很多点心瓜果,但这些东西到底不能当饭吃的。 最近江离的早餐,基本都在一家混沌摊子上解决,那家味道真挺不错的,江离这就打算去。 一开门,便起了一阵风,江离拢了拢发,正巧见一个熟人走了过来。 那人也没有想到这么凑巧,先是一愣,才躬身说:“见过前辈。”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福临楼中,将江离错认为白发魔女练霓裳的那位书生。江离昨天才拜托他调查房子的事情,今日一大早就来了,可见他是上了心的,恐怕将自己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全心全意投入此事。 江离对他,因为有求于人,到底比对着南王世子多了一分耐心,道:“进来吧。 听到江离的话,他便命两位随从在门口等着,自己独身一人跟着江离进了前院,跨入正屋。 江离进屋坐到桌边,目前天色已然大亮,但因她还没有打开窗户,屋内光线不足,在半明半暗之中,她的容貌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一头雪发极为显眼,仿佛成了这片小小天地之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王书生甫一进门,看到这般景象,心中顿时想起了之前从父亲口中得知的往事儿。练霓裳练前辈本来是一位极为洒脱爽利的女子,可是再洒脱也逃不过为情所困,自此一夜白头,最后心灰意冷,隐居天山,常与冰雪为伴。 过去他就不止一次想过,练前辈究竟应该是何等模样?想了无数次,可如今看到“真人”,才觉得想象总是虚的,远远不及“真人”之万一。练霓裳练前辈没有哪里不好,哪里都好,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想:“若是我是卓一航,断然不会让练前辈遭受这么多。” 只可惜……他到底晚生了二十年。这么想着,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痴了。 直到江离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王书生才回过神来,连忙向江离致歉,说:“前辈,我一时走神……”因为之前那些胡思乱想,他说这话时,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心虚,下意识躲闪着江离的视线。 江离知道对方既然一大早来打扰她,必然是昨天拜托的事情有了结果,她只想知道原因,对对方在想些什么并不好奇。听到他的话,便客套了一句,说:“无妨,可用了早膳?我这里饭菜没有,点心倒是管够。” 王书生此时哪里吃得下,摇了摇头,只推说:“多谢前辈好意,我来时已经用过膳了。”借着说话的功夫,他总算调理了一下情绪,将脑中那些繁杂的思绪统统收了起来,彻底冷静了下来。轻咳一声,对江离说:“前辈,您昨日托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了。” 江离早知如此,稍稍点头,露出了洗耳恭听之态,伸手说:“坐着说,站着做什么?” 王书生似乎有些紧张,他喘了一口气,这才开始跟江离说起经过。他口才不错,不过几句话,便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他父亲乃是王照希,作为川陕绿林领袖,素来是很忙碌的。他此行,就是受了父命,代替父亲过来跟南王府“谈生意”的。南王府上下意在天子宝座,为了能够谋反成功,不让当今天子发现他们在京城的布置和动作,那么就需要闹出点事儿来转移天子的注意力。 所以南王府花了很大的代价游说四方,最后搭上了王照希这条线,希望他们可以在川陕一带起事,或者闹出点大的动静来,将朝廷的注意拉到那边去,若是事成,南王已经允诺,自此之后,封王照希为西北王。 因此,他们跟南王府最近来往十分频繁,江离要打听消息,他便走了南王府这地头蛇的路子。也是巧了,正巧江离的这间屋子,正好就是南王府手下的产业。 江离听了他的话,恍然道:“原来如此。” 王书生道:“前辈若无事,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3章 与我何干 王书生看上去确实有事,他与江离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恨不得自己多长了两条腿。 主人若是同客人一起离开,未免失礼,江离略坐了坐,待他走远,这才出门去吃早饭。 卖馄饨摊子距江离的家不远,只隔了一条街,走大约五六分钟就能到。 那儿的摊主是个老实人,每天早起,卯时便开始熬大骨做汤底,也很舍得用料,价格又十分实惠,因此生意极好,直到午时收摊都是客人满座,常常需要排队。不过江离是来打包的,因此倒也不愁座位的事情。 倒是坐在这里的客人看到她来,惊艳有之,恐惧有之,习惯有之,一时之间千人百态。 “来两碗馄饨。”江离说,平日她都只要一碗,这另一碗是替荆无命点的。 “姑娘这次要两碗啊?”老板笑呵呵的挥了挥勺子,说:“这一碗刚下锅,还得煮一下,你稍微等等。” 老板对她印象深刻,因为江离第一次来的时候,有钱任性,挥手就砸了一锭十两的金子下去,最后好说歹说才换成了银子,饶是如此都差点找不起。最后还是江离让他留着,算作以后的定金才罢了。如此一来,她也换得了插队的权利,无论什么时候来,都能第一时间吃到东西。 江离点了点头,便等在一旁。 就在此时,她身旁一位年轻公子站起身,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对江离说:“小生用完了,姑……姑娘,你来这里坐吧。” 还未待江离回话,就在这时,有一人从一旁的巷子里钻了出来。他的衣服虽然没有破洞,却显得皱巴巴的,眼神不甚清明,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可是偏偏这么一个看上去十分落魄的人,他却长了四条眉毛。除了两条眉毛之外,还有两条修剪的跟眉毛一样漂亮的胡子。 落魄的江湖人多了去了,但是长了四条眉毛的却不多。 除了陆小凤还有谁? 陆小凤喜欢管闲事儿,尤其是越不让他管,他偏偏越喜欢去管。而最近南王府为了造反,动作已经很大了,这便让陆小凤察觉到了端倪。于是好奇外加闲的没事儿干的陆小凤便跟着王书生这条线,一路追到了五羊城。 只可惜,王书生到了五羊城之后,天天呼朋引伴,聚众饮酒为乐,根本不干正事儿。跟了几天没有任何收获之后,陆小凤终于被赌场的吆喝声给勾走了心神。天天路过听到熟悉、勾人的骰子声,陆小凤的魂儿终于不在他身体里了。 如今,陆小凤刚从赌场出来。五羊城有着规矩,赌场这种场所,不能开在大街上,于是才有了这么一条掩耳盗铃的巷道。只是陆小凤的运气不太好,他本来很会赌,但是偏偏今天输了一夜,而且是连输,现在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 没有钱就不能赌,所以陆小凤被赶了出来。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吃,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江离看了过去。 她的目光皎如月华,撒到人身上,带着微微地冷意。 陆小凤感受到江离的视线,抬头回望,看到她的容貌,心中微震。 哪怕江离一头如雪白发,除此之外,却丝毫看不出年龄感,时间仿佛都不忍在她身上停驻,一如永远双十年华的模样。在她身上,你可以用上任何修饰词来赞美这份美丽,却无法表达其真实之万一。 浪迹江湖这么多年,陆小凤见过无数美人,可江离却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直到见到她,才发现之前那些庸脂俗粉,甚至当不起一个美字。若是平时,陆小凤早就凑上去了。这样的美人如果不认识一下,仿佛都白活了这辈子。 但这次偏偏是个例外。 世人都说秀色可餐,可实际上,再美丽的女人,也不能填饱陆小凤饥饿的肚子。这个时候,陆小凤宁可看到猪蹄鸡腿,也不想看到女人,哪怕是绝无仅有的美人。越美丽的女人越是带刺,往往还会带来许多麻烦,但食物却可以填饱肚子。 喜欢找麻烦的陆小凤,总也有嫌弃麻烦太多的一刻。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两碗馄饨放到了江离面前,说:“姑娘,您的馄饨好了。” 江离点头,说:“从账上扣吧。” “好嘞。”老板笑着应了。 陆小凤先是看着江离,在他填不饱肚子的时候,看着赏心悦目的美人,无疑也可以调节一下心情。可是当馄饨上了之后,陆小凤的目光瞬间挪到了馄饨上。刚出锅的馄饨发出勾人的香气,馋的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江离本来打算打包回去吃,但是这一刻,却改主意了。对旁边让座的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被回话的那位公子没想到江离竟肯搭理他,顿时有了受宠若惊之感,连说了三次“没关系,正好我也要离开了”,这才晕乎乎的走掉了。 坐在位子上,江离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馄饨。 她在吃东西,旁边的人在看她,美人无论做什么自然都是赏心悦目的。 一时之间,这里人满为患。 本来同桌还有一人,但他受不了众人的火辣辣的目光,仿佛与江离吃饭,真是走了天大的运,还没吃完便迫不及待的付钱离开了。美人虽好,但是也得有命消受啊,被那么多人盯着,命都要没一半了。 于是只剩下了江离一人,倒是旁边围了一圈看客。 陆小凤的眼珠子随着江离的筷子上下移动,看着看着,他眼神又飘到了旁边那一碗还没有动过的馄饨上,然后再挪到了江离同桌的空位上。作为一个水泼不进,刀砍不穿的厚脸皮,他当然是不会在乎别人看着他吃饭的。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这碗馄饨是属于江离的,而不属于他陆小凤。江离怎么看,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的馄饨,可没有那么好吃的。为了一碗馄饨,把自己卖了,到底值不值得?陆小凤可以没有吃的,不能没有酒,但是这次他知道了,有酒没有吃的,那也是会要命的。 江离终于吃完了这碗馄饨。 她看向了陆小凤,没有说话,轻轻挥了挥手。除了江离自己,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陆小凤却觉得他知道了,二话不说,立马窜上了桌子,抱着碗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馄饨放了一会,已经转温了,陆小凤三两下吃完,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饱意,他大手一挥,说:“老板,再来一碗。”此时其他事情,完全被他抛在脑后了。 看到陆小凤这若无其事、大大咧咧的模样,老板还道他与江离乃是旧识,这碗馄饨就是为他叫的,应了一声,很快便又上了一碗。两碗下肚,陆小凤终于有了饱意,他打了个嗝,想了想,虽然还吃得下,到底没有叫第三碗。 “吃饱了?”江离终于开了口。 陆小凤肚子有货,顿时一阵轻松,他拱了拱手说:“多谢姑娘招待。” 江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浅淡笑意,说:“我可没有招待你。” 陆小凤一愣。 江离继续说:“这里一碗馄饨是八文钱。” 剩下的她已经不用说了,八文一碗,陆小凤吃了两碗,该付十六文钱。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陆小凤现在是个穷凤凰,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十六文钱难倒了英雄汉,当然也难倒了陆小凤。 他的脸抽动了一下,艰难的说:“这难道不是你请我的?” 江离眼神仿佛凝成了冰,好像她头一次看到,吃霸王餐吃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当然有理由生气。她环视四周,一圈之后,露出了询问的神情,轻声问:“在场这么多人,谁看到我说请你了吗?” 陆小凤顿时被人潮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人都坚定的表示:“这位姑娘没有请你,是你自己厚脸皮凑上去的。”毕竟江离是一个美人,说的又是事实,于情于理,大家不偏向她,还能偏向吃霸王餐的陆小凤吗? 就连原本十分和蔼的摊主,也露出了杀气腾腾的表情。 果然美人的馄饨不是那么好吃的,陆小凤这一刻非常想逃跑。跑到一个渺无人烟,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在这个时候,陆小凤忽然怀念起了司空摘星,他觉得哪怕是这个偷儿,也比江离好上百倍千倍。至少他对上司空摘星,很少吃亏。 距离此地十分遥远的司空摘星打了一个喷嚏,他救不了陆小凤。 江离说:“欠债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陆小凤点头。 “那么,你现在没有钱?” 陆小凤继续点头,他不知道除了点头,他还能做什么? 江离还想说话,但陆小凤素来都不是个能够安静下来的人,哪怕他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他。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陆小凤平日里很怕麻烦,可这时候,他忽然觉得麻烦这个东西,也有可爱的时候。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了一个尖利的女声。她嗓音嘶哑的说:“我三姐那么喜欢你,你竟然不肯救她?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西门吹雪,你难道真的这么无情吗?” 陆小凤听到西门吹雪四个字,顿时屁股上好像多了一根弹簧,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他飞快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别人的热闹可以不看,但是西门吹雪的热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事情。尤其,这件事情好像还是风流债? 江离这一次没有拦,她紧随在后,也向着那边追去。 下一刻,江离便听到一把平静而冷漠的男声,他淡淡道:“与我何干?”(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4章 当场涨价 西门吹雪说话时,脚步未停,一点都不想耽搁。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与此事相比,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对一个剑客来说,没有什么比论剑更大的事情。 这一刻不要说石秀雪,便是陆小凤站在他面前,烧了他的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也不会眨一下眼。至于孙秀青,她伤在杨逍手中,往日与西门吹雪也并无什么交集,在西门吹雪看来,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就在石秀雪找上他之前,南王府的人找上了他,送上了一份拜帖。 叶孤城的拜帖。 邀他煮酒论剑。 西门吹雪已经杀了该杀之人,做了该做之事,本该返回万梅山庄了。 但是他还未走。 天下能够让他破例的人很少,但白云城主叶孤城绝对算一个。两人一南一北,一人远居海外白云城,一人独处塞北万梅山庄,慕名久矣,却一直未得机缘相见。既然叶孤城下了帖子,西门吹雪必然应约。 石秀云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她愣了一下,那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充斥着愤怒、不解、指责,甚至还有怨恨,杨逍已经死了,那么对石秀云来说,不救孙秀青的西门吹雪,和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峨眉四秀从小就在一起长大,虽说是师姐妹,实际情同姐妹,石秀云担心孙秀青,如今也不顾自己伤势了,她只是断了一臂,可是孙秀青很可能有着生命危险。她怎么也没想到西门吹雪不答应,他竟然敢不答应! 孙秀青那么喜欢他,她们不惜从巴蜀之地追到临海的五羊城,他凭什么不答应? 从昨夜孤鸿子便带着孙秀青到处求医,只是这毒素本就是针对武林中人的,孙秀青又伤及内腑,他们找的大夫大都是普通人,对这样的毒无能为力,这么一夜拖下去,孙秀青状态越来越不好了,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情急之下,峨眉派众人这才想起,据说西门吹雪医术极为不俗,正巧西门吹雪此时也还在五羊城中,因此除了留下叶秀珠照顾昏迷的孙秀青,其余几人便分散开打听消息,探访西门吹雪的行踪,找他救治孙秀青。 石秀雪运气比较好,她最先遇到了人。只是她运气似乎又不太好,西门吹雪似乎不打算就范。 在石秀雪愣住的这小段时间里,西门吹雪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石秀雪回过神来,她咬了咬牙,又问:“西门吹雪!我最后问一次,你当真不肯救我三姐?” 西门吹雪走远了,他并没有回答。 他并没有对石秀雪动手,这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可是石秀雪并不这么想。 如果她没有断臂,石秀雪现在一定已经拔剑冲上去了。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虽然她用的是双剑,但是一只手和两只手,总是有很大差别的。只一个拔剑的瞬间,空荡荡的右臂就差点让她失去平衡,险些栽倒在地。 石秀雪大声吼道:“你会后悔的!西门吹雪,你不肯救我三姐,你一定会后悔的!三姐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说着,她眼中两行泪已经流了下来。 昨夜兵荒马乱的,石秀雪只来得及换了一件衣服,替换掉了原本那身沾满血迹的衣裳,此时披头散发,声音嘶哑,眼眶红肿,哪里还有半分昨日娇俏少女的模样,活像一个疯婆子,路过的行人看到她,恨不得绕道走。 陆小凤看的目瞪口呆。 他认得石秀雪,之前峨眉四秀为了探听西门吹雪的行踪,她们干了一件十分大胆的事情,在陆小凤洗澡的时候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还给他添了几盆水。这样“豪放”的姑娘,很难让人不记得,更何况陆小凤记性非常好。 在陆小凤心中,石秀雪只是一个不知世事,有点刁蛮的姑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刻,陆小凤很好奇也很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石秀雪曾经是一个美人,而西门吹雪是他的朋友,陆小凤爱管闲事儿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江离忽然道:“听说西门吹雪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面对“债主”,顿时矮了三分,他突然想起来,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了。 尽管一点也不愿意想起来,陆小凤还是只能点头,遇到江离之后,他似乎经常在点头。 江离叹了一口气,旁人都觉得陆小凤是个聪明人,上官飞燕甚至在扮演丹凤公主的时候,也曾说“陆小凤是一个绝顶聪明的聪明人”,但是在江离看来,他就是一个笨蛋。她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找西门吹雪,替你还上那十六两银子?” “十六两?”陆小凤下意识念了一遍,他觉得这个数字好像有些不对。 一两银子也就是一贯钱,一千文,十六两就是一万六千文。 这点小算数还是难不倒小凤凰的。 因此陆小凤一下子蹦了起来,他说:“一盏茶时间不到,你就翻了一千倍?” 虽然对陆小凤来说,区区十六两不算什么,他素来豪放,一掷千金也是常事,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不在乎了。被江离这么转移了话题,陆小凤顿时忘记了一边的石秀雪。他虽然怜香惜玉,但是石秀雪这模样,跟香玉可沾不上边,反倒是像个市井泼妇。 不过,一次一千倍的价格,这未免涨的太可怕了。 江离漫不经心的说:“经我之手的馄饨,莫说十六两,一千六百两,又如何?” 陆小凤看了看江离那张脸,然后他闭嘴了。将心比心,换做他自己,就为了这张脸,他也愿意花一千六百两。莫说一千六百两,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世间能有的东西,都捧到江离面前。 虽然这一刻,江离在陆小凤心中,是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麻烦。 但陆小凤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陆小凤说:“若是我现在去找西门借钱,姑娘会不会又涨到一千六百两?”如果江离这么做,陆小凤又何必再去找西门吹雪?价格是江离定的,只要她不满意,那就没有结果。借的再多,也没有她涨的快。 江离不可置否,她说:“或许吧。” “只要陆大侠帮我一个忙,那么这次事情,便一笔勾销,如何?” 陆小凤很不想听,但是在江离的目光之下,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活像一只斗败的秃毛鸡。 江离说:“你会修房顶吗?” 陆小凤:“啥?” 刚想着果然越美丽的女人找上门,麻烦必定越大的陆小凤,万万没有想到江离竟然说起了这个。 一路处于懵逼状态,陆小凤跟着江离到了她的家。 荆无命此时正在江离的屋子里,对着那个破开的洞口发呆。 他虽然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看起来却是神采奕奕,毫无倦色,只是可能以前并没有修过房顶,他的手只拿过剑,从未做过别的,右手还受了伤,正包着,荆无命显得有些无措。他本来打算在江离回来之前,将房顶给修好,可是到现在,也不知如何下手。 “姑娘。”见江离回来,他从屋中出来,向着江离行了一礼。 江离点了点头,并没有问他为何起的这么早,只介绍说:“这位是无命。”荆无命估计在她离开的时候就惊醒了,武林高手一向都浅眠,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她离开的时候动静虽轻,但是以荆无命的耳力,肯定可以听到些风声。 “这位是陆小凤陆大侠。”说起大侠两个字的时候,江离的尾音拖得很长。 陆小凤有点无奈,他知道江离的言下之意。 荆无命点了点头。 陆小凤倒是很会应付这种少言寡语的剑客,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西门吹雪的朋友,但是这个时候,他显然也没有什么心情跟荆无命做朋友,至少要等解决了江离的问题,不然江离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因此,这个时候,倒是一向少言的江离话最多。 “我本来打算为无命你也备一碗馄饨,只是现在已经落到陆大侠的肚子里去了,礼尚往来,那么这屋顶,就让陆大侠来修吧。” 陆小凤看了看屋顶上破的那个大洞,认命的去修理了。他少年便混迹江湖,到如今成名已经过了不少年,可以说没有什么没做过的,可是这修屋顶,还真是第一次。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这怎么修,他还是有些成算的。 堂堂陆小凤陆大侠,竟然也有为了十六文钱出卖苦力的一天。若是给司空摘星知道,恐怕得笑掉大牙了。陆小凤一边敲敲打打一边想。这位白发姑娘,倒也真的是个有意思的人。只可惜,是个可怕的“母老虎”,比薛冰还要可怕,下次得离远点才好,不要再犯到她手上。 江离不去管陆小凤,与荆无命说起话来。 “撑得住吗?可还需要休息?” 荆无命没有回答,他双手捧着那个从南王府带来的盒子,走到江离面前,说:“世子让我带件东西给姑娘赔罪,我想了想,这件东西,应该用得上。”抿了抿嘴,他又补充说:“东西没有交给姑娘,我不放心休息。”这句话就是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快就“睡醒”了。 点点头,从荆无命手中接过盒子,江离当着荆无命的面打开了。 盒子很轻,里面只叠放着两张薄薄的纸。江离一看,这两张纸正是现在她住的屋子的地契与房契。 确实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江离微微一笑,说:“多谢。” 荆无命看到江离的笑容,神色一瞬恍惚。(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5章 自作多情 江离问荆无命:“你是去休息,还是先去用早膳?” 荆无命选择去睡觉。 江离点头,道:“没有四个时辰,别起来了。” 根据科学研究,一个人每天至少要睡八个小时,才能保证身体的需要。 荆无命沉默一瞬,答道:“好。” 既然答应了,天塌下来了也是得做到的。 江离满意了,去屋子里抓了些糕点,顺便将房契和地契这种比较重要的东西塞到她的背包里面占了两格,对他道:“垫下肚子就去吧。” 荆无命点头,接过转身回到房间去了。 陆小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上的动作,顺着窗口往外瞥,饶有兴趣的看戏。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虽然修房顶这件事情不难,但是有些枯燥,要他一直做这件事,未免太为难他了。底下发生的事情,无疑可以引起陆小凤熊熊的八卦之心。 但江离不是开动物园的,也不是里面的动物,她并不想让陆小凤看戏。 江离道:“这热闹可好看?” 陆小凤顿时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刚想摇头,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时候陆小凤一点都不想去触霉头。 但是已经晚了! 江离脚尖轻点,陆小凤甚至没有听到风声,她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快的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冰蓝色的寒寂带着森森的寒意刺向了陆小凤的后背。 江离一言不合就拔剑,因为陆小凤挡得住,不然他也不是陆小凤,也活不到现在了。陆小凤是一个脸皮很厚的人,很会顺杆爬,现在房顶还没修好,江离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房顶修好了,爱干嘛干嘛去,江离才懒得管。 陆小凤的两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他没有看到江离怎么移动的,江离也没有看到他的手是怎么出现的,仿佛它们本来就该在这里。 这一次攻击就这么被两根手指化解了。 只是陆小凤低估了寒寂的锋利程度,江离据兵器之利,到底让他吃了一个小亏。荆无命之前的配剑,本来也是百锻精铁所制,一击之下也被寒寂击碎,成了碎片,陆小凤的手指便是再硬,也是比不过剑的。 江离一抽,将寒寂收了回来。 她道:“如果陆大侠能拿出这份认真来修房顶,想来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 陆小凤刚想说话,江离又道:“陆大侠请放心,我可没有什么复国重任,可没有一个国家需要你去奔走。两碗馄饨能换什么,我也是有些分寸的。或者,陆大侠不介意还我十六两?若是还了,你大可离开。” 这话一出,陆小凤顿时像脱水的干花,无精打采的。欠了钱的人,腰杆实在是直不起来。 突然,就在这时,江离转头看向外面。 陆小凤神色也严肃起来。 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静了下来。 静的可怕。 这条街也算是五羊城主街,平日里行人往来如织,也算人声鼎沸,如今大白天静的落针可闻,自然是有缘故的。 事情反常即为妖。 这片城池都是平南王的封地,他在此的待遇,就跟土皇帝差不多,甚至当今天子,在这里说话声音,可能都没有平南王大。作为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南王世子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别说区区封锁街道了。 而且,最近平南王正在准备造反的事情,因此十分忙碌,已经多日没有回到王府了。根本不知道自家儿子不务正业,不干好事儿,竟然在这种时候打草惊蛇,竟然不去拉拢人脉,而是追求起美人来了。 南王世子现在在五羊城,便是最大的那个。他马上便要上京谋求大业,不能再在此地久留,而带着江离走,江离肯定能够也不愿跟他走,便只能趁着此时,多在美人面前晃悠一下,为以后打基础了。 荆无命曾经是他的手下,而荆无命“得罪”了江离,虽然已经被他赶了出去,但是江离却是“不知道”此事的,为了让江离“消气”,也是为了秀一波存在感,南王世子特地将闲杂人等都给清了出去,就这么一个属下也不带,打发他们在远处放风,自己独身一人来此。 此刻他换了一身与叶孤城同款的白衣,身姿挺拔,乍一看看去,竟然真与叶孤城有些相似。知道江离仰慕叶孤城剑术,南王世子仗着近水楼台,与叶孤城接触较多,为了投江离所好,也是煞费苦心了。 他此时腰间没有配剑,手中却抱着一尾古琴,席地而坐,就这么弹起了《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南王世子的琴艺不算顶尖,但这幽幽琴声,乍一听之下,倒也悦耳,显不出什么错处。以他的身份,做到这个地步,可能很多人都会被感动了。 陆小凤望着江离,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他自己本来是一个很招桃花的家伙,有不少女人都喜欢他,在外也欠了些风流债,但是这时候陆小凤发现,一山还有一山高,竟然还有人比他更招桃花。不过就这张脸,想想也不觉得奇怪了。 江离皱了皱眉。 她对乐曲的欣赏水平并不高,因为觉得老王的红尘曲很好听,所以才入了恶人谷。就为了听笛子,为此她还死了个跟她审美不一致的亲友。因此,江离只觉得这调子有点耳熟,似乎听过,并未认出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凤求凰》,只想着这么一来,荆无命今天恐怕真没有睡觉的命了。 这么吵谁睡得着啊?莫说耳目灵敏的武林中人,便是寻常人恐怕都睡不着。 南王世子一曲弹罢,露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微笑,等着江离开门。 这一刻,他这一身打扮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丝毫都不像叶孤城了。 这一曲虽然不算超常发挥,但也在水准之上,他基本上感到满意。他虽然没有说一个字,可是千言万语已经在琴声之中尽皆表达了。伯牙之于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江离想来必然是他的知音。 可是他没有等来江离开门,却等来了一阵琴声。一首他从来未曾听过的曲子,一阵让他自愧弗如的琴声。既然他以琴表心,屋内人便以琴声相回。由此可见,弹琴者造诣远在他之上,高下立现,他这是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了。 陆小凤锤锤打打修屋顶的声音也停了,这样的琴声不能被其他杂音玷污。 想到他引以为豪的琴声,在江离耳中却如魔音灌耳,破绽百出,南王世子脸上便是一阵青一阵白。江离就在距离他不到三十步处,南王世子当然可以上去敲门,但是他丢不起这个人。现在这样,他有什么脸面见江离?但是要他这么灰溜溜离开,他自然也不甘心。 南王世子犹豫了一下,他离开了。到底还是要脸,这个局面他不想出现在江离面前丢人了。 本来南王世子的打算是先一曲《凤求凰》,打动美人的心,然后再邀请美人泛舟湖上,互诉衷肠,最后再带着江离去围观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论剑,结果这么美好的一天计划,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腰斩了。 但是他不来,却可以派属下来。 不过盏茶时间,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屋内琴声不停,待一曲终了,江离才从屋中走了出来。 南王世子既然派人敲门,她若不理,对方必然会一直敲下去,不如早点解决好了。 “见过江姑娘。”屋外叩门的男子向江离行礼。 江离并未见过他,自然没什么可说的,淡淡道:“有事?” 男子低着头,恭敬的说:“江姑娘,世子爷知道姑娘仰慕叶城主剑法,而今晚,叶城主对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下了帖子,世子已经备好了地方,姑娘若有意,可前去观战。”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也不再提让南王世子尴尬的弹琴一事,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叶孤城之所以约战西门吹雪,其实根儿还在江离这里。 本来,作为两个绝代的剑客,他们本该将这次见面,留到真正决战的时候,才是最好的。 一见面,即为永诀,一生一死,一胜一负。 只是,西门吹雪目前心中只有剑,叶孤城却不然。 江离与叶孤城只见了一面,但是她话中透露的信息实在是不少。叶孤城与南王府牵连在一起谋反,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便是他与西门吹雪的决战。江离点出此事,她又提起见过西门吹雪,那么叶孤城也必须见一见西门吹雪。 如果不能确定这件事情西门吹雪是否知道其中内情,那么这造反之事,也成一纸空谈了。毕竟他们的目的是以两大剑客在紫禁之巅决战的噱头,趁机进入皇宫,李代桃僵,将南王世子与当今陛下互换。 但是这件事情,叶孤城并未与南王世子提及,他们名为师徒,实际上虽然目前是一根绳子连着的,却非一条心,因此南王世子对于叶孤城对西门吹雪下帖一事心存怀疑,虽然觉得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后悔,却免不了担心一二。 因此,邀请江离观战,除了讨好她之外,也有借江离的名头,监视叶孤城动静的意思。 #都是心机boy# 江离本来没什么兴致,打算不论对方说什么,打发了了事,但是对方提起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即将见面,这件事情足以引起她的兴趣了。 陆小凤听到此事,他再也忍不住了,窜过来问:“你说什么?西门和叶城主约战?”(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6章 小李探花 陆小凤非常着急,因此他冲过来的时候,甚至还左手一个榔头,右手一块板子。 这些修房顶的工具都忘了丢了。 这么一副样子,哪怕他那极为明显干的四条眉毛一翘一翘的,也没有会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四条眉毛陆小凤,倒像是一个修屋顶的木匠。 南王世子那位下属对江离客气自然是心甘情愿的,但是他对陆小凤这么“区区”一个木匠,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不过看在江离的面子上,这里毕竟是她家,到底没有发作,只无视了陆小凤的存在。 他恭敬的等待着江离的回答,好像陆小凤根本不存在,也根本没有说这句话。 不过也只是看似不在意罢了,此人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茬。 此时荆无命去休息了,这人武功也没有高到,隔着屋子便能听出人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声的水平,他只道江离这里只有陆小凤一人。连他们世子爷都没能混进屋子,陆小凤凭什么?哪怕他是个修房的木匠,与江离并无牵连,他只需在南王世子面前添油加醋两句,想来前程功勋都有了。 至于陆小凤的下场?谁在乎呢?反正他是不在乎的。 陆小凤这才意识到他有些失态了,主要是因为他非常的关心这件事情。 西门吹雪是一位绝代的剑客。 叶孤城亦然。 陆小凤可以想象得到,两人一旦见面,将会发生什么。 他们一定很想见见对手的剑法,然后只剩胜者活下来。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陆小凤不希望他死。他虽然不是叶孤城的朋友,但也不希望叶孤城死。甚至有可能,陆小凤还想跟叶孤城交个朋友。他很喜欢交朋友,叶孤城当然也当得起陆小凤的朋友。 因此在陆小凤看来,这两位剑客最好的结局,就是永不见面!只要不见面,那么当然就打不起来了,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现在听到叶孤城约战西门吹雪,他终于慌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能说,关心则乱,他太了解西门吹雪,太了解绝代的剑客应该是什么样子。 江离瞥了陆小凤一眼。 这目光分明冷的彻骨,却又仿佛寒潭生波,从中似乎有什么若隐若现。 高洁的仿佛天上的云,此时却落到了人间,人间让她沾染上了靡靡之色,却又未染尘埃。 陆小凤愣住了。 他已经见过江离的容貌,也知道她确实很美,可是这一刻,他依然愣住了。 陆小凤想起了江离之前的琴声,人的话是可以骗人的,但是琴不会。 琴由心生。 陆小凤是一个浪子,很懂女人心的浪子,从琴声里面他可以听出很多东西来。 经霜更清,遇雪更艳。 那一头白发,又有何人知晓是否霜雪染成? 当真清之极,艳之极。 很少有人能够抵抗这样的魅力,如果不是之前发生的事情,或许陆小凤也抵挡不住。 但是现在,想到江离之前的难缠之处,又想到了同样很难缠的薛冰,如果薛冰知道,他竟然看江离看愣了,这只母老虎一定会温柔的凑过来,然后贴住他的耳朵,然后再“狠狠”的咬下去,咬掉一块肉下来。 薛冰已经死了,死在了陆小凤自认为的好友金九龄手中,她的分量当然是很重的。陆小凤终于甩掉了那点绮思,他讪讪退到一旁,光明正大的“偷听”。失去了薛冰这个红颜知己,又失去了金九龄这个“朋友”,他不能再失去西门吹雪这个朋友了。 江离收回眼神,这才道:“他们约战在何处?” 那人恭敬的递上了拜帖,说:“南海之滨。” 五羊城临海,叶孤城约见西门吹雪的地方,便在珠江入海口,也可以称为南海之滨。 江离接过这张拜帖,说:“我会去的。” “是,世子已经备好了游船,我等恭候姑娘大驾。”他行完礼,在告辞之前,好似不经意的提起了荆无命,道:“关于他冒犯姑娘一事,绝非世子的意思,只是他擅作主张,望姑娘千万莫要误会。世子知道之后,已经将他赶出王府了,还请姑娘消气。” 江离淡淡点头,说:“哦。” 赶走荆无命这等好手,却偏偏留下这些歪瓜裂枣,也难怪南王府是秀才造反,想出这么个李代桃僵的馊主意,最后还成不了了。 “既然如此,他便任我处置了?” “您高兴就好。”荆无命一个废人,若是能讨得江离原谅,也算是发挥了点余热,他才不会说情。 这话一出,便是彻底撇清了跟荆无命的关系了。 荆无命去哪里,跟南王府自然再无关系,江离若是不追究,南王府也没那时间追究。 对方见此行十分顺利,也不久留,便向江离告辞了。 江离转身便将门反扣上。 陆小凤又凑了过来,这次他不看江离,使劲瞅帖子。 江离随手拿开,说:“陆大侠想去,先把我的屋顶修了可好?” 南王世子请的是江离,陆小凤没有江离带队,便是拿着请帖,当然也是进不去的。 #刷脸就够# 陆小凤顿时觉得自己身体中充满了无穷的动力。 俗话说得好,有压力才有动力,同样有目标也是有动力的。 江离嫌弃陆小凤哐哐当当的太吵,让他轻点,不要吵到荆无命休息后,又出了门去逛街。最近她的日子一向如此,逛到中午,便去福临楼吃午餐,下午接着逛,最后买些新鲜的干果回家,一天便这么过去了。 只是今天街道被南王世子派人清了场,后来便是他走了,也显得格外的冷清,江离转了转,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去了茶楼,点了一杯茶听说书,如此便打发了一上午。 到了午膳时间,江离便准备吃个饭,下午再找点事情做,等到晚上,便去赴南王世子的约。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旷世之战,作为一个剑客不去看一眼,当真会抱憾终生的。 今天福临楼生意似乎格外的好,不仅一楼坐得满满的,甚至连酒楼外面都支起桌子了。江离进了门,小二看到她,先是露出一个笑,然后立马变成了为难的苦瓜脸。他凑上前来,说:“姑娘,您……您……”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离一边走,一边说:“还是老位置吧。” 小二脸上的苦色更浓了,就在她走上楼梯的时候,终于闭眼,心中一横,说:“姑娘,您……平时那个位置,有人占了。”江离气势太高,小二本就有些怕她,也是渐渐来的次数多些,才熟了起来,此时生怕江离发怒,顿时心如擂鼓。 江离脚步一顿。 她转身便走。 五羊城并不只有福临楼一家酒家,只是江离第一次吃的便是这家,觉得味道也不错,便下了订金,为自己订了一张桌子。收钱办事儿本该是天经地义,对方既然毁约,她换一家便是了,也懒得与这些人争辩。甚至来订金都懒得要了,反正她不缺钱。 江离性子一向干脆,甚至洒脱的有些过分了。福临楼的菜也没有好到非它不可,她无所谓。 小二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说:“姑娘……姑娘请留步。” 江离出了门,随意瞥了一眼二楼窗口,她的位置在靠窗的地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坐在那里的人。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他个子很高,面容俊朗,当得一句英挺。穿着一身进士服,看起来像是一个寻常的士子。可是偏偏他身上,又有一种矛盾的气质,一种读书人不会具备的江湖气,此时他正在喝酒,大口大口的往自己嘴里灌,并不像是在品酒,反倒像是借酒浇愁。 读书人绝不会这么喝酒,只有江湖人才会。他分明是读书人打扮,人却已经大半只脚踏入了江湖。一旦进了江湖,那便只能是江湖人了。 似乎感受到江离的视线,他目光微转。 江离对上了他的眼睛,他也看到了江离。 他的眼中闪过了惊艳。 那一双眼睛十分奇特,仔细看去,竟发现在深深的黑暗之中,氤氲出了仿佛盈盈的碧绿色。可是这本来该透出无尽活力的新绿,此时只蕴含了明显可见的抑郁与忧伤。他看上去心情不好,而且是很不好。 但再不好的心情,看到江离,总也该好些起来了。 江离实在是一个美人,一个比他表妹还美上许多的女人。他心中的表妹是清丽的,是高贵的,可是江离仿佛比她更清丽,更高贵。世上怎么能生出如此美人?这种惊艳,甚至让他忘记了继续给自己灌酒。 小二终于追了上来,他顾不得喘气,连忙解释说:“姑娘,那是我们少东家,他之前进京赶考去了,走之前,就常爱在这里坐着。少东家今日刚回来,心情不太好,坐在这里就喊酒了,小的也不敢拦啊,您见谅一下。” “二楼还有安静的位置,小的这就去安排,您看如何?”说完这句话,其实小二很想再说一句,为了赔罪,这一顿我们请了。只可惜他只是一个小二,没有这个权限,说不了这句大方话。 不过他没有资格,上面那位青年却是有的。小二和江离的对话,这么近的距离,当然能够一个字不漏的传到他的耳中。他放下手中酒杯,说:“既然占了姑娘的桌子,便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吧。姑娘这一顿,我请了。” 江离一步不停,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远了。 只剩下仿佛冷如冰,冽如泉的声音:“我还需要你来请?”(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7章 无骨惊弦(上) 江离闲来无事,整理包裹的时候,发现自己包裹中还剩下不少战狂牌、旋返书之类的东西,这些在剑三的时候还能用,到这里自然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她刚想收起来,无意中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提示框:“是否进入副本?” 竟然还能用?江离心生好奇,选了个是。 一阵白光闪过,此地已经没有了她的踪影。 再次醒来,江离已经回到了七秀坊。 江离脑中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她此时的身份,乃是七秀之中的瑾秀,爱剑成迷,万年单修冰心的暴力dps。因为有了她的存在,苏雨鸾仅是被公孙大娘收为义女,与七秀坊其余几人情同姐妹,但七秀名额已满,虽然也给了她函秀之名,但实际并未传开。 因为爱剑的关系,江离与燕秀小七,乃是七秀坊两大剑痴。不过如论与她关系最好的,反倒是琴秀高绛婷。高绛婷因为身子骨柔弱,武艺不行,因此素来都在坊中,对七秀坊内弟子十分照顾,而江离一向练剑成迷,对自己身体不甚关心,因此高绛婷作为师姐,自然免不了对她关照。 因叶芷青作为秀坊坊主,事情繁多,而萧白胭也要协助她处理,两人十分忙碌,虽然不影响关系,到底不够亲昵。这么一来,虽然七秀坊弟子皆是情同姐妹,但与江离最好的,还是每天喊她回家吃饭的高绛婷。有时候曲云也会结伴而来,还带着一个小尾巴孙飞亮。 脑中回忆起这些,江离竟然仿佛生起了一股暖心之感。 她是瑾秀江离,生于七秀坊,长于七秀坊,这里便是她的家,也是许多姐妹的家。 虽然实际上,这里只是一个副本,任务时限是半年,任务目标是:保护高绛婷,不被康雪烛所伤。 江离在玩游戏的时候,便是琴秀门下,对高绛婷自然更生一层亲近,便是没有这个任务,她也愿意,此时得了任务,还有奖励可拿,当然十分愿意。 想到这里,江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康雪烛前数月,便已经到了万花谷,凭借落星湖水以及湖中泥沙,随手雕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貂蝉拜月像,自此闻名天下,被誉为工家圣手。与高绛婷并称“高绛婷无骨引惊弦,康雪烛素手着清颜”。 因此,高绛婷声名传到了康雪烛耳中,他雕刻妻子文秋的雕像,正好缺一双天下无双的手。 康雪烛便决定前往七秀坊拜访高绛婷。 而他昨日,已经到了七秀坊。 只不过因为时间已晚,不好见客,才拖到了今日。 昨日在水云台,江离舞剑,高绛婷奏曲的时候,曾经惊鸿一瞥见了一次。 平日里,七秀坊水云台一大景色,便是江离的剑,高绛婷的琴。 可是在康雪烛来的时候,仿佛他才成了中心。 康雪烛身上有一种从容的,洒脱的名士风度,再加上他相貌清俊,看上去温文尔雅,又有着极高的声名,不外乎无数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现在天刚蒙蒙亮,若是晚点,恐怕两人就要见面,一曲弹罢,自此之后,高绛婷就要对康雪烛倾心了。 便是为了那句:“天下再无如此妙手。” 虽然之后也可以收拾康雪烛,想办法让高绛婷挥剑斩情丝,但是她总是会伤心的。人的心是肉长的,不是铁做的。硬生生将一块挖出来,一定会变得鲜血淋漓。而且这种事情,还未必能成,如果没有发生康雪烛解剖她手的事情,高绛婷也未必能够从这份感情之中解脱。 那么,长痛不如短痛,不如……阻止这一次会面吧。 江离穿戴出门。 此时早春三月,春意盎然,但靠着瘦西湖畔,微微带起一阵凉意,竟然也有点冷。 江离只穿了一件单衣,她想了想,从挂件栏里面找了个与衣衫同色的披风挂着,便觉得好些了。 高绛婷住得不远,此时还未起,江离便倚靠在屋前的栏杆上,望着不远处的瘦西湖。 最美不过瘦西湖。 只看着,便觉得心中一阵宁静。 七秀衣衫、头饰大多十分繁复,江离懒得梳发,只简单扎了一个马尾,额前不能顾及的发丝,便调皮的在春风中摆荡。 高绛婷一出来,看到的便是她那一头的白发。 昨日她见到江离的时候,江离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朝如青丝暮如雪。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让江离一夜白头? “离妹?”高绛婷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若非背影不曾变,她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看花了眼,这不是江离,而是一位与她相似的陌生人。这一刻,对康雪烛那点朦胧的情愫,瞬间不知道去了哪里,对她来讲,怎么都是自家姐妹更加重要。 江离转过身来。 依然是那一张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容颜。 江离是七秀坊之中,容颜美的最具侵略性,最张扬,也是问题最多的,对比一下她,小七都是个乖宝宝了。 她摇了摇头,说:“绛婷姐,没什么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那一双往日坚定而凌厉,独属于剑客的眼睛,已经溢满了忧伤与脆弱。 看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没什么? 高绛婷越发心急,她拽着江离,虽然没用什么力气,但是高绛婷一向柔弱,她用力,江离从来是不反抗的,怕伤着她,因此就这么被高绛婷拽进了屋子。 将江离按在椅子上坐下,高绛婷心疼的抚了抚江离那一根根银丝,说:“离妹,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师姐商量吗?你究竟有什么事……”竟然至于一夜白头?说到这里,高绛婷心疼的话都有些哽咽起来了。 江离一阵沉默,突然,她抬起了头。 那一双眼睛像是着了火,炽热、明亮而疯狂,里面仿佛埋葬了无穷的力量。 她说:“绛婷姐,康先生很好,我很喜欢他。” 高绛婷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担心江离,早就把与康雪烛的约会抛到一边去了,听到江离的话,她一愣。 江离却没有停,她仿佛鼓起勇气说这话,如果停了,那就再也不可能说出来了。 “可是康先生是为了绛婷姐来的,她喜欢的是绛婷姐天下无双的琴艺,而不是我打打杀杀的剑法。”说到这里,江离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她轻轻地说:“绛婷姐,你一定要幸福啊,和康先生幸福下去。” 说完这句话,她就飞快的跑了。 要是再不跑,江离恐怕忍不住要笑场了。 高绛婷没有犹豫,她飞快的追了上去。 只是她身子柔弱,《霓裳羽衣》无法修炼至最高境界,对武功也不怎么感兴趣,自然追不上江离,反倒是一着急之下,差点跌倒。 江离立马转身去扶住了她。 高绛婷抓住了江离的胳膊,她虽然柔弱,也是习武之人,不至于跑几步都要跌倒,这是故意的。她说:“离妹,你……你何必呢?” 江离顿了顿,这一次她没有再走,转身看着高绛婷,说:“那,绛婷姐,我能怎么做呢?你告诉我啊,难道让你把康先生让我给吗?你喜欢他,他喜欢你,这不是很好的吗?我怎么能□□来呢?我不能的,再喜欢也不能的。我很喜欢康先生,很喜欢很喜欢,可是绛婷姐是最重要的。” 高绛婷泣不成声,她哽咽的说:“离妹,你错了,我和康先生虽然慕名已久,却并无什么关系,他本来就不是我的。你喜欢他,尽管去就好了。”此时,高绛婷对康雪烛也不过一丝听闻传言的慕名之情,经过江离这么一出,她当然更不可能生出别的心思了。 正巧这时,便有坊中弟子过来,说康雪烛已经在等候了。 高绛婷拉住想走的江离,说:“离妹,跟我来。” 带着江离来到了琴秀亭,高绛婷命人在亭中四周布置了屏风,外面的人最多只能听到琴声,看到一个模糊人影,但是这样却不影响听琴的。 高绛婷说:“离妹,我抚琴,你舞剑,和当初一样吧。” 江离:“……好。” 高绛婷在琴秀亭中奏起了箜篌。 江离在亭外,拔剑起舞,红色的大扇子在她手中展开。若单论剑舞,江离可在秀坊中位列前三。第一是公孙大娘,第二是公孙二娘。 由此可见她剑法造诣之深。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康雪烛来此之时,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色。 青山,秀水,红衣雪发的佳人。 便是以他不纯的心思目的,也尤感惊艳。 可是文秋是个死人,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他很快冷静下来,挂着一抹淡笑鼓掌。 “好琴,好剑!当真可以称得上天下无双。康某今日,也是不虚此行了。” 康雪烛昨日并未见过江离,因此对她这一头白发,虽觉有些奇怪,但很有风度的不提此事。 江离望着康雪烛,眸子之中无限深情,仿佛一个见到心上人的怀春少女。 高绛婷开口,先道:“我偶感风寒,面色难堪,为了不至失礼,这才取了屏风遮挡,还望康先生勿怪。”由于她之前因为江离的事情哭过,此时嗓音听着还有些不正常的沙哑,康雪烛自然不会怀疑。 “既然如此,亭中风大,高姑娘还是先回去歇息吧。”虽然很遗憾今天没有见到高绛婷那双被传为无骨惊弦的妙手,但他也不会急于一时。 说完这句话,康雪烛又夸了之前的琴剑表演,便提出了告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江离的手上。(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8章 无骨惊弦(下) 传言瑾秀江离爱剑成痴,练剑、习剑二十余载,寒暑不怠,因此康雪烛本来从未把她当过备选。剑客的手,美则美矣,却并不适合他的文秋。所以从一开始,康雪烛的目标就是“无骨惊弦”高绛婷。 可是此刻看到江离的手,他却发现她的手上连薄茧都不曾生出。白皙,修长,仿佛最美的莹玉,此时握着大扇子的伞柄,红中透白,指尖都流转着淡淡的光。康雪烛本以为天底下,只有高绛婷的手,才配得上他的文秋,可如今江离这一双手,似乎也不呈多让。 尤其是,这个姑娘看上去还很喜欢他,这一点完全可以被他利用。 不过此时并未“见过”高绛婷,康雪烛只是记下此事,将江离也当成了备选。 康雪烛带着笑意离开了,除了他自身以外,谁也不知道,这是找到猎物的兴奋笑容,而非见识到七秀坊名震天下的琴剑双绝的惊喜。对康雪烛来说,天下间什么东西再好,能够比得过死去的文秋吗?他的文秋才是最好的。 待康雪烛走后,高绛婷将江离叫了过来,细细交待一阵,这才与她一起离开了。 自从今日起,高绛婷便称病了。 与此同时,江离因为爱慕康雪烛,一见钟情,情深至极,以至于一夜白头的事情,也在坊中传开了。她作为七秀之一,虽然看似冷漠,不易亲近,但其实对姐妹们都很是照顾,反倒是对自己顾及不多,俗称男友力极高,所以很得人心。 本来七秀坊中也有不少姐妹因康雪烛的文采、相貌生出爱慕之情,倒是这件事情一出,皆是自行打消了想法,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让江离得偿所愿。如此一来,七秀坊内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没有康雪烛这个人,谁也不围着他转了。 康雪烛一觉醒来,竟然成了个“孤家寡人”,偌大七秀坊之中,连个为他引路的都不曾有了。人人见着他,都仿佛避如蛇蝎,差点让康雪烛以为,他之前做的事情东窗事发了。可若真的是事发了,七秀坊还会让他施施然留在这里? 如此一想,他才冷静下来,向附近的楚秀护卫弟子问情况。 这么一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高绛婷“病了”。 高绛婷身子骨本来就柔弱,本来都起不来了,但康雪烛远来是客,又是与她并称的素手清颜,自然不可怠慢,她便“强撑”精神为康雪烛奏了一曲箜篌,在琴秀亭吹了冷风,晚上发了热,自然就不好了。 康雪烛觉得自己知道了突然不被待见的原因。 他目前仍然把主要的目标寄托在高绛婷身上,见此情形,心中自然有了主意。 殊不知七秀坊中姐妹们,都想将和康雪烛接触的这个机会留给江离,偏偏江离又不曾来,这才成了这样。 江离与高绛婷关系最好,此时高绛婷“病了”,她当然没空再想康雪烛的事情了,哪怕她真的很“喜欢”康雪烛,可是和他不过一面之缘,和高绛婷可是十几年姐妹相伴,一同长大的情谊,哪里分不清主次呢。 哪怕高绛婷是“装病”,为她跟康雪烛创造机会,江离也不肯去。 在高绛婷面前演戏就够了,反正美人赏心悦目,天天对着康雪烛那张脸,让她很想一剑划拉下去。 江离一向很任性,她任性起来,整个七秀坊都是拉不回来的。 高绛婷碍不过,只能随她去了。 康雪烛听说此事,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便前来探望。 可是他没有见到高绛婷,只见到了高绛婷门前的江离。 “江姑娘,早。”康雪烛微微一笑,出声道。他穿着一身类似与万花服饰的青袍,广袖临风,一副魏晋狂士的打扮,看上去真有几分卓尔不群之感。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江离的话,恐怕真的要被他迷了。 江离看到康雪烛,眼中一下子迸发出了明亮的光,康雪烛仿佛便是一阵春风,一瞬间将她周身冰雪融化,春暖人间,就连眉眼都柔和了下来。她轻轻说:“康……康先生,早。” 康雪烛被整个七秀坊冷待之后,忽然见到一个爱慕自己的,心中一阵慰贴,竟然对江离生出了几分好感来。他点了点头,问:“听说高姑娘因康某抱恙,康某十分愧疚,不知现在如何?可还好?有什么用得着康某的,还请姑娘尽管开口。” 江离露出了为难之色,说:“高师姐还好,多谢康先生关心,只是她喜静,探视就不必了。” 康雪烛见好就收,与江离聊了几句,便识相的告辞了。 高绛婷这么一病,就足足病了一月之久。 康雪烛日日前来探望,做足了功夫,只是不知什么原因,除了江离之外,七秀其他弟子,对他态度虽然不算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热情,浑然不像在万花谷时候,他享受到的万人追捧,所到之处粉丝成群的景象。 他并不知道七秀坊姐妹们只是想着这位是未来的师姐/妹夫,还是保持点距离好了。 如此一来,康雪烛自然对江离这个对他表现出明显爱慕的女子好感与日俱增。 而且江离的手,他也十分满意。 康雪烛对江离说:“江姑娘,这是我见过的世间最美的一双手。” 因此,哪怕后来高绛婷好了些,强撑着在病床上见了他一面,隔着被子,康雪烛只能看到高绛婷那张看上去惨白的没有血色、几近透明的容颜,根本看不到她的手,而且以高绛婷这个状态,根本没可能将她骗到万花谷去,康雪烛最后决定改换了目标。 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他与江离走的便更近了。 江离舞剑,康雪烛雕刻,他们两人游遍瘦西湖山水,自然而然的被七秀坊默认成了一对。七秀坊与万花谷同为大唐风雅之地,互通有无,本来关系便极好,苏雨鸾更是常驻万花谷,此时江离的事情,大家不知康雪烛真面目,当然乐见其成。 两人既然在一起了,高绛婷的病,自然也就好了。 康雪烛带着江离,跟七秀坊辞行。 他说:“我想带着江妹回万花谷,为她雕刻一尊世间最美的雕像。” 嗓音之中,乍听之下,不乏几分深情。 江离一瞬间羞红了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在大家揶揄、打趣的目光之下,康雪烛与江离离开了。 临走前的夜晚,江离依然在她的屋前,倚在栏杆上望着满天繁星。 跟康雪烛这个衣冠禽兽虚以委蛇,这实在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若是她只是江离,她大可以一剑杀了他,自此远遁天涯,浪迹四方。可是她不是,在江离这个名字之前,是七秀坊的瑾秀,没有足够的证据,没有人赃并获,她杀了康雪烛,七秀坊无法向万花谷交代。 江离可以任性,瑾秀不可以,她副本任务结束,一走了之倒是简单,总得为七秀坊多想一点。 不过,任务期限半年,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铺垫的也差不多了,想来三个月之内就可以结束,她总不至于需要忍耐康雪烛整整半年。一想到高绛婷以后的人生,依然会是自由自在的,永远不会孤独在琴秀亭弹琴的琴魔,那么也是值得的。 高绛婷走出门。 她说:“夜冷露重,你也穿的太单薄了。”说着,便随手拿起一件自己的衣衫,为江离披在了身上。 江离虽不冷,仍然微笑:“多谢绛婷姐了。” “去了万花谷,可不能跟坊中一般了……”高绛婷絮絮叨叨起来。 江离认真的听着,半晌才道:“绛婷姐真好,离开之后我会想你的。” 高绛婷说,“想坊中姐妹,那便回来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江离摇了摇头,说:“万一回不去了呢?”说罢,她又道:“是我想多了,绛婷姐,我想听你弹琴。” “好。” 高绛婷奏了一夜的箜篌,直至天明,方才罢手。 她万万没有想到,江离当初那随口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江离与康雪烛回到万花之后不久,康雪烛便扬言为江离雕像,引得天下人闻风而来。 可是雕刻当日,众人等待之时,突然屋内生出异动,接着便是一阵打斗之声。众人心中纳罕,前去查探之时,发现屋中只剩下了瑾秀一人。她双手只剩骨头,看上去森然可怖,除此之外,屋中只剩下两具栩栩如生的雕像。 一具是文秋,另一具,便是康雪烛。 文秋那座雕像,只缺了手部,而康雪烛那哪里是雕像,分明就是一具站立的尸体。 它甚至还在微笑。 “康先生想要为妻子雕一具天下无双的雕像,只缺了手部,因此便挖去了我的手。” “既然如此,我便让他也成为了雕像,去陪伴他的妻子吧。” “还好,受此灾的是我,而不是绛婷姐。” 康雪烛已死,他往日残害无辜女子的行径暴露于天下,万花谷谷主东方宇轩震怒,将康雪烛所化之蜡像放在万花谷谷口,自此受风吹雨打,万人唾弃。 可瑾秀经此一事,心性大变,只留下一句话:“劳你们帮我转达绛婷姐,我虽然不再回去七秀坊,可是会用一生,来怀念与她相处的时光。还好遭殃的不是她,还好我当时跨出了那一步,还好我深深爱着她。康雪烛算什么?也配让我一夜白头!” 原来瑾秀跟康雪烛表白,竟然是因为真爱高绛婷。 此话一出,天下哗然。 留下这句话后,瑾秀浑然不在意天下看法,毅然北上昆仑。 走过三生路,终老恶人谷。(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19章 自作主张 江离果断的动作,让李寻欢一愣,失笑说:“既然如此,姑娘请慢行。” 说完这话,他仰头灌下一口酒,竟然真的再不提挽留之事。 看上去洒脱极了。 他实际上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并无以退为进或是激将之意。 若是旁人,见此难免会生出几分逆反心理,反倒是会留下来与他论个究竟。但江离当然非常人,她恍若未闻,脚步未停,就这么走远了。不管别人如何想法,她内心念头通达就足够了,反正千金难买她高兴。 江离只一个背影,竟然也让整个一楼大堂鸦雀无声。当最后一缕白发伴着无鞘的双剑消失在视野里,众人才回过神来。江离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只要她站在这里,别人眼中、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 小二看了看江离离去的方向,又瞧了一眼楼上的自家少郎君,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追。 “不必了,那位姑娘不会回来了。”李寻欢目光沉静的望着江离离去的方向,哂然一笑。江湖儿女多重性情,曾经他也见过不少女侠,倒是第一次遇到暴脾气到江离这个地步,一言不合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走人的。 这样的性格,跟自幼受到闺秀教育,性子柔顺的林诗音互为两个极端,倒让李寻欢觉得有几分意思。他虽然生于书香世家,却偏偏半只脚踏入了江湖,再加上此时正是对朝堂感到厌倦的时候,难免更青睐江湖风韵。 福临楼是李寻欢母家的生意,他的父家世代簪缨,自然是不会做商贾之事的。因此,受到清正门风影响,李寻欢对钱财看得很淡,又受到江湖风气影响,素有仗义疏财之心,也不在意自家酒楼以后会少个大客户,所以这话说的十分干脆。 小二只得点了点头,心想着若是再看到江离,得把订金钱退给她,这才去继续忙碌了。 李寻欢从怀中摸出一个木块,手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多出了一把飞刀。 灵巧的手指握着飞刀在木块之上飞舞,没过多久,便成了一尊木像。 俨然便是江离。 李寻欢自幼受奇人教导,学得一手惊艳无比的飞刀,而飞刀的基础,便是从雕刻开始的,因此他对这一道,虽然不敢称宗师,倒也当得一句熟悉了。平日里,他倒是多雕表妹林诗音,如今换成江离这位一面之缘的女子,而且还是对他态度不太好的女子,倒是第一次。 只是,这木雕眼神呆滞,哪里有半分江离一般不可逼视的锋芒? 木人怎么能跟活人相比呢? 小二忙过一阵,趁着空闲上来为李寻欢添酒。 “这尊木像如何?”李寻欢问,一边往口中倒酒。 小二讷讷说:“跟那个姑娘挺像的,只是感觉好像差了点什么。” 李寻欢点头道:“不错,有形而无神,不如多矣。” 他轻轻盖住了木像的眼睛,又问:“现在呢?” 小二看了半天,没看出区别来,只得低头不语。 “罢了。”李寻欢叹了一口气,又拿出了一个木块。 这一次雕的是林诗音,低眉浅笑,风姿卓越。 此时李寻欢还年轻,他的刀也还没有染上红尘风霜,因此刻出的线条,都显得鲜嫩而活泼。 这神乎其技的技术让小二看的愣了,说:“这个……是表姑娘吧?”林诗音与李寻欢作为表亲,相貌与他母亲略有相似,小二曾经有缘见过自家夫人,因此倒是凭借这三四分的相似给认了出来。 李寻欢点头,说:“我与表妹自幼相处,自然熟悉些。” 雕刻熟悉的人,自然更能把握神韵。 小二瞧了瞧,还是觉得若真对比表姑娘,还是那位不知姓名的白发女侠更加美丽,他不敢说这话,见李寻欢神游,悄悄退了出去。 李寻欢陷入深思,对此并无反应。 他此番上京赶考,与父亲与兄长一样,被当今圣上点了探花郎。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儿,消息传来,他母家老太君也感到与有荣焉,竟然游街撒钱庆祝。江离起床时听到的吆喝,便是为的此事。 只可惜,他的父亲和兄长对此十分不满意。他们李家世代簪缨,算起来包括李寻欢,三代已经出了七个进士,李寻欢父兄二人均是探花,李寻欢被兄长和父亲寄予厚望,本以为能出个状元,谁知道最后还是个探花郎。 李寻欢本来不甚在意,但他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心中抑郁,已然病倒卧床,兄长身体眼看也不太好,他顿时压力倍增。而这些事情,对林诗音一个闺阁少女,未免太过沉重了,他也没法跟她细说,因此,只能出来喝闷酒。 如今到底心情好了些,李寻欢终于放下了他的酒杯,夹起了第一口菜。 *-*-* 江离离了福临楼,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一座高耸的建筑,俨然又是一家酒楼。 龙凤凤舞的三个大字立在牌匾上,唤作凌云阁。 福临楼只有二层,因此生意火爆的时候,人都坐不下,而这凌云阁,却足足有着四层,仅仅比南王府稍稍低了一点。不过凌云阁虽然是酒楼,江离却从未看到过它开门的时候。这也是一件奇事。 而现在,这凌云阁大门却破天荒的打开了。 只是门外一堆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汉守着门,一脸凶神恶煞,看着就不是招呼客人的样子。当然也没谁跑去找不自在,非要进去试试。因此,从敞开的大门向内望去,大厅座椅板凳陈设一如新制,浑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之前江离对这事儿好奇,也曾打听过,据说这座凌云阁,乃是南王世子拜师叶孤城之后,为了招待叶城主,特意辟地修建的,而站在四楼顶端望去,正好能够毫无阻挡的瞧见滔滔南海,皑皑白云,故名凌云阁。 江离当时只当是一桩笑谈,此时细想,倒品出了几分深意。 就当这时,江离背后的寒寂一阵悸动。 它们只有感应到绝代剑客的时候,才会这么不“老实”,大多数时候,也还是个乖孩子。 江离仰头望去。 一片云朵恰巧在此时越过凌云阁顶部,似乎是在向它挑衅。哪怕你叫凌云阁,终究也只能在云下呼吸。由于建筑结构的关系,江离目力所及,也只能看到一袭白色的衣角。想来对方,也是看不到她的。 江离心中一动,走远了。 这是江离第三次见到叶孤城,或许也可以算作第二次,没什么差别。 就看在王府门口的远眺,与在王府内部直面,算一次还是两次了。 叶孤城:“……”竟……又是她? 江离那一番话,到底对叶孤城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从他约见西门吹雪,便可见一斑。 “师尊,怎么了?” 此时,凌云阁四楼顶层,叶孤城与南王世子正在用膳。 南王世子在江离那里碰了壁,一时半会不想去找不自在,而江离显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想着晚上的时候就能够见到江离,他便也不急这一会,就邀叶孤城一起来凌云阁用膳,想对晚上的事情进行一下试探。 毕竟邀请江离观战,这是他为讨好美人,自作主张,还未跟叶孤城商议。虽然南王世子觉得叶孤城不会为这么点小事驳他面子,但招呼也还是得打的。叶孤城突然起身,往楼下看去的举动,自然便引起了他的主意。 南王世子随之起身,站到叶孤城身侧,向下望去。 此时江离已经转了弯,走得远了,他自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叶孤城没有解释,他坐了回来,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南王世子喝酒,而叶孤城作为剑客,酒会让他的手握不住剑,因此他只喝茶。 食不言、寝不语,叶孤城贯彻这句话,直到用膳完毕,他再也未发一言。 南王世子心中一阵烦闷,又因需借助叶孤城的力量,不能像对荆无命一样过河拆桥,也不敢发火,见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能提起了江离需要观战一事,如果再不提,叶孤城即将为晚上的见面闭关准备,那就来不及了。 “师尊,昨日那位江姑娘,慕名您的剑法已久,听闻您要与西门庄主论剑,希望能在远处旁观一二。”南王世子不敢说自己为了讨好美人自作主张卖队友,而且在他看来,叶孤城还算不上队友,只好随便扯了个借口。 说罢,南王世子发现不妥,又补充道:“师尊放心,有弟子看护,我们只会在湖心远观,绝不会打扰你的决战的。”不仅如此,他还出动了禁卫队,提前封锁南海之滨一带,务必让一只鸟都不能飞进去。 如果南王世子知道昨晚江离和叶孤城说的那些话,他绝对不会这么说。但是南王世子当时换衣去了,当时周遭也没有下人,只江离与叶孤城知道。所以南王世子胡说八道的时候,却并无丝毫心虚之感。谎话说得多了,这本事也就练出来了。 叶孤城顿了顿,片刻后才道:“你自行安排便可。”以江离的武功,她若是想来,南王世子手下那堆酒囊饭袋也拦不住,倒不如答应算了。 这算是默认了。 南王世子虽知叶孤城不太会拒绝,心中也是一喜,点头答应说:“弟子在游船上已经为师尊备好了静室,请师尊随弟子来。” 叶孤城点头。 决战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哪怕叶孤城目的并非单纯论剑,但其他能够做到最好的,他都会尽力去做。因此,为了调整自己的状态,他会先到南海之滨的游船上闭关半日,确保论剑时他的状态。(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0章 星垂平野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跟酒楼犯冲,偌大一个五羊城,江离竟然找不到个吃饭的地方。 等她真正吃到午饭,那时间几可以算得上晚膳了。 不过好在一路上买了些小点心垫了垫,倒没把自己饿着。 因着晚上还有事儿,江离也没有再耽搁,打包了点饭菜,便回了屋子。 江离推开门的时候,荆无命和陆小凤两人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左一右,正在大眼瞪小眼。 “姑娘。”荆无命起身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那一截只余下剑柄与一点残余剑锋剑挂在了腰间,似乎没有武器,会让他很不自在。但是这把剑断成这样,虽然断口看起来还挺锋利,但是继续当做兵器还是太过勉强了。 陆小凤就显得随意许多,他懒洋洋的趴在石桌上,动了动鼻子说:“是烧鸡的味道。” 江离确实提着烧鸡回来。 “陆小凤的称号不应该是四条眉毛,”江离说,“你这鼻子也很不错,不如改名叫狗鼻子?” 陆小凤哈哈一笑,并不在意这嘲讽,又说:“只可惜,有菜无酒,未免不美。” 江离淡淡道:“这是带给无命的,可不是你的。” 人家荆无命都卖身给她当打手了,这年头不用给五险一金,饭还是得管的。 至于陆小凤么,欠债还钱,没钱洗盘子干苦力,当然也是天经地义的。 像荆无命这样的剑客,是不会喝酒的,酒会麻痹他的意识,会让他无法控制手中的长剑。 对于剑客来说,这比什么都可怕。 说着,江离将烧鸡取了出来,没有了袋子的阻隔,这股香味更加浓郁了。 陆小凤早上本来只吃个半饱,肚子早就空了,此时吸了一口香气,顿时口齿生津。 江离将烧鸡递给荆无命,说:“也不知你喜欢什么,随意买的,不喜也不用勉强。” 陆小凤凑了过来。 江离道:“我的屋顶?” “早就修好了。”陆小凤拍胸脯邀功。 江离点了点头,陆小凤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这种事情还不敢扯淡的,她也不检查,只说:“一会还有大餐等着你,何必跟无命抢一只烧鸡呢?”南王世子下了请帖,肯定不可能不管饭的,而荆无命身份比较敏感,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至于陆小凤,反正事关西门吹雪,谁都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那就随他去呗。 回到屋内,江离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洞果然已经补的妥帖了,至于下雨的时候是否能抵得住,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一码事归一码事,修的屋顶江离还算满意,决定遵守之前的诺言,不为难陆小凤了。 她想了想,开始在背包里翻了起来。 江离是一个外观、挂件、成就三合一的收集党,剑三最开始拓印外观的时候,是需要拍到对应装备才可以的,后来更新了,才变成了直接可以在商城里面拓印,不过江离穿了之后,并没有把商城带过来,倒是把之前拓印的所有外观,都以实物的方式还给她了,一溜烟都塞到背包里。 因此她背包里不仅放着无数套衣服,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武器。只不过什么武器,当然都比不过寒寂这样的大橙武,她便一直用着这个。江离想起荆无命没有武器,就打算找一把款式类似他之前用的长剑给他。 不过七秀功夫多走轻灵一挂,而且准确的说,七秀用的是双兵,而非双剑,扣除掉那些奇葩的无法见人的武器,招魂幡、流星锤、开山斧什么的鬼,江离在一众挂着流苏的女式用剑里面,找了半晌,挑了一对天蓝色,没有流苏,仅仅在剑柄处有着一对扣环的长剑。 江离出门,将剑递给了荆无命,说:“你的剑断了,用这个吧。” 荆无命接过去试了试手感,点头说:“好。” 陆小凤正跟烧鸡奋战,他果然很会对付少言寡语的剑客,成功从荆无命手中“骗”到了食物。 江离与荆无命交代了一下观战的事情,再问他是否想去。虽然他身份有点麻烦,但是他想去,江离也不会拦他,最多麻烦点罢了。 荆无命摇了摇头,他刚换了新剑,需要时间适应,若江离需要他护卫,自然在所不辞,若是不用,他便不去了。 江离点了点头,跟荆无命告辞,便准备走了。 说罢,她直接离开了。 陆小凤愣了一下,擦了一下嘴上的油,立马跟了上去。 等了南海之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虽然没有全黑,却已然能够看到繁星闪烁。 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夜晚。 星空广袤,银月如盘。 遥遥望去,漫天繁星映海,浪花拖着星辰起伏,随着圆月伴舞,目光极处水天相接,一广无垠。 为了避免闲杂人等打扰决战,南王府已经封了街,甚至原本停靠在岸边的游船,也统统都清理走了。 因此江离一路上除了南王府的外,未曾见到一人,到达的时候,这里更是静的喧嚣。 静谧的是人声,而喧嚣的是自然之声。 除了远处海平面上有一轮游船,上面燃着朦胧烛光,以及更远处,有一艘在风浪中颠簸的乌篷船,再不见船只踪影。 此时西门吹雪还没有到。 西门吹雪是一个很准时的人,他从不迟到,但也很少早到。 南王世子在游船上。 叶孤城在小舟上。 此地乃是海河交汇之处,风浪不急不高,伤不到游船,可是换做乌篷船,却有些颠簸了。 可是叶孤城却坐的很稳,他自幼生长在白云城,水性极佳,这点风浪,根本不放在眼里。不仅仅那一袭白衣没有半点沾湿,甚至连身形都没有动一下。整个人,仿佛伫立海中的一柄利剑,任尔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叶孤城经过半日的调整,他放下了所有的杂思,已然达到了心境澄澈,人剑如一的境界。 南王世子见江离到了,虽然后面跟着一个很碍眼的陆小凤,但他心中也不是不高兴的。请一个也是请,请两个也是请,能来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之前退潮,所以没有将小船停在岸边,南王世子刚想命人去接,突然双目瞪圆。 江离竟然闲庭散步一般,踏上了海面,就这么向着游船走去。她今夜穿着一身红衣,烈如火焰,未说一字,未发一言,甚至闭了眼,这么一步步的走来,仿佛在海面上,盛开了一朵艳丽的花。 圆月的倒影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江离的身上,浅浅的月辉为她镀上了一层纱衣,随着她的脚步挪动,一路逶迤行来,好似留下了一条非人类所能行走的光路,星星点点的光芒随着江离远去,才渐渐散开。 南王世子愣住了,瞬间忘记了呼吸。 他本以为,那个蒙蒙雨夜,已经见到此生最美丽的瞬间,可如今看了,他不仅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叶孤城陡然睁开眼,那恰如星子却又冷透的眼神落到了江离身上。 哪怕就这一手惊天动地的轻功,也值得他睁眼。叶孤城绝技号称天外飞仙,很多人知道他剑法绝世,但却有不少人不知道,他轻功同样可称独步天下。许多人赞他“剑如飞仙,人如飞仙”。可是叶孤城自认做不到,踏水无波。 他此次约战西门吹雪,就是想知道,江离到底跟西门吹雪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什么。 但是这一刻,他的眼光却挪不走了。 这样火一样的颜色,仿佛连海水都可以染成鲜红。 红的夺目。 不仅仅看江离,也在看她的剑。 美人如玉剑如虹。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嘴巴却瞪得比眼睛还大,他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被留在岸上才这样的。哪怕传说一苇渡江的达摩祖师,好歹也是有了凭借,这茫茫大海,这位姑娘功夫当真高到如此地步?江湖上内力深厚者,有足以达百年修为的,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做得到。 此情此景,如坠梦境。 江离走到游船与乌篷船中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寒寂出现在她的手上,江离剑指叶孤城,道:“趁着西门庄主未来,叶城主不妨先热个身?” 身为剑客,当然要有一颗锐意进取之心,从一开始,江离就没打算观战!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这才是她要做的,想做的。 虽然江离之前回答西门吹雪的话,是“我执剑器,学舞。”但此时想到决战之事,恨不得以身代之。或许骨子里,她到底也有几分剑客之心,剑客之本。说罢,江离长剑一挑,静水生波,忽然起了一阵滔天大浪,就这么向着叶孤城逼去。 这当然伤不了叶孤城,但若是一个不慎,可就要成落汤鸡了。 江离选择以这一招进行试探。 叶孤城突然动了。 没人有看到他是如何起身,如何挪动的,只看到仿佛一片白云飘过,又仿佛起了一阵风。可是海上时时刻刻都在起风,任何的风,都与这时的有些差别。因为这是速度快到极致而带起的风,它本来就不是自然存在的。 下一刻,这片浪潮瞬间消散,化成了这片天地一阵绵绵的细雨。 叶孤城又回到了原地,若非那巨浪散去,恐怕有人会以为,他根本没有挪动过。 若非叶孤城还需要这艘船借力,若是在陆地上,他刚才就已经到江离身边了。 江离收剑还鞘,道:“叶城主好剑法。” 说罢,她不再出招,几次腾跃,便到了游船上。 因为正主西门吹雪到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1章 月涌大 天彻底暗下来了。 夜色寂寥。 极致的喧嚣转化为极致的静谧。 这片天地仿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海风,浪涛仍在,哗哗作响,却分毫都没有落入在场中人的耳中。 仿佛一副静默的黑白画。 黑的是夜色,白的是星子,是浪花。 一身红衣胜火,江离仿佛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光。 说完那句话,她落在船头上。 这艘游船应是一条花船临时改造的,虽然此时这船原来的主人已经不见了,那些画舫的装饰也去了大半,但短短半日,还消不去残留的些许靡靡脂粉味。不过这花船的原主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此时船上不过只有南王世子以及两位侍从。 倒是显得冷清的很。 南王世子在游船露天处摆了两张桌子,上面放着些吃食,看这悠闲模样,倒是更像来郊游的。 徐徐海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凉意。 这是之前那道被叶孤城剑法打碎的浪潮形成的雨花。以叶孤城的控制力,他本来是可以影响浪潮的方向,就与江离刚才一样。但是他偏偏选择将这片浪打到了南王世子所在的游船上。叶孤城绝不是一个无聊的人,他也不会做无用的事。 江离没有拦,她以内力护住周身,薄薄的浪花打到她身边,便自行偏转了。倒是南王世子没有回过神,衣衫被沾湿,带上了海水的咸腥味。算起来,见到江离几次,他换衣服就有几次。不过,他如何江离不在意,倒是可惜那两桌子菜都不能吃了。 但这么一来,南王世子倒也回过神来。 “好俊的轻功。”南王世子抚掌而赞,“江姑娘,请,请就坐。” 江离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靠在椅背上。 南王世子刚想说上菜,看着这一片狼藉,顿时哑然,只能吩咐旁边的属下斟酒。 酒坛放在一边,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江离淡淡道:“我不饮酒。” 南王世子抽空对旁边吩咐了一句,让人去接西门吹雪,并非每一个人,都有江离踏水无痕的本事的,不然这世上也不需要有船存在了。听到江离的话,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别拿酒了下去忙。江离刚才那一手,实在把他镇住了,不敢有丝毫异议。 当即两人便走出冲着江离与南王世子行了礼,便离开了。 *-*-* 西门吹雪才到。 他与叶孤城一般,也着一身白衣,此刻夜深,只余星月之光,这身白衣仿佛也融入了夜色里。 隔着很远,他便感受到了那冲霄的剑气。 一个绝代剑客,总是愿意见到另一个绝代剑客的。因此,此刻西门吹雪的眼睛很亮,仿佛启明星,甚至透出了一点兴奋之情来。他走的也很快,走得越快,便能越早看到那道剑意的主人。只是,他到底来的晚了一点。 没有看到江离剑揽海潮的一刻,只看到了叶孤城收剑的一幕。 饶是这一幕,西门吹雪也觉得不虚此行。 叶孤城此时也回过神来,他看向了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看向了叶孤城。 “西门庄主。”叶孤城先开口了。 经过那一招交手之后,叶孤城知道他与江离不是一类人,与西门吹雪也不是一类人。西门吹雪比他纯粹,至少在剑道上,比他还纯粹。而江离的剑法,美则美矣,强则强矣,但是却无心。她不是一个剑客,虽然技巧高绝,可谓几近于道,却到底不可能为剑道奉献一切。 叶孤城是有些可惜的。 但当他看到西门吹雪的时候,那点遗憾便如烟云一般消散了。 他们虽然不是一类人,至少这个时候,至少在剑道上,没有人比他们更相近了。 西门吹雪也道:“叶城主。” “刚才是你?”西门吹雪问。 “是我。”叶孤城点头。 “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叶孤城的声音低沉而厚重,他的剑法飘渺而无定。 西门吹雪的声音稍稍显得清朗些,他的剑法冰冷而孤寂。 几十丈的海水阻隔,对他们来说仿佛并不存在。 片刻之后,南王世子的两位下属驾着一艘与叶孤城乘坐的乌篷船一模一样的小船划到了岸边。 “西门庄主,请上船。”两人道。 西门吹雪登上船头。 两人刚想将船划过去,突然小舟一阵摇晃,竟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叶孤城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站立不稳,当场便被甩在了沙滩上。 是西门吹雪出手了,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岸边只剩下了这两个倒霉的家伙,以及欲哭无泪的陆小凤。 陆小凤:“西门……”岸边没船了,你好歹把我一起带过去啊? 本来,陆小凤的目的,是来阻止这场决战的。他不希望西门吹雪出什么意外,他也希望和叶孤城交个朋友。死人只有跟死人才能交朋友,和活人交不了朋友。但是江离的表现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因此陆小凤硬是愣了一会。 等他回过神来,西门吹雪已经走了。西门吹雪的确把陆小凤当朋友,但他也的确很喜欢看陆小凤的笑话。听到陆小凤的声音,他甚至有功夫把头转过来,那双漠然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 显然,西门吹雪并没有听到陆小凤的诉求,哪怕他听到了,也不会同意。 论剑这种神圣的事情,哪里能带着陆小凤呢? 陆小凤怨念的看着隔着不太远,但是他显然不可能到达的游船。除非陆小凤现在变成一条鱼游过去,或者长出一对翅膀,变成真的凤凰,不然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而刚才划船的这两位都被扔岸上了,显然也不可能让南王世子亲自划船过来把他接上去。 因此,虽然陆小凤是个极不老实的人,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岸边。 事到如今,陆小凤也阻止不了这场决战了。 *-*-* 片刻之后,西门吹雪便到了地方。 小舟停了下来,与叶孤城所在的乌篷船,只有五丈的距离了。 叶孤城正在等他。等待西门吹雪,这可能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做的最心甘情愿的一件事情。 这样一位绝代的剑客,再也找不出第二位的对手,值得他等。 叶孤城立在船头。 西门吹雪也立在船头。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在夜里,也足够他们视物了。 叶孤城摆手道:“西门庄主远来是客,请。” 作为东道主,又是以逸待劳,叶孤城自然不会抢这个先手。 他本来的打算,是试探一下,西门吹雪知不知道南王府与他联合谋反一事,这决定着他们以后计划的安排。但是现在,这些凡俗之事,说出来都是玷污了他们这份剑道之心。至少现在,叶孤城是不想理这些凡俗之事的。 西门吹雪没有谦让,他也不需要谦让。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剑客来说,胜负,往往只需要一招。一出手,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先手后手,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 南王世子坐在江离旁边,他几次想搭话,却不知道能够说什么。江离不待见他,南王世子不是瞎子,他当然也知道。而现在不远处的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显然也比他更有吸引力。若非他们,江离根本不会来。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厚着脸皮凑上去,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他有点退缩了。江离气场太强大了,竟然让他都生出了自惭形愧之感。仿佛能够坐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都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万分荣幸了。 “差不多了。”江离看了一眼天穹之上那一轮恰如银盘的圆月,心中道:“这次决战,也当得月满拦江四字了。” 因此,本来预想的与美人共饮,顺便围观两大剑客比剑的美好场景,一下子就成了这个样子。 南王世子心中一阵烦躁。 他当然不敢跟江离发火,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也惹不起,那么总得想个出气的法子。 南王世子忽然站起身,打破了寂静,说:“西门庄主,师尊。” 选择这个时候开口,简直可以当得一句活腻了。 叶孤城顿了顿,道:“何事?”他到底给了南王世子一个面子。 西门吹雪见叶孤城给面子,自然也给了他一个面子。 两人齐齐收回了气势。 陆小凤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恐怕也只有南王世子看不出来,刚才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气势一直在攀升,已然要达到巅峰了。达到巅峰的时刻,也就是他们出剑的时候。南王世子急于表现一下自己,此时已经有些昏头了。 “师尊,西门庄主,两位都是一流的剑客,若是因比武有所损伤,未免不美,不如点到即止,你们看如何?”南王世子虽然信任叶孤城剑术,但为了确保不出问题,他便自以为是的想出了这个“万全”之策。 江离:“……” 陆小凤:“……” 叶孤城:“……” 西门吹雪没有搭理南王世子,他对叶孤城道:“你心不静了。” 叶孤城道:“给我一刻钟。”说罢,他并不回答南王世子的话,闭目打坐起来。 西门吹雪点头,又道:“我们是剑客,自当诚于剑道。” 叶孤城陡然睁开眼。 “剑本不应该有枷锁!” 西门吹雪眼睛亮的灼人,说完这句话,他长剑遥指,杀意尽显。 既然南王世子成了叶孤城这柄剑的枷锁,叶孤城不斩,他来斩! 南王世子面色大变。(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2章 惊心动魄 星月高悬,夜凉如水。 西门吹雪的声音冰冷而肃杀,甚至带着难得的愤怒之意。他和叶孤城现在是第一次见面,但不仅仅是对手,亦成了朋友。西门吹雪朋友并不多,但每一个他都很珍视。这样美丽的剑法,这样绝代的剑客,怎么能被世俗所束缚? 这是对剑道的亵渎。 叶孤城想做但因为有所顾忌不能做的事情,他替他做!这是一种独属于西门吹雪的“温柔”。不需要说出来,能明白的人自然会明白,其他人西门吹雪也不需要他们明白。而叶孤城,显然是最早明白的一个人。 他说:“多谢!”不必了。 还没有等他说出这三个字,原本与叶孤城那艘乌篷船头并头的小船动了,西门吹雪依然站在船头上,可整艘船却突然飞速的倒退。按这个速度,只要不到十五秒,他就可以达到南王世子面前。而南王世子不是陆小凤,以他的功夫,显然躲不开也夹不住西门吹雪的剑。 如果这是在陆地上,西门吹雪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南王世子就已经死了。但是这是在海上,江离能够踏波而行,仗着的是七秀的门派轻功水榭花楹,但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是江离,都能够做到这一手。 江离不用技能的话,她功夫差不多算是一流高手。以她的年纪来说,确实非常不凡了。不过相比整个江湖卧虎藏龙,不少活了几十年的真正老怪物,也不是好应付的。但一旦用技能,那么就不用讲道理了。毕竟剑三的技能本来就不讲道理。 这种深沉而内敛的情绪,陆小凤感受得到,江离感受得到,叶孤城也感受得到。 但此刻南王世子,显然是感受不到的。 南王世子被强烈的杀意锁定,他很想动一动,向叶孤城求救。 他想说,他父亲是南王,他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区区一个万梅山庄,等他登临宝座,定要踏平了它。他想说,叶孤城是一位顶尖的剑客,顶尖的轻功高手,只要叶孤城想走,南王府奈何不了他,但是白云城可跑不掉。如果不想白云城毁掉,那么快出手,杀了西门吹雪! 南王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他要万梅山庄陪葬,要白云城陪葬,他想说你们怎么敢?但是在这样强烈的杀意之下,他竟然连张开嘴都做不到,更别提开口求救了,他只能眼神带着一丝威胁和祈求看向了叶孤城。 其实他还想看江离。江离武功无疑很高,但是转头对于这个时候的他来说,是一个太艰难的动作了。而且如果说这里能救他,也愿意救他的人,南王世子理智上知道,也只可能是叶孤城了,江离不落井下石,已然是万幸。 叶孤城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骄傲到在紫禁决战的时候,宁可死在西门吹雪手上,也不愿意接受失败之后的耻辱。他并不需要也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好意,但是当这个人是西门吹雪的时候,他到底犹豫了。 虽然号称天外之仙,但叶孤城到底还身处万丈红尘,他到底还是个人,不是仙。他对南王世子并无丝毫感情,收他为徒,完全是一场交易。只不过以叶孤城的性子,做不出敷衍的事情来,既然收了徒弟,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收的,该教导的他都会尽心教导的。 而西门吹雪从说话到拔剑,这短短的时间,也不过只够脑中转上几个念头。 正因为如此,叶孤城没有第一时间阻止。他从内心来说,根本就不想阻止。没错,以后的计划还需要南王世子,但那又怎么样呢?西门吹雪希望南王世子死,可是他看南王世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小船急速向后倒退,西门吹雪空门大开,此时正是叶孤城出手的好机会。 叶孤城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一出招必然是石破天惊。 明月映海,倒显得天亮了些,正适合在场之人看清那招天外飞仙。 江离站起身,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法坐着了。陆小凤激动地在海边转圈,很想一下子扑到海里去。两人都看得出,这是叶孤城在抉择了,抉择他到底该是一位剑客,还是一位枭雄。但他们都没有开口,言语影响不了叶孤城,只有他自己的心才可以。 西门吹雪也看得出,但是他依然毫无防备,杀意死死的锁定着南王世子。这份信任,实在是非常沉重。沉重到叶孤城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地颤抖。他少年习剑,练剑二三十载,今日是他第一次握不稳剑。哪怕当年父亲亡故,纷乱四起,以少年之身接掌白云城的时候都没有过。 叶孤城叹了一口气,轻轻对着海水一划。只见一道海浪涌向西门吹雪所在乌篷船,让它偏移了方向。他虽然选择了出手,但是并没有攻击西门吹雪。叶孤城不会偷袭,当然也不屑偷袭。当对手是西门吹雪的时候,自然更是如此。 西门吹雪看向叶孤城。 “他不能死。”叶孤城说。“至少现在不能。” 南王世子双腿颤抖,能够立在船头,不栽进海里都成了幸事。 游船相比乌篷船,显然稳的多,至少在风浪不大的近海不会有什么问题。南王世子拜师叶孤城的时间不长,多是得剑法指点,其实也未得真传,轻功高不成低不就,但也不至于会掉下去。但是此刻见叶孤城终于出手,他一松气,竟然不知怎得,就这么落到了海里。 西门吹雪依然看着叶孤城,没有开口,他仍然在等叶孤城的解释。 但是叶孤城没有解释。他无法跟西门吹雪说实话,但也绝不会说谎话,那么唯一的选择,便只能是沉默。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南王世子在水里扑腾。他本来是会水的,虽然水性不太好,但近海水也不深,淹不死他。但是刚才被西门吹雪吓得浑身瘫软,脱离危机之后,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再落到夜晚冰冷的海水里,竟然生出一股浑身无力之感。 “还不快救我!”南王世子嘶哑的喊道。 可是这里能听他话的,除了岸边那两个被抛下的手下,也没有别人了。两人愣在那里半晌,听到自家世子爷的吩咐,这才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冲入水中,向着南王世子的方向游过去。可是那速度,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得凉了,南王世子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挣扎着往游船上面爬。 他知道江离不会救他,因此根本没有开口。似乎每次遇到江离,他虽然想要在她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威风厉害,可是没有一次能够成功。现在这不开口,已经是保留下来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脸面了。如果他还有脸面的话。 浑身湿透,又无处借力,因此好不容易爬到一半,南王世子一个不小心就落回水中,显得十分滑稽。与游船奋斗的时候,他并没发现,洋流的方向改变了,这艘船正慢但坚定的随着水流移动。移动的方向,还正巧是西门吹雪以及他那艘被叶孤城打偏的小船的所在的方向。 江离身在船上,自然可以感应得到。她也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游船正在偏移的人。 陆小凤与叶孤城,一个离得太远,另一个心思有些乱,意不在此。 因此,就在这时,江离对上了西门吹雪的眼睛。 在夜色里,江离看不清西门吹雪的神情。他们两人之间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但若说交情,真的是半点没有。但是这一刻,她能够明白西门吹雪的想法。江离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并不会插手。 西门吹雪微微点头。 南王世子终于爬了上来,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活像是一只离开了水的咸鱼。 突然,他僵住了。他感受到了凌厉的仿佛要把空气撕裂的剑意,甚至连海水都因此起了波浪。 西门吹雪的剑,就这么刺了过来。这样的距离,叶孤城已经来不及救他了。 江离的目光亮了起来,她曾经见识过叶孤城的剑法,如今将要见识到西门吹雪的剑法了。 叶孤城的剑法极为美丽,便是外行人,也会惊艳于那惊心动魄的弧度。这是取自大自然的云海变幻之道。但是西门吹雪的剑法却不然。他的剑快捷、迅猛、凌厉,若在外人看来,强则强矣,无论如何也当不得一个美字。 只有同为剑客,才能知道这究竟是何等高妙的剑招。 江离无法形容这一招剑法在西门吹雪手中迸溅时的光辉,因为它本身就不需要任何语言为之增色了。乍一看之下,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直刺,却有带着仿佛无可言说的神韵。只要你看到它,就不会舍得挪开眼睛。 如果说江离的剑法是技的巅峰,那么西门吹雪的剑法,便是意的巅峰。江离不是剑客,至少现在她的剑法之中,缺少一股神韵。朝闻道,夕可死也的坚定与求道之心。江离以人御剑,而西门吹雪,他本身就是一柄绝代无双的神剑。 这一剑,好似海上狂怒的滔滔巨浪,又如肆虐的风暴,也可以说是雷霆,是霹雳,是一道割断阴阳昏晓的晨光。几丈的距离瞬息即到,出剑即为收剑,西门吹雪已经开始吹去剑上的那一抹血花。 南王世子脸上的神色彻底凝固在一瞬上。 “你……”因为剑太快,在西门吹雪拔剑后,他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直到西门吹雪吹去那一抹血花,这具尸体才砰然倒在了船头上。 似乎不敢相信,西门吹雪竟然真的敢动手,而叶孤城竟然真的没有救他。 叶孤城叹息说:“你不该杀了他的。”(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3章 青梅煮酒 “人死不能复生。”江离淡淡的说。“几位若是不急着离开,不妨来喝杯茶吧。” 江离也不耐烦南王世子,她不动手,有人动手,对她来说不算一件坏事儿。算不上高兴,当然也不会感到难过。游船船舱内有着整套的茶具,江离虽没进过去,但之前也曾惊鸿一瞥,就在刚才众人愣住的时候,施施然拿了出来。 在她煮茶的时候,叶孤城上了船。他站在南王世子的尸身面前,默然无语。 江离容色恬静的煮茶,洗去最上层的茶沫,幽幽茶香混在略带咸味的海风中,浑然看不出这里刚才才死了一个人。她只是口渴了,偏偏又不喝酒,那么也只能在白水和茶之间选择了,这个时候淡而无味的白水,显然不是江离的第一选择。 可能是因为主角总是在最后出场,南王世子两个随从姗姗来迟,终于从岸边游了过来。看到自家世子爷倒在地上,他们面色大变。虽然从自家世子爷的师父,叶城主口中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他们之前,还存着一丝奢望。 南王世子一死,他们当然跑不了,甚至不止他们自己,恐怕还要殃及家人。可是南王世子死在西门吹雪手里,他们这点斤两,想要报仇将功折罪都做不到。那么,他们此时能够做到,也只能是给自家世子爷收尸了。 他们默默的上了船,一言不发,背着南王世子的尸体,解开靠在游船旁边的另一艘小船,便向着岸边划去。这个时候,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可以顺利离开了。此时连靠山都死了,他们当然也倨傲不起来。 本来其中一人还想跟叶孤城留句话,而且看上去不是什么好话,但另外一人使了个眼色,拉了他一把。想起叶孤城的声望,叶孤城的武功,他顿时冷汗直下,什么想法都没了,两人一前一后,抬着尸体便离开了。 叶孤城没有阻拦。 西门吹雪此时不在游船上,没法阻拦。当然,即使他在,也是不会阻拦的。他虽然杀了人,也没有到连尸都不让别人收的地步。 此时西门吹雪正将乌篷船驶到了岸边,被晾了许久的陆小凤仿佛一只展翅的大鸟,迫不及待的落了上去,轻飘飘站在船尾上。陆小凤从刚才就大嗓门的在喊西门吹雪,他希望西门吹雪把他接到船上去,现在终于如愿了。 本来西门吹雪是不想理会陆小凤的,虽然陆小凤是他的朋友,但是西门吹雪很乐意看朋友的笑话,尤其是陆小凤的笑话。但是陆小凤说了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在意的话。陆小凤说,他正好在调查南王府,知道一些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陆小凤胡子一翘一翘的,显得有些得意。以陆小凤对西门吹雪的了解,他知道西门吹雪一定会来接他了。 而现在,西门吹雪果然来了。 陆小凤在船尾上哼起了歌,可惜他的嗓子很破,还只会唱一句,一点都不好听,简直称得上噪音。他是因为调查南王世子与川陕绿林勾结一事才来到五羊城,跟南王世子没有什么交情,更算不上朋友,当然不用在意。 西门吹雪冷冷的说:“我可以接你上来,就可以把你丢下去。” 陆小凤知道西门吹雪说得出,做得到,他不想变成落汤鸡,于是很识时务的闭嘴了。 小舟划到了游船边上。 陆小凤迫不及待的跳了上去。 桌子上的饭菜早已冷掉了,但是南王世子请来的厨子手艺都很不错,可以媲美皇宫的御厨了,便是冷了,依然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至于被泼了一桌海水的事情,陆小凤离的太远了,他也没有长千里眼,当然看不到。 所以陆小凤一上来,第一件事情便是窜到了桌边。 他看了看这些精致的菜色,觉得终于没有白在岸边站那么久。 #说好的大餐来了,真是说话算数# 叶孤城看到陆小凤来了,他抬起了头。他的人很冷,目光却比人更冷,仿佛结了冰。旁人若被他这么看着,便是能够忍住不落荒而逃,也得打几个哆嗦。但陆小凤可能是被西门吹雪给冻习惯了,竟然如鱼得水,没有丝毫的不适。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点了点头,抱拳说:“见过叶城主。” 现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没有打起来,可能最开心的,就是陆小凤了。 一个是他的朋友,一个即将成为他的朋友,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名震江湖的两大剑客都成了他的朋友更来得激动地呢?只是白云城实在是离中原太远了,离江湖也太远了点,以后有些什么事情求助,可能还会来不及?那就只能找西门了。 陆小凤已经开始畅想,他以后惹麻烦之后,善后工作找完西门吹雪找叶孤城,找完叶孤城找西门吹雪的美好未来了。 想想就觉得棒极了! 不过前提是,他得和叶孤城交个朋友。 叶孤城看着陆小凤,道:“听说你的灵犀一指能够夹住天下兵器?”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灵犀一指,能不能夹住我的天外飞仙。”即使他之前还在为南王世子的事情烦心,南王世子死了没有关系,麻烦的是死了之后的善后。但是一旦提起剑,叶孤城气势顿时便是一肃。 西门吹雪眼睛一亮,对这个提议似乎也有些兴趣。 陆小凤顿时成了一个苦瓜脸。 接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招,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江离淡淡道:“茶好了。” 托盘上有四个杯子,她取出一个给自己倒了一杯,便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陆小凤这一刻非常感激江离,给了他一个台阶下,顿时开始装傻,说:“有酒吗?” 要无酒不欢的陆小凤改喝茶,这显然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 江离道:“在你脚下。” 陆小凤抓起酒坛,仰头便豪迈的灌了一口,下肚之后,大声地说:“好酒!是三十年的佳酿了!”说着,他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盘子里,夹了一口菜,然后陆小凤的脸瞬间变成一块五颜六色的颜料盘。 这些菜本来是很好吃的,但是现在到了陆小凤嘴里,只剩下了一种味道。那就是海水的咸腥味。 陆小凤在吐不吐出来之间犹豫了一下,赶快灌了自己一口酒,硬生生咽了下去。这大概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一桌菜了。陆小凤不想再试别的了,再试也不会好起来。他放下了筷子,并不想吃第二口。 叶孤城提起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也给西门吹雪倒了一杯。他们作为剑客,都是不喝酒的。 以茶代酒。 西门吹雪接了过去。 叶孤城说:“请。” 西门吹雪也举杯,道:“请。” 陆小凤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放下酒坛说:“叶城主,你们的目的,是那位吧?” 说到那位的时候,陆小凤的手指向上高高举起,意为九五至尊。 叶孤城道:“是。” 陆小凤说:“是为了三十年前那一桩公案?” 要说叶孤城是有野心,想要从剑客改行当皇帝,陆小凤自己第一个就不信。 “是。”叶孤城依然是这个回答。 陆小凤叹息说:“当年那件事的当事人,差不多都已经不在了。” 三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桩震惊天下,而不仅仅是江湖的大案。 那时候先帝无道,天下生乱,群雄并起。当时,国家四面受敌,北有契丹虎视眈眈,西有吐蕃看戏,南有倭寇骚扰,可以说没有一个太平地界。而事件的起因,还要说起慕容世家的先代家主慕容博。 慕容家乃是王室后裔,一心想要复兴大燕,为此常常在江湖之中搅风搅雨,希望能够给自己制造机会。而慕容博捏造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便是有契丹武士想要盗取少林绝学,而第二件,便是倭寇在南海占据了一座荒岛,借此作为根据地骚扰沿海民众,致使民不聊生。 这件事情本来只是小范围传播,可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整个天下都知道了,先帝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大怒,觉得自己拿不下那些滑不溜秋还难啃的硬骨头起义军,还不能拿这一小股倭寇开刀吗?于是命大将袁崇焕前去剿灭倭寇,以震国威。 可是荒岛上并没有倭寇,只有一座白云城。 当时白云城主还是叶孤城的父亲,他带领船队正在探索航线,并不在城中。白云城之中虽然有些武力守备,对付小股海盗不成问题,但是朝廷大军压境,也只有投降的份。这个时候,发现找错人的袁崇焕骑虎难下,也没有办法了。 士兵打了“胜仗”,需要发泄,需要奖赏,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当然只有抢。在慕容博的设计,袁崇焕的纵容之下,无数的白云城百姓被屠杀,头颅被作为战利品,向朝廷邀功领赏。这件事情,本来在朝廷的记载上,可是一件对战倭寇的大捷! 就算哪些人其实是百姓又怎么样?白云城远居海外,一向对朝廷不太恭敬,给个教训也好。 直到真相暴露,天下大哗。 那时候慕容博已“死”,袁崇焕只能自戮以谢天下。 叶孤城若说执意造反,想来原因也只能是为了清算这笔血债。 因为直到今日,朝廷也没有给白云城一个交代,袁崇焕就是唯一的交代。袁崇焕除了剿灭倭寇之外,也有平定叛乱之功,为了不寒忠臣之心,他虽然死了,却得到了厚葬追封。而白云城的百姓,他们死了这么久,仍然挂着倭寇名头。(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4章 月满拦 叶孤城对皇位并无丝毫兴趣。 对他来说,坐在那个冰冷的皇座上,远不如站在白云城之巅,遥看万里海波。 与南王府一起联手谋反,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南王世子坐上九五之位,便会为当初无辜惨死的白云城百姓雪冤,这是当今天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虽然袁崇焕和慕容博都死了,但谁都知道,如果不是先帝默许甚至授意,袁崇焕有这个胆子吗?而当今陛下无论如何,他做不到这一点。 虽然今上比先帝英明不知多少倍,他也不可能指着自己的父亲灵位说什么不是,先帝就算有错,那也是没错的,反正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也该结束了,不然这一顶不孝的帽子带上去,就算是皇帝也要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的。 这件事情,曾经闹得很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老一辈的人老去,新一辈的人成长,江湖大换血之后,知道的人渐渐少了起来。毕竟与自己无关,便是再大的错处,也不过看个热闹便罢,只有当事人,才会深深地记在心底。 叶孤城的父亲念着这件事念了一辈子,临终之际,把还是少年的叶孤城唤到床前,最后说的还是此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仿佛一根刺,一株滕蔓,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底,无论如何,得为白云城那些枉死的无辜百姓讨个公道。 陆小凤能够知道此事,还真是挺巧合的。他是个喜欢管闲事儿的,很喜欢找麻烦,哪怕什么时候他改了性子不找麻烦了,麻烦也会找上他。而陆小凤惹上一个麻烦的时候,无意中获得了南王府与川陕绿林领袖王照希通信的书信的残信。 若是旁人,看到那些只剩下一部分,语焉不详的纸张,恐怕转手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但是陆小凤不是一般人,他惹麻烦的本事,和查案的本事是相当的。任何案件到了他的手中,只要有着蛛丝马迹,他都能够凭此追查出真相。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陆小凤遇到的案子,大部分幕后黑手,都是他的朋友。 这一次陆小凤随着蛛丝马迹,追索到了王照希这里,然后又从王照希这里,一直追查到了南王府。而陆小凤和朝廷六扇门的关系很不错,里面的名捕有不少不是他的朋友,就是和他有不错的交情,因此南王府想要造反这件事情,看上去是个秘密,实际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场谋反根本不会成功,反正都是个死,南王世子早死晚死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消息现在只有陆小凤知道,别人是不知道的。陆小凤嘴巴并不严实,但当朋友拜托他保密的时候,他也可以闭的比蚌壳还要紧。 因此,在叶孤城看来,现在南王世子已经死了,虽然不是他动的手,但是南王显然不会放过白云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孤城虽有所顾忌,到底也不怕他。如果叶孤城真的心存畏惧,他就不可能练成天外飞仙。 月照海面,浪花起伏,银波点点。夜色更深,可这片天地,却更明亮了。 南王府得了消息,无数侍卫手持火把,赤红色的火把群点亮了夜色,如一条火焰之龙,守在海岸边。 他们人数虽多,但却极为安静,在这样沉重的气氛下,他们不得不安静。这里没有人能够做主,能够敢做主,他们也没有船,即使有,游船上四个人随便拎出一个,也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可以拦下来的。明知道守在这里只是徒劳,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岸上如临大敌,游船上四人,却谁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置若未闻。仿佛,南王府这些侍卫就是来为他们护航的。艺高人胆大,侠以武犯禁,当江湖人有了足够高的武力,便是朝廷也很难拿他们怎么样。 陆小凤一坛酒喝光了,他打了个酒嗝,说:“再来一坛。” 作为一个酒鬼,区区一坛酒,肯定是打发不了陆小凤的,至少也得十坛。 叶孤城自觉酒不是他的,不曾开口。 西门吹雪更是懒得理他。 江离当然也亦是如此。 陆小凤意识到了,他讪讪一笑,自己蹦起身钻到船舱里面去了。作为一个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哪怕是第一次来,他也知道哪里有酒。而且,他知道叶孤城有些话想说,而且不是对他说,因此陆小凤很识相的不凑在这里。 江离脚尖一纵,也落到了船尾去。 以两人的耳力,他们如果想听,在船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没有区别的。但是态度表现出来,也就足够了。叶孤城一生风光霁月,哪怕就是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他目的本来就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只是事情的隐秘性,需要他沉默而已。 剑客,往往都心诚,专注一道,才能力争巅峰。 现在,叶孤城必须赶回白云城,提防南王即将展开的报复了。相比之下,万梅山庄远在塞北,南王到底只是一个藩王,在塞北那边势力大减,便是有心兴风作浪,但短期之内,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叶孤城道:“西门庄主,此番虽未能交手……” 西门吹雪眼睛亮如启明星,他道:“先前未曾交手,不若现在继续?” 陆小凤偷偷与叶孤城传音了几句话。 这瞒不过西门吹雪,但西门吹雪也不是陆小凤,他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他并不在乎陆小凤说了什么。 叶孤城闻言,放下茶杯,朗然道:“既然西门庄主由此雅兴,叶某自当奉陪。” 哪怕他因为这场决战死去,叶孤城也没有遗憾了。西门吹雪会替他肩负起临时保护白云城的责任,白云城也会有下一个城主。陆小凤也会在当今圣上面前据理力争,还那些百姓一个公道。既然如此,他还顾及什么? 唯出剑而已。 “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叶孤城道。 西门吹雪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请。”叶孤城握剑。 “请。”西门吹雪亦然。 叶孤城脚尖一点,借力升空,身形飘渺,好像真的成了一片天上白云。 其神情之专注,气质之高渺,恐唯有真正的仙人才可以比肩。 当真是人如飞仙,剑如飞仙。 西门吹雪肃穆以待。 他的周身锋锐暗藏,一点出鞘,仿佛连这片天地都会被剑气割的支离破碎。 杀气笼罩了这片天地,便是到了远处的岸边,犹能让人脊背发寒。 叶孤城出手了。 面对西门吹雪这样的对手,他毫无保留,直接用出了绝技天外飞仙。 仿佛天穹之云落于人间,那丝丝云气,实为丝丝剑气,每一道剑气,有蕴含着广袤杀机。 江离目光凝重。 天外飞仙不愧是不属于人间的剑招,也是极为美丽的剑招。它仿佛真的来自九天之外,若非它的确在叶孤城手中绽放,江离都无法确定它的轨迹,仿佛自冥冥虚空之中诞生,这真的是人类可以使出来的剑法?这真的是可以接下的剑招? 遇到这样的招式,江离觉得她应对的方法,只能是开减伤了。天地低昂 没办法,剑三的技能就是这么不要脸。 江离的剑三技能,论实用度,论全面度,自然远远胜过叶孤城。 但叶孤城只这一剑,便足以让天下人自愧弗如了。 但不包括西门吹雪。 叶孤城的剑法越强,他的眼睛越亮。 西门吹雪也拔剑了,后发先至。 相比叶孤城,他的剑法朴实无华,同样包含层层杀机,只取一个快字。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西门吹雪的剑法快到了极致,肉眼都已经无法看清剑移动的轨迹。 两口长剑瞬间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令人生出头晕目眩之感。 叶孤城动了起来。 西门吹雪也动了起来。 他们离开了游船,从船上,打到了海上。 这艘船无法承受他们的剑气,如果再不走,都得变落汤鸡了。 两道白影交错,只听得双剑碰撞的声音。 陆小风顾不上喝酒了,他把酒坛扔到一边,从船舱钻了出来,眯了眯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的身影。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以陆小凤之能,眼前都出现了重影,更是因为用眼太过,而生出了火辣辣的刺痛感。 但是他不会闭眼,这样绝世的战斗,错过哪怕一个瞬间,都会让人遗憾终生。 作为西门吹雪的朋友,虽然陆小凤不希望叶孤城出事,但是到底心中还是有些偏向西门吹雪的。过去陆小凤一旦惹到收拾不了的大事儿,他往往就会找西门吹雪求助。他对西门吹雪的信任,甚至超过对自己。 但是当对手是叶孤城的时候,只因为这三个字,陆小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已经准备好了,两人一旦分出胜负,立马上去救人。 江离默默切了个云裳,这还是她第一次切奶,毕竟奶妈没有什么攻击力,不好浪。只是九天悬梦与寒寂的外观差距有点大,她就没有更换武器。纵是阎王要人三更死,她也能够留人到五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信救不活! 交手已经到了白热化!海面因为他们的战斗,掀起了巨浪。 怒浪将他们两人的身影吞没,狂风呼啸,滔滔海水向着河道逆袭而去。 圆月高悬。 陆小凤的手心沾满了汗水。 江离悠悠道:“陆大侠,觉得谁赢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5章 反戈一击 陆小凤没有回答。 即使以他的眼力,也只能看出这短短瞬间两人的交手是多么的惊心动魄。叶孤城出了三十七剑,西门吹雪还了三十七剑,一剑不多,一剑不少。因为他们交手太快,声音重叠在一起,只有二十六声响声。若眼力稍稍差一些,依靠耳力辨别,必然会漏掉几剑。 事实上,陆小凤只看出来了三十七剑,他都不敢肯定,究竟有没有遗漏。至于胜负,那更是不敢断言。正是因为未知,陆小凤才会感到紧张。要是看到了结果,他还紧张个什么劲儿?早就安坐下来喝酒了。 陆小凤眼角余光瞥到了江离。 这个时候,陆小凤非常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担他心中浓重的几乎要窒息的压力。此时船上的活人,只有江离一人,他除了江离,也没人可看。至少江离是一个大美人,陆小凤看到南王世子可能会生气,但是哪怕江离之前坑了他一手,陆小凤只要她这张脸,也生不起气来。 在夜色中,在月光下,江离的眉眼似乎都结了一层月霜,集冰雪与月华一体,邈若姑射仙人。她从容的太过了,也表现的太冷淡了。之前出招与叶孤城较技的时候,她分明也是一个顶尖的剑客。可是一个顶尖的剑客,怎么可能不关注这场战斗的胜负呢?怎么可能如此冷静呢? 陆小凤突然很想知道江离在想什么。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上一次类似的情绪,还是在薛冰死去的时候。他也在想,薛冰死之前,发现自己把她托付给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她究竟会怎么想?她会不会恨他? 本来陆小凤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这样压抑的气氛,偏偏让他想了很多平时不会想的事情。他原本十分紧张,可是当他如一根绷的不能再紧的弦,无法绷的更紧的时候,他就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既然江离这位姑娘都可以这么冷静,他为什么不能? 随便胜负吧,但求那两位别折腾他陆小凤的小心脏了,快点打完。 老天爷似乎真的听到了陆小凤的心声,并且满足了他。 在水浪渐小之后,只听得重物落水之声,两道白影同时倒飞出去,几乎在同一时刻,坠入了海河交汇之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会水,但若是他们身上伤势太重,无法自保,因为救人的去晚了,被淹死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这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西门吹雪 陆小凤面色微变,一跃而起,向着左边扑去,途中道:“右边拜托姑娘了。”他并不能确定哪个是西门吹雪,哪个是叶孤城,只是凭着直觉选了左边,反正一人一个,从刚才看来,江离轻功犹在他之上,自然不担心她救不了人。 可是说完这句话,陆小凤还是愣了一下。 因为他动作快,江离却比他更快。等到陆小凤说完这句话,江离已经到了地方了。若非上一刻,只在她途经的空中依稀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若非前一刻,她还在距离陆小凤不到五步远的地方,陆小凤一定会怀疑自己眼花了。 江离从水中将人捞了起来,靠在一块木板上。这是她走的时候,从游船上硬掰下来的。 是西门吹雪。 江离触到西门吹雪的时候,发现他的体温极低,在海水之中失去了大量的热量。他此时双目紧闭,唇色因为失血显得惨白,手微微迸出青筋。饶是如此,他依然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乌鞘剑。天下间不会有比他还合格的剑客了。 西门吹雪的伤很明显,就在心口处。他与叶孤城都是顶尖的剑客,决战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如果留手,那就等于死亡,也是侮辱了自己,侮辱了对方。叶孤城绝不想杀了西门吹雪,但他的剑依然命中了西门吹雪的心口。 不过因为江离来的及时,就在木板旁为他止了血,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减伤都不需要扔。到时候养一养,个把个月估计就能活蹦乱跳的了。不过这个状态,几日之内是不能动用内力了,不然伤上加伤,问题才大了。 江离将西门吹雪带回游船,安置在船舱中。 陆小凤也背着叶孤城赶了回来,不过陆小凤一个糙汉子,自然别指望他多么细心,叶孤城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陆小凤这个背人的姿势感到有些不适。他见着江离连忙问:“西门怎么样了?”不过看到江离之前的行事,陆小凤已是有了底的,不过求个心安罢了。 江离淡淡道:“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问。” 陆小凤苦笑。 “还不把人放下来?陆大侠要发呆到何时?”江离又道。她的话又冷又利,就好像一把刀子。 陆小凤无奈,只能将叶孤城放了下来,搓了搓手,打算等着帮忙。 江离瞥了他一眼,说:“不必了。陆大侠有空,不妨为西门庄主换身干净衣衫吧。”虽然之前她已经以内力蒸腾掉了西门吹雪身上的海水,但是衣衫上还是会残留着一些盐分的,虽然不影响伤势恢复,但是在伤口上撒盐的滋味,谁尝试谁知道。 陆小凤想起之前被江离坑的惨痛回忆,决定不在这里碍事,钻进船舱去看西门吹雪。 江离准备开始给叶孤城治伤。 叶孤城睁开了眼睛。 西门吹雪内腑受剑,又落到水中,受到了反震之力,因此才会昏迷过去。而叶孤城伤在咽喉,相比西门吹雪,这里虽然也是要害,但是到底不是那么容易昏迷的位置,因此醒的很快。只是嗓子受创的原因,他并不能开口说话,也没办法让陆小凤换个好点的背人姿势。 江离道:“叶城主,你伤在咽喉,我为你治伤,请忍耐一下。” 叶孤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本来江离很想像治疗西门吹雪一样,直接以云裳心经独有的治疗性真气在叶孤城经脉里面转一圈解决问题,但是人家既然醒着,就不能图省事儿了,好在江离对伤势治疗也有一些心得,加上船舱里面也备着一些基础的伤药,江离趁机动了点手脚,也弄得似模似样的。 陆小凤见西门吹雪昏迷着,虽然脸色有些不太好,但是呼吸平稳,便放了心。 江离见他出来,说:“叶城主似乎想说什么,他伤在咽喉,陆大侠,你让叶城主写出来吧。” 陆小凤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走了过来。 叶孤城十分缓慢的挪动手指,在陆小凤手心中写出了白云城三个字。 如果没有他坐镇,白云城很可能无法抵挡住南王府的报复。 陆小凤当然也想得到。 但是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十分严肃。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旷世一战,看到的不止他们,当然也有岸边南王府的人。他们四人俱在的时候,南王府心存顾忌,自然不敢动手,但是此时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竟然在此时决战,并且拼个两败俱伤,这就让南王府动了心思。 他们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愚蠢,在这样的情况下下,他们留不住陆小凤和江离,还留不下两个受伤的废人吗?之前没有异动,不是因为他们不打算追究了,而是不敢,现在有了机会,自然就要凑上来了。 正巧,南王府能做主的人也终于来了。南王不在五羊城,本来是世子最大,除此之外,南王父子为了表示对叶孤城的敬重,表示待叶孤城如待他们,有什么吩咐也必须好好执行。现在南王世子死了,叶孤城变成了对立面,说得上话的,只有南王府的管家了。 “上!趁着他们受伤了,给我上!拿命填,也给我把他们填死!”南王府管家气急败坏地说。 有了做主的人,再加上身家性命,甚至父母妻子都在南王府手上,这些侍卫也只能咬咬牙,上了之前从不远处抢来的船。之前南王世子禁海,弄得他们只弄来了三艘渔船,一艘还没有卸货的商船,若非如此,平日海边船只来往如织,也不至于才找来这么点。 四艘船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载满了人,向着四人所在的游船行驶过去。南王府管家在岸边劝降,他们表示,对陆小凤和江离没有敌意,只要交出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保证可以放两人安全离开。 江离神色平静,她甚至有闲工夫继续给叶孤城治伤,直到包扎完毕,她才道:“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这个时候,那四艘船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二十尺了,正好是剑三寻常远程攻击技能的攻击极限。 江离问陆小凤:“你去还是我去?” 她刚才切了奶给叶孤城治伤,打起来会麻烦一点,不过对付这些人,玲珑箜篌也够了。 陆小凤刚想说话,突然在对面那艘商船上,突然暴起了一阵雪亮而凌厉的剑光。 这道剑光森寒而阴冷,夜色天然便是它的保护色,隐藏在其中几乎让人看不清。南王府侍卫们当然想不到,他们内部居然出了一个叛徒,就这么一个个倒了下去,不过片刻时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击,这一船人就都倒了下去,没有一个活口。 另外三艘渔船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大惊之下,拔出武器戒备,不敢向前,生怕再出现一个人背后捅刀,也怕那个剑法同样很高明的家伙过来袭击他们。这么一百多个人,竟然硬生生被一人吓破了胆,驻足不前。 而刚出剑的那人,他也没有再继续攻击,在那只船上借力一跃,便落到了江离所在的游船上。 荆无命走到江离身前,躬身向她行礼,道:“见过姑娘。”(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6章 两份欠债 荆无命背对着众人,面对着江离,神色一如既往,平静而冷漠。 他本来呆在屋中,只是后来南王世子一死,南王府集结手下,声势很大,而出事儿的地方,好像就是江离之前去的江海之滨。虽然江离武功在他之上,但荆无命还是向着这边赶来了,站在岸边没多久,他便从其他人的交谈中,知道了其中经过。 因此,荆无命为了接近江离,便趁着南王府管家集结人手的时候,混上了船。天色昏暗,人又太多,大家互相之间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旁边的人也都不太注意身边人的相貌,因此他顺利蒙混了过去,直到此时成功发难,来到江离这里。 其实对方能被南王府选为侍卫,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荆无命能够一击制敌,除了他剑法高明之外,很大程度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下,互相推挤怀疑,自然方便了他的行动。不然一船人,便是整齐排好让他杀,也得废不少时间。 月华倾泻,落到了这艘游船上,似乎连月儿都在挑剔南王府那帮人,不愿垂顾。 叶孤城平躺在甲板上,因为已经止血,他的状态还算不错,只是精神稍差,嗓子受创说不出话来。不过叶孤城也不是陆小凤,他并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也不太喜欢说话,所以这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倒是没有完整地看到荆无命那一道剑光,令他有些可惜。 陆小凤和江离处在阴影之中,神色半明半暗,倒是荆无命正好在月光的笼罩范围之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荆无命?” “是你!” 终于有人认出了荆无命的身份,毕竟曾经一起在南王世子手下共事过,荆无命一身不显眼的灰衣,在夜色中几成了黑色,混在人群中不怎么引人注意。此时出了头,身份自然也就藏不住了。当然,他既然来了,也没有打算藏。 “好啊,好啊!荆无命,是你这个叛徒!”在岸边的管家怒火攻心。“当初世子怎么对你的?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不帮世子报仇便罢了,竟然伙同杀害世子的凶手,反过来对付自己人?世子当初怎么会救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南王世子把荆无命赶出去的事情,管家自然也是知道的,但荆无命从没给他送过礼,再加上气质偏于阴冷,不会说奉承话,不讨南王世子欢心,因此管家更是贯彻了上司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也对荆无命不待见,当做不存在。倒是现在需要的时候,想起来有他这么个人了。 荆无命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漠然道:“我欠世子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南王世子救了他的命,虽然对他来说,就跟路边看到一只流浪狗,喂了一口食一般,但是对荆无命来说,只要他活着,他这辈子本来就该为南王世子奔波下去,然后等待某一天失手死亡。但是南王世子亲手把他赶出去了,不需要他了,那么自然两人从此再不相干。 管家觉得这句话说得还像人话,此时南王府中没有什么高手,要想留住游船上四人,或许要落到荆无命身上。这么一想,他才勉强忍住怒气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你还不替世子报仇,在等什么?” “可是我欠姑娘的,同样还不清了。”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南王府管家气的不行,一拍胳膊,说:“好啊,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用留手,都给我上!不就三个人吗?堆也堆死他们。” 江离眉眼绽开,微微一笑,才道:“你的伤没好,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荆无命之前自断右臂,伤势未愈,强行动手,伤口铁定又裂开了。不过江离正好切着奶,给他一起治了,倒也不麻烦。 陆小凤对比了一下对待自己和荆无命江离态度的差距,第一次怀疑自己那一向很好的女人缘是不是失效了。 江离看向了陆小凤。在江离看来,陆小凤既然不能帮忙治伤,又四肢俱全,与其在这里待着,不如去需要他的地方。“陆大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江离瞥了那边一眼,“若是闲着无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陆小凤:“……” #说好的你自己解决呢# #不好意思,女人就是这么善变,女神当然更加善变# 陆小凤看着江离。 江离不理他,自顾自让荆无命让她看一下伤口,这血都渗到外衣来了。 陆小凤看了一眼正在跟荆无命处理胳膊的江离,无奈的跃了过去。 船上的人有些慌乱,其中有头目级的人物道:“小心陆小凤。” “他不就一个人,怕什么。”有人镇定道。都说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堆在一起,胆气自然也壮了。 陆小凤落到了船上,身如游鱼,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间穿梭。这样逼仄的环境,似乎让他轻功发挥更上一层楼。众人只觉眼前一闪,便不见了他的踪影。而他们自己,也成了一尊尊无法动弹的雕像。 荆无命的剑法,是从一次次生死之间练出来的,这本来就是为了更好更快的杀死敌人而创造的。所以他剑法一点都不美观,相反可以用快捷,阴冷来形容,所以他出剑,从来都不会留下活口。 但此次是陆小凤出手,与荆无命相比,陆小凤足可以说是仁慈了。只将所有人穴道点了便罢,可如此功夫,也足以让在场之人胆寒了。陆小凤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到了船上,提起酒坛,灌了一大口。 江离也将荆无命的胳膊重新处理好了。 她道:“叶城主心忧白云城,需得尽快赶回去,不然恐白云城无法抵挡南王的报复。”这些都是刚才叶孤城“写”出来的。此时他精神稍微好些,便由躺着改为坐着,靠在椅子上。之前检查过叶孤城的伤势,此时见他已然能够行动,陆小凤倒是对江离的医术有些咋舌。 陆小凤拍了拍胸脯,表示叶孤城受了伤,路上恐有意外,他愿意护送一程,之后再回中原,向六扇门那边回话,以及为白云城之前那段往事翻案。 他是一个很看重朋友的人,而叶孤城现在在陆小凤看来,也已经是他的朋友了。既然如此,朋友的事情,就是他陆小凤的事情,自当义不容辞。虽然陆小凤经常坑朋友,但是他也经常被朋友坑,只要当他后面那种朋友,那还是不错的。 江离道:“人是我救的,若是半道死了,可不坏了我名头?” 言下之意,就是她暂时也不会离开。 江离贵重物品都在她背包里,非要说之前没带的,那就只有个被留在屋子里的荆无命了,此时荆无命自己找来了,其他都是身外之物,有钱想买多少买多少,江离并不在乎。她也想去白云城看看,究竟什么样的地方,才会让叶孤城练成天外飞仙这样的剑法。 陆小凤听懂了江离的言下之意,那是担心他半路把病人折腾死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跟江离嘴贫。 说到这里,江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说:“若不想坏了声名,我可得先想一个名头才对。”若是没有名声,自然一切休提,更说不上坏名声了。 陆小凤有点心累。 #感情姑奶奶你连个名头都没有就上去救人了吗?无证行医是不对的你造吗!# 如果他有脑内剧场的话,大概就是如上咆哮体了。 江离想了想,问:“无命,你觉得,活人不医这个名号如何?” 荆无命点头。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了,他说:“活人不医,难道要医死人吗?” 江离看了一眼叶孤城,道:“叶城主还在这儿……” 言下之意,当着人家的面把他当死人,小心哪天挨一招天外飞仙啊。 叶孤城闭目养神中,对两人的交锋时若不见。 陆小凤:“……” 这一刻,陆小凤很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让你臭贫,明知道这江姑娘嘴上不饶人,何必非要凑上去。 陆小凤钻进船舱里掌舵去了。 混了二十几年江湖,陆小凤学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本事,很少有他一点都不会的。 江离问荆无命:“他知不知道,这只是游湖的花船,去不得海上?” 荆无命想了想,诚实的摇了摇头。陆小凤如果知道,就不会说他进去开船了。 叶孤城:“……” 他突然觉得让陆小凤护送他回白云城,是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 不过很快,陆小凤又从船舱出来了,不仅他出来了,西门吹雪也出来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败俱伤,叶孤城醒了,他没过多久,自然也起来了。失了血,西门吹雪的脸、手显得更苍白了,唯独身姿依然挺拔,恰如古松。 西门吹雪走了过来,先对江离道:“多谢。” 谢的是江离的医治之恩。 显然他当时虽然昏迷了过去,但是并非对外界没有丝毫感应的,因此知道是江离救治的他。 江离点了点头,问:“西门庄主感觉如何?”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伤势得到处理,不会继续恶化,但是疼痛不可能消失的。 西门吹雪道:“尚可。” 江离也不再问了,只道:“近几日最好少动武,这样伤势好得快些。”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一起点头。 陆小凤似乎得了西门吹雪提醒,没再说把游船开海上去的蠢事,指着那一艘已经没有活人的小货船,说:“想尽快赶回白云城,只能乘那艘船。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吧。”(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7章 不可置信 这艘货船上堆满了尸体。 另外三艘船上则是活人,已经被陆小凤点了穴道,不能再动的活人。他们姿势千奇百怪,有的正抬起一只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有的嘴巴张的大大的,甚至能够塞下一个拳头,就这么保持这个动作僵住。看上去十分滑稽好笑,却无人能够笑得出来。 因此,哪怕岸上的南王府管家再气急败坏,也于事无补了。短时间之内,他找不到第五艘船,即使有了船,也没有能够应付得了陆小凤、江离甚至荆无命,这三人之中任何一个人的高手。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事实上,若非船上的人都懒得跟他这个没有武功的家伙计较,浪费宝贵时间,他们完全可以直接仗着轻功过来擒贼先擒王,把这位叫的最大声,试图以后能在自家上司面前讨饶逃过一命的东西给先收拾了。 江离不想做,陆小凤懒得做,荆无命虽然没有想不想,也很勤快,但是他想不到那里去。 虽说要过去,可是现在三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尸体太多,容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总得清理一下。清理是人才能做的事情,不能指望着凭空卷来一阵大风,然后正好把所有的尸体都带走了,这种好事儿做梦都梦不到。 现在,谁去做这个事情,成了一个难题。 江离看陆小凤,陆小凤看荆无命。他没得选择,除了荆无命,其他三个陆小凤都惹不起。 荆无命站在江离身边,显得毫不起眼,如同一个暗夜的幽灵。要想看荆无命,而余光却不扫到江离,这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陆小凤差点眼皮子都抽筋了。不过经过数次之后,他终于掌握规律,成功做到了。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是伤病号,无论是江离还是陆小凤,显然都不会让病人做这种事情。而且哪怕他们没有病,也不太可能会去做。因此,他们两个自从江离说了话之后,他们两个置身事外,坐在桌子对面,开始无声的“论剑”。明明未发一言,却给人一种他们在交流的感觉。 哪怕刚才,两人差一点就同归于尽,此时气氛却平和的不可思议。经过刚才那一场决斗,他们都若有所悟,正是处在灵感当头的一瞬间。两人都升起了一股明悟,只要能够互相论证剑道,假以时日,必然更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不一样。他学剑,是为了生存,是为了活下去。但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们只是纯粹因为对剑的热爱,对剑道的追求。因此,若论本质,他们并非一路人。可是此时,叶孤城却示意荆无命也坐下。 剑道不同无妨,千万道路殊途同归,就凭荆无命刚才那一剑,他自然有资格坐下。 既然是叶孤城做的决定,西门吹雪当然也不会反对。 荆无命看江离。 江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轻声说:“你自己决定就好,不必事事问我。” 荆无命笑了。 他很少笑,这个笑容看起来,很像是略带讥讽之意的冷笑,可是饶是如此,他的眼睛却极为澄澈,如一潭寒冷彻骨却永不结冰的湖泊,透过这双眼睛,仿佛可以看到他的心底,那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微笑。 听了江离这话,荆无命无视了陆小凤,走过去坐了下来。 于是三个人一言不发,开始大眼瞪小眼,继续所谓的“论剑”。 陆小凤哀怨的目光瞥了过来,继续看着荆无命。 荆无命还没什么反应,白天的时候,因为那只烧鸡,他早就被陆小凤更加“诚恳”的眼神洗礼过了,反正被陆小凤看也不会掉一块肉,因此浑然不在意。可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却帮他“出头”了,他们的眼神同时看向了陆小凤。 意思很简单,一边去,不要打扰我们论剑,不然定斩不饶。 西门吹雪的眼神很冷,但陆小凤早已习惯了。叶孤城的眼神也很冷,而且带着天生上位者的孤傲,陆小凤勉强也扛得住。但是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同时看过来,陆小凤就有点扛不住了。江离似笑非笑,加了最后一把火。 陆小凤的脸绿了,他脚底一借力,落到对面的货船上。 像下饺子一样,陆小凤一个个的把尸体拎起来,往一旁的乌篷船里面堆,左边那艘是西门吹雪用的,右边那艘是叶孤城用,现在都被拿来装人了。虽然可以直接扔到海里,但这样葬身大海,尸骨无存,未免太惨,陆小凤还是做不出来。 一会,这艘船上便只剩下残留的血迹了。 如今时间紧迫,这倒没什么可挑剔的,江离、西门吹雪、叶孤城、荆无命四人便上了小货船。因为南王府是临时把船征调来的关系,货船上堆着不少木箱,船本来也不大,四人便各自选了个方位站着。 陆小凤好奇的瞥了一眼一个开口的木箱,瞧了一眼,说:“原来是茶叶。”海外群岛有不少百姓定居,而很多东西在海上都没法自产,但是他们却也有一些海上独有的财富,因此海运一向是暴利。若是酒,陆小凤还多看两眼,见是茶,便不感兴趣的走了。 控船的是陆小凤,他一人力有不逮,荆无命在一旁帮忙,江离在一旁候补。他们毕竟是武林中人,内力深厚,若是寻常百姓,操控船只自然需要多人,而他们虽然人少,倒也勉强能让船开起来了。白云城距离五羊城有些距离,但是也不算太远,按叶孤城的话说,大约半日便可到了。 船只渐行渐远,岸边的人声几近于无,仅仅余下淡淡的血腥味,引得不少游鱼盘旋在周边。此时是浅海区,也没有什么凶猛的鱼类,便是有,在场几人自然也是不惧的。江离找了个鱼叉,随手叉了一个上来,用寒寂切生鱼片。 味道还不错,江离从包里摸出来点之前采购的调料做蘸酱,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分给荆无命。荆无命似乎不太喜欢吃海鲜,他一边接过去往嘴里面塞,一边眉毛皱的仿佛能夹死蚊子。可就算这样,他依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江离本来不想为难他,但是看着荆无命就死撑着不开口,她切生鱼片切得更快了。 陆小凤眼巴巴的看着。 江离把鱼叉给了他。 陆小凤:“……” 一会之后,荆无命与陆小凤换位,陆小凤被江离弄得馋虫犯了,也跟着去抓鱼。此时夜深沉如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已经闭目调息了,他们受伤不轻,因此精力也有些不济,远不如陆小凤精神奕奕。 只是他刚走到船边,突然一下子愣住了。陆小凤虽多混江湖,少来海上,但是日子过久了,什么都能知道一点,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个比较全能的人。目前船上只有四人,该扔下去的都扔了,可是这船的吃水深度,却十分不正常。 吃水到这个深度,船上一定载有重物。这一瞬间,陆小凤也顾不上抓鱼了,他那侦探的直觉开始产生作用。这艘船一定有古怪。这么小的一艘船,装不下多少东西,在考虑暗仓之前,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一堆大箱子。 陆小凤二话不说,钻回船舱里面。第一个箱子没什么问题,确实装着茶叶,陆小凤翻了翻,向着里面的箱子找去。 这样的箱子一共有六个,陆小凤翻到第二个,就发现了古怪,这箱子单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却在旁边留下了一些可供通气的暗孔,若是真的装茶叶,是完全不需要这种设置的。看来倒是像装着什么活物的,甚至人。 看上去,这不但是个秘密,还是大秘密,陆小凤眼睛亮了。 陆小凤将第二个箱子打开,开始上面依然放着一层遮挡的茶叶,不过取出茶叶之后,出现了一块可供拆卸的木板。拆开木板之后,陆小凤发现其中躺着一个少年。他看上去十几岁,脸上还带着些稚气,只是他似乎中了蒙汗药,在昏睡中依然愁眉深锁,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 陆小凤看了看剩下四个箱子,刚才他开一个,就觉得累,四个加起来,实在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他决定去找个帮手,人选当然就是荆无命。整个船上,肯买陆小凤账的,也就荆无命这个实诚人了。 他过来的时候,荆无命还在吃海鲜。他可能打算把自己撑死,江离切一块,就机械的往嘴里放一块。如果江离不停,他可能真的不打算停。 陆小凤看两人悠闲的样子,便将之前的发现说了。 江离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说:“我们去看看。” 那位少年被陆小凤放在箱子顶上,他睡的实在是太沉了,竟然到现在还没有醒,看到他睡得那么香,也让人不想叫醒他。荆无命和陆小凤合力开着第三个箱子。第三个箱子是空的,其中只遗落了一根女子的发簪,做工看起来很是精美。 第四个箱子里面躺着一个看上去快到中年,一脸落魄相的穷酸书生。他与那位少年一样,此时也在昏睡。只是相比少年的待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省药,他后脑勺还有一个肿胀的大包,看来是被简单粗暴的打晕的。 第五个箱子出奇的沉重,可是一打开,陆小凤失望的发现里面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等到第六个箱子,陆小凤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了,激动道:“我来开!” 但箱子打开的一刻,陆小凤却瞬间变色。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8章 鲜花满楼 “花……花满楼!”陆小凤吃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湖上能够令陆小凤吃惊的事情实在不多了,但是花满楼不在百花楼,却出现在这里,一定算得上是一个。 相比昏迷的两人,花满楼的待遇显然又好上一些,他此时盘坐在箱子中,显然还是清醒着的,坐着的地方,还有一块摸起来十分柔和的垫子。可以看得出来,如果说,之前昏迷的两人,不是自愿进来的,那么至少花满楼多半是自愿的。 “陆小凤。”花满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自从认识陆小凤开始,他就是这样微笑着,陆小凤看到熟悉的笑容,心情一下极好。 花满楼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如果有人恳求他帮忙,几乎从不拒绝。这件事情已经有过一次了,金鹏王朝事件发生的时候,花满楼就被上官飞燕请出了百花楼。有一就有二,陆小凤本来不应该那么吃惊的,可是当看到花满楼坐在里面,他仍然感到一丝震惊。 哪怕陆小凤从来都是一个惹祸本事极大的浪子,但至少他从来也没有将麻烦带回百花楼。可是麻烦还是就这么缠上花满楼了。花满楼这个性子,根本不可能跟什么人结仇,那么如果他也会惹上麻烦,肯定是因为他陆小凤。 陆小凤能够厚着脸皮在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赖着不走,直到把窖藏的美酒都给喝光,然后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但是当他看到被关在箱子里,不知道受了多久的罪的花满楼的时候,仍然生出了一点愧疚感。 花满楼说完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因为打开箱子,海风带来的阵阵咸湿味。再加上一路虽然没有大风大浪,但也不是风平浪静,总有些颠簸,花满楼早便推测出,自己是在船上。只是他原本以为,只是走的河道水路罢了,倒是没想到一下子到了海上。 他有些惊讶的说:“这是在海上?” “不错,正是海上。你虽没有眼睛,可若是谁认为你只是一个简单的瞎子,他一定会吃大亏。”陆小凤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让到一旁,让花满楼起身从箱子中走了出来,打趣道:“可能很多有眼睛的人,看的还不如你这个瞎子明白。” 花满楼一点都不介意自己是一个瞎子,虽有遗憾,但他更感激上苍,虽然夺走了他的眼睛,让他再也看不到光明,却也给了他更多的补偿。让他可以注意到很多,正常人无法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在这么多年没有光明的日子里,他依然过的很幸福。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丑时了吧?”花满楼问,被关在木箱之中,颠来倒去,很容易模糊时间感,若非他本身就是一个瞎子,说不定也会迷糊了。 “不错。”陆小凤回答。“如此良夜,再配上一壶好酒,三两小菜,这才是神仙日子。” 从箱子中走了出来,花满楼看向了荆无命的方向:“这位是?” 荆无命身上,有着很浓重的杀气,花满楼这样一个热爱生命的人,对他并没有太好的第一印象,可是既然站在陆小凤的旁边,显然是跟陆小凤有些关系,花满楼虽然不喜欢这样的人,但也会保有应有的礼节。 陆小凤哈哈一笑,说:“花满楼,你竟然也有错的一天。” 随着这一笑,似乎所有的愁绪,都随之不见了。陆小凤又变成了那个非常快活的陆小凤。 站在一旁的不仅仅有荆无命,当然还有江离。但花满楼只问了荆无命,显然是没有感受到江离的存在。陆小凤本来还想笑的再得意一点,但是他突然想到,若非他长了这双眼睛,要是背对着江离,且她不发出声音,藏住气势,他……好像也感觉不到江离的存在。 这么一想,陆小凤忽然觉得江离有点可怕,哪怕是之前被她因为两碗馄饨,十六文钱追账的时候,还要显得可怕。 “荆无命。”荆无命素来不爱说话,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交流,都是用的剑客专用点点点频道,但花满楼既然是一个盲人,哪怕他不是一个一般的盲人,也不可能看到他点头,因此荆无命特地开口。 花满楼看向陆小凤,并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又为什么突然像脖子被掐住了一样哑声了。 星沉月阔,夜光漫撒。 江离这个时候,终于出声了,她的嗓音本是冰冷的,可在这盈盈的月色里,落在旁人耳中,竟然也带上了几分柔和之意。 “花公子,我姓江。” 花满楼终于明白陆小凤为什么笑,也没有想到,旁人竟然还有一个人。 西门吹雪轻功也很不错,他走到花满楼身边,花满楼听不到足音,完全是依靠那一股杀气判定的。而江离身上,自然不会有杀气这种东西。 花满楼愣了一下,他很快回过神来,道:“江姑娘。” 陆小凤又问起了花满楼,为什么会在这里。 花满楼道:“之前,你曾来百花楼跟我告别。” “不错。”陆小凤说,“就在半月之前。” 陆小凤半月之前,准备去川蜀西部一带调查一件事情,走之前来百花楼蹭了花满楼一顿饭。在花满楼的意识中,陆小凤此时应该在川蜀之地,但是现在他来了海上。在陆小凤意识之中,花满楼本来应该在百花楼,可他也来了海上。 “在你走之后,来了一位姑娘,她请我帮她一个忙。”花满楼说。 陆小凤说:“那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花满楼笑了,他说:“我是一个瞎子,看不到人家姑娘漂不漂亮。” 因为人家姑娘漂亮所以帮忙,这种事情也只有陆小凤做得出来,花满楼是做不出来的。 “然后你就来了?” “然后我就来了。” “她究竟请你帮一个什么忙?” “她说,只有到了才愿意告诉我。” 除了花满楼之外,大概也不会有谁,只因为这一句话,便不问缘由,不惜奔波千里了。 紧接着,花满楼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对方开始为他准备的是马车,后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对方说路上不便,需得他委屈一二。因此,便把他装进了这个箱子里,对于一个瞎子来说,在哪里都是一片黑暗,没有什么区别。 本来,一切准备妥当,刚要出海,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船突然停了下来,一阵骚动之后船就停下来了,再也没有开动。后来过了几个时辰,才又动弹了一会。接着又停了下来,最后安静了一些时间之后,陆小凤他们就到了。算起来,到现在差不多三四个时辰了吧。 江离听到这话,心中便知道这伙人肯定是运气太差,出海的时候被发疯的南王世子给拦了。想来他们策划这么一件大事儿,甚至请出花满楼,定然所图不小,就这么被搅黄了,此时不知得气成什么样子。 “那个姑娘呢?”陆小凤死性不改,光惦记着人家姑娘。 花满楼说:“自从进了木箱之后,我就再未见过她。” 陆小凤拿出之前落箱子里那根簪子,问:“这是那位姑娘的吗?” 花满楼与那位姑娘的交流,不过是几句对话罢了,当然无法知道她带的什么样的簪子。不仅不知道她带着什么样的簪子,包括她的容貌,甚至连她唯一露出来的声音,都不敢确定是真的。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道:“那位姑娘,恰好也是姓江。” 陆小凤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江离。 江离漫不经心,问:“是么?花公子觉得我像吗?” 花满楼只说实话,他既然当着江离的面说这话,自然就没有怀疑她。 摇了摇头,花满楼说:“姑娘与那位江姑娘,无论声音还是步伐,都无相似之处。” 可是陆小凤显然和花满楼不一样。 他暗自算了算时间,江离之前将他困在她的家中修房,目的真的只是为了补上那个破洞?而不是将他牵扯在此处,让他没有可能发现他们的行动?这么一想,竟然觉得时间大致都对得上。而以江离的功夫,之前都没被花满楼发现,她想要隐藏身份,怕也不是一件难事儿?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小凤便觉得,这次的对手,恐怕比以往还要难缠。 不过现在当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必须转移话题。 “这簪子,好像有些古怪。”陆小凤随口瞎扯。话音刚落,他忽然发现,这根簪子,似乎真的有古怪。簪子上的机关并不复杂,琢磨一下,便成功打开了。其中没有什么东西,只残留着一点点的粉末。有新发现,陆小凤一下子认真起来。 陆小凤小心的摸出一块帕子,将仅剩下的一点粉末倒了出来,放在鼻下闻了闻。不过,这粉末并没有太明显的味道,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情况下,陆小凤也不敢直接尝试。他又让花满楼、江离挨个看了看,尤其重点注意着江离的表情。 只可惜一无所获,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说完自己,花满楼便问起陆小凤,他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那就长话短说。”江离淡淡道。 荆无命点头。 花满楼赞同道:“江姑娘说的不错,那就长话短说。” 陆小凤这个时候满心都是想着江离、阴谋、阴谋、江离,哪里有这个闲心?他刚想推脱,江离开口道:“既然陆大侠不愿说,我与花公子说吧。” “不,还是我来吧。”陆小凤擦了擦自己的汗。(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9章 少了一人 陆小凤本来的打算,是把箱子里的人弄醒,然后问一问这艘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哪怕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知道太多的样子,总比没有丝毫线索强。但是看到花满楼之后,陆小凤就把这件事儿抛在脑后了。 另外两个人被遗忘了,他们一个睡得很香甜,另一个晕的很黑甜,看上去对自己没有什么戏份并不在意。 虽然陆小凤对这些人为什么被抓来,其中又蕴藏了什么样的阴谋很感兴趣,但是显然现在他对江离到底是不是那个将花满楼带到这艘船出海,要去某个地方的“江姑娘”更感兴趣。陆小凤觉得不查清楚这位江姑娘的身份,他是别想安心睡觉了。 因此,为了支开江离,说一些最好江离听不到的话,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陆小凤义正言辞的表示,让荆无命和江离好好休息,他要和花满楼彻夜长谈,决定不睡了,打算一边开船,一边闲聊,等到了白云城再休息。 可能是因为之前跟江离对阵,陆小凤次次都吃瘪的关系,他这次说话的时候,中气也不是很足。 花满楼也觉得陆小凤改性了,竟然会出这话,含笑“看”着这一幕。 江离不可置否,仿佛霜雪凝成的眸子悠悠的看着陆小凤。 她的容色清冷,偏偏眉眼又透出一股艳丽之色,同时也极为凌厉,有种不可名状的冷艳感,陆小凤侧面看着,只觉如月如霜,美不胜收。但若是正面相对,便足以让他生出几分心悸。可是此刻,这双眼睛之中盈盈似乎浮现出了一点水光,其中仿佛渗透着不可名状的哀伤与指控。 荆无命一言不发,站在江离身边,隐隐做出了护卫的姿势。他是江离的下属,也是因为江离,才会认识陆小凤。现在陆小凤“得罪”了江离,只要江离一开口,他肯定不会顾及之前跟陆小凤那点可怜的交情,对他拔剑出手。 陆小凤只觉心中一颤,顿时对自己怀疑江离这个行为,产生了一定的愧疚。他如临大敌,顿时落荒而逃,拉着花满楼就走。花满楼看不到这一切,他只觉得陆小凤的步子,实在是快了点。这地方对他来说太过陌生,走得快了,到底有些不方便。 不过花满楼与陆小凤多年好友,交情深厚,知道他此时有些不对,并不提及此事。 但陆小凤很快也反应过来了,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放慢脚步,解释说:“花满楼,如今我们正往白云城赶去,时间紧急,我掌舵之时,再与你分说。船上那些血腥味是别人,不必在意,我待会会为你解释的。” 花满楼自然没有异议。 江离在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之后,扫了一眼小船。 这里到处都是血迹,不过大部分血迹集中在船头处,其他地方只有少部分。 扣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占据的位置,干净的地方也不多了。 江离想了想,干脆往之前打开的一个木箱里面一钻,对荆无命说:“夜深了,明日还有的忙,无命,你也找个休息下吧。”这木箱堆在这里,之前本来就没什么人站这儿,偶尔沾了点血,也是最外面的一个,里面都是干干净净的,在没得挑的时候,倒也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荆无命将自己的木箱挪到江离那个之前,确定有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出剑,才听话的钻了进去。 江离本来也不是很困,但侧靠在木箱边,放空思绪之后,毕竟很晚了,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荆无命在隔壁的箱子里,他受伤的那只右手,正握着江离之前给他的长剑。 就这么握的紧紧地也睡去了。 夜阑人静,只有游鱼时不时跃出海面,向着船上扑来的水花声。 只是木箱的隔音效果实在不错,江离竟一点都没有听到。 陆小凤和花满楼去了船舱,这里没有椅子,他便打算去拿两根。 此时江离与荆无命已经各自在木箱里休息了,陆小凤看着被拿来当“床”的木箱,突然觉得想出这个办法的,真是一个聪明人。相比之下,在外面又冷又饿,还不如呆在木箱里面暖和。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把花满楼拉出来? 陆小凤思考了一下,没有得到答案,搬了两把椅子回去了。 自己一把,花满楼一把,等两人都坐下,陆小凤才说了起来。 花满楼微笑的神色,渐渐隐去,他听了一阵,说:“你真的是一个很会惹麻烦的人。”许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这么多麻烦,但是陆小凤却一件又一件的遇上了。而且一件比一件麻烦,也一件比一件大。 陆小凤苦笑。 他一向不怕麻烦,可是这一次,总觉得已经不是麻烦的问题了。 “花满楼,你真的确定,那位江姑娘,真的不是带你来那位江姑娘吗?”陆小凤又想到一个疑点,他每次见到江离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用发簪,只是随意将那一头白发披在背后,或者说,正是因为这根发簪丢了,所以她才如此。 其实江离只是因为懒罢了,反正脸好,哪怕剪一个板寸也能迷倒无数,更别说她只是长发披肩罢了,江湖上女侠打扮一向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束缚相对大家闺秀少很多。江离披个头发,在大家看来,并不算什么。 花满楼想起陆小凤之前的经历。大鹏金王一案,幕后黑手是陆小凤的朋友霍休,另一个案子,绣花大盗,最后犯案人竟然是请陆小凤来调查此案的六扇门总捕金九龄,而且他的红颜知己薛冰,也因为陆小凤的疏忽死去了。 这两件事情之后,陆小凤仍然继续管闲事儿,看起来还是那个陆小凤,可实际上,他感觉有些累了。过去的陆小凤从来不会随便怀疑朋友,但是他现在拿不出丝毫证据,便怀疑那位江姑娘,花满楼觉得他应该帮帮陆小凤。 “脚步声与声音都差很远,应该只是巧合。”花满楼坚定的说。“那位江姑娘身上并无丝毫杀气,不像坏人。” 陆小凤再一次得到肯定的答案,松了一口气,将怀疑塞回了心底。 与其说,他是怀疑江离,是因为什么阴谋接近他,倒不如说是愧疚心里在作怪。江离让他想到了薛冰,虽然她比薛冰更漂亮,武功更高,脾气也更“古怪”,但是活人再好,与一个死人比较的时候,死人常也会被美化的。 陆小凤曾经觉得薛冰这个母老虎虽然也有可爱的时候,但大部分的时候都很可怕,他是一个浪子,浪子本来就没有家,也不该为任何人停留,可是当薛冰死了,他突然觉得,浪子有一个家,也没什么不好。只可惜他想要有家的时候,可以和他组成家庭的人已经不在了。 其实陆小凤就是在痛恨逐渐忘记薛冰的自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混蛋,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不混蛋的还是陆小凤吗?他陆小凤骂自己一百遍,一千遍,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他只能继续混蛋下去! “前往白云城之后,等叶城主伤势好些,我们就可以返回中原了。”陆小凤不想说太过沉重的话题,轻松转开。“听说白云城的白云乃是一绝……”陆小凤刚说了这句话,顿时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 “好。”花满楼神色舒展,道:“我虽然看不到,也能用耳去听。” “只可惜没有酒,实在是有些遗憾。”陆小凤放下心事,便说起笑来。 花满楼道:“你这酒鬼,真是三句离不得这字。” 陆小凤说:“有酒喝的陆小凤才是陆小凤,没有酒的陆小凤,那只是陆小鸡。落毛凤凰不如鸡。” 花满楼失笑。 “你至少在一个时辰之内喝过酒,而且是好酒。”花满楼闻到了陆小凤身上残留的酒意,说。 “一个时辰之前的陆小凤有酒喝,但是一个时辰之后的陆小凤没有。”陆小凤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走得太急,没有带两坛酒离开。 陆小凤开始滔滔不绝的跟花满楼说起分开这段时日,他身边发生的趣事。 听到陆小凤说到江离因为两碗混沌,便抓了他修房顶的事儿,他笑了。 花满楼说:“这位姑娘做的不错,若是你下次再喝我的酒,不妨也帮我照顾一下百花楼的花儿吧。” 陆小凤与花满楼两人这么聊着,一夜便过去了。 白云城的轮廓,也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叶孤城起的很早,他伤的是咽喉,影响不大,主动来替换陆小凤的位置。 陆小凤想着到了白云城再休息,便和花满楼在一旁养神,也没去睡觉。 片刻之后,西门吹雪也起了,他肺腑隐隐作痛,不能动用内力,便一招一式的在练习剑法基本功。 荆无命是接下来起的,他钻出箱子,拿起鱼叉,跑去叉了点鱼回来。 江离醒过来的时候,便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混杂腥气与香气的味道。 荆无命正在烤鱼,陆小凤也在烤鱼。他们一左一右两个火堆。只是荆无命还剩了点调料,这是昨天江离给他蘸生鱼片的,而陆小凤只有鱼。因为距离白云城不远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皆说不用。陆小凤给花满楼烤了一条,自己吃剩下一条。虽然有点焦了,倒也津津有味。 江离扫视一圈,这艘船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了人,她问:“这船上只有七个人?” 此话一出,陆小凤瞬间反应过来。 那个被打晕的落魄书生还晕着,但是那个中迷药的少年,却不见了。 他们本该是八个人。 茫茫大海,这么一个少年能去哪里?(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29章 少了一人 陆小凤本来的打算,是把箱子里的人弄醒,然后问一问这艘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哪怕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知道太多的样子,总比没有丝毫线索强。但是看到花满楼之后,陆小凤就把这件事儿抛在脑后了。 另外两个人被遗忘了,他们一个睡得很香甜,另一个晕的很黑甜,看上去对自己没有什么戏份并不在意。 虽然陆小凤对这些人为什么被抓来,其中又蕴藏了什么样的阴谋很感兴趣,但是显然现在他对江离到底是不是那个将花满楼带到这艘船出海,要去某个地方的“江姑娘”更感兴趣。陆小凤觉得不查清楚这位江姑娘的身份,他是别想安心睡觉了。 因此,为了支开江离,说一些最好江离听不到的话,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陆小凤义正言辞的表示,让荆无命和江离好好休息,他要和花满楼彻夜长谈,决定不睡了,打算一边开船,一边闲聊,等到了白云城再休息。 可能是因为之前跟江离对阵,陆小凤次次都吃瘪的关系,他这次说话的时候,中气也不是很足。 花满楼也觉得陆小凤改性了,竟然会出这话,含笑“看”着这一幕。 江离不可置否,仿佛霜雪凝成的眸子悠悠的看着陆小凤。 她的容色清冷,偏偏眉眼又透出一股艳丽之色,同时也极为凌厉,有种不可名状的冷艳感,陆小凤侧面看着,只觉如月如霜,美不胜收。但若是正面相对,便足以让他生出几分心悸。可是此刻,这双眼睛之中盈盈似乎浮现出了一点水光,其中仿佛渗透着不可名状的哀伤与指控。 荆无命一言不发,站在江离身边,隐隐做出了护卫的姿势。他是江离的下属,也是因为江离,才会认识陆小凤。现在陆小凤“得罪”了江离,只要江离一开口,他肯定不会顾及之前跟陆小凤那点可怜的交情,对他拔剑出手。 陆小凤只觉心中一颤,顿时对自己怀疑江离这个行为,产生了一定的愧疚。他如临大敌,顿时落荒而逃,拉着花满楼就走。花满楼看不到这一切,他只觉得陆小凤的步子,实在是快了点。这地方对他来说太过陌生,走得快了,到底有些不方便。 不过花满楼与陆小凤多年好友,交情深厚,知道他此时有些不对,并不提及此事。 但陆小凤很快也反应过来了,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放慢脚步,解释说:“花满楼,如今我们正往白云城赶去,时间紧急,我掌舵之时,再与你分说。船上那些血腥味是别人,不必在意,我待会会为你解释的。” 花满楼自然没有异议。 江离在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之后,扫了一眼小船。 这里到处都是血迹,不过大部分血迹集中在船头处,其他地方只有少部分。 扣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占据的位置,干净的地方也不多了。 江离想了想,干脆往之前打开的一个木箱里面一钻,对荆无命说:“夜深了,明日还有的忙,无命,你也找个休息下吧。”这木箱堆在这里,之前本来就没什么人站这儿,偶尔沾了点血,也是最外面的一个,里面都是干干净净的,在没得挑的时候,倒也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荆无命将自己的木箱挪到江离那个之前,确定有动静他能第一时间出剑,才听话的钻了进去。 江离本来也不是很困,但侧靠在木箱边,放空思绪之后,毕竟很晚了,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荆无命在隔壁的箱子里,他受伤的那只右手,正握着江离之前给他的长剑。 就这么握的紧紧地也睡去了。 夜阑人静,只有游鱼时不时跃出海面,向着船上扑来的水花声。 只是木箱的隔音效果实在不错,江离竟一点都没有听到。 陆小凤和花满楼去了船舱,这里没有椅子,他便打算去拿两根。 此时江离与荆无命已经各自在木箱里休息了,陆小凤看着被拿来当“床”的木箱,突然觉得想出这个办法的,真是一个聪明人。相比之下,在外面又冷又饿,还不如呆在木箱里面暖和。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把花满楼拉出来? 陆小凤思考了一下,没有得到答案,搬了两把椅子回去了。 自己一把,花满楼一把,等两人都坐下,陆小凤才说了起来。 花满楼微笑的神色,渐渐隐去,他听了一阵,说:“你真的是一个很会惹麻烦的人。”许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这么多麻烦,但是陆小凤却一件又一件的遇上了。而且一件比一件麻烦,也一件比一件大。 陆小凤苦笑。 他一向不怕麻烦,可是这一次,总觉得已经不是麻烦的问题了。 “花满楼,你真的确定,那位江姑娘,真的不是带你来那位江姑娘吗?”陆小凤又想到一个疑点,他每次见到江离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用发簪,只是随意将那一头白发披在背后,或者说,正是因为这根发簪丢了,所以她才如此。 其实江离只是因为懒罢了,反正脸好,哪怕剪一个板寸也能迷倒无数,更别说她只是长发披肩罢了,江湖上女侠打扮一向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束缚相对大家闺秀少很多。江离披个头发,在大家看来,并不算什么。 花满楼想起陆小凤之前的经历。大鹏金王一案,幕后黑手是陆小凤的朋友霍休,另一个案子,绣花大盗,最后犯案人竟然是请陆小凤来调查此案的六扇门总捕金九龄,而且他的红颜知己薛冰,也因为陆小凤的疏忽死去了。 这两件事情之后,陆小凤仍然继续管闲事儿,看起来还是那个陆小凤,可实际上,他感觉有些累了。过去的陆小凤从来不会随便怀疑朋友,但是他现在拿不出丝毫证据,便怀疑那位江姑娘,花满楼觉得他应该帮帮陆小凤。 “脚步声与声音都差很远,应该只是巧合。”花满楼坚定的说。“那位江姑娘身上并无丝毫杀气,不像坏人。” 陆小凤再一次得到肯定的答案,松了一口气,将怀疑塞回了心底。 与其说,他是怀疑江离,是因为什么阴谋接近他,倒不如说是愧疚心里在作怪。江离让他想到了薛冰,虽然她比薛冰更漂亮,武功更高,脾气也更“古怪”,但是活人再好,与一个死人比较的时候,死人常也会被美化的。 陆小凤曾经觉得薛冰这个母老虎虽然也有可爱的时候,但大部分的时候都很可怕,他是一个浪子,浪子本来就没有家,也不该为任何人停留,可是当薛冰死了,他突然觉得,浪子有一个家,也没什么不好。只可惜他想要有家的时候,可以和他组成家庭的人已经不在了。 其实陆小凤就是在痛恨逐渐忘记薛冰的自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混蛋,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不混蛋的还是陆小凤吗?他陆小凤骂自己一百遍,一千遍,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了,所以他只能继续混蛋下去! “前往白云城之后,等叶城主伤势好些,我们就可以返回中原了。”陆小凤不想说太过沉重的话题,轻松转开。“听说白云城的白云乃是一绝……”陆小凤刚说了这句话,顿时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 “好。”花满楼神色舒展,道:“我虽然看不到,也能用耳去听。” “只可惜没有酒,实在是有些遗憾。”陆小凤放下心事,便说起笑来。 花满楼道:“你这酒鬼,真是三句离不得这字。” 陆小凤说:“有酒喝的陆小凤才是陆小凤,没有酒的陆小凤,那只是陆小鸡。落毛凤凰不如鸡。” 花满楼失笑。 “你至少在一个时辰之内喝过酒,而且是好酒。”花满楼闻到了陆小凤身上残留的酒意,说。 “一个时辰之前的陆小凤有酒喝,但是一个时辰之后的陆小凤没有。”陆小凤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走得太急,没有带两坛酒离开。 陆小凤开始滔滔不绝的跟花满楼说起分开这段时日,他身边发生的趣事。 听到陆小凤说到江离因为两碗混沌,便抓了他修房顶的事儿,他笑了。 花满楼说:“这位姑娘做的不错,若是你下次再喝我的酒,不妨也帮我照顾一下百花楼的花儿吧。” 陆小凤与花满楼两人这么聊着,一夜便过去了。 白云城的轮廓,也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叶孤城起的很早,他伤的是咽喉,影响不大,主动来替换陆小凤的位置。 陆小凤想着到了白云城再休息,便和花满楼在一旁养神,也没去睡觉。 片刻之后,西门吹雪也起了,他肺腑隐隐作痛,不能动用内力,便一招一式的在练习剑法基本功。 荆无命是接下来起的,他钻出箱子,拿起鱼叉,跑去叉了点鱼回来。 江离醒过来的时候,便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混杂腥气与香气的味道。 荆无命正在烤鱼,陆小凤也在烤鱼。他们一左一右两个火堆。只是荆无命还剩了点调料,这是昨天江离给他蘸生鱼片的,而陆小凤只有鱼。因为距离白云城不远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皆说不用。陆小凤给花满楼烤了一条,自己吃剩下一条。虽然有点焦了,倒也津津有味。 江离扫视一圈,这艘船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了人,她问:“这船上只有七个人?” 此话一出,陆小凤瞬间反应过来。 那个被打晕的落魄书生还晕着,但是那个中迷药的少年,却不见了。 他们本该是八个人。 茫茫大海,这么一个少年能去哪里?(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0章 力挽狂澜(上) 江离又一次点开了战狂牌。 眼前一黑,随之一亮,她成功进入了副本,一段好似程序设定一般的记忆,进入了她的脑中。这一次她的身份,依然在七秀坊,并没有顶替别人身份,还是自己,一个被公孙大娘捡回来的女孩,只是,因为任务目标不同,有些细节的地方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副本任务目标,是阻止天策府宣威将军曹雪阳的死亡。 曹雪阳在安史之乱爆发后,为了阻止狼牙叛军,带着天策府将士死守潼关,最后力战而亡。 任务期限是二十年。相比之前的半年,一下子时间暴增。 不过因为时间过长,因此副本并不要求江离必须在副本空间呆满二十年。只是因为曹雪阳是在此时第一次来到七秀坊,天策府与七秀坊距离遥远,因此江离这个身份,想要与曹雪阳交好,自然是越早越好。至于其他时间,不用江离操控,剧情会给她快进的。 这么算下来,她任务时间依然不会超过半年。 如今距离安史之乱爆发还有二十年。 也就是说,江离原本是一个身形高挑修长的秀姐,此时变成了一个萌萌的梳着双丫髻的秀萝。可能说秀萝都不太恰当,因为相比游戏之中看起来十二三岁的萝莉,江离如今还得减很大的个头,现在她只有六岁。 此时的七秀坊,也还不叫七秀坊,唤作忆盈楼。便是七秀之中,年纪稍大的萧白胭与叶芷青,此时都还是半大少女,诸事虽然已经开始接手,但因为阅历不足,她们只是辅助,大部分还是经由公孙大娘处理。 江离便是公孙大娘在数天之前带回七秀坊的。 年少便天生一头白发,体质孱弱,这大概就是她被抛下的原因。 公孙大娘之前问过江离身世,见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倔强的咬唇,都要咬出血了,心中知道又是一个可怜女孩,便不再多提,只问了她愿不愿意跟她走,见江离点头,就把人带了回来,收为了弟子。 如今江离刚刚学武,公孙大娘教导她七秀武艺精髓,便是转圈。若是连圈都转不好,自然学不得上层武功,而且公孙大娘极为忙碌,很多事情需要她,便跟江离说,等她将转圈练熟了,再来教她别的。 于是小小的要强的江离生怕自己给公孙大娘脸上蒙羞,让她失望,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三分之二的时间在转圈。结果转啊转啊,把自己转晕了,到了站在地面上都觉得头晕的地步,不得已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听秦采青师姐说,她晕倒在瘦西湖边上,是一个穿着天策服饰的小姐姐把她送回来的。 那应该就是曹雪阳了。 江离便问秦采青:“秦师姐,那个小姐姐现在在哪里?我想亲自去感谢她。” 因为之前江离只跟公孙大娘亲近,其他姐妹知道她是怕生,这么小一个姑娘,就这么无依无靠的,实在是令人心疼。因此不但不生气,反倒是极为怜惜。此时见她似乎变得开朗了点,竟肯说话了,秦采青自然大为惊喜,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几日她多在瘦西湖四处游晃,为李府主挖马草,你去沿湖边找找,应该能找到她。”说到这时,秦采青口中带了些埋怨之气,说:“李府主也是,一个半大姑娘,就这么扔在这里让人给他做苦工,天策府就是这样的吗?也难怪藏剑山庄每次三四次催债才肯给装备钱了。” *-*-* 被腹诽的李承恩打了个喷嚏。 正在和他谈生意的叶晖关心道:“李府主可需要休息一会?” 李承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恙,暗道:“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又在惦记老子了。” 若是被李承恩知道了真相,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很无辜。天策府一堆大男人呆的地方,你当他愿意带着个女娃娃呀?雪阳那么标志的一个丫头,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不强,可惜性子太倔,他怎么说都不听,非要跟他后面当个尾巴。 李承恩拿曹雪阳没办法,才只能让他易成男装装成他的亲卫,刀剑无眼,离得近他还能护着她一二。不过眼看着曹雪阳已经十几了,快成了个大姑娘,却越来越像个汉子,李承恩急的头都要秃了。他一辈子这么过去就罢了,总不可能让雪阳这么下去。 因此,这番代表天策府来藏剑山庄订购武器装备的时候,李承恩想着,藏剑山庄与忆盈楼比邻,传说公孙大娘极为擅长教导弟子,徒弟都是些娇娇软软的女娃娃,若是让雪阳跟她们呆一下,耳濡目染,想来怎么着也比跟天策府那些愣小子混在一起好。 于是他就把曹雪阳带了过来,扔在瘦西湖边,让她去勾搭两个小丫头回来,说不定以后大了,还能赚个绑定奶。绑定奶要从娃娃抓起,不然以后竞争力就太大了,天策府相比隔壁藏剑山庄的土豪,可不具备什么优势。 曹雪阳一心希望跟随李承恩上阵杀敌,根本就没想过和同龄的其他姑娘相处,但又不想违背李承恩的命令,跑到藏剑去找他,让他丢人,稍微一想,见瘦西湖旁边水草肥美,景色宜人,干脆就想着为李承恩那匹良驹挖些马草。 *-*-* 听了秦采青的话,江离点了点头,说:“我想去当面谢谢她。” 秦采青替她把了把脉,又看了看脸色,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本来江离就没什么病,只是太过劳累才会晕倒,此时睡饱了,也就好了大半。她道:“去吧,路上小心些,练武不用急在一时,先养好身子。” 江离点头,起身翻找出来自己回七秀坊路上,跟师父学做的一个荷包。虽然不算十分漂亮,但针脚细密,可见荷包的主人是用了心的。她想着,曹雪阳随着李承恩南征北战,护卫大唐,若是给她香料什么的,倒用不上,便将驱虫、止血的药粉装了进去缝好,跑了出去。 秦采青见她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想道:“到底病了一次,知道分寸了,这样也好。” 此时忆盈楼还是一个单纯收留孤寡女子的地方,没有日后大唐三大风雅之地之一的声名,因此一路上,除了些走来走去巡逻的姐妹,后世表演歌舞的地方,水云台一带,都还没有完全修建完成,人烟寥落。 江离顺着瘦西湖一路找去,没有多久,果然见着在一片绿林里正弯腰割草的身影。她看上去已经十五六岁,比江离大上不少,虽是女子,但可能因为身在天策府的关系,眉眼之间带着不逊男儿的勃勃英气,看上去竟有一种雌雄莫辨之美。 曹雪阳割下一片紫花苜宿,擦了擦汗,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眼熟的白发小姑娘站在那里。 “你就是前几日晕倒在湖边的那位……” 江离点了点头,她此时个子太小,便是板着脸,也只让人觉得可爱,而非高冷,干脆便放弃了治疗,用着还带着些童稚的声音糯糯的说:“不知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我叫江离,谢谢你救了我。” 曹雪阳一摆手,一脸肃穆,说:“无妨。身为天策府中人,这本就是我应尽之责。”说完,看着江离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很想伸手上去捏一捏。但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幕,手顿时缩了回去。 实际上,江离并不知道,这不是曹雪阳第一次看到她了。曹雪阳第一天来这瘦西湖畔的时候,就注意到湖边上站着一个一直在转圈的小丫头,她看着江离那晕乎乎的模样,很怀疑她随时会把自己转到水里去。 本来曹雪阳想上前劝阻,但此时正巧旁边有江离的师姐过来,她晚了一步,干脆就没有上前。那就是秦采青,她来劝江离休息,不必练武这么累。可是那时江离一脸倔强的说:“我要早一点学会武功,修炼冰心诀,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大家,我不休息!” 秦采青没办法,只能离开。 倒是曹雪阳无事,她怕江离真掉水里去,便一直守在附近割草,时不时回头看着江离,这才会在江离第一时间晕倒的时候把人给捞起来送回去。而江离此时还在打基础,没有学武,自然是感觉不到曹雪阳存在的。 江离看着曹雪阳,将荷包塞了过去,说:“听说姐姐是天策府的,很容易受伤,我这里有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一些师父给我的止血散,因为针线之前在艾草中浸泡过,没有什么味道,但可以驱虫,姐姐带着吧,或许也用得上。”说完,似乎生怕曹雪阳拒绝,转身就跑了。 曹雪阳看着荷包,又看了看已经没影儿的江离,随手挂在了腰间。 李承恩来接曹雪阳,眼尖的看到她身上多了个东西,问道:“雪阳,你这荷包是?”他糙爷们惯了,经常忘记自己身边有妹子,因此不着调的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说:“不错,真给我们天策府长脸,果然搭上绑定奶了。” 曹雪阳十分省心,从来只有给李承恩赚钱、挖草的,自己未曾乱花一分,要是她会去买这种女儿家的玩意儿,李承恩是不信的。而且这个荷包相比市面上卖的,手艺有所不及,但针脚细密,一看便是刚学女工的女娃娃做的。 “府主,她单修冰心诀。”曹雪阳一脸认真的对李承恩说。 李承恩笑容一僵,才道:“这……混熟悉了,自然肯为你切奶的。” 旁边的朱剑秋扶额,道:“府主,雪阳也是个女娃娃啊。你这开口闭口说的都是什么,让雪阳如何自处?” 李承恩:“……”(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1章 力挽狂澜(中) 李承恩和藏剑山庄进行了一场持久的扯皮。开始谈判的人是朱剑秋,后来换人变成他。 主要内容便是关于天策府武器装备的价格,以及什么时候付款。 天策府保家卫国,但拨款有限,李承恩这个府主穷的连皇竹草都买不起,只能给马儿喂在深山修炼千年才成功成精出现在翻牌界的紫花苜蓿。因此,这装备付钱给还是得给的,只是价格能少则少,能晚付款周转一下,便晚付款点。 大概也是一物降一物,朱剑秋智力无双,但是偏偏人比较实诚,他的计谋都是用在对敌之上的,对于跟叶晖讨价还价完全占不到上风,反倒是李承恩这个不要脸的凑上去之后,叶晖反而不敌了。 叶晖烦李承恩烦的不得了。看在天策府保家卫国的份上,藏剑山庄每次给天策府的装备,基本上就是在成本价上面加个人工费,收支平衡,完全不赚钱,偏偏李承恩还不满意,叶晖觉得跟他说话都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这段时间,李承恩就把曹雪阳扔在瘦西湖边,让她多跟忆盈楼的妹子多混混。李承恩本来糙汉子一个,还想口花花让曹雪阳勾搭两个绑定奶回去,但是被朱剑秋提醒之后,终于知道收敛点了。曹雪阳是个妹子,让妹子去勾搭妹子太浪费资源了。 但又一想,要是把曹雪阳放在藏剑山庄,这里的小黄鸡们,优质的还真不少,万一把天策府这唯一一个妹子给拐走了,那他不是更亏?两相权害之下,李承恩决定还是让曹雪阳继续在忆盈楼呆着好了。宁可我祸害别人,不能让别*害我。 曹雪阳之后每天都在瘦西湖挖马草,偶尔也会练武。她家中本是走镖的,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一些,尤以轻功最为厉害。后来跟随李承恩之后,得传天策枪法,又被杨宁指点,悟出游龙步法,自此之后,重心便转到了这两项之上。 一杆枪舞的呼呼生风,令人不得不赞。 江离每天都会跑过来,在她身边转圈圈,同时,她也会带两份饭菜过来,一人一份。她们渐渐熟悉起来了。就在江离终于成功转圈不会把自己转晕之后,公孙大娘忙完了,正式传了她七秀心法。 公孙大娘本以为江离会选冰心诀,不过仍然走过场问了一下她,究竟想选什么。 江离久久沉默,方才道:“师父,我想选《云裳心经》。” 每一个奶妈几乎都有一个dps的心,但是倒是少有冰心愿意转单修奶的,游戏如此,剑三江湖更如此。 公孙大娘没有料到她竟然改了主意,问:“你……修炼心法之后,不可轻易更改,你可决定了?” 江离抿唇道:“弟子已经决定了。” 说完这句话,江离眼光闪闪,说:“师父,听说,万花谷有一句话,说此生离经易道,只为一人。我此生云裳独舞,也只为一人。” 公孙大娘脸色大变,严厉道:“离儿,这话谁跟你说的?万花谷医者大爱无疆,孙神医更是有普济天下之心,哪里是什么只为一人?我们忆盈楼虽不及,但眼光也不可能如此狭小,这等话不可再提!” 江离不喜欢离儿这个称呼,这会让她想到梨儿,甚至猴儿,但是她也没得选。 江离低下头,说:“这话不对吗?可是之前遇到藏剑山庄的师兄,他就是跟我这么说的呀,以后可以当他的绑定奶。师父,什么是绑定奶啊?” 公孙大娘道:“藏剑山庄君子之风传家,怎么会有如此之人?” 江离见自己被师父怀疑,顿时眼眶红了,险些就要哭出来。 公孙大娘本来就不是严厉的性子,见此立马温声细语的哄她,费了老大心思,才让江离破涕为笑。如此一来,江离便“老老实实”的跟“公孙大娘”描绘了一番那个藏剑山庄师兄的样貌,打扮等等,就差直接说这货是叶凡了。 这并非全都是她胡编乱造,江离之前确实见过叶凡。他离开藏剑山庄,然后迷路到了这边来,正巧被江离看到了。之前做任务的时候,江离作为一个玩家,曾经被叶凡和唐小婉这一对烦的不行,因此这时来了机会,便告上一次黑状。 听着听着,公孙大娘将心中人选与江离描述一对,顿时有了目标,不是叶凡还能是谁?藏剑山庄虽然大部分人都符合君子画风,但叶凡确实是其中一个例外。若说别人这么不靠谱,她是不信的,但换成叶凡,她却不得不信了。 公孙大娘虽然性子柔弱,但是也是在面对自己妹妹的时候,才事事忍让一头。此时涉及到自己目前最小的弟子,她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对江离道:“这些不是什么好话,听师父的话,把这些都忘了好不好?” 江离一脸懵懂,乖乖的点了点头。 公孙大娘一脸怒气的去了藏剑山庄拜见叶孟秋,打算问问他怎么教儿子的。叶孟秋极好面子,听到公孙大娘的话,当场震怒,命人将叶凡带来,家法伺候。可是小黄鸡们找遍整个藏剑山庄,也没有找到叶凡。 叶凡跑了,公孙大娘的话也就坐实了。 叶孟秋气急,出动整个藏剑山庄弟子,表示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叶凡给抓回来。叶凡是出去给唐小婉找雪的,但是他还没有离开扬州,就被逮了回来。叶孟秋把叶凡关了禁闭,表示好好呆上几年反省一下再说别的。 叶凡之后很长时间,再也没能出门,他和唐小婉,自然也就没有以后了。哪怕他指天发誓,说自己根本没见过江离,完全是那死丫头胡编乱造,等着他的除了叶孟秋一顿暴打,他什么也没有捞到。 江离一次告状,成功拆了这神烦的一对。 公孙大娘解决了叶凡,神清气爽,又过来问江离,她现在决定学什么。 江离说:“我还是想学《云裳心经》。” “你这孩子,怎么怎么倔呢?”公孙大娘还以为江离认死理,敲了一下她的头。 江离抿了抿嘴,说:“那我可以两个都学吗?” “这倒是并无不可,只是双心法易学难精,以后恐怕难以大成。”公孙大娘见江离决定了,也不再问,便道:“我现在与你说心法口诀,可要记好了。”说罢,因为云裳心经内力偏向温和,公孙大娘便先传江离这门,让她先行温养经脉。 江离本来就“会”七秀功夫,此时重练,自然是如鱼得水,很快便到了一层。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好消息当然应该跟朋友分享。可惜等江离“兴致勃勃”前来找曹雪阳炫耀的时候,她人却不见了。 西域叛乱,李承恩奉命平叛,曹雪阳随军,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留下,匆匆就走了。 江离看了看曹雪阳本来应该呆着的地方,默默打坐。 她依然在瘦西湖畔练功,日复一日,年又一年。 时间一晃而过,数年之后,忆盈楼更名七秀坊,公孙大娘退隐,正式将七秀坊交给了叶芷青与萧白胭管理。其实这些时间,本来能做很多事情,只可惜江离只不过一念之间,就被剧情给快进过去了,根本没给她做别的事情的机会。 江离从小丫头片子,变成了丫头片子,少了个小字,依稀有些以后高挑模样的影子了。 她的双心法威力,已然也有小成。 李承恩成功平叛归来,曹雪阳屡立战功,被御封为宣威将军,一时风头无二。在一次又一次战斗中,江离曾经送给她那个荷包,已经扁了下去,里面的药粉,不止一次给她了惊喜。因此,哪怕此时已经旧的不能再旧了,她依然挂在腰间。 班师回朝之后,李承恩又想起来藏剑了,之前装备的钱还没有付,他想跟叶晖联络一下感情,表示一下咱们兄弟谁跟谁,不就是钱吗?藏剑山庄又不缺这么点钱,不如接济他这么个穷鬼好了,若是往日的账能够一笔勾销,那就更好了。 叶晖:我有那么多兄弟,谁跟你是兄弟? 故地重游,曹雪阳略有恍惚,完成了李承恩的托付,刷脸之后,她没有在藏剑多呆,下意识又来到了已经改名成七秀坊的瘦西湖畔,依然是几年前哪个位置。然后,她看到一个长发及腰的白发少女,此时正在舞剑。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江离作为公孙大娘嫡传,这一手剑舞,也当得一句天下无双。 下一刻,感应到了曹雪阳的到来,她蓦然收手,转舞为攻,向着侧前方刺去。 剑光之凌厉,恰如白虹贯日,彗星出月,刹那间仿佛天地失色。 曹雪阳拔枪迎上。 枪剑交接,只听得一声闷响,两人齐齐倒退一步。 江离道:“回来了?” 曹雪阳点头,开心道:“是的,我们赢了,胜利班师!” 只这两句话,仿佛数年隔阂尽消。 江离走到旁边,提起篮子说:“我今天正好带了两份,一起吃吧。” “好。”曹雪阳接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她在军中混了太久,吃饭已经看不出半点文雅了,就是一个字,抢。可实际上,她心细如发,自然想得到,江离不可能知道她什么时候来,那么很可能,她其实带了几年的双份饭菜。 仿佛又恢复了过去,一切如常。 曹雪阳每隔数月,便会来藏剑山庄,与叶晖商讨装备制作所需钱财之事,空闲的时候,便来到七秀坊水边找江离。 若是能够一直这样,江离的任务直接就完成了,没那么好事儿,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安史之乱还是爆发了。(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2章 力挽狂澜(下) 安史之乱爆发。 李隆基急召李承恩护驾,杨宁受伤,天策府空虚无人,仅剩下朱剑秋一人主持大局。这个时候,曹雪阳作为天策府高位之人,自当负有守土之责。曹雪阳接到调令,只能留下一封简信,便带领天策府大军疾驰潼关。 江离看了看信,面无表情。 江离很想单人独剑,自己去剁了安禄山和史思明。这样一来,安史之乱没了影,虽然李隆基老年也确实越来越昏庸,但是至少不会有后面很多事情。虽然这个大唐百般千般不好,也不该让战火毁了。 古朴厚重的城墙染上战火,无数儿郎客死他乡,亲眼目睹盛世的崩塌,比什么都让人感到可怖。江离想起来当初刚开九十级的时候,长安变成战乱长安,一片烽火狼烟的时候,无数老长安党就此下了线,永远和这座千年古都埋葬在了一起,从此之后,名字再也没有亮起过。 只是二十年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剧情(g)大(w)(w)神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江离甚至没能离开过七秀坊。这次任务包裹着七秀坊无所不在的空气墙,实在是让江离烦透了。出不去的话,很多事情根本没法做。 而且,安禄山能够当上九十年代多个副本的boss,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作为二十五人本的守关boss,如果江离一个人就打得过他,那么哪里还有什么华清宫回忆录,什么大明宫,什么秦皇陵,他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不过好在,她的任务也不是阻止安史之乱。这样的事情,或许可以做到,但绝非她一人之力可以挽回。保住曹雪阳,相比之下这还是靠谱的。曹雪阳不会退怎么办,打晕了让属下带走呗,江离替她就可以了。 江离收拾行装,去跟叶芷青辞行,表示大唐处于战火之中,自己虽然是个女儿家,但为了大唐子民,也需得尽一份心力。 叶芷青作为天下三智之一,自然不会信江离这些鬼话的,她看了江离很久,点了点头,才道:“去吧。” 江离这一次顺利的离开了七秀坊,她一路用着大轻功,第一站便赶向了万花谷。 曹雪阳率领的天策府,之所以会有潼关一败,第一原因便是因为刚赶到潼关,饮水便遭到下毒,因此无力前行。作为天策府情报官,江离无法向曹雪阳解释,她哪里来的狼牙下毒的信息,这样即使曹雪阳信她,也不可能拿天策府数万将士性命开玩笑。 江离说这话用处实在不大,因此她干脆便不说。七秀坊与万花谷交情深厚,江离一到此地,便受到了热情的招待。苏雨鸾更是亲自邀她论琴。江离没有这心情,直接说明来意,希望万花谷派人与她一起驰援潼关。 谷主东方宇轩听说此事,特地见了江离一面,询问详情。 与江离谈过之后,他果断答应帮忙。 曹雪阳那边大军行进,而江离这边万花谷弟子仅有十几人,轻车简从,并不带太多东西,倒是在曹雪阳之前便到达了潼关。他们求见守将哥舒翰,受到了热情的欢迎,之后便投入了战场,为士兵们进行治疗,与此同时,时时检查饮水。 潼关具有天险,易守难攻,哥舒翰又是多年老将,性格沉稳,如此局势呈现焦灼,狼牙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江离主动向哥舒翰请命,刺杀狼牙大将,以乱军心。哥舒翰对她了解不深,但见江离展示武艺,又执意如此,劝说不过,便点头应允了。 当年曹雪阳在西域平乱一战,凭借家传轻功刺杀敌方守将一战成名。而今,江离如故。 江离武艺在剑三之中,算不上顶尖,但作为七秀之一,一流她还是当得起的,因此狼牙那顶尖的几位,她会有所不如,但此时攻势并没有完全展开,狼牙大部分强者都还在后方待命,前面这些个玩家升级做任务的时候就能弄死的乌合之众,自然不在话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不会刷新的。等到曹雪阳援军到达潼关的时候,狼牙已经换了四次守将了,弄得人心惶惶。由于有着万花谷在,狼牙下毒的计划也没有成功。致使原本的攻势大减,安禄山原先的计划也不能用了。 江离见到曹雪阳的时候,她身上还沾着血,一片一片的,有她的,但更多是别人的。整个人狼狈急了,甚至连那一头白发,都染上了斑斑痕迹。可是这样的江离,却仿佛整个人都在发着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狼牙也不都是蠢货,被刺杀一次,两次三次,他们还能没有防备的。狼牙大营的防备,已经越来越紧密了,江离从第一次的偷袭,第二次的声东击西,到第三次的强攻,现在第四次,简直就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而且第四次,狼牙军主帅,根本不在里面。 江离无功而返。 她的脸上都满是疲惫,但是看到曹雪阳的时候,她仍然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雪阳姐,我可比你到得早,让你不带我一起走。” 之前江离练剑,曹雪阳已经不再挖马草了,她练枪,枪出如龙,仿佛能晃花了人的眼。有时候,也会简单讲一下,战场上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一桩桩一件件险恶之事,落到她口中,便显得平平淡淡起来。唯一不平淡的,也只有她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罢了。 她早已经收到了江离的消息,曹雪阳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小丫头,说的话也真的做到了。 《冰心诀》大成,她确实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别人。 曹雪阳最后只叹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要上战场呢?” 江离给了曹雪阳一个拥抱。 曹雪阳一僵,回抱她。 “因为雪阳姐在战场上呀。”江离说话的时候,看到了曹雪阳肩上,有一道贯穿的伤痕。“雪阳姐回去,我也回去。”她眼睛一眨一眨的,透着一丝狡黠,完全看不出之前在战场上的冷漠。江离知道曹雪阳不会退,所以她才这么说。 任何人都可以退,但天策府不会。天策府是大唐的将士,里面没有一个孬种,他们只会战死,然后用尸体铺成大唐最后一道防线。若非没有江离的干涉,这一次曹雪阳便会在潼关,血战百余狼牙,力竭而亡。 曹雪阳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光是劝,是不可能把江离劝回去的。 正好此时,有部下来报告新的战报。 曹雪阳便与江离分开,各司其职。 安禄山如今骑虎难下,若是潼关久攻不下,光后勤就能把他拖死。因此,他见情况有变,决定带领全部兵马亲征。不过被安庆绪拦下了,安庆绪觉得安禄山作为狼牙最高统领,岂能因为小小的潼关就亲征,因此请命出征。 有了台阶下,安禄山便派了安庆绪,带着狼牙的高手支援潼关。 摘星长老苏曼莎知道此事,便跟安禄山吹枕边风,道:“听说最近唐军那边来了个擅长暗杀的七秀坊姑娘,跟曹雪阳当年平定西域的战绩有的一拼,久闻七秀坊歌舞一绝,我倒是想看看,比之我这西域之舞,又有何种不同。” 安庆绪对苏曼莎有不轨之心不是一两天了,这种事情,安禄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安庆绪没下手,他也不想管。但是苏曼莎这和安庆绪一起出征,安禄山就有点微妙了,他觉得自己头上好像要多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不过看了苏曼莎几眼之后,安禄山还是点了点头,让她去了。狼牙确实需要一个长老坐镇,但黑齿元祐作为部落之长,此时还在赶来的路上,而令狐伤乃是他的义弟,西域第一剑手,若是在此刻就出手,未免太丢士气,这么一来,倒是苏曼莎颇为适合。 于是安禄山便以安庆绪为主,苏曼莎为副,再加上一些狼牙将领,尽起大军支援潼关。为了等待支援,因此狼牙先锋军也暂缓了攻势,后撤安营扎寨。这么一来,潼关总算是暂时守住了。以后的硬仗,那还是以后的事情。 李隆基本来打算远逃避难,见潼关竟然守住,逼得狼牙后撤修整了,作为一个军事外行,他自然对哥舒翰大嘉赞赏,并且要求他出关乘胜追击,最好大败狼牙军,直接打到安禄山老巢去,让这个老贼知道大唐军队的厉害。 事实上,狼牙先期优势极大,如果不是潼关天险,这里早就丢了。一旦失去潼关,狼牙大军便可以直取洛阳、长安,这么一来,大唐都城都保不住了。如今狼牙根本没有伤筋动骨,而放弃这个优势,到外面和狼牙决战,这是傻子都不会做的行为。 但是,天子的命令,又不能不听,哥舒翰顿时左右为难。 哥舒翰召集众人议事。 江离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哥舒翰沉默,为将者,本来就当马革裹尸还,他自然是不怕死的,可是他得为外面数万唐军负责。 曹雪阳道:“卑职愿往。” 李隆基见哥舒翰迟迟不动兵,连发几道圣旨催促,哥舒翰无奈之下,命曹雪阳带领唐军追击。 江离主动要求随军。曹雪阳不肯,她便去找了哥舒翰,并且发表了言论。 “雪阳姐姐要是有个意外,我也不活了!” 哥舒翰:“……”听到这句话之后,他无奈的下了命令,让江离跟着曹雪阳一起走。 可能是惯□□,江离可以阻止狼牙在水中下毒,但是她无法阻止李隆基这个猪一样的对手连出昏招。 大军开拔,由于马匹没有中毒,唐军战力发挥正常,一路追击,斩获颇丰。(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3章 一匣定金 陆小凤突然想起来,之前他与花满楼,曾经听到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落水声。 这是海面上,又因为血腥味吸引了不少鱼群,有落水声是再正常不过的,他自然也不会多想。 但是此刻,仔细一回忆,那声音若是鱼弄出来的,未免太响了点,哪里有那么大的鱼?可若换成个人,那么这声音就算得上轻了。夜里面本来就静,人从船上钻入水中,不弄出一点声响,几乎是不可能的。 刚这么一想,陆小凤突然又想起之前江离在海面踏波而行,去连鞋底都不曾沾湿的事情,顿时觉得不可能这三个字,仿佛化成了一只眼睛,如江离一般冷冷的盯着他,看着他“炫耀”自己的无知。如果是江离的话,那的确是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里,陆小凤忽然一阵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让江离察觉到。 江离目光望向了辽阔的海平面,她并没有看陆小凤,陆小凤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个时候,花满楼开口了,他神色温和而沉静,就仿佛正从海平面跃出的朝阳,包容而温暖,并不灼人。他道:“我与陆小凤闲聊之时,曾经听到一声落水声,大约是在一个半时辰之前。若你们说的那位少年不见了,想来是那时候离开了吧。” 陆小凤点了点头,示意赞同花满楼的话。 西门吹雪在旁边练剑,一脸的冷漠,就差把与我无干几个字写在脸上。事实上,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件事情,西门吹雪不可能睡死,大体上还是知道的,只是他对这种事情,显然没有什么兴趣,整个船上,也只有陆小凤一个人,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叶孤城拒绝了陆小凤手艺平平的烤鱼之后,便在船舱把舵,并不在这里。 荆无命认真专注的烤着鱼,显然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还没有烤鱼重要,尽管他看起来并不太喜欢吃鱼。 陆小凤觉得有些无趣,他一个人左瞧瞧又瞅瞅,很快便把犄角疙瘩都找遍了,这些地方有的本来就不大,即使只是个半大少年,也不可能塞得下的。更别说以陆小凤的耳力,只要那位少年还有呼吸,就不能逃过他的耳朵。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目光”却一直随着陆小凤移动而移动。你若是第一次见他,根本无法想象,这很多有眼睛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偏偏被他这么一个瞎子给做到了。花满楼虽然是一个瞎子,但他却比很多有眼睛的人,“看”的到更多。 江离道:“既然一个人已经不在了,陆大侠还不去把另一人看紧点,若是再跑了……” 陆小凤如梦初醒,连忙跑了过去,他蹲在那个中年书生旁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受不了陆小凤的目光,又或者是真的到时候了,被陆小凤盯着的中年书生呼吸突然一滞,俨然是醒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睁眼起身,而是继续做出了一副沉睡的模样。 但是这显然,瞒不过在场人的耳目。 陆小凤继续盯着他。 那书生终于忍不住这种如芒在刺的感觉,不得已睁眼“醒”了过来。 “你醒了?”陆小凤说。 中年书生颤巍巍的站起身,他躺了太久了,四肢都已经发麻,偏偏又身无武功,刚刚起身,便又要跌倒在地。 花满楼袖口一抖,第一时间扶住了他。 “多谢这位公子。”中年书生站直了,向花满楼道谢。 花满楼微笑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荆无命的鱼烤好了,他上下翻覆了一下,便有一阵香气传来,他挑了挑大点的鱼刺,才把鱼递给了江离。 江离接了过去。 中年书生咽了口口水,他从被打晕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当然很饿很饿了。但是下一刻,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猛然开始扫视四周,紧接着,往木箱之中冲去。他在几个木箱之中翻找,连换几次之后,从一个木箱之中,抱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扁平盒子。 陆小凤好奇的看着他。 中年书生喘了一口气,他并无武功,刚才的动作,又耗费了他仅存的体力,因此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的了。因陆小凤离他最近,他走到陆小凤面前,又喘了一口气,说:“我已经带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履行承诺?”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到了江离身上。他看的当然不是江离手中的鱼,而是她这个人。鱼当然什么时候都有,美人却不然。美人秀色可餐,尤其是在饥饿的时候,更能饱腹。 陆小凤也看了一眼江离,她此时正在不远处慢条斯理的吃鱼,一边吃,一边跟荆无命抱怨,她还是更喜欢吃生鱼片,而不是烤鱼。荆无命面无表情的听着。 这下子,中年书生终于想起了他要做的正事了。他将手中的匣子打开,顿时一片金光晃花了人眼,这个盒子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排排的金锭,装得满满当当的。陆小凤只眼力一扫,便知道这其中,至少有着数百两黄金。 陆小凤不是没见过钱,相反,他见过很多很多钱,大的足足有几十万两白银,但是几十万两白银经手的时候,用的只是轻飘飘的银票,哪里有这么一堆金子放在面前,更加令人震撼? 花满楼看不到,他只能听到匣子打开的声音,至于其中有什么,耳朵是不能告诉他的,因此他在等陆小凤开口。 江离继续吃鱼,包里几十万金,让她十分淡定。 那中年书生见这边没有丝毫反应,他似乎有些着急了,将匣子捧到了陆小凤面前,说:“说好的五百两黄金,你们莫不是想要赖账?” 陆小凤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究竟什么事情,让这么个落魄的人一下子拿得出这么多黄金,他又是为了什么目的?为什么会被带到这艘船上来?那个失踪的少年,又去了哪里?而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面前的人身上了。 陆小凤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跟这个中年人套话,因为他对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好奇了。 “我们从不赖账。”陆小凤斩钉截铁的说,“你若是信不过,又何必来呢?”这句话看似说了很多,其实都是废话,对于自己身份之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描述。 中年人面色有微微的犹疑,他说:“那么,钱我已经带来了,你们销金窟的诚意呢?” 陆小凤刚想说话,叶孤城突然走了过来。 他淡淡道:“我已经联系上了下属,白云城的船只,很快就会来接应了。”进入白云城海域之后,附近有许多经过驯养的海鸥作为侦查,叶孤城作为城主,自然就可以通过这些小家伙联系上白云城。 听到叶孤城的话,那个中年书生忽然想起了,来时那位引路人对他的交代。他面色大变,说:“这……这里不是海上销金窟?” 陆小凤本来都差点套出话来了,叶孤城一进来,煮熟的鸭子飞了,他的神色十分哀怨。不过,至少现在知道,意图绑架花满楼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海上销金窟,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计划不如变化,竟然让陆小凤和花满楼会和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中年书生又问道。引路人明明告诉他,只要带着钱,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可以满足愿望了,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他预计的情况,海上销金窟不见踪影,他呆在一艘满是血迹的船上。 叶孤城听到海上销金窟几个字的时候,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眉。白云城远居海外,是一大势力,自然便有别的势力与他往来。之前海上销金窟的势力,便来白云城进行过接洽和打点,算是他的邻居之一,而叶孤城的邻居还真不少,各种岛屿数不胜数。 不过海上销金窟还是很懂分寸的,他们拉人,一边都不会对附近的出手,而是会派遣接引人,到大陆江湖去将人忽悠过来,因此在不危害白云城利益的情况下,叶孤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没有太过干涉。 中年书生看着这么一大波人,神色有些惊恐,他将匣子盖上紧紧抱住,一脸戒备的看着这些人,在他这边看来,陆小凤这边的人,当然就是劫船杀人的“强盗”,那些海上销金窟的人,就这么被他们给杀害了。 不过这么一想,海上销金窟将自己吹嘘的多么厉害,无所不能,而现在他们竟然连这一伙人都对付不了,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也没有这么厉害?那么也就是说,自己把钱给他们似乎也可以达成目的? 这么想着,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说:“若是我把这一笔钱给你,你可以完成我的愿望吗?” 花满楼说:“我们不要你的钱,不过若是你需要帮忙,可以尽管开口。”无论怎么样,花满楼总是很乐意帮助人的。 陆小凤摸了摸他的胡子。 中年书生执意将盒子推了过来,他说:“若是你们能帮我报仇,这就是你们赢得的。” 陆小凤说:“报仇?” “是,”中年书生咬了咬牙,说:“灭门之仇,不可不报!只要你们能替我报仇,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花满楼沉默了。 “你的仇人是?” “不知道,”中年书生低落了下去,他说:“我并没有见到仇人,只是在回家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郁金香味道。”销金窟答应他,只要他带钱去,就可以知道仇人的消息。 陆小凤听到这里,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名字。 楚留香,根本不会杀人!(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4章 似曾相识 陆小凤一向冷静,但是今天他实在是冷静不下来。 他没有见过楚留香,但是已经关注他很久了。陆小凤破过无数大案子,楚留香也破过无数大案子;陆小凤有很多红颜知己,楚留香有比他更多的红颜知己;陆小凤喜欢喝酒,楚留香也很喜欢喝酒…… 因为有着太多的相似点,江湖上还有一句话形容他们两,“彩凤□□翼,花香动人间。”前者指的是陆小凤,后者指的是楚留香。陆小凤觉得,楚留香和他很像,是一类人,如果他们见面,一定可以称为投契的朋友。 陆小凤无法接受,也不觉得楚留香会杀人,尤其还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就好像陆小凤每一次调查出来,在幕后兴风作浪的黑手,都是他的朋友一样,哪怕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他心中依然十分难受。 可是中年书生脸上的痛苦不似作假,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现在的陆小凤完全体会的到。 中年书生一直垂着头,抱着他的匣子,没有看到陆小凤的表情。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陆小凤,对他也不熟悉,再加上他对江湖所知甚少,并没有想到,凭借郁金香三个字,陆小凤就想了那么多。当然也不知道,在他面前站着的,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不过这也是他身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不混江湖,不然但凡江湖人,十个听到郁金香,十一个都要怀疑楚留香。不要问第十一个哪里来的,路见不平罢了。毕竟楚留香虽然是名满天下的盗帅,但也沾了一个贼字,不少江湖人还是不怎么吃他这一套的。 这么想着,陆小凤已经决定要参合一手了。 无论是这些人“带走”花满楼想酝酿什么阴谋,还是不知道是不是同样一伙人做的,亦或是别人做的,杀死这位中年书生妻女,然后留下郁金香这个线索,嫁祸楚留香,显然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而事情越不简单,他陆小凤越手痒,非得管上一管不可。 下了这个决定之后,陆小凤决定还是从中年书生这个线索入手,调查海上销金窟“邀请”花满楼走一趟的动机。 花满楼可以说是整个江湖之中,数得出的大好人,都说人无完人,可是若落在花满楼身上,却只能挑刺说他是个瞎子。但是这话,无论是谁站在花满楼面前,哪怕是邪道中人,他们虽然自私自利,少了些善心,但是却不是不知好歹,都不可能说得出来,只能承认他确实是个完人。 这么一来,陆小凤觉得自己务必得去海上销金窟走一趟了。除了查花满楼这件事情,另外还可以顺便打听一下,他们关于中年书生仇人的回答。若说是楚留香自然一切休提,他们哪怕不是幕后黑手,也跟幕后黑手有牵连,但答案若不是楚留香,那么才是真的有意思。 这么短短时间,陆小凤规划好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道路,正觉洋洋自得,忽然想起来两件事。第一件事儿,他已经答应了叶孤城,在他伤势未愈之前,暂时坐镇白云城,第二件,他之前才跟花满楼说过,等白云城的事情完了,他们就回中原。 陆小凤觉得自己真傻,想那么多,最后现实无情的给了他一巴掌。“惨痛”的事实让陆小凤回过神来。他这个时候不想看花满楼,更不想对花满楼说,晚上才说好的事情,他差点转眼就忘了。这样面子里子真的都丢光了,虽然花满楼绝不会因此生他的气。 因此,陆小凤视线往西门吹雪那边飘过去了。然后他发现,西门吹雪不见了。 不仅仅西门吹雪,陆小凤继续往另外一边看,江离和荆无命也不见了。这艘船上,短短的时间,只剩下了三个人。一阵晨风吹拂,明明是带着温润湿意的海风,偏偏落到陆小凤身上,却让他从骨子里发寒。 直到花满楼开口:“陆小凤,我们该走了。” 陆小凤如梦初醒,恍惚道:“走哪里去?”他甚至差点想到了黄泉路,鬼门关。 花满楼说:“刚才你走神的时候,已经有白云城的船只过来接叶城主了。” 陆小凤猛然回头一看,才发现在花满楼那个方向,果然停着一艘干干净净的船。在这艘船上呆了这么久,仿佛连呼吸都带上了淡淡的血腥味,船上所有人的要求都一再降低,此时能够看到这样一艘新船,显然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当然,陆小凤最开心的还是,他没有遭遇什么灵异事件。 此时荆无命一个人独立在船头,抱剑观海,神色冷凝。 江离、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都不在,但对面那艘船极大,船舱看着颇有容量,他们或许去了里面,陆小凤倒是不奇怪。船上有着身着白衣的侍女与侍卫来来回回的奔走着,眼看着接到人,就准备开走了。 陆小凤连忙道:“等等,等等,这还有两个人!”说着,拉着花满楼就往那边船上跑。之前被江离晾在岸边一次,差点被西门吹雪扔下船一次,陆小凤吸取教训,绝对不想遭遇第三次了。虽然叶孤城还需他坐镇白云城,应该不至于把他就这么扔在这儿。 当然,自然也不会把这个中年书生丢下来。 陆小凤让他跟着走,并且说会帮他查明此事。 中年书生脸上神情十分绝望,这五百两黄金,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变卖祖产才换来的。他全家丧生,只剩下一人,本来就已经断子绝孙,对不起列祖列宗了,既然都成了不孝子孙,也不妨更不孝一点。 如今,没有找到海上销金窟,而陆小凤他们看起来对他仇人也一无所知,绝望之下,他一时之间,已经心存死志了。直到听到陆小凤的保证,才重新升起了一丝希望,抱着他的盒子跟在陆小凤后面。 白云城的下人们自然得了吩咐,他们恭敬的将陆小凤与花满楼迎了上船,又单独将中年书生安排了,才问道:“您两位需要些什么?船上已经备好了热水,若需沐浴更衣,我现在就可引两位前去,若是想要用膳,我们这便去摆膳。” 白云城虽然远居海外,但素来富庶,叶孤城精神娱乐很少,但是他在物质方面的享受,基本上到了极致了。虽然他是一个绝代的剑客,但是并不提倡苦行僧一样的修炼方法,该享受的,从来不亏待自己。 陆小凤一朝从野人生活回归人间,竟然有些不适应,他问:“有酒吗?再来点下酒菜。” 人家对他客气,陆小凤便顺杆爬,一点都不客气。 “是。”得了吩咐,便有人下去准备了。 “对了,西门和叶孤城他们?”陆小凤顺嘴一问。 “城主和西门庄主分别去更衣了。”之前没有条件,他们两个也不至于要死要活,非要嫌弃地方不干净,可如今有了条件,当然也不会委屈自己。陆小凤对这个不是很在意,他可以忍到白云城,但是显然这两个剑客不能。 陆小凤没有问江离,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大男人都那么爱干净,江离无论如何是个女子,还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哪怕看不出身上哪里弄脏了,在那样一艘船上呆了那么久,洗漱一番,换身衣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酒菜很快就上了上来。 陆小凤首先大大的喝了一口酒,才舒畅的呼了一口气,一下子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花满楼旁边站着一位侍从,知晓他眼睛不好,特地为他布菜。 “多谢。”虽然花满楼并不需要,但也没有拒绝好意,只微笑着谢过。 陆小凤一喝酒,顿时便忘了之前的烦恼,说:“这才是该过的日子。” 花满楼慢慢吃着菜,他一路奔波劳碌,这么折腾下来,确实也是很久都未进食了,甚至连水都没有一口,此时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过来。”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说:“有这么好的日子,没有人会愿意过上差一些的。” “所以我在等你。”花满楼说。 “也只有你在等我。”陆小凤摇了摇头。 两人对话到此结束,便开始吃菜了。 没过一会,江离第一个从船舱出来了。 她洗了头,发丝未干,干脆擦了擦便披在后背上。 看到陆小凤和花满楼用膳,她道:“加两双筷子吧。” 荆无命二话不说,很自觉坐在了江离隔壁一个位置。 江离远离了那股血腥味,心情不错,道:“花公子是不会介意的,就是不知道,陆大侠会不会赶我走?” 花满楼道:“自然不会。” 江离道:“果真?” “果真。”花满楼说,“他不仅不会介意,还会劝你快点坐下来。” 江离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看了一眼花满楼,说:“若是我说不同意,你会不会坐下来?” 荆无命替江离回答了,他说:“会!” 因为他已经坐下,自然比江离更有发言权。 陆小凤哈哈一笑。 就在这时,为花满楼布菜的那位侍者,突然未经招呼走到了江离与荆无命中间。他向两人行了礼,才道:“旁边备有剑架,两位这般用膳不太方便,可将兵刃先放到剑架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离出现的缘故,原本显得十分从容的侍者,突然变得紧张了,甚至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下意识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花满楼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似乎声音的主人,他不久前才见过。 江离淡淡道:“叶城主作为剑客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要求,你是为谁说这话?”(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5章 身份曝光 江离脾气从来都不好,即使她先前心情还好,现在也好不起来了。 因此,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就好像一柄锋利的刀,深深刺入了对方要害。 听到这诛心之言,这位女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低声致歉:“奴婢考虑不周,想着姑娘背上负剑,用膳不便,这才自作主张,还望姑娘见谅。” 陆小凤之前跟江离说话,被刺了不是一两次了,此时看到别人倒霉,同样有些心有戚戚焉。不过倒霉的不是他,因此陆小凤心情倒不算太坏,他抱着酒杯倒酒,一双看起来泛着些醉意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为花满楼布菜的,是一位面容平平的侍女,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丑陋。乍一看之下,似乎毫无特色。但她最大的特色,偏偏就是毫无特色。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特色,真的平凡到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说出刚才那句话?怎么有胆子说出那么一句话? 陆小凤的目光往下,即使有着衣物的阻挡,他也可以看到,这位侍女有着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若不看脸,她本来应该是一个大美人。不过配上这些,再看她那张平凡的面容,似乎也显得漂亮许多了。此时她一双眼中含着泪,目带祈求的看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位侍女脸上带着一张精美的易容.面具,让陆小凤这等老江湖,都没有看出破绽。只不过,易容这一门手艺易学难精,脸上的功夫好做,但要做到全身易容,那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陆小凤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实在不是个男人。但要他当着江离的面求情,陆小凤也做不出来。江离不好惹,而且是非常不好惹。陆小凤刚脱离野人生涯,回到人间,他可不想被扔下船去。 然后陆小凤突然发现,花满楼竟然已经好久没有出声了。花满楼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他都不会沉默的。但是现在他偏偏反常的沉默了。陆小凤一下子忘记了妹子,关切的目光落在了花满楼身上。 花满楼突然道:“江姑娘?” 说着,他“看”了过去。 江离还道花满楼是叫她,可是她转眼便意识到,并不是。花满楼此时面向并没有对着她。他不会做出,对谁说话,而看着另一个人这种事情的。哪怕他是个瞎子,他依然有很多方法判断每个人所处的位置。因此,江离并没有回话。 白衣侍女身形微僵。她说话有个习惯,在尾音的时候,总喜欢拖长一个调子,这本来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天王老子都管不到她如何说话,但落在花满楼这样耳目聪明的人耳中,这一点点的小习惯,也会被无限的放大。 既然花满楼把她认出来了,这位“江姑娘”也不再遮掩,坦率道:“是我。”这一次的嗓音,便与之前唯唯诺诺的不同,显得清冽而冷酷。这样的嗓音,正是花满楼之前听到过的声音。便是她求人,都带着一种高傲感,仿佛是人在求她。 可是这种高傲,仿佛又十分的脆弱,随时都会被打破,需要人将她捧在手心中好好呵护。 陆小凤是个聪明人,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淡淡道:“我叫沙曼,之前请花公子一行的,正是我。” “可是花满楼说,你姓江?”陆小凤问。 “不错,所以我也叫江沙曼。”说完这句话,她抬起一只衣袖,在脸上狠狠的一抹。 陆小凤看着她,愣住了,下一句话顿时卡在了咽喉里。 下一刻,在他面前出现的,无疑是一个美人。 可是她的美丽,并不是陆小凤愣住的原因。陆小凤愣住的原因很单纯,甚至连江离都愣了一愣。因为当他第一眼看到沙曼容貌的时候,竟然想起了江离。沙曼无疑很美,但当她跟江离站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就仿佛一个劣质品。有真品的时候,没人会去看劣质品一眼的。 有三分相似的容貌,再加上同姓,陆小凤忽然觉得,或许两人还真的有血缘关系? 无怪乎沙曼之前看到江离,她愣了一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受得了这一幕。更何况,沙曼本身也是一个风姿卓绝,清冷孤傲的大美人。若非正巧遇到比她风姿更胜的江离,她又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这么一想,陆小凤自然觉得两人应该是不认识的,不然江离不会在这个时候揭穿沙曼,而同理,沙曼也绝对不会让江离解剑。经过前面的事情之后,现在陆小凤已经不再怀疑江离了,至少没有证据的时候,他不会胡乱怀疑。 沙曼是宫九的情人。但她一点都不喜欢宫九,甚至恨不得他早点死。只可惜,宫九的命实在是很硬,到了现在,他依然活的好好地,反倒是沙曼越来越不自由了。那种扭曲的,禁锢的所谓爱,让沙曼感到作呕,甚至靠近宫九,她都觉得心中发慌。 正因为如此,沙曼对生命感到厌倦,她并没有太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死对她来说不可怕,可是当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另一个人面前被衬的黯然失色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有在乎的东西的。 她眼中、心中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大局,之所以四处奔走,不过是因为与其被宫九禁锢在无名岛上慢慢消亡,她宁可出来做些事情,为了争取这一点,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宫九并不希望她离开,而现在,她找到了一个脱身的机会。 为此,其他都不重要了。 沙曼叹息了一口气,对江离说:“若非看到你,我是不会露出破绽的。” 江离没有开口,显得矜持而冷淡。她甚至懒得理沙曼。因为对沙曼来说,看到江离这张脸,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比死还可怕的惩罚。她脸上的神色十分勉强,看得出来她极力克制自己,那么江离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 沙曼似乎也不在意,她这个时候没空在意这个了,为了脱身,付出点代价本来就是应该的。哪怕这个代价,让她心中梗了一口血,不上不下的,也是一样。无论如何,她与江离的仇怨,只是这张脸罢了,生的不好,只能怪投胎,怨不得别人。 她看向花满楼,说:“花公子,你现在,可还愿跟我走一趟?”花满楼之前是答应帮她的忙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南王世子发疯,扣住附近所有的船只,让沙曼的计划成了笑话。但是现在遇到了,也不是不可弥补。 陆小凤说:“你请花满楼去哪里,究竟做什么事?” 沙曼瞧他,那一双仿佛猫一样的碧眼,在冷冷的水光之下,透着万种风情,她狡黠一笑。沙曼不常笑,这个笑容便显得更加弥足珍贵,她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不错,就是海上销金窟。” 从看到中年书生的那一刻起,沙曼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了,因此,她有些便不打算瞒了。 “其实,我本来打算请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的,只可惜,陆小凤不是那么好请的,只能改请花公子,只要花公子到了,陆小凤不论多远,一定会赶过来。若是花公子不去,你可愿跟我走一趟?”沙曼问陆小凤。 换做平时,陆小凤巴不得有这么一趟桃花运,但现在,陆小凤却想不断的扭头去看江离,哪怕不扭头,他眼角的余光也向着那边撇去。每看到沙曼,他脑中下意识就浮现出了江离那张脸。 沙曼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是一个很懂男人的女人,哪里不知道陆小凤在想什么? 陆小凤刚刚想着要去调查海上销金窟,此时沙曼就出现了,这样的巧合,简直老天都要让他去走一遭,陆小凤也叹气,说:“我非常想去看一看。能够被称为海上销金窟,满足人一切愿望的地方,究竟是何等瑰丽堂皇?” 沙曼道:“一般人这么说,后面都有个但是。” 陆小凤果然也不是这么个例外,即使话被沙曼堵在了嘴里,他依然说了出来,只不过还是讪讪的避开了但是两个字,他道:“只可惜,我答应了叶孤城,要去白云城做一回客人,现在实在是走不开。” 沙曼道:“你不肯去?” 正在这个时候,叶孤城走了出来,这么一来,对话自然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沙曼看到叶孤城,竟然毫不慌张,淡淡道:“叶城主。”她一个不速之客,在主人面前,有什么资本那么从容?下一刻,她从容的资本就来了。 一艘大船向着这边行了过来。威风凛凛,比现在众人所在的这艘船还大上许多,老远便可以看到,船的桅杆下面站着一个人。他有着一双刀锋一样锐利的眸子,漆黑好似乌木一般的头发,以及一身雪白,没有染上一丝尘埃的衣衫。 沙曼微微颤抖。 两艘船靠近了,那位白衣人足尖一点,便落到了船上。他看到叶孤城,淡淡道:“叶城主,久违了。”除了叶孤城之外,他就这么无视掉了其他在场所有人,仿佛这些人,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九公子。”沙曼开口道。 “我来接个人,还望叶城主给个面子。”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走到了沙曼面前,说:“我等了你一天了。”因为沙曼没有回来,所以他便自己来找了。 沙曼被宫九揽入怀中,搂住她的力气越来越大,似乎快要窒息了。突然,那股力道放开了,宫九的目光,落到了江离身上。(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5章 身份曝光 江离脾气从来都不好,即使她先前心情还好,现在也好不起来了。 因此,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就好像一柄锋利的刀,深深刺入了对方要害。 听到这诛心之言,这位女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低声致歉:“奴婢考虑不周,想着姑娘背上负剑,用膳不便,这才自作主张,还望姑娘见谅。” 陆小凤之前跟江离说话,被刺了不是一两次了,此时看到别人倒霉,同样有些心有戚戚焉。不过倒霉的不是他,因此陆小凤心情倒不算太坏,他抱着酒杯倒酒,一双看起来泛着些醉意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为花满楼布菜的,是一位面容平平的侍女,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丑陋。乍一看之下,似乎毫无特色。但她最大的特色,偏偏就是毫无特色。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特色,真的平凡到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说出刚才那句话?怎么有胆子说出那么一句话? 陆小凤的目光往下,即使有着衣物的阻挡,他也可以看到,这位侍女有着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若不看脸,她本来应该是一个大美人。不过配上这些,再看她那张平凡的面容,似乎也显得漂亮许多了。此时她一双眼中含着泪,目带祈求的看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位侍女脸上带着一张精美的易容.面具,让陆小凤这等老江湖,都没有看出破绽。只不过,易容这一门手艺易学难精,脸上的功夫好做,但要做到全身易容,那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陆小凤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实在不是个男人。但要他当着江离的面求情,陆小凤也做不出来。江离不好惹,而且是非常不好惹。陆小凤刚脱离野人生涯,回到人间,他可不想被扔下船去。 然后陆小凤突然发现,花满楼竟然已经好久没有出声了。花满楼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他都不会沉默的。但是现在他偏偏反常的沉默了。陆小凤一下子忘记了妹子,关切的目光落在了花满楼身上。 花满楼突然道:“江姑娘?” 说着,他“看”了过去。 江离还道花满楼是叫她,可是她转眼便意识到,并不是。花满楼此时面向并没有对着她。他不会做出,对谁说话,而看着另一个人这种事情的。哪怕他是个瞎子,他依然有很多方法判断每个人所处的位置。因此,江离并没有回话。 白衣侍女身形微僵。她说话有个习惯,在尾音的时候,总喜欢拖长一个调子,这本来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天王老子都管不到她如何说话,但落在花满楼这样耳目聪明的人耳中,这一点点的小习惯,也会被无限的放大。 既然花满楼把她认出来了,这位“江姑娘”也不再遮掩,坦率道:“是我。”这一次的嗓音,便与之前唯唯诺诺的不同,显得清冽而冷酷。这样的嗓音,正是花满楼之前听到过的声音。便是她求人,都带着一种高傲感,仿佛是人在求她。 可是这种高傲,仿佛又十分的脆弱,随时都会被打破,需要人将她捧在手心中好好呵护。 陆小凤是个聪明人,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她淡淡道:“我叫沙曼,之前请花公子一行的,正是我。” “可是花满楼说,你姓江?”陆小凤问。 “不错,所以我也叫江沙曼。”说完这句话,她抬起一只衣袖,在脸上狠狠的一抹。 陆小凤看着她,愣住了,下一句话顿时卡在了咽喉里。 下一刻,在他面前出现的,无疑是一个美人。 可是她的美丽,并不是陆小凤愣住的原因。陆小凤愣住的原因很单纯,甚至连江离都愣了一愣。因为当他第一眼看到沙曼容貌的时候,竟然想起了江离。沙曼无疑很美,但当她跟江离站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就仿佛一个劣质品。有真品的时候,没人会去看劣质品一眼的。 有三分相似的容貌,再加上同姓,陆小凤忽然觉得,或许两人还真的有血缘关系? 无怪乎沙曼之前看到江离,她愣了一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受得了这一幕。更何况,沙曼本身也是一个风姿卓绝,清冷孤傲的大美人。若非正巧遇到比她风姿更胜的江离,她又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这么一想,陆小凤自然觉得两人应该是不认识的,不然江离不会在这个时候揭穿沙曼,而同理,沙曼也绝对不会让江离解剑。经过前面的事情之后,现在陆小凤已经不再怀疑江离了,至少没有证据的时候,他不会胡乱怀疑。 沙曼是宫九的情人。但她一点都不喜欢宫九,甚至恨不得他早点死。只可惜,宫九的命实在是很硬,到了现在,他依然活的好好地,反倒是沙曼越来越不自由了。那种扭曲的,禁锢的所谓爱,让沙曼感到作呕,甚至靠近宫九,她都觉得心中发慌。 正因为如此,沙曼对生命感到厌倦,她并没有太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死对她来说不可怕,可是当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另一个人面前被衬的黯然失色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有在乎的东西的。 她眼中、心中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大局,之所以四处奔走,不过是因为与其被宫九禁锢在无名岛上慢慢消亡,她宁可出来做些事情,为了争取这一点,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宫九并不希望她离开,而现在,她找到了一个脱身的机会。 为此,其他都不重要了。 沙曼叹息了一口气,对江离说:“若非看到你,我是不会露出破绽的。” 江离没有开口,显得矜持而冷淡。她甚至懒得理沙曼。因为对沙曼来说,看到江离这张脸,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比死还可怕的惩罚。她脸上的神色十分勉强,看得出来她极力克制自己,那么江离已经不需要做什么了。 沙曼似乎也不在意,她这个时候没空在意这个了,为了脱身,付出点代价本来就是应该的。哪怕这个代价,让她心中梗了一口血,不上不下的,也是一样。无论如何,她与江离的仇怨,只是这张脸罢了,生的不好,只能怪投胎,怨不得别人。 她看向花满楼,说:“花公子,你现在,可还愿跟我走一趟?”花满楼之前是答应帮她的忙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南王世子发疯,扣住附近所有的船只,让沙曼的计划成了笑话。但是现在遇到了,也不是不可弥补。 陆小凤说:“你请花满楼去哪里,究竟做什么事?” 沙曼瞧他,那一双仿佛猫一样的碧眼,在冷冷的水光之下,透着万种风情,她狡黠一笑。沙曼不常笑,这个笑容便显得更加弥足珍贵,她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呢?不错,就是海上销金窟。” 从看到中年书生的那一刻起,沙曼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了,因此,她有些便不打算瞒了。 “其实,我本来打算请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的,只可惜,陆小凤不是那么好请的,只能改请花公子,只要花公子到了,陆小凤不论多远,一定会赶过来。若是花公子不去,你可愿跟我走一趟?”沙曼问陆小凤。 换做平时,陆小凤巴不得有这么一趟桃花运,但现在,陆小凤却想不断的扭头去看江离,哪怕不扭头,他眼角的余光也向着那边撇去。每看到沙曼,他脑中下意识就浮现出了江离那张脸。 沙曼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是一个很懂男人的女人,哪里不知道陆小凤在想什么? 陆小凤刚刚想着要去调查海上销金窟,此时沙曼就出现了,这样的巧合,简直老天都要让他去走一遭,陆小凤也叹气,说:“我非常想去看一看。能够被称为海上销金窟,满足人一切愿望的地方,究竟是何等瑰丽堂皇?” 沙曼道:“一般人这么说,后面都有个但是。” 陆小凤果然也不是这么个例外,即使话被沙曼堵在了嘴里,他依然说了出来,只不过还是讪讪的避开了但是两个字,他道:“只可惜,我答应了叶孤城,要去白云城做一回客人,现在实在是走不开。” 沙曼道:“你不肯去?” 正在这个时候,叶孤城走了出来,这么一来,对话自然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沙曼看到叶孤城,竟然毫不慌张,淡淡道:“叶城主。”她一个不速之客,在主人面前,有什么资本那么从容?下一刻,她从容的资本就来了。 一艘大船向着这边行了过来。威风凛凛,比现在众人所在的这艘船还大上许多,老远便可以看到,船的桅杆下面站着一个人。他有着一双刀锋一样锐利的眸子,漆黑好似乌木一般的头发,以及一身雪白,没有染上一丝尘埃的衣衫。 沙曼微微颤抖。 两艘船靠近了,那位白衣人足尖一点,便落到了船上。他看到叶孤城,淡淡道:“叶城主,久违了。”除了叶孤城之外,他就这么无视掉了其他在场所有人,仿佛这些人,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九公子。”沙曼开口道。 “我来接个人,还望叶城主给个面子。”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接走到了沙曼面前,说:“我等了你一天了。”因为沙曼没有回来,所以他便自己来找了。 沙曼被宫九揽入怀中,搂住她的力气越来越大,似乎快要窒息了。突然,那股力道放开了,宫九的目光,落到了江离身上。(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6章 不讲道理 宫九的眼神很特别。 乍一看之下,它是冰冷的,森寒的,高傲的,仿佛能把对面的人片片凌迟。可是再一看,你却又发现它一点都不冷,反倒是暖的,那是一种扭曲的温暖,而且藏得太深太深,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因为大部分人,在看到之前都已经死了。 沙曼对宫九来说是一个特殊的人,也是在场之人中,最了解宫九的人,所以才能从他眼中看到这些她一点都不想要的东西。可哪怕是她,很多时候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她觉得宫九就是一个疯子,正在把她一起带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可怕的是,她无力反抗,不得不一起沉沦。 直到现在,沙曼还沉浸在宫九之前带给她的恐惧之中,他的手一点点的收紧,勒住她的咽喉,空气一点点的离她远去,在她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再猛然放开。宫九并不想杀了她,但是他对于沙曼竟然晚了一天回来,感到十分的不高兴。 宫九是一个非常守诺的人,在沙曼说好的时间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带着人出来找了,哪怕多一个眨眼的时间,都让他感到不满。事实上,宫九总有办法找到沙曼,哪怕沙曼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里。如果不是半道在海上迷了路,这条船应该更快的找到沙曼,而不是现在才到。 大家都知道自家九公子是一个路痴,但没有谁敢在走错路的时候给宫九提醒,这么一个固执而喜怒无常的人,谁都不知道他下一秒剑会不会靠近自己的咽喉,还不如老实一点,至少因为自己迷路,宫九没办法砍了自己。他有一点还是很不错的,那就是讲理。 沙曼看到宫九看向江离,心中又惊又喜。 虽然她无比愤恨,自己在江离面前,仿佛被衬成了一个残次品,可是这样一来,宫九应该不会注意到她了,他这个人来了兴致的时候,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阻挡他,而江离显然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两个对上,或许才是她脱身的机会。 因此,沙曼这时不着痕迹的从宫九身边抽了出来。若换做平时,宫九只会将她勒的更紧,让她迎面死亡,却又死不了的痛苦,但这个时候,果然如沙曼猜测的一般,宫九被江离吸引了注意,果然不再注意她这个“残次品”了。 这个时候,沙曼站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在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这个距离,陆小凤够得到她,花满楼也够得到她。本来,沙曼并不介意牺牲自己的身体做到点什么事情,只要能离开宫九,她连死亡都不在乎,但是现在,她显然没有办法去做了,那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这两个男人虽然性子、爱好甚至相貌等等差别非常大,但作为朋友,有一点是很相似的,他们都很心软,不会见死不救。哪怕她之前才明晃晃的说要利用花满楼逼迫陆小凤前往海上销金窟,如果看到她有什么危险,他们还是会出手。 沙曼深谙此道,哪怕从未见过陆小凤,也能将他的心思把握十之七八,更别说十分好懂,心思纯善的花满楼了。但她唯一看不透的就是江离,从她暴露身份开始,江离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默默地夹菜。 但是江离肯这么一直安静下去吗?沙曼不信,可是她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拿江离怎么样,她的功夫很不错,但就算江离手无缚鸡之力,她也不可能在重重阻隔之中伤到她,更别说江离一看武功就不弱。但是这个时候,沙曼已经没时间做什么了,她只能等。 宫九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离身上,果然如沙曼所料的一样,没有在意她的动作。 他之前看着沙曼的眼神很复杂,可是这一刻看着江离的眼神却更加复杂。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有不知对什么的困惑,有百思不得其解的迷茫,有很多很多的东西,但是唯独没有尊敬,他看着江离,就好像看着一件易碎的玻璃品,一件珍贵的器物。但无论如何,没有把她当一个人。 若是之前,江离被这么冒犯,她一定已经拔剑了。但是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宫九之后,江离懒得动了,这种人越跟他计较,心中越来劲儿,而且她背上的寒寂也严重跟她抗议,不想沾上这样人的血,不然它们回去洗再多的澡,也觉得剑身弄不干净。 宫九的视线越来越亮,几乎可以说灼烧了起来。 他之所以把沙曼从青楼里面救出来,不过是因为沙曼那一张与他母亲有些相似的脸,时间渐渐流逝,宫九甚至都不太记得他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子了,只看到沙曼,便在心中给自己一个印象,这是我母亲的样子。 当他看到比沙曼更美又有三分相似的江离,宫九不惊讶于她的美貌,他只在想:“我娘自然应该是最美的,沙曼虽然有些像我娘,可是她怎么能跟我娘相比呢?倒是这位姑娘,看起来倒是更像。我娘自然应该是最美丽的。” 事实上,宫九的母亲虽然漂亮,但还没有沙曼漂亮,可是时间真的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东西,让她在宫九的记忆中慢慢美化,最后成了最美好的回忆。宫九都快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了,却一直追逐着美丽并且与他母亲相似的模样。 他本以为自己是爱沙曼的,沙曼对他也十分重要,可是到现在他突然觉得,不过就是个替代品。既然是替代品,总有腻的时候。如果腻了,找新的不就行了吗?他对一项武功的兴趣不过就到练成为止,而对沙曼的兴趣,却已经持续了数年,算是很久了。 目前,江离成了宫九新的目标。 江离却在这样的视线下无比从容,似乎跟宫九刚才当他们不存在一样,也当他不存在。 陆小凤觉得气氛不太对,可是他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也没人需要他说话。 荆无命手中的深蓝色细剑陡然出鞘,向着宫九刺去。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自作主张的人,就连叶孤城邀他论剑,荆无命都要扭头看一看江离的意见,但是这一刻,他没有出声,而是直接拔剑了。这位神秘的九公子,无疑功夫很高,若是荆无命稍有异动,他就没机会拔剑了。 西门吹雪眼睛亮了起来,他之前没有机会见到荆无命的剑法,但是现在终于见到了。 荆无命的剑法与西门吹雪有些相似,都很快,只是西门吹雪只取一个快字,而荆无命的剑法,却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搏杀出来的,带着一个狠字,凌厉狠辣而且十分刁钻,他这一出手,便瞄准了宫九四个破绽。 咽喉,心脏,丹田,会阴。前三个被击中,宫九不死也得残,若是第四个,死倒是死不了,但是他就得做太监。如果他还想当个男人,那么第四个地方,虽然说不致命,但是也差不多了。而这一招最刁钻的地方就在于,荆无命可以变招攻四处之一,防守方却不能有丝毫纰漏。 宫九冷冷一笑,他也出剑了。 他出身极高,自幼便有机会接触各种武学,再加上他天资卓绝,虽然不但数痴,而且路痴,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各种武学极为精通,一看便懂,一学便会,这样的天赋,让他很早就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似乎剑客都很喜欢穿白衣,宫九也穿着一身白衣,他的剑法带着一股邪气,你根本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出招的,为什么剑会出现在哪里,但是他的剑很诡异的就出现了,与荆无命短兵相接。荆无命要是变招,必然会露出破绽。 高手过招,谁先露出破绽,谁就死了。 输就是死,死就是输。 荆无命先出招,但是宫九却后发先至,挡住了他的剑。他毕竟少年流浪,没有接触到上层武功,只是自己杀出来的一条路。这是学院派与实战派的战斗,乍一看之下,似乎宫九更胜一筹。但是论起来,宫九的战斗经验,其实绝不会比荆无命少多少。 宫九的经历,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可以想象,能够忍受的。宫九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若非他的狂劲儿发作,让别人伤他,能够伤到他的人在江湖上也最多只有两位数。而且,能够杀了他的,更是少之又少。 荆无命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有一把好剑。宫九的剑自然是宝剑,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不在话下,但是荆无命的剑,却是江离给的。玄幻情缘三出品,必属精品。这把剑虽然相比寒寂,自然远远不如,但对付这江湖之中所谓的神兵利器,还是占了不少便宜的。 宫九一向仗着神兵利器之威,欺负旁人,可是如今,他手中的剑竟然也出现了一个缺口。如此看来,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这么下去,恐怕还是宫九要稍胜一筹。 江离站起身来,这两个男人无疑是在为她决斗,作为主角,她同样也是焦点。 陆小凤看了过来,沙曼也看了过来。 他们以为江离要对宫九出手了,江离毕竟脾气是那么的不好,被宫九这么看着,自然要找场子回来。而且,她的功夫也足够让她可以找回场子。可是江离却只简单挽了一个剑花,又坐了下去,谁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除了荆无命。荆无命只觉得江离看了他一眼之后,身躯之中似乎充满了一股力量。 又一次交手。 宫九自觉已经了解了荆无命的极限,他随手一剑斩出。 下一刻,荆无命的剑却刺入了宫九的胸膛。 荆无命的剑变快了,仅仅比宫九快了一点。(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6章 不讲道理 宫九的眼神很特别。 乍一看之下,它是冰冷的,森寒的,高傲的,仿佛能把对面的人片片凌迟。可是再一看,你却又发现它一点都不冷,反倒是暖的,那是一种扭曲的温暖,而且藏得太深太深,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因为大部分人,在看到之前都已经死了。 沙曼对宫九来说是一个特殊的人,也是在场之人中,最了解宫九的人,所以才能从他眼中看到这些她一点都不想要的东西。可哪怕是她,很多时候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她觉得宫九就是一个疯子,正在把她一起带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可怕的是,她无力反抗,不得不一起沉沦。 直到现在,沙曼还沉浸在宫九之前带给她的恐惧之中,他的手一点点的收紧,勒住她的咽喉,空气一点点的离她远去,在她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再猛然放开。宫九并不想杀了她,但是他对于沙曼竟然晚了一天回来,感到十分的不高兴。 宫九是一个非常守诺的人,在沙曼说好的时间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带着人出来找了,哪怕多一个眨眼的时间,都让他感到不满。事实上,宫九总有办法找到沙曼,哪怕沙曼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里。如果不是半道在海上迷了路,这条船应该更快的找到沙曼,而不是现在才到。 大家都知道自家九公子是一个路痴,但没有谁敢在走错路的时候给宫九提醒,这么一个固执而喜怒无常的人,谁都不知道他下一秒剑会不会靠近自己的咽喉,还不如老实一点,至少因为自己迷路,宫九没办法砍了自己。他有一点还是很不错的,那就是讲理。 沙曼看到宫九看向江离,心中又惊又喜。 虽然她无比愤恨,自己在江离面前,仿佛被衬成了一个残次品,可是这样一来,宫九应该不会注意到她了,他这个人来了兴致的时候,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阻挡他,而江离显然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两个对上,或许才是她脱身的机会。 因此,沙曼这时不着痕迹的从宫九身边抽了出来。若换做平时,宫九只会将她勒的更紧,让她迎面死亡,却又死不了的痛苦,但这个时候,果然如沙曼猜测的一般,宫九被江离吸引了注意,果然不再注意她这个“残次品”了。 这个时候,沙曼站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在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这个距离,陆小凤够得到她,花满楼也够得到她。本来,沙曼并不介意牺牲自己的身体做到点什么事情,只要能离开宫九,她连死亡都不在乎,但是现在,她显然没有办法去做了,那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这两个男人虽然性子、爱好甚至相貌等等差别非常大,但作为朋友,有一点是很相似的,他们都很心软,不会见死不救。哪怕她之前才明晃晃的说要利用花满楼逼迫陆小凤前往海上销金窟,如果看到她有什么危险,他们还是会出手。 沙曼深谙此道,哪怕从未见过陆小凤,也能将他的心思把握十之七八,更别说十分好懂,心思纯善的花满楼了。但她唯一看不透的就是江离,从她暴露身份开始,江离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默默地夹菜。 但是江离肯这么一直安静下去吗?沙曼不信,可是她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拿江离怎么样,她的功夫很不错,但就算江离手无缚鸡之力,她也不可能在重重阻隔之中伤到她,更别说江离一看武功就不弱。但是这个时候,沙曼已经没时间做什么了,她只能等。 宫九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离身上,果然如沙曼所料的一样,没有在意她的动作。 他之前看着沙曼的眼神很复杂,可是这一刻看着江离的眼神却更加复杂。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有不知对什么的困惑,有百思不得其解的迷茫,有很多很多的东西,但是唯独没有尊敬,他看着江离,就好像看着一件易碎的玻璃品,一件珍贵的器物。但无论如何,没有把她当一个人。 若是之前,江离被这么冒犯,她一定已经拔剑了。但是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宫九之后,江离懒得动了,这种人越跟他计较,心中越来劲儿,而且她背上的寒寂也严重跟她抗议,不想沾上这样人的血,不然它们回去洗再多的澡,也觉得剑身弄不干净。 宫九的视线越来越亮,几乎可以说灼烧了起来。 他之所以把沙曼从青楼里面救出来,不过是因为沙曼那一张与他母亲有些相似的脸,时间渐渐流逝,宫九甚至都不太记得他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子了,只看到沙曼,便在心中给自己一个印象,这是我母亲的样子。 当他看到比沙曼更美又有三分相似的江离,宫九不惊讶于她的美貌,他只在想:“我娘自然应该是最美的,沙曼虽然有些像我娘,可是她怎么能跟我娘相比呢?倒是这位姑娘,看起来倒是更像。我娘自然应该是最美丽的。” 事实上,宫九的母亲虽然漂亮,但还没有沙曼漂亮,可是时间真的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东西,让她在宫九的记忆中慢慢美化,最后成了最美好的回忆。宫九都快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了,却一直追逐着美丽并且与他母亲相似的模样。 他本以为自己是爱沙曼的,沙曼对他也十分重要,可是到现在他突然觉得,不过就是个替代品。既然是替代品,总有腻的时候。如果腻了,找新的不就行了吗?他对一项武功的兴趣不过就到练成为止,而对沙曼的兴趣,却已经持续了数年,算是很久了。 目前,江离成了宫九新的目标。 江离却在这样的视线下无比从容,似乎跟宫九刚才当他们不存在一样,也当他不存在。 陆小凤觉得气氛不太对,可是他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也没人需要他说话。 荆无命手中的深蓝色细剑陡然出鞘,向着宫九刺去。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自作主张的人,就连叶孤城邀他论剑,荆无命都要扭头看一看江离的意见,但是这一刻,他没有出声,而是直接拔剑了。这位神秘的九公子,无疑功夫很高,若是荆无命稍有异动,他就没机会拔剑了。 西门吹雪眼睛亮了起来,他之前没有机会见到荆无命的剑法,但是现在终于见到了。 荆无命的剑法与西门吹雪有些相似,都很快,只是西门吹雪只取一个快字,而荆无命的剑法,却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搏杀出来的,带着一个狠字,凌厉狠辣而且十分刁钻,他这一出手,便瞄准了宫九四个破绽。 咽喉,心脏,丹田,会阴。前三个被击中,宫九不死也得残,若是第四个,死倒是死不了,但是他就得做太监。如果他还想当个男人,那么第四个地方,虽然说不致命,但是也差不多了。而这一招最刁钻的地方就在于,荆无命可以变招攻四处之一,防守方却不能有丝毫纰漏。 宫九冷冷一笑,他也出剑了。 他出身极高,自幼便有机会接触各种武学,再加上他天资卓绝,虽然不但数痴,而且路痴,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各种武学极为精通,一看便懂,一学便会,这样的天赋,让他很早就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似乎剑客都很喜欢穿白衣,宫九也穿着一身白衣,他的剑法带着一股邪气,你根本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出招的,为什么剑会出现在哪里,但是他的剑很诡异的就出现了,与荆无命短兵相接。荆无命要是变招,必然会露出破绽。 高手过招,谁先露出破绽,谁就死了。 输就是死,死就是输。 荆无命先出招,但是宫九却后发先至,挡住了他的剑。他毕竟少年流浪,没有接触到上层武功,只是自己杀出来的一条路。这是学院派与实战派的战斗,乍一看之下,似乎宫九更胜一筹。但是论起来,宫九的战斗经验,其实绝不会比荆无命少多少。 宫九的经历,本来就不是正常人可以想象,能够忍受的。宫九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若非他的狂劲儿发作,让别人伤他,能够伤到他的人在江湖上也最多只有两位数。而且,能够杀了他的,更是少之又少。 荆无命唯一的优势,就是他有一把好剑。宫九的剑自然是宝剑,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不在话下,但是荆无命的剑,却是江离给的。玄幻情缘三出品,必属精品。这把剑虽然相比寒寂,自然远远不如,但对付这江湖之中所谓的神兵利器,还是占了不少便宜的。 宫九一向仗着神兵利器之威,欺负旁人,可是如今,他手中的剑竟然也出现了一个缺口。如此看来,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这么下去,恐怕还是宫九要稍胜一筹。 江离站起身来,这两个男人无疑是在为她决斗,作为主角,她同样也是焦点。 陆小凤看了过来,沙曼也看了过来。 他们以为江离要对宫九出手了,江离毕竟脾气是那么的不好,被宫九这么看着,自然要找场子回来。而且,她的功夫也足够让她可以找回场子。可是江离却只简单挽了一个剑花,又坐了下去,谁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除了荆无命。荆无命只觉得江离看了他一眼之后,身躯之中似乎充满了一股力量。 又一次交手。 宫九自觉已经了解了荆无命的极限,他随手一剑斩出。 下一刻,荆无命的剑却刺入了宫九的胸膛。 荆无命的剑变快了,仅仅比宫九快了一点。(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7章 邀请前去 荆无命收剑,回到了桌边,坐了下来。他年纪不大,但是已经杀了太多人了,对于要害的把握非常之准。这一剑准确的命中了宫九的心脏,如果宫九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他活不了了。既然活不了了,荆无命没必要跟一个死人计较,他不可能再冒犯江离了。 宫九某种程度上说很自傲甚至自负,但这种自傲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对于高手来说,这往往也可以说是自信,如果连对自己出招的结果都无法把握,那么别的更不用提了,只不过很多人把这种情绪藏在心底,而宫九却懒得掩饰,毫无顾忌的表现了出来。 当然,默默藏在心中,和宫九这样直接在面上表现出来,肯定后者更欠揍,谁都不想看到宫九一脸蔑视的表示,虽然我没有说一个字,但是看我你们大家都知道了,在座各位都是战斗力不足五的垃圾。 而且宫九受伤,那就是他根本没见过剑三这么神(无)奇(耻)的技能。荆无命出剑从来不留后路,基本上除了少数以守为先的剑客,越是高明的剑客,越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因为后路不仅仅留给自己,同样也会留给对手。若非江离“管闲事儿”,他的剑应该比荆无命快一点才对。 荆无命坐下的时候,江离正在倒酒。 她不喝酒,但是陆小凤喝。 之前沙曼上了一坛梨花酒。梨花酒是摆在船舱前的,是白云城民众献给叶孤城这个城主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剑客不喝酒,自家城主是个剑客,同样不喝酒。这艘船出发接叶孤城的时候,这些属下推辞不过,便有人顺手把酒搬了上来。 这酒很淡,陆小凤自然会觉得不够味,因此要求换了一坛。沙曼是故意的,她借着这个机会,进了一次船舱又出来,才为陆小凤换了些“烈酒”。至于沙曼进船舱做什么,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坛酒完成了它的任务之后,就被扔在了一边。 江离之前在福临楼用过一次果酒,觉得酒味不重,倒是可以当饮料喝,正好有些口干,干脆便直接摄了过来,然后自己慢慢倒着喝。说是酒,其实倒带着一点梨子的清甜。饮酒之后,她脸上带了一点淡淡的红意,似乎一点都不为荆无命担心,她也不需要担心。 宫九笑了起来。 江离这种从容,似乎让他感觉更有兴味了。 开始还是那种类似的嘲讽的冷笑,渐渐地笑容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笑的甚至疯狂起来。 与荆无命交手第二回就受伤这个事实,委实在宫九意料之外。 他的爱好虽然有些见不得人,但是也是挑人的,不是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就行。不然的话,为什么之前偏偏就是沙曼呢?为什么不能随便找一个人,爽完就杀呢?所以虽然他审美有点问题,但是奇葩也有奇葩的逻辑,而且还挺能自洽的。 本来,他的母亲不就应该只注视着他一个人吗?为什么要帮别人呢?他当然不会杀了母亲,但是却可以杀了所有母亲注视着的人,这样,他的娘亲就会永远属于他了,永远只看着他,这才是对的。 既然江离面前有挡路的,那杀掉就好了。 这次宫九终于正视荆无命,能够在跟他交手的时候,还保留了一分实力,关键时刻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的,荆无命还是第一个,这样的对手,总比那些酒囊饭袋强,强太多太多,整个江湖都找不出几个来。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令人惊骇的事情。宫九伤口处一阵蠕动,鲜血竟然自行止住,而且慢慢开始愈合起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连半刻钟都不到,除了那一身白衣上残留的血迹外,伤口已经成了细微新嫩的疤痕。 宫九修行了诸多的武功,其中有一门奇术,十分神奇,可以消耗体内的气血,换取伤口的加速愈合,不过这一门功夫,却也是有代价的。以气血催动细胞加速愈合,用得越多,他的细胞活性越强,不断地新陈代谢之下,能活的时间就越短。 就算像宫九这样的疯子,对这种武功用得也不多。他不在乎死亡,但是练功练死这种结果,绝不是他所能接受的。而且一旦用了,本身就会加快一定的细胞活性,时间久了,宫九身上一些小伤,哪怕他不运功,也会在短时间之内自行愈合。 陆小凤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他说:“花满楼,我一定在做梦。” 花满楼的耳朵比大部分人的眼睛还强,但是他也错过了这么神奇的一幕,只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之中,得到些微的信息。他“看”向陆小凤,等待他把话说完。陆小凤也有点喜欢吊人胃口,但对象是花满楼的时候,他却不会这么做。 “刺入心口的致命伤,就在这短短时间愈合了,我一定是在做梦。” 花满楼听到此事,也露出了一丝惊容,他道:“看来你并不是在做梦,我闻到了血腥味。”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足够称得上骇人听闻了。 宫九并不在意暴露此事,这虽然是个秘密,但是他强大的实力,足以守护住这个秘密。他伸展了一下身体,下一刻,宛如吐信灵蛇,还是那十分诡异的剑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不可思议的角度刺了过来。 只听得铿锵一声,叶孤城的剑挡在了宫九剑的前方。 宫九的剑又奇又怪,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意,你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出招,也不知道他下一刻的剑招,究竟会落在哪里。但是偏偏叶孤城这一剑挡住了,后发先至,在宫九剑法还没展开的时候,就等在了那里,好像一张等待鱼儿的网。 叶孤城淡淡道:“也该够了。”说出这四个字,他的喉咙便是一阵磨砂一般的疼痛。可是哪怕如此,这声音却极清极静,带着一股浸透人心的凉意。他看上去,跟没受伤一样,依然是那个人如飞仙的绝代剑客。 看着宫九这么闹腾,叶孤城之所以一言不发的原因很简单,他伤势未好,跟宫九这种人,不动手想解决问题是很难的。而且毕竟是邻居,大家同在大海上讨生活,总是知道点宫九的传闻的,哪怕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时看到宫九这样子,也要信了大半。 宫九这人就是标准的,我不好过谁也别想比我好过,谁惹他谁沾一身腥。而且宫九既然既然玩的是先礼后兵,在礼的时候,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但这艘船毕竟是白云城的船,而其他人都是叶孤城的客人,总不能让宫九这个不请自来的放肆。 这个度的把握,便是一场最难学的学问。 宫九看了一眼叶孤城,倒也退回了原处,似乎又恢复了之前来时那风度翩翩的模样,若是不看他胸前那一大块血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一桌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跟宫九打一打的,他再自负,也不敢说一挑六。 便是一挑一,也不是没有能够胜过他的。 “也罢,既然叶城主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今天的事儿,就此揭过吧。”宫九说。“此来,我除了接她以外,还有一件事情。”那个她,自然指的是沙曼。说到这里,宫九来时那艘大船上,便有一个黑衣人一跃过来,递给了宫九什么东西。 沙曼微微一顿。以她对宫九的了解,他不应该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而且到现在,竟然还没犯病。这个人正常的时候,可远远比犯病的时候可怕,虽然沙曼极端厌恶犯病时候的宫九,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而且,他竟然还想着带她一起走?看来今天,她是没可能脱身了。 宫九看也不看,随手一掷,便扔到了桌上,道:“下月初一,蝙蝠岛上,有一场盛会,叶城主若是无事,还望赏脸。或可做些交易,或也可以互相交个朋友,那时候来的有些人,或许跟朝廷有些关系?” 叶孤城微微挑眉,道:“蝙蝠岛?”而非无名岛? 至于朝廷一事,他自然知道宫九什么意思,白云城那场旧案,只要有心人,都能查出来点,宫九当然也不会例外。若是以前,叶孤城说不定也会起点心思,但是现在造反一事不成,但有了陆小凤担保,他对此事颇为放心,因此倒不是很在意了。 虽然情报网厉害,但是毕竟还是有些延迟,这个消息宫九自然不知。 宫九笑道:“不错,我那小地方,实在招待不了什么人,便借了邻居的地方。至于路,叶城主想要很熟,我就不必指了。” 沙曼心道:“你也得找得到路才行。”她此时知道脱不了身,也只能苦中作乐。不过这并非唯一的机会,宫九既然请了叶孤城,那么下月初一,还有机会在等着她。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一次不成也没什么。 这话当然是胡说八道,无名岛虽然名字不起眼,但实际上别有洞天,内里亭台楼阁俱全,尤其是赌术一道,可为臻至巅峰,只要是赌客,绝对受不了这样的诱惑。但宫九与叶孤城只是邻居关系,叶孤城问,他答,已然够了,当然不会直接对背后隐秘一一言说。 叶孤城点了点头,虽未答应,但也没有一口拒绝。 宫九已经满意了,说罢,他再次看向江离,道:“姑娘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前来。”不等江离回答,他伸手一招,沙曼仿佛一条鱼儿,一下子跌了过来。宫九就这么提着沙曼,若是往常,至少也是个抱的待遇,就这么又是脚尖一点,便回到了自己船上。(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 七秀御姐[综+剑三] 第37章 邀请前去 荆无命收剑,回到了桌边,坐了下来。他年纪不大,但是已经杀了太多人了,对于要害的把握非常之准。这一剑准确的命中了宫九的心脏,如果宫九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他活不了了。既然活不了了,荆无命没必要跟一个死人计较,他不可能再冒犯江离了。 宫九某种程度上说很自傲甚至自负,但这种自傲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对于高手来说,这往往也可以说是自信,如果连对自己出招的结果都无法把握,那么别的更不用提了,只不过很多人把这种情绪藏在心底,而宫九却懒得掩饰,毫无顾忌的表现了出来。 当然,默默藏在心中,和宫九这样直接在面上表现出来,肯定后者更欠揍,谁都不想看到宫九一脸蔑视的表示,虽然我没有说一个字,但是看我你们大家都知道了,在座各位都是战斗力不足五的垃圾。 而且宫九受伤,那就是他根本没见过剑三这么神(无)奇(耻)的技能。荆无命出剑从来不留后路,基本上除了少数以守为先的剑客,越是高明的剑客,越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因为后路不仅仅留给自己,同样也会留给对手。若非江离“管闲事儿”,他的剑应该比荆无命快一点才对。 荆无命坐下的时候,江离正在倒酒。 她不喝酒,但是陆小凤喝。 之前沙曼上了一坛梨花酒。梨花酒是摆在船舱前的,是白云城民众献给叶孤城这个城主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剑客不喝酒,自家城主是个剑客,同样不喝酒。这艘船出发接叶孤城的时候,这些属下推辞不过,便有人顺手把酒搬了上来。 这酒很淡,陆小凤自然会觉得不够味,因此要求换了一坛。沙曼是故意的,她借着这个机会,进了一次船舱又出来,才为陆小凤换了些“烈酒”。至于沙曼进船舱做什么,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坛酒完成了它的任务之后,就被扔在了一边。 江离之前在福临楼用过一次果酒,觉得酒味不重,倒是可以当饮料喝,正好有些口干,干脆便直接摄了过来,然后自己慢慢倒着喝。说是酒,其实倒带着一点梨子的清甜。饮酒之后,她脸上带了一点淡淡的红意,似乎一点都不为荆无命担心,她也不需要担心。 宫九笑了起来。 江离这种从容,似乎让他感觉更有兴味了。 开始还是那种类似的嘲讽的冷笑,渐渐地笑容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笑的甚至疯狂起来。 与荆无命交手第二回就受伤这个事实,委实在宫九意料之外。 他的爱好虽然有些见不得人,但是也是挑人的,不是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就行。不然的话,为什么之前偏偏就是沙曼呢?为什么不能随便找一个人,爽完就杀呢?所以虽然他审美有点问题,但是奇葩也有奇葩的逻辑,而且还挺能自洽的。 本来,他的母亲不就应该只注视着他一个人吗?为什么要帮别人呢?他当然不会杀了母亲,但是却可以杀了所有母亲注视着的人,这样,他的娘亲就会永远属于他了,永远只看着他,这才是对的。 既然江离面前有挡路的,那杀掉就好了。 这次宫九终于正视荆无命,能够在跟他交手的时候,还保留了一分实力,关键时刻打了他个措手不及的,荆无命还是第一个,这样的对手,总比那些酒囊饭袋强,强太多太多,整个江湖都找不出几个来。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令人惊骇的事情。宫九伤口处一阵蠕动,鲜血竟然自行止住,而且慢慢开始愈合起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连半刻钟都不到,除了那一身白衣上残留的血迹外,伤口已经成了细微新嫩的疤痕。 宫九修行了诸多的武功,其中有一门奇术,十分神奇,可以消耗体内的气血,换取伤口的加速愈合,不过这一门功夫,却也是有代价的。以气血催动细胞加速愈合,用得越多,他的细胞活性越强,不断地新陈代谢之下,能活的时间就越短。 就算像宫九这样的疯子,对这种武功用得也不多。他不在乎死亡,但是练功练死这种结果,绝不是他所能接受的。而且一旦用了,本身就会加快一定的细胞活性,时间久了,宫九身上一些小伤,哪怕他不运功,也会在短时间之内自行愈合。 陆小凤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他说:“花满楼,我一定在做梦。” 花满楼的耳朵比大部分人的眼睛还强,但是他也错过了这么神奇的一幕,只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之中,得到些微的信息。他“看”向陆小凤,等待他把话说完。陆小凤也有点喜欢吊人胃口,但对象是花满楼的时候,他却不会这么做。 “刺入心口的致命伤,就在这短短时间愈合了,我一定是在做梦。” 花满楼听到此事,也露出了一丝惊容,他道:“看来你并不是在做梦,我闻到了血腥味。”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足够称得上骇人听闻了。 宫九并不在意暴露此事,这虽然是个秘密,但是他强大的实力,足以守护住这个秘密。他伸展了一下身体,下一刻,宛如吐信灵蛇,还是那十分诡异的剑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不可思议的角度刺了过来。 只听得铿锵一声,叶孤城的剑挡在了宫九剑的前方。 宫九的剑又奇又怪,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意,你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出招,也不知道他下一刻的剑招,究竟会落在哪里。但是偏偏叶孤城这一剑挡住了,后发先至,在宫九剑法还没展开的时候,就等在了那里,好像一张等待鱼儿的网。 叶孤城淡淡道:“也该够了。”说出这四个字,他的喉咙便是一阵磨砂一般的疼痛。可是哪怕如此,这声音却极清极静,带着一股浸透人心的凉意。他看上去,跟没受伤一样,依然是那个人如飞仙的绝代剑客。 看着宫九这么闹腾,叶孤城之所以一言不发的原因很简单,他伤势未好,跟宫九这种人,不动手想解决问题是很难的。而且毕竟是邻居,大家同在大海上讨生活,总是知道点宫九的传闻的,哪怕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时看到宫九这样子,也要信了大半。 宫九这人就是标准的,我不好过谁也别想比我好过,谁惹他谁沾一身腥。而且宫九既然既然玩的是先礼后兵,在礼的时候,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但这艘船毕竟是白云城的船,而其他人都是叶孤城的客人,总不能让宫九这个不请自来的放肆。 这个度的把握,便是一场最难学的学问。 宫九看了一眼叶孤城,倒也退回了原处,似乎又恢复了之前来时那风度翩翩的模样,若是不看他胸前那一大块血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一桌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跟宫九打一打的,他再自负,也不敢说一挑六。 便是一挑一,也不是没有能够胜过他的。 “也罢,既然叶城主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今天的事儿,就此揭过吧。”宫九说。“此来,我除了接她以外,还有一件事情。”那个她,自然指的是沙曼。说到这里,宫九来时那艘大船上,便有一个黑衣人一跃过来,递给了宫九什么东西。 沙曼微微一顿。以她对宫九的了解,他不应该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而且到现在,竟然还没犯病。这个人正常的时候,可远远比犯病的时候可怕,虽然沙曼极端厌恶犯病时候的宫九,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而且,他竟然还想着带她一起走?看来今天,她是没可能脱身了。 宫九看也不看,随手一掷,便扔到了桌上,道:“下月初一,蝙蝠岛上,有一场盛会,叶城主若是无事,还望赏脸。或可做些交易,或也可以互相交个朋友,那时候来的有些人,或许跟朝廷有些关系?” 叶孤城微微挑眉,道:“蝙蝠岛?”而非无名岛? 至于朝廷一事,他自然知道宫九什么意思,白云城那场旧案,只要有心人,都能查出来点,宫九当然也不会例外。若是以前,叶孤城说不定也会起点心思,但是现在造反一事不成,但有了陆小凤担保,他对此事颇为放心,因此倒不是很在意了。 虽然情报网厉害,但是毕竟还是有些延迟,这个消息宫九自然不知。 宫九笑道:“不错,我那小地方,实在招待不了什么人,便借了邻居的地方。至于路,叶城主想要很熟,我就不必指了。” 沙曼心道:“你也得找得到路才行。”她此时知道脱不了身,也只能苦中作乐。不过这并非唯一的机会,宫九既然请了叶孤城,那么下月初一,还有机会在等着她。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一次不成也没什么。 这话当然是胡说八道,无名岛虽然名字不起眼,但实际上别有洞天,内里亭台楼阁俱全,尤其是赌术一道,可为臻至巅峰,只要是赌客,绝对受不了这样的诱惑。但宫九与叶孤城只是邻居关系,叶孤城问,他答,已然够了,当然不会直接对背后隐秘一一言说。 叶孤城点了点头,虽未答应,但也没有一口拒绝。 宫九已经满意了,说罢,他再次看向江离,道:“姑娘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前来。”不等江离回答,他伸手一招,沙曼仿佛一条鱼儿,一下子跌了过来。宫九就这么提着沙曼,若是往常,至少也是个抱的待遇,就这么又是脚尖一点,便回到了自己船上。( 七秀御姐[综+剑三] http://www.suya.cc/8/89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