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出魔入佛》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章序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皇甫成站在屋檐上,垂手看着那方热热闹闹的世界,庞大的灵魂感知铺展,疯狂地吸纳着人群百姓心底的种种杂思。 快乐、喜悦、羞涩、新奇、得意、惶恐、痛苦...... 繁星一样的灯火里,有人欢声笑语,有人呼朋唤友,有人怦然心动,羞羞怯怯。可在那烛火映照不到的黑暗里,也有人惊慌彷徨,有人担惊受怕,呼天抢地,求救无门。 皇甫成谨守心神的清明,看着自己心头的那一缕魔火在种种杂思汇入后快速燃烧,也感觉着那一层牢不可破的隔膜渐渐软化。 快了,就快了! 他听着自己心底的惊喜狂呼,也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突破的正确方法。 果然,天魔之道就不能光靠静修!光靠静修,怎么也没有办法体悟天魔的精要。 有了足够的燃料,原本只有那么一缕的魔火很快就扩展成一朵凝实的黝黑色火焰。 皇甫成伸出手,那朵魔火显现在他的掌心。 魔火出现,周围稳固的空间立刻荡起了一片片的涟漪。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头发冷。 皇甫成苍白的面孔笑得扭曲,他哈哈大笑两声,伸手就将那朵魔火递到嘴边,口一张就将这朵魔火吞入腹中。 魔火入腹,饶是皇甫成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那排山倒海的痛苦撕扯得神魂一阵动荡。 皇甫成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那一刹那,一道黑光穿破虚空,往天外天疾奔而去。 天外天,大自在天魔主坐在黑色的莲台上,手随意一伸,接过一道黑光。黑光乖巧地落在他的手上,被他肆意拿捏。 天魔主看了一眼,却来了兴致。 “嘿嘿嘿,好一个苗子,居然能在恒沙小千世界了悟一丝天魔真意,不错不错,勉勉强强够资格归入本尊座下。” 听到大自在天魔主的话,他座下一位童子探头往外看了一下,循着那一道气机找到那一个恒沙小世界,看见正在突破的皇甫成。 见到皇甫成,那童子眯了眯眼睛,眼珠子一转,打定了主意。 他从席间走出来,往大自在天魔主身前一拜:“大尊,属下自请下界,为大尊送上一方世界。” 大自在天魔主是天魔道至高至贵至尊的存在,所有天魔道修行者都是修行他的道,他们的道果都会归入他的道果之下,成为他的附属,只要他愿意,他们的所有想法筹谋都瞒不过他。 这童子在算计什么,他了如指掌。 但他并不在意。区区一个恒沙小千世界而已,区区一个座下小天魔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随意地挥挥手,可有可无:“随你。” 童子心里一喜,面上就露了笑容,连忙跪谢:“谢大尊。” 其他的天魔童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一个恒沙小千世界一眼,无聊地睁眼沉入魔道,参悟其中玄妙。 那童子回到自己的座席上,看着皇甫成想了想,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团光球,光球里,隐隐能看见一个沉睡着的灵魂。童子看了光球一眼,随意往下一抛。 皇甫成还在专注突破,没有注意到漆黑夜幕中,一个黑色的光球从天际划落,瞬息间没入他的头顶,落入他的灵魂。甚至在他沉迷在他领悟的那一道魔道玄妙中的时候,那颗黑色光球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侵染他的灵魂。 等到那个黑色光球彻底侵染他的灵魂的时候,就是皇甫成灵魂被彻底吞噬的时候。 情况危急,可皇甫成根本没有发现一点不对。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皇甫成忽然听到一声暴喝:“吒!” 是左天行! 皇甫成瞬间被打出那中玄奥之境,还未来得及愤怒,就发现自己灵魂识海里的不对劲。 自己的识海里,无端端多了一个灵识。这灵识是沉睡的没错,但它却在快速占领着自己的识海。 怎么回事! 皇甫成惊怒,也顾不上理会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左天行,全心全意反击。 但他竟然发现,他堂堂一代魔君,居然拿这一个还未清醒的灵识没有半点办法。 左天行落在对面的屋檐上,对着皇甫成一声怒喝:“天圣魔君,你不在你的小天魔崖,来这凡间小国做什么?” 皇甫成完全懒得理会左天行,只拼尽心力和那个灵识争抢识海。 但他惊恐地发现,他没有办法。 那个灵识虽然沉睡,但它周围有一团诡异的薄膜,薄膜将那个灵识护得严实,甚至要将他的灵魂当作食物吞食入腹。现在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他的整个识海已经被对方彻底占据。 那灵识已经瞄准了他。 左天行见皇甫成不搭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干站着,心理也觉得奇怪,当下就站在原地,问:“天圣魔君?” 他和皇甫成你来我往斗了近千年,对皇甫成的性格也算了解。这个天圣魔君和魔道的其他人不太一样,他虽然也随心随性,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皇甫成猛地抬头,看了左天行一眼,勉强张嘴:“走!” 他是皇甫成,是魔道的天圣魔君!要夺舍他?想都别想! 而左天行,刚才是他提醒了他,现在他是还回去了。至于左天行他到底能不能躲掉,就不关他的事情了。他刚才也被他提醒了,不也没有争得过那道莫名出现的灵识? 他自爆是自愿,但他有一点,却是死也没有想明白。他不过就是要突破境界而已,怎么就落到被逼自爆的下场? 左天行还在奇怪,就见皇甫成眼睛一瞪,不知怎么的,心底莫名地就有一种感觉。 皇甫成是要玉石俱焚!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左天行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心底究竟是什么滋味。 然后,他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对面那个站在屋檐上的苍白人影,居然直接爆了开来。 这是,自爆!好端端的,皇甫成要自爆? 左天行的手不知怎么的就是一顿,动作竟然就慢了半拍,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要来不及了。 左天行只能偷空看了一眼楼前的人·流,苦笑一声,手里的那件紫霞天衣大张,将自己和皇甫成所在的这一片地方隔离了起来。 紫霞天衣虽然是整个世界数一数二的防护至宝,防御效果冠绝天下,但现在自曝的,是这个世界里和左天行同一等级的顶级魔君皇甫成。紫霞天衣再妖孽,也不过是堪堪拦住了这自爆的大半冲击,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而且左天行在皇甫成自爆的那刹那,选择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那这地方的黎民百姓。他放出了紫霞天衣,让它保护这一片地界的生民。而左天行自己,则要直接面对皇甫成自爆的所有冲击。 等到这一场自爆彻底平息下来,这处地方方圆数百里地,已经化作了一片满目苍痍的废墟。 天外天,大自在天魔主随意看了那个请命的天魔童子一眼,什么都没说,就那样过去了。 倒是那天魔童子,看着那一片废墟,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随意伸手一拿,那个光球重又出现在他的手里。他把玩着光球,眼珠子转了又转,心下感叹。 果然不愧是皇甫成*oss,居然如此有性格。 罢了罢了,那就好好地玩上一场吧。不过是一个恒沙小千世界而已。 自魔道天圣魔君自爆后三百年,天魔道又出一位惊才绝艳的魔君,号天衍童子。 天衍童子深得天魔道精要,一身修为高深莫测,不过区区五百年,就完成前人根本不敢想的伟业,彻底毁灭道佛两道传承,驱逐道佛两道大能,彻底魔化世界本源,让这方世界成为天魔道掌控的世界之一。 在世界本源被彻底魔化的那一日,天衍童子凭借对世界绝对的掌控,以世界本源为祭品,彻底逆转世界时间洪流。 时间倒流,世界逆转,天地变幻。 时间反噬,天衍童子魂消魄散,真灵湮灭,归化尘埃。 天外天,天魔童子坐看世界逆转,天地变幻。那一刻,天魔童子伸手从袖间摸出一颗光球。 黑色的光球里隐隐可以看见一个沉睡的青年。 他随手将光球一抛,看着那个光球滑破虚空,落入那一方刚刚重生的世界,钻进一个身穿宫装面容绝色的孕妇腹中。 他看着那个光球破开,露出那个沉睡的青年,快速而干净地占据那个还未彻底成形的婴儿识海。 “呐,作为boss,好好地玩一玩吧。”(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章皈依日行皈依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窄小狭远的山道上,远远走来一个人影。人影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得像是乌龟爬行一样。但就算速度再慢,那个人影却始终在往前,一步也没有停下过。 时间过去很久,人影也渐渐地走近。等到离得近了,也就看得清了。 这个人影,是一个孩子。 一个年不满八,身材瘦小的孩子。 一个身穿灰色僧衣已经累得脸色发白但神情始终平静的垂髫小儿。 他低着头,慢慢但坚持地沿着这条山道往前走。而山道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寺庙。 两三个时辰过去后,太阳终于从山的这边转到了那边,而这个童子,也终于来到了寺庙前的空地上。 金黄泛红的夕阳下,童子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低头打理了身上凌乱的衣物,站直了身冲着敞开的大门双手合十作揖见礼,才跨步进了门。 门后,是一个朴实无华的世界。灰色的墙体,白色的瓦砖,以及渐渐清晰的规律的木鱼声和诵经声。 童子在门边抬头看了一眼,循着声音找去。在寺庙的正殿,泥塑的佛像前,一个光头僧人背对大门,沉声诵经。 童子吐了一口气,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流光,他看了两眼,放轻脚步走进殿里,在光头僧人不远处席地而坐,又伸手从脖颈里取下佛珠拿在手里,随着光头僧人诵经的声音在心底默诵佛经。 “咚咚咚咚......” 不知道什么时候,规律的木鱼声渐渐契合心里诵经的节奏,沉静清晰的诵经声在耳边回响,将童子引进经文的世界里。 渐渐的,童子心神生出一道金色的灵光。灵光初初不过一闪而过,不得长久,后来就慢慢变得强盛,变得持久。随着灵光的闪耀,童子自出生起就一直笼罩在灵台上方的那层黑雾开始变淡,变薄。 虽然因为黑雾太厚太浓,这样的变化并不明显,但作为深受其扰的受害人,童子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 很好,佛门里果然有克制魔门的手段! 童子心中欢喜,面上就露出了笑容。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年龄身份的解脱的笑容。 但他心中生出的这一阵欢喜却没有打扰到童子,他依然沉浸在经义的世界里,体悟着佛门经义里的禅意,也看着那一层一直困扰着他的黑雾像是被春日的阳光消融的冰层,慢慢地融化蒸发。 等到那光头僧人放下手里的木鱼,转过身来看着童子的时候,童子灵台上的黑雾已经削减了两成。 单就这两成,童子已经看到了曙光。 童子连忙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揖,谢过这个僧人的帮忙。 面相年轻的僧人看着他,坦然受了这一礼。 等到童子站直身,他打量了两眼,伸手一指地上凭空出现的蒲团:“坐下吧。” 童子神色平静,依坐下。 年轻的僧人看着他,长叹了一声,道:“汝行万里,长途跋涉,遵循一点灵光而来,寻到这里,实与我有缘。” 童子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话。这是一种,超越他年龄的沉静。 “但,”年轻的僧人眼底闪过一丝遗憾,“汝心有魔,汝心为执,难证真如,难见我佛。” 童子终于对上了年轻僧人的视线,他的目光是镇定的,也是了然的,但却没有半点失望。 他就在蒲团上,低下头颅贴着地面,对着年轻的僧人行跪拜大礼。 他没有作声,身体也没有颤抖,就那样静静地伏跪着。 年轻的僧人也只是沉默,平静的面容和正殿里那尊泥塑大佛极其相似。 最后,童子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扶起。他没有抵抗,顺着那股力道坐直身体,抬头看着那个年轻僧人。 “我佛慈悲。”他笑得悲悯,“汝既坚持,我佛亦能以身作舟,助汝一臂之力。” 他伸出手,手上一道金光大亮,还有阵阵梵音响起。 童子望向他的手,那里,是一尊小小的泥塑佛像。这尊泥塑佛像在金光笼罩里显得格外的宝相庄严。 在金光中,梵音里,这尊泥塑佛像渐渐抖落尘土,化作一个金光勾勒出来的佛像虚影。 年轻的僧人垂眸看着手里的这个佛像虚影,神色有过感叹,但最后还是平静下来,手往前一伸,点落在童子稚嫩平坦的眉心中央。 那佛像虚影化作一道金光,顺着年轻僧人的手没入在童子眉心,落在灵台之上。 这道金光才落在灵台上就重新化作一个宝相庄严的佛像,佛身大放无量金光,身侧有梵音念诵经文,镇压灵台。在佛像的镇压下,灵台上层层浓郁遮天蔽日一样的黑雾愣是被划出了一小片天地。而在这片小天地里,一个淡淡的人影生出。 人影在金光中站定,扫视了一眼灵台的境况,毫不迟疑转身端坐在佛像前,跟着梵音念诵经文。 经文从人影口中出,又化作一个个金色的梵文,落在金光和黑雾的边界,不断抵御着黑雾的反扑侵蚀。 看着灵台中的情况良好,童子睁开眼睛,对着年轻僧人感激地合十一礼。 年轻的僧人坦然受礼,等到童子坐直身体,年轻僧人笑问他:“你与我有缘,我欲替你受戒,以为你上师,你可愿否?” 童子郑重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年轻僧人点头,脸上微微绽开的笑容一收,伸手一招,一片度牒落入他的手里,接着伸手一拍脑门,两道金光飞出,落在他的身侧化出两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年轻僧人。 三世身!这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法身! 就算童子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僧人修为深不可测,但也没想到他居然已经修出佛家三世身。这可是,佛门里的顶级和尚啊!这样的修为和地位,比之他的前世天圣魔君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为师法号清恒,为佛门清字辈僧人,你入我门下,当为净字辈。你名程涪,如今出家,当舍弃俗家名姓,故,赐你法号净涪。” 居然是天静寺清恒。佛门罗汉第一人的清恒罗汉! 程涪抹去一切杂念,深深一拜,答谢清恒上师,领了净涪这个法号。 由清恒上师当他的戒和尚,他在佛门里的□□比他当日在天魔道里的□□还要高。 清恒上师受礼:“你虽口不能,但心诚则定,你且诚心受戒。” 程涪点头应了。 他双手合十,转身跪在正殿前面的那尊泥塑佛像前,诚心祷念。 然后,他就听见他这一世的声音。 “我净涪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我今随佛出家,清恒为和尚,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我世尊。” “我净涪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我今随佛出家,清恒为和尚,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我世尊。” “我净涪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我今随佛出家,清恒为和尚,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我世尊。” 三遍说完,他叩首一拜。 “我净涪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僧竟。我今随佛出家已,清恒为和尚,如来至真等正觉是我世尊。” 如此又是三遍,三遍说完,他叩首再拜,然后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 清恒和尚已经起身,手持度牒侧对佛像立在他身边。 “尽形寿不杀生是沙弥戒,能持不?” 净涪依旧口不动,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能。” 清恒点头,又将不偷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不着华鬘好香涂身、不歌舞倡伎亦不往观听、不得高广大床上坐、不得非时食、不得捉钱生像金银宝物等等九条戒律按第一条戒律的方法问过。 “是沙弥十戒,尽形寿不得犯。” 受了沙弥戒相,又是一番仪式完成后,清恒上师郑重地将净涪这个法号填在度牒上,手掌在程涪的头上擦过。 不过垂髫的青丝落了一地,最后又被一阵风吹起,整整齐齐落在清恒上师手里。 清恒和尚拿出一条布带将这些头发仔细系好,交还给程涪,见程涪收好,他最后指点道:“你现在口不能,最适合修持我佛门闭口禅。你若有意,可回去寻找此法。” 说着,他伸手在程涪身上一推。 程涪只觉眼前一晃,整个人已经清醒过来。 他定了定神,睁眼看了看旁边蒲团上坐着的其他童子。他身边的蒲团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有人坐着。而坐着的那些童子里,还没有人睁开眼睛。 刚才的一切,是梦又不是梦。 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头顶上的那颗金光熠熠的宝珠。 一个比丘走到他跟前,视线从他点着戒疤的头顶落下,扫过他手里拿着的度牒,合十一礼,低声道:“师弟请跟我来。” 程涪点头,从蒲团上站起,跟着那个比丘转到后殿,去见后殿里等着的方丈。 老方丈端坐在云床上,其下整齐排列着二十个蒲团,现在,蒲团上还是空空荡荡的。 见了程涪,老方丈含笑点头。 “净涪沙弥,请坐着等吧。” 程涪合十作揖,随意挑了一个蒲团坐下,闭目等着其他人。(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章内中识海佛魔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老方丈看了闭目静坐的程涪一眼,也悠悠然地闭目神游而去。 这个时候,程涪却是将心神遁入灵台,在灵台上化出身形,抬头仰望着上方护持着他的金色佛像。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径自出神。 他本来,不是程涪,而是皇甫成,天魔道天圣魔君皇甫成。但现在,他不是皇甫成,不是应该出现在仙门测试的北淮国昶朝十八皇子,而是程涪,在皈依日里选择皈依佛门的孤儿程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过去像是夺舍又不是夺舍地成为另一个人,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只是一场突破却要被人夺舍一样。 他就糊里糊涂地成为了程涪,他的识海灵台就糊里糊涂地布满了魔气,以致他如果不进入佛门就将在成年之时被魔气侵蚀而死。 他的一生,明明恩恩怨怨算得清楚明白,却在最后死得糊里糊涂! 程涪站直了身体,看了上头的佛像一眼,猛地转身盯着周边密密聚拢的黑雾,眼神阴厉。 但就算他死得那样糊涂,有一点他却绝对清楚! 他的死,和天魔道有关!更甚至,就是天魔道里的某个高人下的手! 他不知道他和那个人有什么仇什么怨,但这一笔账,他绝对要和他一一清算。 他不欠别人的,所以别人也别想欠他的! 他伸出手,一手往上指着头顶的佛像,一手向外指着遍布的黑雾,张口说道:“天魔绝我,我便入佛!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话音落下,掷地有声,出口化形。 斗大的文字化作梵文,借着头顶佛像的加持猛地扑向黑漆漆的四周,梵文所过之处,金光辉耀,遍照天地。 灵台清净之地,随着梵文金光的辉耀,猛地又向外扩张了一倍。 黑雾扭曲得狰狞,在金光边沿呲牙咧嘴疯狂反扑。但无论它们怎么反抗,都无法破开金光和梵文的保护,直接伤到最中央的程涪。 程涪冷眼看着自己灵台上的黑雾,心底暗暗一凛,但也并没有绝望,反而有几分喜意。 这魔气很强,强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这很好! 只要这魔气足够强,他就能在魔气和佛像间保持一种平衡。 程涪的视线不易察觉地扫过护持着他的金光,眼底闪过一道异色。 这佛像和金光虽然出自佛门,但到底来自他人,不是他所有,不被他掌控。这样的东西,在他看来,和那肆意张扬的魔气又有什么不同。 而且,程涪忘不了当日清恒上师见到他时对他的评价。 汝心有魔,汝心为执。 现在魔气和佛像相互制衡,这中间,他大有可为。 黑色魔气一次次反扑,又一次次被佛光拦下。次数多了,时间长了,饶是只是残存的魔源也怒了。 只听得识海里骤然响起一阵无声咆哮,像是天女巧笑倩兮的笑声,又像是道门佛家宣讲妙法的无上法音,摄人心神,动摇心魄。 天魔妙音! 程涪心神一荡,眼看着就要沉沦在这天魔妙音里,忽见头顶佛像法眼大亮,两道金色佛光自佛像法眼射出,落在程涪身上,护持他的神智。 但就在这时,天魔气已经抓住了佛光那一刹那段疏漏,居然就在这识海处搅扰出一个漩涡,漩涡旋转间,天魔气快速汇聚成一颗黑色的宝珠,宝珠只是当空一个摇晃,转眼化成一个趣致可爱的童子。 童子玉妆粉面,乌溜溜的大眼睛只是轻轻一转,立刻就能让人心头发软,心生爱怜。 这正是天魔童子,由那残存天魔气本源幻化而来的天魔童子。 但由于这缕天魔气本源经历时间空间磨洗,早已残破稀薄,更重要的是,这缕天魔气根本就是脱了源头的死水,根本没有办法和远在天外天的天魔童子本体勾连。 所以就算是这出现在程涪识海里的天魔童子,也不过就只有天魔童子千万分之一的实力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仅仅对付程涪和清恒上师两个小虾米,就凭这个徒有其形的天魔童子也完全是足够了的。 可是程涪却半点不惧,只是抬头看着头顶的那个佛像。 天静寺的某个静室里,清恒上师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木鱼,双手合十低唱一声:“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穿破时间空间阻隔,径直落在程涪耳边,却又没有惊动到妙音寺里的其他人。 程涪只听得一声佛号唱起,头顶佛像金光越渐璀璨,最终汇聚在佛像眉心中堂处,凝结成一座雕满佛像刻满梵文的九层宝塔。 宝塔当空滴溜溜一个旋转,塔顶舍利金光大放,塔底顿时冒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罩向金光外头的那个天魔童子。 童子无神的漆黑瞳孔闪过一道忌惮,随即天真地嘻嘻一笑,白胖可爱的双手轻轻拍击,打出丝毫没有规律但却别有韵味的节奏。 节奏响起,伴随着天真纯稚的笑声,节节削减着宝塔的庞大吸力。 佛魔拼斗间,自有无穷妙法使出。 如果程涪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不识其中珍贵之处,那么这些妙法中的真谛自然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瞎了。但程涪他不是。 如果程涪眼界不够,修为不深,那么就会被这些妙法的神奇玄奥耀花了眼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但程涪他不是。 正因为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正因为程涪他的眼界胸怀阅历足够,所以,就在这一场佛魔争斗中,程涪看到了天魔道、佛道之间的差异,也看到了各自的玄奥。那是当年的天圣魔君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世界。 在这一刻开始,他终于能够看清他前方的路,虽然崎岖,但却是最适合他的路。 这是一场大机缘。 就在程涪如痴如醉,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时候,这场佛魔争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天魔童子虽然强,强到这一界无人能敌,但到底,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天魔童子本体,而不过只是一道只有他千万分之一实力幻影,无根之水。又如何能够拼得过出尽全力的天静寺清恒上师? 只听“啊”的一声惨呼,仿佛历经岁月磋磨,金光黯淡佛像模糊的九层宝塔猛地一吸,终于将那道重新化出本体的黑色魔气收入塔里。 这一切,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尘埃落定。 天静寺的静室里,清恒上师拿出布巾擦拭着汗湿的额头和手掌,等到缓过神来后,就冲着妙音寺所在轻轻一招手。 程涪才刚回过神来,就见得头顶上的佛像抬手轻轻一招,遍布识海的金光和梵音全部收回,漂浮在半空的那个九层宝塔更是滴溜溜一转,慢悠悠地飞落在佛像伸出的金手里。 佛像收回宝塔,眉目上金光一闪,法眼大睁,定定地看着下方渺小的程涪。 “你我师徒之缘尽,日后可作佛友却不可为师。” 这声音,赫然便是程涪曾经听过的清恒上师的声音。到了这个时候,程涪已经料想到清恒上师的意思了。 果然,程涪又听得清恒上师说道:“佛友天资聪颖,悟性高绝,如今外魔已除,只要谨防内魔,谨守灵台清静,不为执念蒙蔽,自然能有内外通明,证道我佛之日。” 程涪沉默了一会,躬身拜谢:“多谢清恒上师。” 谢的是什么,程涪自己心知,清恒上师却不明白,只当他终于在刚才的拼斗中回过神来,隐隐察觉到什么,如今谢他的援手。 清恒上师点头受了,随即佛像化作一道金光,自程涪的识海处飞射而出,径直往天静寺而去。 程涪站在原地,看着空空荡荡没有黑雾没有金光的识海,眼底渐渐浮起笑意,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深,到了最后,他放声大笑出来。 朗朗的笑声里,有解脱,有感激,有庆幸,还有一丝夹杂的恨意和复杂。 打自从母胎中清醒,到长自如今,七八年的时间,他终于解脱了!他解脱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的归来! 笑声渐渐低落,最后渐不可闻,程涪低垂着脑袋,一人茕茕站立在这识海之中。 突然,他抬起头来,表情微妙,定定看着识海最边沿。 在那里,潜伏着什么让他觉得熟悉亲切的东西。 程涪脸上似哭似笑,却是抬手很慢很慢地一招,一道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飘落在他的掌心。 就像是倦鸟归巢,又像是流水入海,那道黑色雾气依恋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这是皇甫成苦心修炼而成的天魔气。 没想到,它居然还能保存下来。 程涪嘴角拉扯出一个弧度,表情说不清道不明。 但也好,有它在,他日后也能更容易一点。(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章定选入院藏经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程涪出了灵台,后殿里又多了两个小沙弥,但老方丈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看来,是皈依礼还没有结束。 程涪睁开眼睛看了两眼,又闭了过去。 坐在程涪旁边的两个小沙弥本来正在挤眉弄眼地打着招呼,冷不丁被程涪的动作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捂着嘴巴笑得贼溜,但到底坐直了,不敢再多做什么小动作。 可是这两个小沙弥年纪也就只有那么七八岁,一时或许还坐得住,但时间长了就未必了。 不过他们好歹小心地瞄了瞄上首的老方丈,见他就坐在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当下就故态复萌,两人又玩了起来。 老方丈还是不管,闭目神游。 又等了半日,前殿又陆陆续续地进来了两个小沙弥。他们才在蒲团上坐下,就被那两个小沙弥拉了过去。四个人你挤眉我弄眼玩得很开心。 但一直等到过了申时,晚课开始的鼓声都已经敲响了,这个后殿还是没有人来了。 皈依礼结束了。 老方丈睁开眼睛,双眼清明慈和,看着座下的五个小沙弥。 “饿了吧?” 这句话,可比其他别的什么都让人精神振奋。 可不就是饿了么? 别说那四个一整个下午几乎就在那里玩个不停的小沙弥,就连程涪,也饿得前胸贴着后背,一脸萎靡。 “方丈老爷爷,我们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在那么一个停顿间,那小沙弥咕噜咕噜的腹鸣声就在响个不停。 或许是他开了个头,剩下的四个,包括程涪,腹中也在不停地打鼓。 这声音在整个清静宏大的后殿里此起彼伏,听着也确实很有几分可怜。 老方丈含笑点头:“可以了。” 他才说完,就有几个光头小沙弥捧着饭盒从外殿走了进来,同时还有几个稍大一点的搬着食案。 等到食案摆好,食盒打开,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勾得他们腹中正打闹的馋虫越加躁动。 虽然很饿,但四个小沙弥看上去都是被特意交代过的,都很有礼貌地冲着在他们身前忙碌的两个小沙弥点头道谢。 程涪低垂了眼睑,动作慢了一拍,但也跟着点头作谢。 两个小沙弥受宠若惊地摆摆手,却不敢说什么,袖手就退了出去。 虽然都不过只是小沙弥,但殿里的这几个,和他们这些却是不同的。 喷香的饭菜就摆在眼前,几个小沙弥不约而同地抬头望着上首的老方丈,看着他身前的空空荡荡。 坐在第三个蒲团上的小沙弥当先就问:“方丈老爷爷,您不吃吗?” 老方丈摆摆手,笑容依旧慈和:“我不饿,你们吃吧。” 坐在第二个蒲团上的小沙弥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不相信:“方丈老爷爷,您真的不吃吗?我这里有的,您拿去吧。不吃东西可不好,爹娘会担心的。” 老方丈呵呵地笑出声来,又冲着他们摆摆手:“我真的不饿,你们就快吃吧,别担心我。” 第四第五个蒲团上的小沙弥也都很不相信,依依不舍地看了自己食案上的饭食,也跟着劝说,就差没自己将这些饭菜拿到老方丈面前了。 程涪一直沉默,静坐不动,却也没有动手取食。 老方丈一推再推,但最后还是扛不住,只能看着第二第三个小沙弥各自从自己的食案上分出一大半的东西来,挪了一个食案搬到他面前,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合用一个食案。 打赢了这一场仗的四个小沙弥心满意足地昂着头,各自回到自己的蒲团上坐下,埋头大吃。 在开始吃饭之前,他们甚至还特意看了一直就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的程涪一眼。 程涪完全不为所动,只在这一场闹剧结束众人终于开始动手之后,双手合十,稍稍一弯身作谢,才也开始动筷。 出魔入佛,说来容易做得就艰难。而其中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一点,莫过于扭转心态。 魔道掠夺,佛道布施。以大慈悲心普济天下无量苦难众生,他承认他做不到,但最起码,他也要有感激心。 而能在绝死之局逃出生天还得以消去最后隐患真正做到从头再来的他,确实也应该心怀感激。 一顿饭吃完,外殿又有小沙弥进来收拾食案。看见老方丈身前的食案,一众小沙弥都是一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急收拾了东西出门。临走前,他们还特意打量了殿里的几个小沙弥两眼。 偌大的一个后殿,就只剩下上首下座一老五小四人。 老方丈看了下方的五个小沙弥一眼,说道:“我是清字辈清源,是这妙音寺里的方丈,你们都是净字辈的弟子,可称我为师兄。” 这话说完,四个小沙弥一时间有些懵,师兄?老爷爷怎么就成了他们的师兄了? 虽然想不明白,但见上头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的老方丈,还是叫道:“师兄。” 老方丈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拿出一份卷宗。 这一份卷宗本来不在老方丈左右,也不在老方丈袖底,但它真就那样凭空出现在老方丈手里,一下子就镇住了四个小沙弥。 他们惊叹地盯着老方丈的手,眨眨眼睛又抬头看着老方丈,脸上一副好玩好玩的样子。 老方丈眼睛越渐柔和,但声音却比刚才更为慎重一点,听得四个小沙弥不由自主地做得更笔直。 “诸位师弟初初入寺,应该归入一堂。如今你们便来挑一挑吧。” 莫名的,几个小沙弥都是一凛,觉得这个挑一挑很重要。 老方丈暗自点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身体也没有什么动作,就那么伸手将那份卷宗往程涪的方向一递。这一递,居然就直接递到了程涪面前。 程涪合十点头,双手接过那份卷宗。 这份卷宗的纸张已经泛黄,但却还是光滑如初,甚至藏有淡淡的佛光。 程涪低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份卷宗。这一份卷宗看上去很厚,但实际上却只有十页。每一页上,都只有一个堂院名讳,但每一页也都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每翻过一页,程涪就觉得自己的精神损耗了一小部分,但这种程度的损耗,完全没有被他放在眼内,他只是一心一意慢慢地往后翻。 罗汉堂、般若堂、菩提院、戒律院...... 老方丈坐在上首,看着卷宗一页一页地翻过,就算已经证就菩提心,心湖清澄明净,灵台如镜,这个时候也不禁轻起涟漪。 要知道,这卷宗,可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卷宗而已。它其实就和仙门的那个登天梯一个原理,越能走到后面,这潜力资质就越惊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妙音寺,居然也能出一个罕见的天才。 果然不愧是能在皈依礼上碰见清恒上师的人! 老方丈那边的动静程涪全没有在意,现在的他,虽然还是在翻着那份卷宗,但心神却已经不在这后殿里,而是被卷宗拉扯进了书页里。 他站在卷宗里,天地上下十方有十个堂院虚影,每一个虚影又都有金光辉耀,梵音阵阵。 可程涪就只是团团看了一圈,选定一个院堂,走入虚影的金光里。他这一选定,其他的九个堂院就又隐入虚空不见了。 程涪也不奇怪,径直走到院堂前,抬头看了一眼最上方的牌匾,双手合十低头,这才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片金光。 老方丈却是看见,程涪将卷宗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尽头,整个人就停住了,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他伸手将卷宗又往回翻了一页,手指点上那页卷宗上。就见那页光滑的书页上,一道金光闪耀,金色的名讳一闪即逝。 藏经阁啊...... 没想到,居然是藏经阁。 程涪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随手将卷宗合起,递给就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小沙弥。 程涪最后看了一眼那份卷宗,又坐回了蒲团上。 原本那份十页的卷宗,在程涪选定之后,就只剩下九页。而程涪和老方丈都知道,那消失了的一页,就是藏经阁。 那个小沙弥看了程涪一眼,鼓着脸将卷宗拿在手里,一页一页地翻开。前面三四页还好,但到了第六页开始,他的额头就开始沁出了汗珠。 他停了下来,扭头看了程涪一眼,脸鼓得更大,回头伸手又往后翻了一页。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滴落在灰色的僧衣上,很快就打湿了一大片。 老方丈看着他,没有阻止。 机缘,很多时候,还是要靠自己争取。 他又往后翻了两页,终于停了下来。接着,又是一道金光闪过,金色的名讳刻录在卷宗上。 舍利院。 卷宗只剩下八页。 后头的三个小沙弥虽然也很不服输,但也没能超过前面的两个,只能依次挑了药王院、忏悔堂和证道院。 老方丈点点头,伸手一拿收回卷宗,点头正色道:“恭喜诸位师弟入院。日后,还望诸位师弟持如覆薄冰心,行勇猛精进道。阿弥陀佛。” 虽然不是很明白老方丈的话,但这些小沙弥还是合十低头,也跟着道:“阿弥陀佛。” 这一日,程涪入院,藏经阁。(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章就中转变岂无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占据了一阵座妙音山的妙音寺和天下的寺庙一样,分内外两寺。相比起向着凡俗传播佛学的外寺,内寺才是僧人修行参悟佛道的地方。但凡在内寺修行的僧人沙弥,都是像程涪一样经过皈依日仪式正式皈依的人。 皈依日每五年一次,面向所有有情众生,但能正式皈依的,每寺每次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人,最少的更是直接没有。所以在这妙音内寺修行的沙弥僧人并不多,而能入藏经阁的,也就更少了。 这一次程涪入藏经阁,负责接引他的,是一个叫净音的沙弥。他比程涪大了十岁,是十年前那一次入选藏经阁的沙弥。 或者是因为他在藏经阁里修行,比起同龄的沙弥来,眉宇间就多了几分沉静。 他见了程涪,心里是高兴的。但就算是这样,他面上也总端着老僧人一样的平和,只有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 虽然程涪一直没有回应,但他却还是介绍得特别用心。他领着程涪在藏经阁里转了一圈,引领他拜见藏经阁里的诸位师叔伯师叔伯祖,收领了好几本这些前辈僧人的手抄佛经。 可别少看了这些手抄佛经!佛经,尤其是亲笔抄录的佛经,对于佛门弟子来说,才是重宝中的重宝。它们不仅仅记录着前辈的心得体悟,甚至还能成为护身至宝,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前辈僧人都很看好程涪这个新进的小沙弥,只怕还不会拿出来呢。 程涪一路乖巧安静,直到这一圈转完了,他才在面上带上一些疲倦。 净音向来细致周到,见自家新进门的小师弟累了,想到今日这一遭忙活,又看了看小小的程涪,心下怪责自己粗心,连忙领着程涪回了他们静居的禅房。 各个院堂的沙弥和僧人都有各自的禅院,所以程涪和净音是住一块儿的,不过因为藏经阁里的人太少,又考虑到他们日后各自的修行,就没有将他们安置在一个禅院,而是各自独居一院。不过为了方便照看程涪这个小师弟,净音特意将程涪的禅院安置在他禅院的隔壁。 净音指着左侧种着一株菩提树的禅院道:“这里是我的禅院,你的,”他往右边转了一下,指着种了两株菩提树的禅院道,“就是这个。” “你我的禅院只在隔壁,近得很。有事也好相互照看。” 程涪点头,又是双手一合,低头谢过净音。 净音看着程涪脸上越来越浓的疲色,带着歉意地笑了一下,温声说道:“累了的话就先回去洗漱休息吧。就是明天别忘了起来做早课。” 程涪点点头,转身推门入了自己的禅房。 背对着程涪的净音没有看见,程涪那双黑白分明天真纯稚映照着整个世界的眼睛深处,一丝丝黑色的戾气似慢实快,疯狂蹿出,转眼间吞噬了整个世界,化作一片深邃幽暗的黑海。 程涪走入禅院,径直往净房里去。净房里有木桶,木桶上端驾着一支竹筒,旁边的几案上放着一应洗漱用品,而那屏风上还放置了崭新的衣物。 程涪拔开竹筒上的木塞,立刻就有飘着热气的清水流出,落入木桶里。程涪就那样站在氤氲的热气里,一动不动,几乎就是一个木楞楞的雕像。 一直等到木桶装满了热水,他才终于又有了动静。 就见他眨了眨眼睛,黑沉的死海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兀自开始动作。 等到他洗漱沐浴之后,程涪并没有往云房里走,而是转入了云房隔壁的静室里。 他站在静室的中央,抬着头定定地望着静室上头那个紫木雕就的佛像。 感激心?嗤!他会有这样的东西? 程涪那双眼睛已经黑沉到完全吞噬了所有的光,所有的亮,扭曲得让人疯狂。他站在静室中央,身披僧袍,头顶戒疤,宝相庄严,但他整个人却更像是那无尽虚空中没有依着没有束缚一切随心随情的魔头。 程涪放出被紧紧束缚的一身戾气,沉下心思在识海灵台里一寸寸地搜寻。 一次又一次,一寸又一寸,终于,他找到了! 程涪伸出手,往前一抓,一道金色的佛光落在掌心。 他今天一切的不对劲,都是因为它!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这道佛光。他又是一伸手,一道黑色的魔气落入另一个手掌上,和那道佛光遥遥相对。 但就算这佛光魔气互相对峙,却诡异地没有什么动静,各自安分地飘在程涪的两个手掌上。 程涪盯着这佛光魔气,黑沉的右眼没有任何变化,左眼却渐渐生出一道金光。金光驱散满布的黑,换上耀目的金,最后一个闪烁,消失在瞳孔的最深处。 程涪无知无觉,眼珠一转,盯着那道莫名出现的佛光,神识探入,转手一引。 “天魔绝我,我便入佛!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天魔绝我,我便入佛!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天魔绝我,我便入佛!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声音一遍遍响起,坚毅决绝。 程涪听着这声音,心里有了答案。 听闻佛家有宏愿一说,如今看来,不是虚。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自己居然就在不经意间弄出了这么一个宏愿来。 枉他还以为,不知是哪一个佛家的大能,在他身上动了手脚,要彻底将他渡化。 程涪深知,就算他已经没有了皇甫成这个名字,就算他不再是天魔道的那个天圣魔君,但他还是他!他入佛道,不是为了其他,而是为了给自己千年修行要一个交代,要那个想要夺舍他的天魔付出代价。 他求的是心的逍遥,是心的肆意,不需要再被佛门锁上一道枷锁。 他绝不愿意自己又一次陷入一个窟窿里! 程涪盯着那道佛光,双眼闪过漠然。但因为两个瞳孔的不同,这一道漠然,在左眼,是高高在上的不在意,在右眼,则是肆意玩弄的掌控。 但这道佛光,虽然诞生得机缘巧合,却是出自他本心,与他最为相得适宜。有了它,他在这妙音寺里的修行,就会来得更加容易。 而且,这佛光魔气,他或许能够走出一条最适合他自己的路...... 程涪最后一握手,佛光魔气统统被收摄入识海灵台,在灵台里划分左右,各占半天。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绝不能真的被这佛门渡化了! 程涪双眼闭合再睁开,金色黑色的眸色全部褪去,重又化作黑白分明。他眨了眨眼睛,最后看了身前的佛像一眼,上前净手捻香,将清香供至佛前。他自己转身在蒲团上坐下,面对佛像闭目入定,神游而去。 直到有仆人送上晚膳,程涪才出了定,用了晚膳就回云房休息了。 临睡之前,程涪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点起烛火,翻身下床,找到他今日放好的度牒。 因为那道突然诞生扰乱他思维的佛光,他居然忘了一件事。 程涪将度牒凑到烛火前,翻开度牒,一项一项快速掠过。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师从后面的那个名号上。 清恒上师。 明明他今日亲耳听见清恒上师跟他说,他们二人师徒缘尽,但这度牒上的记载,却根本没有更改。 清恒上师忘了?程涪根本不用思考,直接否认。 那么,那就是清恒上师故意的。 摇曳的烛火下,程涪的眼波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烁。 今日,确实是他欠了清恒上师的。 将他接引入佛门,帮他出手清除灵台里的异种魔气,虽然师徒缘尽却还是愿意让他挂着他徒弟的名号......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算下来,程涪抿紧了唇,将度牒合起放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他欠他确实很多,但这个中因果,日后都会有偿还的时候。至于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太弱了! 第二日一早,晨钟响起,净音正要敲门,就见程涪梳洗完毕,换上簇新的僧袍和佛珠,推门出来。 见了净音,程涪先往前一步,低头合十见礼。 净音笑了笑,放缓了声音:“走吧,我们该去阁里了,各位师叔伯和师叔伯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程涪点头,伸手一引。净音笑了一下,点头当先走在前方。 程涪跟上。 这一日,程涪真正开始了他佛道上的修行。 早课、早饭、值殿、午饭、值殿、晚课、晚饭、修行、休息。他的日子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规律、沉闷日子。程涪很不习惯,但随着他对佛法开悟,修为增长实力提升,这不习惯也就没什么了,甚至开始渐渐沉浸其中。 直到有一天,净音告诉他,阁里清笃师伯有客来访。(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章今又得见今非昨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日午后,净涪正在做着日常洒扫。 他拿了一把大扫帚在手,一送一收,不慢也不快,就透着一股沉静安定。虽然那把大扫帚比起还是五头身的净涪来要高出足足一人,但因为净涪身上那股子沉静,便也没有半点违和。 净涪手上动作不停,脚下也是应和着手上动作缓慢移动,一切看上去都是平静安然,但净涪识海灵台之上,却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平静。 最初,是那一片弥漫深沉的黑雾先有了动作。那黑雾像是被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刮起,飘飘扬扬着向着那一片金色所在扩散,就像是净涪尚未开始洒扫时的那一片青石地板上的尘埃,轻飘飘地落在那一片金色上。 那一片金色先时并没有动作,黑雾见此,并不吃惊,也没有得寸进尺,而是自顾自按着自己的步伐,铺满了金色的表层,紧接着,那黑雾倏地一沉,就那样沉入了那片金色之中。 金色被黑色的雾气一搅和,本来辉煌的灿金色就变成了暗金色,虽然不怎么难看,但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净涪停下手上动作,闭着眼睛细细体会了一阵。 眼前这清清静静的禅定修行之所就变了天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沉黑沉的天空,天空之上,雷霆阵阵,又有噼噼啪啪的电龙来回游动,看着就很是恐怖。而他就站在云层下面,被一道避无可避的感知锁定,紧接着,天上雷龙劈落...... 雷过云消,雨过天晴之后,一道明亮光柱垂下,罩落在他的身上。耳边,又有曼妙天音奏起...... 净涪在光柱下站定不动,只是微微一笑,就见周身一道金光亮起,又有梵音隐隐,破开耳边缠绵的天音。 等到净涪再度回神,却也只是手中扫帚那么一送一收的来回。 只是那么一个来回之后,他脑海识海之中的那一片金光越盛,当然,那一片黑暗,也愈加沉暗。 净涪心神不动,无喜无悲,只是那么来回洒扫着。 他手中扫帚往里一收,识海里的那片金光便被黑雾附上,而当他手中扫帚往外一送,识海里的那片金光便是一震,破开黑雾牵动的种种欲念。这手中扫帚一送一收,便是他的修行。 净音找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那样认真洒扫的净涪。 他也没打扰净涪,打量了净涪一眼,就站在一边等着。 净涪出了定境,停了手上动作,一手把持着大扫帚,一手竖起,向着净音微微一礼。 净音回礼,道:“净涪师弟,清笃师伯有客来访,着你我前去见客。” 净涪听了这话,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大扫帚,视线又在那一片尚未洒扫干净的空地上掠过。 净音顺着净涪的视线扫过,也知道这次是打扰了净涪的功课,但他也没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净涪。 净涪迎着净音的视线,僵持一会儿,最后点点头。 见净涪答应,净音心中欢喜,陪着净涪将手头的扫帚簸箕归置后,才领着他往清笃禅师的云房走去。 一路走来,他还好心地给对来客一无所知的净涪普及来客资料。 “......来的是天剑宗的陈朝真人......” “......这次,陈真人带了两个弟子过来。据说都是天之骄子,虽然年纪和师弟你差不了多少,可修行速度却比常人快了不少,现如今,都是炼气中期修为......和净涪师弟你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清笃师伯身边的小沙弥告诉我,说这陈真人就是因为收着了两位好弟子特意来找清笃师伯炫耀的,所以,师弟你也别生气......” “能多见识见识道门中的天之骄子也是好的。” 最后,净音在啰嗦了半天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净涪就跟在净音身后一步步走着,也安安静静地听着。 天剑宗的陈朝,可是左天行的师父。当年左天行拜师之后,可是很得陈朝欢心。所以,这次跟着陈朝来这妙音寺藏经阁的,怕就有他一个。 不过,据他所知,这陈朝,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左天行一个弟子而已。那么,这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弟子,是谁? 净涪微低着头,眼睛开阖之间,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唇边慢慢地勾起一丝弧度。 净音一路走在前面,对于身后的沉默半点不在意。本来,净涪师弟就生来不能,后来入寺修行又选的闭口禅,能回应他才怪。 两人一路来到清笃禅师的云房外头,门边,又有随侍着清笃禅师的两个小沙弥守着。 见净音净涪两人过来,也不阻拦,一一见礼过后便拉了门请他们进去。 看来是清笃禅师早有交代。 净音净涪两人进来,云房里的声音立时就停了。 他们两人也没抬头看人,只是低着头扫了一眼,便对着端坐在蒲团上的清笃禅师礼了一个佛礼。 “师伯,弟子带了师弟过来了。” 清笃禅师点头,扫了一眼净音净涪两人,指了自己身后的蒲团让他们坐了,才侧头看着就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青年道人,很有些得意地道:“来,净音净涪,见过这天剑宗的陈朝师叔。” 清笃禅师虽然也是青年得道,但肉身却是慈眉善目的白眉白须老人,如今长眉长须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的,和凡俗里的老小孩很相像。 净音领头,净涪随后,都是端眉肃目,向着陈朝真人正正经经行了一礼。 陈朝真人也没在意清笃禅师的那点子小心眼,虽然面瘫冷漠惯了,可对着这两个后辈,还是尽力柔和了眼神声音,道:“起。” 他伸出手,手上有两道剑光游曳,至光至大至正,堂堂皇皇。他屈指一弹,两道剑光分射而出,落在净音净涪两人胸前。 清笃禅师见状,不由笑道:“你这下可真是舍得。”接着,他又侧头,转而对净音净涪两个道,“虽然我佛门有杀生戒律,但我佛门也有金刚怒目,你们且收下就是了。” 清笃禅师作为两人师伯,既然他开了口,那么净音净涪两人,自然是受得的。 两人一点头,将这两道剑光分别收了起来。 收下这道剑光,净涪心里闪过一丝感慨。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 但这么一点感慨,也不过是窗外的那一片飘落的叶子,在他眼前落下了也就过去了,一丁点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在蒲团上坐下,净涪光明正大地看了陈朝那边,才又微微阖目,心神守一,静静听着禅房里的清笃禅师和陈朝闲话。 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坐在陈朝背后那两个蒲团上的,就是左天行和皇甫成。 左天行虽然也安安稳稳地坐在陈朝身后,但除了听着陈朝和清笃两人闲话的那点心神之外,剩下的,都分给了两个人。一个,是刚进来的名为净涪的小和尚,一个,却是他那个自小和尚出现后又有点不一样的师弟皇甫成。 关注皇甫成,自然是因为这个人和他上一辈子对峙的那个人不一样。性情不一,行事不一,为了探明其中究竟,也为了防范未然,他自然不能放心。 而对净涪小和尚,也是一样的原因。在他那不算短的一生中,他从未听说过净涪这个名号。景浩界道魔佛三道并立,至他和皇甫成崛起以后,仙道有他,魔道就是皇甫成,但佛门,却始终未有一人能与他们相对而立,就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后来也是佛门大能的净音罗汉,比起他和皇甫成来,还是差了一层。如果当年真有这么一个净涪小和尚,如何后来又不见他的影踪?甚至连他的名号也未曾听闻? 而且,为何见到这个小和尚,他的心神,就,左天行面色不变,双手稳稳搭在双膝,就要比往日欢喜雀跃?就连这么些年一直纠缠不去的心魔,也比往日安静? 左天行在那里迷惑不解,坐在他旁边的皇甫成却也瞪着系统界面里突然挑出来的任务不作声。 可选任务,佛门佛子。 一,结交。净涪沙弥佛性深厚,悟性高绝,当为佛门净字辈第一人。如能结交,日后必为一大臂助。 二,灭杀。净涪沙弥佛性深厚,悟性高绝,当为佛门净字辈第一人,如若交恶,日后必为一大劲敌。 净涪沙弥目前好感度:0。 这个可选任务,就分别挂在系统主线任务成道和坠魔之后。因为他还没有选定主线任务,所以这个可选任务也还在那里闪烁不定。 皇甫成瞪着那片闪烁着的标准楷体字,许久之后忍不住一阵猛戳系统那个客服按钮。 尼玛,先给我解释清楚,这个净涪小沙弥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为什么我在原著里就没有见他出场过?!尼玛这真的是那部小说吗!!!(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章今又得见今非昨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外大自在天上,天魔童子睁开双眼,目光垂落,穿透时间和空间,直直落在端坐蒲团面色严肃但实则内心已经开始抓狂了的皇甫成身上。 他笑了笑,目光往周围一扫,见到净涪,心中不由一动。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眼底一道暗色流过,偌大一个景浩界就像是透明的,一道道信息在他眼前流过。 天魔童子扯了扯唇角,便开始施施然查看。 但还没有等他看出个究竟,坐在皇甫成身旁的左天行,以及身在千里之外的杨姝、苏千媚和袁媛四人头顶冲出道道浩大光柱。光柱往上勾连九重云霄,往下则勾通九层冥渊暗土,四道光柱撑立天地,就见天魔童子眼中的信息流一阵泯乱,紧接着就直接溃散开去。 天魔童子措手不及,等到回神再要细看,景浩界已经被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包裹,再也看不清楚了。 天魔童子眼睛一眯,心下冷哼:“好一个天道,好一个世界支柱!” 他自己心知,作为世界主角的左天行尚在,三位女主又各自安好,世界防守力量强悍,他要再出手就不可能不惊动旁人。 早前他在这景浩界已经出了一次手,在景浩界天道那里已经有了不良记录,现在再要有动作,只怕就太引人注目了。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后手。 他隐在袖袍里的白胖小手快速掐动,几个手印过后,他停了动作,重新闭目入定参悟。 天外天最中央处,懒懒散散侧卧在长榻上的大自在天魔主瞥了一眼天魔童子,百无聊赖甩开手,转又神游而去。 天魔童子动作虽然隐蔽,但景浩界那边也不是没有反应。不知是不是因为天魔童子将整个景浩界天地本源祭献了一次,完成了一次灭世功果,使得这根本没有灵智的景浩界天道对他乃至他的一切反应过敏。 如果天魔童子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插手过一次也就罢了,毕竟那时候可谓是时间空间一片混乱,法则暴动,要动作也容易。但现在可不是那个时候了,更何况作为世界最重要支柱的左天行就在旁边,天道可谓是慎之又慎,宁可杀错绝不放过。所以这一次,皇甫成就悲剧了。 深埋在景浩界九层冥渊暗土底层的业力不停翻滚,最后竟然顺着冥冥中的那一点牵引落在了皇甫成身上。 当然,皇甫成和天魔童子虽然是两个个体,但究其本质,却是同一人。当年天魔童子派出化身灭世,业力找上他真是半点不冤枉。 业力缠身,皇甫成本人修为太低,完全察觉不了。不过幸好,天魔童子对此早有准备,就算现在他已经沉入定境,也另有手段应对。 就见皇甫成识海深处那一颗深黑色的珠子猛地一旋,珠子旁边隐隐现出一个白胖可爱的童子虚影。童子虚影始一出现,便抬手一招,才刚沾上皇甫成头上的那些业力便像是看见了猎物的猎人,兜头罩了过去。那童子虚影只是一笑,却没有半点动作,只由着那些业力缠上自己。 天魔童子和景浩界天道的层次太高,饶是这么几度交手,可和皇甫成同坐一室的众人却都是一无所觉,当然,没有察觉并不代表什么也没有发现。 清笃禅师停住话头,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抬头再看向陈朝真人,准备继续。但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滑过就坐在陈朝真人身后的皇甫成,立刻就停住了,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陈朝真人见状,不由也转头去看皇甫成。 这一看,连他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云房里的左天行、净音乃至一直垂目静坐的净涪也都侧眼看去。 比起云房里的其他人,净音到底还是生嫩太多。他就那样死盯着皇甫成,眉头皱得几成山峦,脸上慢慢透出不喜。 皇甫成心下奇怪,迎着各人的视线一一回望过去,黑亮的眼睛干净而无辜。 净涪的视线在皇甫成身上转了一圈,又大大方方地绕到左天行身上,才拉了拉净音的袖摆,继续垂目静坐。 净音被净涪这么一提醒,才勉强收回了视线,也和净涪一样垂目静坐,心下默念佛号。 清笃禅师又顺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了两句,接着就干脆地说起了禅,说到兴起的时候,清笃禅师还随手拿出一副木鱼,和着自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轻轻敲动。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净音心中杂念渐去,竟渐至深入定境,循着清笃禅师的话语和规律的木鱼声指引,参悟其中妙理。 而比净音更早的,是净涪和左天行。这个云房之中,四个小辈里,就只有皇甫成还在那里云里雾里,一直无法抓住那一点灵机,参悟其中玄妙。 他看了看对面的净音净涪两个小沙弥,又转头看了看左天行,心里一哂,也不再执着,闭目静坐,精神却已经转入了系统界面里。 不看不打紧,可一看,皇甫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他他......他看到了什么?! 左天行好感度:-30。 陈朝好感度:-10。 清笃禅师好感度:-20。 净涪沙弥好感度:-5。 净音沙弥好感度:-50。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那么一眨眼,这好感度就统统跌到了负数? 他升那么点好感度容易么他?这么一下子,他什么也没做,就统统会到了解放前,甚至比解放前还惨...... 皇甫成木滞地看着系统列表里的数据,简直不敢置信。 好半日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几乎将系统翻了个底朝天,才在系统最后一页找到了那项还在不断飙升的数据。 业力:3000。 业力:3100。 业力:3200。 ...... 业力?业力! 皇甫成死命地瞪着每秒以百为单位向上飙升的数字,整个人都要疯了。他是杀了左天行还是灭世了,业力?呵呵...... 就算皇甫成将一双眼睛瞪脱了眶,也没能阻止那业力上的数字继续往上飙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直到最后,似乎连系统都没法再用数字去估量。 业力:无边。 呵呵,无边,呵呵...... 一直到最后净涪清醒,清笃禅师让净涪沏茶待客,皇甫成还是没能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一直木愣愣的。 虽然是第一次沏茶,但净涪的动作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平静淡定,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平和安定。就连木愣愣的皇甫成,也被净涪的动作吸引过去,渐渐的居然就入了神。 等到茶香扑鼻,澄碧的茶水放在眼前,皇甫成才终于从净涪营造出来的那种境界中挣脱开来。虽然心头不停有预警响起,但皇甫成整个身体都极其放松,体内稀薄的灵气潺潺流动,识海平静安和,清净自在。 连刚才差点崩溃的皇甫成都是这样,更别说刚才才听了半日禅的净音和左天行了。 清笃禅师看着净涪将一壶煮好的茶水分盏奉上,对陈朝真人道:“来来来,尝尝我这位小师侄煮出来的茶。很不错的,你喝过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就像他先前喝过一样。 陈朝真人看了清笃禅师一眼,又看了看沉眉继续给左天行皇甫成净音等人奉茶的净涪,点点头,居然双手捧着茶盏,氤氲的水汽蒸腾而上,竟然柔和了他向来冰冷的眉目,显出一份罕见的暖软安和。 他轻啜一口茶水,嗯,茶水温度稍热,但入喉却显得熨烫舒适,连带着心头也变得暖热起来。 他又啜饮了一口茶水,夸赞道:“心清,意净,不错!” 清笃禅师也在捧着一杯茶水慢慢啜饮着,听了这话,得意得摇头晃脑。 “哈,我就说不错嘛。” 陈朝真人又看了清笃禅师一眼,道:“我近日略有所得,想与禅师你论证一二,不知可否?” 清笃禅师仰头哈哈大笑,视线在陈朝真人身后的左天行皇甫成身上转了一圈,点头道:“当然当然。” 陈朝真人全然没有介意清笃禅师的姿态,等到清笃禅师笑声歇下,他又继续道:“我看净音净涪不错,我这两个弟子也不用太麻烦了,就安排他们一起吧。” 陈朝真人的话带着他一贯的冷气,但在场的众人又有哪个听不出他话里的那些关切爱护? 饶是知道陈朝真人对自己已经跌到负数的好感度的皇甫成,也几乎眼眶一红。 果然,主角的师父就是那样一个尽职尽责的剑修! 也幸好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清笃禅师笑得长长的白眉都翘了起来,但他也并没有大包大揽答应下来,而是侧头看向他身后的净音净涪两人。 净音笑了,点头道:“善。” 净涪也已经睁开眼,他看了看不自觉带着点期盼地望着他的皇甫成,弯唇笑了,点头应下。 嗯,我也很想再仔细地看一看你啊,‘皇甫成’。(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章今又得见今非昨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音净涪领着左天行皇甫成出去后,云房里就只剩下了清笃禅师和陈朝真人两人。 陈朝真人不说话,清笃禅师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整个云房,安静得似乎能够听见空中尘埃飘落在地的声音。 这一场似是默契又像是对峙的沉默,终究还是陈朝真人落入下风。 他随手将茶盏放在几案上,抬头看了清笃禅师一眼,难得放软了声音,道:“和尚,我的这两个徒弟就拜托了。” 清笃禅师听着这久违的称呼,呵呵一笑,右手摸上自己光秃秃的头颅,却是叹道:“难啊难啊。” 陈朝真人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是一动不动的。 “你那大弟子,唉,虽然命途崎岖,但身有大运,只要心性不变,自然能够披荆斩棘,到达彼岸。” 陈朝真人只光听着,半点回应也没有。 清笃禅师却又道:“当然,目前他心境是有点问题,可老僧看着,那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你那小弟子,嗯,”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脸皱成一团,苦恼至极,“不好说,不好说啊......” 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陈朝,只怕清笃禅师会干脆闭嘴,又或者是直接说用不可说之类的话来搪塞他。可这时候坐在这里的是陈朝,清笃禅师也就只能如实将他看到的都交代了来。 清笃禅师自个儿苦恼了好半天,最后一扭头瞪着悠悠闲闲坐在那里的陈朝真人:“你这是故意来找老僧我的?” 陈朝真人挪了一下身体,迎着清笃禅师的目光点头,干脆利落地说:“是。” 清笃禅师气得连垂落的胡须都飘荡起来了,他哼哼了两声,最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嘿嘿地笑了:“这一甲子,可就是我佛门先行一步了。” 陈朝真人见他那副得意模样,细长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呵,净音确实不错。” 他也没提天资更高的净涪,单只是将净音拎了出来。 清笃禅师被噎住了,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盯住了陈朝真人,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几个来回,最后问:“你眼睛没瞎吧?” 陈朝真人连个眼角都没给他。 清笃禅师不满地伸出手指敲了敲几案,视线直直地盯着陈朝真人:“你没看见这茶水?” 光看净涪那泡茶的心境,就足以证明他的心性了。更何况,他还有宏愿在身。 “你们可有查清他的来历?” 陈朝真人也不和清笃禅师争辩,只将问题点了出来。 是的,来历,这就是净涪最让诟病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孩童,就能立下宏愿,真当宏愿是谁家想种就能种的大白菜?真当天道是他的老母亲,每天没事干闲得就盯着他吃喝闲嗑? 清笃禅师收起脸上所有表情,眼睛慈蔼宽和,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道:“这里是佛门。” 或许许多佛门弟子修行确实尚未到家,佛心蒙尘,灵台混沌,无法淡看七情,为六欲所蔽,但我佛慈悲,普渡众生,这句话在景浩界的佛门从来都不是虚话。 就因为太清楚这一点,所以当日满身魔气几乎走投无路的程涪才会选择踏入妙音寺,才会愿意在皈依日里进行皈依礼。 陈朝真人也收起了所有表情,他点头,眼睛平静漠然:“所以,我才想让他们在这里暂留一段时间。” 清笃禅师看着陈朝真人,最后,他闭眼合十,低唱一声:“阿弥陀佛。” 这就是答应了? 陈朝真人唇边有一丝微小笑纹扬起,最后又平静下来,他点头,郑重道:“一切就有劳大师了。” 清笃禅师做出一个苦瓜脸,忍不住伸手将茶壶里最后的茶水倒入茶盏,一口饮尽,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你可真是给和尚找了个大麻烦啊......” 陈朝真人不说话了。这个时候,也是不说话最为合适。 清笃禅师也没理会陈朝真人的沉默,他长叹一口气:“唉,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收徒的,几百年不收徒,这一收徒就收了两个大麻烦,现下还将老僧拖下水,早知如此,当年老僧就不应该找你搭话才对......” 却说净涪和净音两人各领了皇甫成左天行两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又张罗着给他们两人安置铺盖等物,因不知道他们两人会在这妙音寺里待上多长时间,净音和净涪商量之后,还给他们准备了修炼所用的静室。 皇甫成和左天行两人就坐在净涪院子里的那株菩提树下看着两师兄弟忙进忙出。 不是他们不想帮忙,实在是帮不上。 左天行坐了一阵,整个人也已经缓了回来。他打量着皇甫成,从头到脚,半点都不放过,神情还格外严肃。 皇甫成简直是坐立不安,他扭捏了一会,两口将给他们准备的大白馒头吞吃入腹,抬眼看着左天行,“师兄,怎么了吗?” 左天行看了他很久,除了那张仍旧稚嫩的脸,还是没找到半分日后天圣魔君的影子,如今迎着皇甫成奇怪的目光,只能摇头。 皇甫成却不想就这样放过这个机会,他低下头,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师兄,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你和那位净音师兄都......” 左天行一顿,心知刚才他和净音两人突兀转变的态度都落在皇甫成眼里了。 皇甫成他到底出身皇室,在宫廷中长大,如何能不敏感? 左天行沉默半日,最后却只是道:“你莫多想。” 皇甫成等了半日,只等到这么一个答案,又见系统界面里的好感度连动都没动过,整颗心都浸到冰水里去了。 左天行瞄了一眼深受打击的皇甫成,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嘴,却又不知道究竟要说什么,最后只能沉默。 皇甫成憋了半日,等到净音小沙弥向着他们走来的时候,问了左天行一句:“表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有刀兵相向的那一日?” 被他这么一问,左天行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不远处正从院子里拿着簸箕扫帚等物走出来的净涪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不经意般地扫过菩提树下的两人,唇边笑纹扬起又被压下。 他脚下不停,只将簸箕里的尘土往角落里一倒,随手将手里的物什归置好,便又往院子里去了。 表哥啊,真是久违了的称呼...... 表哥...... 这一声已经湮灭在岁月尘埃里的称呼落在耳中,竟然像风一样吹落岁月沉淀下来的尘埃,露出那些几乎消失不见了的记忆。 是啊,他和皇甫成,可还是两表兄弟来着。 左天行的眼底,不自觉地浮上几许怀念。 当年年幼,因着家中母亲和宫里贵妃的关系,兼之年龄相近,他也算是和皇甫成这位十八皇子一起长大的。可后来呢?后来又是怎么了? 眼底的怀念渐渐褪去,最后染上的却是憎恨,但这憎恨也很快褪去,最后,左天行的眼底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皇甫成的眼睛干净明澈到极点,完全就像是看着两不相干的人一样,陌生和漠然。 后来啊,后来因为皇甫成入了魔门,贵妃一门灭族,他的母亲也遭到了牵连,虽然他拜入师尊座下,但也只保下了他的家族和他母亲的小命而已。可就算是这样,他母亲最后还是抑郁而终,死前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谁让北淮国是道门统辖的国家呢? 就算到了最后,他修为日涨,在道门的威望一日重过一日又如何?他始终还是拿这桩旧案没办法。 原因?呵,左天行心下冷笑,天圣魔君那般响亮的名号,普天之下谁还没有听说过?他的出身如何,佛魔道三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他知道最开始不过是皇甫成棋差一招遭人算计并不是他自己愿意又如何,就算皇甫成几次三番手下留情还他人情又如何,他们终究回不了过去! 当然,如今一切从头开始,他也没打算和这个人翻出那些烂账。 皇甫成看着左天行冷漠的表情,耳边又响起系统机械音提示,几乎让他错过了左天行的回答。 “你说呢?” 左天行没再理会他,起身跟着净音去了他的院子。 皇甫成看着左天行头也不回的背影,低垂着头坐了一阵,才抬头笑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净涪。 “净涪师弟,馒头吃着太干了,有茶水吗?” 他笑着,笑容明朗灿烂,眼睛弯起有如天边出现的那一轮弯月,身披着昏黄色的夕阳光芒,整个人都像是在放光一样,刺得人眼睛发酸。 净涪眨了眨眼,双手合十,点头转身,一步步往院子里走。 皇甫成笑过之后,再没理会其他,只看着那系统界面里的好感度列表,低声嘟囔道:“唉,又降了啊......”(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章净心菩提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夜色厚重,庄重慈悲的佛像前一盏青灯如豆。净涪静坐在佛前蒲团上,双目微阖,一手轻敲木鱼,一手拨动佛珠,专心致志地做晚课。 皇甫成坐在不远处,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地揉拉着衣角,瞧着是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净涪小沙弥,可双眼无神,分明就是在发愣。 因着皇甫成的存在,净涪小沙弥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深入定境,而是一字一句认真地默诵经文,体悟经文精要。 结束晚课的暮鼓声远远传来,打破了木鱼的节奏,也惊醒了一直走神的皇甫成。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看着正将手里佛珠挂回脖子上的净涪,问道:“净涪师兄,晚课结束了?” 净涪冲着他点点头,将木鱼收起,站起身,将佛前的那盏青灯挑亮,在旁边的格子里拿出一本佛经,又在蒲团上坐下。 看这架势,不像是要回去休息的样子啊。 皇甫成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净涪小沙弥抬头,看了他几眼,又指了指后头的隔间,脸带疑问。 皇甫成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暂且还不想睡。” 净涪点头,低头又要继续翻阅佛经,却被皇甫成叫住。 “净涪师兄......” 净涪眨了眨眼,抬起头看着皇甫成。 这眼神,和窗外的夜色一样...... 不知怎么的,皇甫成整个下午纷繁杂乱得和一团乱麻没什么区别的大脑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就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他略略动了动僵坐了一个半时辰的身体,抬头再望入净涪的眼睛,居然开口就道:“小师兄......” 这个称呼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皇甫成自己也没想明白,低着头手足无措半日,最后心一横,抬头迎上净涪的视线要说什么,却又愣在了净涪的视线里。 他的视线还是一贯超出同龄人的平静,可这平静此刻被橘黄色的朦胧灯火一浸,再落在皇甫成眼里,就多出了几分莫名的柔和来。那柔和浅浅淡淡,混着室里的檀香,当下就将皇甫成整个人团团裹了起来,包容温暖。 皇甫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嬉笑着道:“这称呼好,日后,师弟我就这样称呼师兄了。” 横竖,左天行也不在乎他这个师弟。 皇甫成也是有脾气的。他当年未穿越之前也是独生子女,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也独立自尊,穿越后是宫里贵妃所出幼子,深受贵妃皇上疼宠,这么多年娇养下来,脾气见涨。他当年在宫里初见左天行就着力和他交好,本来交情确实不错,但自从左天行拜了师,入了宗门,居然就和他疏远开来了。今日更是,直接就甩了他冷脸! 左天行固然是主角不假,但他也不差啊! 再想到系统界面里一跌再跌的好感度,皇甫成的怒火更炙。 呵,冷着就冷着,主角又怎么样?还未长成的主角,谁怕谁? 净涪看了一眼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皇甫成,想了想,随手拿过木鱼,轻轻一敲。 “笃......” 清亮的木鱼声响起,直如暮鼓晨钟,敲醒了皇甫成。 皇甫成浑身一震,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抬头看了看净涪。见净涪将木鱼重新放好,他也坐直了身体,端端正正面对净涪。 “多谢小师兄。”他朝着净涪躬身一拜,谢过净涪帮忙。 净涪摇了摇头,同时侧身避过。 皇甫成倒是不介意,问道:“小师兄,你这晚课已经做完了,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还是直接歇下了?” 净涪摇头。 “这样的话,我就没打扰到师兄了吧?” 净涪还是摇头。 “我也没那么早睡下的,”他在上一世就是夜猫子,这辈子也不过才是几年时间,还没能让他改过来,“不如我们来个秉烛夜谈吧?” 皇甫成期待地看着净涪,净涪想了想,点头应允。 皇甫成一喜,才要说什么,就见净涪一个示意,起身离座。 皇甫成才奇怪着,就见净涪已经拿了一套烹茶工具回来,摆在了几案上。 皇甫成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一喜,连忙帮着净涪将茶具等物什在几案上摆好。 “哈,小师兄煮得茶好喝,我可是真是有口福了。” 净涪抬头冲着他摇了摇头,低头摆弄着一个灰色的茶罐。 皇甫成丝毫不见外,凑过头去就瞧。 两人间的距离太近,净涪不习惯,他稍稍退让开,拉出一小段距离,又避过皇甫成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熏香,才收敛了动作。 这些动作不明显也不隐蔽,皇甫成很快就发现了。 他疑问地望向净涪,净涪冲他露出一个带着点歉意的笑。 皇甫成没明白,想了一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特意将衣袖递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抱歉小师兄,我刚才没有注意。” 净涪摇头。 皇甫成仔细看他几眼,见他真不介意才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这个已经是好感度列表顶端的小和尚再讨厌他。 净涪冲着他点头,低头认真煮茶。 “小师兄,你这茶,真的是茶吗?” 净涪煮茶的动作很有韵味,举手投足间不疾不徐,仪态神态清净自然,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皇甫成秉着呼吸看了一阵,一直等到净涪动作告了一段落,他才敢开口说话。 他这话问得怪,既然煮茶,拿出来的怎么能不是茶?可这也怪不得他,谁叫净涪小沙弥那个灰色茶罐子里头,装的就是一颗颗暗红色的珠子呢? 净涪小沙弥看了皇甫成一眼,皇甫成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还满是期待地看着茶壶,耐心等待。 过得盏茶时间,净涪终于又有了动作。就见他熟练地分茶洗盏之后,就将一杯朱红色的茶水递送过去。 皇甫成将茶盏端到眼前,想要仔仔细细地看个究竟。 可眼前灯火昏暗,杯盏上方又笼着一层淡淡的烟雾,他只能看见茶汤的颜色。 可饶是这样,扑鼻而来的清淡茶香还是让他忍不住又嗅了几口。 净涪看着皇甫成沉醉的表情,唇边扬笑,端起茶盏啜饮了一口。 皇甫成出身高贵,举国上下的好茶吃过不少,今日午间也在清笃禅师那里喝过净涪烹制的好茶,但现在这盏端到他面前的茶水,比起午间那盏也没差到哪里去。 这就很让人惊奇了。 要知道,今日午间在清笃禅师那里虽然也是净涪烹制的茶水,但那茶叶却是清笃禅师的珍藏,不比现下,用的是净涪自己的藏品。 皇甫成也没多话,将茶杯递到唇边,啜饮一口。 茶水入口暖融,不比午时清淡醒神,随着茶水入腹,似有一股股暖流自腹中涌向四肢百骸,涤荡周身,驱散一切阴冷气息。 皇甫成微阖双目感受了一下,接着便一口一口饮尽杯中茶水。 等到茶水被饮尽,他将杯盏随手一放,不自觉盘膝而坐。 净涪也没看皇甫成,将手边的木鱼取了过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着。 木鱼声音清亮,在这寂静的夜里本应传得很远,但现下却都被锁在院中,并不曾惊扰左右。 随着规律的木鱼声响起,皇甫成面上的表情渐渐舒缓,身体也变得放松自然,再没有早前的紧绷极端。 夜色愈渐厚重,木鱼声却还是像开始般清朗规律。 皇甫成睁开眼睛,看着那边停下动作的净涪。 木鱼声消失,这云房居然安静得让他有些不适应。他眨了眨眼睛,将感激压下,继续和净涪聊天。 “小师兄,你这茶水可真不错,叫什么?在哪里得的?我也想要......” “不对,就算有了茶叶,没有师兄的泡茶功夫也是白搭,反倒糟蹋了这茶叶,不如小师兄你教我煮茶......” “我还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呢,如果离开的时候还学不会,小师兄你会不会气我?” “又或者等日后我想喝茶了,就来小师兄你这里?小师兄你会不会像我左师兄那样,嫌我烦将我拦在门外?” 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居然也唠叨了一整个晚上。一直等到夜深,不好耽误净涪明日早课,他才停了,回去休息。 净涪依旧端坐在蒲团上,就着昏黄的烛火看着皇甫成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莫测。 又坐了盏茶时间,净涪才将几案上的东西归置整理妥当,吹灯回了内室。 他在床榻上躺下,闭上双眼安然入睡,思绪却联翩浮动。 那一丝被净心菩提茶逼出的魔气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刻骨铭心,不敢或忘。 净涪神色安然,呼吸平稳。 那他日后,也就不怕找不着人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0章法堂早课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翌日清晨,晨钟敲响,净涪穿戴梳洗之后,就要到阁中去参加早课。他出门前,皇甫成那边还没有半点动静。他也没想着叫醒他,轻手轻脚就出门去了。 门外空气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清凉醒人。而院门外,影影绰绰站着两个人。看那身量,正是左天行和净音。 净涪连忙快走两步,走到近前,冲着两人合十见礼。 见了净涪,净音回了他一礼,又转头交代了左天行几句,这才和净涪一起,到藏经阁里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左天行也没多话,径自回了院中,拿出自己的佩剑,一招一式演练起来。 许是经过一整天的调整适应,又或许是皇甫成不在跟前,净音对皇甫成的态度软和了很多。 他甚至还低声询问皇甫成的情况。 昨日皇甫成和左天行之间那并不隐蔽的隔阂,净音自然也是看到了的。他并不担心皇甫成的心情如何,他只怕皇甫成会迁怒到他的小师弟身上。 毕竟听左天行说,他那师弟可是皇朝十八皇子,自小娇养,脾性不小。他这小师弟修行闭口禅,性情平淡温和,真被欺负了只怕也不放在心上。 净涪听着净音的问话,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含笑着点头或是摇头,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净音看在眼里,心里却还是担忧,盘算着今日还得再仔细看看。 也不知道,他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净音心里想着,面上就露出了点形迹来,净涪看在眼里,低垂了眼睑拨弄佛珠,一看就知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两人各自出神,一直到他们走入阁中法堂,在各自的蒲团上坐下,耳边钟声声声,才收敛了心神,端坐如松。 清笃禅师在法座上落座,目光往下一扫,便将净音净涪两人的动静收入眼底。但他却并不以为意,长白的胡须抖动,手一扬,向旁边的沙弥示意。 那边站在铜钟边上的沙弥会意,手上用力,长木敲响铜钟,钟声长鸣。端坐在大木鱼身后的沙弥拿起木锤,一下一下敲动大木鱼。 大木鱼敲响,接着法堂中所有僧人沙弥也都熟练地拿起木锤,敲响身前木鱼。 整齐规律的木鱼声一下接着一下,连绵不绝。木鱼声下,又是洪亮整齐的诵经声,间或还夹杂了几声钟声。 随着木鱼声、诵经声、钟声齐起,整个法堂中的佛像都似是被唤醒一样,在袅袅檀香中睁开双目,目中有金光闪耀。随后这金光自上而下,愈渐扩大,未几,化成一人高光圈。金光接连勾连,光圈也越渐壮大,直至将整个法堂拥抱起来,又辉映至藏经阁内外,统照天地,端旳肃穆宏大,涤荡心怀,震慑邪魔。 此刻,远在净涪禅院里至今还在酣睡的皇甫成却是面目扭曲,神色狰狞痛苦,看着令人心悸。可饶是这样,皇甫成却还在熟睡,任由豆大汗滴自额间冒出又打落,任由青筋怒忿又伏下。 还在净音院子里练习剑招的左天行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一手持剑背在身后,一手结印立在胸前,双目微阖,神色间虽然偶有挣扎可还是平和安详。 一阵风倏地吹起,等到风落下,菩提叶静静垂落。而树下,站了一个陈朝真人。 他负手站立,远目看着静立在空地上的左天行,不发一。 等到法堂早课结束,金光内敛,声音静寂,左天行从定中回返,原地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两个院子里,只有他一人茕茕独立。 左天行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敏锐捉住那一缕正在飘散的剑意,心下一定,接着一整心神,敛息回看自身。 灵息在经脉中奔涌回环,腾转挪移一应和往日无异,甚至比起往日还要更顺畅遂意。 可见收益匪浅。 左天行心中一叹,感叹此行不虚,也感激师尊对他的这一番回护。 他毕竟不是真正初入仙途的孩童,他自己的情况自己心里清楚。这次时空回流到底是让他心中诞生了一丝心魔。当然,他不怵心魔,可有这心魔在,到底还是有隐患。 虽然他仙路一向走得顺畅,但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人。 左天行抿了抿唇,伸手扬剑,继续自己的早课。 还躺在榻上的皇甫成此刻也已经安静下来了,就见他一个翻身,再度沉入梦境,犹自无知无觉,睡得踏实。 早课结束后,清笃禅师将净音净涪两人领回了自己的禅房。 陈朝真人并没有出现。 清笃禅师自己在首座上坐了,又看着他们两人坐了下来,叫人端来早膳,才挤眉弄眼地笑问道:“昨日里还好吧?有没有和小师弟们来个秉烛夜谈?” 净音正色答道:“左师弟虽年幼,但性情不错,可堪为道友。只是......”他沉吟了一会儿,看了净涪一眼,又对清笃禅师道,“弟子看着,左师弟和皇甫成师弟似乎有些隔阂?” 清笃禅师一扬长眉:“哦?” 净涪点头,将昨日下午的事情两师弟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 他说话用词虽然客观,可单凭他对两人的称呼就足以看出个亲疏远近来。 清笃禅师听着,看了净音一会,视线一转,落在了净涪身上。 净涪抬眼,点头证实。 清笃禅师唔了一声,伸手撸着长须,沉吟片刻。 之后,他看着净音净涪两人,问道:“你们对皇甫成心有不喜,为何?” 他问得直白,净音听了,一下就愣在当场。 净涪眨了眨眼睛,低头坐在那里。 清笃禅师见状,哈哈笑出声,又问:“你们因这不喜,心中便对他多了几分偏见,对他便多有偏待,可有?” 净音细想片刻,默然点头。净涪抬起视线,迎上清笃禅师的目光,点头又摇头。 清笃禅师再度大笑,笑完之后,提点两人道:“我辈修行,修的是一颗剔透慈悲佛心,七情不掩其光,六欲不遮其色。如今七情蒙心,六欲入眼,当如何?” 净音净涪听罢,各自低头细想,慢慢梳理心头万千思绪。 见此,清笃禅师也不打扰,只坐在那里,欢快地撸动长须,眉目欢喜。 净涪心头一动,回想自己当日在皈依礼上所见的清恒,灵台一震,灵光乍闪,刹那空明,又有金光大亮,照彻天地。 等到心潮平复,他自定中出,低头合十,躬身敬礼,谢过清笃禅师。 清笃禅师毫不诧异,他神色一整,点头接礼。 净涪重又归座静坐,等着净音了悟。 又过盏茶功夫,净音终于自静中出,肃目对着清笃禅师一礼,谢过禅师,又道:“弟子知晓,多谢师伯提点。” 清笃禅师同样受了净音这一礼,等净音重新在蒲团上坐了,也没交代他们如何行事,只招呼他们用早膳。 这早膳也简单,不过就是白粥素包,和他们往日在自己禅房里用的早膳一般无二。 用完早膳之后,清笃禅师又为他们讲解了几点经文疑难,查问过他们的经文典义,才挥手让他们回去了。 离开之前,他道:“他们在这里还要再待上一段时间,都是师兄弟的,也不用太拘谨了。” 净音净涪俱都明白清笃禅师的意思,也都点头应是。 回去的路上,净音还和净涪叹道:“就当是修行了。” 对此,净涪只是一笑。 两人回到各自禅房,看着还在院子里练剑的左天行,又看看净涪安安静静的院子,净音又为难了。 面对这样一对师兄弟,谁都会更喜欢师兄多一点吧? 净涪只是一笑,冲着净音和看向这边的左天行一礼,推门进院。 还未推门入室,就见另一边的窗棂支起,一个头发凌乱,睡眼朦胧的脑袋探了出来,瞧见净涪,揉拉着眼睛惊喜道:“小师兄,你回来了?” 两个禅院,霎时安静至极。(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1章迈出一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对于自己投下的这枚炸弹,皇甫成一时也没能回过神来,但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并没将自己此刻这极其破坏形象的尊容放在心上。 刚起床的人不都是这样的么? 过得半饷,左天行先回过神来。 他定定地看着皇甫成,眨眨眼,转头去看净涪小沙弥。 光亮的脑袋,黑亮的大眼睛,白里透红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眉宇间更蕴着一点沉静,看着就是个很能让人放得下心防的人。 净涪察觉他的目光,也转了视线看过来,清亮的目光里带着一点疑问。 懵懂而纯挚。 左天行心一软,冲着净涪笑了一下,收回视线。 净涪垂下眼睫遮去眼底闪动的情绪。 这时候,净音小沙弥也回过神来了,他看了眼仪态大损却更显趣致天真的皇甫成,心头的厌恶压了又压,可却半点效果都没有。 他心头念了一声佛,调头去看净涪。 瞧见自家小师弟眉宇间的那片平淡安宁,净音只觉得通体畅快,心头也渐渐安稳平静下来。 师伯说得不错,自己的修行确实不够。 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 他可是师兄! 一定不能让自家师弟比下去了! 净音心底握拳,眼底又带上了笑意,问净涪:“师弟,你和这位皇甫师弟相处得不错?” 净涪点头。 净音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他想了想,又问净涪:“五日后便是这一季的小法会了,届时师弟可会参加?” 这小法会,是妙音寺净字辈弟子私下里举办的。因为是私下的,规模和礼制上都比不得寺里正经举办的法会,但也是他们这一辈弟子相互交流学习的好机会。 一个季度一次,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去的也没关系,并不强求,自由度很高。 净涪低下头想了想,黑白分明的眼睛深处隐隐有流光滑过,但等他抬头后,却又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他看了眼那边的皇甫成,冲着净音点点头,随后他又定定地看着净音。 净音明白他的意思,无声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问皇甫成和左天行。 “五日后的小法会,不知两位师弟可有兴趣参加?” 左天行看了过来:“小法会?” 净音解释了一番,皇甫成听了,当下就来了兴趣。 “都是些净字辈的师兄们?我对佛理一窍不通,去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净音摇头:“不会的。” 听净音这么一说,皇甫成当下就点了头:“好,那师弟我也去。” 左天行想了想,也决定去看看。 净音见两人答应了,回头看了净涪一眼。 净涪冲他笑了笑,点头一礼,便就推门进屋去了。 皇甫成见净涪进门,只对净音点头示意,压根没多看左天行一眼,从窗棂中收回头去,自个下床梳洗去了。 等到皇甫成梳洗完毕终于开始食用他的早膳的时候,净涪已经念过一部经文,阖目遁入定境去了。 定境之中,净涪观照识海。就见自家识海之中佛光魔气泾渭分明,佛光普照,魔气氤氲,各于左右占据一片天地。 净涪观望片刻,略一沉吟,于识海中央显化身形。 说是显化身形,其实也不过就是化出一个朦朦胧胧看不出面容体态的人影而已。 人影站立在佛光魔气交界处,左金右黑的异色瞳孔左右张望,最后落在了那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佛光之上。 这一刻,不论是佛光也好,魔气也罢,都在这人影的视线里静寂。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影终于有了动作。就见他向着佛光那边一招手,一道光芒流光,落在他手上。 他将这道佛光拿到眼前细看,许久后居然屈指弹了上去。就听叮的一声异响,佛光纹丝不动。 人影唇边有细小笑纹扬起,那双金黑异瞳顿时浮起细长涟漪,金色的愈加璀璨,而黑色的却愈加沉暗。 他放开手,任由那道佛光飘回那片金光里,接着转头,伸手往那片魔气里一抓,抓出一点跳跃的诡异黑球。 这黑球又和那金光不同,它无时无刻不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虚实中来回,让人捉摸不定却又心痒难耐,每看一眼似乎都能触动人心深处最柔软最渴望的所在。 人影将这黑球抓在手中细看一会儿,才点头将黑球放了回去。 然后,人影扬袖转身,一步步走入金光之中,他的脚下,又有金光凝成朵朵金莲,伴随他行进。 直至走入金光中央,这人影才当空盘坐,最后甚至散入整片金光之中。 静室里,净涪睁开眼,却是就这样出了定境。 他抬眼看着上方慈悲庄重的佛像,起身燃起檀香插入香炉之中,袅袅升起的烟雾很快朦胧了他的眉眼,唯有那一双左金右黑的异色瞳孔清晰可见。 在那一双异色瞳孔中,一片暗沉暴露无遗。 不急,等等就好了。 晚课开始前,净音仔细打量了净涪两眼,忽然惊喜地笑道:“师弟,你这是快要突破了?” 听闻净音这话,已经在各自蒲团上落座的几个沙弥和僧人都扭头看来,见净涪灵台中佛光湛湛,形如金刚,色若琉璃,又隐隐透体而出,更有涤荡周身的趋势,当下便都笑了。 其中一位师兄道:“是啊,小师弟是快要突破了......” 另一位师兄又道:“这可是好事!听说小师弟五日后会参加小法会,嗯,小师弟要不要上台说法?” 另一位师兄却是黑着脸朝那几个打趣的师兄斥道:“别胡说,教坏小师弟看你们怎么办!”转头看向净涪却又放柔了眼神,“小师弟,前几次的小法会你可去看过了?” 净涪点头。 那位师兄这才松了口气,含笑道:“这样说来,小师弟清楚如何突破了?知道该注意什么了?” 妙音寺里的小法会一个季度一次,今年已经举办过一次了。而据他所知,上次有位师弟刚刚突破,曾经在台上仔细辩说过的。 净涪点头,双手合十一礼,谢过这位师兄的关心。 法堂里的师兄弟见状,各自松了口气,将这话题揭过。 “说起来,小师弟是他们这一批师弟中最早进入突破关卡的吧?哈哈,真是好样的,小师弟果然不愧是这一次皈依礼上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 “就是,我们小师弟真厉害......” “话又说回来,净音师弟啊,你可要多努力才好,不然就要被小师弟比下去了......” 几句说笑过后,晚课的时间也快到了,诸位师兄弟各自回到自己蒲团上坐下,准备开始晚课。 净涪在自己的蒲团上落座,扭头去看旁边的净音。 净音也侧过头来看净涪:“怎么了?” 他看着净涪的脸色,明白他的意思,哑笑着摇头,“小师弟,这也是一种修行。” 净涪认真地看着净音,最后慎重一点头。 净音看着净涪的样子,心头那点阴郁似风过一般无形,就连半点痕迹也没能留下。他冲着净涪笑笑,长长的袖摆拂过木鱼,拿起就放在不远处的木鱼槌子,在师叔伯的带领下开始晚课。 净涪拿起旁边的木鱼槌子,心头默诵经文,脸色平静安和。 晚课结束之后,净涪回到禅院。暗沉的暮色中,有一缕昏黄的烛火摇曳,带出一片温暖的光亮。 推门进屋的那一瞬间,净涪低头掩去眼底的微澜。 皇甫成听见动静,冲他招手,招呼他在几案旁坐下,半点没有见外。 净涪点头应过,却先转身来到屋中佛像前,点起檀香供上,在袅袅檀香中礼拜过后,才在他对面落座。 皇甫成没有介意,只笑看着他动作。 两人中间的几案上,摆了一个纵横十九道的棋盘,而在他们的面前,又各放了一个棋罐子。 “昨日已经喝过小师兄烹制的茶水了,今日就来试试下棋如何?” 反正无论如何,总不能再喝那茶水了。 皇甫成看着烛火里的净涪,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黄色警报,心里真是泪流满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不过喝了一杯净心菩提茶而已,那系统就这个反应,这系统...... 净涪听着这不自觉撒娇的话,敏锐地捕捉到皇甫成眼底闪过的利芒,却只是为难地看着皇甫成。 瞧见净涪这反应,皇甫成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小师兄不会是,不知道怎么下棋吧?” 净涪抿嘴笑着点头,很有点不好意思。 皇甫成笑道:“这有什么,很简单的,我教小师兄就是了。” 说着,他就伸手打开了棋罐上的盖子,从中取出一枚玉白棋子,教导着净涪执棋。 他兴致勃勃,净涪推托不过,便只能应了。 可净涪对下棋实在不感兴趣,苦着脸陪着皇甫成下过两三盘后,熬过一夜之后,便带着自己精心炒制而成的净心菩提子去了隔壁,给净音和左天行煮茶去了。 每每看着净涪这近乎落荒而逃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无论是净音左天行还是皇甫成,都是乐得不行,甚至还不时拿出来打趣他。 净涪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半点不恼,只是笑笑,行事却仍旧故我。 如此这般,五日的时间转眼即逝,皇甫成左天行期待着的小法会终于开始了。 看着皇甫成左天行兴高采烈的模样,净涪也笑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2章法会魔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用过早膳后,净音净涪两人略一收拾,便回了禅房领了左天行皇甫成去法堂。 他们速度不慢,兼之出发得早,所以虽然法堂和他们藏经阁有些距离,到得却是算早。他们走入法堂之时,法堂上各处摆放的蒲团上只是稀稀疏疏错落着坐了几个人而已。 净音和净涪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身后左右张望的皇甫成和表情平静的左天行,默契地放弃了最靠前的位置,只在左侧最角落处挑了位置坐下。因着净涪有意上台*,便由着他坐了最外侧的位置。 尽管他们这一行人的动静很小,可左天行和皇甫成的气息里都带着剑修特有的锋芒,和他们佛修可谓是泾渭分明,所以在法堂上的其他僧人沙弥看来,他们实在是再醒目不过了。 打自他们在蒲团上落座到法堂坐满了一众师兄弟法会即将开始,他们这一个角落都是一众僧人沙弥踏入这法堂之后的第一视线着落点。 虽然很不厚道,但净音的心情自落座后就很好,史无前例的好! 净涪侧头瞥了一眼净音,净音低哼一声,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笔挺。 净涪回过头去,净音却坐得更笔挺了,只是心底笑得实在畅快。 这实在怪不得他,自见过皇甫成之后他就一直在自我怀疑,几乎每一天都在挣扎,每一天都在叩问内心。 他对皇甫成的厌烦和憎恶到底是他自己心境修为不到还是因为他存了偏见?不然为什么小师弟就能和他相谈甚欢,而他无论如何就是做不到?他和小师弟之间到底差在了哪里? 这一日一日的拷问,让他简直痛苦不已,恨不能将皇甫成直接扔出寺去。可直到这一日,他才发现,这一切不是他的问题。 几乎每一个在法堂上出现的师兄弟在见到皇甫成的第一眼都是不满,都是厌烦。这态度和他当日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不是他的原因! 净音在心底低唱一声佛号,就像是终于脱下了身上厚重的枷锁一样,整个人都松快了,就连呼吸着的空气都格外的清新怡人。 净涪坐在一旁,听着净音轻快的气息,感知着净音周身愈渐璀璨厚重最后到达一个极限隐隐沸腾几欲喷薄而出的佛光,也在心底轻笑了一声,稍稍放松了身体。 他们两人都是毫无负担,但皇甫成就不行了。听着系统在耳边接连响起的提示音,看着系统界面里一列列快速排列的负好感度,感受着从法堂各个方向刺来的目光,整个人如坐针毡,如受酷刑。 他整个人都坐不住了,神情更是开始恍惚,似乎只要再多一秒,他就会直接从蒲团上跳起,失礼地冲出门去。 左天行察觉到皇甫成的状态,扭过头去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他。许久之后,他低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居然伸手握住了皇甫成的左手。 一道清凉柔软的气息自左手上窜起,在他体内流转一圈,最后翻涌而上,直冲灵台。 皇甫成浑身一个激灵,眼中雾一样的恍惚彻底消散开去。他眨了眨眼睛,吃惊地看着左天行。 左天行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什么也没说。 皇甫成低声道谢。 左天行沉默着点头,并没有看皇甫成,只望着台上落座了的僧人。 皇甫成猛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将满腹的郁闷就这样吐出去。 原来,举世皆敌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连吐了几口气,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开讲的青年僧人身上。 他们两人,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左天行输入皇甫成身体里的那点灵气隐隐泛着紫青之色。 紫青,在这景浩界中,是独属于天地大运的颜色。或者说,紫青代表了景浩界天道。 这道夹带了天道气息的灵气在皇甫成周身经脉中转一圈,最后直冲向皇甫成识海。而皇甫成的识海深处,一个黑色的光球浮动,表面有暗光流转,不动声息地消磨着那道紫青的灵气。 端坐在最旁边的净涪眨了眨眼,分出一半心神细细感应了一番,最后无声一笑,继续听禅去了。 这轮小法会上*的师兄不少,且因为净涪小沙弥资历最浅,修为最低,被安排到了最后,所以一直到了暮鼓敲响,才终于轮到了他上台。 也幸好,因为这场小法会,寺中停了他们今日的晚课,并不会影响到他们日常的功课。 台上的师兄从蒲团上站起,躬身一拜,转身就下了台。 净涪离了座,上得台去,在那中央的蒲团上落座,抬眼一扫下方众人。 今日法会,净音先是连日饮用净心菩提茶,接着便解了心结,后又听得众多师兄弟感悟,周身佛光更是活泼灵动,只需稍一用力,便能轻而易举地捅破那一层薄纸。 他的视线在净音身上转了一圈,晃过略有所感的左天行,在皇甫成身上落定。 这个时候,皇甫成已经恢复过来了。他偷偷朝着净涪眨了眨眼睛,回头却隔着个左天行拉了拉净音的衣袖,低声问:“小师兄他不是修持闭口禅的?他能开口*么?” 净音看了一眼皇甫成,心中情绪比往日都要平和,他只道:“师弟他要开始了,你且看着吧。” 修持闭口禅又如何?没谁规定*一定要开口说话?当日佛陀不也曾拈花一笑吗? 再说了,他们佛门可还有不少修持闭口禅的长辈,他们不也曾多次登台说法还没出过岔子? 净涪不管台下净音和皇甫成之间的事情,他收回视线,只拿出一个木鱼放在身前。 他端坐蒲团之上,闭了眼再睁开,墨黑的双瞳透着淡淡的悲悯。 一时间,整个法堂都安静了下来,台下一众净字辈的僧人沙弥肃穆静坐,等着净涪开讲。 他们深信,作为这一批新皈依弟子中最早触摸佛光境瓶颈的弟子,不仅仅是妙音寺,算上天下寺庙之首的天静寺,净涪这位小师弟一定有着他的独到之处! 净涪也不多作势,一手张开竖在胸前,一手拿起木鱼槌子不轻不重地敲响木鱼。 清越规律的木鱼声在空旷的法堂内回响,一声一声,此起彼伏,渐渐贴合众人心律,竟似是直接敲响在众人心头。 饶是左天行,心神也被这木鱼声带动,脸上带起一阵恍惚。 可左天行毕竟是左天行,但见他浑身气息一动,身上剑意勃发,转瞬间便破开了木鱼声的牵引,回过神来。 他心头清明,明白此刻场合,故而他身上的剑意只是在周身吞吐,并没有张扬开去,惊扰到法堂上的其他人。 留了七分心神的净涪手下不停,心中意境保留不变,只将左天行放一边去,并不作理会。 而左天行虽然脱出身去,可其他人却依旧被木鱼声笼罩,深陷在木鱼声中编造的幻境之中。 说是幻境也不然,更确切的来说,该是他们心头最渴望的影像,也是他们心境破绽所在。 净涪敲击着木鱼,一道道久被搁置的感悟流过心头,又被他紧紧抓住,甚至以此为引牵动识海中的琉璃佛光。 一直安分占据着净涪识海中半壁天空的佛光大放光华,金光普照整个识海,将另一半的黑色魔气死死压制在识海最边缘。未几,一道风起,不,是净涪心神一动,遍布整个识海的佛光开始收缩内压。 净涪心头清净如明镜,神识谨守灵台,任由佛光透顶,照彻五蕴。 不知过了多久,整片天空骤然黯淡,却是佛光终于敛去。 净涪自然抬头,但见一颗犹有金色毫光闪烁的滚圆舍利子漂浮在他头顶上空。 他心头一动,舍利子落下,自他百会穴处没入,返回识海之中。 这样一番动静下来,法堂中的木鱼声却没有半分停歇,还在一声一声次序响起。 净涪收了舍利子,视线飘过后排的净音皇甫成,手上动作却还是未停。 片刻之后,净音身上亮起一道佛光。佛光在他头顶上空交汇,凝结成一颗舍利子。 这颗舍利子刚刚成形,就见净音身上又有两颗舍利子飘出。 三颗舍利子在净音头顶上方结成三才之数,相互勾连,自远处的藏经阁中牵引出一股气息,浸没入下方净音处,滋养着他的肉身。 已经结束晚课正准备离开的清笃禅师等一众僧人远远望了过来,瞧见这边法堂的情况,也都各自点头带笑。 可他们唇边的笑意还未消去,就彻底凝固了下来。 和净音隔了一个左天行的皇甫成,同样被木鱼声牵引的皇甫成,身上居然冒出了一丝黑色的淡雾。 魔气! 清笃禅师手一抖,随即屈指一弹,一道佛光落下,罩住了皇甫成。 木鱼声停下,净涪看着被佛光罩定的皇甫成,默默地垂下了眼睑。 阿弥陀佛......(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3章终极目标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皇甫成呆坐在佛光中,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只是木木地睁着眼睛望着清笃禅师不断开合的嘴巴。 像是割离了时间空间,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人和物都无法触及到他。那一整个世界只有他自己。 而那一直很有格调的系统还是一动不动,仍旧装死。 就坐在他身旁的左天行侧眼打量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清笃禅师身后,左侧站了一个同样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年老僧人,而他右侧,站得却是面色冰冷的陈朝真人。 清笃禅师问了他几句,可皇甫成却愣是没有个反应。清笃禅师皱皱眉,回头望了陈朝真人一眼,回身便和他左侧的那年老僧人见礼。 “师兄,这小童是陈朝真人的座下弟子,此事不妨就交由陈朝真人自己处理?” 陈朝真人此时也收回了盯着皇甫成的视线,转头给那僧人行了个剑礼,敛去了一身剑芒,道:“抱歉,清德大师,打扰了寺中小法会是小徒不慎,还请大师包涵。” 清德禅师转过头来,迎上了陈朝真人的目光。两人定定地对视了一息,他终于笑了,两眼微阖,双手合十,低头回礼。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这事情就交还施主处理了。” 陈朝点头:“多谢禅师。” 清德禅师又和清笃禅师闲聊两句,低头捻着佛珠回去了。 清笃禅师手一挥,一直笼罩着皇甫成的金光散去。陈朝真人伸手一拿,带着皇甫成左天行两人腾空就走。 清笃禅师看着陈朝真人遁剑归去,低唱一声佛号,也袖手回去了。 这事情告一段落,此刻仍坐在台上的净涪小沙弥低头快速收拾了自己拿出来的木鱼等物什,往台下去了。 “魔气,真的是魔气?” “确实是!不过就算有魔气也没什么,他们天剑宗不讲究这个。” “嘶......那岂不是说,那小弟子什么事都没有?” “能有什么事?他们天剑宗都是剑修,修的就是一柄剑,有没有魔气有什么干系?他们又不是我们佛宗?” “终究不是我们佛宗弟子......” 净涪下得台来,一路往还在愣神的净音走去。不知是因为他们两人今日同时突破还是因为他们领来了皇甫成,总之,他一路走来,路上的师兄都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待到净涪来到跟前,净音已经回过神来了,他复杂地扫了一眼其他师兄弟,对净涪说:“走吧。” 净涪点头,跟在净音身后出了法堂,两人一路沉默回了藏经阁。 才回了藏经阁,还没等他们去找清笃禅师细问,便听得清笃禅师的传音。 “今日天色已晚,你等各自回禅院去吧。” 净音净涪两人对视一眼,冲着清笃禅师云房的方向低头行了一个佛礼,转身就往禅院的方向走。 到得禅院门前,看着黑漆漆的禅院,净音低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身后的净涪。 “师弟今日凝聚舍利,按寺中惯例,需入红尘游历一番。”他略停了一停,才继续道,“师弟修行闭口禅,外出多有不便。幸而今日师兄我也有所得,不若我等一道?” 净涪抬头看着净音,认真地摇头。 实话说,对于净涪的拒绝,净音并不惊讶。事实上,他也早有预料。净涪小师弟看着平和安静,但实质固执骄傲。 净音无声叹了一口气:“师弟出门,应该不急于这一时吧?” 今日皇甫成师弟的事情可还没有个定论呢...... 净涪点头。 净音也料到了净涪的反应,也没多说,只道:“明日早课结束之后,师弟到我这边来一趟吧。” 净涪也没问缘由,只是又点了下头。 净音看了眼净涪:“既然小师弟你决定独行,那约莫再过三两日,我便要出门去了。” 净涪认真地看着净音。 净音笑道:“是,师兄知道了,师兄一定会小心的。师兄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再说,我们如今修为尚浅,境界不足,也就是在这妙音六国范围而已,小师弟且放心就是。” 净涪想了想,还是认真地看着净音。 净音明白净涪的意思,又是一笑道:“是,师兄定会小心,不会大意,师弟放心。” 净涪认真地盯了净音几眼,最后勉为其难地点头,算是放过了净音。 净音笑了一阵,回头又说笑了几句,才算是放净涪回去了。 他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净涪禅院里亮起了烛火,才披着厚重的夜色往自己的禅院里走。 净涪就着铜盘里的清水净过手后,走到佛像跟前,定定地望着佛像好半日,才取了旁边的线香,拿火引起,三礼拜过后供在佛前。 他没有像往日那样敲响木鱼,反而端过皇甫成的那个棋盘,打开棋罐拿出棋子,自己慢慢的在这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摆起棋局来。 却说清笃禅师云房里,陈朝真人端坐在上首,下首坐了左天行和皇甫成,而清笃禅师这一主人却坐在另一侧,拿了一本佛经慢慢翻看。 云房里没有一人作声,只有佛经翻动的声音偶尔响起,安静到了极致。 在这极致的静谧里,皇甫成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看不见坐在自己上首表情冷肃的陈朝真人,看不见旁边不远处复杂怜悯的左天行,看不见远处沉浸佛理的清笃禅师。他的眼前,只有一张张冷漠又厌恶的面孔,这些面孔在他脑海里一张张闪过,速度越来越快,那些面孔也越渐扭曲得触目惊心。 他想要摇头,将这些面孔甩出他的脑袋,可他完全动弹不能。没有人禁锢他,没有人操控他,可他就是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面孔越来越扭曲,那些疯狂的线条简直让他癫狂。就在他几乎承受不住的时候,那些线条骤然消失,就像是被什么人用橡皮擦直接擦去一样。 他的眼前终于清静了。 可他完全高兴不起来。他冥冥中有感,什么让他更承受不能的东西正在浮现。而他,无力阻止。 果不其然,眼前又是一张张面孔浮现。左天行、陈朝真人、北淮皇帝、贵妃,甚至是他身边贴身侍奉的宫女、太监、乳母,他们冷冷地看着他,厌恶着他,恨不得他彻底消失!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今陌生得令人恐惧。 皇甫成大睁着眼睛,一张张地看过去,最后停在最后一张面孔上。 小师兄...... 他挪动着嘴巴,却什么也说不清来,只能哀求地看着他。 可那张面孔只是漠然地看着他,最后闭上双眼,低头无声默念佛号...... 像是最后的一根稻草断去,皇甫成只觉身下一轻,整个人往下跌了下去。 望着那张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脸,皇甫成极力张着嘴巴,挤出最后的一分力气:“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那声音由小至大,由弱到强,直至响彻整个无底深渊。 这不是他的世界!就算这个世界有望长生,掌控无上力量,动辄毁天灭地,可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家! 他的家确实弱小平凡,可他的家就是他的家,包容温暖。他的家人确实卑微平凡,可他们就是他的家人,真正血脉相连的家人! 他要回家! 皇甫成怒吼出声,眼角有一滴晶莹落下。 泪珠打落,当空化作一点亮光,这点亮光先是微弱,后来越渐明亮,直至亮如明日,遍照诸天。 天外天之上,天魔童子依旧端坐,身形不动,双目紧阖,似乎仍在定境中静修,却已经遁出了一丝心念。 这一缕淡薄的心念甫一出现便遁入一颗墨黑珠子中,显出一个单薄虚淡的人影。 这人影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透过无尽恒沙世界,望见此刻自囚在自己世界里的皇甫成。 “回家?这本来就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啊......” 那是就算手中人命无数,罪孽滔天,罪无可恕,也要完成的目标啊。 他叹息着,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久远岁月流淌过去,洗不净的思念沉积成河底堵塞的河泥。 宽和的父亲,严格的母亲,叛逆的弟弟,可爱的妹妹...... 他亲爱的家人,他血脉相连的同胞,都是他无法割舍的存在。可一直以来,这些都只能被锁禁在记忆之中,触碰不能。 他看着那道保存着昔日宝贵记忆的神念,心念一动,皇甫成所经历所遭遇的一切都在心头流过。 看着这一切,他又似乎想起了初初穿越过来缕缕碰壁的那个单纯天真的自己。 他笑了一下,心念一变。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叮,宿主触发主线任务:归去。”(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4章事情后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叮,宿主触发主线任务:归去。” 随着天魔童子下定决心,一直在装死的系统似乎有了动静。就见那团隐匿在皇甫成识海最深处的黑球表面浮起一道暗光,机械的声音在不断坠落的皇甫成耳边响起。 皇甫成霍然睁开眼,眼前大亮,眼睛映照的影像模糊陌生,但也再不是那一片如夜一般的黑。 他眨了眨眼睛,一直疯魔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没敢立刻查看系统新发布的任务,他抬起头,望向了上首的陈朝真人。 陈朝真人扫了皇甫成一眼:“醒了?” 皇甫成几乎哽咽,叫了一声:“师父......” 陈朝真人只是一点头:“既然醒了,那就回去吧。” 这话一出,皇甫成整个人就愣住了。倒是旁边的左天行半点不觉得吃惊,他暗暗扯了一把皇甫成的衣袖,起身行礼:“是,师父,弟子等告退。” 皇甫成木愣愣地跟着左天行动作,跟在左天行身后出了清笃禅师的禅房。 听着左天行和皇甫成远去的动静,陈朝真人侧头望着清笃禅师:“这段时间打扰了,过得两日,我便该回去了。” 清笃禅师倒是早有预料,他也没挽留,只是笑了一声,问道:“我那小师侄最近突破,这两日也该出门了,他与你那弟子也颇有交情,不如让他们一起?” 今日净涪突破,他见他那周身佛光似有破魔之效,若是让他们一起,似乎也很不错? 陈朝真人也知道妙音寺的惯例,当日他和清笃相交,也是因为清笃突破要出门游历而他彼时正在外练剑。但他也只是一想,便摇头拒绝了。 “他还没有到练剑的时候。” 清笃禅师知道他对自己弟子要求严格,便也没有坚持。 陈朝真人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清笃禅师手里拿着的那一本佛经,道:“你手里的佛经给我吧。” 清笃禅师瞪大了眼睛,左手一松,右手拿着佛经扇了扇:“你要它?” 陈朝真人抿了抿唇,没说话,点了点头。 根本不用陈朝真人明说,清笃禅师就已经明白,陈朝问他要这佛经究竟为的是谁,但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吹了吹胡子,道:“你不是一贯追求剑心通明的么?这会居然要用到佛经?” 陈朝真人对佛魔道根本不敢兴趣,他是剑修,修的是剑。道也好,魔也罢,只要坚定剑心,行事无愧于剑,那些统统不重要。 陈朝真人只重复道:“给我吧。” 清笃禅师啧了一声,从蒲团上起来,将手里的佛经交给了陈朝真人:“拿去!” 陈朝真人看着佛经上充沛的佛光,点点头,道:“多谢。” 清笃禅师已经转过身去,听得这话,只是回手冲着陈朝真人摆了摆:“免了,免了。就是你那弟子,还真是要多费心思,免得你门下日后真出一个为祸天下的魔头来。” 停得半响,他才又说道:“他身上已经有了万千罪孽,这下又突然冒出魔气来,偏生他来历清楚明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啧......” 这样的一个弟子,饶是清笃禅师佛法修为精深,从不妄测也知道,这弟子极易走入歧途。到时候,动手的只怕还是陈朝真人。 想到刚才清德师兄告诉他的话,又想到陈朝真人的性子,清笃禅师愁得脸都皱成了苦瓜状,难看得要死。 果然,他听得陈朝真人道:“放心,若真如此,我定将他斩在剑下。” 皇甫成不知道这边的事情,他只是跟着左天行往净音净涪的禅院走。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远离了清笃禅师云房,他才有时间也终于有胆子拉出系统界面。 几乎是才拉出系统界面,皇甫成就直奔任务日记。看着上面飘红的字眼,皇甫成愣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算是确认了系统任务的存在。 一颗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他长吐一口气,这才低头去看任务介绍。 此地非吾乡,此人非吾类,纵吾乡远隔万千时空,遍寻无踪,我亦终将归去! 皇甫成紧紧地盯着这一句红色的句子,心头颤动不止,不由自主地在心底怒吼出声。 ‘此地非吾乡,此人非吾类,纵吾乡远隔万千时空,遍寻无踪,我亦终将归去!’ 就在这一瞬间,远在大自在天外天上的天魔童子也是看着这句话,心底默念不止。每念一次,他眼神就坚定一分,心底就更有力量。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在天魔宫最上首似乎已经睡去的天魔主抬了抬手指,天魔童子心头一阵剧痛,气血逆流,神识似乎被劈开两半,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整个人瘫倒在座下莲台上。 他连搬运法力疗伤都不敢,自己一个人从莲台上挪下,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到下方,拜倒在地。 这一整个大殿中有三千天魔童子,却大多都只是各自忙活,连个眼角都没有分给他。而那些不时扫过他身上的视线都带着不屑、鄙薄和幸灾乐祸。 天魔童子毫不理睬,身体依旧痉挛却半点不敢挪动,只是拜服在地上。 天魔主也没有半点回应,任由天魔童子拜倒在那里,他却是照旧酣睡。 对此,天魔童子也只是低眉顺眼地默默忍耐,并不敢有任何动作。 皇甫成怒吼了好几遍,终于将这十多年的抑郁思念稍稍纾解,又狠狠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往下方挪,去看任务的具体内容。 任务一:修道!除天魔一道外,任选道佛魔一道修炼。 归去之路遥遥无期,你需要积蓄力量,绵延寿命为将来做准备。 而之前还未选择的系统主线任务成道和坠魔都各自往下挪移一个等级,挂靠在了这一个任务的下方。另外,成道和坠魔下面又多了一个选项,证佛。 皇甫成只看了一眼那个证佛任务,想也不想,直接就要放弃掉。 别说是前世,就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都让他深刻明白。他和佛门,那可真是半点缘分都没有!开玩笑,他半点也不想去当和尚。 可是就在他要点上按钮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这一段时间,他跟在净涪小师兄身边也礼了佛,听了不少佛经。就算他前世对佛门没有兴趣,可也听说过一些佛门大能的名号,听说过一些著名佛经的名字。这两者其中,好像有不少重合了? 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巧合! 他猛地醒过神来,死死地盯着那个选项。 可是他不想当和尚不说,佛门似乎也没想要他啊...... 皇甫成心底苦笑,终于放过那个选项,将它搁置在一旁,继续往下看。 大自在天外天之上,以五体投地大礼拜服的天魔童子也是一个苦笑。 他也知道佛门和地球的佛门有关联啊,可他本就出身天魔道,后又因着各种原因越走越远,别说反水皈依佛门,就他这样的,能先在天魔道中保下一条小命就很不容易了。 万般无奈,他也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另辟蹊径。 任务一的下方,就是支线任务。 皇甫成才看见支线任务四个字,就被左天行拉回了注意力。 左天行看着这个还在呆愣的师弟,以为他到现在还没从今天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来,想到前世那个叱咤风云和他各执一道意气风发的天圣魔君,又回想到归来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天真稚嫩表弟兼师弟,左天行终究是心软了一下。 他低叹一声,低声劝慰他道:“别担心,只要你没有做错,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们的师父,就是那样一个霸气护短的人! 难得一直淡淡的主角对他如此和颜悦色,皇甫成简直就是受宠若惊,他慌不迭地点头:“是,师兄,我知道了。我,我也相信师父的......” 左天行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叹,其他话却也说不出来了,他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你进去吧。” 听了他这句话,皇甫成也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院门前了。 他连忙一点头,推门进了院子。 看着皇甫成慢慢走远的背影,左天行眼底的怜悯散去,在夜色下,他的一双眼格外的沉郁复杂。 他看了一会儿,也转身推门进院。 房门敞开,透出昏黄的灯火,灯火在门口空地上映照出一个拿着书翻看的人影来。 看着那道被昏黄暖融的烛火包裹着的人影,皇甫成心头一哽,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可这也只是几乎。 他猛眨着眼睛,甚至伸手用力按压眼角,终于将那一瞬间的泪水收了回去。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脸庞,觉得自己状态不错,连忙快步走入那片烛火里,笑着唤道:“小师兄......”(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5章支线任务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直到走入那一片烛火里,皇甫成才发现,坐在灯前的净涪小沙弥身前还放了一个食盒。 净涪抬头冲他一笑,招手让他过来。 皇甫成压下心头波动的情绪,快步走到几案前,在净涪小沙弥对面坐下。 他看着那就放在他眼前的食盒,低声问:“小师兄这是,饿了?” 他这话问得太蠢,连他自己都不由得红了脸。 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自忖对净涪这位小师兄也算了解。他恪守佛门戒律,心思纯粹干净,而且,他习惯不饿不食...... 净涪将手里的佛经放到一边,站起来伸手打开食盒。 皇甫成连忙从蒲团上站起来帮忙。 食盒里的饭食也极其简单,就是两人份的白粥、馒头和小菜。这简单的饭食却带着一股天成的清香,并不同于往日他们在寺里领过来的饭食。 也不需要品尝,但只一看便知,这饭食就出自净涪之手。 看着这一盒饭食,皇甫成心头一松,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他一边帮忙,一边笑着,唇边笑弧怎么压也压不下去,那笑意荡漾开去,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被笑意一冲,被烛火一融,好看得让人心惊。 他自己不自知,净涪也半点不为所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将食盒拿到一边放下,空出几案来摆放饭食。 虽然迫不及待,但皇甫成多年养成的仪态还在。他低头慢条斯理地食粥吃馒头,姿态是一贯的优雅标准。 和他相反,净涪的动作却是一派利落,带着天成的干净爽快。 白粥的浓稠清甜,馒头的绵软香甜,小菜的爽口,简单却精致的饭食让皇甫成欲罢不能。 咽下最后一口小菜之后,皇甫成放下筷子,双手向后一撑,人往后一仰,将有点浑圆的肚子挺了出来,舒服地喟叹一声。 净涪小沙弥看了他一眼,起身收拾桌子。 皇甫成见状,连忙坐起身来帮忙。 将有些凌乱的几案收拾整理了之后,皇甫成重又在几案前端坐,看着对面拿起佛经重新翻看的净涪。 “小师兄,我怕是要走了......” 虽然陈朝真人还没有明说,可他却知道。 本来是没什么的,毕竟他在这妙音寺里也不过得怎么愉快,可这会儿饭后饱足,对面又是对自己极好愿意亲自下厨安慰他的小师兄,他就真的不舍了。 净涪小沙弥抬起头,墨黑的双眼带着映出烛火的火光格外的璀璨明亮,将皇甫成的那刹那间闪过的痴迷收入眼底,迎着皇甫成的目光,他只是点点头。 皇甫成对净涪这个态度可不满意,也许又是净涪小沙弥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和,他不禁抱怨出声:“什么嘛?小师兄,我这是要走了啊,好歹你也不舍一下吧......” 净涪却只是笑了笑。 皇甫成还来了兴致了,他竟然抓着净涪一个人就啰嗦个不停。 天边那一轮弯月从柳梢跑上了中天,又从中天往西边落去,皇甫成一人居然就絮絮叨叨了下去,连带着系统界面里那个新出的支线任务都没来得及细看,他光顾着和净涪唠嗑去了。 灯油添了又添,大半夜过去了,眼看着天边就要亮起晨光了,皇甫成才终于放过了净涪。 “啊,小师兄,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歇息,等会儿可别误了你的早课。” 被拉着干熬了一整夜,净涪半点不生气,他好脾气地点点头,理了理身上的僧袍,拿起旁边放着的那本佛经回去睡觉了。 而那个已经放了一整夜的食盒,就由皇甫成将功折罪处理了。 简单的熟悉过后,净涪阖眼躺在床上,头脑却依旧清醒。 作为曾经的皇甫成,他对皇甫成拜师之前的日子可谓是极其熟悉。皇家规矩森严,年幼的皇子从来都是养在深宫,无论生母得宠与否,皇子规矩待遇不变。 这样的皇子,几乎就是被锁在宫门之内,只有拜师走入仙门之后,他们才能走出宫门。既然如此,如今拜师不足一年的皇甫成,又是从哪里得知那些被他拿来当谈资的消息的?要知道,这一夜,这个皇甫成告诉他的,可有很多连他也不知道! 开天辟地的盘古?鸿钧?女娲?......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净涪一点点回想着皇甫成当时的表情、语和动作,细细抠挖着他的每一个变化。 如果是假的,他怎么能说得那么煞有其事,条理清晰? 要真是编造的,那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一日两日就胡诌出来,他今日说出来,是早有预谋?为什么? 而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样的事情,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前世他横行几千年,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些。那知道这些事情的这个皇甫成,他又是什么来历? 夺舍?转世? 如果真是这样,又找回前世记忆的他,怎么会这么弱? 不仅仅是修为,就连心性也弱得不堪一击。 这一段时间近距离接触,净涪可谓是仔细观察了很久,对现在这个皇甫成实在是看不上眼。 天资有,聪明有,心性不行,毅力也不曾见过。 这样的人...... 饶是如此,净涪却从不小看这个皇甫成,而且他也发现,今天的皇甫成,似乎有了些蜕变。 这样,就更不能轻举妄动。 净涪拿定主意,收了发散开去的思维,默诵功诀,抽取魔气中的天魔气恢复损耗的精神。 被天魔道坑过一回,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天魔道,只保留了最纯粹的心魔念,准备从天魔道转入心魔道。 毕竟他还需要魔念洗刷佛光,助他锻造剔透佛心。 净涪一夜的思量皇甫成是不知道的,他自个儿也在辗转反侧,就算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得不行,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系统的任务界面大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红色黑色的字体。墨黑字迹虽然不如红色字迹醒目惊心,却也一样让他烦躁。 支线任务,支线任务,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寻找主角和作者之间的联系,搜寻一切地球的讯息。 任务对象:远隔云端(未知),左天行。 时间限制:无。 皇甫成烦躁得毫无仪态地抱着薄被翻了一个身。 远隔云端他知道,就是作者啊。可作者大大他远在地球啊,怎么找?左天行...... 皇甫成心念一动,系统界面翻动,掀到好感度列表,在那一整页红得刺眼的列表里翻找了半日,皇甫成终于放弃地一摊手,不抱希望地在心底低声叫道:“查找左天行好感度。” 出乎他意料的是,系统真的动了,列表一阵波动,其中一行数据加粗加黑显示了出来。 在一片血红色的字体里,这行数据简直显眼到不行。 就连好感度最高的净涪小师兄都已经从个位数跌到两位数了,这主角原本的好感度就已经低到不行,现在还能往上升不成? 果然,那加粗加黑的显眼数据也同样的让人绝望。 左天行好感度:-70。 又降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数字,他要如何才能紧贴在主角身边,成为主角基友团的一份子? 而且,除了主角的好感度,他心有预感,三位女主的好感度,主角好基友的好感度,那数据必定会让他酸爽到历久弥新,今生今世都忘不了...... 他要怎么做? 远处晨光熹微,薄雾朦胧,净涪从床上坐起,翻身下床。 果然,按兵不动才是正确的。 如今实力不足,对方动静不明,试探要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可惜的是,下一次试探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净涪回头看了皇甫成的卧室一眼,转头走入了朦胧的薄雾之中。(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6章临别赠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当......当......当......” 悠长的钟声响起,规律整齐的木鱼声停下,高坐上首的清笃禅师收回合十的双手,睁开双眼,看着下方的一众僧人道:“早课结束,都散去了吧。” 他扫了下方一眼,“净涪留下。” 坐在净涪旁边蒲团的净音看了净涪一眼,低声道:“那我先走了。” 净涪点头,坐在蒲团上不动。 净音站起身,整理了身上的衣物,冲着上首的三位师叔伯低头合十一礼,转身随着其他师兄弟一起往外走了。临走,他还安抚了净涪一句。 “莫怕,师伯找你该是为了你即将出行的事情。” 净涪抬眼看着净音点了点头。 坐在清笃禅师左侧的清镇禅师看了一眼净涪,侧头对清笃禅师笑道:“听说净涪这小弟子也要出门游历了?” 而坐在清笃禅师右侧的清显禅师也是笑道:“净涪他年纪太小,又是修持闭口禅,独自在外行走不方便,不如再等一等?” 他沉吟了一下,又继续道:“药王院那边有个叫净胜的小弟子也要突破了,不如他们一起?” 清镇禅师也看了清笃禅师一眼,道:“如果净胜那小弟子不适合,那净音不也已经突破了吗?他们师兄弟交情颇佳,有净音引领,净涪岂不是省事多了?” 听了两位师弟的话,清笃禅师只是抚着长须沉吟,一时并不开口。 清镇和清显两位师弟虽然佛法高深,但从来不曾多事,只一味专心钻研佛法。净涪确实是他们藏经阁惊才绝艳的弟子,资质绝佳,但自净涪入阁以来,也没见两位师弟对他有什么关注。今日怎么就提起了这个? 清镇禅师和清显禅师见此,对视一眼,心下叹了一口气。 “师兄可知,那日法会发现魔气的时候,我阁中至宝三经异动?” 这一句话乃是传音过来,并不曾显露于外。 清笃禅师大惊,手一个用力,一条精心保养的白须就这样被扯了下来。可他来不及心疼,只问道:“当真?” 所谓阁中至宝,便是妙音菩萨得琉璃功德佛传法,自佛界抄录所得的三部经书,《过去庄严劫千佛名经》、《现在贤劫千佛名经》以及《未来星宿劫千佛名经》。 据传,与三经有缘者,可借三经练就过去现在未来三佛身,超脱时间之外,历万万灾劫而不朽,一举跨越金刚罗汉,直接步入一地菩萨境。 天静寺的清恒师兄就是其中一个。可惜清恒师兄入寺修行近万年,三佛身还是未能大成,可见三经修持艰难。 但也有传闻,三经齐动可借助西天佛界三位佛祖大能,窥见过去现在未来无量时空。 清显禅师点头:“我今日才自阁中出来,三经书都成了白纸!” 清笃禅师皱紧了眉头,另一边清镇禅师也说道:“昨天,寺里祖师塔上供奉的祖师画像亦各有异像。” 妙音寺祖师塔里供奉的祖师画像都是已经飞升西天佛界的佛门大能。因为他们成功进入西天净土,所以并未留下金身舍利,只有祖师牌位和祖师画像等物。但也正因为如此,故这出现的异像才非同小可。 清笃禅师此刻已经镇定了下来。他放下手,看着下方的净涪,道:“风雨欲来啊......” 就是这么谈论间,法堂上的其他弟子都已经散去。净涪抬头看了看,这才站起身来,走到上首三位师叔伯跟前,站定等候。 清镇禅师又道:“此等征兆,怕非是应在我等。” 昨日法堂上发生的事,也是给他们一点提示。 当今之世,佛魔道三门虽时有龃龉,但彼此多有克制,并未有太大的冲突,可谓太平。可这太平,已经不多了啊。 届时,大乱起,苍生涂炭,沉沦苦海,不得超脱。 清显禅师长叹一声佛号,接着才道:“大乱起则必有灵子应劫而生,救苍生于无边疾苦之中,阿弥陀佛。” 清笃、清镇和清显三位禅师俱都往前一望,看见站在他们面前的净涪童子,瞧见他眉心印堂处隐隐流转的佛光,感受着堂堂皇皇佛光中的那一抹伏魔气息,心中一动。 莫非,这个小弟子会是其中一个? 清笃禅师站起身,收了往日的痴顽,正问道:“听闻你过得两日就要独自出外历练?” 净涪点头。 “可是心意已定?” 净涪又一点头。 清笃禅师也不再问,伸手抚上净涪光亮的头顶,口中道:“阿弥陀佛。” 净涪双手合十,低头敛眉,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戒备,身体放松自然,灵台清净明澈。一道金光流转,接着便有一份份信息印在脑海。 很快,清笃禅师收回手去,看着净涪,叮嘱道:“独自一人出外行走,要万分小心,不可粗心大意。” 净涪乖巧点头,合十谢过。 清笃禅师点头道:“且去吧。” 看着净涪退出法堂渐渐远去的身影,清笃禅师低叹了一声,回身看着旁边的两位师弟,道:“随我去找方丈。” 自法会一事之后,净音净涪都知道左天行和皇甫成在这里待不久了。但净音净涪两人完全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他们刚刚完成这天早上的值守,从法堂回到禅房看到的是正在收拾行李的左天行皇甫成师兄弟。 当然,说是收拾行李,也不过就是他们两人将这一段时日以来的用品整理齐整,归置入储物袋中而已。 听见门外动静,皇甫成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门边的净涪。 “小师兄,你回来了?” 净涪点头,目光在房中转了一圈,又落在皇甫成身上。 皇甫成嘿嘿笑了两下,转身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师尊说了,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嗯,就是今天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笑着补充了一句。 说来他已经近十年没有自己收拾整理过东西了,没想到现在动起手来,也还是蛮熟练的。 皇甫成是背对着净涪的,净涪看不见皇甫成的表情,但听着皇甫成有些不自然的语速,净涪也能猜想得到他此刻的心情。 净涪压下眉头,遮去眼底浮起的暗光,也没再站在门口,转身就回去了。 听着净涪的脚步声远去,皇甫成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拍上自己的脸。他没有作声,只是拉扯着嘴角笑了笑。又等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继续归置着手里的东西。 净涪照例用水净了手,在佛前供起三柱线香,合十低头礼拜过后又回到蒲团上坐好,阖目入定而去。 期间,皇甫成收拾了他的卧室,又开始在这外间转悠,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归置起来。他一边收拾,一边偷觑着净涪。 后来他干脆就直接在净涪对面坐下,光明正大地看着净涪,他越看心里越委屈,可又不敢打扰到净涪,只能自己憋屈着。 净涪自定中出来,迎上皇甫成的视线。 皇甫成先是一喜,接着眼眶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没有留下来。他抽了抽鼻子,转头望向另一边,从旁边拿过那个棋盘和棋罐,伸手将它们推到净涪身前。 “这个留给小师兄你作纪念。” 他见净涪望着棋盘和棋罐皱眉的样子,不由笑了一下,故意问道:“怎么?小师兄不喜欢?” 净涪摇了摇头,将身前的棋盘和棋罐拿起放在一边,算是收下了这份礼物。然后他看了皇甫成一眼,站起身,来到堂上供着的佛像前。 他照例就着旁边的清水净了手,捻起线香点上,躬身拜了三拜,又将手里的线香插在佛前的香炉上,这才来到佛前,拿起放在佛前的两串佛珠。 也是到了这时,皇甫成才发现,这佛前居然多了这么两串玩意儿。 净涪拿着这两串佛珠回来,在蒲团上坐好后,将其中一串佛珠递到皇甫成面前。 这是一串有着一十八颗纯黑檀木圆珠的佛珠。 皇甫成看了两眼,伸手接过。 这一上手,他才发现,那看似滚圆润滑的圆珠其实并不顺滑。 皇甫成不由好奇,拿到眼前细看。 每一颗圆珠的表面都刻了一个金身罗汉像,罗汉像旁边还雕刻着细小的经文,细小但清晰,就是皇甫成不用法力单凭肉眼,也能将那些经文看得一清二楚。 皇甫成心中一动,一道灵力流转入眼中大穴,接着他眨了眨眼睛,再往佛珠上看去。 眼前金灿灿的一片,金闪闪的,照耀得人眼睛都要发疼。 皇甫成散去眼中的灵力,握着手里的佛珠,对着净涪慎重点头道:“多谢小师兄,我会好好带着的。” 净涪点头,看着皇甫成将佛珠直接戴在手上,目光落在几案上的另一串佛珠。 皇甫成撇了撇嘴:“我会替你转交给左师兄的。” 净涪点点头。 皇甫成抓起那串佛珠随手一塞,拉着净涪的衣角道:“小师兄,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记得我!” 净涪望入皇甫成的眼睛,抿唇笑了一下,点头。 我当然会记得你,皇甫成......(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7章白莲自在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左天行来敲门的时候,净涪正坐在皇甫成对面,听着皇甫成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要多想他,不要忘了他什么的。 听到敲门声,皇甫成停了话头,和净涪一起转头望向门边。 左天行收回敲门的手,先冲着皇甫成点了下头,便转过视线来紧紧盯着净涪。 “净涪师弟。” 净涪点头,等着他说话。 左天行眯了眯眼睛,身体一震,一股锋芒透体而出,直指净涪。 “我今日将随师尊师弟返回天剑宗,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寺中拜访。听闻师弟是妙音寺一代弟子魁首,故特来请教!” 净涪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直直地迎着左天行的视线。 倒是旁边的皇甫成心头一突,连忙出声道:“左师兄,再过不久我们就该启程了......” 劳师尊久等就不好了...... 他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就被左天行越加勃发的锋芒封住了。 左天行连眼角都没施舍他一下,只是紧盯着净涪不放,身上锋芒扩散,转眼笼罩一整个堂室。 会死,会死,他会死的...... 被这股庞大的锋芒罩在其中,皇甫成整个人动弹不得,眼睛大瞪,毛孔竖立,脑中警报长长拉响,濒危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倒是直面这种无匹锋芒的净涪依旧平和,宛如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平静冰冽。 他望着左天行,眼神不起半点波澜,心底却渐渐地生出几丝兴奋。他伸手理了理衣袖,堂室中让人窒息的气势瞬间破碎。 旁边的皇甫成这才回过神来,他长吐一口气,瞪着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左天行。 明明还是幼生态的男主,怎么会有这种气势?! 左天行并不理会他,只对冲他点头的净涪道:“请!” 左天行先出去了,净涪却没有直接起身跟出去,而是回头看了皇甫成一眼,拿过一旁的茶壶杯盏给他倒了一杯暖茶。 此时皇甫成还止不了浑身的哆嗦,却还是担心他:“小师兄,你一定要小心......” 净涪望着他点头,看着他喝了半杯茶,身体不再哆嗦了,才站起身,迈步往外走。 左天行已经在屋外的院子里等着了。 净涪在门口看了左天行一眼,转身回去拿了一根伏魔棍,又将脖子和手腕上的佛珠取下放好,这才出了门来到左天行对面站定。 左天行见状,双手持剑竖在胸前,弯腰冲着净涪行了一个剑礼。 净涪单手拿棍,另一只手竖在胸前,也弯腰给左天行回了一礼。 有一件事,他需要确认一下! 皇甫成从屋中出来,站在屋门前,沉默看着两人。 礼毕,两人相对站立,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净音自他屋门出来,瞧见这边的情况,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走了过来。 只需两眼,净音便将这边的事情看了个清楚明白。他也不阻止,只快步走到皇甫成身边站定,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藏经阁那边,清笃禅师和陈朝真人一起,也往这边望来。 就见眼前浅紫的锦衣闪过,左天行纵身向前逼近净涪,手中宝剑出鞘,右手握剑屈肘上提至腰间,一剑向着净涪直刺过去。 同时逼近的,还有他一身刺破前方一切阻拦的气势。 净涪脚下八卦步一转,让开剑锋,手中伏魔棍一扫,往前打了过去。 左天行借力往上一跃而起,手腕一转,手中宝剑往下一劈。 净涪身体纹丝不动,伏魔棍往上一挡,接着又是一转,居然灵巧避开剑锋,点向左天行手腕。 左天行口中长吸一口气,身体往下一沉,让过伏魔棍,手中宝剑一带,也攻向净涪的手腕。 两人并不动用体内的灵力和佛元,也不施展其他,只凭借着肉身,运使基础剑法和伏魔棍法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虽然仅仅最基础的是伏魔棍法和基础剑法,但在净涪和左天行两人的手中,却承转如意。横扫直刺之间,长棍宝剑无不如臂指使,威势赫赫。 皇甫成和净音两人在旁边看着,先是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接着就被那棍势剑意吸引,渐渐的便沉浸其中。 六十四式伏魔棍法古朴无华,变化无穷。长棍锁定左天行周身,棍影虚实不定,变化莫测。其中又有一股堂皇光大的意境孕生。 随着这一股光大意境生出,净涪手中长棍渐渐染上一层金光的佛光,破魔诛邪。 旁边的净音望见佛光,心头一动,灵台又有一道道棍影闪过。 被这伏魔棍上佛光照个正着的左天行眼睛一眯,手腕翻转,身形挪移闪动,宛如游鱼,总在咫尺和毫厘间错让开来。而他手中宝剑随身形使动,劈、拦、点、刺连绵不绝,又总在间隙之中取向净涪。 旁边的皇甫成望见骤闪骤灭的剑光,心头也有一个人影化出,人影手拿一宝剑,起步挥动。 藏经阁那边,清笃禅师收回目光,伸手给自己和陈朝真人续了茶水,捧起茶盏饮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又继续指点。 “嗯,这一棍有些火候了......” “哎呀,这一步走得不错,让过了......” “嗯?这一剑有些意思!” “唉唉唉,再往前探半寸!” 陈朝真人扫了一眼清笃禅师,也不理会他,只端起了面前的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 随着战斗的持续,左天行的身影更加迅捷虚无,剑影闪没,剑光如电。而另一边的净涪也更加写意随性,手中长棍更加厚重,棍上佛光也更加凝实。 显而易见,这两人都大有收获。 战至中途,净涪心中杂念尽去,清明灵台上,才刚凝聚不久的舍利一阵阵颤动,身旁隐隐有一尊虚幻的罗汉手拿长棍,演练六十四式伏魔棍法。 随着这六十四式伏魔棍法施展,又有破魔诛邪的佛光衍生,罩定那颗颤动不已的舍利,慢慢将这正大光明的气息侵染上去。 而早已退避到另一侧的心魔魔气,此刻更是凝成一个墨黑的小球,远远缩在识海最边缘,一动不动。 净涪悟道,正与他对战的左天行又如何不清楚? 这净涪,果然是个劲敌! 他心中一叹,手中宝剑却也不慢,寻着那越渐隐蔽的破绽就刺了过去。 净涪脚下一转,手中长棍一挡,随即又扫了出去。 正在此时,两人耳边响起陈朝真人的声音,手上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下,将两人各自逼退了几步。 “停手吧。” 左天行将还在颤抖的右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闭目感悟的净涪,恭敬应了一声:“是,师尊。” 从定中出来的皇甫成将站在原地的净涪打量了个遍,终于吐出一口长气,放松了下来。 虽然修行的时间没有多长,但左天行不愧是资质悟性心性都是万中无一的主角,在天剑宗里威名赫赫。今日他突然向小师兄邀战,他还以为小师兄要吃大亏了呢。没想到小师兄居然这么厉害,能和主角战得不相上下! 虽然没有用上灵力佛元,但能战到这个地步,可见小师兄悟性高绝。就是不知道,这样出色的小师兄,怎么从没在原著出现过?别说出场了,就连名号都没有听说过! 皇甫成想到这里,不禁心生忧虑。 不会是后来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不仅仅是皇甫成,就连左天行心底也有这样的猜测。他远远站着,望着对面还在悟道的净涪,看着他身上的伏魔佛光渐渐大盛,心里实在可惜。 这么好的一个对手,以后没有了可实在是可惜! 他的视线瞥过皇甫成,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这个皇甫已经不是那个皇甫了,日后会怎么样还未可知。 想到前世的那个皇甫成,再对比一下现在的这个皇甫成,左天行看着对面的净涪,眼神坚定了几分。 皇甫成摸上手腕上新得的那串佛珠,心中念头电转。 有了,左天行! 左天行作为主角,受天道钟爱,身具庞大气运。如果小师兄和主角交好,日后真撞上死劫,应该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拿定了主意,又见左天行转身就要回去,连忙快步跟上,走到左天行跟前。 左天行奇怪地看着他:“皇甫师弟?” 皇甫成摸出净涪请他转交的佛珠,递到左天行眼前。 “这是小师兄请我转交给左师兄的临别赠礼,左师兄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吧。” 左天行侧头看了那边的净涪一眼,点点头。 那边净音也出了定,见状,也走了过来,笑着将两片玉叶递给了左天行和皇甫成。 “师弟既然已经送了佛珠,那我就拿了这个作礼吧。虽然只是普通的玉叶,但玉叶上的经文是我亲自刻写上去的,在净心定神上颇有几分功效,你们收了吧。” 皇甫成和左天行接过玉叶,谢过净音,各自收好。 皇甫成想了想,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白细颈玉瓶递给净涪,作为他的临别赠礼。 “这玉瓶虽小,里头却也装了亩田大小的灵水。” 玉瓶看着别致,灵水也很好用,正适合准备在外行走历练的净音。 净音点点头,收下了这礼。 左天行却是从自己的东西里翻出了一小盒香料递给净音,“这盒香料是我无意中得来的,看着像是普罗香。” 普罗香,传说中由佛门居士精心研制而成,对外魔最有奇效。虽然不算失传,但因为材料难得,炼制程序繁复艰难,所以也很是难得。 净音高兴着点头收了下来,左天行又翻出一个卷轴递给了净音。 “这个是给净涪师弟的,师弟现在入悟,只怕我等离开后他还没有出定,这个就请净涪师兄替我转交了。” 净音也没问这个卷轴里的东西是什么,点头拿了过来。 皇甫成也奇怪左天行送的这卷轴究竟是什么,他在心底猜了很久,到底还是没问出来。 毕竟,好感度还挂在那里,他可不想那好感度再跌下去了...... 就凭主角的人品身家,就算不是什么千万年难得一寻的好东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相比之下,自己的那份赠礼就有点那个什么了。 皇甫成回头一想,确实也有些心虚,竟就和净音左天行两个交代一声,回身又往屋里去了。 净涪这一次入定参悟耗时不短,居然一直到了暮鼓敲响,晚课开始才从定中出来。 净音急急拉了净涪去参加晚课,直到晚课结束,返回禅院的路上,他才终于有空将那一个卷轴给了净涪。 坐在昏黄的烛火里,净涪将这个卷轴拿在手里细看,越看越觉得像是某一件东西。 他慢慢将卷轴拉开,里面是一幅莲花图。 摇曳多姿尤点缀着晶莹露珠的粉白莲花池底,堆积着一层层污浊的淤泥。白莲在淤泥中生长、开放,自得其乐,自清自净。 果然是它,《白莲自在经》! 历史上,佛门有大能从中悟出《无上清净白莲》,道门有大能悟出《白莲剑经》,就连魔门也曾有巨擘悟出《白莲妙典》。 这样的一桩异宝,有着前世记忆的左天行拿到手后,居然就随手塞给了他!? 他脑子是被他当时的自爆炸懵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神来? 饶是净涪也不禁不住拍掌大叹一声:懵得好!(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8章山洞夜宿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抬头往上张望,左右寻找了一会,终于就着昏薄的暮色找到了一处漆黑的裂缝。 他手上用力往上一托,抱紧了手上的这个母鹿,低头看了在前边专心引路的幼鹿。 嗯,应该就是那里了。 这只才出声了几个月的幼鹿还太小,在这山道上走得踉踉跄跄的,看着就叫人心疼。 起码,那被净涪抱在身上的母鹿就心疼得呦呦低叫不止,那双滚圆的清澈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稳稳地跟在幼鹿身后,看着幼鹿往草丛中一钻便不见了踪影,净涪也不奇怪,身上一道无形光罩冲出,挤开洞口丛生的野草,也弯身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但很长,七拐八拐的通向山腹深处。 幼鹿正在山洞拐角处等着他,见他进来,冲着他低低地叫了一声,掉头往里走。 净涪跟了上去。 走了一阵,一人两鹿终于到了山洞的尽头。 回到了家,幼鹿终于松了一口气,它快走几步,走到一处草堆前面,回头冲着净涪呦呦地叫着。 净涪看了一眼山洞里的那条暗河,回身将手里的那头母鹿放到了幼鹿前面的草堆上。 这两头走失了的麋鹿是他在走过这一片山林的时候碰上的。当时旁边还有一个被顶得稀烂的毒蛇,母鹿更是伤重濒死,也只有这种幼鹿还在哀哀鸣叫不止。 既然遇上了,净涪也没有放任不管。 毕竟,他已经不是天圣魔君皇甫成了。他已经皈依了佛门,是佛门一个叫净涪的小沙弥。 净涪低头看着那已经收了口的伤口,打量了母鹿虽然昏昏欲睡却还是闪着灵性的滚圆眼眸,伸手在它的背上拍了拍。 已经到家了,母鹿强撑着转过头来看了净涪几眼,又伸出舌头温柔地舔了舔凑到自己面前的幼鹿,终于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那条毒蛇的毒性虽然解得及时,但也耗费了母鹿太多的精气,撑了这么久才睡过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幼鹿不知,它还以为母亲出事了,急得在母鹿身边团团转,还不时低头推拱着母鹿的身体,哀哀的鸣叫更是让人也自心底生出了几分哀痛。若是再感性一点的,怕就直接跟着幼鹿掉下眼泪来了。 莫不是觉醒了血脉? 净涪两步走到幼鹿跟前,伸手拍了拍幼鹿的背,迎着幼鹿那抬起的还不断往下滴泪的眼睛仔细打量着。 自他第一眼见到这两只离群的麋鹿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两只麋鹿都开了灵智。虽然头脑和人族的幼儿差不多,但毕竟是开了灵智,脱离了一般野兽的范围,可被称为灵兽。而且他确定,这两只灵兽身体里,有着五色鹿的血统。 虽然这血统已经稀薄到只剩下那么淡淡的一丝半缕,但就凭它们身上的这个血统,日后就有成道的希望。 幼鹿转过头来,睁着那双被泪水洗得越加清澈的眼睛看着净涪。 净涪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它。 幼鹿却似乎是明白了净涪的意思,它呦呦叫了两声,压下了泪水,四腿一弯,安静地在母鹿跟前趴下了。 净涪站起身,摘下肩膀上搭着的褡裢放在草堆旁边,打量了洞室几眼,转身出了洞室。 幼鹿抬起头看着净涪往外走,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往前跟了几步,但它很快又回过头,望了母鹿几眼,又转头去看着洞口一会。几番抉择之后,它还是没有跟出去,而是回到了母鹿跟前,紧紧地挨着母鹿趴下。 但它这会却没有直盯着母鹿不放,而是转头望着山洞口,一眨不眨。 没过多久,幼鹿的耳朵轻轻抖动,它快速从地上爬起,拿着那双滚圆的清澈眼眸惊喜地望着洞室门口。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净涪就搂着一堆干柴出现在了洞室门口。 他看了幼鹿一眼,抱着那堆干柴走到洞室中央空地,熟练地架起火堆,生起火来。 随着火堆生起,整个昏暗的洞室一下子光亮起来。 火堆的光和热让幼鹿既想抗拒又想接受,左右挣扎了好久。倒是此刻还在昏睡的母鹿感觉到火堆的温暖,无意识地挪动了下身体,凑近了火堆的位置。 净涪看了母鹿幼鹿一眼,确定对它们影响不大,这才从褡裢里翻出一个瓷钵,又用这个瓷钵在旁边的暗河里取了水,架到火堆上煮。 褡裢是他们僧人在外行走的常用品,和道门魔门那边的储物袋一个功效。 幼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净涪。 净涪就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火堆,不时往火堆里添一两根柴。 等到瓷钵里的水沸起,净涪将瓷钵取下,倒出瓷钵里的沸水,又从褡裢里掏出几个干净的馒头,就着这稍稍凉了的开水简单地完成了今天的晚膳。 他将馒头吃得干净之后,拿水洗净了手,又查看过母鹿的情况,才伸手拍了拍幼鹿,回到火堆旁边完成今日的晚课。 他修持闭口禅,也不念经,只是拿出木鱼放在面前,一下一下规规律律地敲着。 明明只有简单的木鱼声,但听在耳朵里,却仿佛又有阵阵钟声重重梵唱夹杂其中。 一切和净涪往常在法堂和师兄们进行晚课没有半点区别。 明明这个偏僻山洞里只有净涪一人,明明他的师兄们都还远在妙音寺,他一个人的晚课也能做成这个样子...... 幼鹿不知道能做到这一步的净涪小沙弥又多惊人,它只是趴在地上,睁着一双眼望着火堆旁边的净涪,听着他那样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心头的惊慌恐惧全部散去,只有一片暖融平和。 它几乎就要像它母亲一样睡去,但它身体里的血气却在躁动,总让它清醒着,不肯让它安心入睡。 睡不着,它也只能睁着眼睛,就那样看着净涪。 渐渐的,它似乎明白,眼前这个只用两条腿走路的四脚兽叫人,它似乎能够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和它所见到的所有山林动物不一样,它比猛虎更让人害怕,可它又和母亲一样想要让人亲近...... 诵完三部佛经,净涪放下手里的木鱼槌子,双手合十,默诵一声佛号,结束了晚课。 他才睁眼,对上的便是比早前灵动几分的一双滚圆鹿眼。 幼鹿见他醒来,打量了他几眼,又用力狠嗅了几口空中的气味,高兴地凑到他面前冲他呦呦直叫。 就在刚才,这个四脚兽身上的那种危险感没有了! 净涪笑着拍了拍他凑过来的脑袋,想了一下,忽然抿紧了唇,挺直了背,格外严肃认真地望着幼鹿。 幼鹿正和净涪玩耍得高兴,见此,不由又呦呦叫了两声,侧头不解地看着净涪。 净涪面色慎重,他放在幼鹿头顶上的手慢慢涌出朦朦胧胧的金色佛光。金色佛光自幼鹿头顶落下,顺着它的身体张开,很快就将幼鹿笼罩在佛光里。 被这股朦胧佛光照耀着的幼鹿眼睛比起刚才还要灵动通透。 它也不叫了,只静静地沐浴在佛光之中。 整个洞室安静得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净涪才收回了手,冲着呦呦叫着的幼鹿笑了一下,又转身去拨了拨火堆中燃烧着的木柴。 等到火堆燃烧得更旺,他便停了手,转而从褡裢里翻出一部佛经拿在手上慢慢翻看。 幼鹿受净涪点化,灵智大开,也不去打扰净涪,反而又安静地回到母鹿身前躺下。 忽然,正认真翻阅着佛经的净涪手一顿,抬头望向了洞室门口。 洞室门口外的黑暗处,又有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响起,慢慢往这边走。 净涪一边侧耳听着厚重的喘气声,一边阖上书页,将佛经放到一旁,侧身正对着那洞室门口。 幼鹿也听见了动静,它站起身,幼小单薄的身体拦在母鹿身前,戒备地盯着洞室门口的方向。 还未等它开口示威,身后一道轻柔的力道就将它拉拽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轻盈地越过它,反将它护在了身后。 却是母鹿醒了。 净涪回头打量了母鹿一眼,冲着它明亮的眼睛点头,便就站起身,轻轻一拂衣裳,往洞室门口走去。 就在刚才,那个不速之客倒下了。 母鹿看着净涪走入门口外的阴影,没过多久就拖拽着一个人回来了。 是真的拖。 看着那个以双脚着地的姿势被拖拽回来的倒霉鬼,饶是母鹿灵智不高,也不由得替自己庆幸。 同样是被带回来这里,它可是被抱着的! 母鹿将这件事交给了净涪,它并不理会,只回过头去和见母亲醒来更加兴奋的幼鹿玩耍。 净涪笑着看了这对母子一眼,手一松,放开了手指间掐着的那片衣领,任由手里这个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瘫倒在地面上。 他蹲下身,并没有伸手去碰这个男人,而是只用眼睛打量着他。 在净涪眼里,这男人身上伤口上的魔气可谓是再显眼不过了。可见,这人定是和魔修打过一场。 看着这密集凌乱的伤口,看着伤口上的魔气,净涪摇头,不过是练气期的小喽罗。 至于其他的...... 倒在地上仍然紧抓着手里的剑,是个剑修。 剑锋上还滴着血,对方负伤。 剑光黯淡,剑身表面一层污浊散了又凝,剑器受污。 身上衣服材料不罕见,但也不稀有,只是普通,又没有明显的门派家族纹印标志,出身不明。 净涪的视线最后在这男人的腰间停了下来,那里,松松散散地系着一个墨黑色的布袋。 净涪盯着那个布袋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将它摘了下来。 那边玩耍的幼鹿瞥见,好奇地凑过头来要细看,但只看了一眼,就呦呦叫着委屈地退了回来。 母鹿蹭了蹭幼鹿的身体,呦呦地叫着安慰它,又带着它去玩它惯常玩的游戏,这才让幼鹿重新笑开了。 净涪不顾在旁边玩得自在的两母子,慎重地将那个布袋拿到眼前细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头望着那个男人,正对上那个男人睁开的双眼。 初初他的眼睛还是有些混沌,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 他无力地撑起身,也顾不上净涪和对面的那两只麋鹿,摆出端坐的姿势就闭上眼睛入定去了。 净涪对他的做法半点不奇怪。 看他这情况,如果不立刻调息恢复,哪怕紧紧是耽误一盏茶功夫,他的根基也要受损。 而根基一旦受损,日后要再恢复过来,就不是那么轻易的了。 净涪也不去打扰他,只是拉开手上的布袋。果不其然,里头是一片片白色的纸人。 这些纸人五官清晰明白,但表情扭曲狰狞,眼神更是疯狂怨毒,和真人相差无几。 净涪并不去理会那些在耳边此起彼伏的咒骂哀求声,目光一扫,便数清了这个布袋中纸人的数量。 三百五十一。 这一个布袋中,有三百五十一个纸人。 它意味着,这里拘禁了三百五十一个魂灵。 用纸人拘禁魂灵,这样的手法乃是魔道纸灵宗的独门手法。这是哪个小崽子做的?行事这么鲁妄,不知道这里是妙音寺的势力范围么? “这里有三百五十一个纸灵,烦请小师父帮忙将它送到最近的妙音分寺去,在下感激不尽。” 男人垂着眼皮看他,有气无力地请求道。 居然只是稍稍调整了气息,恢复一下灵力就出定了? 净涪看着他,忽然伸手摘下身上挂着的木牌,拿过来在男人跟前一晃。 男人眼睛一亮,声音忽然就有力了:“原来是妙音寺的小师父。在下苏城,谢过小师父帮忙。” 苏城?苏家苏千媚的那个族叔? 净涪琢磨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什么,冲着苏城点点头。 如果真是这个人的话,那他要还掉《白莲自在经》所欠的人情就有机会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9章夜半超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将自己的木牌重新挂回身上,也没去管那苏城欲又止的表情,而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旁边放着的褡裢里拿出三根线香和一个小香炉。 这线香还没有点上,就已经有一股香气散入在了空中。 苏城不知道这线香香炉是什么好东西,但单凭他闻到这股香气后刚刚还灼烧一样疼痛的肺腑立刻涌上一股清凉的功效来看,它们绝对不是什么地摊货! 净涪将香炉摆放在妙音寺的方向处,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僧袍,就着旁边火堆的火点燃线香,躬身拜了三拜。 就见线香上升起三条细细的烟路,又在上方汇聚烟雾,烟雾成团,翻滚起伏不定,转眼间就扩散至整个洞室,将净涪苏城和那两只麋鹿都包裹了进去。 两只麋鹿都很安静,并没有对这情况有什么反应,反而很新奇地左右转了转身体,自得其乐。倒是苏城很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能开口,只能自己独自烦躁,坐立不安。 净涪回头看了苏城一眼,苏城扯了扯嘴唇,冲着他笑了笑。 他自己不知道,这笑容太过勉强僵硬,再加上他这时苍白的脸色和无力烦躁的眼神,根本和友好搭不上任何关系。 净涪心神一动,苏城就见他周围包裹着他的朦胧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向后退出三步,给他让出一处空档来。 见自己身边三步都没有烟雾笼罩,苏城在心底大松了一口气,他长吐出一口气,刚要换气,整个人就又僵在了原地。 刚刚才缓和了一点的肺腑竟然又开始灼烧起来...... 一时间,苏城五颜六色的表情格外赏心悦目。 净涪侧头,借着烟雾阴影隐去自己唇边的弧度,随即就清心定神,盘膝在香炉前坐下。 他将那还没有收回褡裢的木鱼和槌子在自己身前摆放端正,又取下他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拿在手上,这才拿起木鱼槌子,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苏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岁上下的小沙弥居然要亲自出手。 他真的可以吗? 苏城也顾不上其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端坐在火堆旁边,被红光和烟雾环绕显得格外不凡的净涪。 就算是出自妙音寺又如何,他年纪这么小,真能独自度化这三百多个冤魂厉鬼? 苏城反反复复地问着自己,几次三番想要出口阻止,但都莫名的没有真的作声。 看着净涪那张平静的尤带着婴儿肥堪称一声可爱的脸,苏城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荒唐地觉得,他可以。 他居然觉得,眼前这个年纪小小看着就涉世未深的小沙弥他可以。 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已经疯了。 他只能沉默地看着。 清亮规律的木鱼声再度在这个简陋的洞室中响起,和刚才晚课的钟声阵阵梵唱重重不同,这次的木鱼声似乎没有什么异象,只是平常普通的木鱼声,和其他不入流的沙弥僧人敲的没有什么不同。 但苏城却并不这样认为。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听着那在心头响起的带着悲悯的诵经声。 《地藏菩萨本愿经》! 《地藏菩萨本愿经》,他听过。这一路在外游走,经过的寺庙不知凡几,见过诵经的沙弥僧人无数,听过诵读的佛经法典多如恒沙。可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他的眼前似乎有一个莲台升起,一位脑后悬着一轮遍照诸天的功德光轮的大德菩萨手结佛印,张目看来。那莲台之下,一只异兽抖了抖耳朵,也睁开眼睛望了过来。 谛听!大德地藏王菩萨! 苏城大惊,心神震乱,眼前的异像消失不见。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压根动弹不能。他心神平和,心境清明,耳边还回响着阵阵的木鱼声。 他刚才所见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他刚才的心神震动,仅仅只是错觉。 似乎唯有此时此刻的一切,才是真实。 苏城认真侧耳听着,听着那单调普通的木鱼声,也听着那在心头响起的诵经声。 火堆边上的那两只麋鹿没有苏城那么多心思,它们只是侧耳认真听着,后来还跟上了净涪的木鱼声低低地叫了起来。 刚开始它们的叫声还是断断续续的,凌乱得很,没有半点规律,但到了后来,却几乎和木鱼声相合。 那两只麋鹿和苏城如何,净涪并不关心,他只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在心中默诵《地藏菩萨本愿经》。 诵过三遍佛经之后,净涪终于放下木鱼槌子,停下捻动念珠的手,边将佛珠带回手腕上,边睁开眼睛来。 笼罩了整个洞室的烟雾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彻底散去,他眼前的那个小巧香炉上只剩下短短的三根细木炳。 净涪并不在意,只低头望着三百多纸灵。 纸人那扭曲狰狞凶狠怨毒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安祥平和。 倏然间,平地一阵风起,净涪面前的纸人顺着风飞到半空,当空绕着净涪和苏城飞了三圈,又在纸人上方隐隐化出身形,冲着净涪和苏城拜了三拜。 随后,半空中亮起一团金光,又有一声梵音响起,金光拉伸成一道门户。那些虚淡的身影再不迟疑,一个跟着一个规矩地跨入门户,消失不见。 待到所有的魂灵都进入门户后,那扇门户一震,重新化作一团金光隐去。 一切事了,净涪低头收拢了身前的那些纸片,将它们放进火堆里,看着它们被火烧成灰烬。 等到纸片烧完,他抬起头,迎上苏城的视线。 苏城尴尬地移开视线,但不过多久又转了回来。 他看着净涪,期期艾艾了半日,终于一咬牙,问道:“小师父智慧通达,佛法高深,悲悯世人......”他先夸赞了净涪好一通,最后才将目的摊露出来,“不知苏城可有荣幸,能跟随小师父左右?” 随侍者,苏城他想要做他的随侍者。 当年佛陀行走世间布道天下之时,就有许多随侍者跟随他左右,聆听他的教导,替他处理各种红尘杂事。就连西天胜景那里,万千佛陀座前都还有协侍菩萨随侍。 苏城打量着净涪面色,却根本无法从那张清秀的面孔上窥探到他的半点心思。 越是这样,苏城就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苏城自知资质不出众,但自认在打理杂事上还是有几分能耐,望小师父大量,容我随侍左右......” 净涪摇头了。 苏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勉强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净涪没有看他,也不去管这洞室中渐渐僵硬的气氛,只是抬手从旁边拿过几根木柴,填入火堆之中。 苏城在打理杂事上有几分能耐他不知道,但他压根没想收他。 其一,这苏城是日后苏千媚拜入魔宗的关键人物。他虽然想将《白莲自在经》欠下的人情还给左天行,但也没想收了他。 其二,他真要随侍者,他当日座前大总管就是最好人选,又何必舍近就远,舍生就熟,给自己添麻烦? 这一夜两人无话,等到夜深就各自布下禁制防护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净涪简单的梳洗过后便开始自己的早课。 洞中的两只麋鹿也是机灵,一早就守在洞室里,只就着草堆里的干草啃了几口。等到净涪拿起木鱼,便快步蹿了回来,在净涪的对面趴下,闭着眼睛等着。 而苏城居然也没有离开,他草草地梳洗过,又简单地用干粮天了肚子,便也端坐在一侧,闭目认真倾听。 净涪不在意,他屈指在褡裢上轻轻一弹,又一道隐蔽的气机升起,接替上刚刚消去的那道气机,在他身侧盘旋环绕,牢牢护住他周身。 两道气机一消一涨,悄无声息却衔接得天衣无缝,可见净涪在这方面的造诣。 等到早课结束,净涪将自己的东西重新归置入褡裢中,又量了量褡裢里头一个大葫芦的重量,才将褡裢合上。 苏城看着净涪动作,忽然开口道:“小师父,你是要往哪里去?我们一道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净涪回头看着他摇了摇头,双手合十,低头一礼。然后他又一弯身,伸手摸上幼鹿凑过来的头,轻轻拍了两下,也冲着两只麋鹿一礼,便将褡裢披上肩膀,迈步往外走。 苏城站在原地,看着净涪消失在洞室中。 很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看来,只能看看家族那边有没有资质出众的好苗子了......” 昨天一番激战,昨晚又见那小沙弥做法事,筑基瓶颈已经松动了,只要再有两三颗筑基丹,筑基是没问题了。 可筑基之后呢,又要怎么办?还要像现在这样为了一点小小的资源东奔西跑,朝不保夕? 虽然出身望族,但身为旁支庶子,头上没有依仗,自身资质不够,机缘气运又不怎样,苏城已经能够看见自己修仙路的尽头了。 可他不甘心! 噼啪的一声脆响响起,苏城攥紧拳头,牙齿紧扣牙关,眼睛瞪圆,头上青筋暴起。 我不甘心! 过了好半日,他终于平复了心情。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望着草堆的方向望去。 咦?那对麋鹿呢? 苏城在洞室中扫了一眼,转身就往洞室外走,一边走一边搜寻着那对麋鹿的影子。 昨晚一个晚上已经足够他看清楚了,那对麋鹿绝对是开了灵智的灵兽。 灵兽啊,在他们苏家也是稀罕物。尤其是那只幼鹿,可爱趣致,主家的小姐们应该喜欢。 苏城心底盘算着,脚步更加轻快,但搜寻却也更加仔细。 半日过后,苏城回了洞室一趟。只看一眼,他就转身走了。 半夜时分,夜色浓重,苏城又回到洞室,枯等了一宿,还是没等到那两只麋鹿回来。 第二日一早,他黑着一张脸走了。 一直等到苏城的气息远去,洞室中的气味淡去,洞外又是几个日起日落,这山洞的草堆旁才又有了动静。 就见草堆旁边的空地上凭空浮动几片涟漪,接着,一大一小两只头顶鹿角上还闪烁着淡青色光芒的麋鹿从一片虚无中走了出来。 幼鹿呦呦地低叫了两声,凑到母鹿身边蹭了蹭它的身体。 母鹿凑过头去安抚地舔着幼鹿,扫过洞室口的那双滚圆鹿眼结着冰,刺得人生疼。 等到幼鹿终于又笑开后,母鹿才带着幼鹿来到暗河边,毫不犹豫地往下一跳,几道涟漪浮起之后,整个洞室再也没有了任何生灵的气息。 净涪没能看见洞室里的暗斗,但他也猜得到。 那两只麋鹿虽然灵智不高,但毕竟是灵兽,身上又觉醒了远古血脉,岂是他一个炼气圆满的小修士能够觊觎的?(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0章沛县云庄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一人走在路上,越过山涧,走过低谷,一直过了五日,才终于走过了凡俗壁障,找到了人烟。而后又过得三日,他终于站在沛县城门外。 看了眼高大的城墙,净涪拂去身上的微尘,漫步入了城门,又一路往云庄走去。 云庄看门的老门房还记得他,开门见了净涪,揉着眼睛又仔细打量了几眼,连忙打开大门,一边迎他进门,一边冲其他人吼道:“大少爷回来了,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通报啊!” 有个小厮机灵,被老门房一吼,猛地从椅上挑起,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他一边往里跑一边还不停地嚷道:“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净涪低头冲着门房回了一礼,迈步就往屋里走。 他已经听得清楚,现下他祖父、他爹和他弟弟都在大厅里。虽然,情况看着不是很好。 没走出多远,云庄大管家便领着人迎了上来。 见了他,大管家连忙行礼:“大少爷......” 净涪站直身体,等着大管家站起身,微微低头还了他一礼。 大管家抬起头,打量着这个两年没见的大少爷。 在云庄,大管家是三朝元老,自小跟着他祖父一起长大,情身份比之一般奴仆却又不同。 大管家打量了一阵,回过神来,连忙退后两步,低头笑着道:“大少爷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回邀天院梳洗一番?” 他的语气态度比之往日的敬畏,又客气了很多。 净涪摇头,继续往正堂里走。 大管家跟在他身旁,低声道:“大少爷,二少爷今日又闯了祸,如今大老爷正和老太爷较着劲......” “大夫人现在在老太太那里,也和老太太扭着......” 大管家低声在净涪耳边交待着,净涪一边走一边听,不点头不摇头。 那些来往的仆从侍女一边退到一旁见礼,一边各自打着眉眼官司,等到净涪他们走得远了,更是凑到一起低声嘀咕。 “哎呀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这是,出家去了吧......以后这府里,可不就得看二少爷的了?” “这你就不懂了,大少爷这出家可不是一般的出家!他可是去当佛祖座前童子去的,日后可是能成神仙的!” “真的?” “骗你干什么!前两年大少爷出家之后,府里不是来了几个相国寺的大师?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可是,大少爷他不是不能说话吗?刚才也没听他开口说话啊?神仙也不能说话吗?” “......” “可那些大师就是这样说的啊!翠仪她娘跟我说的,翠仪她给那些大师奉茶的时候亲耳听见的!如果不是这样,后来知府大老爷又怎么亲自上门拜访了?” “......” 净涪不知府里下人各自的嘀咕,也不在意,一路走到正堂。 堂前又有两个俏生生的姑娘等在门前,正翘首往这边张望。见得净涪和大管家往这边走来,她们抿唇一笑,连忙迎了上来,福身见礼。其中一位碧水绿罗裙衫的姑娘笑着道:“大少爷可回来了?老太太在屋里正等着呢......” 这说话的,是老太太身边的绿萝。站她边上的,则是大太太身边的纨素。 净涪冲着两个姑娘一点头,迈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正堂上首坐了两位老人,左侧下首又坐了一对夫妇,男子背后又站了一位四五岁的小男孩。 净涪进了门,在众人的视线中一步步到得近前,也不下拜,只是垂着眉躬着身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堂上几位长辈眼看着,心底都是一愣,各自思绪浮翩。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童子,是妙音法寺里的沙弥,是佛祖座前的童子,不是他们的孙子儿子了...... 程先承低咳了一声,当先开口道:“小师父多礼了,快请起。” 净涪站直了身,视线扫过,将在场众人的表情神态动作全都收入眼底。最后他视线一收,落在程先承身上。 程先承比起当日他离开之前,又老了很多。 “小师父现在,可能说话了?” 他问得有几分小心翼翼。同时,这屋里的其他人落在净涪身上的视线又都重了几分。 净涪摇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各自失望。程大太太眉宇间戾气一闪,揪紧了手里的帕子,却什么都没说。 程先承沉默了一会,冲着净涪招了招手。 净涪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到他跟前。 程先承拉起净涪的手,上下左右认真打量了,嘴里还不断问道:“小师父是一个人回来的?” “这次能回来多久?” “什么时候回去?” “在庙里可好?和师兄弟相处得怎么样?修行怎么样?” 净涪被他拉着,认真地听着他的问题,每每只是点头或是摇头。 旁边的老太太看了看两人,撇了撇嘴,又看了看下方的大老爷和大太太,冲着站在他们身后百无聊赖的程沛招了招手。 程沛正无聊着呢,当下眼睛一亮,又回头小心地看了看坐在他面前的爹娘,蹑手蹑脚来到老太太跟前,冲着老太太无声地撒娇。 老太太也配合地和他玩闹,并不去理会旁边‘关心’净涪的夫君,也压根不去看下手对她不满的大老爷和大太太。 程先承问了大半日,问得口干舌燥,总算是停了下来。 等他终于转手去拿旁边的杯盏的时候,净涪趁机收回了手,又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 程先承喝了两口水,缓过这一阵来,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后面的大管家,对净涪道:“你一路回来也辛苦了,先回邀天院休息一下吧,今晚再和族老们见一见。” 他以为没有问题,谁料净涪却只是摇了摇头。 程先承皱着眉头,语气生硬道:“族老们都是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不是外人。他们知道你入了妙音法寺都很高兴,也早早就说要见一见你。现在你回来,却连见都不愿见一见......” 净涪只是低垂着眼睑,依旧沉默。 下首程次凛皱眉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只有程大太太担忧地看着他,手里的帕子更是不成样子。 程先承想要发火,打眼却看见净涪光溜溜的脑门,一口气梗在心口,却愣是发作不得,最后只能一摆手道:“罢了,随你吧。” “咯哒......” 他随手将杯盏扔在案桌上,起身大步走出正堂,往后头去了。 老太太抬起眉梢看了一眼程先承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净涪,客气地道:“小师父,老身年迈,不便久坐,这就回去了,您随意。” 她扫了一眼下方程大太太,吩咐一声:“这里就交给你了。沛哥儿,跟祖母回去吧。” 程沛得意又好奇地看了站在那里的净涪一眼,摇了摇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道:“祖母,我想留下......” 他看了一眼皱眉的老太太,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孙儿想听听大哥讲古呢,大哥在外面那么久,孙儿想听听,孙儿这么大了,可还没在外留宿过呢......” 被最疼爱的孙儿这么一拉一哄,老太太整张脸都笑开了花,压根不去细想根本不能开口说话的大孙子要怎么给次孙讲古,当下便应道:“好好好......不过听得差不多就回来了,免得被你爹娘抓住了,又罚你了......” 程沛连连点着头,还边拖长了声音道:“还是祖母最疼我了......” 老太太就着旁边嬷嬷的手站起来,又亲手理了理程沛的衣裳,这才冲着净涪一点头,转身回后院去了。 等到老太太离开,程次凛低咳一声,板着一张脸看了转过身来的净涪一眼,道:“小师父一路长途跋涉,实在辛苦,请先下去休息一阵吧。” 他说完,站起身来,冲着净涪一点头,转身便走。 等到他走了,程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在净涪身前转了两圈,将脑袋凑到他眼皮子底下,问:“你真是我大哥?你头上的头发呢?光溜溜的,舒服吗?冷不冷?......” 他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堆,问着问着,居然还大胆的将他那胖爪子伸到净涪脑门上蹭了蹭,感受了一下光溜溜脑门的手感。 净涪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程沛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往后蹿了几步,躬身躲到程大太太身后,浑身悉悉索索地打着摆子,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程大太太没有理会躲在自己身后的次子,只用那双戾气和柔婉挣扎的眼睛看着自己两年不见的长子,沉默良久,终于从椅子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到净涪跟前,将同样沉默的净涪搂进怀里。 净涪定定地站在那里,很久之后,眨了眨眼睛,双手环上了程大太太的腰,整个人靠在程大太太的身上,感受着她身上灼人的温度。 母亲......(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1章消除魔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旁边一直不停哆嗦的程沛终于觉得周围空气暖和了,连忙大喘了几口气,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完全不敢再呆在这个地方,甚至连看也没看净涪和程大太太那边一眼,兔子一样蹦蹿着直往后院而去。 净涪没搭理他,心神一动,一颗金灿灿闪着毫光的滚圆舍利子自他天灵冒出,当空一照,璀璨佛光瞬间大盛,映照得整个正堂一片金黄。 程大太太只觉眼前一亮,正要细看,却觉得头脑一沉,整个人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净涪毫不费力地支撑着程大太太绵软的身体,抬头望着程大太太身上被逼出的那一股股黑色魔气,眼神渊深沉黑。 感应到那些魔气的存在,舍利子猛地一震,空中隐隐响起梵音,而那些洒遍整个正堂的佛光猛地收起,团团聚在程大太太身上,削弱消融着那一股股黑色魔气。 直到这些魔气被消磨殆尽,那颗舍利子当空一晃,收了金光飞回净涪的身体消隐不见。 净涪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头重又埋进程大太太怀里。直到半日之后,程大太太苏醒过来,等到程大太太站稳了,他才松开手,往后一步退出了程大太太的怀抱。 程大太太眼底一直沉郁的戾气暴躁已经全部散去,只有那柔婉明丽一如当初。 此刻,她站在原地,复杂地望着净涪。 净涪却只是低垂着眼眸又往后退出三步远,屈膝跪下,郑重地给程大太太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拜谢母亲生养教导之恩。 惭愧连累母亲多年挣扎与本心和魔性之间。 祈愿母亲日后万事顺遂,长寿安康。 ....... 净涪虽然没有语,程大太太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单手持帕捂嘴,压下喉间的哽咽,却挺直了背梁站在原地,生受了净涪的大礼。 待礼毕,程大太太快步向前扶起净涪,再开口却是:“小师父,”她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小师父快快起来......” 她拿手帕抹去眼角的泪珠,努力笑道:“小师父一路走来辛苦,还是先去梳洗歇息一番。别的事,稍候再说也尚未迟......” 净涪的视线稍稍偏移,并不看她,却也不拒绝,点头应了。 她又勉强笑了,冲着外头叫道:“纨素......” 纨素自外头进来,身后还领着净涪昔日的小厮射日。 程大太太看也不看他们,只还望着净涪,问道:“邀天院里可都准备好了?” 纨素退让一步,射日低头回道:“回太太话,一切用具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少爷......小师父回去了。” 程大太太柔声道:“你快去吧,待休憩过后再说......” 净涪看了程大太太一眼,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邀天院去。 射日连忙跟上。 程大太太站在原地,望着净涪消失在小门后。 纨素站在她身后,担心地叫了一声:“太太......” 程大太太没理会她,又站了好一会儿,这才闭了闭眼,回身道:“回去吧。” 一主一仆一路走得很慢,也走得格外的沉默。 在这一片沉默中,程大太太似乎回到了过去。每走一步,她都能看见自己。初初嫁入程家还心有不安的新妇,新婚燕尔初掌家事的娘子,诊出喜脉既喜又惊的小妇人,夜夜惊梦脾气暴躁烦乱忧心的小孕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痛不欲生又喜不自胜的小产妇,性情急躁烦乱不安甚至满身戾气的大太太......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她走到今日,才算是找回了熟悉的那个自己。 沈安茹笑了一下,笑声极其奇怪。 纨素听见,心头一惊,猛地抬头望着沈安茹的背影。 沈安茹并不在意,渐渐走近那个熟悉又似乎陌生的院门,站定,抬头望着那块门匾。 院子里迎了上来的侍女嬷嬷正要行礼问安,却猛地停在原地,不知是要继续还是不去打扰女主人。 沈安茹仰着头打量了门匾好一阵才低下头,对着当先迎上来的那个嬷嬷笑了一下,道:“嬷嬷,我回来了。” 沈嬷嬷也不知怎么的,见了沈安茹这个笑容,眼睛兀地一酸,竟就要掉下泪来。 好不容易把持住,沈嬷嬷哽咽着应了一声,连忙带着其他人将沈安茹迎了进去,连本来替程沛准备好的那一车轱辘的好话都忘了说了。 净涪回了邀天院。 追月、凝星等人早早得到消息,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净涪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径直就去了净房。 一番梳洗沐浴之后,换过一身簇新僧袍的净涪在正房中坐了下来,射日、追月、凝星三人站在他跟前,一一跟他回禀前事。 自净涪入了妙音寺的消息,本来还不□□分蠢蠢欲动的凛风院后院一下子彻底静了,死水一样平静无澜。 因此,凛风院正院的事儿少了不少。但与之相反,挽书院程沛那边就乱多了。 老太太的人、大太太的人、原本中立旁观的世仆...... 虽然不至于你争我斗的闹个你死我活,但也乌烟瘴气,惹人笑话。 净涪垂着眼睛听着,一直等到三人说完,他才抬起了眼,看着他们。 射日、追月、凝星三人心底一凛,俱都挺直了背。 净涪取过旁边放着的褡裢,从褡裢里拿出三个玉瓶一一分给他们。 射日、追月、凝星三人摒住呼吸接过玉瓶,握着玉瓶的泛白手指颤抖着,却还都看着净涪,等着他的命令。 净涪还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射日、追月、凝星三人一个激灵,几乎是同时跪倒在地,额头紧扣地面。 “属下等誓死效忠太太,若有异心,定教属下等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他们自小随侍在这位大少爷身侧,知道这位爷的手段,也自然清楚这位爷的软肋。根本不需要净涪开口明,他们已经明白该如何做。 净涪久久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分化三点,射入他们三人印堂眉心。 射日等人只觉额前一凉,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人影。他们手持剑器,劈扫斩刺点,却是在耍舞剑式。 三人一时看得沉醉,净涪却并不在意。 只是一套俗世剑术而已,并没有多难得。他们心思尚算灵巧,又称得上忠心,便传给他们也无妨。 好半响射日三人才回过神来,又各自拜倒谢恩。 净涪挥挥手,射日三人连忙退了出去。 这日下午,净涪特意提前完成了晚课。果不其然,晚间时分,正院有人过来请他前去赴宴。 净涪看着亲自来请的大管家,坐在座席上一动不动。 大管家讨好地笑了笑,上前低声道:“......族中族老有提过要设宴,老太爷拒了......席上都是自家人......” 净涪看着大管家脸上的笑越来越僵,最后点了点头,起身出门。 大管家跟在净涪身后,看着净涪的背影,连连低头挽袖擦去额头汗珠。 净涪到的时候,正院席间已经坐满了人,就等着他了。 大管家快走两步,领着他在首席入了席。 这一席上,坐的是程老太爷和程大老爷五兄弟。席间空出来的那一个座位是首席,就连程老太爷坐的也是次席。 大管家请净涪在那个空位上落座。 净涪眉眼不抬,也不推辞,就在席间安然落座。 他这一坐,无论是主席上还是别的席间,各自有人脸色微变。 倒是程老太爷还笑着说了两句才吩咐开席。 侍仆呈上席来的都是素斋,收拾得格外清韵别致,看着就赏心悦目。 别管他人如何,这一宴沈安茹吃得极其舒心,看得她旁边的几个妯娌差点气歪了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气闷。 净涪已经辟谷,但他见沈安茹吃得很好,他就也吃得很用心。 吃完宴席,净涪就没打算再耍着他们玩,跟着程先承去了他的书房。同行的,还有程次凛。 看着净涪从褡裢里拿出的一个个木盒子,程先承几乎笑开了花。 程次凛坐在一边,拿着一碗茶笑看着,是净涪以往难得见到的好脸色。 净涪将这些木盒子推到程先承面前,便收回了褡裢,在椅上坐下了。 程先承看着木盒子上贴着的名号,延年益寿丹、解毒丹、驻颜丹、强身健体丹...... 程先承将这些木盒子看了又看,还特意打开那标注着延年益寿丹的木盒,拿出其中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药丸子来细看过。 等他终于将心情平复下来的时候,他抬头定定望着净涪,问:“这些都是给我们家的?” 净涪点头。 “没有别的了?” 净涪摇头。 程先承又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十多个木盒子,继续追问道:“真的就只有这些?” 他其实更像问的是,开光的佛器、佛像、佛经呢? 这些都没有吗? 他真的想问,但看着净涪那双黝黑干净的眼睛,他又问不出口。 程次凛也想问,可程先承不说话,他也不好开口,只能在下首干瞪眼。 程先承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那些木盒子一眼,又和程次凛对视了一眼。 程次凛将手里的茶盏放到旁边的几案上,转头就和净涪问话。 净涪坐在座位上沉默听着,不点头不摇头。 直至夜深,更声敲响,他们才终于放过了净涪。(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2章白骨玲珑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啊......” 接连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庄,整个云庄一下子安静得像是摆放死人的义庄。 程次凛浑身一个激灵,眼睁睁地看着净涪从椅子上站起,往前一迈,整个人消失在书房里。 程先承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快步往书房外走,边走边说:“去看看!” 程次凛连忙跟上。 出了书房,就见一直守在门外的大管家急急地迎了上来。 “哪里出事了?” 大管家低头躬身扫了一眼程先承和程次凛身后,没看见净涪,又听程先承问话,连忙回道:“看着像是挽书院那边的......” “沛哥儿?” 程先承连忙加快了脚步,程次凛快速跟上,大管家领着一帮子侍女仆从跟在身后。 一行人赶到挽书院的时候,就见净涪头顶一颗金灿灿的滚圆舍利子脸色慎重地托起一个染血的白玉玲珑小塔。 才一眼见到那个白玉玲珑小塔,程先承程次凛等人都浑身一震,别的再度顾不上,只想着靠得近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 净涪扫了一眼魔怔的众人,头上的那颗舍利子当空一晃,瞬间,整个院子里佛光大盛,所有妖异邪妄俱被镇压,连夜风都静了下来。 被这佛光一照,程先承程次凛等人猛地醒过神来。可他们才刚回神看了一眼,就又被吓得魂不附体,几欲昏倒过去。 在净涪的脚下,倒着六七个软绵绵的人。他们的脸色简直纸一样死白,没有半点血色,发白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正直直地望着他们这边。再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不是他们程家的下人又会是谁? 而门槛边上,程沛萎顿在地,无力靠在门扉,木木呆呆地望着那些尸体。 程先承程次凛这些人只敢扫了一眼,便都将视线黏在净涪头顶上的那颗金灿灿舍利子上。 净涪也不理会他们,忽然一指点上那个还泛着血色的妖异白玉玲珑小塔。随着他的动作,他头上的那颗舍利子忽然将周身佛光一敛,直直飞落,压在那个白玉玲珑小塔的塔尖。 程先承等人只觉眼前一暗,那颗金灿灿的舍利子已经不见了。可他们也不敢乱看,还将视线黏在那半空中,一动也不动。 “沛哥儿......” 得到消息跌跌撞撞闯过来的沈安茹一眼看见萎顿在地程沛,扑过去将他搂进怀里,急急问道:“沛哥儿?沛哥儿,你怎么了......” 没得到回应,她一边死搂着程沛,一边扭头去叫净涪:“涪哥儿......涪哥儿,你快来看看,看看沛哥儿怎么了?” 净涪一边将那座收敛了所有神异变得普通黯淡的白玉玲珑小塔收入褡裢里,一边朝沈安茹走去。 他低头看了看木愣愣的程沛,手中掐起一个法诀,当着众人的面摄出一缕黑色的魔气。 这一缕魔气其实是程沛从胎里带出,来自于当日投胎之后的皇甫成,和净涪中午消磨掉的沈安茹身上的魔气一个来历。可这在场众人,除了净涪自己外,没有一个清楚。 看着那缕到了净涪手里还在四处游移不定的黑色魔气,众人都是心头一惊,齐齐往后退开了几步。 唯有沈安茹动也不动,就看着净涪动作。 净涪收了那缕魔气,便从褡裢里取出一串沉黑色的佛珠来。 那串佛珠通体雕刻着细小的经文,却又似乎光滑细润,在屋中昏黄的烛火里透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 一看就不是凡品。 程先承和程次凛等人心头一动,想说些什么,却又都不敢开口。 净涪执起程沛的手,从他的中指中取出一滴精血,看着那滴精血没入佛珠中消失不见,这才将那串佛珠戴在了程沛的手腕上。 说来也神奇,程沛才带上佛珠,当下就打了一个呵欠,靠在沈安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净涪放下程沛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沈安茹搂着程沛的手终于放松了一点,她低下头看着程沛,轻声叫唤:“沛哥儿......沛哥儿......” 净涪拉了拉沈安茹的衣角,见沈安茹抬头看他,便伸手指了指房中。 沈安茹点头,抱着程沛进了房。 她每走一步,脸色就坚定一分,也更平静了一分。 净涪看着她,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沉黑的瞳孔映衬着屋里明亮的烛火,格外的摄人心魄。 一路进了内室,沈安茹将程沛放在床上,才刚要退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裳被程沛紧紧地拽拉着,难以脱开。 沈安茹犹豫了,净涪却轻轻地将她往床上推了一下。 沈安茹明白净涪的意思,她也不愿意惊醒此刻沉睡的程沛,便冲着净涪点点头,就这程沛的动作,陪着程沛在床上睡下。 沈安茹身上穿着的并不是惯常夜寝时穿的亵衣,躺在床上很不舒服,但她安然地躺在床上,细心地将程沛护在怀里。 净涪定定地看着沈安茹动作,最后亲自替他们放下幔帐,这才转身往门外去。 见得净涪出来,程先承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程先承退开一步,给净涪让出位置,问道:“小师父,这些该怎么处理?” 他们刚才壮着胆子看了,但也只看了几眼,就不敢再看了。 这里躺着的这些人,别说血了,就连骨头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肉...... 净涪挥挥手,程先承等人像是得到了赦令一样,连忙让出一片空地来。 走到这些尸体近前,净涪低头合十一礼,接着屈指一弹,几点金黄色的火花射出。 火花落在尸体上瞬间燃起大火,金黄色的明亮火焰跳跃,不过一刻钟时间,这六七具尸体便只剩下了一堆灰烬。 净涪又是一躬身,从褡裢里取出六七个瓷罐来。 出来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外出游历经验的净音特意让他带了不少。 程先承等人正奇异间,就见一阵风起,地上的灰烬被风卷着各自落在打开的瓷罐中。 净涪将瓷罐盖子盖上,转身看着程先承等人。 程先承和程次凛乃至后头赶到的程老太太等人都不明白净涪的意思,呆愣愣地回望着净涪。 还是大管家明白,看了程先承一眼,上前一步道:“这些......不如先请小师父收着,等明日叫来他们家人,再看看他们的意思?” 程先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 净涪也不在意,随手将那些瓷罐收起。 “今日折腾了一日,时间又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程先承看了程家众人一眼,转头又笑着问净涪:“小师父是要回邀天院还是?” 净涪摇了摇头,伸手一指院中内室。 程先承明白地点头,也不勉强,或者说,是经历了今夜,见识了净涪的力量,不敢勉强。 等到一众人等散去,整个院子里就剩下纨素、射日等人。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冲着站在那里的净涪一拜,各自按着各自的职守安排行事。 净涪站在院子里,对着那火焰烧起的地方敲了三遍《地藏菩萨本愿经》暗了众人的心,便入了挽书院。 简单梳洗过后,净涪就进了内室。他动作轻巧地在纨素安排的软榻上坐下,并不曾打扰到沈安茹和程沛。 但净涪知道,一直到他在软榻上坐下,睡在床榻上的沈安茹才真正睡了过去。 净涪看了床榻一眼,将那座白玉玲珑小塔托在手上细看。 这白玉玲珑小塔有九层,每一层都有门户长栏,塔身上还刻印着纷繁错杂的图案纹路,粗看只觉极其好看,细看却又像是吞噬人魂魄的漩涡。 净涪知道,这座看似白玉雕就的玲珑小塔真正的材料,是白骨和血液。 白骨堆垒而成的塔身,白骨雕刻而成的纹路,白骨铺就的塔底,白骨修建而成的门户...... 一个成人全身的骨骼还不够铺就小塔的一块地板,一个成人全身的血液还不够黏合两块地板! 万人的骨骼和血液也只够修建一层粗陋的小塔而已。 这就是景浩界鼎鼎有名的白骨道至宝,白骨玲珑塔。 净涪看着这座白骨玲珑塔,一双眼睛渐渐显化成异色双瞳。 在他耀金色的左眼里,这座小塔挤满了怨恨暴戾的灵魂,他们整日痛苦哀嚎,也在不断地诅咒着所有碰触甚至是见到这座小塔的人。 在他沉黑色的右眼里,这座小塔沉凝着最暗沉的墨色,但这暗沉的墨色中,有流转着黑色的流光,流光盘旋间,自有无穷奥妙浮显。 但无论是净涪的哪只眼睛,都能看见,这座小塔不完整。 这件异宝,是残破到不能再残破,只剩下一个残壳的废宝。 所以,它才能被程沛那个捣蛋的熊孩子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所以,这云庄这沛县还能有活人生存下来。 净涪伸指点上塔顶上的那颗舍利子,舍利子金光大盛,将整个白骨玲珑塔笼罩在佛光之中,一点点慢慢冲刷。 也所以,现在还只是一个小沙弥的净涪胆敢将主意打到它的头上。 净涪收回手指,低头合十,观想当日惊鸿一瞥的地藏菩萨法相。 他要将这一件异宝渡化成一件只属于他的佛宝!(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3章慈母手中线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就在金光不断冲刷白骨玲珑塔的时候,白骨玲珑塔猛地一动,塔身上沉积千万年之久的怨毒憎恨骤然爆发,无数黑水自塔底汹涌而出,转眼就要突破金色佛光笼罩,跌落地面化作黑雾将这一整个地域拖入万里绝境死地。 情况若真坏到了这一步,净涪就将是这无穷罪孽的罪魁祸首。别说证道真如得见我佛,他没在这滔滔黑河无边孽障中沉沦就算是好的了。 恰在这时,一直闭眼似是沉浸在定境中的净涪悄然睁开眼来。他看了一眼那些诡异恐怖的黑水,也不去管白骨玲珑塔周围稀薄到仿佛只是一片金色薄纸的佛光,只是抬手缓缓贴向塔底。 随着他的动作,一缕沉黑色的雾气自净涪识海冒出。这雾气飘落在净涪摊开的手掌,又凝结成一颗沉黑色的豆大圆珠。 光看外形大小,不看颜色流光,这颗圆珠和此刻正在塔顶闪耀着金色佛光的舍利一模一样。 这就是净涪的心魔魔珠,是他剥离前世天魔道修为后成就的至纯至粹的心性魔珠。 这心性魔珠和那颗佛门舍利乃是阴阳相对的至阴一面,乃是他此生重修魔道后的至高成就。 这颗魔珠一出,威能果然不负净涪所望。 只见那魔珠才一触及白骨玲珑塔塔底,白骨玲珑塔的塔底就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黑洞一样,凭空生出无穷吸力,源源不断地吞噬着那些磅礴的黑色流水。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些才涌出白骨玲珑塔正在不断冲击着金色佛光的黑水就被黑洞吞噬殆尽。尽管如此,这魔珠还犹嫌不够,它也不需净涪催动,自己就往白骨玲珑塔里钻。没过多久,那魔珠就消失在塔底,直入白骨玲珑塔塔中而去。 脸色越渐苍白却还是平静无澜的净涪看了一眼似乎一刹那重新光亮起来的金色舍利子,将左手上握着的那幅《白莲自在经》收入褡裢,闭上眼睛再度沉入定境。 识海中,一左一右几乎化作实体金黑两仪的图案如今已经虚淡得就像是一片薄雾。 净涪对此视而不见,他盘膝坐在虚空,化出木鱼放在身前,闭目诵起了心经。 随着木鱼声和诵经声响起,在净涪耳边不断呼喊叫嚣甚至要将他整个人也拖拽着一起沉沦的哀求诅咒也终于被逼出他的身体,只能在他耳边不断回荡。 而与此同时,镇压在白骨玲珑塔塔顶的金色舍利子和那不知道在白骨玲珑塔塔中什么地方的心魔魔珠齐齐一震,金色佛光和黑色魔气顿时肆无忌惮地铺展蔓延开去,一内一外,一上一下,将整个白骨玲珑塔彻底笼罩镇压。 这个白骨玲珑塔虽然妖异邪妄,但到底只是一件早前遭受重创后又历经无穷岁月洗礼连灵性也没保留下来的废宝,根本无力挣扎,除了不断地晃荡咆哮之外,也就只能被净涪镇压渡化。 此刻还在识海中一遍一遍诵念着心经的净涪恍恍惚惚间似乎遁入一片虚妄,虚空中七彩的光芒扭曲碰撞,有无穷光芒由此间诞生,也有细碎光屑不断飘落,生灭轮转,内蕴深藏。 净涪神思恍惚,似乎是在仔细察看,又似乎是在专心诵经,目不斜视。但他的识海之内,却骤然生出无穷变化。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身形一分为二。其中一人身穿灰色僧衣,头顶一点金光虚闪,光亮脑门上九点戒疤异常醒目,另一人身穿黑色常服,需合的手上托着一点暗沉黑光,头上却又有三千青丝拢起。 他们两人面目一致,面色俱都平静,相对闭目而坐,各自诵经不绝。 但若有人细听,他便会知道,虽则这两人都在诵经,但两人所诵的经文却并不相同。 一者是《心经》,另一者却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随着这两篇经文诵起,不知什么时候被净涪托在手上的白骨玲珑塔中响起阵阵呜咽声。声音凄厉悲恸,撼动神魂;又浅浅淡淡,勾人心魄。但饶是如此,也阻挡不了塔中一个个飘出的虚淡人影。 这些衣饰和此间人已经大不相同的人影表情都是空白,神色尽皆懵懂,恍然不知世事。 他们从塔中飘出,在地上站稳,愣愣了一会才冲着盘膝坐在软榻上的净涪躬身一拜,走上虚空消失不见。 直至天色将明,天边有一点晨曦飘起,净涪才从定境中出来。 他坐在软榻上,目光有些呆滞,似乎还是回不过神来。等他眨眨眼睛,便若有所觉,转头往床榻上望去。 床榻上遮蔽的幔帐不知什么时候掀起了一角,那双晶亮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他。 见他望来,那双眼睛眨了眨,似要兴奋地嚷叫起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只是迎着他的视线望来,并没有任何动作。 是程沛。 没想到今天最早醒过来的会是他,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净涪收回了视线,低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这座白骨玲珑塔。 塔顶上的那颗金色舍利子金光似乎更加凝实。塔身上妖异诡谲的晶白似乎也褪去了一点亮色,相对柔和了一点,虽然还不怎么看得出来。而塔底...... 净涪凝神感应了一番,塔底的那颗魔性魔珠身上流转的暗光似乎也更加黯淡了点。 无视掉耳边还在呼号的哀求咒骂,净涪将白骨玲珑塔托在手上,又闭眼入定而去。 等到他从定境出来,时间也已经到了他做早课的时候了。 净涪从榻上起来,冲着被纨素等人侍候着梳洗打扮的沈安茹弯身一礼,又冲着正好奇地望着他的程沛一点头,便转身出了内室,到射日等人新整理出的小间梳洗过,点起线香,在蒲团上坐下。 他将白骨玲珑塔放在木鱼之前,便不再去管他,一边轻轻敲起木鱼,一边在心底默诵着佛经。 侧耳听着隔壁传来的木鱼声,沈安茹忽然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从矮凳上站起,将扑向她的程沛紧紧搂进怀里。 “我也只愿你们平安喜乐而已......” 她低声呢喃着,除了在她怀里的程沛和她自己之外,没有人听见。 程沛抬起头望着她,沈安茹揉着程沛的小脑袋,收起脸上所有异色,微笑道:“来,跟娘用早膳去。” 程沛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头,乖顺地被沈安茹抱在怀里,带着到前屋用膳。 他难得这样乖巧。 沈安茹爱怜地看着他,伸手阻了旁边侍女的动作,亲自动手给程沛舀了一小碗小米粥,又给他拿了一个他爱吃的脆面卷。 程沛给了沈安茹一个大大的笑脸,也没像往常那样只顾着自己埋头吃食,而是拿起另一双筷子,生疏但执着地给沈安茹夹了一个素包子。 “娘,吃......” 因着种种原因,母子二人从未如此亲近过,沈安茹眼眶一热,含着泪珠就点头笑道:“好,娘吃......” 亲亲热热地吃完早膳后,沈安茹又侧耳细听了一下,见木鱼声还是没有停下,便又亲自给程沛理了理衣裳,牵了程沛的手,要带他去给程老太爷和程老太太请安。 可他们还没有出门,便看见了往这边走的绿萝。 见了沈安茹和程沛,绿萝远远地就停了脚,微笑着冲他们福身请安,才开口道:“老太太说了,昨夜一夜折腾,大太太和二少爷也辛苦了,且好生休息着,今儿的请安就免了吧。” 沈安茹看着绿萝眼底的惊恐和僵硬的表情,又不着痕迹地将院中所有侍女仆从的面色收入眼底,点头笑道:“多谢老太太好意,那媳妇就晚上再过去吧。” 绿萝听沈安茹这样一说,连忙笑了一下,又道:“老太爷也说了,晚上也不折腾大太太和二少爷了......” 沈安茹眼底一冷,面上笑容不变,点头道:“既然如此,便请绿萝姑娘替我给老太爷和老太太道谢一番,等明日,媳妇再去给两位请安。” 绿萝抿了抿唇,很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福身离开。 沈嬷嬷上前一步扶着沈安茹:“太太......” 沈安茹笑了一下,只摸了摸抬头看她的程沛脑袋,道:“回去吧。” 等到净涪结束早课,睁眼看到的便是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的程沛。 见他睁眼,程沛精神一震,扑上前来冲着他笑,“大哥......” 净涪看了他很久,看得程沛都委屈地要叫娘了,才点头算是应了。 程沛见他应声,脸上笑容张得更大,就围着净涪团团转,连净涪用早膳他也坐在净涪对面跟着又吃了一些。 净涪并不理会他,直到吃完早膳后,挽书院的仆从过来收拾碗筷,他才领着程沛在一旁坐下,定定地望着他。 程沛没头没脑地坐在那里很久,完全不知道净涪什么意思。 净涪也还只是看着他,半点提示都没有。 倒是旁边坐着收拾布料正准备缝制的沈安茹轻笑了一声,道:“沛哥儿,跟你大哥说说,昨儿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程沛恍然大悟,便开始跟净涪细说起来,他边说还边指手划脚,“昨天我也没干什么啊,就是......” 程沛也真委屈,他什么都没干,就只是像往常一样在自家的花园子里头转着玩。 那东西他是在一座假山的小洞里捡到的。当时假山里一窟窿黑得不得了,他都有点害怕,走了很久才从走了出来。期间他可是还跌了一跤呢。 等他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手上抓了那个小塔子,当时那小塔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小塔塔底还有一块黑色的东西,像是玉片,又像是木片。 他什么也不知道,那东西带回来之后就扔给那些侍仆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就那个样子了...... 程沛很努力想要说个清楚,但也只是说了个大概。 净涪看着他,见他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又见他努力挺着小胸膛要做出个勇敢的样子来,不由得笑了一下,伸手摸上了程沛的小脑袋。 程沛抬眼望入净涪的眼睛,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这一放松,他居然就将他的小身体凑到净涪身边,紧紧地挨着他,一副像是要将自己的身体塞进净涪怀里的样子。 “大哥,我是真的没想到那小塔会那么可怕的,我还拿着它走了一路......” 沈安茹也后怕地望着程沛,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心腔。 还好,还好沛哥儿没事...... “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胡闹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记得不要碰!” 她不由得再叮嘱了一次,程沛也没像以往一样嫌她重复又啰嗦,而是慎重地点着小脑袋。 净涪转头看了沈安茹一眼,笑了一下,伸手拉着程沛就出了门,带着他来到庭院中。 沈安茹不放心,放下手头上的针线活就跟着出来了。 净涪带着程沛走到了庭院上昨夜那些仆从倒下的地方。 一院的侍女仆从,打从昨夜起,都特地避开了这里,甚至除非迫不得已,他们连接近挽书院都不敢。 重新站在这里,似乎又想起了昨夜里发生的事,想起那些侍候他的仆从侍女死去时的脸,程沛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源源不绝的暖意从净涪的手上传过来,抬头看了看净涪,程沛又站稳了。 净涪收回打量着程沛的余光,放开程沛的手,径直走到一处角落里捡起一小块黑色的似木似玉的残片。 “是它,就是它!昨天我拿着的时候它还是在的!” 程沛见净涪拿着那块残片回来,连忙惊叫出声。 净涪仔细看了两眼,将残片拿在手里,抬头却望着站在那里的沈安茹。 冥冥之中有感,沈安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净涪回头,将手里的那片残片拿起,放在程沛眉心。 程沛愣愣地看着净涪,一动不动。 甫一触及程沛的眉心,那片残片就像是没入水面一样,一点一点沉了入去,最后消失无踪。 程沛惊奇地伸手摸上自己的眉心,却触手平滑,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净涪,净涪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程沛回头望着沈安茹,沈安茹也笑着冲他点头,他欢呼一声,在整个院子里来回疯跑,笑声不断。 从昨夜到今日凌晨,又从凌晨到今天早上,程沛看到了太多和以往不一样的东西。 他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但他这样的成长,着实让沈安茹心酸。如果可以,沈安茹甚至宁愿程沛如往日一样顽劣捣蛋,也不愿意看见他这样的成长。 一直到此刻,沈安茹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笑着看着净涪和程沛,一静一动,无比骄傲。但如此同时,她心底也明白,这两个孩子,她都留不住。 他们的世界,远比她的来得广阔无边。 作为母亲,她愿意放手。虽然她会担心,会忧虑,但她更愿意他们能像现在这样,活得畅快自在! “嗒......” 净涪耳边响起一声脆响,某种一直缠绕着他的丝线像是彻底崩断,又像是往外无限延展伸长,让他觉得自由又不会让他心生彷徨。 温暖柔和到让人落泪。 净涪抬头,对着碧蓝干净的天空放目张望。 旁边程沛也已经不再欢跑,他背对着他们,难得安静地站在原地。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至极。 三日后,净涪穿戴着一身簇新的僧袍僧鞋僧帽,带着褡裢里那两件同样簇新的衣物,踏出了云庄的大门。 身后,程先承程次凛等人躬身远送。 沈安茹牵着程沛,含泪看着净涪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 程沛懂事地拉了拉沈安茹的手,沈安茹屈身低头望去,程沛从自己的袖袋里摸出一条干净的小帕子,一点点拭去沈安茹的泪水。 “别哭,娘......” 沈安茹握紧了程沛的手,最后看了一眼净涪消失的方向,视线收回的同时瞥见程家众人既惊又惧的目光。 她一概不理会,只当没看见。 等到程沛收回手,她站直身体,冲着程家老太爷和程老太太福身道恼。 “父亲母亲见谅,媳妇身体不适,便带着小儿先回去了。” 程老太太憋了一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板着脸皮点头。 程老太爷笑了笑,道:“嗯,你们先回去吧。” 程沛看着程老太太,程老太太却一直避着他。 沈安茹紧了紧握着程沛的手,看也不看程次凛,带着程沛又是屈身一礼,领着他往邀天院去。 自今日起,邀天院就是程沛的居所。 等程沛满七岁后,便会参加仙门竞选,入道修行。 这沛县确实是佛门辖地,但净涪已经入了佛门,沈安茹并不愿意自己的次子也要拜入佛门。 佛门清规戒律太多,并不适合程沛。 净涪也同意了。 将程沛送回邀天院之后,沈安茹回了凛风院。她没等程次凛回来,先换了衣裳就去了新布置出来的小佛堂。 小佛堂里供奉的是净涪给她从妙音寺里请出来的佛像。 沈安茹定定地望着那尊佛像,最后上前几步来到香案前,就着清水净手,拿过三柱线香点起。 袅袅檀香蒸腾而上,模糊了香案后的那尊佛像模样。 沈安茹只能看清那尊佛像唇边慈悲的笑纹,她低垂眼睑压下眼眶里的泪珠,手持线香恭敬拜下。 “祈求佛祖保佑我儿一路平安和顺......” 一步步行走在路上的净涪忽然停下脚步,侧耳细听一阵,却没有回头,还继续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 大自在天外天上,大自在天魔主似是等闲地挥了挥手。 一直跪伏在地上的天魔童子恍如蒙受大赦,他用力在地上猛叩三个响头后,口中称道:“谢魔主。” 大自在天魔主一动不动。 他并不在意,低眉顺眼从地上爬起,又在诸多天魔童子的目光中回到自己的莲座上坐下,闭目调息。 等到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目光尽皆散去,天魔童子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过去了......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大意! 天魔童子抿了抿唇,任由自己的气息在经脉里左冲右突,不去理会身上一重一重涌起的闷痛,全力修复自己心神上的伤势,顺带分出一丝心神去查看此刻皇甫成那边的状况。 眼见着皇甫成那边虽然没什么进展,但也没什么大碍,他松了一口气,再顾不得其他,放任自己沉入定境。 在沉入定境之前,他最后想道:或许应该再换一个策略?(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4章竹海灵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可都看清楚了?” 陈朝真人收住剑式,站稳身形,回头询问两位弟子。 “看清楚了。” 左天行和皇甫成脸色一整,齐声应答道。 “嗯。”陈朝真人点头,“你们且将剑式使来。” 左天行和皇甫成两人对视一眼,左天行手提剑器往前走出几步,在空地上站稳。 “喝!”他沉声一喝,左脚向前一跨,只听手中剑器嗡地一声低鸣,一道剑光骤然亮起,顺势向前斩出。 第一式、第二式......第十八式,整整一十八式剑式正确无误,甚至其中还有些剑意若有若无,在刚刚陈朝真人的连招中生出别样的感觉。 陈朝真人看着一招一式完整使来的左天行,点点头,寒冰塑就一样的脸庞上生出点点罕见的笑意。 皇甫成并没有注意到这如同春回大地一样的奇景,但并不影响他清楚陈朝真人对左天行的满意。他只顾着认真看着左天行的剑势动作,自己在心底暗自比划。 等到左天行收剑站定,皇甫成才回神。 “很好!” 对于这个弟子,陈朝真人从来不吝惜赞赏。他冲着左天行点点头,又看向皇甫成。 皇甫成握紧了剑,一步步走入空地。 在空地上站定,他深呼吸一口气,稳定心神,然后眼神一沉,跨步起剑。 和左天行的那套已经开始衍生出自己风格的剑法相比,皇甫成的这一套剑法只能算是一板一眼,完全没有什么特色可。可陈朝真人还是看得很认真。 等到皇甫成收势站定,抬头望着他的时候,陈朝真人也是点头,叮嘱道:“回去多练习。” 皇甫成已经心满意足,他眼睛一亮,点头退了回去。 等他回到左天行身边,他还笑着对左天行道:“稍后师兄有空的话,还请师兄多指点一二。” 皇甫成笑脸相迎,左天行也做不到恶相对。 他点点头:“可以。” 见两位弟子关系相处得不错,陈朝真人心中点头,从袖袋中摸出两块竹令,随手扔给左天行和皇甫成。 “吾等练剑,必持剑一会天下英豪。你们也该出去试剑了。” 左天行和皇甫成接下竹令,点头应诺。 陈朝真人看了两位弟子一眼,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去吧。” 这竹令,就是一块墨色的竹简,触手生凉。 皇甫成看着竹令上的字,低声道:“这就是十年一次竹海灵会的竹令?” 景浩界中央之地,有一块无边竹海。据传竹海中央,又长有名为苦竹的竹中异种。据说这先天地而生灵性非凡的苦竹甚至能助人参悟天道。 当然,一切都是据说,因为还从来没有人见到过苦竹。 苦竹还只是在传中出现,究竟是否真的存在还犹未可知。但也正因为这样,这竹海灵会的竹令才会分发给他们这些修为浅薄低微的小弟子。 皇甫成看了旁边的左天行一眼。 这样的好东西,当然都是主角的。得到了苦竹,主角的修行之路才一路畅通无阻。 左天行藏在长袖下的手摸着竹令,眼神一瞬间有些涣散。但他藏得太好,并没有被皇甫成发现。 左天行侧头看了一眼皇甫成:“你要去吗?” 虽然他对这位师弟还是不喜,但他们毕竟是亲师兄弟,作为师弟的他已经尽力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他这个师兄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或许多相处相处,关系就能好起来呢? 皇甫成点点头:“去!” 虽然苦竹是主角的,他拿不到。但竹海里除了苦竹之外,还有其他竹中异种。虽然比不得苦竹,可也都是好东西。 净涪小师兄爱茶,竹叶茶别有一番滋味,他应该也会喜欢。而且小师兄他还在外游历,这趟竹海灵会也不知能不能赶上。到时如果见不到小师兄,他就得给他多采些竹叶才好。 而且,在竹海灵会这一段剧情中,主角会有一番磨难。如果他能一直跟着主角,不离不弃的话,或许能够将好感度拉回来,一点? 就算好感度已经是惨不忍睹,几乎无药可救,皇甫成还是想要再抢救一下。或者过了这一波剧情,情况就会好转呢? 左天行点头。 皇甫成看了左天行一眼:“师兄也是要去的吧?师弟修为浅薄,一路上还要劳烦师兄多多关照。” 左天行却摇头道:“师弟不要太妄自菲薄。我等表兄弟同为师尊座下弟子,只当相互照应。” 皇甫成心中一惊,抬头仔细打量着左天行。 明明好感度没有提升啊,怎么主角会对他这么和善? 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最后,他只能说服自己:或许主角他也有意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算不交好,至少也不像现在仇人一样? 两人一路沉默,迎面却碰上袁媛。 见了他们两人,袁媛高兴地迎上来,叫道:“大师兄!皇甫师兄。” 左天行抬头就是一笑,伸手摸了摸袁媛的头,道:“袁师妹这是?” 袁媛不自觉地在左天行手里蹭了蹭,娇俏的眉眼眯起,问:“刚从师父那边回来呢。大师兄,你听说过竹海灵会吗?” 左天行又是一笑,摸着袁媛的手落下,顺势在袁媛的俏鼻上轻轻刮了一下,这才柔声跟她说起竹海灵会的事。 皇甫成识趣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青梅竹马袁媛,朱砂痣苏千媚,白月光杨姝,啧,主角真是艳福不浅。 说是这样说,但这样在现场旁观男主和女主之一互动的皇甫成不知怎么的,心底并没有前世看书时候那样激动羡慕,反而平静如水,视若等闲。 这样的不同,皇甫成却半点没有觉得不对。 左天行又叮嘱了两句,转头就对皇甫成说:“皇甫师弟,你自己先回去吧,我送一送袁师妹。” 皇甫成点头:“那师兄,我先走了。” 他又冲着袁媛点头,自个就回去了。 一边走,他还一边想着:男主和女主一起呢,他还是识趣一点走开吧。 话又说回来,这趟竹海灵会他还就要当一次电灯泡了。 想到自己到时候瓦亮瓦亮的头顶,皇甫成不禁想起了净涪小沙弥。 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碰上小师兄呢? 唉,也不知道小师兄现在怎么了? 正被皇甫成惦念着的净涪小沙弥此刻抬头望了望天色,左右看了看。 这是一个不大的村子。现下这个时辰,农家里的人都下田忙活去了,留在家里的没有什么人。 净涪打量了一阵,选了一家院子。 他走到柴门前,拍了拍门扉。 “谁啊?”没过多久,一个农家老妇人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摸索着走了出来。 老妇人没有听见回应,又叫了一声,“谁啊?” 净涪推开门扉,进门向老妇人走去。 老妇人本来正侧耳等着来人应答的,没想到来人居然直接就走了进来,她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木杖,再问了一声,“谁?!” 到得近了,老妇人终于看清了净涪的样子。 她松了一口气,身体靠着门,紧抓着木杖的手松开又轻握上,冲着净涪弯了弯身,咧着嘴笑道:“是小师父啊?” “小师父有什么事吗?” 净涪摇摇头,并不说话,只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水井。 老妇人又看了他一眼,觉得净涪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站起身带着净涪往水井那边走。 “小师父要取水啊?没关系的,小师父想汲多少就汲多少!” 她边领着净涪往水井方向走,边打量着他,见他不像是干过粗活的样子,甚至还要帮他取水。 净涪笑着拦了,自己在水晶边上将汲水的水桶扔下去,等了一会儿又将水桶拉起,用背后的大葫芦装了水桶里汲起的水,动作还蛮熟练的。 老妇人凑过去见了,咧嘴笑了笑,她想了想,道:“小师父你等一等。” 也没等净涪回应,她起身就摸索着往厨房那边走去。 净涪却只是摇头,将水桶放回原位,转身就要走。 但他还才走出几步,院子外远远地就传来一阵喧哗的人声。 净涪听见几句,停了下来。 “刘山他奶,刘山她奶,你快出来,快出来,刘山他被蛇咬了,刘山被蛇咬了......” 老妇人才刚拿着几个粗面饼子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饼子当场掉在地上,也不顾自己看不看得清,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咋啦?咋啦?咋会被蛇咬了?......” 背着一个小娃子进来的是两个同样半大的孩子,他们急得满面通红,额头豆大的汗珠雨一样往下打。 他们是要哭了,可老妇人是真的哭了。 “咋会被蛇咬了呢?啊?咋就被蛇咬了呢?刘汉他人呢?!你们有没有看见刘汉他人?” 其中一个帮扶着的孩子猛地一个激灵:“对,去找刘汉,我去!” 他跟背着那娃子的孩子说了两句话,整个人就往外窜。 可等他找到人回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净涪定定地站在原地,望着急得直哭又心疼得直叫儿的老妇人,微微闭了眼睛,随即抬脚往那刘山走去。 那刘山此刻已经昏迷,脸色更是铁青,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净涪走过去,也不去管刘山旁边的一老一小,伸手按上刘山的脑袋。 那手上有金光散落,在老妇人和小孩惊叹的目光下,刘山的脸色由青转红,过不了片刻,刘山□□一声,居然就醒了过来。 老妇人试探着叫了一声:“山娃儿?” 刘山迷糊着睁眼应道:“阿奶?” “山娃儿啊......” 等院子里的人回神过来,再要找净涪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又哪还有净涪的身影?(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5章妙潭清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晴空万里,大日高悬,阳光普照天地,习习凉风送来阵阵清甜的果香。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好。 净涪站在一株老树底下,微抬了头眺望远处的天空,心底却不像往日那样平静。 算上这一世,他活了两辈子。而无论是这一世的程涪,还是上一世的皇甫成,都出身富贵,生来就无须为自己的衣食住行这等琐事烦心忧愁。就算后来他们开始修炼,也无须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他们与生俱来的资质让他们一开始就站在了高处。 他们是无可争议的天之骄子!他们从来站立在众生之上! 净涪想到了当年的皇甫成。 那年突破之时浑身魔气失控被迫自爆的元宵夜是他数千年人生中唯一的一次绝望。可在那一夜之前,皇甫成从来不知道绝望是什么滋味。 净涪又想到了不知怎么的就带着记忆重新来过的程沛。 就算知道自己又成了一个胎儿,驳杂魔气缠身,随时有可能被对他下过黑手的未知敌人追踪而来,程涪也还是斗志昂扬地想要为自己复仇。 天魔绝我,我便入佛;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他指天立地为自己立下宏愿,多么豪气万丈。 至于饥饿、寒凉、悲苦?那都是些什么?天下众生生活如何,黎民百姓喜怒如何,又与他何干? 茫茫天地,世间万物,我喜便赏,我怒便杀,有恩当报,有仇即尝。他从来都是那样的自我任性,随心所欲,肆意张扬。 他是天圣魔君皇甫成。 可皇甫成已经不是天圣魔君,更不是他,他为自己选了另外一条路。所以,现在的他是净涪,佛门一沙弥。 魔说唯我,可佛说普渡。 唯我的魔可以只关注自己,但普渡的佛却要观照众生。 净涪低头,望着树荫下自己被风吹起的衣角。 就如当年唯我的天圣魔君还有着自己的底线一样,如今行走在证道真如路上的净涪,也一样有自己的取舍。 割肉喂鹰,以身饲虎,这样的壮举净涪绝对做不到,也不愿意去做。但如果能让他感同身受,他定会出手。 “嗡......” 老树下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低鸣,接着又有金色佛光亮起,映照净涪周身丈许方圆。 不知什么时候,净涪已经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竖在胸前。 金色佛光在净涪周身涌动,最后又在净涪头顶汇聚。没过多久,金色佛光收敛,原地只有一颗金灿灿的舍利子滴溜溜地旋转着。 与此同时,净涪的识海里,又有一颗沉黑色的圆珠生出,和着金色舍利子一起滴溜溜地旋转。 渡人原即是渡己...... 净涪睁开眼,回头看了那个小村庄一眼,转身却走近了那株老树。 他将手贴在树干上,神识在树干上梭巡。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一团小小的沾染着佛光的灵性。 你倒是好机缘...... 那团灵性察觉到净涪的存在,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就迎了上来。它像老树一样散开自己的枝叶,将净涪的那些神识遮盖在自己下方。 嗤...... 净涪嗤笑一声,屈指一弹,将一些修炼的常识和一篇浅显的修行法门给了它。 景浩界中佛魔道三门并立,是人道独大。在人道之外,还有开启了灵性的妖类。但因为被人道压制,这些异类只能被归入散修一脉,并不成体系。 而看这老树灵性的作为,只怕它还宁愿自己只是一株树。 净涪收回手,并不停留,转身往那条并不宽广的路走去。 当日傍晚,净涪在妙音分寺挂单。 圆胖身材不笑也喜正忙得分身乏术的知客僧见了净涪的度牒,殷勤地给他准备了云房,又遗憾地招了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沙弥给他带路。 净涪对他一点头,随后一个颌首跟着给他带路的小沙弥走了。 小沙弥很机灵,领着他一路走来的同时,还不住嘴地给他介绍寺院里的布置。 他说得眉飞色舞,净涪也没阻止,就沉默地听着,一边听一边打量着这个七八岁的小沙弥。 小沙弥生得趣致可爱,只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衣,脖子间带着一大串长长的佛珠,衣着装扮和妙音寺里的那些同龄小沙弥没有什么不同。但他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和他们比起来,又多了几分世俗带给他的智慧。 过不多时,小沙弥领着他停在了一处清清净净的小庭院前。 庭院里一株高大的菩提树枝叶舒展,枝叶轻拍,和着细风的旋律打着悠扬的拍子。 小沙弥领着净涪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又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开。 在院门边上看着小沙弥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净涪回身看着庭院。 这格局布置,和他在妙音寺里的那个庭院相差无几。 看着也知道,这院子就是给他们这些从妙音寺里外出游历的小沙弥们留着的。 净涪先回了卧室,他将床上的用具统统收拢归置在一旁,又从褡裢里取出自己惯用的物品,将它们一一摆放开来。 那些用品或许已经清洗干净,但净涪却并没有使用的意思。 正忙活间,那个给他领路的了缘小沙弥就给他送来了晚膳。 见净涪来回忙活,他连忙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案桌上,凑过来帮忙。 这院子是常备着的,寺里还特意安排了人来洒扫清理,很是干净,净涪和了缘很快就忙好了。 将手里的东西归置好,净涪低头看了看自己,对着了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净房的位置。 了缘明悟地点头:“是了,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又忙活了一阵,也是该洗漱一下了。” 净涪点头,转身进了净房。 了缘看着净涪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拍了拍自己光溜溜的脑门:“哎呀,本来还想着和这净涪师兄一起用晚膳的呢......” 就刚才净涪那么一通忙活,了缘可知道了,这位很有来历的小沙弥很爱干净! 就他现在这副样子,他还怎么好意思上桌? 了缘看了看净房的位置,又看了看案桌上的食盒,最后只能摸摸自己的肚子,无奈低叹。 算了,只希望等他回去之后,厨房里还能剩下几个馒头...... 想到寺里那些超大饭量还老嚷着饿饿饿的师兄弟们,了缘一张圆脸苦得都能滴出水来。 净涪洗漱好了从净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坐在案桌旁无聊地出神的了缘。 直到他在案桌的另一侧坐下,了缘才回过神来。 见他回来,了缘腾地站起身,颌首道:“师兄回来了?” 净涪抬头望着他。 了缘又道:“师弟也该回去了。”他扫了一眼食盒,“师兄用完晚膳之后,只需将碗筷放回食盒就好,师弟明日送早膳的时候再来取回去。” 净涪点头。 “不知师兄的晚课,”了缘犹豫了片刻,“是要在云房这边完成,还是要到法堂里去?” 净涪想了想,还是侧身指了一下室内的那个佛龛。 “哦......”了缘失望地点头,看了看净涪的脸色,却没多说什么,起身告辞离开。 净涪拦下了他。 了缘猛地抬头,期待地看着净涪。 净涪却没看他,起身打开食盒。他扫了食盒里的饭食一眼,转身从自己的褡裢里取出一个瓷钵来。 了缘在心底无声地低叹了一回,又奇怪地望着净涪。 净涪从食盒中取了一小半饭食倒入自己的瓷钵中,便将食盒盖上,递给了了缘。 了缘愣愣地接过食盒,呆呆地抬头望着净涪。 净涪还是沉默,只拿着一双墨黑的眼睛看着了缘。 “多谢师兄。” 最后,了缘单手竖立,低头道谢,提着食盒走了。 净涪回身坐在案桌旁,低头一口口将瓷钵里的饭食用尽。 清洗过瓷钵后,净涪在佛龛前的蒲团上坐下。 暮色四合,寺里敲起了暮鼓,鼓声远远传来,还夹杂着阵阵的钟声。 净涪从蒲团上站起,来到佛龛前,就着佛龛旁边的清水净了手,取过线香躬身拜了三拜,又将线香插入香炉中,他才回到了蒲团上坐下。 将垂落的衣角整理好,净涪取出褡裢里的木鱼,正要开始晚课,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取出那座白骨玲珑塔放在身前,这才拿起木鱼槌子一下一下地敲起来。 木鱼声中,放在净涪身前的那座白骨玲珑塔塔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佛光垂落,将整座白骨玲珑塔团团罩住,一点点地冲刷着白骨玲珑塔。 白骨玲珑塔塔中涌出一股股黑色雾气,雾气在塔面凝聚成一团漆黑的泥垢,牢牢地附着在白骨玲珑塔的每一块板砖塔骨上。任由佛光如何冲刷洗礼,它自岿然不动。 净涪虽闭眼入定,在定中却观照万物。 见此,他并不讶异,只是心神一动,又是一颗金灿灿的舍利子从他头顶冲出,飞落在白骨玲珑塔的塔顶,和原本就镇压在白骨玲珑塔塔顶的那颗舍利子重叠起来。 两颗闪烁着佛光的舍利子叠加在一起,笼罩着白骨玲珑塔的佛光陡然亮了一倍。 同时,又有一颗黑色的闪烁着暗光的圆珠无声无息地自净涪掌心冒出,化作一团雾气没入白骨玲珑塔的塔底,和白骨玲珑塔深处的那颗黑色魔珠汇合。 随着两颗舍利两颗魔珠齐齐发力,白骨玲珑塔塔中的泥垢终于晃动,一层层黑色的碎屑在金色佛光中晃落,又被塔中突然冒出的一股吸力收摄,消失在塔中无边的黑暗里。 白骨玲珑塔的渡化又往前迈出一大步,净涪灵台却还如明镜一样,清净通透,不起半点波澜。 但规律的木鱼声中,却骤然插入了一声异响。 “咦?” 待到一卷佛经诵完,净涪睁开眼来,便见身侧多了一个蒲团,蒲团上坐了一个青年僧人。 僧人身穿月白僧衣,手上拢着一串玲珑佛珠,身前也放着一个木鱼。可他却只是拿眼仔细打量着净涪身前的那个白骨玲珑塔。 见得净涪出定,僧人歉意地笑了一笑。春花一样的容貌舒展,春光乍闪,照得整个昏暗的云房都亮堂了起来。 “贫僧妙潭清知,打扰师侄了。” 见净涪看来,清知先就颌首道歉。 妙潭清知?妙潭寺僧人? 景浩界佛道魔三道并立,佛门尤以天静寺为首。而天静寺之下,又有妙音、妙潭、妙空、妙远、妙莲和妙书六妙寺。六妙寺各自定鼎一方,却又同属于天静寺之下,个中关系,却是难以一一细说。 只是,这里是妙音寺的地盘所在。清知僧人作为妙潭寺清字辈僧人,何故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心底各种猜测纷拥,净涪还是合十低头回礼。 清知僧人先是一愣,随即看见净涪身上的木牌,对净涪的沉默也就不以为意,他只问道:“这小塔,不知可否让贫僧细看?” 净涪点点头,伸手拿起那座白骨玲珑塔,将它递给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接过白骨玲珑塔,托在手上仔细翻看。 他也知道避讳,并没有动用神识,只睁着一双法眼,将这座小塔仔细看了个究竟。 净涪坐在一边,沉默地看着清知动作,忽然心中一动,将一段记忆从脑海中翻了出来。 妙潭清知,那个千里追杀魔傀宗少宗主最后和魔傀宗太上长老同归于尽的大和尚。 正因为他,魔傀宗的实力大损,接着又被天魔宗大肆打压,最后衰落,不得已退出魔道争峙行列,甚至只能依附在各个魔道强宗之下,苟延残喘。 原来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昔日皇甫成争霸魔道,可能就没那么容易。毕竟在传中,那个魔傀宗少宗主是一个堪和他比肩让魔傀宗残部念念不忘的天才! 净涪瞄了他一眼,如果他没想错,那么千里追杀魔傀宗少宗主齐以安的那次,就会是这一次?所以,妙潭寺的清知才会出现在这里? 清知僧人小心地将手里的小塔还给净涪,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斥道:“这小塔全是血气戾气煞气怨气的,内中更全是戾鬼恶魂,你这样浅薄的修为居然也敢将它带在身上,还将自己的舍利子压了上去渡化?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这小塔连你一起吞食了事?” 净涪低垂着眉眼听着,并不作声。 幸好如今这诡异邪气的小塔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力场,一时半会倒不用担心,甚至等到时日久远,这小沙弥修为渐涨,也确实能够将它完整渡化。 清知僧人看着净涪的样子,一下子回神。 眼前的这个胆大小沙弥虽是佛门弟子,但到底是妙音寺的人,不是他妙潭寺的后辈。他要管教却是越了界了...... “唉......”清知僧人叹了一声,又道,“罢了罢了,是贫僧我多管闲事了。” 净涪忽然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冲他摇了摇头,又低头颌首一礼,谢过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看着沉默的净涪,久久无。就在净涪以为这位面相和脾性相差太大的僧人会一直这样一不发直到离开的时候,清知僧人却又说话了。 “贫僧今日乃是追寻魔踪路过此地,稍后还要上路,你如今既然在寺里,便先就在这里待上几天吧。” 清知僧人知道,那个一直凭着身上护身法器和他周旋的魔道小子极其狡猾,早就找了机会送出了求救信号。只怕过不了多久,他宗门中的长辈就会出现。 他是不怕的,但双方争斗起来,自然难以顾及其他。万一一个不小心,误伤到了这个资质卓绝的后辈,又或是被那追寻而来的魔道中人发现,拿了他去,只怕就牵连到他了。 想来想去,还是在这妙音分寺安全一点。 他可是知道的,在这妙音分寺中,也是有一位修为和他不相上下的和尚镇守着的。 果然是这一次。 净涪伸出手,拉住了清知僧人的一角衣袍,定定地看着他。 清知僧人正要闪身离开,却又被净涪拉住,望着净涪眼巴巴的小眼神,清知僧人抽了抽嘴角,艰难地道:“不行。” 净涪还只是望着他。 “这次争斗很危险,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不是在玩过家家......” 净涪眼神不动。 “不行......我没把握在搏杀中护住你。” 净涪眼神还是不动。 “不行,你放开!” 净涪的手还是抓着清知僧人的衣角,半点放开的想法都没有。 清知僧人看着净涪,有心想要直接挣开他的手,身体却就是不听使唤,连动弹一下都没有,就还是先前那样坐在蒲团上。 双方对峙,最后还是清知僧人败下阵来。 “你放开吧,我带你去。”他看着终于放开手的净涪,“但你要答应我,这期间,你要听我的。” “全部,都听我的,不能有任何异议!” 清知僧人定定地望着净涪,春花一样的脸庞板得生硬,声音更是严肃到不行,似乎只要净涪再有一点其他的意思他就会直接将净涪扔下,绝对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净涪也没有要得寸进尺的意思,他乖乖地点头。 清知僧人松了一口气,看了净涪一眼,道:“收拾东西吧,我们要准备走了。” 净涪听话地将自己的东西放回褡裢里收好,他动作迅速利落,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而已,他就站在了清知僧人身前看着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抽了抽嘴角,扬手抄起木鱼槌子往自己身前的木鱼一敲。 “笃......”的一声轻响,原地那个小小的木鱼眨眼变大,就立在他们两人身前。 清知僧人旋身一转,自个儿就上了大木鱼。 净涪看了木鱼一眼,轻身一跳,也跟着上了木鱼。 等到净涪坐稳,清知僧人半句话也不多,直接抄起木鱼槌子又是一敲,大木鱼腾空飞起。 远处的法堂里,正端坐在众僧人座前,领着众僧诵念佛经的一位老僧人眉头不动,却远远地送出了一句话。 “清知,你要将我寺中弟子带到哪里去?” 清知僧人嘴角又是一抽,他看了一眼低眉垂目格外顺服的净涪,忿忿不平地回了一句:“不是我要将他带到哪里去,是他要跟着我去!” 最后,他还特意重复了一遍:“是他执意要跟着我去!” 那老僧人长长的白眉轻轻跳动了一下,慢吞吞道:“哦。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清知僧人沉默片刻,才送回了一句话:“我去找魔傀宗的齐以安。” 老僧人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能将他安全带回来?” “我尽量。” 老僧人听着清知僧人的话,低叹了一声,撸下干枯手腕上的那串佛珠轻轻往上一抛。 做完这一切,老僧人再无二话,微闭上眼,专心诵读佛经。 清知僧人察觉到一物自妙音分寺那边破空而来,他伸手一抓,看了一眼,随手将那串佛珠扔给了旁边的净涪。 “戴着。” 净涪接住佛珠,低头看了两眼。 墨黑圆滑的佛珠中沉积凝聚着的佛光几乎成了实质。 他也没有多问,径直将佛珠戴在手腕上。他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清知僧人,竟就拿出自己的木鱼,一下一下慢慢地敲起来,做起他今日还没有完成的晚课。 在一阵阵的木鱼声中,清知僧人睁开眼扫了净涪一眼,又闭上眼去,追寻着那道游丝一样虚无隐蔽的气息。 这胆大包天的小子......(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6章魔傀少宗主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大木鱼落地停稳的时候,净涪正将自己的木鱼收回褡裢里。 清知僧人看了他一眼,从大木鱼上跳下。 等到净涪也下了大木鱼,清知僧人拿着木鱼槌子一敲,大木鱼重新变成小木鱼。 清知僧人将小木鱼收起,领着净涪就往小道上走。 净涪左右看了看,他们停下来的地方是一片小树林,如今他们正走在那条贯穿小树林的道路上。 净涪跟着清知僧人顺着道路往前走了一阵,远远地就望见一座城池。如今夜色早已深沉,这座城池也格外的安静。 净涪看了清知僧人一眼,清知僧人却是脸色不改,带着净涪径直上了城墙,又从城墙上下来。 清知僧人这般熟门熟路的模样惹得净涪拿眼看了他好几回。对于净涪的异样的视线,清知僧人并不以为意。但他也不再沉默,反而开始跟净涪说话。 “我要找的人叫齐以安,是魔傀宗的少宗主,今年也才十岁,炼气大圆满修为。”他看了净涪一眼,夜色中他的眸子依旧闪闪发亮,“和你一样,是个天之骄子。” 他似乎笑了一下,又说:“方今之世,天才辈出。他是,你是,听说天剑宗那边又有两个,就是不知道,我妙潭寺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 净涪抬头,望着走在他身前的清知僧人。 天才辈出之时,也是大争之世。如果妙潭寺没有足以在这大争之世支撑起妙潭寺的弟子,只怕日后在天静寺中,妙潭寺就会被压一筹。 天静寺是景浩界佛门之首,地位超然,是天下僧众中所有金刚境界以上的僧人修行之所。天静寺中的博弈,决定是六大寺庙在佛门中的排位,决定了六大寺庙所能获取到的资源。 如果妙潭寺在天静寺中修行的僧人被人压了一筹,那么日后妙潭寺所能得到的资源就会缩减。 举一个例子,就以妙音寺为例。五百年前,妙音寺辖下有七国,但因为在五百年一比的千佛法会中被妙书寺压下了一筹。所以妙音寺所属的一个国家就归了妙书寺。现在的妙音寺,辖下只有六国。 这样的事实,净涪知道,清知僧人也清楚。 但就算是这样,面对净涪,清知僧人也是一个及格的佛门前辈。就是拿他和妙音寺里的那些师叔伯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净涪还是沉默。 清知僧人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跟净涪说起了齐以安。 “但你信不信,”他笑了一下,“我并不是因为齐以安是一个天之骄子,所以才硬抓着他不放,一意要对他出手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净涪,视线复杂。 净涪侧头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地点头。 清知僧人收回视线,“我对他出手,是因为他在飞霞国放出了傀儡蛊,一一城百姓性命温养蛊虫。” 净涪沉默,却在心底接道。 你是飞霞国那个城池的妙潭分寺镇守和尚,此前得窥一卷经注,心有所感,闭关突破,故而未曾及时察觉,让他酿成大祸...... “......他既胆敢在我飞霞国出手,就该有接受我等妙潭寺的惩戒。所以就算他身上诸多宝物护身,就算他身边守着追随者,他也逃不了!” 净涪侧头看着清知僧人,忽然伸手拉住他扬起的衣袖,停下了脚步,无视清知僧人带着他往前的力道,在原地稳稳站定。 清知僧人回头,视线先落在净涪拉扯着他衣袖的手,额头青筋跳了跳,视线又顺着净涪的手往上,落在净涪的眼睛上。 “又怎么了?” 夜太静,净涪几乎能听见清知僧人咬牙切齿的细碎声响。 净涪冲着他笑了笑,向着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尚带着些柔软肥肉的白胖手掌在夜色下似乎也闪烁着一层润白的光芒,好看得让人直想一口啃上去。 “你想要什么?” 那缕游丝一样的气息已经隐去,一时间无法再追踪寻找。既然有了时间,清知僧人对着净涪又多了一点耐心。 “法器?护身的,隐身的?” 净涪摇头,还站在原地看他。 清知僧人看着他,想法越猜越离谱。 “想去如厕了?” 净涪还是摇头,清知僧人最后无奈,低声嘀咕道:“最烦你们这些修持闭口禅的人了,老要人猜他的心思!” 但他嘀咕归嘀咕,还是伸手往自己眉心一扯,拉出一缕金色的光芒。 他将那缕金色的光芒塞给净涪。 净涪将那缕金色的光芒拿在手里,心念沉入,认真仔细地观看着清知僧人的这段记忆。 他看了一遍,抓住齐以安的气息,随手又将那缕金色的光芒拍在清知僧人的手上。 光芒才落在清知僧人的手上便瞬间散去。 净涪在原地站定,微微闭上双眼,神识遁入识海。他的识海之中,一半金色佛光向着上方铺展,如霞光照遍万里,另一半黑色魔气往下方沉积,如同底下暗河,低调而肆意地流窜。 清知僧人就在净涪旁边看着净涪动作,却只见他头顶隐隐有佛光铺开,瞬息万里,却不见佛光下方阴影处,丝丝缕缕的夜色一样的丝线在佛光的遮蔽下向着远方铺展,寻找着那一缕同类的气息。 一盏茶功夫过去,净涪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清知僧人看着净涪,又感知了一下,还是没有找到那齐以安。他自己没有收获,又觉得不应该打击净涪的信心,便决定再等上一盏茶功夫。 再等一盏茶时间,一盏茶之后,这个净涪小沙弥如果还不想走那就带走他。绝对不能再在这里傻站着了! 可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净涪就睁开眼睛了。 清知僧人不抱任何希望地低声嘀咕:“果然还是找不到么?”他将自己的衣袖从净涪手里拉出来,“还是跟我走吧。” 净涪定定地看着他,见他转身就要往前走,他眯了眯眼睛,忽然加快步伐走在清知僧人前面。 他领路。 清知僧人看着净涪,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跟在他身后走。 跟着他又如何?反正他自己只知道齐以安就在这座城里,别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本来就是要随便挑一个方向碰运气的,现在这小孩儿要带路,便随了他也罢。 现在的小孩子啊,一不随他的意就要闹脾气,清知僧人仰头望天作无奈状,真是娇气! 净涪却不理会身后的清知僧人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就领着他在黑夜里穿梭,走过大街小巷,穿过屋檐门户,最后停在一处朱门外。 朱红色的大门在夜幕里像是凝成暗红的血,旁边守门的两只威武石狮此刻也是狰狞可怖。 清知僧人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门匾,很是随意地看了看净涪,问:“就是这里了?” 净涪点点头,也不需要清知僧人,自个就一脚踏在石狮上,借力当空一跃,在檐角上站定。 清知僧人也在净涪对面的檐角上站定。 净涪凝神感知了一番,确定那齐以安并没有任何动静,便冲着清知僧人一点头,领着他一路往那前院中去。 最后,他们在一处庭院中落下身形。 到了这里,清知僧人已经能够感知到齐以安的所在了。 他看了净涪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再需要净涪领路,自己就往前悄无声息地进了屋中。 齐以安正在屋中床榻上安眠。 他睡得很沉。 为了摆脱一直紧追着他不放的清知僧人,这两天时间里,他可谓是耗尽了心神。 如今他忍痛用了最珍贵的藏型敛息符,终于可以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在他的床榻前不远处,又摆放着一张软榻,软榻上,有一个人闭目静坐入定。 清知僧人在屋中显出身形,看了室内一眼,右手一翻,取出一个紫金钵来。紫金钵一出现在他的手上,便有一道金色的佛光喷薄,将整个内室罩定。 佛光一出,那软榻上的人霍地睁开眼来,他来不及细想,猛地扑到床榻前,一把将床榻上惊醒的齐以安往屋外扔,而他自己却是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离体,落在他甩出的一个小小人偶上。 人偶被精血一催,落地化作一个手持宝剑的冷面剑修。剑修手中宝剑一声低鸣,嗡然出鞘,森寒剑光直扑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脸色一冷,却并不去管被扔出去的齐以安,低唱一声佛号,扬手一掌拍出。 净涪一直站在屋外,抬头望着没有半点星光的漆黑夜幕。 齐以安就站在窗边,戒备地盯着净涪,脸色铁青。 聪明如他,在见到这个立在庭院中的同龄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想明白。一直对他束手无策只能徒劳地追在他身后的清知僧人能够找到他,一定是因为他! 齐以安恨得咬牙切齿,却又硬是不敢轻举妄动。 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直觉不断地在他脑海中示警,警告他不要随意动手。 可是不动手,那就只能被活捉了。听着内室的动静,齐以安心头大恨。 他宁愿拼死也不要不战而败那么窝囊! 他紧握着手里的铃铛,咬着牙齿问:“阁下是谁?!报上名来!” 净涪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却不作声。 齐以安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了一个眼神,别的什么也没有,气得他怒火直冒,通红的眼色一厉,抓着铃铛的手用力摇动。 没有铃声响起,但这极静的夜里,却很快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平稳的地面开始摇动,随即裂开。一条条黑色的长蛇模样的根枝从地上冒出,向着净涪猛扑了过去。 净涪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弯唇一笑,拿起手里的木鱼轻轻一敲。 就听得“笃”的一声清鸣,一圈金色的光圈自净涪身上冒起,随即往外扩散。 金色光圈一往无前,所过之处尽皆披靡。 那些长蛇模样的根枝当空一顿,随即被一股巨力推开,向着它们伸出的方向倒退而回。 “噗。” 又是一声脆响,齐以安脸上涌起一片潮红,硬生生咽下了冲到咽喉边上的血。 他脸色难看至极,手上动作却是不慢,伸手往手上一摸,一团团黑色的灰球就往净涪那边冲了过去。灰球在半空中就炸开,爆出一蓬蓬黑色的烟雾。 净涪视线一瞥,便将这东西认了出来。 傀儡勾魂气,传中可以引动修士心魔,遮蔽修士心念,致使修士沉沦,更能将修士炼作傀儡的魔傀宗至宝。 该说齐以安果然不愧是魔傀宗中身份尊贵的少宗主么?连这等宗门至宝都能带在身上? 不过可惜的是,这东西对他不起作用。 对其他人来说,心魔是可怕到可怖的存在。但对于当年的天圣魔君而,心魔又如何?既是他的心魔,便该由他所掌! 净涪站立当地,周身金色佛光下方,又有淡淡的黑色雾气飘溢而出。 这些黑色雾气才一溢出,便像是贪得无厌的饕餮,张开了牙口,大口大口贪婪地吞食着那些黑色的烟雾。 每吞下一大口黑色烟雾,那些自净涪身上溢出的黑色雾气就变得更细更淡,却又更加飘忽诡异。 黑色雾气建功,净涪身上铺展开来的金色佛光也不甘示弱。佛光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烟雾便像是被烈阳照耀着的冰雪,簌簌地融化消失不见。 净涪被黑色雾气和金色佛光护在正中,双眼微阖感知了一阵,忽然一掌拍出。 一个金色大掌凭空出现,将一个人影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能。 等到黑色烟雾全部消散殆尽,净涪身上的黑色雾气又悄无声息地隐去,只留下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回旋。 他一步步走到那个金色大掌之前,蹲下身看着那个被镇压着的人影。 齐以安双眼瞪得通红,紧咬着牙关死死地盯着净涪。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拖拉着一个焦黑的人形物从屋里走出。 却是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来到净涪身前,低头盯着被金色大掌镇压着的齐以安:“还想跑吗?” 齐以安看也不看清知僧人,只还是死死地盯着净涪。 净涪没在意齐以安的目光,他站起身,随手拍了拍僧衣,看了清知僧人一眼,转头去看庭院门口。 那边,有人声渐行渐近,又有火光渐渐靠近。 清知僧人顺着净涪的视线望过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了净涪一眼:“我们先回去。” 他又拿出那个大木鱼,抄起动弹不得的齐以安,拉着那个焦黑的人形物跳上了木鱼。 等到他在木鱼上站定,净涪也已经稳稳地坐在上面了。 他看也不看下方,随手一拍大木鱼,木鱼腾空而起,遁入黑色的夜幕之中,向着净涪挂单的那个妙音分寺而去。(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7章魔傀宗来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清知僧人带着净涪和齐以安等人离开之后不久,就有一大群人提着灯笼涌进了这个往日门可罗雀的庭院,将这个地方的黑暗统统驱散。 可他们除了一地的狼藉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府邸的主人铁青着脸站在这个只留下打斗痕迹的庭院中,运气半日之后,也没吩咐人重新整理,带着人就这样走了。 开玩笑,明眼人一看那散落在地上的支离破碎的长蛇状根条和那些灰黑色的破败残渣就知道,那些玩意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带着人走出了院门,亲眼看着府中的管家拿了铁锁来将院门锁上,这才回去了。 明天他一定要往妙音寺走一趟。如果能够请来一位大和尚就更好了...... 府邸主人回去了,其他人也没留着,他们还巴不得远远避开这地儿呢。 急着回去的那些人都没有发现,落在人群后方几乎和人群脱离的那个六七岁大的小丫鬟在走过拐角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重新隐没在黑暗里的庭院。而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摸上了手腕上的那个材质粗劣的玉镯。 暗影之下,那个玉镯似乎扭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此后便如同死物一般,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府邸主人出门,管家便急急地前来通报。 妙音寺来人了。 那个府邸的事情,净涪只是听了一耳朵便丢了开去,而清知僧人却根本就不在乎,他也并不担心。 毕竟这地界是妙音寺的辖下,他们昨天动静不小,那里的妙音分寺也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后续的事情,自然就有他们接手。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清知僧人看了一眼被镇压着的两个人,他们。 净涪看了看一直怒瞪着他的齐以安,又看了看已经昏倒过去的那个中年男子,扭头盯着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向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地问:“又怎么了?” 顶着齐以安视线的净涪看了一眼齐以安,又将视线转回到他的身上。 清知僧人顺着净涪的视线望了望齐以安,恍然大悟:“他们啊......当然是带回妙潭寺去!” 净涪看着他,然后呢? 清知僧人看了净涪一眼,耐心地跟净涪讲解,“然后就将他们锁到封魔塔里去啊。我们是佛门中人,可不是剑修,杀性不要太重。要知道,杀孽太多对我们修行不利。” 净涪皱了皱眉,旁边齐以安自然也听到了清知僧人的话,知道自己死不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又毫不放松地紧盯着净涪不放。 清知僧人不用看齐以安也知道他的想法,他拉扯着唇角笑了一下,“你该不会是从来没有到你们妙音寺的封魔塔去看过吧?” 净涪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他确实没有去见识过封魔塔,但并不代表当年的天圣魔君没有听闻过鼎鼎大名的封魔塔。 清知僧人忽然问了一个搭不上半点关系的问题:“你可曾翻看过《十八泥犁经》?可曾听说过十八层地狱?”也不等净涪回应,他便嘿嘿笑了一下,继续道,“这封魔塔,可也有一十八层呢。” 净涪沉默,旁边的齐以安却还是懵懂。 他也不是不明白清知僧人的意思,他只是不知道这十八层地狱究竟是什么,又都有些什么。 清知僧人倒像是来了兴致,他兴致勃勃地一个个细数着,“光就居、居虚倅略、桑居都、楼、房卒、草乌卑次、都卢难旦、不卢半呼、乌竟都、泥卢都、乌略、乌满、乌藉、乌呼、须健居、末都干直呼、区通途、陈莫。” 他声音轻快,极具节奏,听着像是在颂唱一样。 这一堆梵文念下来,齐以安还是不明白。但清知僧人却已经不再说了,他看了不明所以的齐以安一眼,“还是等他入了封魔塔,亲身体验过,才清楚个中滋味。我与你说得再多也只是空谈,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净涪还是沉默。 等到大木鱼在净涪暂住的禅院里停下,净涪压根不理会旁边的齐以安,只对着清知僧人低头颌首,便推门进屋去了。 清知僧人看着屋中烛火亮起,这才一把抓过齐以安两人:“走吧,贫僧送你去妙潭寺,也好让你早日赎还你身上的罪孽。” 净涪推开窗棂,看着消失在漆黑夜幕中的大木鱼,转身又在佛龛前坐下,入定而去。 今晚他确实是和齐以安战了一场,可齐以安和他修为差了足足一个层次,这场战斗实在是轻松。不过净涪也不是没有收获。 看着识海中左右各占半边天地的佛光和魔气,净涪身形虚虚一晃,分化出两个淡淡的人影。 人影对视一眼,各自走入佛光魔气之中。 清知僧人带着齐以安两人一路往妙潭寺总寺方向而去,刚刚离开了妙音寺辖地范围,却凌空一个急停。 清知僧人抿紧了唇,放下手里执着的木鱼槌子,站直身体凝望着漆黑夜空深处。 “既然魔傀宗的诸位已经到了,那便出来吧,躲躲藏藏的也没意思。” 漆黑安静的荒林里长长短短从不停歇的虫鸣声忽然一停,整个地界一下子安静得像是死地一样。 齐以安脸上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没有了怒色的眼底平静无比,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清知僧人扫过齐以安,撇了撇嘴,无声道:啧。 “清知,将我宗少宗主还来!” 一个像是很久没有说话的嘶哑声音远远近近响起,辨不清说话人的所在。 清知僧人一托手中紫金钵,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般干脆:“不可能!” 那个声音似乎也就是这样例行一说,并没有期望清知僧人真能将齐以安双手奉上,清知僧人话一出口,他便已经动手了。 荒林中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向各自猛地爆发出一股凛然剑势,本就同源所出的剑势始一喷发,直接就相互串联起来,将这十里荒林化作剑域。 剑域之中,天上地下各有剑气化作剑形,齐齐锁定大木鱼。 清知僧人脸色沉凝,视线垂落在紫金钵中不知什么时候盛着的那层浅浅的清水上。 他的视线就像是一颗石子一样,在清水上激起了一圈圈细长的涟漪。涟漪轻轻浅浅地冲击着紫金钵,紫金钵却像是遭受重击一样,一圈圈磅礴浩大的金色佛光自紫金钵中冲出,向着剑域的四方撞去。 剑气和佛光齐齐湮灭,可相比起佛光,笼罩了整片天地的剑气凝聚的速度更快。 清知僧人双眼一眯,本来掐着佛印的左手忽然如花绽放,一个个佛印加持在紫金钵上。 得到佛印加持的紫金钵骤然晃动起来,钵中的那层清水也随着紫金钵激烈晃动,涟漪生成的速度骤然加快。钵外的佛光一圈接着一圈往外扩散,在湮灭剑气的同时甚至冲击着这剑域的根基。 端坐在剑域上空的黑衣男子扭头往剑域外看了一眼,身前提剑站定六方的六个剑修猛地拔剑出鞘,尖锐清越的剑鸣声中,六把宝剑同时往上一划,六道剑光暴射而出。 原本就已经形成剑气风暴的剑域中忽然射出六道剑光,快、慢、轻、重、浊、清六种不同的剑意喷薄,向着清知僧人刺去。 清知僧人目光低垂,已经收回的左手贴在紫金钵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大明咒一出,清知僧人身后陡然生出一尊观世音菩萨虚影。 一手结着佛印一手托着清净杨柳瓶的观世音菩萨端坐莲座,目光垂落,脑后悬挂着的光轮光芒洒落,将清知僧人牢牢护住。 那六道剑意被光芒所阻,再往前穿透数尺后彻底崩散,再也无法威胁清知僧人。 清知僧人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手上动作不停,口中也在一遍遍地诵念着六字大明咒。 那黑衣男子见状,脸上还是没有丁点表情,两手一抓,各掐了一个剑修在手。他双手一拍,手上两个剑修直接就撞在了一起。 这两个剑修没有撞得破碎,反而像是两滴水珠一样,在相撞的瞬间融合成一人。这新出现的剑修衣着打扮还是和先前类似,可他身上的气势却比之先前增长了一倍有余。 那黑衣男子还嫌不足,他看了看那新出现的剑修一眼,又一个个掐起剩下的四个剑修,将他们全部融合起来。 最后,站在这黑衣男子身前的,就只剩下了一人。 做到了这一步,黑衣男子才算是满意。他顾不上自己苍白的脸色,随手将那剑修往外一抛。 清知僧人看着自剑域深处走出的剑修,脸色铁青。 他再顾不上其他,在袖袋里摸出一个面目宛然如生人的袖珍木质观音像。他心疼地在观音像上摸了又摸,最后一咬牙,将观音像往自己头顶一抛,任由这观音像和自己头顶那个观世音菩萨虚影融合。 那本来不过是虚像的观世音菩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黑衣男子瘫坐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大木鱼的方向动了动手指。 被一股隐蔽力道悄无声息转移出来的齐以安无力地跌落在地上,咽下了一声闷哼。 等到那一波疼痛过去之后,齐以安托着无力的手从袖袋中摸出一个药瓶,艰难地吞下一颗褐色药丸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他撑着树干站起,没有理会远处那金光剑气交锋的战斗中心,一步步走入无边的黑暗中。 “我的时代或许在现在,但你的时代在将来。只要有你在,我魔傀宗就还有希望。” 齐以安拉了拉嘴角,眼睛里的黑暗却比夜色还要浓重。 “只要我不死,我魔傀宗就必定还有崛起的那一天!”(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8章事情后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梦境混乱繁杂的一夜过去之后,净涪还是早早地起来了。 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简单洗漱过后的净涪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那串佛珠,决定将今天早课的地点放在这妙音分寺的法堂里。 见到端坐在蒲团上的净涪,了缘小沙弥瞪大了眼睛,手不自觉地用力拍打着身边的同伴。 那可怜的小沙弥冷不丁遭了了缘毒手,差点就当场哭出来了。他甩开了缘的手,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拉开和了缘的距离,这才转身怒瞪着了缘。 了缘回过神,见此,连忙上前舔着脸道歉。 净涪寻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回望过去,见是了缘,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视线扫过正入座的那些老和尚,在那个中央最前方那位老僧人身上略一停顿。 那位老僧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往他这边看来,甚至还对着净涪安抚地笑了一下。 净涪对着他一颌首,将视线收了回来,垂眸端坐。 站在佛像左侧的青年僧人扫了一眼法堂端坐的和尚沙弥,手用力将槌木扬起,拉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他手一松,槌木重重地瞧上铜钟表面。 “当......” 三声厚重的钟声远远传荡出去,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个青年僧人手拿一个木鱼槌子,敲响了身前的大木鱼。 紧接着,法堂里响起了规律清脆的木鱼声。木鱼声后,又跟随着一阵整齐的诵经声。 钟声敲响的瞬间,净涪已经拿起了木鱼槌子,天衣无缝地合上法堂中那规律的节奏,跟随着法堂里一众僧人一起沉入他们诵读的那卷佛经中。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三部佛经诵完,这一天的早课也就结束了。 了缘拉着他的同伴来到了净涪跟前,眨着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问:“师兄,早课结束以后就该去食堂用早膳了。师兄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还坐在蒲团上的净涪微微摇头。 “哦......”他失望地低了低头,很快又抬起头来,带着欢喜的笑意道,“那我等会就将早膳给师兄送过去。” 净涪点了点头。 见净涪答应,了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又扒拉着话题和净涪聊了几句,才在同伴的示意下和净涪告别,跟着他的同伴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法堂。 净涪看着了缘和他的同伴离开,视线一转,又去找那位老僧人。 那老僧似乎也知道净涪要找他,还端坐在他的那个位置上,眼睑低垂,一下一下慢慢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净涪快步走到老僧身前,沉默站定。 老僧睁开眼,看着站在他身前的小沙弥,慈蔼地笑了一下,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不是因为察觉到净涪小沙弥要找他,老僧也不会留到最后,早就回自己的禅院去了。 他扫了一眼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空荡荡的法堂,又看着净涪。 净涪对着老僧弯身一拜,抬头又用着询问的眼神望着老僧。 老僧叹了一口气,却也遂了净涪的意,跟他说起昨晚的事情。 “寺里已经得到消息了,事实上,这会儿应该就会有人去那府里仔细察看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消息传过来的。到那时候,如果你还在意这件事的话,可以到寺里的杂事堂去看看。” 老僧说的杂事堂,是每一个妙音寺都有设置的禅堂。它们和妙音总寺里的杂事堂勾连,无论是游历在外和驻守在各个妙音分寺的大和尚们都能够在各地杂事堂中浏览各地最新的消息,领取妙音寺发布的所有任务。除此之外,杂事堂也承接弟子之间的邮递和储存业务。 杂事堂的存在,实在是大大造福了他们妙音寺的僧众。 “昨晚,清知师弟离开我妙音地界不久便遭遇魔傀宗埋伏,”说到这里,老僧忽然停了下来,看了净涪一眼,才继续道,“清知师弟,和魔傀宗的太上长老都陨落了。” “妙潭寺那边查探过,没找到齐以安。想来,他应该是逃了。” 老僧看着眼前沉默的净涪,又道:“今天一早,妙潭寺那边便递了话,说会再遣人过来搜寻。” “他们还说,想请你帮忙。毕竟,我们佛门大概就只有你见过他了。” 净涪点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老僧又叮嘱他道:“那齐以安能在清知师弟手中逃出,单凭他自己是不可能的,怕是还有魔傀宗的人接应。你暂时还是先留在寺里吧。” 对此,净涪没有异议。 老僧见他乖乖点头,又想到那个陨落了的清知,心底暗暗叹了一声,低唱一声佛号,离开了法堂。 净涪一人站在原地愣神,半响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法堂,转身往外走。 在齐以安这件事上,他插手了。但结果和前世一样,清知还是死了。 不,净涪摇了摇头,还是有不一样的。 齐以安,他从清知手里逃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在妙潭寺的搜捕下再度逃出生天,但起码他现在还是活着的。 他的插手没保下清知,反倒是给了齐以安一个机会。 净涪无声笑了一下。 齐以安果然不愧是魔傀宗寄予厚望的绝世天才,不仅是资质,就连心性智慧,都是一等一的难得。 这不,只要给他一丝的机会,他就能给自己抓住那一线生机。 个中因果,净涪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却能猜见。 他站在法堂门槛前,抬头望着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红日,看着它披着万丈霞光驱散天地间残余的黑暗。 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他没想到,走上这一条路的那一天,会来得那样快。 他甚至没想过,第一个要栽在他手上的,就是齐以安那样的天才。 如果齐以安最后落到了他的手里,净涪勾起了唇角,清亮的眼底沉着最浓的黑,那魔傀宗众人的表情一定会格外的好看。 净涪抬脚,一步步走入晨光中。 晨光温柔地回应他,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身影。 净涪没有回自己暂住的禅院,而是转道去了杂事堂。 杂事堂的僧人见了他递上来的度牒,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净涪师兄?” 即便净涪还只是一个小沙弥,但从妙音总寺出来的他,在妙音分寺的同辈僧人面前,无论年龄大小,都是师兄。 很清楚这一点的净涪点了点头。 那僧人在案桌上翻看了一阵,对他说道:“净涪师兄,净音师兄给你递送了一封信件。师兄你是现在就要取吗?” 信件?还是净音师兄给他的? 净涪点点头。 那僧人拿过净音的度牒,转身拉开背后柜墙里的一个柜子,从里头拿出了一个信封来。 净涪接过那封信件,取回自己的度牒就往边上的蒲团上去。 他单手结印,一道佛印带着他的气息落在信封上。黄褐色的信封表面荡起一层淡淡的涟漪,随即破开一道裂口。 净涪将那厚厚的一叠信纸从那道裂口里拉出,摊在膝上细看。 净音在信纸上絮絮叨叨地将自己游历的趣事一一道来,又将两人临别前的那一车轱辘子话再叮嘱了一遍。 净涪一行行看过,很快就到了最后。 在来信的末尾,净音问他,会不会参加这一次的竹海灵会。 净音和净涪两人都清楚,只要他们愿意,竹海灵会所需要的竹令限制不了他们。 竹海灵会...... 净涪盯着那几个字眼,回想了一会儿,从脑海里扒拉出一段记忆,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从褡裢里取出信封信纸,落笔回信。 去! 净涪将信封封好,拿着它又去找那个僧人。 那僧人见他递上自己的度牒和信封,只是冲着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利索地在那封信上按下印戳,转身将它收入身后的一个柜子里。 净涪收起那僧人还回来的度牒,转身又去了另一个柜台。 那个柜台后并没有僧人值守,只有一片高低错落挂满了木牌的灰色石墙。 净涪推开身前拦着的一扇低矮木门,穿过一层水一样的透明禁制,走近了那片石墙。 这些材质不一的木牌有些是崭新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新木香气,有些却老旧到蒙上了薄薄的尘埃。 净涪在石墙上看了一会,很快就取下了几个崭新的木牌。 他将这些木牌凑到自己的度牒上轻轻一抹,就见他手上的度牒轻轻一震。在度牒的最后,忽然多出了一片空白的纸页。 那纸页上记录的,正是那些木牌上刻录着的任务。 这些任务不过是些抄经、洒扫之类的任务,都是净涪在妙音寺里惯常会做的杂活。 不难,也不会耗费他太多时间,却可以让他最大限度地静下心来。 最起码,可以让他现在兴奋到嗜血的心绪平静下来。 净涪眨了眨眼,掩去眼底闪烁着的红芒。(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29章妙潭来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老僧说得没错,当天下午,净涪正在禅房里提笔抄经,了缘便领了两个青年僧人过来。 见净涪正专心致志地忙碌,那两个青年僧人拦下了了缘要提醒净涪的动作,左右看了看,在不远处寻了两个蒲团坐下。 了缘看着那两个青年僧人动作,又抬头看了看完全不为所动的净涪,对着那两个青年僧人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子去。 直到出了院门,了缘回头看了院子一眼,摇摇头,回去了。 一卷佛经中最后的一个字落在纸上,净涪动作不停,手腕轻动,又在经卷最后写道:“回向文: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普愿尽法界,沈溺诸有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净涪收笔,又看了这一卷经文片刻,这才将案桌上散落的纸张一一按着先后顺序摆放整齐。 等到案桌收拾妥当,他才转过身来,看着正从蒲团上站起来的两个僧人。 两位僧人对着净涪颌首一礼,其中一位僧人歉意道:“贫僧净生携师弟净均不请自来,打扰净涪师弟了,还请净涪师弟谅解。” 净涪摇了摇头,颌首回礼,接着单手一引,请净生净均两位僧人入座。他自己转身去取了茶壶杯盏等,给两位僧人上了一杯茶。 稳稳在主座上落座,净涪看着两位僧人。 净生净均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多说废话,净均更是开门见山道:“净涪师弟可知,我寺清知师叔昨日已经坐化入了轮回?” 净涪点头。 净均又道:“那净涪师弟可知,那日与清知师叔一道逝去的,还有魔傀宗的那位太上长老?” 净涪又是一点头。 净生接过了话题:“既然如此,那净涪师弟也应当知晓,那魔傀宗的齐以安,他现在下落不明?” 净均抽搐着嘴角看了一眼净生。 净生却不理会自家师弟的视线,直望着净涪,见他点头,又道:“齐以安在我妙潭寺地界犯下杀孽,如今又潜逃在外,我妙潭寺是必定要将他收押入封魔塔的。” 对于净生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净涪并没有多少意外,他就只是又点了点头。 净生接着却是语气一软:“如今寺里将这事交由我们师兄弟负责,可我等并未曾见过那齐以安。听闻清知师叔抓捕齐以安的那日,净涪师弟曾随侍在师叔身侧?”他郑重对着净涪一拜,“请净涪师弟助我等师兄弟一臂之力。” 一旁的净均也是脸色一整,对着净涪郑重一拜。 净涪看着净生净均两人,脸色也是一整,倾身往前扶起了净生。 净均见状,也收了礼坐稳。 净涪定定地望着净生净均两人,在两人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净生净均对视一眼,皱起了眉头。 净涪见状,伸手指了指自己。 净均还是不明白,净生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不赞同地问:“净涪师弟是要,自己一个人去找?” 见净生明白自己的意思,净涪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不行!”净均不假思索,直接反对,“这事是我妙潭寺的事,寺里交由了我们师兄弟负责。” 净生沉默,没有反对自家师弟的意思。 这件事,如果妙潭寺出来的净生和净均不同意,他确实不好出手。 净涪想了想,伸手往自己眉心印堂处一抓,拉出一缕金色的佛光,递给净生。 净生拧着眉接过那缕佛光,手上佛光一吐,一道从未见过的陌生气息在他的手上上下浮动,左右回旋飘摇。 净均看着净生手上的那缕气息,才刚想到什么,就听见净生问净涪:“净涪师弟,这就是那齐以安的气息?” 净涪点头。 净生又细细感受了一番,记下这缕气息的波动,转手便将这缕气息递给了净均。 净均看了又看,也记了下来,接着又递回到净生手上。 其实净生和净均来找净涪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一缕气息。如今目的达成,事情又颇为紧急,净生和净均两人便告辞离开了。 净涪也没挽留,他站在院门边,目送着净生净均两人走远。 当日清知僧人一直在齐以安身后追了两天,也没能真正抓住齐以安。如今这净生净均两位僧人修为可比清知僧人差远了,就凭他们,想要凭借一缕气息抓住齐以安,岂不是妄想? 净涪对齐以安的逃生水平很有信心。 他转身又回了屋里,重新站在案桌上,摊开白纸,提起笔又开始一字字默写经卷。 三日后,净涪将自己抄写的经卷递交上去,看着他度牒那最后一页上的任务全部被标记完成。 他冲着验收经卷的僧人颌首一礼,收回自己的度牒,也没再看那面灰色石壁上垂挂着的任务木牌,径自出了杂事堂,往自己的禅院走去。 他才刚推开闭合的门扉,便听身后有人叫他。 净涪扭头看去,果然是净生。 这一次,只有净生一人,不见他的师弟。 净涪打量着眼前这个满面疲惫的僧人,回身颌首一礼。 净生回了一礼,跟着净涪进了屋子。 净涪请净生在几案旁坐下,又给他上了一盏茶水。 净生低头看着湛青色的茶水,感受着带着茶香的温热水气蒸腾而来,不由得闭了闭酸涩的眼睛。 他喝了一口茶水,暖热熨烫的茶水入口微苦,却有一股清凉气息涌入脑海,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将舒适的呻·吟压在咽喉,几口将茶水喝完,这才睁开眼来看着净涪。 净涪对净生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视若等闲,自然地给他续了一杯茶。 “净涪师弟......” 净生叫了他一声,欲又止。 净涪将手里的茶壶放下,收回手拿起自己的杯盏,掀开杯盖喝了一口茶水润喉,抬眼看着净生。 “我们,没能找到齐以安......” 别说找到,他们甚至连齐以安的影子都没见着。 净生回想起自己师兄弟这三日里拿着齐以安的气息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一路碰壁,甚至还落入齐以安的陷阱就觉得难堪。更让他难以启齿的是,净均还受伤了。 净涪看着净生难看羞愧的脸色,低垂了眼睑。 “......我们查到,齐以安现在已经入了妙音寺地界。所以我们,我们想请师弟帮忙。”最难出口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净生接下来就顺畅了很多,“还请师弟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 净涪抬眼直视着净生,毫不退让。 净生沉默片刻,低垂了视线,避开净涪。 “净均师弟有伤在身,需净心调养,我已经在寺中挂单,将暂留数日照看净均师弟......” 净生脸上羞惭之色更浓,几乎已经不能见人,只能拿着眼角余光留意着净涪的反应。 净涪点了点头。 净生悄无声息地吐了一口气,又复杂地看了净涪一眼,弯身一拜,道:“劳烦师弟了。” 净涪将净生送出门去,看着净生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他的禅院,这才转身回屋。 净生快步远离了净涪的禅院,直到完全察觉不到净涪的视线,这才放慢了脚步。 他边走,边暗自摇头叹息不止。 等他回了他们师兄弟暂住的禅院,推门进屋,望见愣愣地坐在佛龛前望着佛龛里那尊慈悲佛像的脸色苍白近乎透明的师弟,脚下一停,走到净均身边,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净生的动静不大也不小,若在平常,净均绝对不会注意不到他。但此时,净均却还只是愣愣地望着佛像,并没有转头看他。 净生就陪着他坐着,也抬头望着那尊佛像。 师兄弟两人沉默地坐在佛龛前,各自在自己的思绪里发呆,直到远处传来声声鼓声。 暮鼓敲起,按往常,该开始晚课了。但净生净均两人却谁都没有动,还坐在蒲团上发呆。 橘红的夕阳落下,屋子里渐渐浸入了黑暗。 “师兄。” 在这一片无声的静寂中,净均忽然开口叫净生。 “嗯?” 净生被净均的这一声交换从无思无想的木愣中拖出,懒懒洋洋提不起半点精神地应了一声。 “师兄,我们是不是很没用?” 净生被净均这么一问,又陷入了沉默里。 他也问过自己,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很想否认,但他开不了口。 这一次,寺中将齐以安这件事交给了他们,本来就是一场考验。如果他们能将齐以安抓回来,他们不仅能添上一份功绩,甚至还可以提前将一份机缘抓到手。 竹海灵会...... 可是以他们现在这样的表现,他们要得到竹令,就要和寺里的其他师兄弟较量一番了。 净生的沉默在净均的意料之中,却更让他失望。 就算这一个事实他自己也很清楚,但他还是希望有人能否对他的这个想法的。他还是希望,能有人在他对自己失望的时候跟他说,你很好...... 可惜...... “我们只是正常人,而他们,”净生停顿了一下,似艰难又似洒脱地道,“是天才。” “呵......” 天才?净均猛地闭了闭眼,真让人讨厌! 净生扭头看了净均一眼,不由得出提醒。 “师弟,莫要入执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0章路中拦车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离开妙音寺之前,曾得老僧吩咐,到他的禅院里去了一趟。 老僧问他:“可还记得你离寺的初衷?” 净涪郑重点头。 老僧笑了,送了他一片贝叶禅经。 净涪双手接过,郑重一礼,告辞离去。 他离开的时候,只有了缘将他送到了山门,而受了伤的净均和要照顾师弟的净生师兄弟并不曾露面。 净涪看着了缘,从褡裢里取出一盒檀香送给了他。 了缘接过,看着他坐到了大木鱼上,看着他拿着木鱼槌子在木鱼上轻轻一敲,驾着大木鱼升空而去。 直到净涪背影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缘才转身回寺。 他还像往日一样跟在知客僧身边,帮着知客僧招待香客。但他去取茶水给香客上茶的时候,被净均拦了下来。 那个初见虽然亲近但还是带着高高在上的青年僧人问他:“净涪走了?” 了缘看着这个焦躁的僧人,应了一声:“净涪师兄刚刚离开了。” 净均脸色难看地哼了一声,又要再问什么,旁边却传来净生的声音。 “师弟。” 了缘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净生,又看了看净均,对着净生颌首一礼,低头道:“小僧还有事在身,便先回去了,两位师兄请。” 净涪用木鱼代步,很快就到了那个妙音寺境线之外的荒林。 离那天夜晚,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五天。这三五天的功夫,足以让不少线索断去。但净涪还是到了这里。 木鱼停在半空,他低头扫视着还残留着战斗痕迹的荒林,看了半日,视线落在了荒林不远处。 他拿着木鱼槌子一敲,木鱼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净涪刚刚注视着的地点飞去。 净涪跳落木鱼,又将木鱼变回原状,低头仔细察看着齐以安的踪迹。 他站在林中看了一会,又闭着眼睛感知片刻,忽然抬头望着一个方向。 他没有犹豫,抬脚就往那个方向走。 而此时,齐以安正坐在一辆马车上,闭着眼睛养神。 一个侍女掀开了车帘,奉上了一个小木筒。 齐以安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接过那个小木筒,取出里头的纸条。 小小的一张纸条,上面的字不过寥寥几行,齐以安却看了足有一刻钟。他抬头,看着垂首等候他吩咐的侍女。 这会来的,是那个叫净涪的臭和尚! 齐以安脸色一冷,声音的温度也不断地往下降。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最迟今日傍晚,我要到达码头。” 侍女低低应了一声,又接过齐以安递过来的小木筒,退出马车去。将马车的空间留给了披着麻衣头戴丧帽的齐以安。 是的,齐以安此刻正穿着白色的麻衣,一副家有丧事的模样。 齐以安端坐了片刻,忽然来到车窗旁,撩起窗帘看着放置在车队最后面的那个厚重棺椁。 那个棺椁里躺着一具脸色死白,没有气息,胸腔几乎没有跳动的‘尸体’。那‘尸体’和齐以安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也只有气息。 那‘尸体’上的气息浅淡到无,唯一会被人察觉到的那丁点气息也被棺椁上的禁制阵法牢牢锁在棺椁内,根本透不出去。 那个才是真正的齐以安。 坐在马车里的齐以安收回视线,放下手,任由窗帘垂落,重新遮蔽在窗口。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手指伸张活动片刻,又摸上自己的身体。 带着温度的躯体活动灵活,有着生灵特有的气息和波动。 “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傀儡......” 齐以安无声呢喃着。 是的,现在这个在人前活动的,只是一具傀儡。齐以安真正的身体,还躺在那具棺椁里。 齐以安转了转脑袋。 当然,操纵着这样一具傀儡的,也是齐以安的一缕分神。 这就是魔傀宗至高法门的厉害之处。 纵使齐以安不过是炼气大圆满修为,境界连筑基都不到,可他照样能够为自己分出一缕分神操控傀儡。 这样一具相当于分神的傀儡,再配上魔傀宗变易自身气息的秘法,齐以安有把握能像先前逃出妙潭寺追踪而来的僧人一样,逃过那个妙音寺净涪的眼睛。 毕竟,那净涪的修为比起那妙潭寺出来的两个僧人还要递上一筹。 齐以安勾起唇角笑了一会,又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先前他会被那净涪找到,是他自己太过大意。可这一会,他手段已经尽出。就让他看看,那个叫净涪的臭和尚能不能再找到他! 想到那个净涪臭和尚可能出现的挫败表情,齐以安不由得笑得更欢快了。 在齐以安闭目养神的时候,妙音寺辖下地界里,又有好几处地方驶出几队马车,各带着一缕浅淡的相同气息往着魔道辖下地界而去。 循着齐以安一路走过的路线出了荒林,净涪左右看了看,又拿出了木鱼。 坐着木鱼升上半空,净涪闭着眼睛搜寻了一会。 他站在木鱼上,任由风吹拂着他的僧袍,极目眺望一会,笑了一下。 这疑兵之计玩得很顺溜啊...... 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了。 他无声一叹,盘膝在木鱼上坐下,手中拿起木鱼槌子轻轻一敲。 木鱼选定了一个方向,毫不迟疑地疾飞而去。 那方向,正是那个装着齐以安肉身的棺椁所在。 对于净涪来说,就算齐以安做得再好,也根本没有半点用处。当年的天圣魔君皇甫成魔道第一人的名号,可不是吹牛一样吹出来的。 那名号上凝固着的暗黑血垢,可都是来自魔道各门各派的修士。 魔傀宗当时确实已经没落。但正因为它的没落,所以魔傀宗的至高法门和秘法秘诀之类的宝贝,魔傀宗一样都没有保住,被魔道诸门派瓜分殆尽。而皇甫成当时所在的天魔宗,在魔道上的声名何谓是煊赫震天。在那一场分食中,天魔宗可是吃得肚皮滚圆。 这也是当时修为远胜过净涪的清知僧人对着齐以安束手无策,而净涪却几乎是手到擒来一样。 魔傀宗的那些法门,净涪敢说,齐以安还没有他了解得多。 净涪随意地坐在木鱼上,拿出了那片贝叶禅经。 那贝叶禅经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乳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纹路。 净涪将贝叶禅经托在掌上,视线直直地垂落在上面的那些玄奥纹路上,仔细观看。 刚开始,那贝叶禅经也就只是一片精致的贝叶,那些纹路也只是线路繁复的纹线而已。 净涪并不气馁,也不急躁,他就那样专注地凝视着那片贝叶。 不知什么时候,净涪那双黝黑的眼睛渐渐泛起了金色的佛光。 渐渐的,那片贝叶禅经也似乎染上了金色,乳白的颜色带上一抹浅浅的金黄。这抹金黄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最后变作灿金。 璀璨的金色在贝叶上流转,在那一霎那,贝叶上的玄奥纹路活了过来。从最初的那一个到最后的那一个结点,它们就像是佛光书就,每一笔每一划都带上了慈悲的佛意。 恍惚中,净涪似乎看见了一个人。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他双目微闭,端坐在一株菩提树下,向着众人宣讲佛法。 净涪没有顾及到其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在坐下,听着那人讲经。 一段经文讲完,净涪整个人一震,眼前所有一切全部化作幻影散去。而他就坐在木鱼上,往着齐以安所在的方向飞去。 世尊。 净涪视线垂落在手里的那片贝叶禅经,却只看到一片巴掌大小通体乳白有着繁复纹路的贝叶。 他眼神复杂,最后翻手将那片贝叶禅经收起,眼睛随意又似乎空茫地望着眼前虚空。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片贝叶禅经,净涪此时已经没有了要和齐以安好好玩一玩的兴致。 他的心空茫得失落,似乎飘荡在虚空之中,完全找不到着力点。 直到木鱼速度放慢,净涪低头甚至能看见下方的人群,他才回过神。 世尊,佛祖,果然是好手段! 他抓起手边的木鱼槌子,狠狠地在木鱼上用力一敲,木鱼像是断去了翅膀的飞鸟一样往下坠落,又在即将跌落到地面的时候稳稳停住。 净涪跳下木鱼,将木鱼连同木鱼槌子一并收回褡裢里,在道路中央稳稳站定,抬头看着正往这边驶来的那队马车。 马车渐渐驶近,车队里的人看见净涪,脸色立刻就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一拉马缰,减慢了速度。 其中一位身披麻衣的中年男子驾驭着身下的马匹往前走出几步,也不下马,只是凑过头去,语气不善地道:“我等扶棺归乡,实在不便布施,还请小师父让路。” 净涪站定当场,并不作声,也不去看那中年男子,就只望着被马匹车队护在中央的那辆马车上。 自马车速度慢下来的那一刻,齐以安就感觉不好。 等听到那中年男子的话后,他立刻就坐直了,手凶狠地撕扯着身下的软垫,眼神更是骇人的可怖。 这阴魂不散的臭和尚!(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1章苏氏千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那中年男子见净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正中央的马车。他心中一紧,眯着眼睛打量净涪。 独行的尼姑、孩童和老人招惹不得...... 中年男子心中默念着,将记忆里听说过的那些有着悲惨下场的事迹一一翻出,不断地警告自己。 眼前这个小沙弥年不满十,占了三不惹之一。他身上的僧袍干净,甚至连行人惯常会沾染的尘土都没有;他表情平静,没有半点惶恐;他身上挂着一块刻着字迹的木牌,手腕脖子上都带有佛珠,而无论是木牌还是佛珠,虽然不显眼,但绝对都不是普通的货色;这里是蔡国,是妙音寺的地盘...... 中年男子到底见识不浅,他坐在马上想了想,还是一拉缰绳,跳下马来,将手里的缰绳扔给旁边跟上来的仆从,自己上前几步走近净涪,双手合十弯腰对着净涪行了一个佛礼。 “小师父请了。不知小师父拦下我等,是为何事?” 净涪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墨黑的双眼有一道金色佛光闪过。 没有魔气。 净涪视线在车队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都没有魔气。 净涪收回视线,对着那中年男子合十回了一礼,随后,他站直身,迈步向着车队后方的那辆装载着棺椁的马车走去。 中年男子正想要拦下他,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推搡着让开了位置。 中年男子堪堪站稳身体,瞪大着眼睛看着净涪穿过车队众人或自愿或被逼让出的空隙,来到那个棺椁前。 坐在马车里的齐以安抿紧了唇感知着净涪的气息一步步逼近他的本体,最后一咬牙,紧抓着软垫的手放开,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小的铜铃。 他看着这个铜铃,眼神变了又变,最后他眼神一狠,将铜铃握在手上用力摇动。 “叮铃铃铃......” 一阵阵普通人听不见的清脆铃声响起,远远地传了出去。 这铃声,瞒过了车队的其他人,却逃不出净涪的耳朵。 他侧身看了车队中央的那辆马车,笑了一下,又回身看着那个棺椁。 净涪伸出手,不怎么用力,只是轻轻地一提,外层封得紧密的棺椁就被拉开,露出里头暗红色的棺材。 随着棺材暴露出来的,还有那缕浅淡近无的气息。 净涪眯了眯眼,抓住你了。 可也是这时,车队的不远处又出现了一老两小三个身影。 净涪的手伸出,正要将棺材盖掀开,就听得一个女童的声音传来:“咦?爷爷,这个站在人家棺材前边的小和尚好奇怪啊。” 接着又是一个男童的声音传来:“哼,打开人家的棺椁,掀开人家的棺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七月!” 声音很轻,但隐含着的斥责也很明显。 “哼!”男童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倒是女童笑了一下,又凑过头去和男童说话。 净涪没理会,左手结印立在胸前,扶着棺材盖的右手一个用力。 “撕拉......”的一声轻响,封禁着棺材的层层禁制像纸一样被撕开,就着就是“哐当”的一声,棺材盖被掀翻落马车的另一侧。 整个棺材再无遮拦,露出了那个躺在棺材里的脸色苍白的男童。 他的胸腔没有半点起伏,气息全无,完完全全就是一具尸体。 “咦?” 正在路边走过的那老人不经意瞥了一眼,不由脚步一停,轻叫出声。 跟在老人身后的女童晃了晃手腕上那个做工粗劣的手镯,眨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了看净涪那边,视线似不经意地掠过被护在中央的那辆马车,用那只带着手镯的手轻轻拉了拉老人的衣角,乖巧地问:“师父?” 老人伸手拍了拍女童的头,也不继续往前走了,而是转身走到净涪面前。他仔细打量了净涪片刻,又看了看躺在棺材里的男童。 “小师父,这小童生机未断,尚可救治。老朽出身医家,小师父便将这小童交给老朽如何?” 他误会了。 他以为净涪站在棺材前是因为知道这棺材里的人还未死绝,拦下车队就是为了救棺材里的这人一命。 他看着净涪眼神甚至还带着赞赏。 净涪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 老人抚着胡须的手一顿,看着净涪的眼神里就带了疑惑和不解。 佛门贵生,更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说法。净涪一个佛门沙弥,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本来还可以挽救的生命咽气? 净涪的视线掠过他,落到和男童站在一起的女童身上。女童半点不怵,直直地迎着净涪的视线。 净涪收回视线,左手接连结起佛印。一个个带着金色佛光的佛印自他手掌脱出,飞落在躺在棺材里的那个男童身上。 坐在马车里凝神听着外头动静的齐以安脑袋一晃,有一股磅礴大力穿透虚空,牢牢抓住他的神念,要将他的神念拉扯出他的这具傀儡。 齐以安脸色一变,忍耐着不适,伸手摸出一根长长的银针。 他伸出另一只手按在车厢上,借力稳定身体,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将银针插在自己的百会穴里。 银针直没入头顶,只留下一小个尖端留在头发之外。 银针入体,齐以安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霎时就定了下来。 五个佛印打出后,躺在棺材里的那个男童却还是一动不动。但饶是如此,就站在净涪身旁不远处的老人却能够看见,那男童一直毫无动静的胸腔已经跳动起来了。 一下一下,很规律的跳动。 老人不由得睁眼再仔细地查看着这个男童。 瘫坐在马车里的齐以安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重新聚焦的视线看着马车角落处那个燃烧着香料的香炉。 他已经将信号送出去了,但问题是时间太短,他们还来不及赶到。 一根定魂针只能支撑一刻钟,一刻钟之后,他的神识就会被那臭和尚塞回身体里去。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齐以安正绞尽脑汁要想出个办法来,却突然间听见一阵细微的声音自车身外传来。 有人在敲着马车。 齐以安静默片刻,忽然小心地拉开车窗帘,观察着外头的动静。 马车外的,是一个眼熟的面容精致的女童。 那女童见窗帘拉起一条小缝,不由得抿了抿唇,视线小心地瞥着周边的情况,手腕努力地往车窗上凑,让齐以安看见那个做工粗劣的手镯。 “小少爷,是我。” 齐以安看着那个手镯,听着那个细如蚁鸣的声音,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女童来。 他在被妙潭寺那个清知和尚抓回去的那一天早上无意间救下的那个小丫鬟。 齐以安抿了抿唇,不说话。 那女童见齐以安没有应声,又等了一会,才低声说道:“小少爷,那和尚是要抓你吗?” 他们正说着话,那边的净涪眼睛一眯,右手也顺着左手一起结印。 “小少爷,你相信我吗?” 女童又问了一句,齐以安还是没应。 净涪忽然弯了弯唇,唇角提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紧接着,他手上佛光大盛,那些接连飘出的佛印在棺材上空盘旋环结,最后串联成一个万字佛印。 万字佛印一成,所有佛光统统收敛回缩,一直注视着净涪动作的车队众人只觉眼前一黑,接着便看见那个万字佛印施施然往下一压,印上躺在棺材里的那个男童身上。 那女童还在小声地询问着齐以安:“小少爷,我会救你的。......将你的手给我......” 女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马车里忽然响起的一声“咕咚”。 她抬头,却只能看见那块以细微弧度晃动的窗帘布。接着,她就听见车队里一阵喧哗。 “活,活过来了......” “死人,死人活过来了......” 那一刻,女童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像是遮了一层雾一样的朦朦胧胧。 她愣愣地收回手,转身走出车厢遮蔽着的阴影位置,一步步地向着老人身边走去。 她还没走几步,便被人拉住了。 “师妹,你刚刚跑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见你?别到处乱跑,不然又会被人抓走了的。到时候,可就没有像师父一样的人会救你了......” 男童絮絮叨叨,似模似样地拉着她叮嘱。 苏千媚眨了眨眼睛,任由豆大的泪珠打落。 看见苏千媚的泪水,男童立刻就慌乱了。 “怎,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你先别哭啊,你别哭啊......” 他越说苏千媚的眼泪就掉得越凶,到最后,男童是彻底的慌了。 “师父,师父......” 男童拉着苏千媚跑到老人身边的时候,净涪低头看着被一捆暗金色的绳子绑着的已经睁开了双眼正狠狠地瞪着他的齐以安。 听见动静,净涪抬眼望去。 “师父师父,你快来看看,师妹她她哭了......” 老人再顾不上其他,连忙弯下身摸着已经被男童拉扯着跑到他身前的苏千媚的脑袋,低声问道:“媚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哭了?” 媚儿? 齐以安心中一动,原来她不叫碧荷,她叫媚儿。 净涪却是扭过头去,仔细打量着这个看着格外委屈格外可怜的小姑娘。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望见正抹着眼泪往他看过来的眼神带了点憎恨的小姑娘,忽然福至心灵。 苏千媚! 原来是她,难怪觉得这么眼熟。这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这副带着憎恨的小眼神,可不就是格外的熟悉么? 当年的苏千媚,可没少因为左天行这样看着皇甫成。 可是,出身世家本应在家中千娇万宠的苏千媚,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据他所知,苏家所在的千策城可是属于道门所辖。难道当年本应拜入道门的苏千媚最后会成为魔门弟子,就是因为这一次意外? 净涪暗自猜测。 老人拉着两个徒儿,先看了一眼被绳子绑着又被封了口的带着魔傀宗气息的齐以安,有看着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的净涪。 “小师父,此间事了,老朽还有事在身,便先行离开了。” 净涪回神,冲着老人一颌首,视线扫过苏千媚又很快收回。 看着苏千媚等人走远,净涪也拉着齐以安在车队众人复杂的目光上了大木鱼。 木鱼升空而起,向着妙音寺分寺所在飞去。 坐在木鱼上,净涪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走在路上的一老两少三人。 有医家的人在,苏千媚大概是不会再入魔门的了。可他欠着左天行的债,又该怎么办? 净涪皱眉苦想,手上拿着木鱼槌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白莲自在经》,这玩意儿珍贵,那他欠左天行的债就不好还啊。该拿什么来还呢? 净涪低声叹了一口气,他还得再想想。(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2章命运歧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离开以后,和车队领队的那个中年男人说了两句后,老人也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子继续上路了。 他边走边低声问着还在抽泣的苏千媚:“怎么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老人很担心,这小弟子是被他从人贩子手里头救下来的,说是被犯了事被主家扔出来的奴婢。他救下她来的时候,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伤痕累累,青青紫紫的,看得他大弟子眼睛都红了,她却是面无表情的,半滴泪珠都没有。 可现在,看看这还在不停往下掉的泪水...... 站在苏千媚身边的任水冲拧着眉头,手轻握着苏千媚的手,连用力都不敢,就怕会让苏千媚觉得不舒服。 “师妹,是刚刚的那个小和尚么?” 刚刚苏千媚看着净涪的眼神,任水冲看得很清楚。可他又不清楚净涪到底对苏千媚做了什么,想要怒骂净涪又没有个由头。被师父易一针从小带着身边教养得很好的他只能独自憋屈。 被师父和师兄关切询问着的苏千媚心里暖洋洋的,可眼泪却没有停,反而流得更凶了。 易一针叹了一口气,弯腰将苏千媚一把抱在怀里,领着任水冲慢慢往前走。边走他边轻轻拍着苏千媚的背,安抚着她。 苏千媚打了一个哭嗝,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问易一针:“师师父,那那位被抓起来的小哥哥他他会怎么样?” 易一针听了,反问道:“媚丫头,你认识他?” 苏千媚乖巧地点点头,“在我被主家送到王婆那里之前,那位小哥哥曾经救过我。我我我,我也想救救那位小哥哥......” 任水冲侧耳听着苏千媚的话,立刻就不赞同地看了苏千媚一眼。 “哦......”易一针又问道,“那媚丫头你知不知道,那小沙弥为什么要抓他?” 苏千媚困惑地摇了摇头。 易一针又道:“他会被抓,是因为他害了很多人。”他停了一下,又慎重地重复了一遍,“很多很多人!” 苏千媚瞪大了一双眼睛,急急反驳道:“可那小哥哥是好人,他救过我......” 易一针不置可否,只是摸了摸苏千媚的小脑袋,看着苏千媚被水洗过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确实害了很多人。” 苏千媚没再说话,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个做工粗劣的手镯。很久之后,她才低声地问:“师父,那那位小哥哥他会死吗?” 害人就要偿命,这是易一针不久前才教过她的。虽然她还不太懂,但易一针曾告诉她一定要牢记。 她记得的。 易一针摇头:“不会。” 苏千媚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小沙弥是佛门中人。佛门有戒律,不杀生。”易一针又摸了摸苏千媚的脑袋,见她不哭了,才将她放下,让她自己走。 任水冲拉着苏千媚的手,紧跟在易一针身后。 易一针想了想,改了行程,一路往妙潭寺辖下的飞霞国去。 他这个小徒弟天资聪颖,心思灵敏,但小小年纪却际遇坎坷,他也不担心别的,就怕她机巧太过,日后行差踏错,毁了她自己。 便让她看看,那个在她心中是个好人的魔傀宗少宗主,曾造下什么样的罪孽...... 苏千媚不知道,自她被易一针救出的那一日起,她的人生就走上了另一个方向。而在这条道路上,再不需要她跌跌撞撞碰得头破血流,再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风雨中挣扎着找出一条活路。她不会再是裙下三千臣民却只能用妖媚暧昧的眼神看着自己真正心上人的一代红衣妖姬。 自那一天以后,她有了自己新的命轨。 大木鱼在妙音寺分寺山门外落下,净涪收起大木鱼,拉了一下手里的绳子,带着齐以安就往里走。 净涪身边被绑着的齐以安形象太特殊,净涪不愿意引起庙里香客的注目,便一路屏蔽了气息。等回到自己暂居的禅院,净涪才将通知了净生。 净生和净均来得很快。 净涪才刚刚将手里的线香点燃插到佛龛前的香炉里,净生和净均两人就已经到了。 “这这就是齐以安?” 净涪转身抬头望去,见是脸色还带着点苍白却站得稳稳当当的净均,并没在意他话中的质疑,点了点头。 净均盯着被捆绑着的齐以安,看着他那副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模样,实在难以置信。 这就是齐以安,那个将他们狠狠坑了一会的齐以安? 净生也是拧紧了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净涪看了看齐以安,手指一动,揭开了他身上的封禁。 “呵呵......”齐以安扭头瞪了眼净涪,又扫了一眼净生和净均,闭上了眼睛。 净涪也不理会,在几案旁坐下,抬手摸了摸茶壶,重新取了热水来,又给自己和净生净均各倒了一杯茶水。 对于放到自己面前的茶水,净生净均两人没有一个在意。 净均瞪着齐以安道:“齐以安,如今你终于落在我们师兄弟手里,可还有话说?!” 齐以安连眼都没睁,鄙夷道:“两个废物而已,我与你们能有什么话说!?” 净均怒指着齐以安道:“你你你......” 齐以安却直接一扭头,不再理会净均。 两个废物而已...... 比起一天不到就抓住了齐以安的净涪,同样的甚至比净涪还要强出一点的修为,他们师兄弟两人,花费了净涪数倍的时间,却连齐以安的影子都见不着甚至还被他伤着...... 净生脸色也是一白,手却按着净均,转头对净涪道:“这次多谢净涪师弟援手。如今齐以安已经被抓,为防夜长梦多,我和师弟便先带着他回寺里去了。” 净涪一口将茶水饮尽,点了点头。 净生对着净涪行了一个佛礼,道:“日后师弟如果到了妙潭寺......” 他话还没有说完,闭着眼睛对他们不理不睬的齐以安就打断了他,他嗤笑一声,“人家就算要到你们妙潭寺,也不会去找你们。两个废物而已,能......” 齐以安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嘴巴开阖,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时净涪才抬起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净涪看着净生,点了点头。 净生脸一红,拉着还在愤愤的净均对着净涪弯腰合十一礼,扯着净涪交给他的绳头,带着齐以安走了。 走在最后的齐以安在跨出院门的那一刻,扭头看了净涪一眼。 不甘、愤怒、恼恨...... 如果不是净涪封了他的口,只怕他就会冲着净涪怒吼什么,你给我等着之类的。 可惜,这些落在净涪眼里,只会让他心里更畅快一些而已。 净涪目送着净生净均拉着齐以安离开,心中平静漠然,识海中却有一片佛光浮动,又有一缕魔气回旋。 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齐以安越不甘越恼怒越愤恨,他就越高兴。在佛性,他践行了自己的宏愿;在魔性,他顺着自己的本心行事。 端坐在蒲团上的净涪陡然睁开眼,金黑异色的双瞳皆有无形的火焰跳跃。 齐以安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暮鼓敲响后,净涪又去了法堂和众僧一起做晚课。 见到出现在法堂的净涪,了缘先是一愣,随即就高兴地笑了起来。而后来领着其他大和尚一起在法堂上首的蒲团上落座的老僧却面色不变,他对着净涪点点头,便领着众僧一起开始一天的晚课。 他确实知道净涪是去做了什么,本来也以为净涪还要再多花费一点功夫,但在净涪跨入山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知道净涪的归来了。更何况,妙潭寺的净生净均两个弟子在带着齐以安离开妙音寺之前还去跟他告辞了。 晚课结束后,了缘还想带着他的小伙伴和净涪再多说几句,但他还没有动作,就被他的小伙伴拉住,接着就看见寺中自可远观的长老朝着净涪招手。 他抖了抖身体,被他的小伙伴拉着出了法堂。 净涪走到老僧身前,向着身边已经没有人了的老僧合十一礼。 老僧打量着他,点了点头:“你很好。我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带着齐以安回来了。” 可不是快么,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 比起妙潭寺的那两个弟子,自家的这个弟子确实出色。有如此出色的弟子在,只要他不中途陨落,他们妙音寺这几百年都不用愁了。 老僧微微弯起眼角,露出额上厚重的笑纹。 净涪摇摇头,将老僧给他的那片贝叶禅经取出,双手托到老僧面前。 老僧随意地看了一眼,随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沉默的净涪,道:“你你你,你沟通了贝叶禅经?” 净涪抬头看着老僧,在他炯炯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老僧的眼睛霎时被点亮,竟然失态地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啊哈哈哈,好啊......”(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3章静室仕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贝叶禅经上,除了记录下来的世尊*的场景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不同寻常的意义在吗? 净涪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那片贝叶禅经上。 老僧笑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停了下来。他收拾了表情,正色地看着净涪,眼睛里的欢喜还没有完全散去。 “你可听说过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简称金刚经,是佛门一部颇负盛名的佛经。传闻禅宗一位大能就是靠着它开悟,证就真如。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一首佛偈,就是这位大能早年所作。 可问题也在这里。净涪皈依佛门也有三两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出身妙音寺藏经阁的净涪翻看过阁中收录的所有佛经了。对这一部佛经,他却愣是只听说过它的名字,从来没有见到过它的存在。 心存疑问的净涪点头。 老僧笑了一下,又问他:“你既然沟通了这贝叶禅经,定是看见了世尊,听了世尊说法。那你可还记得,世尊说的是哪一部经文?” 净涪回想了一下,脑海中又再浮现世尊在树下说法的身影,他细听了一阵,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没阅读过这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也没听说过这部经文里记载的内容,但当他回想起来,却知道就是它。 就是这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老僧见了,得意地道:“没错,就是这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还没等净涪反应过来,老僧又叹了一口气,万分惋惜道:“可惜了,这贝叶禅经只有一片。” 只有一片的贝叶禅经,记载的就只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一小段而已。 他看了看净涪,又叹了一口气。 净涪能沟通贝叶禅经,可见他的佛缘不浅。但就算是这样,净涪也比不得那位禅宗大能,做不到他那样,只靠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几句话就开悟。 这样的妄念才生出,老僧自己就笑了。 所谓得陇望蜀,得寸进尺,不外如是。 能得到净涪那样的弟子,已经是他们妙音寺之幸,又何必奢望更多? 阿弥陀佛。 老僧心中低唱一声佛号,再睁眼看净涪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早先的平静。 “你能沟通这贝叶禅经,定然与这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有缘,日后也不是不能收集其余的贝叶禅经,凑成完成的一部。” 老僧说着,让净涪将这片贝叶禅经收起来。 净涪看了眼手上的那片贝叶禅经,没动,抬头执拗地看着老僧。 老僧见了,又笑了一下,劝他道:“你就收下吧。”他顿了顿,又道,“这贝叶禅经在我手上也已经有近百年时间了,但它却一直都没有动静,可见这部经文与我无缘。如今它在你手上,是它的选择,也是它的幸运。” “不过这部经文其余的贝叶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还需要你自己去找。” “如果日后你能将这部经文其余的贝叶凑齐,一定要记得将这部经文抄写下来,收录在寺里的藏经阁中。到得那时,老僧我或许也能看一看这部经文。” 老僧说完,对着净涪合十一礼,唱道:“南无阿弥陀佛。” 他转身就走,留下净涪一人捧着贝叶禅经站在原地。 整个法堂只剩下净涪自己。 净涪低头望着手上的这片贝叶,静默许久之后,他将这片贝叶禅经收起,转身慢慢离开。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在走出法堂的最后一刻,净涪回头望了一眼法堂上方高大的金色佛像,这才跨步走出门去。 回到自己的禅院,净涪在佛龛前坐下,贝叶禅经放在他身前的地板上,几案上的青灯如豆,照亮了净涪身前的一片空间。 看着身前的这片贝叶禅经,净涪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忽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佛龛前香炉里燃尽的香枝。他从地上站起,来到佛龛前,重新取来线香点上,又转身来到铜灯前,挑亮了有些黯淡的烛火,这才回到蒲团上坐下。 任由贝叶禅经安静地躺在地面上,净涪从褡裢里取出那幅《白莲自在经》。他将《白莲自在经》拿在手上,却并没有打开,就那样轻轻摩擦着卷轴上的纹路,眼神清明至极,没有半点留恋和贪婪。 这幅《白莲自在经》,那就还是还给左天行吧。 不是这卷《白莲自在经》不好,事实上,就是它太好太珍贵了,所以净涪才不能要。他想来想去,始终没找到足以偿还这份人情的办法。 本来就功成名就的左天行又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净涪实在想不出左天行还有什么得不到,还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样的遗憾。既然不能偿还,那还就不如不要。 净涪重新收起手里的《白莲自在经》,将地上的那片贝叶禅经拢在手里,身体坐得笔挺,双眼微阖,意念沉入贝叶禅经中。 其时,佛敷座而坐,被众大比丘与千二百五十人簇拥在中央,与他们宣讲佛法。 净涪眼前一晃,整个人已经坐在了人群中,与其他人一起,静听着上方的世尊说法。 世尊似乎并不在意突然出现的净涪,还在与众人演说道:“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只世界七宝,......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信受奉行。” 经文说完,众大比丘等对着世尊顶礼膜拜,而净涪眼前一暗,整个人已经从贝叶禅经中出来,回到了禅房中。 净涪这才意识到,这一片贝叶禅经中记载的,赫然便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最后一部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贝叶禅经,将它收起,转而拿过自己的木鱼放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拿起木鱼槌子一下一下地敲起来。 他左手拿着那串从手腕上褪下的佛珠,应和着木鱼的节奏一下一下拨弄。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只世界七宝,......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信受奉行。 即使这一部经文只有残缺的最后一小段,即使净涪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诵读有声,他还是伴随着木鱼和念珠的节奏认真诵读。 夜色渐深,铜灯上被挑亮的烛火又再次黯淡,净涪的身影渐渐模糊,影子也像是要遁入黑暗之中。可也是在这片笼罩了整个天地的黑暗中,一点朦胧的金色慢慢诞生,微弱但刚强。 天剑宗里,左天行手腕翻飞,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回剑势。 他摸了一把汗,又拉扯了下身上汗湿的衣衫,转身往光亮的厅堂里走。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静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左天行倒了一杯茶水,也不管它是不是已经凉透,直接一口饮尽。他随手将空了的杯盏放在案桌上,声音状若随意地道:“说吧,事情怎么了?” 那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亮光映照出他的面容。 普普通通没有半点特色的面相身材,以及一如他的面相身材一样普通的修为,这就是一个,一眼看上去绝对不会惹人注意的人。 他垂手站定在左天行身前,听见左天行问话,他便答道:“属下等没有在那家府邸里找到碧荷。听他们府邸里的人说,碧荷犯了事,被主家扔给人贩子了。” 扔给人贩子了? 左天行眼神一厉,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尖锐,无匹的锋芒爆发,整个厅堂的光线瞬间黯淡。 那人被这股气势一冲,整个人被掀翻开去,狠狠撞上大开的门户,又重重跌落在地上。 听见那一声轰然的重响和压抑的闷哼,左天行闭着眼睛收敛自己的怒气。 居然将千媚扔给人贩子了?该死! 那人挣扎了半日才从地上爬起,托着无力的身体一步步挣扎着走到左天行身前,又垂手站稳。 等到心头翻滚的怒火压抑下去,左天行才睁开眼睛。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属下,随手一扬,一个长颈细瓷药瓶落在那人的手上,接着他又是一指弹出,一道剑气落在那个人的身上,将还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暴戾剑气统统引出打散。 等到那个人脸色好些了,左天行才又问道:“接下来呢?” 那人猛咳了几回,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汇报给左天行。然后,他便还是静默地站着,等候着左天行的吩咐。 左天行脸色不变,吩咐道:“选一些人送入医家,让他们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接近苏千媚。” 提起苏千媚这个名字的时候,左天行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至于这一世没有死去而是要被关入妙潭寺封魔塔中的齐以安,左天行半点不在意。 死了也罢,关了也罢,齐以安根本就不入左天行的眼。 前世数百近千年的时间里,整个魔道真正能被左天行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一个皇甫成和一个苏千媚而已。 在他的属下离开之前,左天行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叮嘱:“让他们多照看着她。” 看着自家属下离开,左天行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却没像往常一样急着去净房洗漱,而是转身就去了静室。 他的静室是他亲自布置,在这间宽敞舒适的静室里,他又特意辟出一间面积不小的房间来。 这个房间,放着的都是左天行珍视的东西。譬如他母亲亲自给他缝制的衣物,又譬如他拜师时陈朝真人给他的宝剑,再譬如墙壁上挂着的那三幅仕女图。 这些东西在价值上或许还比不上他库房里收藏的任何一件珍宝,但在左天行心里,却都是无价。 左天行在那三幅仕女图前站定,抬头一一望过去。 温婉贤淑秀丽大方的杨姝,魅惑众生千娇百媚的苏千媚,通透细腻可爱娇俏的袁媛...... 左天行的视线最后定在中央那幅娇媚妖惑的仕女图上,心中汹涌的情感喷薄而出,一下间泛滥成灾。 “媚儿......” 苏千媚,是左天行心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初见之时,那颠倒众生的魔女一身妖娆红衣几乎烫伤了他的眼睛。 不过是一个挑眉一个转眼一声轻笑,她便硬生生将她的身影烙印在他的心底,成为他心上一块怎么也剜不掉消不去的疤。 他在道魔之间挣扎,痛苦不堪,却又甘之若饴。 而直到最后他身死的那一刻,他也还没有做出一个真正的决断。 这一次重来,媚儿没有再落入魔门,而是进了医家。他们日后,终于不用再在道和魔之间挣扎了...... 左天行忽然笑了一下,又柔情万般地低唤了一声:“媚儿啊......”(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4章金龙寒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十一月的天很冷,北风呼啸,大雪飘扬。 紧紧穿着单薄僧衣的净涪迎着寒风,独自一人站在边境的城墙上,眺望着北淮国国都的方向,难得地犹豫起来。 要不要,去看一看?要不要去见一见他的那位母妃? 净涪站了很久,从天色初亮到夜色初降,久到将要换班的士兵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甚至要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提醒一二。 虽然最后还是被什长阻止。 到最后,净涪晃晃脑袋,转身离开了城墙。 沿着冰冷的城墙一步步往回走,净涪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笑得无声,笑得嘲讽。 他在讽刺他自己。 明明冠着皇甫成这个名字,流着她的血脉,被她怀胎十月产下,被她当作挽留心上人目光的筹码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了。他居然还在妄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啧,真是可笑! 就算他当时已经将高坐在皇座上的那个人送去见她,只怕她也未必高兴的吧...... 净涪突兀地收了笑容,平整漠然的脸在这个飘雪的冬季显得格外的冰冷。 罢了,当年的那些恩怨除了她的那一份他早已还清。既然如此,那等到他将她的那份还清的时候,这北淮国就彻底地跟他无干了。 净涪停下脚步,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那片雪花消融在掌心,留下一滴冷彻骨的寒水。 就见他手指上无声飘出一缕黑色的魔气,那一缕魔气纷纷扰扰地缠上那滴水珠。等到本就淡薄的魔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的时候,躺在他掌心上的,就只是一小块浑圆的有着金龙纹印的寒玉。 寒玉上雕镂的金龙栩栩如生,一双滚圆的龙眼甚至还带着无匹的寒光,摄人心魄。 净涪随意地看了一眼这块寒玉,点点头,将它往上一抛,看着它在半空中略一停顿,随即化作一道寒光往北淮国国都的方向飞去。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淮国国都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风雪中,任由狂风暴雪遮去了他的身影。 既然你喜欢他,心心念念求着他的爱恋,那我便成全了你又如何? 但自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你的皇儿是道门皇甫成,而我,只是佛门净涪。 清晨寒风打着旋儿刮过,北淮国国主从龙床上坐起,被身边的嫔妃侍候着穿上龙袍。 嫔妃正要帮他挂上配饰,却被他拦了下来。 女子轻唤了一声:“陛下?” 娇滴滴的声音还带着点雨后承·露的沙哑,听在人耳中,便仿佛是谁拿着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人心坎处刮过。 北淮国国主心中一动,微弯了腰在女子乌压压的黑发上轻轻拉过一缕发丝,凑到鼻端轻嗅一口,才笑着道:“换这一个吧。” 他随手将旁边的一枚雕镂着金龙的寒玉塞到女子的柔胰中,随即就毫不迟疑地站直了身体,等着女子的动作。 “陛下......”女子握着手里的玉佩,感受着玉佩表面浅浅附着的那一层暖意以及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寒意,娇嗔道,“天冷着呢......” 北淮国国主却只是唇边含笑,并没再有任何动作。 女子见状,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无奈地叹了一声,妥协道:“好吧......” 她将寒玉挂在了北淮国国主的腰间,随后,她站起身,退开一段距离,左右上下打量了北淮国国主一会,又上前给他理顺了衣角袖袍,这才跪下恭送这位皇者离开寝宫。 等到宫女太监簇拥着北淮国国主远去,女子才在宫女的侍候下穿好衣服,领着人回自己的寝宫去了。 被贴身宫女扶上撵车坐好后,女子看着垂落下来的车帘,吩咐旁边的宫女:“去查一查,陛下身上的那块寒玉是哪儿来的?” 大冷的冬天,放着暖玉不带带寒玉,不是带的人有问题便是那块玉有问题!女子深信,原因是后者。 等到她从鸾凤宫出来回到自己寝室,甚至她午憩过后醒来,宫女总算将消息送了上来。 没有问题。 女子皱眉听着报告,手里拿着的绣针在绣绷子表面停了很久,最后只能道:“罢了,吩咐下去,多注意着宫里的动静。” 一连半个月过去,宫里大的动静没有。国主还是那个国主,含笑温和却又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皇后还是那个皇后,仪态端方却又大度雍容;贵妃还是那个贵妃,绝色明媚敢爱敢恨...... 但宫里小的动静也不是没有,至少她发现,国主对贵妃的眷宠在一点点加重,一日日加深。 这个变化不明显,但也不突兀,水到渠成。 年末宫宴里,她在坐在下方席位上,远远望着国主旁边的皇后和贵妃,看见皇后和贵妃脸上的笑,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如意丸子,低头一咬,舌尖又苦又涩。 如意如意,谁如了谁的意,谁又真的如了意...... 十二月二十九日那一天中午,净涪出现在了竹海外的那个城镇里。 靠着这一片广袤无边的竹海,靠着这几乎聚集整个景浩界天才的竹海灵会,这个叫做万竹城的城镇还算是热闹。 净涪走在大街上,循着妙音寺的标记寻找着妙音寺势力所在。 “小师弟,这边......” 顺着声音望过去,叫他的正是净音。他正坐在一处茶亭里,笑着往这边招呼。 和他坐在一处的,还有三个妙音寺的沙弥。 净涪走过去,对着净音合十弯腰行了一个佛礼。 净音和净思、净尘、净罗一起从椅上站起,给净涪回了一个佛礼。 “小师弟,可算是等到你了!竹海灵会后天就开始了,小师弟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净音一边絮叨着,一边将一枚竹令递给了净涪。 是的,属于净涪的那枚竹令一直都在净音那里。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的落到净涪的手上。 好不容易等到净音停了下来,一旁一直在打量着净涪的静思笑了一下,道:“阿弥陀佛,恭喜小师弟。” 净尘和净罗也是一笑,也跟着道喜道:“阿弥陀佛,恭喜小师弟。” 净音听了,这才定神细细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师弟,随即笑开了眉眼。 “不错,恭喜小师弟修为又进一步。” 净涪腼腆地笑了一下。 此时已是午后,净音他们等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接净涪。现在净涪已经到了,自然就该回去了。 才走了几步,净涪便望见了不远处的净生。 比起在妙音寺分寺的那时候,此时跟在四个师兄弟身旁的净生似乎更加沉默。 没有净均。 净生侧头望来,见到净涪,他似乎并不怎么惊讶,表情平静地冲着他颌首点头。 净涪回了他一礼。 净音顺着净涪的视线望去,见到妙潭寺的弟子,净音低声道:“小师弟,你认识他们?” 消息很灵通的净罗看了净生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净涪,才设了屏障低声跟净音道:“净音师兄没听说过么?那个在妙潭寺那边闹了一场的魔傀宗少宗主齐以安,就是被我们净涪小师弟抓住的。” 净音虽然不算消息闭塞,但他也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情,所以也就不知道这事。 “哦?” 见净音真的不知,净罗眉心一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跳了两步凑到净音的另一边跟净音说起了悄悄话。 净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由得停了脚步,等到净音净罗净涪三人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猛地出手敲上了净罗光溜溜的脑门。 “净罗师弟,不妄语。” 净罗摇了摇头,不赞同地回道:“净思师兄,我没有妄语啊,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一直在沉默的净尘忽然插了一句:“净罗师弟,多口舌徒惹因果。” 被净思净尘两位师兄这么一说,净罗整张脸都苦了,他委委屈屈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净音忍不住安慰地拍了拍净罗的肩膀。 净涪只是跟在他们身后,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闹。 在这万竹城里,妙音寺为每届前来参加竹海灵会的弟子准备了一座庄园。庄园中央是一间佛堂,六个庭院围着这间佛堂错落布置。 是的,六个庭院。 净思、净尘、净罗、净音和净涪一人一个庭院,剩下的那个,便是跟随着他们一起前来的长老的居所。 入了庄园后,净涪便跟着净思他们去拜见了这位长老。(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5章开始之前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你就是净涪?” 净涪抬头望去,就见屋里那位端坐在蒲团上的灰袍僧人正睁着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睛看着他。 净涪点点头。 那灰袍僧人眼中一亮,他那平稳淡漠的声音里顿时就多了几分期待,“听闻你沟通了一片贝叶禅经,取到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一部分?” 为此界取得一部禅经,实乃是一桩大功德。虽然如今净涪还没能做到那个地步,但他确确实实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净思等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当下都是一愣,很快就想明白这件事的意义,俱都惊诧地望着净涪。 在他们或期待或惊讶或欢喜的视线中,净涪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灰袍僧人腾地从蒲团上站起,两步走到净涪面前,抓紧了自己手里的念珠,死死地盯着他问:“那我,我可不可以看一看?” 他要看的不是那片贝叶禅经,没有那个佛缘他也看不了,他真正想要看的其实只是净涪抄录下来的那一部分。 净涪望着这位长老期待热切的眼神,难得怔忪地点点头,翻手取出褡裢里他得空抄录下来的那一部分经文。 自净涪沟通贝叶禅经,听过世尊说法之后,他抽空便抄录这部分经文。而现在净涪拿出来递给眼前这位长老的,是他抄录的经文中最为满意的那一份。 要知道,僧弥抄录佛经时候的心境、对佛经经文的感悟乃至虔诚等等都会影响到翻阅佛经的那个人对佛经经文的理解和领悟。 灰袍僧人双眼放光,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几乎就要一把抢过净涪手上托着的那份经文了。但在他的手将要触碰到纸张的那一瞬间,他又停了下来。 只见他深呼一口气,又吐出一口长气,压下自己激动的心绪。 “阿弥陀佛......” 灰袍僧人将手收回,合十低头,念了一声佛号,又整理了自己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袍,这才脸色慎重地双手接过净涪手里的经文。 “多谢师侄赠经。” 净涪摇摇头,看着他将那几张薄纸奉作至宝,捧在手上认真仔细阅读,再也顾不上他们师兄弟几人。 净涪才退开一步,站在旁边的净音就凑了过来,几乎是谄媚地叫他:“师弟......” 净涪摆摆手,又从褡裢里取出四份经文来。 净音毫不迟疑地双手接过,而旁边的净思等人只是略一踌躇,便都笑着谢过净涪,也双手将自己的那份经文接了过来。 就正在这时,那托着经文阅读的灰袍僧人脸色一正,竟然念诵有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阿弥陀佛......” 这一刻,屋中,不,整个庄园里的禁制阵法统统启动,一道道无形壁障升起,其中又有金色佛光流动出没,护持着这一片地界。 被这种近乎警戒的反应吓了一跳,净涪净音等人心中一紧,俱都抬头看去,却见那位灰袍僧人浑身佛光大放,又有九颗金色的舍利子冲出,在他头顶上方上下浮沉。等他最后低唱一声佛号,那浑身大放的佛光骤然收敛,一阵无形波动起伏过后,又是一颗金色的舍利子冲出,飞入他上方的那九颗舍利子中。 整整十粒舍利子在他头顶上方汇聚,天地顿生感应,四方灵气急速聚拢,倒灌入灰袍僧人头顶的那十粒舍利子当中。而这些天地灵气经过舍利子萃取炼化后,又流入那灰袍僧人身体,滋养着他的肉身,成为他的法力。 而屋中上方的佛像忽然活了过来,低头敛眉扫了下方的众人一眼,最后定定地落在那灰袍僧人身上。两道金色的佛光自他眼中射出,没入那灰袍僧人身体中消失不见。 这一番动作之后,那佛像再无任何动静,和之前的木雕泥塑一般无二。 净涪净音等人早已退出了屋中,站在庭院中远远地望着屋里的灰袍僧人,眼带艳羡。 “今日之后,清本师叔可就是贤位菩萨了......” “近千年苦修,如今一朝顿悟,破开藩篱,实是大好事啊。” “也不知道我们日后能不能也有这样一日......” 净涪望着无形气浪汹涌澎湃的屋中,眼底也有一点利芒划过。 佛门弟子若未开悟,也不过就是一个凡人。而等开悟之后,便当开始修持十信,凝聚舍利子。待到十信领悟,十粒舍利子圆满,便能褪凡入佛,证就贤位菩萨。贤位菩萨又修十住、十行、十回向,到得十回向圆满,便是圣位菩萨。圣位菩萨之中,便又有初地到十地之分。等十地圆满,证就等觉妙觉,便是,佛! 心中默想着佛门修持的方向,净涪似乎能够看见那清本僧人沐浴在梵音和金花中的那十粒金色舍利子。 终有一天,我亦能参悟十信,凝聚舍利,甚至证就真如! 净涪净音等人在屋外又等了半日,等到夕阳沉下西山,夜幕遮蔽天地,还是没有等到清本僧人出关。 净思看了眼旁边的四位师兄弟,视线在净涪身上特意停顿一下,才问道:“清本师叔如今还在修持,我等不便打扰,不如便先回自己的禅院?至于灵会的事情,不妨明日再看?” 净音也看了一眼净涪,点了点头,“师弟一路过来风尘仆仆,还是先回去休整吧,有什么事情,都明日再说。” 净尘净罗两人也都点头,净涪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因着净音和净涪亲近,几个师兄弟商量一二,便让净音领着净涪去了属于他的禅院。 等净涪送了净音离去,才沐浴净身后准备开始完成今日拖后了的晚课,便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净涪手一顿,便放下才拿起不久的木鱼槌子,走到院门前。 果然是净罗。 见了净涪,净罗笑了一下,也不进门,只将一个小本子塞给了净涪。 “没想到今日会接到师弟,没将这东西带在身上,刚刚才去取来的。师弟仔细看看。”他看了净涪一眼,“师弟本来就来得晚,只看这东西恐怕还有点不够,明天净思师兄或许还会带你出去走走,也见一见人,到时灵会上才不会那么慌乱。” 到了今日,这十年一次的竹海灵会已经不仅仅是一场进入竹海中寻找灵竹的集会了。它甚至已经成为了景浩界诸多天骄扬名天下的第一步,一位位尚且年幼尚且稚嫩的天骄都是在这竹海灵会上绽放出自己虽然稀薄但同样耀眼的光华。 净涪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小本子,不用猜就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他点点头,谢过净罗。 净罗摆摆手,只说了两句便回去了。 才刚拿到那部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经文,又有清本师叔的例子摆在前面,他也急着回去细细体悟一番。 净涪看着净罗走入黑暗中,掩了院门,拎着那本小本子就回屋去了。 他将这一本小本子随意摆在案桌上,又重新在蒲团上坐下,拿起木鱼槌子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等到佛龛前香炉里的三支线香燃尽,净涪放下手里的木鱼槌子,站起身往香炉里续了香火,又继续敲着木鱼。 如此这般,直到晚课结束后,净涪才从蒲团上站起,拿过案桌上的那本小本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参加这一次竹海灵会的各宗各门各派弟子的出身、年龄、灵根、修为,乃至他们的大体经历,只要是出现在人前的,都被人细心整理出来,一一收录在这一本小册子里。 净涪翻看着这一本小册子,将记忆里那些早已模糊的人的资料翻出,一一和它作对比,以此重新记忆。 最后,他点了点头,暗叹了一下。 这份梳理归纳信息的能力,对于净罗这个年纪这点阅历的人来说,也实在称得上一句难得。 景浩界的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势力曾有过约定,此间到来的弟子凭依竹令参加竹海灵会。而这些得到竹令的弟子也有要求,他们修行的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二十载。 也就是说,每一个参加竹海灵会的弟子,理论上最多只有三次机会。但事实上,每个人最多也只有两次机会。 谁让竹海灵会开始的第一天,恰恰便是正月初一,每一年的第一日呢? 净涪一页一页翻过这本册子,视线快速扫过册子上记录的那些内容,最后将册子合上,随手放在案桌上。 道门,剑宗,左天行、皇甫成;武宗,叶展瑞,曾永清;阵道,杜锦吉;符道,洪庆;术道,沐离,施云,陈友程;幻道,柳倾城。 佛门六寺,妙音寺,净思、净音、净涪;妙潭寺,净易,净寻;妙理寺,净广,净朗,净汉;妙空寺,净新,净继;妙安寺,净封,净孝;妙定寺,净南,净昌,净羽。 魔门,天魔道,慕阳封,易逸皇,卫千双;心魔道,江靖达,李昂,郭尘,聂晶晶;幻魔道,林当,窦朱,邓长林;尸魔道,古信,徐季同,田咏。 这么一整本小册子中,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名字是熟悉一点的,其他...... 净涪吹灭了烛火,在床上躺下。 不足为虑。 净涪闭上眼睛,清空自己的心绪。 但问题是,他想要做到什么地步?(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6章八字警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天一早,厚重的晨雾还未散去的时候,净涪就已经起来了。 做完早课后,他收起放在佛龛前的白骨玲珑塔,搬了一张矮几到廊下,取了蒲团和茶壶就在那儿坐了。 到得净音净思等人跨入院门,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廊下角落处,沐浴着晨光的净涪坐在蒲团上,身前矮几摆着一壶热茶,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手里短短几页纸张的经文。 好不自在悠闲。 净音脚步一停,看了净思一眼。 净思点点头。 师兄弟几人也不打扰他,各自在自己的褡裢中取了蒲团出来,就在净涪身前的平地上坐了,也拿着早前净涪交给他们的那一段经文仔仔细细地看着。 等到他们自那微妙大义的经文中回神,却看见净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廊前下来,也坐在他们身前的平地上,正拿了一杯热茶在手,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们。 净思见最后的净罗也已经回过神来,便冲着净涪笑道:“不请自来,打扰师弟了。” 净涪笑着摇了摇头。 净音在一旁也笑道:“净思师兄哪儿的话。明日竹海灵会就要开始了,昨日师弟过来的时候又太赶,今日里才正适合我等好好商量一二。” 净思笑笑,随后也正色道:“今日我等过来,便是为了这竹海灵会。” 净涪点点头,伸手示意几位师兄细说。 “这一次竹海灵会,我佛门和道门可谓是精锐尽出,与往不同。”净思抬眼,扫视了一下围坐着的四位师弟,问,“诸位师弟可知,其中是什么缘故?” 净罗慎重回道:“道消魔涨。” 这处庄园乃是妙音寺所有,自他们师兄弟全员到齐以后,重重禁制便已经开启,护持庄园内外。兼之这整个庄园里除了正在闭关的清本师叔,剩下的师兄弟几个都在这里了。 净涪听得此话,脸色一整,身体坐得笔直,紧紧地盯着净罗。 “不错,”净思接过话题,迎着净涪转过来的视线,点头解说,“早在我们出寺之前,寺中长辈就得了警示。方今之世,自此时起,到千五百年内,我景浩界道消魔涨。” “甚至,”这还不止,他深吸一口气,沉重道,“魔霸天下!” “道消魔涨,魔霸天下。这八字,便是寺中长辈自西天胜景中得来的警示。” 净思最后总结了一句,便沉默地取过净涪面前矮几上给他们备下的热茶,从那还氤氲着热气的暖水和那照在身上的晨光中汲取暖意。 接着补充的,便是一贯消息灵通的净罗。 他扫视了一遍几位师兄弟,道:“因得了这八字警示,寺中长辈拼着损耗修为强窥天机。这一切,便始于这一次的竹海灵会。” 西天胜景既远在天际,又近在心头。但要传递这样的警示,其中所造下的因果孽障也绝对不小,足以让一众早已飞升胜景的佛门前辈望而却步。君不见自景浩界佛门根基种下以来,数千万年来,这样的警示也只有寥寥三次? 净涪低垂了眼睑,心念急转。 道消魔涨,魔霸天下? 如果单看天圣魔君皇甫成那数百年人生,整个景浩界绝对不是道消魔涨,而应该是道涨魔消才是。魔门确实有他扛起旗帜,座下也确有三十六位魔道长老扶持。但道门也有左天行,除此之外,还有四十九位道门大能俯首拜服。更遑论道门之外,佛门也是道门抗衡魔门的坚定盟友。 单就人数而,道门已经胜了魔门一筹。再论修为,皇甫成与左天行不相上下,但其他的就实在是比不上。况且,魔门的座下还有一个心思不明态度暧昧的苏千媚。 饶是当日的天圣魔君,细察诸方势力,也不得不承认,魔门确实是比道门低了一头。佛魔道这割据天地的三方势力,魔门也仅仅是比人才不足的佛门好一些罢了。 所以说,天下格局,该是道涨魔消才是。 但对于“道消魔涨,魔霸天下”这八字警示的来历,净涪也不是没有猜测的方向。 该是当日他自爆身死,左天行也跟着葬身之后,在佛门有心无力,道门魔门旗帜双双倒下,纷争处处的情况下,魔门又有人迅速崛起,镇压一众前辈了吧。 净涪就不相信,那日妄图夺舍他的那个上界天魔道黑手,会在他自爆身死之后就收手不再作为。 啧啧啧,净涪几乎笑了起来,但他终究没笑,只是压低了眉,抿紧了唇,低垂的眼睑遮去眼底所有蜂涌的情绪,周身气息分毫不动,一如之前一样平静无波。 真是讽刺啊。当日他一统魔门,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想要魔染天下,让魔门霸绝一代而已。饶是如此,也还有一个道门的左天行梗在那里。而当他自爆,拉着左天行一起灰灰之后,接过他魔门旗帜的统领居然是他的仇人。那个人甚至还统率魔门霸绝了整个景浩界...... 一片沉默之中,净尘忽然开口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低唱的佛号中带着无量的悲悯和一往无前的决心,唤醒了各自沉思的师兄弟。 净思扭头认真看了一眼净尘,也低唱了一声佛号,弯腰一拜,道:“正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净尘师弟,我不如你。” 净罗净音净涪等人也都冲着净尘弯腰一拜。 净尘脸色一红,连忙低头回礼。 师兄弟几人各自坐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净思取出了昨日净涪交给他的经文,向着净涪弯腰一拜,道:“今日做早课之时,已经诵读过这一段经文。但我资质浅薄,见识不足,虽知这经文要义唯重一个‘空’字,但见解却只是泛泛,”他看着净涪,态度诚恳,“还请净涪师弟指点一二。” 净涪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上的茶盏,冲着净思连连摆手,一边还不住地冲着净音求救。 净音看了一眼净涪,笑了一下,只对净涪道:“净思师兄说得极是,这一段经文乃是小师弟求得,与小师弟缘分颇深。小师弟聪慧,又在外游历了些许时日,眼界见识不比当日在寺内那般,想来应是感悟不小。” 净涪听得这话,正要扭头去看净音,就见净音忽然就转过头去看着净思,“净思师兄为我等师兄弟之首,修为在我等之上,说指点太严重,不若我等便来论道。” 听闻净音的话,净涪松了一口气,旁边的净尘净罗也是双眼一亮。 论道?来参加竹海灵会的,都是各地宗门的出色弟子,代表着他们妙音寺而来的净思、净尘、净罗、净音和净涪更是妙音寺中数一数二的弟子。尤其是净涪,更是他们妙音寺千年兴盛的希望,就连同样天资卓绝的净音,在寺里一辈长辈眼里也比净涪差了一筹。 而作为被压了一筹的净思净尘净罗三人,也都想要见识见识净音和净涪的悟性,也好在竹海灵会之前了解一下自家两个师弟的实力。 天骄汇聚的竹海灵会,其实也是天骄们相互碰撞相互比拼的集会。实力,是他们唯一拥有的筹码。 净思笑着扫了一遍诸位师兄弟,也是一点头。 “好,我等今日便来论道。” 净涪端坐了身体,侧耳认真听着净思净尘净罗和净音的道。 净思修身,一切孽障归于我身,以我身承载万千因果。待到万千因果缠绕,身无所空,便升业火,以业火焚烧我躯,铸就光明琉璃身,最后心念澄澈,以证我道。 净尘苦修,纵身前荆棘遍地,苦海无边,我亦漫步前行,不退不止。 净罗修念,念起则万物生,念灭则天地湮,念起念灭之间,天地万物生灭,可谓恐怖。 净音修微,漫漫俗世,缈缈红尘,微妙之间,可见我心光明。 净涪听着众人*,一点点论证己道,修持己心,化作自己的积累,铸就自己向上的根基。 待到最后净音讲道完了,净涪将自己的木鱼取出,放在身前,众人俱都心神一整,侧耳聆听。 此时庄园外,皇甫成看了看安静的庄园,等了又等,还是没见庄园里有什么动静,无奈之下,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本来还想着在竹海灵会之前见一见净涪师兄的,没想到...... 净涪不知道皇甫成来过,他只是低垂了眼睑,端坐在蒲团上,脸色平静地看着身前的木鱼。 他手一动,拿起木鱼旁边的木鱼槌子,木鱼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妙痕迹,轻轻敲落在木鱼上。 “笃笃笃......” 清越的木鱼声响起,净思净尘净罗净音等人心神忽然一震,整个人都陷入渺渺茫茫的无穷意境之中。 随着木鱼声的继续,净思心头升起一道业火,业火熊熊,在他身上燃起。净尘心头生出一片荆棘,荆棘漫漫铺开,远蔓天际。净罗心头念起生灭,一片瑰丽世界也随之生生灭灭。至于净音,他眼前一亮,心神一动,忽然落入人群中,化作一位身背书箱的少年人。 但最后的最后,无论是净思心头的那道业火,净尘心头的那片净均,净罗心头的那一片世界,还是净音心头的那一片俗世,统统化作一片空茫。 净思净尘净罗乃至净音等人都怅然地品味着心头那一片空落,最后睁眼看着净涪,却愣在当场。 就见落在净涪身上的那一片阳光似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拽着,化作一片瑰丽的光明世界。而坐在这个光明世界中央的净涪,头顶佛光更是璀璨夺目。 这一刻的净涪,仿似世尊。(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7章命局重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思等人看着净涪,又看了各自一眼,最后都只是沉默地看着净涪,观照他周身环绕着的佛光。 说希望净涪小师弟闭关的时间更长一点吧,又怕他错过了竹海灵会;说希望他早一点破关出来吧,又担心他在这一次顿悟里的收获小了。 实在是左右为难。 顿悟这玩意儿委实是不可预测不可谋算,但顿悟的时间越长越好,这一点谁都知道。 如今他们领队的清本师叔已经闭关,眼看着短时间是不可能出关了的,那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还得由他们几师兄弟拿个主意。 净思看了一眼净音。 净音和净涪同出藏经阁,交情极好,这事还得问过他。 净音侧头回了净思一个眼神。 “净思师兄,不妨再等一等。”看见净思沉默地望着净涪,净音又传音道,“明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的那一刻,竹海灵会就开始了。就算净思师兄你现在传信回去,请寺中再派一个师兄弟也来不及了。” 选派参加竹海灵会的弟子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历时大半年才挑出他们五人来,如今再要选派一个弟子来参加这次的竹海灵会又谈何容易? 净思点点头,又将这个决定问过净尘和净罗。 净尘净罗两人也都没有意见。 四位师兄弟意见一统,便都放松了下来,各自闭目端坐在原地,整理着这一次论道所得。 第一个自定境出来的净罗睁开眼来,下意识地望向净涪,便见净涪头上那片璀璨的佛光涌动,在他头顶处凝结出一颗金灿灿的浑圆舍利子来。 那颗舍利子才一成形,便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玄妙弧线,飞落入净涪身旁的褡裢里消失不见。 居然又凝成了一颗舍利子! 净罗心头一惊,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坐在他身旁的净尘,净尘的袖摆被他拉动,顿时便惊醒了过来,自定境中走出。 才出了定境,净尘先就怒瞪了一眼净罗。 净罗遭了他的怒目,顿时便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讨好地冲着净尘笑。 两师兄弟这么一翻眉目官司下来,倒没有注意到跟随着那一颗金灿灿圆滚滚的舍利子落入那个褡裢里的,还有一道暗黑得几乎是错觉的黑线闪没入褡裢了。 识海之中,净涪站定在中央,左右两边天空已经被金光和黑雾占据,黑雾沸腾,金光浮动,就像是双方列阵对峙蓄势待发的士兵,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兵扑上。 净涪闭着眼睛,自然垂落在身侧的两手掌心向外左右伸出。 随着他的动作,金光黑雾中像是油锅里滴下的一滴冷水,瞬间沸腾起来,又各在他的掌心出凝成一团黑漆漆金灿灿的漩涡形小球。 净涪紧阖的眉眼不动,双手像是托着重物一样慢慢合拢。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一寸寸地移动。 等到他双手虚虚合十,两个漩涡形小球嘭的一声,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散无踪。 虚合的双手最后合拢在一起,净涪左右两边的金光和黑雾瞬间湮灭,整个识海空荡荡的一片,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了。 不,其实还是有什么留下的。 无形的波动自净涪头顶冲出,扫荡整个识海。而净涪身后,一个只是浅浅勾勒出面形的人影慢慢浮现。 观其眉目,观其衣着,正是净涪自己。 什么是佛?什么是魔?都说佛魔一线,一体两面。 不过是唯心唯念,唯我唯道。 净涪睁开眼睛,两道摄人心魄的光芒亮起又黯淡下去。 他的身前,已经没人了。净思净尘净罗净音都已经各自散去,他的身侧,那一壶热茶早已冷却。 夜雾笼罩了他全身,但他却没有半点冷意。 净涪没理会其他,只从褡裢里取出那个白骨玲珑塔来。 他双手一寸寸摸索着塔身,神念顺着塔顶的那一颗舍利子探入,涤荡着已经被他三颗闪耀着佛光的舍利子镇压的两层宝塔。 随后,他神念一转,又顺着那隐在塔身最深处的三颗魔珠探入,观察着那已无穷怨恨憎恨怨毒为材建造的两层几近虚无的暗黑小塔。 是的,随着他的祭炼,这一座九层白骨玲珑塔,如今已经开始分裂成虚实明暗内外两塔。 一虚一实,一暗一明,一内一外,相互倒映。 等到净涪了悟十信,铸就十颗舍利子,登上菩提大道的那一日,这一座九层白骨玲珑塔便将化作他掌上的一尊佛宝。 一件,最为契合他道果的佛宝。 净涪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手在塔身上轻轻拂过,带着无比的珍视。 等到净涪身侧随手放置的那一枚竹令浮起,一缕青光自竹令中跃出,直上天际的那一刻,净涪才将小塔收起,从蒲团上站起,也不理会其他,只漫不经心地一抖僧衣,抬脚就往外走。 庄园门前,净思等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见到净涪,净思等人都是颌首见礼,也不再多其他,只道:“走吧。” 师兄弟五人站定,各自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枚竹令。心神一动,一点灵气没入竹令中,就见竹令上跃出的那一缕青光骤然大盛,道道青光在还是黑沉的天空中聚拢。一座竹城于茫茫竹海上方浮现。 这座真实却空荡的浮空竹城三方割据,左侧佛光普照,佛唱阵阵,右侧魔气缭绕,魔音重重,而中后侧便是道音渺渺,剑鸣声声。 竹城现世之后,竹令上的青光陡然收敛,顺着冥冥的牵引将竹令的主人接送入那一座竹城之中。 净涪等人就入了左侧,那里本来就是佛门的位置。 净涪在落座之前,还看见了妙潭寺的净胜。他和他的师兄弟一起,入了另一个清净竹棚。 属于他们妙音寺的清净竹棚之中,又有五个座位排列。师兄弟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话,各自落座。 又过片刻,整个清净竹棚忽然向上拔高,竹棚之外,视线所及之处,一个大广场赫然在目。而那片广场的东侧,迎着朝阳的那一处地方,又有一支竹竿升起,上头挂了一面青色的旗帜。 旗帜上列着的,就是这竹海灵会的规则。 自第一届竹海灵会开始以来,这些规则早已被各方人士熟知。每一个来参加竹海灵会的天骄都一清二楚。但就算是这样,当净涪他们的视线落在那张旗帜上的时候,心头便会流过那一条条的规则。可也有一些隐蔽的暗藏的规则未曾罗列在上方。 譬如,气运。 但凡生灵,只要不是死物,都有气运。气运隆重者,行事无往不利,逢凶化吉,而气运浅薄者,每走一步都是困难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总而之,气运很重要。 而诸位天骄在这竹海灵会上,比拼的是他们的实力,输赢的筹码却是他们的气运。 每一位天骄的气运多寡,灵竹城不知,但当一场比斗结束,输了的那一位,将会被胜者夺去部分气运。至于输者究竟会被胜者夺去多少,灵竹城也不知,一切看天意。 故强者越强,而弱者也恒弱。 天道四九,而生机一线。想要保存自己的气运不被他人掠夺,取了胜利一种,也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镇运灵器。 当然,生机只有一线,稍纵即逝,又极其难得。故而这镇运灵器也不是遍地都是的大白菜。相反,镇运灵器天下少有。自天地造化以来,景浩界的镇运灵器也只有区区九件。 这镇运灵器当年皇甫成就得了一件,是天魔道的至宝天魔策。能有这么一件,其实已经很难得了。但左天行却更奢侈,他自己就拥有两件,将在这一次竹海灵会中得到的苦竹和天地宝剑。 当年的皇甫成每每想到这一点都郁闷得很。 如今净涪身上是没有镇运灵器的了,天魔策乃是天魔道至宝,如果他不想再和天魔道扯上关系,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天魔策绝对不能动。 至于他手上的那座白骨玲珑小塔,那就是一个半成品,要让它正式成形,还得等十颗舍利子十颗魔珠凝就,以舍利子和魔珠造化小塔,才能功成。 净涪不自觉地望着天剑宗的位置,就是不知道,左天行现在有没有将天地宝剑拿回来。 如果有,那双方拼斗的时候,他就先逊了一筹。 不过无论那天地宝剑有没有在他身上,只要他不输给他,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当年皇甫成和左天行就没有分出个高下,现如今转世再来,命局重开,或许能有个结果? 想到这里,净涪不由得坐直了身体,胸腔中战意勃发。 来吧,左天行,我们再来分个高下! 就坐在净涪旁边的净音奇怪地看了净涪一眼,又见他表情平静,而周身气息平和中隐隐透出一股锋利,眼底升起了笑意。 小师弟毕竟还年轻啊,年轻啊...... 坐在属于天剑宗的清净竹棚里被众位师兄弟簇拥在中央的左天行心头一动,冥冥中一种感应生出,莫名激发战意,一道剑意自胸腔升起,周身锋芒毕露,剑意汇聚周身,吞吐不定。 被左天行战意剑意逼得退出几丈远的天剑宗弟子惊魂不定地望着左天行,脸色煞白。 皇甫成也被逼了出去,眼看着这样的左天行,不知怎么的,心底又有一股不甘升起。随着这一股不敢一起冒头的,还有一股老成的战意。 它沉稳,但又充塞胸腔,让他再也不能再蒲团上安坐。 主角......主角!!!(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8章擂台初胜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在整个灵竹城上响起,敲打着所有在这一座城池里的人的心神,唤醒他们的战意。 澎湃的战意激昂,自他们的胸腔升起,点亮他们的眼眸,直冲天宵。 与此同时,灵竹城中的那个大广场陡然分化成一十六个擂台,每一个擂台都被一道看似单薄的光幕笼罩着。 也只有曾经参加过竹海灵会的修士才知道,这样一道单薄的看似一戳即破的光幕,究竟是如何的坚不可摧。 当第一缕晨光破开云层的那一刹那,挂在擂台最东侧的那道旗帜光芒浮动,旗帜上的字迹流动变幻,很快就罗列出一行行名单。 随着名单出现在旗帜上,旗帜无风自动,摇落下一枚枚和净涪他们手上拿着的竹令一般无二的竹简。竹简飘落,又顺着风飞向各个擂台。 净涪低头看了一眼身前浮起的竹令,又转头去望着净思。 净思等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正往他这边看来。 对上净涪的视线,净思冲着他一点头:“净涪师弟,一切小心。” 比起净涪,明显净音更为紧张。他拉着净涪的衣袖,低声嘱咐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旁边的净尘提醒,才放了净涪出去。 净涪从蒲团上站起,离座后对着净思净音等人颌首一礼,便一步步往清净竹棚外走。 看着净涪的背影,净尘也不由得出声道:“没想到,净涪师弟第一轮就出场了。” 净罗的消息最为灵通,虽然不太了解这位修持闭口禅的小师弟,但对他的信心却很足。 “放心吧,净涪师弟昨天已经突破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却不是好欺负的。如果有人以貌取人,那他就肯定得吃一个大亏......” 净思也是一点头:“很是,净涪师弟平日深居简出,又是昨日才突破,外头的资料不全不说,还不迟滞。无论对上他的是谁,吃亏的人都必定不会是净涪师弟。”他特意看着净音道,“净音师弟应该放心才对。” 净音也是很无奈:“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师弟平日为人和善,少与人争持,如今上擂台......” 说到这里,净音却是突然就没有了声音。 净涪很少和人斗战不假,但见过净涪和左天行争斗的净音却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净涪的斗战经验不足。 那一次的斗战,净音可是看得很清楚,才第一次和左天行比斗的净涪,在这场比斗中,实在不是落入下风的那一方。他根本就是一个能和左天行那个剑修相媲美的天骄! 净音的话只说了一半,但净思净尘净罗等人看着他诡异的脸色,都以为他还是放心不下,待要再劝,又见擂台比斗即将开始,净音也没有再出声,便只用眼神交流几番,各自沉默。 净涪一步步走出清净竹棚,到得竹棚之外,便见一道长长的阶梯直上,连接着下方的擂台。 他压根没去看那边已经站在擂台上的对手,而是目光一扫,直接找到了天剑宗的位置,锁定左天行的气息。 左天行此刻也正向他这边望来。 迎着初初喷薄的阳光,以左天行的眼力,也看不清净涪唇角的弧度。所以他也不知道,此刻就站在那边往他看来的那个小和尚,他是不是笑了。他只能看见他眼底深处,比这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的战意。 左天行的身体挺得更直,身上吞吐的剑意瞬间爆发。无匹的剑意在整个清净竹棚里扫荡,又往着上方呼啸而出。 那一霎那,坐在左天行身边的皇甫成等人几乎就要以为,在左天行位置上坐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绝世的宝剑。 这把宝剑如今已经出鞘,正向所有注视着它的人展露着它那无匹的锋芒。 净涪望着左天行,若有似无地弯了一下唇角,接着便平静自然地收回视线,顺着阶级往下,一步步不急不忙地走到擂台之上。 那一道单薄的光幕没有阻拦他的进入。 净涪的前方似乎没有半点阻拦,他就那样一步步地走上擂台,来到自己的对手身前。 浮空的灵竹城下方,是一整座万竹城。 万竹城各处,又有一道道光幕升起,映照着上方灵竹城的擂台。没有资格进入灵竹城但又对这竹海灵会很敢兴趣的人,便通过这样的一道光幕,观看着上方的比斗。 净涪的动作神态太平和,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要上擂台和人拼斗。但就因为他的这一种平和随意,在这样的背景下,便更引人注目。更何况,此时的净涪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小沙弥。 光亮的脑门,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平和安宁的眉眼,看着就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顿时,无论是上方灵竹城各处清净竹棚里还是下方万竹城内观望的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净涪。 “这个小沙弥......”也太无害些了吧? “他是谁?哪家的?怎么也被派了出来?他这个样子,能在这擂台上撑多久?” 当然,更多的人谨慎。无论如何,如果这个小沙弥真的像他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害的话啊,他也就没有资格进入这灵竹城了。 “他是谁?有没有他的资料?” “妙音净涪?年不满十?入门至今不过两载?已经凝就一颗舍利子?”如果是这样,难怪能够得到一枚竹海灵会的竹令! 还有人的消息更为灵通,能得到一些更为灵通的消息。 “就是那个抓住了魔傀宗齐以安的那个妙音小沙弥?” 杨姝此刻也跟着众兄弟姐妹一起,坐在堂中,抬头望着堂前的光幕。她听着旁边兄弟姐妹们的议论,稚嫩的手紧握成拳,压下自己的激动,但那双水润一样的黑亮眼睛却晶亮逼人,甚至连她的脸颊都浮起了激动的红晕。 她正侧头和旁边相好的姐妹耳语:“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个小沙弥平静无波的眼眸,她就觉得他一定很厉害,比他们族中最强的那位十一哥还要厉害! 她旁边比她年长了一岁的姐姐也激动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听说他只比我们大两岁而已。” 只是两岁的差距,便是他站在高高的灵竹城上,而她们便只能留在下面的万竹城里看着。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厉害......” 听到她们两姐妹的低语,旁边年长还未定性的族兄嗤笑一声,道:“厉害什么,不过就是在上面走一遭而已!看着吧,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灰溜溜地回去了!他们之间差的,可不只是年岁而已。” 和杨姝那族兄有着相同观点的,在这灵竹城和万竹城里都不在少数。 下方的杨姝姐妹都噎得双眼瞪圆,但上方的净涪却并不在意。 这样的话也无须他亲耳听见,便是随便一猜也猜得着,压根不用细想。可这样的观点,便是净涪自己也是同意的。 他平静地扫了一眼对面腰佩宝剑的青年男子,确实,他们之间差的,并不只有年岁而已。 净涪合十点头,向着那人行了一礼。 那位青年男子倒是脸色慎重地捞起腰间宝剑,拿着剑柄弯腰回了一礼。 “理剑宗,齐浩。” 他通报了性命,净涪却只是沉默。但这齐浩也并不以为意。 妙音净涪,他知道。他手上也有他的资料。 这是一个修持闭口禅的小沙弥。既然对方修持了闭口禅,那在这种情况下指望对方开口便再愚蠢不过了。 净涪单手竖立胸前,右手自然垂落在身侧,静静地望着齐浩。 但在他视线里的齐浩却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齐浩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气又吐出,随着那口气一起的,还有那道瞬间划过的剑光。 森寒剑光带着冰冷杀意,直指净涪。 净涪左手不动,右手抬起,一指点向齐浩。 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所有关注着这个擂台关注着他们两人的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但当净涪的手指还停留在他们的视网膜上的时候,他们却只听见一声巨响。 “嘭......” 齐浩剑光破碎,和破碎的剑光一起的,还有他倒栽而回的身影。 一指,只是一指,齐浩就已经被打落在擂台上的屏障上,又重重地自屏障上跌落到擂台上,至此再也没有声息。 所有关注着这个擂台的人瞬间沉默。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那些只是说了半句的话,此刻都统统没了踪影。 他们甚至没想到,这场比斗会这么快结束。 在他们的预想中,绝对不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净涪只是站定在擂台上,看着东方的那面旗帜飘落一道青色的光芒,射入那个齐浩的身体。 未过多久,齐浩的身影一阵虚实变幻之后,便就直接消失在擂台上,被旗帜送回他们理剑宗的清净竹棚去了。 净涪周身气息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这一阵波动很细微,如果不曾留心,根本不能察觉。 净涪站定在原地,忽然阖眼感受了一阵,等到他睁开眼后,也没看其他,只是低垂着头一步步走回妙音寺的清净竹棚。 虽然得到的气运是少了点,但确实是到手了。 很好。(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39章左天行出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思看着像是在外头晃荡一圈回来的净涪,侧头看了净音一眼:“这下可放心了?” 净罗净尘都是笑看着净音。 净音却极其自然地点头:“放心了。” 净涪对着几位师兄一礼,重新又在自己的蒲团上坐了。 他才在蒲团上坐定,旁边不远处的净罗身上的那枚竹令浮起,淡淡的青色光芒在那枚竹令上来回环绕。 净罗一把将竹令抄在手上,看了净思一眼,道:“这回该我了。” 净思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一切小心。” 净罗委实不客气地道:“师兄,如果我到时候认输,你可不能怪我。” 净思看着净罗,几乎想要一巴掌按过他的脑袋去,但最后他却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快去!” 净罗耸耸肩,走出几步,回身冲着四位师兄弟一礼,施施然地往外走。 开始的时候,净思他们脸色还算是平静。但等到净罗的对手从清净竹棚中出来,走上擂台在净罗对面站定的时候,净思净尘还好,净音脸色却陡然一变,不自觉地扭头看了净涪一眼。 “怎么会是他?” 净音这话说得很突兀,旁边的净思和净尘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扭头望过来。 怎么了?不就是一个炼气期大圆满的小子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怪净思净尘不明白,在他们眼里,站在净罗对面的左天行确确实实只有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根本就没有筑基。这样的一个小子,就算再如何天资卓绝,能够越阶厮杀,又如何能和已经凝就三颗舍利子相当于道门筑基期大圆满的净罗相比? 那可是足足相差了一整个大境界呢! 就算净罗不擅长近身搏杀,而他的对手却是一个剑修,那也一样! 没错,此刻站在净罗对面的,正是天剑宗的左天行。 左天行身穿一身青色剑袍,头戴一顶青玉剑冠,身背一柄黑色剑器,双手自然垂落身侧。晨风吹过,拂动他身后剑器上自然垂落的那一道樱红流苏。那流苏扬起,又被晨风吹过他的脸颊。 玉白的脸,樱红的丝线,两者相互映衬,白的越白,红的更红,格外的好看。 左天行只是站在那里,无论是上方灵竹城上的天骄,还是下方万竹城里的观者,都不自觉地将视线往他这边挪,挪到了就再也转不开。 杨姝坐在原地,不知怎么的,居然就愣在了当场。 这个人,格外的眼熟。 杨姝身侧的族姐好半响回过神来,正要转头和自家的族妹说些什么,却只见她呆愣的神情,她抿唇笑了起来。 平日里讨好这个妹妹的天之骄子还少了?也没见她怎么样,她还以为这个妹妹这般冷静自持,绝对不会有这样一天呢。想不到,原来不是这个妹妹不会有这样的一天,而是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不对。 她扭过头去望着光幕里小小年纪却已经风华卓绝的小少年,双眼渐渐泛起笑意。 嗯,左天行,天剑宗的天之骄子。年十一,炼气期大圆满境界,师从陈朝真人。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修为,这样的气度,就算这一次竹海灵会只是一轮游,也绝对配得上她这个绝代无双的妹妹。 想来族中也不会有怎么反对。 是的,饶是被左天行的风姿晃花了眼的小姑娘们,也并不相信左天行能够在这一轮擂台中淘汰掉他对面的那个沙弥。 实际上,在这上下灵竹城和万竹城里,认为这一次左天行能胜的,只有区区三人。 左天行自己,皇甫成和此刻坐在妙音寺清净竹棚里的净涪。 就算是见识过左天行的战斗力的净音,也只是认为净罗这一场会很麻烦而已,但最后胜利的,一定会是净罗。 他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在净思净尘望着他的时候,他说道:“净罗师兄会很麻烦。这位师弟,不是易于之辈。” 他顿了一顿,又看了旁边的净涪一眼,才继续道:“这位左天行师弟曾经随着陈朝真人来过我妙音寺。当时同行的还有他的师弟皇甫成。” 提到皇甫成,同是妙音寺沙弥的净思和净尘就想到了。 “当时左天行师弟曾和净涪师弟比过一次,没有分出一个结果。” 第一次听说过这件事,无论是净思还是净尘都被惊住了,低声喃喃道:“没有结果?” 他们不自觉地扭头去看净涪。 净音见状,连忙补充道:“没有比拼真元和法力,只是单纯的基础剑法和罗汉棍。” 没有比拼真元和法力,只凭基础剑法和罗汉棍? 净思和净尘松了一口气,等到缓过神来,都觉得棘手。 他们都是修持过罗汉棍的,对罗汉棍自然熟悉。罗汉棍之于佛门弟子,和基础剑法之于剑宗弟子,真的没什么两样。 罗汉棍棍法虽简单,但一位佛法大家使出来的威力和一个普通人使出来的威力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就像是基础剑法一样,如果是一位剑道大家,基础剑法在他的手上,和绝世的剑式也没什么区别了。 净涪如今已经凝就了三颗舍利子,净思净尘相信净涪的佛法修为。而左天行使出来的基础剑法居然能和这样的净涪使用出来的罗汉棍不相上下,那这个左天行...... 净思忽然低声道:“希望这个左天行还没有悟通剑心......” 净思话中的意思,在座的三人都明白。 左天行是剑修,计算攻击力的时候本来就要往上算一个台阶。而一旦他悟通剑心,在剑心的加持下,他的攻击力会更恐怖。再如果他领悟了剑意...... 只怕就算是他们总修为最高的净思,也不会是左天行的对手。 是的,剑修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他们分分钟能越阶作战,还能战而胜之。尤其是对上他们这些苦手的佛门弟子。 一个大境界什么的,根本不保险。 净涪坐在一旁,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唇边染上笑意。 很可惜,左天行的剑心早已通明,已经领悟了的剑意不止一种。甚至拿剑意已经到了大圆满,只差一步形成剑势。 不,就连净涪也不确定,左天行的剑意是不是真的就停留在大完满,是不是真的就没有形成剑势。 不过饶是如此,净涪也可以确定,这一场擂台赛,胜利的那个只会是左天行。净罗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甚至,不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净涪忽然抬头望了站在擂台上的左天行一眼,很想将当初自己问过自己的话拿来问他一遍,这一次,他要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左天行战力全开,那能和他争夺最后胜利的便是左天行无疑。但问题是,左天行敢吗? 悟通的剑心可以暴露,但他的剑意呢?他敢暴露出来吗? 对于这个年岁的左天行而,剑心通明就已经是妖孽,如果再感悟剑意,那就不是妖孽能够解释的了。 净涪真的真的很想问他一句,敢吗? 左天行站定在擂台一侧,看着对面的净罗沙弥,视线扫过妙音寺的清净竹棚,似乎能看见那个刚刚在蒲团上落座的净涪。当然,如今挣扎擂台上,左天行的视线也只是一顿,便收了回来。 他礼貌地望着净罗,点头曲手行了一个剑礼,道:“天剑宗左天行,请师兄指教。” 然而,这话说完,他便收回了手。双手依旧自然垂落在身侧,他背后的那柄剑器还是好好的被他背在身上。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傲气! 净罗回了他一礼,道:“妙音寺沙弥净罗,见过师弟。” 净罗等了一会,和左天行大眼瞪小眼,相对无。 最后,还是净罗忍不住,问了他一句:“师弟不拔剑?” “多谢师兄好意。”左天行摇摇头,唇边一缕笑意绽放,身上气息内敛,“净罗师兄,请。” 他居然想要净罗先动手。 这上下两座城池瞬间哗然。 “他这是在说什么?” “让妙音寺的净罗先动手,他是疯了么?” “他们这可是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啊,他居然敢让对方先动手,就算他是剑修,能越阶作战也不是这样的吧!” 就算是此刻已经回过神,正紧紧盯着左天行的杨姝,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来。 左天行却像是全然不知,他只是又提醒了一句:“师兄请。” 净罗眯起眼睛盯了他好几眼,最后双手合十一礼,低唱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在佛唱声中,他手中掐起法印,身上佛光猛地向外一放。 比佛唱声和佛光更快的,是净罗的意念。他的念头一动,就要将左天行送出擂台之外。 但实际上,这擂台上,还有比净罗的意念更快的。那是左天行的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就那么往前一递。 一缕无形的剑气就那样停在了净罗的咽喉前方三寸之地。 净罗心神刹那静了下来,万千念头都被那冰冷彻骨的剑气冰封。他就站在原地,抬起眼皮看着对面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还是个少年的左天行,就站在对面,只是抬手并指成剑指向他,一切便都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净罗叹了一声,佛光散去,佛唱消失。 “是我输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0章皇甫成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左师叔真厉害!” “就是,连佛门舍利境的弟子都能战而胜之,实在太厉害了,果然不愧是陈朝师叔祖挑中的弟子。” “看来这一次,我天剑宗又能出一位闻名整个景浩界的天骄。” “日后,这位左师叔怕不是另一个陈朝师叔祖......” 听着旁边天剑宗弟子的交口称赞,望着正姿态怡然地往回走的左天行,皇甫成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斜挑的长眉一扬,唇边便带上了笑意。 “恭喜师兄首战告捷。” 他笑着对重新落座的左天行道。 左天行随意地点点头,提醒了他一句:“该你了。” 皇甫成一把抓过泛起青光的竹令:“师弟去了。” 左天行看着皇甫成走出清净竹棚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便又侧头去和旁边的同门应答几句。 这一次皇甫成的对手,是主修幻术一道的镜月宗弟子柳倾城。 柳倾城年方二八,娉娉婷婷,带着一种水一样的清净明秀,眼带流波,轻轻一转便能让人心神不守。 这是一个,不负倾城之名的女子。 皇甫成站在柳倾城的对面,打量着柳倾城的那双眼睛清明无比,全然不带半点杂质。不过,藏在这一份清明之下的,是惋惜。 此时还在天剑宗清净竹棚里的左天行,看着柳倾城的双眼里,除了那不容错觉的赞赏之外,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惋惜。 如此天骄,如此佳人,可惜夭折在宗门内乱之中,如何能不让他叹息不已? 柳倾城打量着皇甫成,很满意他眼底的清明,竟然开口问道:“你也是天剑宗弟子?” 这是这灵竹城的擂台上,第一次有人在较量开始之前不带火气心平气和地和对手交流。 皇甫成愣了一下,看着对面的女子,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天剑宗弟子皇甫成,见过道友。” 柳倾城眨了眨眼睛,点头同样自我介绍道:“镜月宗弟子,柳倾城。”报了宗门名字,她又问道,“左天行是你的同门师兄?” 几乎每一个来参加竹海灵会的天骄,手里都有着其他天骄的资料。对于柳倾城这话,皇甫成点点头,甚至有点疑惑地看着她。 好好的,不出手比试,问这个干什么? 柳倾城薄薄的樱唇抿起,纯真的笑容里掺杂了些娇俏,她问道:“你和你那师兄比起来,哪一个更厉害?” 皇甫成对柳倾城并没有什么恶感,见她问,他便答道:“师兄更厉害一点。” 不知怎么的,这话说出来,皇甫成总觉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或者他是觉得,皇甫成自己并不比左天行差。 怎么会比他差呢?主角又如何?他如果像原著一样入了魔门,也是魔门霸绝一代天骄的*oss天圣魔君!就连原著结局主角称霸道门飞升上界之后,也还有他这样一个对手。 柳倾城看着皇甫成又是一笑,弯弯的眉眼中笑意流淌,水一样的双眼中波光滟滟,好看得能让人卸下心防。 “你和你的师兄比试过吗?” 皇甫成又跟着答道:“有比试过。” “结果呢?” 皇甫成皱起了眉头:“结果......” “输了吗?” “......是。” 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皇甫成的擂台,净涪平淡的眉峰不可察觉地皱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净音瞧见,也顺着净涪的视线看去,正望见擂台上的皇甫成和柳倾城,又想起当日皇甫成随他师父拜访妙音寺时和净涪师弟颇有一番交往,以为想通了什么,不由得安抚道:“那位皇甫师弟到底经验不足,一时疏忽落入下风而已,并不代表他就一直被压制。你且不用多忧心,他没事的。” 净涪扭头看了净音一眼,点点头,又转了视线回去。 旁边的净思等人听见两师兄弟的对话,也转了视线望过来。 净音笑了一下,替自家师弟解释道:“擂台上的那位皇甫师弟和净涪师弟颇为交好。如今擂台上这般形势......” 净思净尘净罗等人看了净涪一眼,都理解地点点头。 净罗还一洗刚才被人一招击败的颓弃,笑着安抚道:“这位皇甫师弟和那位左天行师弟同出一门,都为陈朝真人弟子,他们年纪又相近,想来便是实力差一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那位左天行都能轻易击败你师兄了,这镜月宗的柳倾城师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将他师弟送出擂台去。小师弟你且放心便是。” 净涪又是一点头,甚至还回了他们一个小小的微笑。 见他真的无事,诸位师兄才放过了他,各自寻找自己感兴趣的擂台战况看去。 净涪回过头,看着擂台上还在‘闲聊’的两人,虽然周身气息依旧没有半点波澜,但平静安和的眼底闪过一道戾气。 旁人不觉,净涪自己却是明镜高悬。他闭上双眼,心境清净如明镜,照彻那一点异动的念头,不过瞬间,那一点异动的念头就如春雪消融一般溶解开去,再也没有保留下半点痕迹。 就如同一滴水珠落入湖泊,净涪心境平淡,再无半点波澜。 正如他曾经所所想,如今的他只是佛门的小沙弥净涪,便是皇甫成这个名号跌落尘埃,被众人鄙薄轻视,也再与他无干。 此刻的左天行也抿了一口灵茶,温热的茶水入喉,茶水内丰富的灵气悄然融入经脉中流转的灵气之中,而熨帖的水流也安抚着他的各处神经。 他随手将空了的茶盏放到几案上,视线轻飘飘地在擂台上扫过又收回,垂落在自己摆放在膝上的宝剑上,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又要有什么动静呢?纵使昔日的皇甫成是他一生的对手劲敌,可眼前的这个皇甫成,虽根骨资质一样,但心性决断都远远比不上那个人,又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 真要拿那个皇甫成来和这个来比,就是侮辱了他。 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片刻的功夫。而此时的擂台之上,柳倾城又在问皇甫成:“你和你师兄左天行比试的时候,输的可是这一招?” 她说着,纤纤玉手抬起,一把黑色的剑器凭空出现,被她握在手上。 在皇甫成的眼里,这把剑器和左天行平日惯用的那把剑器完全一模一样。而那把剑器,此刻就握在左天行的手里。 他的对面,站着的赫然便是左天行。 他周围的环境,也不再是灵竹城里的擂台,而是他熟悉的天剑宗上陈朝真人授剑的山峰。 对面的左天行手握剑器,一招剑式使出,剑锋一转,避开他的剑器,直指他的咽喉。 皇甫成手中宝剑斜斜垂落地面,双眼望着左天行。 左天行一身剑意勃发,眼中杀意冰冷,带着漠然的森寒:“你输了!” 我输了? 皇甫成一阵恍惚,几乎就要张口顺着左天行的话说出口,却忽然浑身一震,脸色煞白地望着对面的柳倾城,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 是的,站在他对面的,不是左天行,只是镜月宗的柳倾城。他此刻正在竹海灵会的擂台上,并不是在天剑宗。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便自己认输了...... 虽然功败垂成,但柳倾城却半点不失望,迎着皇甫成的视线,她温温柔柔地抿唇一笑。 皇甫成心神一紧,再不敢放松,他慢慢抽出背在背后的剑器,剑器摩擦着剑鞘的声音此刻格外的刺耳。 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见他与左天行之间的差距。 左天行对上修为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对手能一招战而胜之,而他,却在筑基初期修为的对手面前丢盔弃甲,几乎就要直接认输。 他也是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明白,他并不是原著里那个桀骜不驯亦正亦邪除主角之外无敌手的*oss。 他不是他。 剑器终于出鞘,剑锋垂落,斜指地面。 脸上带着潮红的皇甫成看着对面的柳倾城,道:“请指教。” 柳倾城点点头,笑着回了一句:“请指教。” 柳倾城身形轻动,恰恰避开皇甫成劈落下来的剑光。 “左师叔?” 左天行顺着声音望去,正是低了他半个身位的天剑宗弟子,他问:“怎么了?” 那弟子看了眼擂台上正在连绵不断地攻击着柳倾城的皇甫成,低声问道:“左师叔,您看皇甫师叔的这一战,能胜吗?” 左天行笑了一下,压根不去看擂台上猛攻的皇甫成,也没有回答那位弟子的问题。 那弟子正要再问,却被旁边的同门拉了一下衣袖。他抿了抿唇,看了那位同门一眼,接到他的眼神,又看了看皇甫成和左天行,没再说话。 天剑宗的清净竹棚里,安静极了。 皇甫成猛攻,柳倾城却闪避自如,随意进退,半点不见颓势。 三刻钟过,皇甫成眼中一阵恍惚,手中剑器一抖,几乎就要脱手落地。 “我......输了......” 柳倾城在他的对面显出身形,依旧娉娉婷婷,如水温柔无澜。她温温弯弯地笑了一下,眼中喜意满溢:“多谢师弟承让。” 皇甫成扯了扯嘴角,将剑器插入剑鞘之中,再不看柳倾城,转身返回天剑宗的清净竹棚。(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1章指点师侄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步步,皇甫成的精神渐渐恍惚。但当他重新在蒲团上坐稳,他那双迷迷蒙蒙的眼睛居然又聚起了焦点。 突然崛起的净涪,利落败敌的左天行,和......如今首战折戟的他,这剧情已经彻底歪了。不,他早该明白,自他成为皇甫成的那一刻开始,剧情就已经开始偏移了。 那他,又要怎么找回家的线索? 目送着柳倾城回到镜月宗的清净竹棚,净涪收回视线,捻动着手中佛珠的速度又放慢下来,恢复成有一下每一下的频率。 刚才擂台赛结果出来之后,柳倾城周身并没有半点异动。这代表了什么,净涪能确定。 虽然他并不能直观清晰地看到擂台赛上每一位参赛弟子身上气运的变动,但并不代表净涪不能感知。 这代表着,纵使在灵竹城擂台规则的帮助下,柳倾城也不能从这个皇甫成身上得到半点气运。 而其中的原因,无外乎两种。其一,这个皇甫成身上有镇运灵器;其二,便是灵竹城擂台规则压根拿他没办法。 净涪视线低垂,望着手里捻过的那颗滚圆冰凉的佛珠。 他猜,大抵是后者。 大自在天外天上,天魔童子自定中回转,睁开眼睛,先看了一眼大自在天魔主,随即才将视线垂落在景浩界皇甫成身上。 看着皇甫成迷茫挫败的神情,天魔童子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对这个从前的自己不满。 见到这样的皇甫成,天魔童子几乎就能想起当年。 当年才刚穿越不久的他就是这个样子,自以为自己天资卓绝,出身高贵,定会是修真路上的佼佼者,必有问道长生的一天。可事实呢,事实就是,他空有天资,心性软弱,决断不足,魄力不够。更重要的是,他自持穿越者的身份,没有真正的将这个世界看在眼里。 简而之,他对敌人不够狠,对自己更不够狠! 这样的他,扑了是活该。 天魔童子拿定主意,心念一动,藏于皇甫成识海最深处的那一个黑色小球表面浮起一道暗光。 “叮,宿主触发支线任务......” 要让自己不走上老路,他需要给他自己一份压力。 如果做不到...... 皇甫成被识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拉回神智,他晃晃脑袋,拉出系统界面,查看刚刚触发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仗剑而行。 为了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你需仗剑行走列国,以剑会天下英豪。 以我血铸剑,以敌血洗剑,战! 战:0,胜:0,负:0。 任务完成度由胜负率决定,胜绩越高,任务完成度越大,奖励也就越丰富。但与之相对,那失败惩罚...... 看着血红的字迹,皇甫成几乎能够嗅到那浓郁的血腥气。他眼神一沉,越过长长的胜利奖励,定定地望着失败惩罚。 抹除转世后记忆。 一时之间,就连皇甫成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底究竟是什么滋味。 转世后记忆,重要吗? 他不知道。 但看到这个失败惩罚,皇甫成心底升起了一种冷意。这种冷意初初只有一点,在五味杂陈的滋味里并不清晰,但后来却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冷得他忍不住颤抖。 一个疑问从心底生出,瞬息间凶猛生长,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他这一次重生成皇甫成,真的是他第一次穿越吗? 他是不是曾经重生过,又被抹去了记忆? 左天行扭头看见坐在他旁边的皇甫成脸色煞白,双眼无神,额头上一滴滴豆大的冷汗直冒,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又等了片刻,皇甫成还是没有回神。 左天行当机立断,直接伸手拍上皇甫成的肩膀,舌绽春雷:“师弟!” 皇甫成浑身一个激灵,混混沌沌的双眼终于泛起了亮光。 也是到了这一刻,皇甫成才发现自己身体笨重不堪,经脉里的灵力乱窜,状态简直差到了极点。 他扭头看了左天行一眼,再顾不得其他,双眼紧闭,舌尖抵上上颚,调匀呼吸,入定而去。 “左师叔,皇甫师叔怎么了?” 一旁也注意到左天行和皇甫成动静的天剑宗弟子看了皇甫成一眼,低声问左天行。 左天行摇摇头:“一时心神失守吧。” 另一弟子也看了一眼皇甫成,低声向左天行请教,“左师叔,皇甫师叔这一次,究竟为什么会败得这么快呢?” 虽然皇甫成的修为和柳倾城确实有一点差距,但作为剑修的皇甫成,对上幻术道修的柳倾城,应该不会败得那么干脆才是啊。 左天行师叔对上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差距的佛门沙弥可是还能一招败敌呢,而作为师弟的皇甫师叔却干脆败北,还在战后心神失守到几乎走火入魔,这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左天行看着清净竹棚里正侧耳等着他指点的几位师侄,又扫了一眼下面的擂台上,见没有什么能引起他注意的对手,便微微一笑,道:“刚才皇甫师弟那一站,对手心思很是灵巧。” 他赞了柳倾城一句,却更引得那几个天剑宗弟子留心他的话。 “那柳道友,几乎是在出了清净竹棚开始,就已经在为比赛做准备了。”他看着这些宗门晚辈的眼神,提点道:“你们想一想,那位柳道友在开始之前的动作,表情,神态,话语......” 这些能得到竹令的弟子都是天剑宗挑选出来的天骄弟子,他们的悟性天资虽然比不得左天行和皇甫成,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顺着左天行的话,开始回想当初柳倾城走上擂台,站到皇甫成对面的一举一动。 因为皇甫成的关系,作为皇甫成的对手,柳倾城在一开始便很受这些天剑宗弟子们的关注。 表情,神态,话语,动作......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左天行会说,柳倾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为比赛做准备。 因为从柳倾城站到皇甫成对面开始,她就在误导着皇甫成。她误导他,她是一个无害的温柔女子。 而她也成功了。 皇甫成在一开始,心态就已经出现了偏差。 “可他们两个还没有通报姓名,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 有弟子皱眉道,又疑问地望着左天行。 左天行点了点头:“是的,当时比赛尚没有正式开始,所以那柳道友一直到师弟跟她通报了姓名之后才正式出手。甚至她也没有下重手。” 柳倾城的心思确实灵巧,她在皇甫成通报了姓名之后,其实便已经开始施展幻术了。当皇甫成却真的以为柳倾城在和他交流。 笑话,擂台之上,双方通报姓名之后便开始比赛,哪有那个闲工夫和你交流闲谈? 柳倾城看过左天行和净罗的擂台战,知道左天行的厉害,她自认自己实力不差,可也不敢说自己能拼得过左天行这个妖孽。 但问题是,她的对手是皇甫成。资料中记载的和左天行一样是陈朝真人入室弟子的皇甫成。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妖孽? 所以硬拼不过,只能智取。而刚好,柳倾城修持的是幻术一道。 皇甫成和左天行同是陈朝真人门下,年纪又相近,不管他们关系如何,到底会有日常较量的时候。而看刚才左天行和净罗的擂台比赛结果,这两师兄弟之间谁胜谁负很明显。 如果皇甫成还能打得过左天行,那柳倾城便直接认输。 所以她才会问皇甫成,你和你师兄左天行比试的时候,输的可是这一招? 而那时候,幻术已经施展。 皇甫成当时看到的,便是平日里左天行击败他的时候。如果皇甫成当时开口认输,那么无论皇甫成究竟是个什么状态,擂台规则都会承认这个结果。当然,那时的皇甫成挣脱了幻术。 比试继续。 左天行道:“师弟虽然挣脱了幻术,重新站到柳道友面前,但到底被幻术影响,心绪不稳,剑心蒙尘。” 心绪不稳,剑心蒙尘...... 同为剑修,这些天剑宗弟子很清楚,这样的状态下,他们能发挥的实力顶多只有八成。 左天行只说到这里,便没再继续。 但清净竹棚里的所有弟子都已经明白。顶天只能发挥出八成实力的皇甫成,对上越战越勇的柳倾城,脆败太正常不过了。 师兄弟几人面面相觑。 说到底,还是皇甫成心性有差,才落得个这样的结果。 他们又看了一眼此刻正在闭目入定的皇甫成,心中嘀咕不已:比试回来之后还差点走火入魔,这位皇甫师叔,真的是一个剑修? 左天行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皇甫成,忽然扭头,往擂台上望去。 净涪正一步步走上擂台。 原来又抽到他了。 净涪的对手,是心魔道的一位女弟子。 左天行看着净涪一指点出,直接撕开对手护身灵罩,最后落在那女子眉心印堂。 这一点之下,居然完全破去了那女子苦修的一身修为。 净涪对着萎顿在地的女子颌首一礼,没再理会她,转身回了妙音寺的清净竹棚。 左天行点了点头。 这偌大一个景浩界,没有了皇甫成,也就只有这一个能稍稍期待一下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2章三十二强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嘶,这小沙弥好狠的手啊......” “就是就是,不过是一场擂台赛而已,他居然就废去了对方的一身修为,就算是佛魔不两立也太过了吧......” “你说得倒轻松,你没站在那心魔道修士面前,又怎知那心魔道修士对他动了什么手脚?要我说,心魔道这些修士,就该下狠手,废掉一个是一个。” 心魔道清净竹棚里,刚刚从擂台上走回来的女子苍白着脸色,对着最上首的四人艰难一拜,又拖着疲乏到极点的身体缩到角落里去,连自己原来坐的那个位置也不会去了。 江靖达也没理会她,只看着那正往妙音寺清净竹棚走的净涪小沙弥,慎重道:“此子心狠手辣,完全不像佛门中人,如果再遇到他,一定要还回去!” 李昂看都没看他。 郭尘和聂晶晶对视一眼,聂晶晶娇笑一声,软语道:“江师兄所甚是,只是师妹我实力不足,实在是无能为力,师兄修为高深,还请师兄多多担待,替我等师弟妹讨一个公道才是。” 郭尘也是一点头,附和道:“聂师妹所甚是,一切就有劳江师兄了。” 心魔道弟子向来自私自我,奉行各人自扫门前雪,如今同门弟子修为被废,在他们眼里也就是瞧个热闹而已。至于再要有些什么,那完全就是想多了。 不,不只是心魔道,就连整个魔道都是这样的状况。 蒋靖达也只是一笑,没接话,也没再多说什么。 就连修为被废了的那心魔道女弟子也只是坐在角落里,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妙音寺的清净竹棚里,净思等人看着对着他们一礼又重新在蒲团上落座的净涪小沙弥,都是欲又止。 最后还是净音对净涪道:“师弟,下回,还是应该手下留情吧。” 净涪在蒲团上坐定,抬起眼睑扭头看着净音。 净音看着眼带不解的净涪,叹了一声:“如今这竹海灵会乃是佛魔道三门天骄汇聚较量之时,倘若再下此重手,怕是会惹麻烦上身。” 这一次净涪的对手不过是心魔道一个比较出众的弟子而已,但既然上不了净罗的小册,那就没太大的份量。这样的一个弟子,废了也就废了。但若是换了另一个上册的弟子,妙音寺是不怕的,但净涪修为尚浅,又还需在外游历修行,心魔道又最擅长引动人心魔,一个不小心中了招...... 净涪闻,又见旁边的净思等人也都是一副赞同的神色,便点了点头。 净音见净涪应了,当下就松了一口气。 谢过净音的净涪收回视线,看着正在擂台上大显身手的天魔道弟子易逸皇,微微笑了一下。 是了,他现在修为不足,还不能由着性子来。忍耐,他需要忍耐。 净涪压下心头嗜血的情绪,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擂台过了一轮又一轮,等到日上中天时分,各处清净竹棚里,还只剩下三十二人。 道门七人,剑宗左天行,武宗叶展瑞、曾永清,阵道杜锦吉,符道洪庆,术道沐离、陈友程。 佛门九人,妙音净思、净涪,妙潭净寻,妙理净广、净朗和净汉,妙空净继,妙安净封,妙定净昌。 魔门八人,天魔道慕阳封、易逸皇和卫千双,心魔道江靖达、郭尘和聂晶晶,幻魔道窦朱,尸魔道古信。 都是净罗小册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净音看着那面青色旗帜上闪着光芒的名号,感叹地看着净罗道:“净罗师兄,你这份眼光也实在是绝了。” 净罗自得地点点头,也赞了自己一声:“哈哈,谁说不是呢。” 说完,他扭头看了净思和净涪两人,道:“净思师兄,净涪师弟,我妙音寺可就看你们的了。” 竹海灵会上,擂台赛后选出三十二强,其中佛门九人,人数上可谓是佛道魔三门之首。而佛门六寺,妙音寺出了两个,比起妙理寺的三人,妙音寺是差了点,但和其他四寺比起来,却又已经是很好了。但问题是,谁都想更好。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净思和净涪对视一眼,齐齐一点头。 净思道:“我等定然尽力。” 天剑宗的清净竹棚里,天剑宗那些已经被淘汰的弟子也都望着左天行。 “左师叔,一切就都拜托你了。” “是啊,左师叔,我天剑宗的名声,就全靠你了。” 皇甫成此时也已经收拾了心情,他看着被众弟子簇拥在中央的左天行,却并没有其他弟子那般的殷殷期盼。 他对左天行信心十足。 虽然眼前的主角还是幼生态,但到底是主角,这擂台赛上分出的胜者,不过都是主角的踏脚石而已。 “师兄,我等静待你登顶。” 左天行看了皇甫成一眼,点了点头。 他看着清净竹棚里的一众同门,手中掐出剑印,身后一柄环绕着剑气的宝剑慢慢浮现。 “我定以我剑,扬我剑宗威名。” 又听灵竹城上空一阵钟声敲响,各个小擂台开始融合。一阵光芒过后,十六个小擂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东方那面飘扬的青色旗帜上闪烁着光芒的名号自旗面摇落,两两成对,洒落在各处小擂台上。 净思的对手是幻魔道的窦朱,而净涪的对手,却是武宗叶展瑞。 都不是易于之辈。 事实上,擂台赛比到现在,留下的这三十二人里,没有一个是弱者。 净思和净涪对视一眼,两人各自从蒲团上站起,对着剩下的净尘净罗净音三人颌首一礼。 “我们去了。” 净尘净罗净音三人也从蒲团上站起,颌首回礼,也道:“净思师兄,净涪师弟小心。” 净思先行转身往外走,净涪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的背影,净尘忽然问净音:“净音师弟,你觉得净涪师弟此次胜负几何?” 在他们一众师兄弟中,净音和净涪是走得最近的。所以这里最了解净涪的,应该只有他。 净音低头沉吟,最后摇头:“我也不知。” 是真的不知。 净尘看着净音的表情,扭头又问净罗:“净思师兄和净涪师弟,你觉得他们谁能得胜归来?” 净罗看着走出清净竹棚的净思和净涪两人,极其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净涪师弟。” 净尘抿唇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他颌首点头,道:“我也觉得是。” 净音诧异地望着净尘净罗这两个师兄,不该是净思师兄么? 净尘回头看着他,又是微微一笑,反问道:“难道净音师弟你觉得不是么?” 难道他觉得不是么? 净音在心底又问了自己一遍,最后慢慢地点了点头:“是。” 他吐出一口长气。 明明净涪师弟对上的是道门武宗的叶展瑞,情况更加险恶,但净音却觉得,净思和净涪两人之中,最有可能生出的,还真是净涪。 净涪不知道妙音寺里的三位师兄对他这般有信心,他就站定在叶展瑞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叶展瑞。 叶展瑞是一个面目颇为英俊帅气的男子,更难得的是,他的气质更开朗阳光,甚至还有一种引人注目的坚毅。 他站定在净涪对面,带着黑色拳套的双手垂落身侧,用好奇而谨慎的目光打量着净涪。 这样的目光,净涪并没有觉得怎么冒犯。 打量完之后,叶展瑞双手抱拳,对着净涪弯身一拜:“道门武宗,叶展瑞。” 净涪双手合十,弯腰回了一礼。 叶展瑞咧嘴笑了一下:“请。” 净涪点头。 就见叶展瑞身形猛地蹿起,如同猛虎下山一样直扑净涪身前。 净涪往侧迈开一步,让过叶展瑞的拳头,手指点过。 叶展瑞身形拔高,右脚顺势往净涪胸前踢去。 净涪手中印诀掐出,身上金光浮起,猛地扑向叶展瑞。 “呼”的一阵风响,叶展瑞左脚点地,整个人又带着一股旋风扑了过去。 净涪单手推出,手掌上又有金光大盛,将叶展瑞整个人往外推去。右手手指蕴着一点金光,顺势点了出去。 叶展瑞身体反应比思维反应还快,整个人就顺着净涪的力道往外退,等到卸去一定力道后,他身体一旋,避开净涪点出的那一指,脚尖又在地上一点,又冲着净涪扑去。 他带着拳套的双拳相交,拳套受他身上灵力激发,在他手上生出一个凶猛的虎头。 虎头中犹带着百兽之王的威势,毫不停歇地冲着净涪咬去。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了几个回合,速度快得几乎让万竹城下的那些观众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捕捉到他们的残影。 叶展瑞越长越猛,身上虎威初初不过浅浅薄薄的一缕,但随着交战的继续,他整个人几乎就化作了一头浑身雪白头有王纹的白虎。 和叶展瑞相比,净涪却更是平静。 越战到酣处,他的气息却反而更是平和。 这样的情况,看得人心头血气涌动,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他闪避得不紧不慢,手指点出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变化,完全就是游刃有余的感觉。 叶展瑞长啸一声,身上白色的金气喷涌,最后居然临阵突破,在台上显出白虎身形。 净涪眯了眯眼睛,本来只是伸出一指的手指张开,自叶展瑞破绽处一掌拍落。 他的身后,金光汇聚,隐隐化作一尊金色佛陀虚影。面目虚无的佛陀盘坐在他身后,顺着他的动作拍出一掌。 “嘭!” 叶展瑞口吐鲜血,重重跌落在擂台上。(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3章惊疑难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叶展瑞再也没能爬起来。 净涪冲着他颌首点头一礼,转身就要往回走。他才刚转身,却正对上旁边不远处擂台上也在准备回转清净竹棚的左天行。 左天行愣了一下,回神后冲着净涪点了点头。 净涪也是一点头,再没停留,回了妙音寺的清净竹棚里去。 净涪和左天行的这一番无声交流光明正大,自然逃不过这上下灵竹城和万竹城众人的目光。 “咦?这妙音寺的净涪和天剑宗的左天行是认识的么?” “认识又有什么奇怪?佛门和道门的关系本来就不差,他们年纪相近,又都是天资卓绝的天骄,惺惺相惜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话说,这净涪和左天行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年纪,就已经这般出色,可见佛门和道门是后继有人,就是魔门,可没瞧见有谁能站出来啊......” 看着擂台上正各自返回的净涪和左天行,饶是再不愿意承认,魔门众人也都只能保持沉默。 至于各自心思如何,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净涪回了清净竹棚不久,净思也得胜归来。 看着脸色青白明显状态不佳的净思,净罗等人都是一惊,纷纷围拢过来。净涪看了他一眼,回头取出一壶热茶,斟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谢谢。” 净思接过茶水一口饮尽,茶水入腹,一股清灵的灵气自腹部涌起,直上灵台,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和几近耗尽的神念。 一杯茶水饮尽,净思青白的脸色终于褪去了青色,只剩下一片苍白。 他舒了一口气,将手上空荡荡的杯盏往净涪身前一递,毫不客气地道:“再来一杯。” 净涪只是一笑,果然又给他倒了一杯。 净思再一次一口饮尽茶水。 看着净思的脸色终于泛上了一层浅薄的血色,净罗不由得赞了一声:“净涪师弟真是厉害。” 净思也连忙道:“谢谢师弟。” 见净思无事,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各自退回自己的蒲团上安坐。 净思叹了一口气,道:“刚才实在是凶险。就差一点,倒下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他的对手是幻魔道的窦朱。 幻术这玩意儿,最是诡秘莫测,稍有不慎就是兵败折戟的下场。 净涪没说话,净思感叹了这么一句之后,又看着净涪道:“这一场比下来,师兄我是手段尽出,亏损颇多,一时之间很难缓得过来,只怕下一场......净涪师弟,一切就看你的了。” 虽然净涪和武宗的那叶展瑞比拼的时候净思也在擂台上,并没能亲眼看见他们两人的比斗。但净涪那一场结束得比他早,回来后的神色也是平静,看上去没有太大关碍,总比他好。 净涪闻,摇了摇头。 净音在一旁笑道:“净思师兄这话就太过了。这一轮比赛中谁的对手会是弱者?净思师兄你损耗多,别人也不见得就是全须全尾的,师兄放心就是了。” 如今妙音寺的情况他们都有目共睹,也早在净思净涪上台之前就已经讨论过。但他们私下讨论归讨论,却实在不好将这一切的重担都压在净涪师弟的肩膀上。 净罗看了净音一眼,也明白他的意思,便跟着净音的话劝道:“就是,师兄你想这些做什么,趁着现在的时间好好休整一番才是。” 净尘在旁边也是点头赞同。 净思笑了一下,也道:“是了,早在我们出寺的时候,寺中长老就已经有,一切尽力即可。是我魔怔了,诸位师弟原谅则个。” 几师兄弟说笑了一阵后,净思和净涪便闭目休整,为下一次擂台赛做准备了。而净罗等人也闭目静坐,并不打扰他们。 妙音寺这边安静得很,天剑宗那边却实在是热闹。 “左师叔,你可真是太厉害了。那一剑是怎么使的?我只看到那沐离使出的水龙而已......” “是呢,那水龙都带上龙威了,我还在想着该怎么应对呢,师叔你就已经一剑破去了,甚至直指他咽喉了。这究竟是怎么使出来的呢?” 皇甫成就坐在左天行旁边,眼带笑容地看着簇拥着左天行的天剑宗弟子,又顺着他们发亮的双眼看着左天行,也跟着众人一起,等待着左天行的讲解,看上去就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但谁也没有注意到,皇甫成的那双眼睛根本就没有焦点。 他走神了。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左天行想也不想,道:“那水龙是带上了龙威,有了真龙的几分气势不假。但也只有几分而已,和真龙实在是差得太远。”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他掐造出的水龙太多,虽然神念也足够,但水龙相互之间的配合还是有缝隙,只要抓住这一点破绽,就能击而破之了。” 听了他的话,众位弟子俱都沉默,只能用敬仰的目光看着左天行。 他说得容易,但那一点破绽,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更别说击而破之了。 面对这些后辈弟子,左天行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静默片刻之后,终于又有人出声了。 他问:“左师叔,这擂台比到现在,决出了十六强,你觉得,谁会是你最后的对手?” 他这一问,所有人又都沉默下去,只烁烁地盯着左天行。 是了,左师叔这么厉害,必定能走到最后。那这么多对手之中,谁最后会站在左师叔的对面? 左天行挑了挑眉,看着那个问话的弟子,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那弟子激动得双眼放光,脸颊泛红。 “我觉得,天魔道易逸皇?” “不对不对,我觉得是阵道的杜锦吉!你没看,刚刚的那个净朗沙弥不就被他的阵法困死了?” “我觉得是尸魔道古信。古信统率的尸魔强悍,而且谁知道古信座下的尸魔到底有多少?听说尸魔道弟子能统率的尸魔数量不仅能随他实力提升而提升,还能跟随他们修炼不断进阶,可谓恐怖。” 皇甫成已经回神,他默念道:妙音净涪。 就在此时,天剑宗清净竹棚里的所有人都见到左天行摇了摇头,缓缓吐出几个字来:“妙音寺净涪。” “妙音净涪?!” 皇甫成扭头复杂地看着左天行。而天剑宗的其他弟子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左天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天行点点头,道:“他很厉害。”他望着外头那面飘扬的旗帜,“这里头的所有人,也只有他能站到我的对面。” 听左天行这么一说,众位弟子不由得皱眉苦想,扒拉着这妙音净涪这一路走来的每一场擂台赛。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注意到这个年纪和左天行相差不远的小沙弥。 “可是,他是佛门的啊......” 佛门,在他们剑修的眼里,那战力可真不怎么样。也正因为如此,在一开始,他们便已经将佛门的人排除在外。 左天行唇角一弯,看着这些弟子道:“那又如何?” “佛门的战斗力......” “你们要记得,”左天行正了脸色,严肃地看着众弟子,“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 在他的上一辈子,在这方面,皇甫成可谓是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他座下的那个陈烨,光看外表,完全就是一个病病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就是他,亲手给了他最后一击,硬生生将他送到了皇甫成面前。 想到这里,左天行的视线不由得落到了就坐在他对面的皇甫成身上。但很快,他又移开了目光,并没有让皇甫成察觉到。 倒是皇甫成,此刻却真的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在想,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在坐在他旁边的左天行,真的是那个幼年版主角?他什么时候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这个年纪的主角,不还在跌跌撞撞地成长的吗?什么时候已经这样成熟了? 正闲谈间,这十六场比试结束,十六强决出。 接着,场下的十六个擂台融合成八个擂台,青色旗帜再次无风自动,旗帜上仍旧存在的名号再次摇落,擂台重开。 左天行,胜。 净涪,胜。 净思,败。 八强决出,接着便是四强。到了日落西山,红霞满天之时,那面青色的旗帜上只剩下两个还在闪烁着亮光的名号。 天剑宗左天行,妙音寺净涪。 无论是上方的灵竹城还是下方的万竹城,上下一片寂静。 妙音寺的清净竹棚里,净思看了看还在风中飘扬的旗帜,又看了看正在擂台上下来,一步步往这边走的净涪。 “没想到......” 净思笑了一下,呢喃出声。 净音也是愣住了,半日回不过神来:“我也没想到,净涪师弟......居然这么厉害。” 净尘净罗也是愣愣地点头。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其实三天前才见面的小师弟,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天剑宗那边也是愣住了。 “左师叔说对了,居然真的是他......” 而这个时候,刚刚回神的皇甫成脑中闪过一道电光,他整个人僵在当场。 左天行,还是那个主角吗? 等到他缓过神来,他再顾不上其他,直接拉出脑海里的系统,劈头盖脸地问:“系统!左天行真的还是主角?!” 大自在天外天里,天魔童子陡然坐直了身体。 左天行真的还是主角?!(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4章各方反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魔童子看了上首的大自在天魔主一眼,又扫视了一遍旁边分了神注意他这边动静的其他天魔童子,呼出一口长气,再度放松下来。 和他距离不远的其他天魔童子交换了个眼神,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奚落和期待的恶意。 等到周围一切动静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他身上移开,天魔童子才睁开眼睛,低头望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然而,他的视线已经穿破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落在景浩界的左天行身上。 左天行此时还坐在清净竹棚里,正张目望着擂台边上那面飘扬的旗帜。 他忽然心神一动,浑身不自在。 那是一种被人由外到里肆意窥探的感觉。 他周身剑意勃发,剑意在他的背后又凝聚成一柄金色的巨剑。巨剑一出,剑意顿时以他为中心,向着周围扫荡而去。 虚空中一切或虚无或实质的东西统统被这股剑意击破劈碎。 清净竹棚里的所有人忍不住闷吭了一声,齐齐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这才稍稍减弱了眼睛里的刺痛。 皇甫成也吃了这一记,而且在座的所有人中,尤以他形容最为狼狈。他的双眼泪水止不住的流,甚至在那透明的泪水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 左天行却顾不上清净竹棚里的这些人,他抬头直盯着虚空,似乎要抓着虚空中窥视他的某一个人。 但事实证明,他的一切只是徒劳。 等到天剑宗众弟子回过神,左天行还直望着虚空沉默。 “左,左师叔,怎么了吗?” 被天剑宗弟子的呼唤拉回神,左天行摇摇头,收回视线歉意地望着他们:“实在对不起,刚刚是我反应过激了。” 边说着,他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药水,顺手递给离他最近的皇甫成。 “这药水,你们滴上,应该能舒服些。” 皇甫成闭着眼抓过塞到他手上的药水,昂着头将玉瓶里清凉的药水低落在眼睑中,然后又顺手塞给了他旁边的天剑宗弟子。 左天行拿出来的药水颇有奇效,不过是眨眨眼之后,眼部的刺痛就已经减轻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酸痛。 皇甫成眨着带泪的眼睛看着左天行,心底更是惊疑不定。 左天行刚刚,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里忽然跳出一行红色的字体。 经鉴定,左天行神魂圆融和·谐,并无夺舍痕迹。 皇甫成这才恍然,刚刚是系统在鉴定?看反应,左天行居然能够察觉到系统的动作? 他伸手摸去眼角沁出的泪珠,低头整理了身上道袍,脑海中一下一下地翻起他的记忆。 最后,他脑中的画像定格在左天行那双墨黑的眼睛。 那双平静的没有半点稚童该有的天真纯粹的眼睛。 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皇甫成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懊恼万分。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发现,左天行就是个重生的!? 难怪......难怪他对他完全不像是对一个表弟或者师弟该有的态度...... 皇甫成忍不住在心底狂暴,主角是重生的,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真的还能找到回家的线索吗? 不只是在景浩界的皇甫成暴躁不已,就连大自在天外天上的天魔童子也是一阵阵暴戾的心绪翻滚。他的那双漆黑眼睛魔气疯狂纵横,如果不是理智还在,只怕他就要忍不住再次对景浩界天道下手了! ‘天道!!!’ 他咬牙切齿着,恨不得撕碎眼前所见的一切,但最终却只能隐忍地坐在墨色莲座上,甚至连气息都不能波动一分。 天魔童子的暴躁和狠戾,左天行不知,但皇甫成此时的挫败和憋屈,左天行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皇甫成一阵,见他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左天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扬长袖,站起身,对着那些已经缓和了眼睛刺痛正注视着他的天剑宗弟子一点头,转身就往清净竹棚外走。 等到他站到清净竹棚外面,却看见净涪也正在妙音寺的清净竹棚里走出来。他看着走得不急不忙的净涪,忽然笑了一下,也抬脚走下阶梯。 下方的广场已经整合完毕,偌大的一个广场全是他们两人今日比斗的擂台。广场的东面,那面青色光芒的旗帜还在晚风中飘扬。似乎是察觉到周围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那面青色的旗帜忽然猛力一抖,一*日自旗面飘出,升上广场上空,取代正在往西落下的太阳照耀着这一片擂台。 纤毫毕现。 并不是第一次参加竹海灵会的左天行和净涪对此并不意外,他们脚步不停,频率不变,穿过长长的阶梯,走到擂台两边站定。 这天是正月初一,还在冬季。虽然天色晴好,但天气却实在算不得暖和,尤其是此时太阳已经下山,温度变更低了。 虽然他们修为不浅,寒暑不侵,但夜风凛冽,却实实在在地卷过他们身边,吹动他们的衣袍。 两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居然取代那些同样天资出众天赋卓越的天之骄子,站到了这最后的擂台之上,争夺这一次竹海灵会的最后胜利。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结果,谁也没有想到过。 看着此刻站在擂台上的两个身材矮小,还带着童子稚嫩的小少年,这一片空间里,天上灵竹城,地下万竹城,十数万人,尽皆沉默。 而比起道修和佛修,魔修们的沉默里,更带着一种尖锐的杀意。 如今站在那个擂台上的两个少年,一个道门剑宗弟子,一个佛门妙音寺沙弥。是道门和佛门的人,不是他们魔门的子弟! 这一整天比斗下来,他们都看得清楚,现如今的魔门,还没有人能够压服这两人。如果让他们顺利成长起来,他们魔门日后可还会有好日子过? “消息呢?送出去了吗?” 难得没有了笑意,阴沉着脸的天魔宗长老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心魔宗长老,视线顺带扫过幻魔宗、尸魔宗的人。 心魔宗长老点头,但他抬头,望着上面站着的两个少年,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问天魔宗的长老,“但能行得通吗?” “嗤,”天魔宗长老只笑了一声,便收了笑容,“行得通又如何?行不通又如何?” “死了的天骄,不过是废物!” 天剑宗长老望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那道剑光,很久后才收回视线。他抽出自己腰间悬挂着的宝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黑色的手帕,一下一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手中的宝剑。 剑光如水亮,如纸薄,又如冰寒。 天剑宗长老的眼睛很沉,慢慢地又有一道亮光浮起,几乎和他眼前的这一道剑光一模一样。 佛门四位大德聚在一起,他们盘膝而坐,眼睑微闭,不快不慢地捻动着手中的念珠。 他们的中间,空着一个蒲团。 那是妙音寺清本的位置。 渐渐地,这安静的地方又有梵音响起,金色佛光自虚空生出,如丝如绦般垂落,遮盖着这四位大德。 梵音渐渐清晰,渐渐洪亮,侧耳认真听去,却是一小段经文。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只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 这一小段经文很短,很快就结束了。但梵音忽而一转,又从头开始,重复念诵着这一小段经文。 杨姝抬头,望着上方光幕上映照出来的两个小少年,一时沉默。 她旁边的族姐回过神,小心地扫了一眼殿中上首坐着的几位长者,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族中兄弟姐妹,最后还是没敢出声打破沉默。 可要她沉默,她又忍不住。 又按捺了一阵之后,她伸出手,拉了拉杨姝的袖袍,传音道:“妹妹,台上的这两个人,你觉得谁会是最后胜利的那个?” 衣袖被她这么一拉,杨姝还在出神,直到她的传音在耳边响起,杨姝才眨了一下眼睛,终于有了动静。 但她看着擂台上的两个小少年,静默片刻之后,还是摇头。 “我也不知道。” “咦?连妹妹你也不知道吗?” 这位妹妹已经是他们族中这一辈最为出色的子弟了,在他们这些同族兄弟姐妹之间,简直就是威望深重。 但她听见什么,她的这位妹妹说,她也不知道? 她一下子端正了脸色,直直地看着杨姝,传音问道:“妹妹,你和他们比起来,谁更强?” 族姐这话,听在外人耳中,怕是只会落得一个夜郎自大的评语。但杨姝却知道,族姐她是真的这样想的。 杨姝严肃地摇摇头,传音回道:“我与他们比不得。他们远胜于我。” 看着族姐惊呆的表情,杨姝扭头望着台上的两个小少年,目光定定地落在背负着宝剑的左天行身上。 但我一定不会一直这样弱的!(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5章最后一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擂台之外的那些人到底想的都是什么,擂台上的两个人并不在意。此时此刻,被他们放在眼底,放在心上的,也只有对面的那一个人而已。 “当......当......当......” 开始的钟声敲响,左天行收回打量着净涪的视线,他冲着净涪抱拳一笑:“天剑宗,左天行。” 净涪回了他一个笑容,同时颌首弯身回了一礼。 左天行并不急着动手,他慢慢地将手伸到颈后,握住剑柄。 “当日我们在妙音寺那一场比斗没有结果,今日,我们终于可以分出个高下了。” 听着左天行的话,这灵竹城和万竹城里很多人都愣住了,一下子没能回过神来。 这两个压服一众年长天骄的骄子,居然认识的?听左天行的话,他们之前还有过一次较量? 净涪笑了一下,也是点头。 “锵”的一声剑鸣,左天行宝剑已经出鞘,剑指净涪。 “你准备好了吗?” 左天行这话似乎一语双关,净涪却像是清风拂面一样,笑着点了一下头。 “请。” 左天行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前一冲,宝剑劈出。 面对净涪,他并没有使用剑招,而是出手便是剑意。 剑出,风呼云啸,天地俱暗。在这暗沉的天地间,厚密的云层里,又有一阵阵恐怖的轰鸣响起。 这剑意一出,这一片空间霎时就换了一个天地。而净涪就站在这片被人掌控的天地之间,举世皆敌。 风是剑,雷声是剑,就连这片天地间已经暗沉的天光,也是剑。 就算是擂台之外的旁观者,见了这一幕,也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而如今坐在各处清净竹棚里的竹海灵会与会者,更是冷汗直冒。 剑意!这天剑宗的左天行居然已经领悟了剑意!他才多大...... 如果换了他们,如果站在那擂台上的是他们...... 但是,此刻站在左天行对面的,是净涪。 风吹近身,雷声回荡在耳边,天光更是笼罩在周身,净涪甚至能够从这逼近的剑意中嗅出那股冰凉的杀意。 呼吸着这带着杀意的空气,这一刻,净涪心底也浮起了激昂的战意。 然而,他只是弯唇一笑,右手抬起,三指拈出,捉住那一缕剑意,拿到眼前细细赏玩。 那剑意在他指尖绽放如花,却再也伤不到净涪半分。 净音看着台上的净涪,喃喃道:“拈花一指......” 净尘此刻也是震撼:“拈花一指!这居然是拈花一指,拈花一指竟然还能这样用?!” 拈花指是防身绝技没错,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居然有人能用拈花指来应对剑意的! 左天行对此并不在意,他心神一动,手中宝剑再转。 大风霎时呼啸而起,直卷天际,而天空之上,黑压压的云层里,隐隐有点光闪过。 剑意已经储起,隐隐可见磅礴之势。 净涪手指轻轻一撮,如花的剑意在他手中零落成泥,飘落在空气中。净涪抬头看着上方若隐若现的雷电,弯唇一笑,双手在胸前合十竖立。 他眼睑垂落,纤长浓密的睫毛安稳停落。 狂风中,就见佛光自净涪头顶冲出,在他身后汇聚成一尊佛陀虚影。这尊佛陀虚影在早前的擂台比斗中也曾出现过。但比起之前,此刻出现的这尊佛陀面目更为清晰,身上衣袍纹饰周全细致,仿若实质。 众人一见,齐齐惊讶木然,其中尤以佛门中人为最。 净音整个人木木愣愣地看着那尊几乎和净涪一模一样的佛陀,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真是没想到,”净思看着净涪,低声地道,“他居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佛陀虚影,他们师兄弟也有。但面目宛然如生人,身上仿若实质的衣袍纹饰,净思他们还做不到。 风呼啸卷起,雷电猛地劈落。 净涪还是闭目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底下万竹城中,处处有惊呼声响起。 碗口粗大的雷电转瞬即至,眼看着就要劈落在净涪身上。但就在此时,站在净涪身后的那尊佛陀虚影陡然睁开眼睛,抬手向前一拿。 雷电像是乖巧的小孩子一样,悄然落入佛陀张开的手掌中。它在那金色的手掌中调皮地游走了一圈之后,又突地蹿出,向着后头接连冲净涪劈来的雷电冲去。 两道雷电在空中相遇,返回的那道雷电绕着后头的拿到雷电轻轻一转,接着张口一咬,几口之下,既然就将这道雷电吞噬入腹。 接连吞食了近十道雷电之后,那道碗口粗细的雷电已经变得木柱一般大小。它似乎是吞噬够了,一个饱嗝之后,它长呼一口气,居然加速往云层扑去。 云层一阵翻涌,一条雷龙在云层中显现,直直地盯着那道木柱大小的雷电,就见它龙尾一甩,那道雷电瞬间崩散,只留下点点金色的佛光在云层中飘荡。 对此,佛陀虚影并不在意,他一直闭合的双眼一睁,两道金色的神光自他眼中射出,落在他张开的手掌之中,在他的手指上来回游移。 雷龙戒备地盯着佛陀,但佛陀却只看着自己的手指,确切地说,是手指上的那两道金色的神光。 他手指抬起。 一声悠长的龙吟响起,雷龙在空中来回盘旋,随即化入云层之中。就见厚重的云层上传来阵阵雷鸣,豆大的雨滴自云层落下。狂风卷起,带着这些雨滴扑向净涪。 狂风为剑,密雨亦为剑。 目标,净涪。 但此时,佛陀的手指已经抬起,指尖上环绕的两道佛光缠绕成一个梵文。佛陀手指推着这个梵文向前。 空。 世间一切,逃不过成住坏空。 梵文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统统化作虚无。 这一招太过霸道,但净涪也为它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他身后的那一尊佛陀虚影,自双脚开始,一寸寸崩坏。 佛陀虚影崩坏后散落的佛光,又顺着牵引化作那个‘空’字梵文的力量,将身前的一切,统统化作空无。 如果真要硬拼,此刻的左天行不是没有办法。剑意虽强,但到底比不上剑势,更比不过剑魂。 但他真的能够和净涪硬拼吗? 年仅十岁领悟剑意,是他悟性卓绝,但年仅十岁领悟剑势,甚至是更高一级的剑魂,那他就绝对有问题。 左天行手中宝剑挥舞,在净涪周围来回游走,想要抗衡那‘空’字梵文的力量,却毫无头绪。 那么,要就这样认输吗? 不!左天行咬牙,按捺住识海中蠢蠢欲动的剑魂,双眼越发晶亮,额头更有汗珠沁出。 世间万物,确实逃不过成住坏空。但空之后,又是一切轮回的开始。 生生不息,唯有杂草。 左天行忽然闭上了眼睛,身体在狂风中如柳枝飘摇,手中剑招换转。 大雨打落在地,将地面打得湿潮,处处泥泞,处处水洼。在这些泥泞之中,又有一颗颗种子抽芽,在雨水和泥土中生长。 不过转眼间,狂风渐渐微弱,最后归于平静。厚重的云层消减散去,最后露出一片空荡的天空。密密的暴雨渐渐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直至最后完全停歇。 云开雨散,而潮湿的泥地上却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杂草。 看见这肆意蓬勃生长的杂草,和那还在崩散的已经只剩下半个身体的佛陀虚影,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拼了。 这一击之后,这一场擂台赛便结束了。 这些杂草生命力极其恐怖,顺着泥土疯狂扩张,转眼便已经到了‘空’字梵文之前。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这杂草和梵文的碰撞。他们一眨不眨地看着杂草义无反顾地攀爬进‘空’字梵文所扩张的空茫区域。 “生生生生......” “灭灭灭灭......” 在旁观众人的暗呼声中,杂草终于直接碰上了梵文外放的气息。 杂草没有化作虚无,草叶舒展,嫩绿变作墨绿。 天剑宗弟子脸上喜色爆出,几乎就要抱在一起欢呼了,就连皇甫成,此时也都坐直了身体,脸上也泛出了喜色。 然而,他们的喜色还浮在脸上,整个人却僵在了当场。 墨绿的草叶像是生长到了极致,瞬间枯黄,而草叶下方张牙舞爪的草根,也变得萎颓无力。 这里的时间似乎一下子从春天转到了夏天,又从夏天转到秋天,最后在冬季沉寂。 ‘空’字梵文速度不减,仍旧顺着气息的牵引,坚定地向着左天行位置冲去。 左天行握着宝剑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没有动作,任由‘空’字梵文破开自己的剑意,出现在自己身前。 “......我输了。” 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而最后只剩下一个头像还没有崩散的佛陀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才又化作一道佛光冲入净涪身体之中。 随着佛陀归入净涪身体,‘空’字梵文没有了净涪的法力支撑,消散在空中。而这一个擂台上,便只剩下慢慢睁开双眼的净涪,和手持宝剑眼神复杂的左天行。 竹海灵会最后一场擂台赛结束,胜者,妙音寺净涪。(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6章进入竹海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谁能想到,景浩界十年一次的竹海灵会擂台赛最后的胜利者,会是一个不满十岁的佛门小沙弥? 灵竹城和万竹城全场寂静。 擂台结束,比试结果已经出来。 擂台东面悬挂着的那面青色旗帜上左天行的名号黯淡下去,只有净涪的名号还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等到左天行的名号彻底消失在旗面上,那面旗帜忽然自旗杆脱落,被一股凭空生出的微风托着飞到净涪身前。 净涪伸出手。 旗帜落在他的手掌中,化作一片镂刻着他名号的巴掌大小的青色竹简。 这就是竹海灵会擂台比试的最终奖励。 净涪摸了一下这块竹简,随手便将它塞入袖袋中。 左天行手一抖,“锵”的一声将长剑重新收入鞘中。他最后看了净涪一眼,转身就要返回天剑宗的清净竹棚。 但他才刚转了个身,就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看见,净涪并没有像每一次结束擂台赛那样返回清净竹棚,而是直直地走向他。 因着净涪的动作,灵竹城和万竹城里的所有人都定定地注视着他。 就见净涪走到左天行不远处站定,对着左天行颌首一礼。 左天行转身,也回了他一礼,“净涪师弟,你有什么事吗?” 净涪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又从袖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刻印着祥瑞图纹的长条檀木盒子。 看见这一个檀木盒子,坐在妙音寺清净竹棚里的净音“啊”了一声,脸上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净思净尘净罗三人不由得扭头看了过来。 净罗更是好奇地问道:“净音师弟,你知道净涪师弟是在做什么吗?” 能不好奇么?擂台赛开始之前,左天行的一番话可是表明了早在之前他和净涪就已经有过一次较量。现在比赛都已经结束了,这比斗的两个人不从擂台上回来,拿出了一个盒子来是要做什么? 净音看了净涪和左天行一眼,回头却对净罗说道:“那盒子我见过,是那日左师弟离开妙音寺之前托我转交给净涪师弟的礼物。不过里面现在装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左天行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那个檀木盒子,又抬头看着净涪,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问道:“怎么?你不要?” 净涪睁着一双墨黑的眼睛看着左天行,慎重地点了点头,手中的檀木盒子又往前递近了一点。 左天行眯起了眼睛,“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净涪又是一点头,目光不动,任由左天行望入他的眼底。 两人僵持片刻之后,还是左天行先移开了目光。他随手接过那个檀木盒子,毫不在意地扔到储物戒指里。 “好吧,你既然看不上它,那我来日再替你补上一份。” 净涪听闻这话,快速地摇了摇头。 左天行却没再看他,他再没停留,转身就往擂台下走。 “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故人。” 耳边是左天行传音过来的话,但净涪却只是诧异地抬眼看着左天行的背影,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然而左天行却再没有回头。 净涪摇了摇脑袋,转身也下了擂台。 没有人看见,他低垂着的眼睑里,那像潮水一样汹涌骇人的情绪。 “当......当......当......” 灵竹城上空的钟声再度敲响,空无一人的擂台重新恢复成广阔的广场。 “擂台结束,竹海开。” 净涪才刚在蒲团上坐定,净音等人还未来得及对他再说什么,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自灵竹城上方响起。接着他们座下的蒲团窜起青色光芒。 光芒自下而上,将他们整个人笼罩在内。 净涪看见净音脸上的惊诧,也看见净思开阖的嘴。 他说,不用担心。 净涪点了点头,就见座下光芒大盛。等到光芒黯淡下去,他已经站在了竹林里。 脚下是厚厚的竹叶,空中还有或枯黄或青绿的竹叶盘旋着落下。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已经从天上的灵竹城到了地下的茫茫竹海。 等到各处清净竹棚里的弟子都进入了竹海之后,整个灵竹城渐渐从真实厚重变作虚幻空无,最后彻底消失在万竹城所有人的眼前。 “这,这是......” 杨姝心头一跳,忍不住抓紧了她旁边族姐的手,扭头看着她的族姐,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零零星星地吐出几个字。 杨姝的族姐从来没有见过杨姝这副模样,她不由得用空着的那只手轻拍着杨姝的小脑袋,安抚她。 “放心,没事的,他们现下,可都在竹海里呢。” 杨姝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一样,愣愣地点头。 净涪低头,视线从他旁边不远处的那株绿竹的根部上移,直到脖颈仰得酸痛,也没能看见这株绿竹的竹梢。 可见这株绿竹的岁月悠长。 这些绿竹的岁月确实悠长,但也仅仅是岁月悠长而已。 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净涪环视了一圈,最后在竹海中站定,眼睑慢慢垂落,呼吸渐渐放缓,身体也在一点点放松。他的所有心神全部收拢归入识海之中,唯有一点感知留在外界。 他像是沉沉睡去,事实上也是。他此刻已经熟睡,全然坠入黑沉的梦乡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净涪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忽地惊醒过来。然而,他睁开的双眼清明透亮,并不见半点睡意。 正南! 他这一次的机缘,在正南方向。 这是他这一次摒弃各种信息纷扰,只凭冥冥中一点牵引得到的线索。 净涪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分辨了一下方向,毫不迟疑地迈步向前。 这一整片竹海中,有风吹过竹海的声音,有竹枝相互拍打的声音,有竹叶旋落在地面的声音,有蛇虫在竹枝上爬行穿梭的声音,却唯独没有人行走的足音,更没有人的气息。 净涪在竹海中走过,不带起一片竹叶,不惊动一只蚁虫。 他走了很久,天色渐渐昏暗,甚至彻底漆黑下来。但净涪没有停,他连眼神都不动一下,径直往自己选定的方向走。 这片茫茫的竹海广大无边,内中又有各种异竹扰乱天机,掩护自己的影踪。所以如果有人想要通过测算之类的手段寻找异竹,却是万万行不通的。 就连经验也帮不了他们。 算上这一次,净涪可以说是第三次进入这一片竹海里。但饶是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到一种适合他的异竹。 只能碰运气。 而他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净涪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位置,随即又收回视线,继续埋头走路。 东方三百里外,有人。 而且看他的气息,应该是尸魔道的田咏。 净涪没打算理会他,毕竟他们中间可还间隔了两个天然形成的阵法。如果净涪真要做些什么,就先得穿越过这两个阵法。 那太麻烦了。 而且谁知道那两个天然形成的阵法会不会相互镶嵌形成一个套阵? 每一个拿到竹海灵会竹令的年轻一辈都知道,这竹海中,最危险的并不是竹海里的人,而是那些位置不明,威能不明,范围不明的天然法阵。 此时的净涪看着神态轻松,动作惬意,不见半点烦忧,但事实上,他的所有神识都已经铺展出去,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不放过任何一点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 他的每一步,其实都走得极其谨慎,几乎是在刀尖上起舞。但他表情却依然平静,眼底更是波澜不兴。 他有时是向前直走,有时又是往左走几步,甚至有时是向后退出了几里才又另挑了方向继续走。 如果是放在竹海之外,这样前后左右地来回前进,只会和目的地差得越来越远而已。但在这竹海里,却是正确无误。 如果有人早早便在在竹海上方看着净涪,他就会发现,这么半天时间走下来,净涪一直都往着他既定的目的地前进,半点不差,半分不偏。 而这偌大的一个竹海中,和净涪一般状态的,还有左天行和皇甫成。 而比起谨慎小心的左天行和净涪,皇甫成却更为轻松。 事实上,他基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只跟着系统的路线走就是了,系统会将他带到他想要的东西面前。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左天行、皇甫成和净涪这三个在无边竹海中行动明确的小弟子,他们最后所到达的地方各不相同。 净涪去的是无边竹海正南方,那里,生长着一片茂密的竹丛。 比起这无边竹海里的其他竹丛,这一片竹丛不高也不矮,只能算是中等。 净涪整整花费了两天的功夫,才站到了这一片竹丛外。 他看着这片竹丛,仔仔细细打量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吐出了一口长气。 “洗心炼魂阵”。 这一片竹丛,居然连环嵌套成了一套“洗心炼魂阵”。而最恐怖的是,这是天然阵法,比起景浩界修士布下的阵法,这一套带着天地气息的阵法更加纯粹天然。 净涪找了一个位置,先闭目入定一个时辰,将心神、精神和身体上的疲倦一扫而空,才从地上站起,迈步走入这一片竹丛中。 霎那间,天地变换。(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7章洗心炼神阵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水。 入目所及,视线之内,全是水。除了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空气,没有生物,甚至连微尘都没有,只有霸道的纯粹的水。 净涪身上的僧衣、僧鞋乃至挂在胸前手上的念珠,都在这纯净的水中消解,只有他身上的褡裢散出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护持着褡裢。 这些东西,净涪一概不作理会。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水,将被水消解了大半的神识收回识海,闭目入定。 周围的水像是活过来一样,陡然生出一股暗流,绕着净涪来回盘旋。盘旋间,一滴滴水珠黏着在净涪的皮肤表面,自他皮肤肌理沁入他的五脏六腑,心肺窍穴,一遍一遍冲刷,一遍一遍涤荡,永远看不见停止的那一刻。 净涪表情一如之前平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仿佛那些钻心刮骨一样的疼痛不存在一样。 痛到了极致,净涪居然感受到了一种永恒的安宁。在这种安宁里,净涪渐渐地生出一股倦意。 这倦意初初不过一点,但没过多久,便厚重得压得人无法阻挡。 累......困...... 在即将睡去的那一刻,净涪陡然生出一点清明。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狠狠地拽住那一点清明,以此保持自己神智的清醒。 不能睡!一旦睡着,他整个人都会消解在这无边的净水之中。 撑着,一定要撑着! 几百年的魔道沉浮要不了他的命,远在上界的黑手要不了他的命,现在这一个小小的《洗心炼神阵》也绝对要不了他的命! 净涪咬牙支撑。 在这个只有水的世界里,他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他只能坚持着,保持着自己的最后一丝清明。 涤荡着净涪肉·体的净水终于开始向着他的神魂伸出了手。 比起肉·体,神魂要脆弱得多。饶是净涪历经两世修炼,他的神魂也不过是比一般的修士强大两三倍左右而已,在这消解能力绝佳的净水面前,也只是多了几分抵抗能。只多拖延一点时间,净涪的神魂便彻底沦陷。 痛!无法形容的痛!像是有人硬生生将他的心魂一瓣瓣撕碎,然后辗化成一粒粒粉末,痛到他几乎无法忍受。 饶是净涪,此刻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手指抽搐到发白,双脚酸软无力,几乎就要蜷曲着倒下。 在痛到无法忍受的那一刻,净涪以为下一刻就要想落地的西瓜一样爆裂的脑袋中忽然响起一小段经文。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只世界七宝,持用布施,......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不知什么时候,净涪已经盘膝坐在水中,座下一朵蓝色的水莲花将他稳稳托在水中,张开的莲瓣顶端又有金色的佛光辉耀,将净涪整个人映衬得如同西天极乐净土上的佛陀。 无法忍受的疼痛还如潮水一般锲而不舍地冲刷着他的神经,但净涪却已经看到,在他的识海里,在那翻涌的潮水之上,那一叶扁舟上稳稳端坐的自己。 那个净涪并不理会他的视线,而是沉沉望着水中。 水面上有什么? 净涪顺着他的视线,也望着那片潮水。 这一看,净涪也不由得惊在了当场。 潮水上绽开了多多雪白的浪花,那些浪花花瓣上,有一幕幕影像来回旋转。那影像里,统统都是他。 有当年天圣魔君皇甫成的,也有如今佛门小沙弥净涪的。 都是他的记忆。 净涪木愣地站在当场。 那些浪花上的人却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他们自浪花上显化出身形,像是知道净涪的存在一样,一个个向着他望来。 “你可曾后悔?” “你是否无愧?” 成千上万的他目光炯炯地望着他,舌绽春雷地问他。 净涪闭上眼睛,许久之后,他再睁开眼睛后,便将所有的皇甫成或是净涪一一望过去。 每望一个,他便回答他的问题。 “不曾。” “不曾。” “不曾。” “无。” ...... “不曾。” 当然,净涪有时也会停下,望着那个皇甫成,虽然缓慢但绝不犹豫地答“有”。 每一个得到净涪回答的皇甫成或是净涪,都冲着他一点头,随后什么都没说,化作一滴水珠落入下方的大海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片海洋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再也找不到一朵浪花。 等到海洋平息,扁舟之上的那个净涪站起身,踩在虚空上,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表情不变,眼神不动,也没有半分迟疑地走到净涪身前,将自己融入净涪的神魂之中。 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了“嗡”的一声,净涪神魂像是浸泡在清水中认真仔细清洗过一样,格外舒适清凉。 刚才那痛到让人恨不得彻底化消成灰的疼痛已经散去,更衬得此刻的舒适格外的稀有难得。 然而,净涪还没有享受多久,这一片天地又是一换。 火取代了水。 通红灼热的火焰取代了湛蓝清凉的净水。 高热的火苗舔舐着净涪的每一寸肌理,刹那间的转换让净涪才刚刚舒展的长眉又再一次皱起,在眉心堆积成川。 相比起净涪在这《洗心炼神阵》里的欲生欲死,左天行却绝对算得上熟门熟路,就连第一次走进这无边竹海中的皇甫成,也可以称上一句顺畅。 看着净涪这边的动静,竹海某一处聚拢着的一株灵竹摇了摇枝叶,看着飘落下来的翠路竹叶,扭头对不知在何处的另一株灵竹道:“不如就让他过了吧,这个小沙弥,我看着都替他痛。” 先是无根净水,再来又是无源孽火,实在是,痛啊! 这茫茫竹海自景浩界成形以来便已经存在,竹海中生活的灵竹无数,从远古到今时,几乎没有人能够真正说清楚它们的种类和数目,更没有人知道它们当中最古老的一株灵竹如今年岁几何。 但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人猜到,这竹海存在着开启了灵智的灵竹。 灵智和灵性虽然只差了一字,但其中实质差距却是天地之别。有了灵智的灵竹,已经可以被称作修士。而只有灵性的灵竹,却只是灵材而已。 一阵微风带来了那株灵竹的回答:“就这样让他过,你愿意?” 先开口的那株灵竹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还是看着吧。” 又有一株灵竹插话问道:“如果他真的能过了这《洗心炼魂阵》呢,我们就真的要将它给他?” 好半日沉默之后,才又有一株灵竹答道:“他能找到地儿,又真能过得了那阵法,便是与它有缘,真给了便给了吧。” “可是......” “没有可是,那阵法是我们特意布置过的,个中威力我们都清楚,如果他能过,便代表了他的心性超凡,既然如此,它落在他手上也不委屈。反倒是苦竹......” 是的,净涪现下所在的阵法虽然也是天然形成,但天然形成的不过是粗坯而已,真正的成品却是他们这些开启了灵智的灵竹在这天然成形的粗坯基础上添加变换扭转而成。个中威力,他们这些灵竹都有体会。 反倒是苦竹...... 提起苦竹,灵竹们顿时又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我怎么看着,那个人类修士对我们竹海像是很熟悉?” “就是,你们看,他又避开了一个法阵。” “趁着他还没有到达苦竹那里,我们要不要再在路上添加一点东西?” “我看行!这里是竹海,是我们灵竹的地盘,哪能容他一个人类修士在这里放肆!真以为我们竹海是他们家的后花园呢?” “嘿嘿,行啊,后花园你都知道,平日没少听竹海外的那些树木鸟虫之类的闲谈吧......” “那是,我见识可广着呢,你还想知道什么?问我,我一定给你答案!” 才说了几句,这话题就偏到了海角去了。 又听了一阵,终于有灵竹忍不住出声:“喂喂,现在说的是苦竹呢!苦竹!你们能不能替它多长点心!” 这竹海里不是没有顶级灵竹,但这些顶级灵竹资质太高太好,遭了天妒,没有特殊机缘,只能生出几分灵性,基本上是不可能生出灵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这些灵竹才要多替它们着想。而其中至为关键的,便是替他们挑一个合适的主人。 如果他们的主人日后能有机会问鼎道途,那他们也就有机会成就顶级灵宝,晋升不朽。 其中最突出的例子,莫过于西方净土里准提圣人手上的那根六根清净竹。六根清净竹原本便是圣人采苦竹炼制而成,如今可谓是镇压诸天寰宇。 他们景浩界的苦竹没有那根苦竹那样的辉煌未来,但不代表他就没有希望了啊。 “苦竹......我们去给那个人类修士添点料!” “胡闹!” 一个苍老的声音轻斥一声,却让整个竹海都安静了下来。 “竹主......” 那竹主却又道:“那人类小修士天资实力都不错,尤其气运更隆,是天地所选定的天命之子,身负重责。苦竹镇压着的那样东西正适合他处理,你们都不许给他添乱!” 说道苦竹镇压着的那样东西,所有灵竹也都沉默了。 他们安静了一瞬,随即又讨论起了皇甫成。 有灵竹问竹主:“竹主,那要碰上剑竹的人类修士呢!?他怎么就走得那么顺畅!” “就是,那个人明明就很讨厌!” 他们说的,就是皇甫成。 竹主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因着竹主的沉默,其他的灵竹一下子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当然,他们也不是和竹主抗议什么的,而是三三两两地和自己旁边的同伴交流意见。 等到声音渐渐低落下去,竹主才又出声:“那个人类修士,”他沉吟了一阵,才给出了一个形容词,“很危险。” 最后,他又警告地说道:“如非必要,不要去招惹他。离他越远越好!” 哗...... 这一下,竹海是真的一片哗然了。 “竹主在说什么?离那个人类修士越远越好?” “竹主没有在说笑?” “很危险?那个人类修士真的危险吗?我怎么看着,他明明是这一次的人类修士里最弱的那一档的啊?” “可是竹主不会骗我们!” “那就离他远一点好了。” “嗯嗯,最好连见都不要被他见到。” “对对对,躲着他。只要我们躲着他,我就不信,他还能在竹海里将我们找出来!” “就是可怜了剑竹......” “也不一定可怜,那个人类修士既然那么危险,或许剑竹跟了他,会很高兴呢。” “就是,剑竹他和我们不一样。” 左天行和皇甫成压根不知道竹海里的这些灵竹的闲谈,只专心往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而比左天行和皇甫成狼狈得多的净涪,此刻也终于在无边的孽火中撑到了最后。 火焰,像是终于将所有燃料燃烧殆尽一样,熄灭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8章收取茂竹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只觉得眼前一亮,那个苍绿的竹林世界重新出现在净涪眼前。 而其中最为夺目的,是苍苍翠翠的竹林中央那株不过人高的小翠竹。翠竹生有九节,四十九叶。 看见这株翠竹的那一瞬间,净涪的识海中就出现了一段信息。 茂竹,九节四十九叶,不入天数,有蒙蔽天机之能。 持茂竹者,诸天不能算。 净涪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那株茂竹,苍白疲惫的面容终于浮起了笑容。他快步近前,细细地观赏着这株茂竹。 哈哈,诸天不能算...... 哈哈哈,诸天不能算,真是再适合他不过了! 茂竹似乎察觉到了净涪的视线,四十九叶竹叶自然摇动。等到净涪终于满意点头,它叶子一收,周身泛起一层青翠色的光芒。 在净涪的注视中,茂竹渐渐缩小成一株巴掌大小的翠竹。接着,它从泥中拔起,在空着抖了抖根茎上的泥土,飞落在净涪手中。 净涪细细打量了这株小茂竹几眼,满意地点头。 他手中一阵金色佛光吞吐而出,卷着这株小茂竹飞入他的识海之中。小茂竹抖了抖根茎,直接扎根在净涪的识海中,继续生长。 茂竹被取走,这一整片竹林就像是被人夺走了精气神一样,整片天地都黯淡了三分。 净涪也顾不上地上泥土肮脏,直接盘膝坐下,双眼一阖,入定而去。 识海之中,净涪显化出身形,在茂竹身前盘膝坐下,以自身气息牵引身前茂竹的气息,让茂竹一点点沾染上他的气息。 净涪的进度很慢,幸好他耐心十足,茂竹也十分配合。 也就是在这缓慢炼化茂竹的过程中,净涪才知晓,这茂竹并非只能蒙蔽天机而已。 它身上还带有一丝生之大道的气息。凭借这一缕气息,它就能帮助他参悟生之大道。 再加上净涪本身已经领悟了丁点皮毛的“空”,他有望参悟轮回大道。 “哈哈哈!轮回大道,轮回大道!!!” 识海中的净涪陡然睁开了双眼,甚至直接从地上跳起,仰头狂笑不止,状若癫狂,完全没有往日的半点形象。 还要什么形象! 朝闻道,夕死可矣。 昔日的皇甫成强则强矣,但他修持的是天魔大道,也只有天魔大道!如今一朝重来,天魔大道根本不能碰,他只能自己重新开始。 抛弃昔日千年苦修成果,挣脱昔日枷锁重头再来,在崭新的领域里独自摸索,还要小心不能重入歧途,没有人知道净涪快速提升的修为境界背后究竟吃了多少苦头,一路走来又是怎么的小心翼翼。更不会有人知道,看见轻松写意的左天行,净涪又是多么的嫉妒。 一样是重生,左天行就可以驾轻就熟地走在自己的道途上,甚至比起上一辈子更轻松更自在。而他,走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茂竹拍动枝叶,摇摆枝干,沙沙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安慰,又像是激励。 等到净涪终于平静下来,他重又在茂竹跟前坐下。 但这次,他并没有急着入定炼化茂竹,而是用手轻轻抚摸着茂竹。 “有了你,没有湘音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湘音竹,是当年皇甫成在这片无边竹海里苦苦寻找到的灵竹。后来,皇甫成将它赠给了他那被人破了道基的弟子。 茂竹周身灵纹浮动,灵光亮起又黯淡。 “反正,我也不可能再将它拿到手。” 净涪喃喃自语。 他确实清楚,他不能再去收取湘音竹。如果湘音竹落到了他的手上,左天行就算是再不聪明也一定会起疑。 半响之后,净涪浮动的心绪彻底平定。 他看了茂竹一眼,身形一晃,出了识海。 净涪从地上站起,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认自己还有一点时间,便开始翻找这一片地界。 在茂竹原本生长的地方,净涪找到了一小片红褐色的泥土。他将这一小片泥土中的一半小心地收入瓷钵之中,又小心地放入褡裢里。 这点雪泥虽然只有一点,但他日后再想要种植灵物就容易多了。 雪泥之后,净涪又在这一片竹林中找到了一条上等灵脉。 他没有将这一条上等灵脉摄取出来,反而放任着它,只收取了灵脉上产出的几块上等灵玉。 收了这些东西,净涪又看了几眼竹林,没再去特意搜寻,就坐在茂竹原来所在的位置上闭目调息,等待出去的时机。 此时的皇甫成,也已经通过了阵法,见到了剑竹。 他吐了一口气,自自语道:“这就是剑竹?” 和茂竹稀稀落落的四十九叶不同,这株剑竹足有三千叶,每一片竹叶上都蕴藏了一道剑意。 三千竹叶,便是三千剑意。 皇甫成快步上前,但才刚刚走近,剑竹上竹叶一动,一道剑意劈头盖脸就削了过来。 得到了剑竹的剑修确实是如虎添翼,但剑竹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收取的。 要么参悟剑意,凭借自身剑意与剑竹的牵引收取剑竹,要么一一尝过着三千剑意,以莫大毅力和决心收取剑竹。 因为剑竹从来没有在原著上出现过,所以皇甫成根本不知道剑竹的收取条件,只以为走过了阵法,站到剑竹跟前,便以为能够收取剑竹。这不提防之下,可不就吃了一个大亏? 飞身速退的皇甫成终于退出了一小段安全距离,看着被划伤了的留下一道不浅剑痕的手,脸色疼痛阴沉。 这是一道快之剑意。 皇甫成飞快地给自己清理伤口,又快速地上药包扎。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黑色的雾气一阵翻滚,就听“叮”的一声轻响。 叮,宿主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收取剑竹。 剑竹,无边竹海异竹之一,生有三千竹叶,包含三千剑意。 收取条件:一,掌握一种剑意。 二,硬拼三千剑意。 任务剩余时间:20小时15分48秒。 这支线任务的旁边,还有一个剑竹画像,看着和皇甫成前面不远处的那株剑竹一模一样。 居然还是限时任务! 本来看到收取剑竹的那两个条件的皇甫成身体就已经开始发疼了,再看到后面的任务剩余时间,皇甫成脸色都要发青了。 20小时15分48秒?就是在他们离开这无边竹海之前? 但就算他脸色再难看,该做的任务还是要做。而且皇甫成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株剑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20多小时的时间,参悟剑意是来不及的了,那就只能硬拼。 皇甫成狠咬了一口牙,迈步上前,小心地走近剑竹。 在皇甫成艰难收取剑竹的时候,左天行也已经看到了苦竹。 这一次重头再来,左天行早已有了准备。所以,在他收取苦竹的那一霎那,他翻手掏出了一盏青灯。 青灯上,一朵白色的火焰摇曳。 也就在他掏出青灯的那一瞬间,整片竹林陡然昏暗下来,天色无光。接着就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厚重威压。 威压之后,又是一道黑影扑过来。 “万骨阴焰灯?这小子不是正统的剑修吗?怎么会有万骨阴焰灯这么阴邪的东西?” 无边的竹海中,低低的暗语再度响起。 “得了吧,这小子可是人类!” “万骨阴焰灯对付这玩意儿可谓是再合适不过了,你们也就忍一忍吧。” “哼......” “哼......” 左天行不知道这些“地主”的嘀嘀咕咕,他只是将手中的这盏青灯往前一倒,看着那朵白色的火焰随风飘落。 呼...... 白色火焰和那道黑影撞了个正着,一下子像是风助火势一样,黏着那道黑影急剧燃烧起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起,震荡心神。 左天行袖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色的火焰灼烧着那道黑影。 当然,倘若有人观察得仔细,还能看见左天行黑沉的眼底那翻涌的舒心畅意。似乎那黑影的惨嚎落在他的耳朵里,就是无上美妙的乐章。 可不就是美妙么? 当日左天行好不容易闯过阵法,收取苦竹,却不知道,苦竹之下根本就镇压着一个天外邪魔。 当年阅历浅薄心思还单纯的他在狂喜之下根本没有防备,有心算无心,左天行被这邪魔逼入了自家识海,差一点就要被这邪魔夺舍。 虽然左天行最后还是在苦竹的帮助下拼死将这被镇压千万年的邪魔打杀,但他灵魂受创,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左天行闭上眼睛,侧耳认真听着这邪魔的惨嚎哀求,搭在左手上的右手手指一点一点的,给他打着节拍,很是悠然。 此时已经遁入了左天行识海中的苦竹也是轻轻摇动竹叶,看着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左天行没有睁眼,他摇晃着脑袋,问道:“是不是很好听?” 苦竹的竹叶还在摇动。 左天行笑了一下,得意地道:“还有更好听的呢!” 就见他左手手指一动,白色的火焰陡然向上涨了几尺,又猛地向着那邪魔烧去。 “啊......” 果然,邪魔的声音抖地激昂,听着更加凄厉悲惨。 左天行摇了摇脑袋:“啧啧啧,就这承受能力,我当日可真是高估他了......” 那道黑影整整挣扎了六个时辰,才终于被那白色的火焰烧成灰烬。 当然,这还没有结束。 左天行走到苦竹所在的位置,伸手一劈。 等到尘埃落尽,左天行身前就出现了一个深坑,深坑里,一具巨大而狰狞的遍身伤痕的尸骸趴伏在地。 左天行探头看了两眼,又左右看了看,右手并指成剑,在眉心印堂处一引,拉出一柄指长的残破小剑。 这就是左天行的剑魂。 剑魂一出,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 左天行神色格外凝重,右手握着小剑,狠狠往下一劈。 “嘭......” 天地俱寂。 那虽然遍体伤痕但到底完好无损的尸骸头脑炸裂,像破碎的西瓜一样,彻底崩裂开来。 左天行大喘着气将剑魂收回识海,等到稍稍恢复一点之后,又探头察看了一眼,确认那尸骸的脑袋已经彻底破碎,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 时间到。 净涪睁开双眼,伸手摸出那枚竹令,任由竹令上扩散的灵光包裹着他,飞出这无边竹海,落入妙音寺那处庄园之中。(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49章出来以后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小师弟,你还好吗?” 等到身周的流光嘭的一声散去,净涪才在庭院中站定,便听得耳边传来净音关心询问的声音。 净涪顺着声音望去,净音正担忧地看着他。 净涪安抚地冲着他点点头,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净思、净尘和净罗都出来了,身上都颇为狼狈,脸色或喜或悲,看来也是有些收获。 净思视线在众人中转了一圈,提议道:“各位师弟都累了,便先回自己的庭院里去吧。其余事情,都等到晚课之后再说。” 净尘净罗净音和净涪都没有异议,遂各自散去。 净涪推门进了庭院,也不入屋,就在树下的亭子里坐了。 他伸出手,一道青色流光自他眉心跃出,落在他摊开的手掌化作一株九节四十九叶的异竹。 茂竹,不入天数,有蒙蔽天机之能。 看着这株安静地站在他手掌上的茂竹,净涪眼带异彩。 不入天数,所以这世间才少有茂竹这样一株异竹的记载?不然,他又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看到过它的资料? 有蒙蔽天机之能?持茂竹者,诸天不能算? 他想要试一试。 净涪抬起垂落在身侧的左手,屈指在茂竹的一片青碧的竹叶上落下。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浪荡起,自茂竹竹叶上扩散开来,又在亭子外隐去。 净涪看着手上这株茂竹轻轻摆动的竹叶,闭上眼睛,进入定境,在定境中观照万物,以己身为凭,推演他自己的因果。 正所谓算人者,难算己。演算一道,最难推算的就是己身。更何况净涪其实并不精通推算。所以毫无意外的,他的眼前只有一片空茫。 净涪也并不失望,他睁开眼在亭子里找了一阵,干脆便开始推算自己身前这一张石案的来历。 这石案材质不过是最普通的石料,最是常见,当日在建造石案的也不过是最普通的匠人,没有牵扯其他,在净涪的眼里,本应是一目了然,清晰无比才对。 然而,定境中净涪所见的,也只有这一张简简单单平凡普通的石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推算不出来。 净涪来来回回换了好几种推算方法,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他睁眼看着手掌上的茂竹,心中满意,但又有点不解。 如果所谓的诸天不能算,就是只能看见表象,无法推演本身因果,那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推演因果的那个人,他所推演的对象身有异宝,能蒙蔽天机? 就不能掐造因果?就不能暗中修改因果,给那推演因果的那个人一个错误的引导,化被动为主动,化明为暗? 净涪心念急转,与他只是勉强有一点点气机牵引并没有彻底炼化的茂竹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手掌上,一动不动。 等到净涪回神,低头看着这一株茂竹。 罢了,就等他彻底炼化了再说。而且单凭这株茂竹上蕴藏着的那一丝生之大道,这株茂竹对他便是至宝。 心念一动,茂竹化光飞回净涪识海。 收起茂竹,净涪屈指一弹,整个庭院灵光暗闪,不过瞬息间,庭院中的一切禁制阵法都运转了起来,将这一个庭院护得严实。 净涪看了一眼,又自褡裢里取出一个木鱼,他拿起木鱼槌子轻轻一敲,一声清亮的木鱼声响起,一声梵音飞落入周围的禁制阵法之中,将这庭院中的禁制阵法掌控权收入净涪手中。 净涪这才满意地一点头,闭目入定而去。 待到暮鼓鼓声响起,净涪才睁开眼来。他看了一眼天色,便从蒲团上站起,略一整理身上僧袍,便起身往净思的庭院里去。 等他跨入净思庭院的时候,净思、净尘、净罗和净音都已经到了。 五位师兄弟相互见礼,也不多话,便开始晚课。 晚课结束之后,净罗、净尘、净音和净涪也并没有立时离去,而是就坐在蒲团上,俱都望着净思。 净思看了四位师弟一眼,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这一次竹海灵会结束,不知几位师弟往后又有什么打算?是要回寺还是继续在外游历?” 最后说到在外游历的时候,净思特意看着净音和净涪。 在这竹海灵会开始之前,他们两人就是在外历练的。如今竹海灵会结束,净思也不知道净音和净涪两人的打算。尤其是净涪,他在竹海灵会的擂台赛上夺魁,力压景浩界诸多天骄,可谓是名噪一时。 净涪师弟年纪可还不满十周岁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稳住? 不过看净涪师弟的心性,应该不会是那种得志猖狂的小人吧。 净涪迎着净思的视线看了清本的庭院一眼,又看着净思,合十低头一礼。 净思心中满意地点头,又看向净音。 净音却和净涪不同,他看了着净思道:“三位师兄是要回寺?”见净思净尘净罗三人点头,他又看了一眼净涪,“既然如此,那净涪师弟就烦劳三位师兄多多关照了。” 净涪看了一眼净音,净音冲着他点头。 “师弟日前还在游历,待到游历结束便会自行回寺,三位师兄和师弟不必担心。” 净思想了想,问净音道:“不知师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净音沉吟一会,答道:“刚刚在竹海里颇费了一番心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休整。嗯,三日后吧。” 净罗拊掌笑道:“那这三日我等师兄弟几人便能好好聚一聚了。” 说来,他们这五人便是妙音寺这一代最为出色的小沙弥,在这之前却并没有多少来往。这次竹海灵会,可以说是他们五人之间最大的交集了。 净思净尘净音和净涪都是一点头。 说笑一阵,净尘忽然道:“也不知道清本师叔什么时候能出关?” 竹海灵会十年一届,到得灵会结束,这一处庄园便会封闭,根本不需要人留守。自然,他们这些来参加竹海灵会的小沙弥还是得由带队的长老领回去。 净思也是摇头:“我们且等着吧。” 师兄弟间说了几句,便各自回各自的庭院了。 天色昏暗,左天行看了一眼皇甫成,问道:“你已经决定了?” 皇甫成点头,看着左天行的眼神坚定,甚至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锋芒。 “是的,左师兄,我已经决定了。” 左天行眯着眼睛打量着皇甫成,没再说话。皇甫成也就沉默着坐在蒲团上,低头凝望着自己手上的剑器。 他已经决定了,在这次竹海灵会之后,不随左天行回归宗门,而是在外游历行走,以此磨练他的剑道。 想到自己身上的那株剑竹,会想到当日承受的三千剑意,皇甫成低垂的眼底还藏着抽搐的痛楚。 但是...... 皇甫成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 他总要走出这一步。 很久之后,左天行收回视线,“随你。” 皇甫成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左天行行了一个剑礼,谢道:“多谢师兄。” 左天行嗯了一声,并不多话。 皇甫成也没什么话说,只沉默着又坐了一会,便告辞离开。 左天行目送着皇甫成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眼神复杂。 这个皇甫成终于迈出了一步,日后,他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还会成为天圣魔君么? 不自觉的,左天行眼前又出现了当年那个皇甫成的身形,他一身紫袍迎风站立,墨黑的双眼向他望来,然后是勾唇一笑,抬手向他举起了一杯酒...... 不会,他不会再是那个人。 左天行垂下眼睑,遮去眼底复杂的思绪,等到一切情绪最终平复,他阖目入定。 浓郁的天地灵气被他拉扯着灌入他的身体,在他的经脉内流转,又在他的丹田处沉淀,化作他最精纯的真元。 皇甫成一走出左天行的视线,僵直的背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左天行头顶看到的那一点划过的紫色,抿了抿唇,拉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和进入那无边竹海之前相比,左天行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增强,但恐怖的是,他的气运值瞬间飙升了一个层次。 皇甫成回想了一下剧情。 原著里,左天行在无边竹海中收取了苦竹。 苦竹,景浩界中九大镇运灵器之一。 收取了苦竹,本来就已经气运惊人的左天行可谓是再无忧虑,一路遇神杀神,遇魔降魔,几乎所向披靡。 可他虽然成功收取了苦竹,但这收取苦竹的过程其实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只要一个不慎,他就是被人夺舍的命。 但主角就是主角。那意图夺舍的天外邪魔不仅魂消魄散,尸骸还被天地掠夺,化作这方天地进化的一份底蕴。 更何况,这次进入无边竹海的是已经重生了的主角,想来吃不了什么苦头的。吃大亏的是那天外邪魔才对。 皇甫成想起刚才所见的左天行那副举重若轻的神态,又想起自己在剑竹三千剑意攻击下的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冒出一阵阵的酸水。 果然,他不是主角...... 等等,化作这方天地进化的一份底蕴...... 主角的气运加重,恐怕不单单是得到苦竹的原因,应该还有其他。 功德,对天地有大功...... 皇甫成大喜,忍不住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可能找到方法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0章疑心又起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只要他身上有大功德,那他就能用这功德来冲刷他身上无边的业力! 皇甫成握了握拳头。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功德从何而来? 原著中,左天行获取大功德的来源无非几种。 第一,打杀各处险境秘地之中镇压着的天外邪魔,将他们的所有化作天地进化提升的资粮;第二,机缘巧合之下前往各处世界,掠夺他方资源回馈世界;第三,修为有成后游走天外,取天外无主资源归入天地,为己方天地增添底蕴;第四,破灭景浩界地底沉积的怨念魔主,替景浩界清减堆积世界底部的众生负面意志。 景浩界虽然是小世界,但历经万万年积累,本就处于晋升的边缘,后来得到左天行帮助,更是顺利提升,成为足以容纳仙人境界的中千世界。 皇甫成边回想着原著中左天行的经历,也边想起这个世界的设定。 当年有大神自混沌中苏醒,开无量混沌演化洪荒世界,又已己身化作万灵众生。当其时,洪荒世界上大神多如狗,后来又有鸿钧老祖证道,在紫霄宫布道天下。 其后又有六位圣人出,镇压洪荒诸天。 皇甫成撇了撇嘴,这就是洪荒流设定了。 当然,这只是背景。 后来圣人争斗,洪荒破碎,化作三千大世界,三千中世界和无量恒沙小世界。 而景浩界,就是无数恒沙小世界中的一个。 在这诸天万界里,众生若有机缘,都渴望增强己身底蕴,提升自身层次。景浩界也不例外。 景浩界的世界意志渴望自己能够提升,而左天行就是那个能够帮助它的人,所以,左天行就是景浩界的世界之子。 他的气运之隆,整个景浩界无人能与他相比肩。就连同样惊才绝艳的原身也不行! 可以说,左天行寄托着景浩界的希望。 皇甫成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么,他呢?想要获取大功德,他又要怎么做?按着原著剧情,走主角的路,抢占主角的功德? 可是身为主角的左天行,他是重生的啊! 在重生的主角的眼皮子底下,他究竟要怎样才能抢占他的功德,还不得罪主角? 难道,他还要走原身的路? 原著里的皇甫成,虽然是天魔道第一人,更是魔道至尊,号称天圣魔君,但这并不表示,他身上就没有功德。 是的,作为*oss的皇甫成,他身上也是有着大功德的。虽然他身上的那些功德无法和主角左天行相比,但也可以说是主角之下第一人了。 想到原著剧情里,皇甫成和左天行在各处险境秘地、天外世界之间的那些孽缘,皇甫成也是脑袋发胀。 原身皇甫成和主角左天行两人,说是敌人吧,其实根本没有深仇大恨。他们在入道之前还是交情不错的表兄弟呢,也就各自入道之后,因为原身皇甫成受了他的兄弟算计,拜入天魔宗,入了魔门,连累宫中贵妃惨死,母族族灭,甚至导致左天行母亲郁郁而终。这两表兄弟才开始正式交恶。 后来原身在天魔宗出头,在打杀了算计他的兄弟报了仇之后,还特意在暗地里助了主角三次。 其实说真的,皇甫成当日看书的时候还挺喜欢原身的。恩怨分明,我行我素,自由肆意。 皇甫成很欣赏他。因为他自己做不到,所以才羡慕。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就会成为他。 而事实是,他果然不是他。就算他一朝穿越成了皇甫成,他也不是原著里的那个天圣魔尊。 皇甫成叹了一口气,才想到自己想岔了。 嗯,他该想的是,原著里记载的原身是怎么得到功德的。 第一,修炼天魔大道,以天魔道妙试炼各道修士,剔除心性不足的低劣之辈。这个他是做不到的。他是剑修,修的是剑道,不是天魔道。 第二,整合魔门各宗各派,以己道划分魔门新规则,整顿魔门各宗各派风气。据原著中提到,天魔圣君称霸魔门之后,魔门风气可谓是朝夕一变。毕竟,魔门各宗各派的修士在原身的手底下讨生活,总要让他看得顺眼。嗯,他还是做不到。 第三,天魔圣君统率魔门大能,暗地里搜寻散落的世界碎片归入景浩界天地。这个,他压根做不到。 皇甫成扒拉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到办法。 大自在天外天上,天魔童子察觉到皇甫成心中纷乱的思绪,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想那么多干什么,到时他在暗地里插一手也就是了。 不对,天魔童子睁眼看了看身周的同伴,又扫了一眼上首的大自在天魔主,为安全起见,还是得皇甫成他自己出手。 天魔道那边,只要他稍有动作,分分钟被人抓个正着。 皇甫成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一切都看实力。 如果他足够强,那到时就算是插一手主角也不会说什么。只要他够强,只要名正顺,只要合情合理...... 皇甫成拿定了主意,又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打定主意明日就去见净涪,否则日后净涪回寺,他出外游历,两人就更难得有碰面的机会。 净涪不知道皇甫成的心思,所以第二日一早,结束早课之后,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净涪小沙弥感知到皇甫成的气息,看见站在门外的皇甫成,也不由得眯了眯眼。 皇甫成带着满身清晨的气息,看着门边的净涪,行了一个剑礼,笑了一声,道:“小师兄,我打扰你了吗?” 净涪摇摇头,领着他进门。 皇甫成也不入屋,就在菩提树下的亭子里坐了。 净涪也随他,只进屋拿了茶水来招待他。 皇甫成看着净涪烹茶,等到净涪将一杯热茶递给他时,他双手接过,先是细细品了一回茶香,再观赏了一回茶水透亮的颜色,这才慢慢地啜饮这暖热的茶水。 在这冰寒的冬日清晨里,喝一杯暖热熨烫的茶水,可谓是一番享受。 尤其是,这还是净涪亲手烹煮的茶水。 净涪看了一眼珍惜地喝着一杯清茶的皇甫成,眼底闪过一道暗流,却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慢慢地啜饮着他自己的那一盏清茶。 “对了,我还没有恭喜小师兄呢。”皇甫成捧着手里的茶盏,真诚地看着净涪道,“小师兄拿了竹海灵会擂台赛的魁首,可真是太厉害了!” 净涪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笑着摇了摇头。 净涪的反应皇甫成也早有预料,他并不在意,只又道:“师兄太谦虚了,你的每一轮擂台赛我可都看着呢,尤其是最后和左师兄比的那一场,那个‘空’字梵文,啧啧啧,太厉害了,比起左师兄,小师兄真是厉害太多了......” 这是皇甫成的真心话。 但说着说着,皇甫成也反应过来了,他猛地抬头看着就坐在他对面,荣辱不惊,似乎不染纤尘的净涪。 净涪小师兄他赢的,可是主角,还是重生了的主角! 那一场的擂台赛,内情究竟是什么?净涪他真的赢了全力以赴的左天行,还是左天行他隐藏了实力? 如果,如果左天行他已经拼尽了全力,那么,那么到底是重生前的左天行实力还没有到达巅峰,还是净涪他,他的实力真的就恐怖如斯? 如果是后者,那么,净涪他到底是什么人! 净涪抬眼,定定地看着脸色红白不定的皇甫成,眼中不解又带着点纵容,他就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 皇甫成对上他的视线,直直地望入净涪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执拗地想要找到些什么东西。 但他什么也找不到。 最后,皇甫成只能颓然地收回视线。 净涪看着低落地望着手中杯盏的皇甫成,眼中半点波澜不起,心中却提起了一点警惕。 这个皇甫成,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皇甫成看着清澈茶水中倒映出来的净涪小沙弥,看着水中那双依旧干净明璀的眼睛,声音低落地道:“小师兄,这一次竹海灵会我也看出来了。我的实力实在是太差了,比起你们来,实在是远远不如......” 净涪就静静地听着。 “我不想被你们抛下......” “我想变得更强......” “我想能和你们站在一起......” “灵会结束之后,我就暂且不会宗门了,现在外头走走......也来一个以剑会友......” 皇甫成终于抬起头,看着净涪,坚定地道:“后日,我就起程。” 净涪的视线依旧平静,他看着皇甫成,不赞同也不否决。 皇甫成的视线直直地迎着他的,一动不动。 净涪点了点头,从褡裢里摸出一张地图。他将地图放到石几上,又伸手推到了皇甫成身前。 皇甫成抿着唇拿过那张地图,摊开一看,却正是妙音寺所在六国的地图。上面除了各处山川河流分布之外,还特意用红点标出了一个个小点。 皇甫成扫了一眼地图,很快找到角落里的标注。 那些红色小点,表示的正是各个地方需要注意的势力,俗称地头蛇。 皇甫成只看了一眼,便清楚这一张地图的价值。 妙音寺基本不外流的地图,虽然不珍贵,但也不易得。 皇甫成谢过净涪,才小心地将这张地图收起。 两人一直闲聊了半日,从清晨到中午,又一起用过了午膳,皇甫成才告辞回去。 净涪将皇甫成送出庄园外,看着皇甫成的背影远去,净涪的眼神也一点点暗沉下来。 黑得似乎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离开了净涪的视线,皇甫成手伸入袖袋之中,摸着袖袋里的那张净涪给他的地图,他眼睑低垂,似乎自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着某个存在。 净涪,真的只是净涪吗? 隐在他识海深处的系统一个抖动,一阵无形波动浮起又悄无声息地收回。 经系统探查,净涪无夺舍痕迹。(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1章深度探查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无夺舍痕迹? 那,他会像主角左天行一样,是重生的吗? 皇甫成拧着眉头,戳着系统界面,在心里问道:“系统能不能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 启动深度探查,目标妙音净涪,是否确定? 皇甫成眉头皱得更紧,迟疑半响,才又问道:“如果启动深度探查,会不会留下痕迹?” “不会。” 几乎是立刻,系统就给出了答案。 皇甫成看着系统界面上的那两个字,一时间想得有点多。 系统的这个回答,太过确定。是系统有恃无恐,还是因为系统根本就吃定了净涪没有那个能耐发现它的动作? 系统没有立刻等到皇甫成的决定,也不着急催他,就等着皇甫成自己拿定主意。 线索太小,皇甫成也只是将猜测放到了心底,看着系统弹拉出来的界面,点头道:“确定。” 天魔童子将视线垂落,看着此刻正往屋里走的净涪,眼中暗色流光闪烁。 灵魂纯净度、灵魂与肉身契合度、灵魂强度...... 净涪心头一跳,一种被人剥光了衣服肆意窥探的感觉猛地自心底生出,让他难受至极,几乎就要下意识地反击回去。 识海中茂竹无风自动,四十九片竹叶晃荡,带起一*的无色涟漪。但这无色涟漪却只护持住茂竹自身,并没能护持住净涪。 到底还是才刚得到,只经过了简单的气息侵染,并没能彻底炼化。 净涪知道原因所在,他也来不及追究这些,只用尽了全身力气握紧拳头,压制住自己的冲动,让自己面不改色,甚至像是根本没有察觉一样,按着平常的频率一步步往前走。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气息正常!内息正常! 虽然他的心头怒火高炽,差点就要喷将出来,但到底还是稳住了,举止动作神色没有半点异像,更为恐怖的是,他的眼睛还是一如最初那般平静透亮。 净涪彻底稳住了自己,甚至开始反向探测那个妄图彻底窥探自己的存在究竟来自何方。 到底怕惊动了那个探测他的存在,净涪不敢太大动作,只能隐蔽地从那气息边沿中抽取那丝丝缕缕散落开去的气息,小心地查探。 那道气息确实磅礴无边,威压凛然,但他到底自傲,半点不将净涪看在眼里。也是,净涪不过是一个小沙弥而已,何德何能入得了对方的眼睛? 净涪只捕捉到了一星半点气息,便小心地收手了,再没有任何动作。 天魔童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净涪神魂里里外外地探查了一番,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心神一动,皇甫成那边的系统界面便跳出了他的探查结果。 灵魂纯净度、强度都比常人要超出一大截,灵魂与肉身契合无比,凝结舍利子极其精纯。 结论:没有夺舍迹象,疑似佛门弟子转世重修。 如果净涪知道天魔童子这边得出的结论,可能就要大笑一场。 佛门弟子转世重修? 前世魔道威名赫赫的天圣魔君,在天魔童子眼里,居然就成了佛门弟子? 可笑!实在太可笑! 但其实这事也怪不得天魔童子,实在是净涪这状况和佛门弟子转世重修太像了。 同样有着转世记忆,一个是自入娘胎便没有遗忘,一个却是重新修炼后自行觉醒;同样是神魂强大精纯,一个是废去一世修为只留下精纯神魂,一个是将神魂封入舍利子,免去种种神魂污染;同样是凝结的舍利子极其精纯,一个是将魔念杂念凝练心魔珠,一个是反复重新淬炼凝结舍利...... 在这种种相似的巧合之下,天魔童子成功地被误导了。 看到后面的那个凝结舍利极其精纯,皇甫成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放松了开去。 如果原身真的和主角左天行一样重生而来的话,也不可能是净涪小师兄。原身修炼的是天魔大道,而且已经修炼有成,如果不是必要,谁会愿意放弃自己一世苦修成果,一无所有的从头再来?再说,就算原身真的能够放弃已经修炼有成的修为,重新开始,在已经走过的道途干扰下,他也不可能成功凝结出极其精纯的舍利子! 所以,净涪小师兄绝对不是原身! 皇甫成丢开心头大石,回头看了一眼妙音寺的庄园。 净涪小师兄不是原身,那真是太好了。 皇甫成回头继续往回走。 其实他自己最清楚,对于原身,他感觉很复杂。 当日看书的时候,他用的是主角的视觉,可是对着那个站立在主角对立面的*oss,他也并不完全是讨厌的。就像主角对他这个表弟一样,既惺惺相惜,又恨得牙痒痒。 后来转世投胎,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他是高兴的也是惶恐的。高兴在于,他日后会是一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大能巨擘,惶恐在于,他日后是一个魔道*oss。魔道*oss,但听名称,就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手下人命无数,不说冷酷残忍,但也绝对不拿人当人看。他害怕自己成为那样的人,害怕自己将自己丢弃在记忆的角落里,任由自己被尘埃埋葬,害怕他到时候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所以他逃了,从原著的命运里逃离,让自己走上另一条路。 到现在,他自己在修炼上频频遭遇挫折,再想起原身,有委屈也有佩服。如果是原身的皇甫成,如果面对这一切的是那个人,他一定不会像他现在这么搓。他从来昂首向前,无论前方的路途如何崎岖曲折,他始终无所畏惧,披荆斩棘,化危途为平路。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像主角左天行那样在这世界上重生,那他,占据了他的身份和躯壳的他,一定会是他的敌人! 皇甫成吐了一口气,不是他,那个人没有重生,那真是太好了。 他不想和‘皇甫成’为敌,更不愿意有这样的一个敌人! 皇甫成推门回了自己的庭院,换过衣裳后,又拿了剑在庭中练习。 一招一式格外认真,全神贯注,完全无暇他顾。 所以他不知道,当然他也没有那个能耐察觉得到,远在大自在天外天的天魔童子,此刻已经木然到呆愣。 他双眼无神,没有半点气息,简直就像是一尊木雕泥塑的朽像。 手下人命无数,冷酷残忍,不将人当人看!他真的,没有成为这样的一种人吗? 他真的没有将曾经的自己丢弃在记忆的角落里,任由自己被尘埃埋葬吗? 他真的,还认识自己吗? 他还是他自己吗? 天魔童子的目光自天外天垂落,望着那个拥有着自己曾经记忆的皇甫成,还保留着自己当年心性的皇甫成。 如果让他见到他,他还能认得出他吗? 天魔童子心神剧烈动荡,几乎连道基都要摇动崩散。 当一个修士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动摇自己道基的时候,那他就一只脚踏上了歧路! 大自在天魔主睁开眼,懒懒的目光扫过天魔童子,手指随意一动,一道气息落在天魔童子身上,瞬间镇压他身上的一切动荡。 “看在你往昔功劳的份上......没有下一次。” 落在耳边的这句话轻飘飘的,似乎风一吹就能散去。但天魔童子却像是被天外巨石砸落在头顶一样,浑身猛地一震,陡然回过神来。 他大喘了几口气,连忙伏倒在黑莲上,谢过大自在天魔主的帮助。 大自在天魔主没理会他,闭上眼睛,似乎又睡了过去。 天魔童子从黑莲上坐起,一时也不敢再多想,只专注着稳固自身道基。 就算他自己也认不出自己又如何,就算他已经面目全非又如何,他只想要回家!回到他出生成长的家,回去见他血脉相连的家人! 净涪不知道自己最大也是最强的敌人已经自乱阵脚,自摇道基,甚至让自己道心生出瑕疵,他入了屋,打开了庭院中的所有阵法禁制后,便只盘膝坐在佛龛前的蒲团上,细细剖析着那被他捕捉到的丁点气息。 这点气息虽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稀少,但却强悍坚韧,很有点岁月不能洗,空间不能磨的不朽属性。 净涪心头冰冷,难道这一次对他出手的人,修为境界已经到了如斯地步? 净涪深吸一口气,等到心绪稍稍平复之后,他才又再继续。 怎么感觉,这些气息有点熟悉? 越深入探查这些气息,净涪的眉头就皱得越紧,心头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越浓。 渐渐的,蒙在真相之前的最后一层薄纸被冲破。 净涪心中一亮,陡然大悟。 原来是他! 当日那个在他突破之时对他下黑手要夺舍他的那个天魔道上界修士! 净涪又闭上眼睛,将皇甫成从进门后到最后告辞归去,他所有表情动作一一回想。 越是回想,净涪的心中越是笃定。 这个皇甫成和那个黑手,确实是有关系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错怪他! 既然如此,净涪睁眼看着佛龛上的那尊慈悲的金身佛像,眼睛渐渐眯起,那就怪不得他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2章万竹城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来到几案前,从褡裢里取出一个棕色的棋盘。 他打开棋盒,取了棋子在棋盘上摆下阵势。他摆放棋子的动作很干脆利索,几乎没有犹豫的时候。 直到黑白棋子各自在棋盘上形成各自为政,占据一方的明暗局势,净涪才停下这种摆放棋子的动作。 他捻了一粒黑玉棋子在手,沉默地看着棋盘,久久没有动作。 如今棋盘上的局势可谓是两分,白子和黑子各自占据两边空地,建营扎寨。白子分前后两片,后方稳固,前方稍弱,而黑子只有一片,全面平稳,隐而不发。 净涪考虑良久,终于落子。 黑子缠上联络白子前后两片的白子。那粒黑色的棋子牢牢地钉在那片白色的棋子中央,看着就格外的刺眼。 自净涪看见皇甫成出现在妙音寺的那一日起,净涪便已经知道,这一次重来,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皇甫成与他相交,有意无意之下,透露了不少东西。 譬如,皇甫成对魔道的排斥。那排斥远远超出了道门弟子对魔门的排斥程度,甚至已经可以算得上避忌。他在避忌着一切和魔道的联系。 净涪一度想不明白,现今更是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呢? 明明皇甫成和天魔道上界修士有关系,又为什么会避忌着和魔道的一切联系呢? 是他知道些什么?还是因为那个天魔道上界修士? 净涪这次捻了一粒白子在手,打量着如今棋盘上的形势,模仿着棋盘另一方的思考方式,寻找着应对的方法。 他没有思考太久,很快落子。 皇甫成虽然也在北淮国皇宫长大,自幼接受北淮国皇室教育,但心性还是幼稚,决断不足,又还抱有一种与世不合的天真,应对世事更缺了一种应有的敏锐。 而那个上界修士,又似乎无法完全掌控皇甫成。 所以,皇甫成还应该是迟钝的。 几个来回之后,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已经开始接触。 很快,净涪捻起了一粒黑玉棋子,看了两眼棋盘上的局势之后,净涪将棋子打落在棋盘上。黑子落下,在白子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逼着白子前方的那一小片白子方向调了一个转。 既然一直避忌,总是不愿面对,那就不如彻底深入? 净涪没有再拿起棋子,他将手收在几案上,定定地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勾唇笑了一下。 未时初,净涪推门而出,就往万竹城城中去。 还未出门,迎面便碰上了净思,净思看见净涪,停下脚步,问道:“净涪师弟这是?” 净涪对着净思颌首点头,伸手指了指万竹城城中的方向。 “净涪师弟是要出去?”净思皱着眉,不赞同地道,“师弟,此时竹海灵会刚刚结束,城中人多,杂乱,到处乱走的话,很危险。” 净思说的没错。竹海灵会才刚刚结束,来参加竹海灵会的人大多还没有离开,已经不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尤其是净涪作为这一次竹海灵会擂台魁首,盯着净涪的,更是只多不少。 这情况净涪也清楚,但他脸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净思。 净思看着净涪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妥协道:“我今日也无事,便随你一起去吧。” 净涪摇了摇头。 净思脸色一下就变了,他道:“师弟这是,看不起师兄吗?” 这次的竹海灵会擂台赛,净涪是魁首,而净思却只止步于十六强。 净涪又是摇头。 净思这话重了,净涪绝对不能认。 净思板着脸,却半点没有退让,转了身走在净涪身前,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净思无奈,只能跟在净涪的身后。 净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黑了。他放慢了脚步,走在净涪身侧,让净涪领路。 毕竟,净思是陪着净涪出去的。一路自然该是净涪做主。 净涪眼底闪了闪,领着净思一路往这万竹城最大的那条街走去。 万竹城中有四条长街,佛道魔三门各占一条,还有一条最大最长的,又是诸方势力各自混杂占据。 净涪和净思去的,就是这最大最长的那一条。 净思以为净涪出门是因为好奇,想要好好看一看这一座大名鼎鼎的万竹城。谁知这一路走来,净涪表情都是平静,眼神更是没有一点多余的波动,并没有丁点好奇的模样。 察觉到周围或明或暗落在他们师兄弟身上,尤其是他师弟身上的净思奇怪地看着净涪,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好奇,净涪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庄园里跑出来的?难道就是为了要得到众人瞩目? 净涪师弟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啊! 但净涪却像是没有看见净思皱起的眉,更没有察觉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各色各样的目光,他泰然自若地走在大街上,避让过身边的行人,不时看一眼街上两边的店铺。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净思就见净涪快走几步,停在街边的一处店铺外看了两眼,转身就往店里走。 净思连忙跟上,走到店铺前,抬头看了一眼牌匾。 是一家书铺。 书铺?净涪师弟来书铺干什么? 疑惑不解中,净思也走入了书铺里。 这家店铺不大,但店铺里的书架层层列列,摆满了一本本的书册。 书很多! 净思感叹了一句,又在书铺里找了找。书铺里的人不多,净思转了一圈才在一个书架前找到了净涪。 净思跟了过去,在净涪身边站定,见净涪压根没注意他,便转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书。 各国山川地理图志、农书匠书、杂经游志、闲文轶事...... 这些书,有什么用吗?他们可是修士。 净思心中的不解越渐深重,他疑问地看着净涪。想问,但最后还是沉默。 净涪看了一眼净思,笑着点了下头。 当然有用。 他们佛修,修的是智慧心性。这些书确实大多出自凡人之手,不涉修行。但凡人也是人,他们的智慧和才能同样不容小觑。 净涪虽然有意借着这一个名头走出庄园,但他来这里也不仅仅是借口。 净思将信将疑。 净涪却没再理会,他每本书都拿起来翻了几页,简略看了看书中的内容,将自己看中的几本书挑出拿在手上。 他极其认真专注,没再分神关注净思的动作,也没在意店铺中进进出出的客人。 净思看着净涪专注的模样,想了想,也学着净涪那样,拿起书架上的书看了几眼,又挑出几本书拿在手上。 当然,他手上的书和净涪手上的书大多重合。 等到一整个书架上的书挑完,净涪拿着手上的书回头看了净思一眼,视线在他手上拿着的书扫过,却也只是笑了一下,对着净思点了点头,又往另一个书架前去。 行走间,他的视线扫过书店里多出来的客人,唇边有细小的弧度提起。 这个书店里的书很多,可能也是因为这条街的属性,这书店里的书种类格外的多。 不但有佛道魔修士的书籍玉简,还有诸多凡人世界的书册典籍,佛道魔三门辖下所属各国俱全,实在是大大地满足了净涪。 净涪的书挑了一本又一本,在柜台上堆了一堆又一堆,终于将这个店铺里的书囫囵地扫过一遍。 等到他回到柜台边,净思也已经拢着几堆书站在了他的身后。 掌柜扫了几眼被净涪堆到他面前的书堆,虽然已经看了不止一次,但那满腹的惊奇还是消不了。 这一次的竹海灵会擂台赛的魁首,力压佛道魔三门天骄的奇才净涪,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还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沙弥,和当日擂台上最后的那个胜利者,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书铺掌柜看了看净涪光溜溜的脑袋,又看了看他身后等着的净思那同样光溜溜的脑袋,视线终于回到了净涪身上。 好吧,奇才果然是奇才,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修士能够理解得了的! 他完美地隐藏下自己声音里的感叹,问道:“客人可是挑好了?” 净涪点了点头,书铺掌柜笑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书堆,很快算出了价格:“一共二十三枚中品灵石。” 净思在一旁听见,差点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是他吝啬,实在是这个价格实在不低。净思一路跟着净涪在这个书铺里走过,自然知道净涪挑的都是些什么书籍。这么多书籍,看着确实是多,都堆成了好几个书堆了,但问题是这些书籍大多都只是出自凡人之手,只关乎凡人,不涉修行,哪里又值二十三枚中品灵石了? 与他一样心理的,还有书铺里那些关注着他们师兄弟动作的修士们。 书铺掌柜看了一眼净思,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净涪身上。 净涪点了点头,伸手就去掏自己的褡裢。 净思不赞同地叫他:“净涪师弟。” 净涪回头看了净思一眼,摇了摇头,翻手拿出二十三枚中品灵石递给书铺掌柜。 净思拦不下净涪,只能无奈地随他去。 书铺掌柜笑着收起了灵石,又大方地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来帮着净涪将书堆收起。 净思看着接过储物袋让出柜台位置的净涪,又看了看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的书铺掌柜,最后再看看自己挑选出来的那些书。 净思一咬牙,将书堆推到书铺掌柜面前,“结账。” 拿着装满书的储物袋的净思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跟在净涪身后,几乎寸步不离。 可还没走出书铺多远,净思便找不到净涪了。 眼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已经没有了净涪的身影。 净思心一跳,随即不住地往下堕。 “净涪师弟......”(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3章天魔宗沈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抬头,看着这瞬间从热闹的街道转变到安静乡村小镇的环境,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唇边就含了一丝弧度。 净涪回头,身后已经不再是书铺大开的门扇,也没有了净思。 他就站在小镇唯一的一条街道上,周围人来人往,虽然比不得万竹城的那条街道热闹,但也绝对不冷清。 他往前,在人流中行走。 一个人从后头撞了上来,净涪一步迈开,恰到好处地避让出位置,手不经意地拍过僧袍,抖落所有不该出现不该存在的东西。 净涪扭头,看着那个撞上来的人。 那是一个小童,他整个人慌慌张张的,手足无措,脸色更是煞白,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 小童急急地打量了他几眼,低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你没事吧?” 他边跟净涪道歉,边还回头扫视着身后,似乎是怕什么人追上来一样。 净涪笑着摇摇头,连连摆手安抚小童。 小童似乎不太相信,又打量了净涪好几眼,好不容易才舒了一口气。但他这口气才吐出,就又摒住了呼吸,身形一闪,躲在了净涪身后。 净涪眸光闪动,抬头转身向着小童刚才走过来的方向。 一阵喧嚣声响起,有几个面相凶恶,身形壮硕的汉子挤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方的汉子怒瞪着净涪身后的那个小童,恶声恶气地喝到:“小子,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净涪的眸光平静了下来,眼底却闪过无趣。 幻魔道的这一套,已经很老旧了啊。既然都要拿出来对付人,怎么就不能多花费些心事琢磨琢磨改进一下呢? 果然,徐怀□□人的手段就是不行,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长进。 虽然如此,但为了他的计划,净涪还是动手救下了躲在他身后那位可怜的悲惨儿。 凶徒已经退去,小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身体也站得稳稳的,他看着净涪,那双清澈纯挚的眼眸里溢满了感激。 “谢谢,小哥哥,太谢谢你了......” 小童不住地对净涪道谢,又硬拉着他要请他到他家去。 净涪推不过小童的盛意,只能被他拽着跟着他出了小镇。 在离开小镇之前,净涪回头看了一眼小镇。 在他的眼睛里,小镇已经恢复成了万竹城的模样,周围还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而被拽着他的小童却像是压根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自净涪踏出庄园开始就一直跟随着他的视线还是在注视着他。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看着净涪跟着一个青年走出了城门。 不,也是有人想要出手阻拦的,却无一例外都被人拦了下来。 “哎呀喂,我说清舟老和尚,该好好呆着就得好好呆着,别没事儿的到处晃悠,你们这些念经的又不是我们,只需要坐着就好了,走什么走!” 清舟和尚长眉一动,慢腾腾地摘下手腕上的珠串拿在手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是想要阻我?” 妙理寺的庄园外,一个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老树下,他懒懒散散地靠着树干,抬头望着阴霾的天空。 “哎呀老和尚,年轻一辈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年轻一辈就是了。你都一把大年纪了,也不年轻了,还折腾个什么劲。” 清舟和尚从蒲团上站起,一步步走出屋去,他也不理会那人的话,只问道:“所以说,你是要阻我?” 那人伸手捂上自己的脸,笑得有些失落,“哎呀,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好吧好吧,既然你都看穿了,那我也不扭捏了。” 他的语气陡然一变,正色地道:“是的,我是来阻你的。” 正如他所说,这万竹城中英才汇聚,年轻一辈的弟子自然该由年轻一辈的弟子出手应对。他们这些门中前辈,就该安静地呆在一旁看着。 他承认,该说他们魔门都承认,妙音寺的那个净涪,确实是一个绝顶天才。但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魔门绝对不能让他真正的成长起来。 如若他长成,必定会是他们魔门的一大敌。 先下手为强,他们必须将这个小沙弥扼杀在萌芽之际! 既然他们这些长辈不能出手,既然这一届过来的魔门弟子对付不了他,那自然就有年纪更长天资更好的魔门弟子出手。 就算最后还是让那个叫净涪的小沙弥保住了一条命,凭他们魔门的手段,也一定能够在他的佛心上留下瑕疵。到时候,那个净涪就算是不死,也得被拖慢脚步。如果那个叫净涪的小沙弥能够入魔,那就更好了...... “既然我已经到了,那你也就别那么急着走,过来陪我喝两杯酒吧。” 清舟心一沉,问那人:“你魔门其他长老在哪里?” 那人也不顾清舟什么表情,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壶酒来,也不拿酒杯,就着壶嘴就将壶里的美酒倒入口中。 美酒入口,醇美醉人。 他眯着眼睛回味着今日这格外醇美的美酒,陶醉地回味了一阵,才像是终于听见了清舟和尚的问话一样。 “唔?你问其他人?”他又倒了一口酒,反问一句道,“你说呢?” 清舟掐着珠串的手用力,温养多年的珠串也裂开了几条细密的纹路。清舟松了手,低头看着手里的珠串,片刻的沉默过后,他猛地抬头,看着那个咋咋作响地饮着壶中美酒的人,然后毫不迟疑地往前走。 “你真的不愿陪我喝酒?” 清舟没停步:“留影老祖,贫僧有事在身,便先失陪了。老祖请自便。” 留影像是没听见,向着清舟扔出了一个酒壶,“一个人喝酒太没趣,来,陪我喝几杯。” 清舟脸色不变,径直往前走。 可他一步跨出,留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对面,斜着眼睛看他,“陪我喝几杯。” 妙潭寺庄园外,清许迎上了贯槐老祖...... 妙空寺庄园外,清当迎上了廉双老祖...... 妙安寺庄园外,清和迎上了栾沙老祖...... 妙定寺庄园外,清泷迎上了弓辰老祖...... 佛门六寺中,唯有妙音寺庄园外头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危存老祖闲得发闷,也没见到清本有任何动静。 危存皱了皱眉头,不时抬头看看另外五个方向的动静,最后“啧”了一声,嘟囔道:“该死的清本,怎么还没有出关?别人都能打得一架,就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干坐着......” 左天行站在长街上,挥手退下上前汇报的下属,再次专注凝望着蹲在不远处摊子前左右翻开摊上货物的杨姝。 那个净涪小沙弥虽然比他差了一点,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付得了的。他又何需替他担心? 净涪坐在小童家破败但干净的庭院里,低头看着小童送到他面前的那杯清水,又抬头看了看有些拘谨的小童。 他似乎在为自己只能用清水来招待净涪而感到愧疚。 可就算如此,但净涪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望。 “我我家里没有茶,希望希望小哥哥你不要介意......” 净涪忽然冲他笑了一下,小童看着他的笑容,直接木在当场。 他全身的伪装快速褪去,只有那双惊恐的眼睛和先前一般无二。青年的恐慌自瞳孔深处泛滥而出,然后迅速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连手指都不能动! 净涪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那杯清水,然后,那青年直接伸手拿过那杯清水,自己一口饮尽。 身边又有动静响起,净涪抬头望去,又有好几个青年在这空荡的庭院中露出身形。他们都站立在当场,动弹不得。他们的眼中是惊恐的,怨毒的,也是无措的。 净涪一一望过去,都是些眼熟的面孔。 天魔宗徐怀,心魔宗阮晋天,幻魔宗沐秋,还有天魔宗沈定。 都是他当年的手下败将。 净涪只看了一眼,视线停留在最后的天魔宗沈定身上。 其实沈定的相貌很清俊,就连他脸上惯常带着的谄媚讨好也只能将他的姿容掩盖一二。 也是,沈定资质不好,出身不好,还要护持自己容色更为卓绝的妹妹,不谄媚讨好他人,如何能够做得到? 净涪找的就是他。 不,应该说是他的那个妹妹,沈妙晴。 沈定察觉到净涪久久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眼中惊惶更甚,甚至还添上了几分卑微讨好。但只要看得仔细,便会发现,在表面的那些惊惶卑微讨好的背后,藏着不变的冷静和决断。 净涪从木椅上站起,走过愤怒怨毒的徐怀、阮晋天和沐秋,停在沈定的面前。 他看着沈定,忽然笑了一下。 沈定只觉得眼前一晃,头脑昏沉得胀痛。接着就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又重重跌落在地。 在昏迷过去之前,沈定脑袋中闪过三个字。 《天魔策》! 净涪收回手,没再看沈定一眼,再一一走过徐怀、阮晋天和沐秋身边,手掌接连拍过。 徐怀、阮晋天和沐秋各自飞了出去。 沐秋重伤,根基受创。但比起丹田被废的徐怀和阮晋天,沐秋已经算是轻伤了。 净涪没再看他们,他在庭院各处游走,衣袖摆动间,气流涌动,庭院各处直接毁坏,最后几成废墟。 任谁来看都觉得,这里发生了一场苦战。 最后,净涪站在庭院中央,扬手拍上自己胸膛,又拿过徐怀、阮晋天等人的武器在自己身上、僧袍上来回留下痕迹。 等到他终于觉得满意了,净涪才停下动作,扫视了一阵这个破败的庭院,带着惨白的脸色,托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离开。 他走得太慢,所以当他终于走到柴门边的时候,净思已经到了。 见到净思,净涪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净涪师弟!” 净思抱着净涪,几乎吓得魂不守舍,他还没能回过神,远处又有魔门的气息快速逼近。 净思脸色一变,终于没再停留,果断抱着净涪快速避开。 现下情况,先走为妙!(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4章这章无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睁开眼,扭头便看见静坐在他床前不远处蒲团上的净音。 净音察觉到净涪的视线,睁眼看来,对上净涪的眼睛,不由露出一个笑容。他动作敏捷地从蒲团上站起,又疾走几步来到净涪面前,先伸手拦下净涪的动作,又凑到净涪跟前,就着床前微弱的烛火打量着净涪的视线。 “师弟,你醒了?先好好躺着不要动,你这次伤得可是很严重呢......” 净涪闭目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对着净音讨好地笑了笑。 净音见净涪乖乖听话,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嘀咕着唠叨。 “你说你,好好的在庄园里呆着不行么?这不才出去一趟而已,就昏迷着被净思师兄带回来了。” “这次还算你幸运,净思师兄又赶到得及时,要不然你落在魔门的那些人手上,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下次见了净思师兄,还好好地谢一谢他......” “净思师兄这次也受伤了,好不容易才将你带回来的呢......” 净涪乖乖地点头,完全不敢有半点意见。 净音看着净涪,叹了一口气,转身在外室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回来。他将药汤放到床前的几案上,自己在床沿边上坐了,扶着净涪坐起,才将药汤凑到净涪面前。 净涪看着眼前散发着浓重药味的汤药,脸色一苦,但他看了一眼脸色还有些黑的净音,没有胆子拒绝,伸手接过药碗,一口饮了个干净。 净音见状,脸色终于放晴,他接过净涪手上的药碗,又帮着他躺好,这才拿起药碗站了起来。 “师弟,你已经回来了,别多想。其他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净涪看着净音,伸手指了指净思庭院的方向,眼带疑问地望着净音。 到底是多年交好的师兄弟,虽然净涪修持的闭口禅,又不能开口说话,但净音还是明白净涪的意思。 “净思师兄?他的伤不重,休息一晚就能好了。倒是你,唉......” 净涪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何况他这伤压根就是自己弄出来的,虽然表面看着是很严重,但其实并无大碍,只要静养几日就好。 净音看着净涪阖眼睡去,也没回自己的庭院,而是就在净涪寝室不远处的屋子睡下了。 就算净音和净涪的距离不远不近,可自己的地盘里多了一个人,净涪还是没能成功入睡。 他也没强求,而是闭目回想自己的布置。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打自他修行有成以来,他就已经很少这样算计人心了,都是用修为和实力去压制。没想到如今重新拾起来,也没有半点疏漏。 净涪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得意。 他将心中杂念全部放下,也将那些琐事全部抛去,默念一段经文,沉入经文中记载的佛门妙理中去。 杨姝看着送自己回杨家暂居的庭院前的左天行,弯唇浅笑,道:“劳烦左师兄了。” 左天行看着眼前这个还年幼的杨姝,不自觉伸出手拍了拍她小脑袋:“不客气。下次师妹如果还要出门,一定不能再像这样自己一个人,很危险的!” 杨姝点点头,乖巧应道:“是,左师兄,师妹记下了。” 左天行看着杨姝,心中一软,又道:“如果师妹下次想出门,可以给我递个话,我陪你去。” 杨姝歪着脑袋看着他:“不会打扰左师兄吗?” 左天行摇摇头,格外笃定地道:“不会的。” 杨姝点头:“好,我记下了。” 左天行又拍了拍杨姝的小脑袋,收回的手里夹带了两朵细白的绒花。他泰然自若地将这两朵绒花收回储物戒指里,又翻手取出一盒子的传音符给了杨姝。 “嗯,回去吧。” 杨姝伸手接过,又冲着左天行福了福身,转身轻盈地离去。 在门扉关上的那一刻,杨姝回头,正正撞上左天行墨黑的眼睛。 她不禁愣了一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门扉已经阖上,那个背负宝剑的小少年被关在了门外。 杨姝愣怔片刻,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晃了晃脑袋,往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左天行眼见着朱红色的大门关上,那个小小的佳人已经没有了影踪,才转身离开。 他才走入人群中,便有一个青年跟了上来,那青年沉默着快走两步,跟在左天行后面,嘴巴快速挪动着,将几句话送到了左天行的耳中。 左天行脸色不变,脚步也不停,却传了句话过去:“妙音寺净涪重伤?” 那青年落后两步,表情也没有变化,只应道:“是的。” 左天行又问:“魔门出的手?” “是的。在净涪失踪期间,佛门六寺庄园外都有魔门长老拦截。” 左天行不说话了。 净涪重伤?还是魔门这一代弟子动的手? 如果这个净涪真的是他所想的那个人,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出现?!所以这个净涪真的不是他? 还是这事就是他故意的? 左天行眯起了眼睛,却等到回到天剑宗所在屋舍的时候,才打定了主意。 “净涪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那青年回道:“清当大师说,明日就能醒了。” 左天行重复了一次:“哦?明日就能醒?” “清当大师说,明日能醒,但伤势太重,清醒之后还需要仔细调养,在彻底休养好之前,不得调动内息。” 左天行略一沉吟,吩咐道:“净涪师弟受了伤,我也该去探望探望才是。你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净涪师弟能用的,便给我准备好。” 青年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左天行的脸色,点头应道:“是,属下明白。” 左天行点点头,抬脚进门。 不管真相如何,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皇甫成的消息到底不如左天行灵通,他得知净涪受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时分了。 他盯着那个凑上来的天剑宗内门弟子,一字一句地问:“小师兄他受伤了?谁动的手?” 听到那弟子解释之后,皇甫成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这次多谢师侄。”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自己之后,皇甫成猛地一拍身前长案,无视身前的这一堆木渣,他甩袖往静室里去,眼睛里充满了愤恨。 然而,在那几乎满溢的愤恨深处,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庆幸。 会被魔门青年弟子重伤的净涪师兄,绝对不会是那个压服一众魔门弟子的原身! 在魔门天魔宗屋舍里,被随意扔在自己屋中床榻上的沈定也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才刚动了动身体,一阵撕裂一样的痛楚就将他淹没。 “嘶......” 等到他缓过一阵,沈定才睁开眼睛。 回过神后,他望着床榻上素色的幔帐,完全不顾身上的伤,抬手搭上他的眼睛,大笑出声。 “哈哈哈......” 他痛得浑身痉挛,但他也是笑着的,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的眼泪就像一场暴雨,要狂暴地冲刷尽他生命中所有的尘埃。 自这一日起,他的人生终于有了希望。 直到这一日,他的人生才有了希望! “哈哈哈......” 他张着嘴大笑,笑声中隐去的,是他无声吐出的三个字:“天魔策。” 《天魔策》,天魔道无上圣典。在今日之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能得到它。但在今日之后,它在他脑海里! 他不理会谁将它送到了他的手中,他不在意幕后的人有什么目的,他只知道,这《天魔策》在他的手里! 他可以修炼《天魔策》! 沈定笑到癫狂。 他笑了足足一夜,直到黎明到来,晨光破去清晨的迷雾,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长吐一口气,完全不顾自己的伤,从床榻上坐起,托着倦极痛极的身体去找管事要了药,又给自己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等到一切做完,沈定才转入静室,打开静室中的全部禁制阵法。 他坐在蒲团上,神色肃穆地翻开了识海中那一本漂浮着的青色的策卷。 天色一亮,净涪便从睁开了眼睛。 他才要掀开薄被下床,就被过来的净音拦住了动作。 “你要干什么?” 净涪抬头看着净音,伸手指了指外室间的佛龛,又指了指外头的天色。意思是,天色不早了,他该去做早课了。 因着他晚上受伤昏迷,晚上的晚课是彻底错过了。但他现在已经醒来,该做的功课就得做。 净音摇了摇头,无情地道:“你受着伤,清当师叔说了,要静养。既然要静养,那在你养好之前,功课就不急。” 净涪连连摇头。 净音不理会他,伸手在他身上一点,直接将他禁锢住,又小心地将他塞回了床榻,这才松了他的禁锢。 “我这些日子不忙,师弟你且试试看。” 净涪看着净音的脸色,吞了吞口水,彻底安静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5章师兄弟探病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为了不打扰到净涪养伤,左天行特意挑了申时这样一个午休过后的空闲时间前往拜访。 这时守在净涪屋中照看他的人是净尘。 净尘沉默,但也极其细心。 他见了左天行和领着左天行过来的净思,先是一愣,随即又回过神来,从蒲团上站起,先对着净思和左天行颌首一礼,道:“师兄,左道友。” 靠坐在床头的净涪也放下手里的佛经,对着净思和左天行点了点头。 净思回了净尘一礼,转头看净涪道:“净涪师弟,左师弟说来看看你。” 净涪一眼便知左天行过来的目的为何,他也不放在心上,只微微一笑,算是谢过左天行的好意,接着他伸手一引,请左天行在净尘对面坐了。 净思陪着左天行坐下。 净尘看了净思净涪一眼,对着左天行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左天行才进门就仔细打量着净涪,像是要将净涪看穿看透。可等他坐下,那样锋利的视线就全都消失了。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有点放心的味道,看了净思一眼,又对着净涪道:“我昨日先是听说净涪师弟你失踪了,正担心着,就又听说你找到,便想过来看一看你。可又怕打扰到师弟养伤,便按捺着等到现在。如今见了,可算是放心下来了。” “师弟也是,明知此地人多杂乱,怎么就能随随便便出门?” 他这话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很不将自己当外人看,净思在一旁听着,也没觉得左天行多管闲事,反而赞同地点头不已。 净涪扫了一眼净思,心知这位师兄必定被左天行收服,也见多不怪,他只看着左天行,歉意地点头笑了笑。 正说话间,净尘拿了茶盏茶壶等物什进了屋来。他给左天行、净思和他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又端了一杯暖水送到净涪床前。 左天行笑着谢过,捧起茶盏看了看,又啜饮了一口茶水。 他仔细品了一会,抬头看着净涪问:“这茶,是出自净涪师弟的手?” 净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迎上他的视线,便点了点头。 一旁的净思和净尘也都有点吃惊,净思问道:“左师弟你这也能尝出来?” 左天行点点头,面上神色一正,道:“净涪师弟所制的茶,与别家有些不同,”他停顿片刻,斟酌着用词,“更多了几分味道。” 净思净尘低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清茶,净思甚至还多喝了一口,他特意认真品了,才勉强抓到了一点不同。 “似乎,是有点味道。” 左天行看着这样认真的净思,当下笑了出声,等他笑完,左天行看着净涪认真道:“我喝了净涪师弟的茶,也不能不回礼。这样,我自忖自己的医术还算是能看。净涪师弟不介意的话,我替你看看?” 净思净尘又是一惊,齐齐望着左天行,净思问道:“左师弟你居然还精通医术?” 左天行摇头,谦虚道:“精通算不上,只是尚可。” 听他这话,净思净尘将信将疑。 净涪却知,左天行曾有缘进入医家祖传秘地,也得到一份医家传承,医术可不仅仅是尚可那么简单。 他点点头,反正这本来就是左天行过来的目的,让他看一看又如何? 他的伤势哪是那般容易便能被别人看出破绽?就算这个人是左天行,那也不行! 他坦然地向着左天行伸出手。 左天行走到净涪床前,净尘给左天行在几案前添了一张椅子,又给净涪拿了一块布帛折叠起来,让净涪垫着手腕子。 左天行才在椅子上落座,便神色一整,颇有模样地将手指按在净涪的脉搏上,探看净涪的脉相。 净思净尘都小心地保持静默,就怕打扰到左天行。 凝神静听了片刻,左天行收回手,又仔细打量过净涪的脸色,才扭头去看净思,:“果然是魔门中人出的手,净思师兄,净涪师弟的药方可在?” 净思点头,“在的,左师弟要看看?” 左天行点点头。 净思看了净涪一眼,见净涪也点头同意了,便拿出药方来,递给左天行。 左天行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道:“这是医家子弟开出来的?” 净思点头。 是的,昨天自他将净涪带回来后,净尘等人便去请了万竹城中暂驻的医家子弟前来诊治。这药方,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左天行伸手,净思连忙拿出笔墨来,自己又在一旁帮着磨墨。 左天行提起长笔,在药方上删去一味草药,又给他另换了一种,这才将药方递给了净思。 “以后就按这张药方来吧。” 左天行的话,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人信服。 净思双手接过药方,才要点头应下,被旁边的净尘拉了一下衣袖,猛地回过神来,他也不搭话,只用目光注视着左天行。 左天行泰然一笑:“这药方算是不错,但到底有些温吞,换成薏草子会更好。” 净思又看了一眼净涪,净涪点头。 净思这才应下,谢道:“这番多谢左师弟了。” 左天行很洒然:“净思师兄客气,不过是改一改药方而已,不算什么。” 左天行又在净涪这里呆了一阵,这才告辞而去。 净思将左天行送出去,才到门外,又撞上同样前来看病的皇甫成。 皇甫成见到左天行,惊了一下,转眼想起左天行和净涪的两次对决,便释然了,见礼道:“师兄,净思师兄。” 左天行见了皇甫成,问:“师弟这也是过来看净涪师弟的?” 皇甫成点头,左天行知道皇甫成和净涪的交情,也未多说什么,点点头,又和净思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皇甫成目送着左天行远去,回头对着净思便是一礼,道:“净思师兄。” 净思对皇甫成的态度远远及不上对左天行的友好,他点点头,回了一礼,客气地道:“师弟请随我来。” 说实话,这种对他和左天行天差地别的待遇,皇甫成已经习惯了。 皇甫成见到净涪,先就快步来到净涪跟前,仔细打量过净涪的面色,又担忧地问:“小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净涪微笑着点了点头。 皇甫成松了一口气,他识海中的那团黑色的雾气挪动,无声无息地探看着净涪的真实状态。 净涪心有所感,但脸色表情半点不变,听着皇甫成絮絮叨叨个不停。 净尘眯着眼睛看了看已经坐在了净涪床榻边沿的皇甫成,又侧头看了净思一眼,净思点头,上前将皇甫成请到旁边坐下。 “皇甫师弟,请坐。” 皇甫成点点头,随意在左天行刚刚诊脉的椅子上坐下,又继续对着净涪唠叨。 净思和净尘脸色越加冷淡了三分。 净尘转身将一杯暖水送到了皇甫成面前,皇甫成点头谢过,随意拿在手上喝了一口,又摆在几案上,继续和净涪说话。 净思和净尘脸色更冷了,可皇甫成分毫不觉,还在和净涪说得起劲,净思和净尘无法,只能冷着脸坐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地闭目念经。 净涪将这一切收在眼底,视线又扫过皇甫成,将皇甫成唇边和眼底的笑意抓个正着。 皇甫成得意地冲着净涪眨了眨眼睛,口中的话语却还是和先前一样的正经严肃。 他就是故意的! 不搭理他,冷待他,他也不在意他们。论起冷心冷情,论起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来自地球二十一世纪的皇甫成其实也不差。 净涪弯着唇笑了笑,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歉意,心中却半点波动也无。 皇甫成对着净涪小小地摇了摇头,继续闲聊。 皇甫成在净涪这里坐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被后来过来听了他一阵唐僧念经终于忍不住了的净罗叫停。 净罗实在是忍无可忍,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火气:“皇甫师弟,净涪师弟累了,该休息了。” 净罗本性跳跃活泛,自小在妙音寺中修行,耐性也有,但到底比不上净思和净尘,最后还是他发飙了。 他旁边的净思净尘和净音也都是冷着脸,并不看他,也没说对客人这般失礼的净罗半句不是。 皇甫成一口气梗在咽喉里,眼看着就要撸起袖子来和净罗辩个究竟,眼角却扫见净涪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心中火气一下子被冷水泼了个正着。 是了,小师兄受了重伤,需要静养,他过来探病,却硬拉着他说了这许多时间,是让他费神了,再说,他过来之前,左天行也来过一趟。 这一下子回神,皇甫成整个人都有些慌,他看着净涪,期期艾艾道歉:“对对不起,小师兄。你好好养伤,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净涪先对着净罗点头谢过,又对着皇甫成摇了摇头,甚至安抚地笑了笑。 皇甫成硬撑着将自己带来的礼物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放到他面前的几案上,又和净涪再一次道歉,才被净思送出了庄园外去。 净思冷着面将皇甫成送到门口,又冷着声音说了几句客套话,也不等皇甫成离开,直接关门回去。 皇甫成站在门外,却并不在意,而是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心看着系统界面,哆嗦着声音问道:“怎么样?”(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6章黑化序章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皇甫成的声音才刚落下,就听见系统叮的一声,系统界面里浮出了一段段文字。似乎是察觉到皇甫成的心情,系统检查的最后结论还特意使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 皇甫成一眼十行地扫过那些描述肉身、神魂伤势的文字,直接落在那极其显眼的最后一句话上。 结论:伤势极重,几乎损伤根基。下手者手法与前皇甫成下手习惯类似。 皇甫成整个人都僵了,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只直直地望着那一行字。 习惯类似?那就是说,动手的那个人,真的就是原身? 如果原身真的也还活着,又是重生的,那他要怎么办?那是,天圣魔君皇甫成啊! 天圣魔君皇甫成,和他高绝的修为冷漠的心性齐名的,可还有他的算计布局能力! 皇甫成紧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冷静。 “下手者手法与前皇甫成下手习惯类似?系统,你知道前皇甫成下手习惯?” 他听见极其冷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隔着一个世界一样飘渺得不真实。一时之间,这声音居然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在听见这声音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在想,除了他之外,究竟还有谁知道系统的存在,又是谁在问这个问题。 系统的界面里久久没有动静。 “系统,你是怎么知道原身下手习惯的?” 皇甫成又听见那个声音在逼问系统,但他没有去想这样做值不值得,也没有去想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他只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他努力想了很久,才恍然大悟。 哦,这不就是我的声音嘛...... 天外天上,天魔童子一时晃神,沉默着抿了抿唇。 他知道前皇甫成下手习惯?他是怎么知道原身下手习惯的? 他能说,是在当日他要夺舍皇甫成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记忆吗?他能跟这个皇甫成说,除了被那个皇甫成保护得最严密的那些记忆之外,他的所有记忆都被他看过了吗? 天魔童子遮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抹。 皇甫成浑身一颤,眼中一阵混沌的茫然,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系统界面,手指深陷在掌心里,哆嗦着声音问:“怎么样?” 就听叮的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系统界面里浮出一段段的文字。像是察觉到皇甫成的心情,系统检查的结论还特意使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 结论:伤势极重,几乎损伤根基。下手者手法为天魔道常用手法,应是天魔道弟子。 皇甫成看着这句话最后的五个字,喃喃重复了一遍:“天魔道弟子?” “天魔道的手法,有没有可能是原身呢?” 他的自自语,天魔童子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就坐在黑色莲台上,脸色是冰冷的漠然。 皇甫成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系统界面,长长吐出一口气,安慰着自己道:“天魔道的弟子那么多,也不是一定就是原身呢。别自己吓自己!” “这样说来,小师兄他一定不是重生的原身!” 如果净涪真的是重生的原身,那他绝对不可能被这万竹城里的天魔道弟子重创。这万竹城里的魔门弟子就算是全捆在一起,也绝对不会是重生的原身的对手,更别说是将他重创到根基几乎受损的地步! 天魔童子看着皇甫成,眼睛里的温度渐渐冷却,越渐冰冷,只剩下那么一点余温。 他甚至算得上烦躁。 是不是每一个自己,都要来一次这样的愚昧!是不是一定要吃了大亏,走到无路可走,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愚蠢!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吗?那净涪的伤除了是别人出手,还有可能是他自己下的手! 自欺欺人的蠢货! 天魔童子没再理会他,只转了视线看着靠坐在床榻上,抗拒地望着净音送上来的药汤的净涪。 净涪心头警报拉响,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厌恶地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讨好地看着净音。 净音脸色不变,手上的药汤却还在往净涪唇边递。 净涪眉头皱起,眼中泛起了泪珠,居然已经是潸然若泣的模样,可怜巴巴地望着净音。 净音心头一软,手腕不自觉往后退了一下。 眼见着药碗稍稍拉开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而那浓重的药味好像也没有那么堵鼻了,净涪唇角一勾,一个小小的得逞的微笑浮了起来。 但紧接着,那碗药碗又往前送了一点,还往净涪的苍白的唇靠,那些才刚刚散去一点点的药味居然又浓郁了几分。 净涪唇边的笑还没有彻底绽放开来,就直接冻结在原地。 净涪看着净音的眼神更苦了。 净音却不为所动,声音温温柔柔地劝道:“师弟,该喝药了。” 净涪浑身一个哆嗦,手像是下意识地接过药碗,凑到唇边就往里灌。 苦...... 净涪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瞬间皱成了苦瓜,眼里原本滚圆滚圆的泪珠被这满口的苦味一冲,直接从眼眶滑落,在棉被上打出大滴大滴的泪印。 居然哭了? 净涪脸色更是阴沉,他直接将那碗已经空了的药碗塞到净音手里,也顾不上去接净音递过来的甜糕,直接抓起宽大的袖子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等到他重新放下宽袖,他挺直了背脊,板着一张圆脸看着净音,拿格外凶狠的眼神威胁着净音。 你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净音压下就要溢出的笑意,手指紧紧掐着手上的甜糕,就怕自己一个手快,直接掐上净涪的脸。 “嗯哼,”他轻咳两声,接过药碗放在几案上,又顺手将已经被掐得变形了的甜糕放回碟子里,重新换了一块甜糕递给净涪,“师弟喝完药后就好好休息吧。” 净涪见净音识趣,也就收回了凶狠的眼神,僵着脸点点头,接过甜糕一口口吃了,又饮了几口暖水,在净音的帮助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再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整套动作,净涪完成得利落又僵硬,让一旁看着的净音差点就按捺不住笑出声来。 但就算是这样,在净涪躺下之后,净音还是背对着净涪无声笑了很久。 净涪心底磨牙不止。 天魔童子看着净涪的动作,眼神没有一点变化,他眨眨眼,没再去看净涪,而是看着自己伸出长袖的手指。 这手指根根白皙修长,如玉温润,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但天魔童子此刻心情却绝对和畅快挂不上勾,反而是烦得不行。 净涪是不是皇甫成,重要吗? 不重要! 他想要得到的,自始至终只是他回家的线索而已。他只想知道,这个景浩界和地球有什么关系?他只想知道,怎样才能回到他二十一世纪的地球? 他只想要回家! 皇甫成那个蝼蚁,再怎样心计百出,算计无双,天资卓绝,现在都不过一只小小的蝼蚁,只要他愿意,一个巴掌就能直接拍死!就像当日那样,不过是一道小小的分神,他就无法反抗,只能自爆! 如果这个‘皇甫成’他做不到,他不介意再换一个! 天魔童子眼中厉色爆射,很快又消湮淡去。他只动了动手指,便又闭上眼睛,沉心入定。 冰冷漠然的视线消失,净涪心中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那个上界的天魔道修士,似乎耐心越来越小了? 这可不妙。 净涪脑中闪过很多想法,但最后都一一抹去。 目前自身实力太低,完全无法抵抗,还是得低调行事,努力提升修为才是。别的,就都暂且放下吧...... 净涪拿定主意,心神舒缓,彻底沉入梦乡。 可那边的皇甫成,却没有他这样畅快。 他看着系统界面上的红色字体,心神提起。 请宿主尽快开启主线任务。 请宿主尽快开启主线任务。 请宿主尽快开启主线任务。 整整重复了三次的红色字体刺得人眼睛发疼,但就算是这样,皇甫成也不敢眨眼。 他心中升起不妙预感。 “如果,如果主线任务完成不了......” 系统界面没有任何回答,一个字都没有。 他咬紧了牙,再问系统:“主线任务是不是已经有了时间限制?” 系统界面这才浮起一行字来。 “五百年。” 果然!皇甫成心头一冷,“多少线索才算是合格?” “线索足够。” 皇甫成看着系统界面里的文字,紧紧拽着的双手青筋浮起,甚至还有红色的血珠从缝隙中挤出,打落在地面。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禁制法阵全开,屋子里也只有他自己一人,他才彻底爆发。 气流自他身体冲出,扑向周围的摆设建筑,又被禁制阵法拦下,只掀起一层一层的无色涟漪。 “哈哈哈......五百年!五百年!足够线索!哈哈哈......系统,你!是!要!我!死!” 就算皇甫成脑海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无声隐藏在他识海深处的那一团黑色魔气却完全无动于衷,它依旧沉默潜伏,没有半点声息。 哐哐当当的声音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等到一切平息,这一间屋子除了外表外,内里简直就是一个废墟。 皇甫成跌坐在屋中唯一一处完整干净的地面,埋首伏在双膝,再也没有半点动静。(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7章夜间查探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是夜,夜间天色微亮,又有大雪絮絮洒落。 夜色之中,左天行慢慢走出屋来,屋中烛火在他身前拖出长长的一道人影。左天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寻了个方位纵身飞掠而去。 他一路飞行而过,小心避开众人耳目,走到了一片占地宽广的屋舍外。他看了一眼被无色屏障保护起来的院落,脸色不变,脚下不停,推门而入。 他脚步轻盈,神色轻松,泰然自若得像是游走在自家后花园中一样。 保护着院落的无色屏障没有半点波澜,院落里各处或修行或休息或玩乐的天魔宗众人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对左天行这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一无所知。 走在小道上的左天行脸上甚至带上了一抹轻笑。 行走间,左天行碰到过来来往往的仆从,也碰到过天魔道弟子,但没有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左天行并没有理会他们,走过了一条条小道,穿过一个个月亮门,左天行在一个庭院门外站定。 这个庭院位置很偏僻,门扉上的牌匾空着,并没有刻上名字,一看就知道这里住着的人不受重视。 左天行只看了两眼,便推门而入。 这里的禁制阵法完全无法阻拦他的脚步,甚至连警戒也未能做到,左天行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入了静室。 他推开静室的门,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外,看着静室中央那个蒲团上盘膝端坐的沈定。 沈定此刻正在疗伤,还没有开始修炼《天魔策》。 他的克制力也很过得去,居然只是稍稍翻看了《天魔策》,便能稳定了心绪,入定养伤。 左天行的目光肆意打量着沈定,从他的头顶发冠到他垂落在蒲团上的衣角,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打量得格外仔细。 定中的沈定并没有察觉到左天行的视线,他甚至还在专心致志地养伤。 左天行一哂,暗忖道:如果他这个时候给他一剑,他也绝对躲不过去。 这样的人,哪里会是皇甫? 他心中已有结论,却也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并指成剑,向着还在定境中的沈定点出一剑。 剑指虚影落在沈定身上,随即爆发一道剑气,将沈定整个人罩在其中。 这道剑气没有剑气该有的锋锐,它像水,又像雾,无声又迅速地探入沈定全身经脉,完美地附着在沈定的真元里,随着他自己的意志在他周身经脉中游走,滋养着他受伤的地方。 剑气在沈定体内游走一圈,又像是被排斥一样,丝丝缕缕地从他的身体溢出。 左天行伸出手指,那些剑气受到召唤,蜂涌着缠上他的手指。没过多久,左天行的手指上就拢了一层云雾般的剑气。 左天行看着这些剑气,面色不变,点头道:“果然不是他。” 左天行散去剑意,收回手指,再也不去看沈定,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离开沈定的庭院之后,左天行并没有立刻回归,而是又在徐怀的庭院晃过,才出了这一处院落。 离了天魔宗所在,左天行甚至也去心魔宗和幻魔宗看过阮晋天以及沐秋,这才回了自己的屋舍。 他这么转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庭院的时候,也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 左天行在案前坐下,就着烛火,拿出一条绢帛,认真仔细地擦拭自己手上的宝剑。 一个时辰之后,左天行收起绢帛,将宝剑归入鞘中。 净涪沙弥身上的伤,是天魔宗真传弟子惯常使用的手法。会用这种手法的,在天魔宗里可有好几个,并不仅仅是皇甫成一人。皇甫成也没使用过这种手法,最起码,他是没有见过他用过。 左天行将宝剑提起,转入内室,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寝衣,握着宝剑上床躺下。 他双眼阖上,安静躺着,思绪却纷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要找出皇甫的所在。 怕皇甫隐在背后使坏?觉得可惜?还是觉得没有皇甫他一个人没有对手有点寂寞? 左天行自己都不清楚。 前一段时间,北淮国那边送来消息,国君独宠贵妃。明明在此之前,贵妃虽有宠,却绝对没有这般盛宠。而这一切转变的源头,是被国君在冬日佩戴上身的一枚寒玉。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左天行就知道,那是皇甫的手笔。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过那枚被国君戴在身上稍息不离的寒玉。 皇甫也还在世。 左天行和皇甫成斗了一辈子,他清楚皇甫成的性格。如今北淮国的情况,是皇甫成在回报贵妃的生育之恩。 贵妃痴恋国君,希望国君眼中只能看见她一人。为此,家族、父母、兄弟、姐妹乃至皇儿,她都可以舍弃。 当年贵妃被赐死,当时年纪尚小,修为浅薄,几乎被天魔宗软禁的皇甫成费尽心力回了一次北淮国。 他想要将贵妃带走。 但贵妃拒绝了。 因为赐死贵妃是国君的意思,所以贵妃赴死了。贵妃在赴死之前,甚至想过将皇甫也一并带走。 就因为他让他父皇失望了。 左天行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在偶然间得知这件事。 当时左天行知道这件事后,还在他母亲昔日的庭院里坐了一下午。他那时候也不知道,他和皇甫,究竟谁更可怜一点。 贵妃一事如今已经算是了结,再想凭借贵妃找出皇甫的蛛丝马迹,那是不可能的了。 左天行想了这许多,忽然笑了一下。 安静的屋中忽然响起了这么一声突兀的笑声,其实也是很吓人的。虽然这屋里统共也只有左天行他自己一个人。 笑声只有一声,便再也没有响起过。 屋里还是一片安静,左天行还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思绪还是纷乱。 从归来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当日好好突破的皇甫怎么就突然自爆,境界突破是修真界修士梦寐以求的好事,就算突破失败也没什么,比突破之前艰难点又怎么样,重新开始不就行了,怎么也到不了自爆的地步。 就算是心性再软弱的修士,也绝对不会那样做,更何况是皇甫? 所以,一定是什么人在背后,逼得皇甫只能自爆。 皇甫当时已经是天魔道乃至魔门的当家魔君,魔门一众修士尽皆拜服在他的坐下,又是什么人使什么样的手段才能逼得他只能自爆? 左天行仔细想过,都没有找到答案。 他所统辖的道门虽然有很多人对皇甫恨之入骨,但左天行清楚,他们没有那个能耐。左天行更知道,那段时间道门没有人动作。虽然他们一直蠢蠢欲动,但绝对没有人动手。 至于佛门,佛法精妙,更专研心性神魂,手段无数,确实有这个下手的资本。然而佛门中掌握着这种种手段的,多是大德高僧。他们或许很希望能够降服皇甫,却绝对不会那样使手段。 他们过不了他们自己的那一关。 道佛两门都没有出手,那么就是魔门? 是背叛?或是其他? 魔门...... 如果真是魔门动的手脚,那么照皇甫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一定绝对肯定必定会还回去。 可是自他这么多年看来,魔门中该出现的人还是出现了,也没见过少了哪个? 不是背叛,那么就是其他。 左天行慢慢分析着,脑海中那些几乎被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慢慢被梳理,他的头脑越渐清晰。 忽然,他脑海中劈过一道闪电,整个人紧抓着手中宝剑,腾地坐了起来。 异界! 左天行的修真路一路走来,可谓是极其精彩。他的经历曾经被人书写成册,拿到茶楼饭馆里说书也说了不止一日半日。这景浩界的每一处角落几乎都有他的痕迹,就连景浩界的阴暗面他也曾经打进去过。而除了景浩界之外,他更在虚空外行走,也曾在异界游历。 他甚至还从虚空和异界带回来不少世界本源。 如果皇甫的自爆不是他们景浩界自己的人下的手,那就只能是异界的修士了。 左天行甚至在想,当日皇甫自爆,连同他也一起在自爆中死去。那么失去了他和皇甫的景浩界,群龙无首的道门和魔门,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又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左天行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脸上血色全无。 当日他使用天衣护持一城百姓而自己直面皇甫的自爆,丢掉一条性命,却未想过,他死去之后,景浩界又会怎么样。 左天行越想越吓人,但却还是逼着自己往下想。 他和皇甫,为什么会从那时回到现在?又为什么能从那时回到现在?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凡事总有缘由,也总需要付出代价。 他和皇甫的归来,是为的什么,又是谁付出了代价? 左天行想得脑袋都发疼,却没怎么也没想出个究竟,他最后只能一拍脑袋,抓着剑倒在床上。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床上挂着的幔帐。 皇甫现在隐在暗处,或许是个最正确的做法也说不定。现在的这个‘皇甫成’师弟,身上奇怪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他太奇怪了啊......(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8章临别赠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此后净涪沙弥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日子堪称平顺。 直到皇甫成准备离开万竹城直接出外游历,才又过来了一趟。 皇甫成过来的时候,正是午间时分。这日阳光是冬日里难得的和煦,净涪求了净思很久,才征得他的同意,能在院子里走动。 才跨进庭院,皇甫成便看见净涪手拿一卷佛经,坐在廊下的长榻上,晒着日光昏昏欲睡。 领着皇甫成过来的净音看了他一眼,传音道:“你自己过去吧。” 皇甫成点点头,净音转身离去。 皇甫成走过去,在净涪旁边的矮几上坐下。 这矮几和净涪坐的长榻中间还摆了一个长案,长案上放着些茶壶杯盏,还摆有几碟灵果和甜糕。 一看便知在他到来之前,除了净涪之外,还有其他人在。 皇甫成才在矮几上坐下,净涪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双眼迷迷蒙蒙,睡意浓重,一看就知道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皇甫成不自觉笑了一下。 净涪一手放下手上的佛卷,一手揉着眼睛,等到清醒之后,才抬头望着皇甫成。 皇甫成唇边笑意未减,他道:“小师兄,我明日就要离开了。” 净涪的视线在他双眼处一顿,又不可察觉地移开。他点点头,伸手给皇甫成倒了一杯热茶。 皇甫成再没说话,将净涪递给他的那杯热茶捧在手心,汲取它的温度温暖他冰凉的手指。 净涪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皇甫成却只是抬头冲着净涪笑了笑,道:“我没事的,小师兄,你不用担心。” 净涪也只能沉默。 两人相对而坐,几乎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 天上洒落的阳光已经没有了温度,寒风吹过庭院,反而有点冷。净涪才打了一个哆嗦,皇甫成就已经侧头看了过来。 还未等皇甫成说话,净思也已经从屋中出来了。 “净涪师弟,你该回来了。” 看着板着一张脸的净思,净涪无奈,只能点点头。他从长榻上站起,又抬头看了看皇甫成,示意他跟他进屋。 皇甫成却摇头,他笑道:“不了,小师兄,我明日离开,今日是过来道别的,回头还要去收拾东西呢。” 净涪看了皇甫成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去,皇甫成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 倒是站在门边的净思走过来,看着这个只有他半人高的背剑小童,眼神复杂难辨,良久之后,他才道:“皇甫师弟是要出门游历?可曾与门中师长报备过了?” 皇甫成受宠若惊地看着净思,连连点头道:“是的,已经和师父请示过了,师父说多出门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净思点点头,他从褡裢里摸出一尊巴掌大小的鎏金佛像,递给了皇甫成。 “出门在外,凡事都要多加小心才可,不能粗心大意。” 皇甫成整个人都被惊得怔愣了,他傻傻地站在原地,双手捧在那尊鎏金佛像,呆愣地看着净思。 这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更何况,初初见面的时候皇甫成就已经知道,净涪小师兄的这些师兄们对他感官不好。 他们讨厌他。这些之前压根没有和他打过照面的妙音寺沙弥,他们从心底里讨厌他,就像净音沙弥讨厌他一样。 净思看着这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压下,他转头看着又从屋里出来的净涪,轻斥道:“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让你入屋的吗?” 净涪对着净思讨好地笑了笑,净思无奈,弹指为他布下一个灵咒,替他驱散寒意。 净涪点头颌首谢过净思,在侧身去看皇甫成的同时,也微不可见地放松了因为净思刚才的动作而反射性紧绷的身体。 他将手中的那卷佛经递了过去。 已经将那尊巴掌大小的鎏金佛像收起来的皇甫成看着净涪递过来的佛经,没有伸手接过。 净思看见净涪递出去的佛经,眉头微微皱起,却什么也没说。 净涪见皇甫成没有伸手接过,又往前递出了一段距离。 这卷佛经其实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张,但佛经上汇聚的佛光刺得人眼睛发痛,金色佛光之中,甚至还能看见一尊佛像虚影。 这是好东西! 皇甫成还是没动,净涪也没再等,直接将那卷佛经塞到了皇甫成手中。 皇甫成摆手不接。 净涪拿着一双黝黑的眼睛看着皇甫成,固执地坚持。 最后,皇甫成还是没有扭过净涪,带着那卷佛经走了。 看着皇甫成远去的背影,净思问净涪:“净涪师弟,为什么要将那卷佛经交给他?” 那卷佛经,可是清本师叔破境出关以后书就的一段经文。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上头也带了几分清本师叔在关中突破的感悟,弥足珍贵。 清本师叔将这卷佛经给了净涪,是为了让净涪静心参悟其中玄妙。可没想到,这卷佛经才落到净涪手中两天而已,居然就被他转手给了天剑宗的这一个小弟子。还是那个在他们妙音寺法堂中查出身带魔气的小弟子! 是的,自皇甫成和左天行第一次过来看望过净涪之后,净思他们就已经聚在一起讨论过他们。皇甫成在法堂里的事,左天行和净涪比过一场的事,净音都告诉过其他几位师兄。 消息灵通的净罗也补充了不少的内容。 可以说,对于皇甫成和左天行,净思、净音、净尘和净罗都算是了解。就算他们知道的,仅仅是些皮毛也一样。 是啊,为什么呢? 净涪眼中浮起一些恍惚,却只是抿了抿唇,梗着脖子没有回应净思的话。 净思看着倔强的净涪,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继续,他伸手拍了拍净涪沙弥那光溜溜的脑门,伸手将净涪往门里轻推。 他没注意到他拍上净涪脑门那一刻净涪身上一闪而过的异样气息,只道:“快进去吧。你出来得也够久了,该回去躺着了。” 净涪身体纹丝不动,仰着脑袋直直地望着净思,指责他刚才拍他脑门的动作。 那可是要害之地呢,随意动手动脚的算什么?再说,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拍人脑门什么的,绝对要不得! 此举以后绝对不能再有! 净思被净涪的眼神指责着,只能委委屈屈地认错:“对不起了净涪师弟,是师兄的错,师兄下次不会了,你原谅师兄这一遭。” 看着利索低头认错的净思,净涪大量地点点头,这才抬脚往屋里走。 净思在后头掩嘴笑个不停,却不敢笑出声来让净涪听见,更要时刻关注着净涪的动作,免得被他冷不丁的回头抓个正着。 小师弟真是太可爱了...... 就算净涪没回头没听见声音,他也知道跟在他后头的净思脸上是个什么表情。但他只是板着脸,什么表情动作都没有,回到屋中换了身衣服,掀开被子就坐了上去,躺下,将被子拉起,连头带脸一并遮了个全。 净思进门,看见这个样子的净涪,脸上笑意更深更浓。 小师弟真是太太可爱了...... 但这可不行,他不能再笑了,再笑小师弟就真的怒了。 净思收了脸上笑意,又轻咳两声轻了轻自己的声音,这才在净涪床沿上坐了,伸手拉扯净涪的被子。 一拉,没动。再拉,还是没动...... 净思眉毛抖动,没奈何,只能再一次诚恳道歉:“小师弟,是师兄错了,你原谅师兄吧。师兄下次绝对不会了!” 他就差没对着佛祖发誓了。 低声软语几番之后,净涪终于自己拉下了盖在头上的被子,拿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瞪着净思。 净思再一次诚恳道歉:“师兄下次不会了。” 净涪这才点了点头,放过了净思。 净思得了净涪的好脸,也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等到净涪阖眼睡去,净思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之后,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发笑。 小师弟实在是太太太可爱了...... 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的净涪,其实没有睡去。虽然刚才插科打诨地将话题岔了开去,但刚才净思问他的那个问题,还是上了净涪的心。 他禁不住问自己,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将那卷佛经交给皇甫成呢? 他早前不是想过,要替皇甫成拉上天魔门的关系,以此试探那个上界的天魔道修士?为此,他将一卷《天魔策》交给了沈定,他甚至不惜伤了自己。 但是今日,他为什么又要将那卷佛经交给他? 有了那卷佛经的皇甫成,不说能不能借此佛经参悟经中妙理,也能在艰难时刻借助佛经的威能脱离险境。这样的皇甫成,怎么又能与天魔门拉上关系? 只怕他才碰到天魔门的人,就已经被佛经提醒了吧。 那么,为什么呢? 净涪想了很久,终于在几乎沉入梦境的那一刻,找到了答案。 因为,皇甫成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光这一点,其实不能让净涪将经卷给他。毕竟皇甫成再如何,也与那个上界的天魔道修士有联系。而他,更和那个上界的天魔道修士有深仇大恨。 真正让他将经卷给他的,是皇甫成眼睛深处的挣扎。(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59章左天行到访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他让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当年的皇甫成被人强行掳走,收入天魔宗。在拜入天魔宗之后,从小生长在道门辖下国家,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道门弟子的皇甫成,也曾经挣扎过。 他闹过绝食,闹过自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睬任何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内。 他等着他的父皇派人来救他。当时年少的皇甫成,对他的父皇还是心存期待。 可是他的挣扎,在他师父的眼里,不过是小孩子闹别扭,全然不放在心上,只等他自己吃亏。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皇甫成等了三日,饿得浑身无力,站都站不稳。可他等来的,是他名号从皇家玉牒上撤下的消息。 他被北淮国皇室除名。 当年六岁的皇甫成,被他的家国族人轻易舍弃。从那一日以后,他只是皇甫成,不再是北淮国十八皇子,没有亲人,没有归处。 那是他那一生中最奢侈的一次挣扎。他将他仅有的自己当作筹码压上了赌桌,然后,他输得一塌糊涂。 净涪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将这些突然浮上心头的无聊感想拂开,继续细想皇甫成的事。 也是因为皇甫成的那个眼神,让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更美妙的方法去对付那个隐在幕后的上界天魔道修士。 对付一个敌人,在动手之前,不仅仅要摸清他的底细,还应该用尽一切办法强己弱他。 就目前而,要摸清那个人的底细,实在是太难了。净涪可连皇甫成的底细都还没有摸清呢。 看上去,如今的皇甫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天剑宗核心弟子,可净涪却知道,出身皇室深受北淮国皇族教导的皇子,没有一个会是皇甫成这个样子的。皇甫成很奇怪。 他似乎有着莫名的不合时宜的坚守。 与众不同的坚守。 一旦将他的这些奇怪的坚持砍去,破开他那些不合时宜的原则,将他的底线无限下移,那最后出现在人前的皇甫成,只怕会比当年的他还要狠辣。毕竟,皇甫成的先天资质摆在那儿。 净涪心有预感,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那现在的这个皇甫成就会站到那个上界的天魔道修士那一边,彻底与他敌对。 到那时候,净涪不仅仅给对方添了一个得力帮手,还为自己造就了一个强敌。 何其不智! 相反,如果净涪能够拉他一把,让他彻底在道门站稳脚跟,发展壮大,何尝不能将这个皇甫成打磨成最锋利的宝剑,狠狠地插在那个上界天魔道修士身上? 所以,他将那卷佛经交给了皇甫成。 虽然他在天魔道那边同样也落了子,但那也不是无用功。就当是他给这个皇甫成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做一个选择。 至于日后再如何行事,就看这个皇甫成的选择如何了。 净涪阖目养神半个时辰之后,就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坐在蒲团上的净思也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净涪指了指外室的佛龛,有些讨好又有些希冀地望着净思。 净思无奈叹了一声,点头允了:“好吧,不过等会再喝药的时候,可不许再调皮。” 得了净思的允许,净涪哪里会不答应,笑着连连点头。 净涪穿上僧鞋出了内室,先就着铜盘上的清水净了手,便抽出三支线香,就着佛龛前长燃的明烛将线香点上,手持线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又将线香插在佛龛前的香炉上,这才在佛龛前的蒲团上坐了。 净思也跟着他出来,同样一番动作过后,陪着净涪在另一个蒲团上落座。 净涪摸出一卷佛经,拿在手上慢慢翻看。 他如今重伤,需要静养,轻易不能动用内息,也就只能这个样子了。 净思看了净涪一眼,见他无事,便闭上眼睛入定参悟去了。 净涪正翻看着手中佛经,忽然抬起头望向了门边。 净思也迅速从定境中出来,同样抬头望向门边的位置。 净音陪着左天行站在门边,正向着他们这边望来。 净思净涪从蒲团上站起,请了左天行入屋。 在蒲团上坐下后,左天行仔细打量着净涪的脸色,笑着和净思净音道:“看来这几日净涪师弟确实有好好养伤,这脸色比起早几日可实在是好上太多了。” 净涪一听,当下就有些恼怒,瞪着眼睛不说话。 倒是净音笑着接话道:“如果师弟不那么折腾的话,左师弟你这话就说对了。” 左天行听得有趣,道:“哦?” 净音与左天行交情颇好,也知道净涪和左天行比过两场可谓是惺惺相惜,便道:“你可想得到,净涪师弟居然怕苦!” 左天行做洗耳恭听状。 “这几日,为了劝师弟喝药,我们师兄弟几个实在是煞费苦心。先是药汤太苦,请大夫帮忙在药汤中添些药性平顺不和药方草药相克的甘草,后来又嫌甘草添得不够,让人一直往里加,好不容易能让他入口了,师弟又说喝完药汤之后没有胃口,给他买了不少开胃的山楂和酸糕......” “你是不知道,就为着让师弟他多吃一点,三位师兄身上带着异草灵果都给他了......” 净音滔滔不绝细细数落了一长串,净思在一旁是听得眼带笑意,左天行也听得津津有味,可净涪这个当事人,却一直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睛沉沉地望着净音。 净涪的眼睛看得人心头发凉,可在场的净音净思半点不以为意,而左天行看了两眼之后,也轻飘飘地放了过去。 左天行听得有趣,笑着看了净涪一眼,又对净音道:“净涪师弟年纪还小嘛,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就该多多包容师弟才是。” 净音听着左天行这话,也是赞同得很。 “也是,净涪师弟年纪还小,如今有伤在身,娇气些也正常。我也是才发现,原来在寺中那样沉静的净涪师弟居然这么可爱......” 净涪师弟如今年纪小,又有伤在身,委屈难受是必定的,而他们这些师兄是他在这万竹城最为亲近的人,难免就表现得有些娇气。他们都理解。而且净思几师兄弟心中也都明白,如今净涪这番娇气的态度,可正是他亲近他们的表现呢。 “哼!” 却是净涪在一旁听得不能入耳,忍不住哼了一声,提醒这三个说得兴起的无良之辈,他还坐在这里呢! 净音净思和左天行只觉一阵耳边风吹过,他们什么也没有听见。 左天行还道:“唉,净涪师弟娇气总比我家师弟好吧。我家师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亲近我,我更烦恼啊......” 净涪在一旁听见,脸色不变,眼神不动,但心底却已经翻了个白眼。 真的是皇甫成不亲近你么?分明是你自己不亲近他吧! 左天行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之当年可真是半点不逊色。 一旁一直沉默的净思倒是沉吟着开口了:“你家那师弟......” “嗯?”左天行看了过来。 “你还是劝着他多多积累功德吧。” 左天行沉默,净音也奇怪地望着净思。 想到那个已经来过两次的皇甫成,净思还是想要提醒一二。 他道:“两位师弟该知。我修身,讲究一切孽障归于我身,以我身承载万千因果。待到万千因果缠绕,身无所空,便升业火,一业火焚烧我躯,铸就光明琉璃身,最后心念澄澈,以证我道。” 净思和净涪在一旁点头。 确实,这个他们两师兄弟都知道。 净思又道:“是以,我对业力因果比较敏感。”他侧头看着左天行,“我感觉得到,皇甫成的身上,缠绕了无边的业力。” 净思的表情沉重,下了结论:“无边业力缠身,如果没有无边功德护持,他的道途,”净思顿了一顿,“堪称无望。” “甚至很容易滋生心魔,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解脱。” 左天行沉默,一旁的净音和净涪也都格外安静。 许久之后,左天行点了点头,道:“此事,我师已有安排。” 净思松了一口气,低唱一声佛号,没再在这件事上继续。 三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只拿着净涪开刷。 左天行在净涪这里待了半日,直到暮鼓敲响,净思和净音需要去进行晚课,左天行也没有离开。 这分明就是有话要和净涪师弟说。 净思和净音看着坐在那里不动的左天行,看了净涪一眼,见净涪点点头,便就将净涪和左天行放在这个庭院里,他们自己去法堂完成晚课。 净涪端正地坐在蒲团上,抬头望着左天行。 左天行没有看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茶盏中碧绿的茶水。 “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净涪眨了眨眼睛,眼神纹丝不动。 左天行却又道:“这一次竹海灵会之后,我会回天剑宗闭关,等到我破境出关之后,”他终于抬起视线,直直地望着净涪,将他整个人深深地印在他的眼底,“我希望能与你一战。” 等他破境出关,他的修为必定踏足金丹,甚至金丹完满。到得那时,他的修为至少能有他全盛时期的五成。他相信,以他全盛时期五成实力的发挥,必定能够逼出一点什么来。 净涪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到时就会有分晓。 净涪的眼神还是纹丝不动。 左天行忽然笑了一下,他莫名其妙地问净涪:“你觉得,为什么会是我们?你觉得,少了我们之后,景浩界会是什么样?”(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0章再做突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左天行看着净涪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净涪的眼底,心中咯噔了一声。 难道净涪真的不是皇甫? “你觉得,我们真的回到了最初?” 左天行不甘心,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净涪这下子已经不是不解那么简单了,他的眉头皱得死紧,看着左天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睡梦中没有清醒过来的人。 被净涪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左天行心中实在憋闷,最后就坐在蒲团上,一声不吭地沉默着。 净涪见左天行不说话了,他也没在意,只随意坐在那里发呆。 左天行真的认出他了吗? 净涪心底摇头,他回想着左天行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以及他说话时的表情动作,心里已经猜到了左天行的想法。 无非是觉得净涪有点熟悉,但又怎么都不能确认,最后也就不想去纠结这个问题了。直接来个一力降十会,到时候,就看在左天行毫无保留的攻击之下,净涪的应对了。 那样生死一线之间的应对,能够暴露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左天行这是不想再猜下去了。 任你思虑万千,重重布局,他自一力破之,一剑砍之。 净涪突然觉得,这一招他真的需要好好地学一学。虽然对左天行这样的应对方法,他之前都是很鄙夷的。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想,回去之后,他也直接闭关的可行性到底怎么样。 两人沉默着相对坐了将近半个时辰,左天行才告辞而去。 净涪将他送到庭院门外,看着左天行远去的背影,净涪眼神复杂。 这一次重来,左天行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有些怪?他是打算握手和? 净涪转身,推门入屋。他看了一眼佛龛前的香炉,见香炉中的线香已经燃尽,跌落在香炉中的灰烬有些成段条状,有些却是粉末状。 他重新续了香火,这才在蒲团上坐下。 但他这次没有拿过佛经翻阅,而是仰着头,望着被升腾的烟雾笼罩着的佛像。佛像唇边的笑容,无限悲悯。 净涪看着他,慢慢出神。 左天行的那几个问题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觉得,为什么会是我们?你觉得,少了我们之后,景浩界会是什么样?” “你觉得,我们真的回到了最初?” 一直以来,净涪都没有想过这些。他心心念念盘算着的,是想要替当年的自己复仇,想要让那个上界的天魔道修士付出代价,他想要将他挫骨扬灰。 虽然那个人的一切情报在他这里都是空白,虽然那个人的实力一定很强,虽然他和那个人之间隔着最少一个世界。 左天行问他的那些问题,净涪真的没有想过。 今日冷不丁被左天行这么问起,净涪心中也升起了疑惑。 我真的是回到了最初吗? 净涪很快就有了答案,不确定。 是的,他不确定。除了他自己还是他自己之外,他不确定是不是回到了最初。 回到最初,逆转的是时间。也许还有空间? 身为魔门的天圣魔君,净涪是知道的。这世间的所有人,无论上界还是下界,只要无法到达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境界,那就都在时间长河之内。而时间长河,从来只有从过去流淌到未来,没有从未来逆转倒流回归过去的。 世界创生到现今,从来没有一人听说过。 如果真是时间长河倒流,那些存活无数年月的大神怎么会没有半点动静?那个让时间长河倒流的存在,又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以,他们绝对不是回到了最初。 至于左天行问的,为什么会是我们? 呵,他更想问,他好端端的要突破修为,为什么有人要对他下黑手?要对他进行夺舍? 少了我们之后,景浩界又会是什么样? 虽然是在猜想推算,但净涪却似乎亲眼看见了那个纷乱残暴近乎末世一样的景浩界。 他心头沉沉,呼吸也不禁停滞了几息。 少了左天行和他之后,景浩界的情况又能好得到哪里去?不说刚刚完成整合的魔门和道门,就说那个对他下黑手的上界天魔道修士,他真的会放过景浩界? 净涪的眼神冰寒似佛龛上供着的那尊佛陀金身,唇边抿出的那一个弧度似乎也沾染上了佛陀的悲悯。 一张张带着怨毒、憎恨、癫狂、怀恋、决绝的陌生面孔在净涪眼前晃过,净涪不自觉地双手合十在胸前,眼睑垂落,无声唱起佛号。 阿弥陀佛...... 净涪头顶佛光大盛,在半空中铺出一大片金光,低低的梵唱从不知名的地方响起。 梵唱声中,金光陡然揉合成一颗圆滚滚滴溜溜的舍利子。 净涪脚下的阴影处,似乎也有渺渺的魔音隐隐应和。 不知什么时候,阴影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同样圆滚滚的黑色魔珠。 而净涪张开的手掌中,一座小塔静静地躺在那里。 舍利子和心魔珠一个晃动,各自飞入白骨玲珑塔中。 净涪似乎听见两声门扉被推开的声音,接着,便见白骨玲珑塔上的一层小塔被金色的佛光一遍遍冲刷,洗去沉积在塔身上的无数怨恨憎恶。而那些脱离了塔身的怨恨和憎恶,又在白骨玲珑塔隐塔的召唤下,在已经成形的沉黑双层小塔上方铸造成一层新的塔楼。 净涪闭着眼睛,感受着突破的那一刻精神上传来的无边喜悦,也感受着大量的神识在识海中汇聚,又自识海中流出,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流转,迅速地修补着他受伤的经脉和肌肉。 这伤本就是净涪自己的手笔,外人看着是严重,但在净涪眼里,却只不过是轻伤。 这一次突破,并没有撕裂他的伤,反而让他的伤快速好转。 净涪闭着眼坐在原地,并不急着出定,而是全心全意地体会自己那一霎那突破的感悟,夯实自己的修为。 好半日之后,净涪才出了定境。 他抬头看着佛龛上的佛像,感觉到自己突破的境界,心头欢喜。 或许,该多谢一下左天行? 左天行并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问的净涪的那几个问题让净涪细细考量了半日,居然就这样在早前不久才突破的基础上又作出一次突破。 其实佛门就是这样,不需要你每日苦苦炼气,搬动内息在体内流转周天,只要你一朝想通想透,突破境界那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当然,如果你冥思苦想就是想不通想不透,那一辈子停留在当前境界也是常有的事。 半点不稀奇。 左天行现在也没有再去想净涪,而是转了个方向,去了他隔壁的院子。 他过去的时候,皇甫成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就要出门游历,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远在天剑宗的陈朝真人不会管,近在隔壁的左天行又不愿管,也就只能他自己权衡。 再说,他就要离开这个地儿,院子里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也要处理。 当然还是得他自己动手。 他正忙碌着,突然抬头就见站在门边的左天行,被吓了一大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吞了吞口水,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请左天行入屋。 毕竟主角在他这里可是实实在在的稀客啊。 明明是拜在同一个师尊门下的师兄弟,但左天行主动找他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可皇甫成才刚要开口,却突然醒过神来,才看见这杂乱的房屋。 他在心底抹了一把脸,僵笑着跟左天行解释道:“师兄,我这屋里乱得很。师兄跟我到屋外亭子里坐吧。” 左天行随意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皇甫成,这才转身往屋外亭子里走。 皇甫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掐出一个水镜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状,便摇了摇头,随手给自己一个清洁术,便跟在左天行后头去了屋外亭子。 左天行是才从净涪那边回来就过来找皇甫成的,但左天行本来到净涪那边就已经是午后了,后来又在净涪那边坐了很久。到皇甫成这边的时候,天早早就已经黑了。 现下是寒冬时节,夜黑寒冷,但他们都是修士,虽然还没有到寒暑不侵的境界,但也已经很抗寒了。现在的这点温度,他们并没看在眼里。 皇甫成看了一眼周遭的积雪,也只感叹了两句,便没有再多想。 皇甫成沏了一壶茶,又给左天行倒了一杯送到他面前,这才问道:“左师兄,你过来找师弟是?” 皇甫成也不知道这长年无视他的主角今日突然过来找他,为的是什么。 左天行饮了一口茶,便将茶盏放下。 “今日我到妙音寺庄园那边去看过了净涪师弟。”左天行倒是直接地开门见山,“闲聊间,净思师兄给了我一个提醒。” 皇甫成皱了皱眉头:“嗯?” 左天行沉吟了一下,道:“你可知你无边业力缠身?” 皇甫成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左天行叹了口气:“你就要出门游历,既如此,便注意着多积累些功德吧。” 皇甫成心中一动,抬眼仔细打量着左天行的表情。 左天行没在意皇甫成的视线,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你出门在外,凡事要多留个心眼。” 左天行走了,独留皇甫成一个人坐在亭子里。 皇甫成坐了很久,才伸手打开面前的玉盒。 一整套的挪移符。(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1章城外送别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二日皇甫成离开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左天行送给他的那一整套挪移符。 因为修为突破身体伤势好转大半的净涪在四位师兄的陪同下,居然也出门来送行。 左天行和皇甫成看见净涪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等到看清净涪的带了血色的面孔,又探查到净涪身上比起之前还要渊深厚重的气息,更是惊得一愣一愣的。 皇甫成看了净涪好一会,才问道:“小师兄,你这是,又突破了?” 左天行看着净涪的眼神更是复杂。那就是他离开之后突破的? 净涪笑着点点头。 皇甫成看着净涪的眼神也复杂了,他叹了一口气,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道:“小师兄,你这样厉害,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呦?” 同样的年纪,他有boss大人的资质,又有成年人的心态,修为境界甚至是战力都比不上净涪这个土著少年沙弥,这究竟是净涪他天资太逆天,还是他自己太废柴? 至于也站在一旁的左天行,皇甫成却从没拿他来比较过。毕竟左天行不仅是主角,还是升级后lv2版本的主角,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了,就不要自寻烦恼了。 这样废柴的他,真的能在系统的掌控下给自己找到一条活路? 一时之间,皇甫成情绪格外低落。 旁边的净思净尘净罗和净音听见,虽表面上没什么表示,但心底却都是连连点头,赞同不已。 就是,净涪师弟你这样厉害,可要我们这些师兄怎么活啊。 净涪只是笑了一下,墨黑的双眼定定地望着他。 皇甫成又叹了一口气,随即猛地收起所有低落的情绪,唇角扬起,拉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师兄你放心,等师弟我游历归来,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净涪点了点头。 皇甫成跟着净涪说了两句,又真诚地跟净思净尘净罗净音四人行了一个剑礼,谢过他们今日前来相送。 在他走到净思面前的时候,皇甫成特意为他的提醒道谢。 “多谢净思师兄提点。” 皇甫成自己知道自己情况是一回事,别人好心提点又是一回事。改谢的还是要谢! 净思也看见皇甫成的认真,他摇了摇头,道:“看来皇甫师弟也清楚自己的情况,是我多事了。” 皇甫成也摇头道:“净思师兄真心提点师弟,师弟实在感激。” 净音看了净思一眼,眉头皱起又很快松开。 谢过净涪一行人,皇甫成最后来到左天行面前。 他对着左天行持剑一拜,道:“左师兄,师弟走了。” 左天行点点头,正色地叮嘱皇甫成:“此去路遥,师弟万事小心。” 皇甫成也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左天行和净涪一行人就站在亭子里,看着皇甫成头也不回地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送走了皇甫成后,左天行和净涪并没再有过多的交流,便各自散去。 左天行和净涪等人离开之后不久,亭子里突然站了两个人。他们并肩而立,望着皇甫成远去的方向。 他们的修为比左天行和净涪等人现今的修为高得多,已经不在左天行和净涪等人感知范围内的皇甫成,现在还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虽然比不得那两个小辈,但这个小辈资质也很是了得,认真调·教的话,或许能赶得上那两个小辈。你说,我们真的不能出手?” 亭子顶端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一人,他的视线一直追在净涪和左天行身上,压根没有余光分给皇甫成。 “如果真要动手,同样是得罪陈朝那个剑疯子,一个优质货怎么都比一个劣质货好得多吧?” “可惜了,不能动手......” 是的,他们站在这里,也只是说说而已。这三个小辈确实天资出众,但可惜都已经有了师承。如果真动手抢过来,那就是要和陈朝清恒(净涪的师父)他们结死仇。 那两个人发起疯来,可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唉......” 叹息声落下,亭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影。一阵寒风吹过,带着片片雪花飞向那路的尽头。 净涪等人一路顺畅地回到了庄园里。才迈过庄园的门槛,他们就听见耳边传来清本禅师的声音。 “到我这边来。” 净思视线在几位师弟表情上扫过一圈,确认他们都听到了清本师叔的传音,便道:“既然师叔有事相招,那我们就过去吧。” 净尘净罗净音和净涪也都是点头赞同。 净思领着四位师弟站在了清本的门外,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 净思等人推门入屋。才刚进屋,就被眼前的六位师叔惊了一下。 是的,六位。 清本的屋子里,除了清本自己之外,还有妙理寺的清立、妙潭寺的清许、妙空寺的清当、妙安寺的清和以及买哦定时的清泷。 都是这一次竹海灵会六寺的带队长老。 净思等人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们躬身合十敬礼道:“净思净尘净罗净音见过诸位师伯师叔。” 清本等人都是一颌首,受了他们的礼,又都拿出一些准备好的见面礼送给他们,都是些佛经、佛珠、佛像等物。 净思等人回了一礼,齐齐双手接过。 净涪接过见面礼的时候,却也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那些好奇赞赏以及观察的视线。 收了礼物,净涪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四位师兄旁边,聆听着上首那几位清字辈大和尚说话。 清知抬手一扬,他们身前的地板上就出现了五个蒲团。 清知道:“我刚要与几位师兄师弟辩经说法,你们这时回来,也算是有缘,便坐下来听吧。” “至于听了多少,又明白了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缘法如何了。” 净思等人一听,连忙对着上首又是一礼道谢,才各自在蒲团上坐下。 清立等人看着端端正正坐在下首的净思五位师兄弟,又各自对视一眼,心下一动。 清立忽然道:“我寺中的几位弟子此时也正在庄园里,如果几位师弟不介意的话,可否等一等?” 在这屋中的六位清字辈中,清立入门最早,是师兄。既然他开口提议了,那就是这屋中的主人清本也要考虑一下。 其实在场的这几位清字辈大和尚中,也只有清本一人需要考虑。其他的清知等人几乎是在清立一开口,便已经在心底点头同意了。 清本看了看下首低眉垂目坐着的净思等人,目光在净涪身上停了一下,收回视线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既然诸位师侄都在这万竹城中,就都过来一听也是好的。” 净思他们都是妙音寺这一辈子的杰出弟子,他们的未来不仅仅是在妙音寺中,还在天静寺里,甚至在西天胜景之中。 而这些即将会到来的其他五寺弟子,也必定会有他们将来的师兄弟,他需要多为他们想一想。 见清本点头,清立又看向其他四位师弟,见他们也顺着他的目光点头,便笑着招来还在庄园中各自静修的沙弥。 那些弟子虽然年纪还不大,但都眼明心亮,得了自家师伯师叔的话就知此次实在是难得的机缘,无论他们当时在干什么,都连忙放下,略一收拾就往前院去。 当然,他们也不是三三两两就过来了,而是等齐了师兄弟,才往这边赶。 辩经说法还没有开始,净涪也不心急,就坐在自己的蒲团上入定,调整心境气息。 虽然他昨天的突破让他身上的伤势大为好转,但毕竟没有好全,还需要再调养调养。 再有,最近接连突破,虽然都是水到渠成,心有所悟,但到底突破太快,气息有点浮躁,他还要再沉淀沉淀。 很快,妙潭寺、妙理寺、妙空寺、妙安寺和妙定寺的沙弥也都过来了。 等他们拜见过上首的六位清字辈大和尚接过见面礼之后,清本又在净思他们的后头给他们加了蒲团。 几乎是每一个在蒲团上落座的沙弥,在落座之前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最末位置上的净涪。 他们看看净涪稚气未脱的脸,又看看他端坐得笔直笔直的小身板,体察到他身上浮动的气息后,全都被惊了一下。 和自家同寺的师兄弟面面相觑之后,这些沙弥各自闭目静坐,面上表情平静,但心底却都被震了一震。 又突破了。 净生坐在妙潭寺弟子最末的一个蒲团上,和其他师兄弟一样,感受着净涪身上浮动的气息,也一并被他惊了一下。 但和其他的师兄弟相比,净生心中还多了几分慨叹。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天资妖孽的小师弟,还是和净均师弟一起去寻找魔傀宗齐以安的时候,也是他和师弟为了这次竹海灵会的竹令四处奔走的时候。当时,他们还求到了这个小师弟面前。 想起当时他在妙音寺分寺初见这位小师弟时,净生也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位曾经相互扶持但如今却越渐疏离的师弟。 他不禁担忧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唉...... 现在竹海灵会已经结束,想来竹海灵会擂台赛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寺里了吧。也不知道净均师弟听到消息,能不能够破除自己心中的执妄,直面自己真正的内心?(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2章辩经说法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待到六寺弟子全都在堂中坐定,清本等人睁开微阖的眼,相互看了看,随即清立等人都向着清本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本就是清本的庭院。在场清字辈的大和尚中,又以突破后的清本修为最高,再说他们过来,本就是为了听一听清本突破后的感悟的,这一场辩经说法的小法会,当然是又清本主讲。 清本对着两边的师兄弟轻轻一点头,扭转视线望着下首坐定的诸多弟子,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看见净涪,略一沉吟,翻手从褡裢里取出一个小铜钟来。 净涪在入定,不好轻易打扰。 清本敲响铜钟,铜钟声响起,清亮的钟声让还在定境中的净涪心中一动,从定境中出来,睁眼看着上首。 清本正看着他。 净涪微微一笑,无声谢过清本。 清本见净涪已经出了定境,又见其他弟子都已经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开讲。 清本再未有什么动作,翻出一卷薄薄的佛经,捧在手上。 他张开佛经,先将这卷佛经的来历道来。 “前不久,我寺中弟子净涪沙弥得我寺中祖问师叔所授贝叶禅经,得世尊亲授经文,”他停了一停,一口气将经文名称说完,“《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段。” 所有坐在上首的清字辈大和尚都能听出清本话中的骄傲得意和遗憾。尤其是吐出最后的那两个字的时候,那幽怨和遗憾几乎能从他的话语里满溢出来。 清字辈大和尚全都扭头酸溜溜地看了一眼清本,又看了一眼坐在下首表情平静心态平和的净涪。 这心性,这机缘,再想想净涪在竹海灵会擂台赛上的每一场比斗,五个清字辈大和尚又在后头狠狠加了一句,这天资,这么好的弟子,为什么就不是他们家的呢? 虽然都是属于佛门,但佛门之下,还有各寺啊。 这净涪,怎么就不是他们寺里的弟子呢? 亲授,他们刚才听见了什么,亲授!? 也就是说,这位净涪师弟,他亲眼见过世尊?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这部只听说过它的名称却从未有缘得以一见的传奇经文,终于要传落到景浩界中了吗? 下首在蒲团上安坐的净涪只觉得后头一道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各种情绪都有。到底修行未到,六根尚未清净。 但话又说回来,谁的六根又能彻底清净了呢? 净涪久经阵仗,并不怕这些视线,他挺直背梁坐在蒲团上,神色不动,动作泰然自若。倒是坐在他身边的净音受到波及,在这些事先中很有点坐立不安的味道。 为什么他们妙音寺的弟子就要坐在第一列呢? 虽然在心里几乎抓狂,但净音心中也明白其中原因。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又用余光瞥了两眼净涪,见他半点不受影响,甚至因为他这不明显的视线微微侧了头望来。 净音向着净涪拉了拉唇角,扯出一个不太自在的笑弧,又转头坐好。 镇定,净音,镇定。他在自己心底给自己打气提醒。净涪师弟都能做到八风不动,他也行的。他可是师兄啊,虽然和净涪师弟比确实是差了点,但绝对不能差得很远。 镇定,净音,你能行的。 净涪诧异地察觉净音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随即就又听着上首的清本继续说话。 他也是听了清本这么一说,才知道那位赠他贝叶禅经的老僧,居然是妙音寺祖字辈的师祖。 清本等了一阵,才又继续道:“净涪师侄自得经文,便潜心参悟,几经努力,终于可以将经文抄录成文,传诵四方。” 厅堂中格外安静,静得甚至能听见屋外絮絮的雪花飘落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见识都不浅,他们都知道,清本大和尚说的这番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是取经啊,从世尊处得来的真经,又将真经传之四方!这可是大功德,大机缘! 他们也都知道,清本大和尚在开讲之前,为什么要先将这一段来历与他们说个明白。 清本大和尚这是要给这位净涪沙弥铺就一片稳固的台阶,让他能走得更高一点,更远一点。 净涪更是洞若观火,他的心底深处,有涩涩的滋味泛起,虽然没有形成滔天巨浪,但却也生成了一片湖泊。而他就踩在这片湖泊里,无奈地任由自己半个人浸在水中。 看到这屋中的某几张有些陌生的面孔,净涪才发现,原来他们还曾间接或直接地死在他的手中。 他们曾经是敌对的双方,而现如今,他站在了他们中间,而将来,他也将站在他们的中间,对着他那些曾经的部下举起屠刀。 净涪心神一阵恍惚,识海深处,被一个虚淡人影捧在手上的白骨玲珑塔深处一阵震动,还只有寥寥三层的黑色魔塔上闪过道道色泽更为幽黑的流光。 你后悔吗? 净涪识海深处的那个虚淡人影唇边勾起,几乎没有痕迹的眼角飞起,虚虚淡淡没有实体的面容上,他的笑容桀骜无悔。 当然不! 清本不知下首安坐表情平静气息安定的被他全力栽培的净涪沙弥如今心底想法如何,他扫了一眼下首的其他弟子,继续讲道,“数日前,我得这段经文,闻而顿悟,多年积累终于推开大门,得见门后胜景,是为大喜。今你等齐聚,为我一贺,我无所报,唯有将自己感悟说来,且请诸位一听,诸位若有所悟,也可与我等一道辩经说法,阿弥陀佛。” 自此,清本的开场白总算是结束了。堂中所有人都是眼睛大亮,脊梁挺得笔直,侧耳等着听清本的讲解。净涪也不例外。 他曾经的修为境界确实要比屋中的这六位大和尚胜出一筹,但当时他是天魔道弟子,和现在不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佛门弟子,论修为论境界论学识,他和这六位大和尚比实在是差了太多。如今能有机会听他们讲解经文,自然得珍惜。 故而此刻的净涪,听得格外专注。 清本等人在上首看见,心中也都是各自点头。接着,他们又都各自沉了入去,讲经的讲经,听经的听经,再不理会下首的众多弟子。 这一段经文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但到底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最为精髓的部分,清本厚积薄发之下,更是仔细咀嚼过这段经文的每一个字眼,细细体悟过经文中的种种玄妙佛理。所以就这短短的一段经文,清本大和尚也足足说了两个时辰。 他从那一段经文延伸出去,将自己多年修行所见所得细细说来,听得堂中众人实在是如痴如醉,挠首抓耳,欲罢不能。 也有人心境不到,修行不到,机缘不到,无缘体悟清本所有心得,只听了一个时辰左右,便开始开始昏昏欲睡,神思不定,只觉得座下生火,直烧得他们心火暴躁。 他们勉强支撑了一阵,不得不从定境中脱出,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师兄弟,又抬头看了看上首安坐听得正入神的清字辈大和尚,心中一叹,却也并未打扰自己的同伴,而是闭目入定,闭目塞听,再不去理会清本所讲的那些经文,而是全心全意将自己的心神调整过来。 当然,堂中坐定的沙弥们调整过来后,又各有选择,有的开始整理自己所得,有的又开始尝试着继续去听清本大和尚的讲经,有的又不再勉强,沉入定境无思无想。 这堂中众人的种种选择,可谓是完美演绎了众生百态。 净涪沙弥安坐蒲团之上,一直闭目静听。虽然几乎所有从讲经中醒过来的沙弥们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阵,却没有人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他们只能看见,那个蒲团上坐着的那一个人,他的背脊始终挺直,他的身影半点没动。 他们心中一叹,相互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地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又是相对一笑,继续闭目端坐。 至于他们之后是继续听经还是选择其他,就只有他们自己最为清楚了。 两个时辰之后,清本大和尚终于将这一小段经文讲完。他扫了一眼下方众位沙弥,静静等着。 清立等人也都在闭目入定。他们听着清本大和尚讲解的经文,体悟着清本大和尚的体悟,又从清本大和尚的体悟中脱离,从清本大和尚的体悟中挑挑拣拣了一番,将它们和自己一生所修的道一一作比,重生体悟着自己的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后,最后出得定境的几个清字辈大和尚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清本看了看他们,问道:“几位师兄弟应该收获不浅,可也要说一说?” 清立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清字辈大和尚说过自己的一番体悟之后,天色已经黄昏,但下首的那些沙弥却全都精神奕奕,并没有一点倦意。 清立大和尚看了一眼净涪,忽然跟清本道:“清本师弟,这段经文净涪沙弥得世尊亲授,想来也有一番自己的体悟,不如也与我等说一说?” 一时间,堂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净涪沙弥身上。(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3章真经传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抬头望着清本,而清本此时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净涪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清本笑了一下,接着心神一动,净涪还坐着的蒲团升起,自众沙弥中飞出,找了一个位置落下。 这个位置在清本他们这些清字辈大和尚与最前列的妙音寺众位沙弥的距离中央,算是比清本他们第一等,又比净思他们高一点。 净涪的前面,正是就坐在他们五师兄弟中央的净罗。 净罗见净涪正面对着他,嬉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净涪看着他,眼底也带了一点笑意。 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此时本就已经到了黄昏,屋中更是黑得不见一点光亮。 清本心头一动,屋中烛火燃起,豆大的烛火摇曳,烛光却将整个堂屋照得纤毫毕现,仿若白日。 清本说道:“净涪师侄,开始吧。” 净涪回头冲着清本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回头去正对着这屋中坐了六列的净字辈沙弥们。 他们坐得端正,脸上都是严肃认真的表情,眼睛更是尊重而期待,一如听刚才上首的那些清字辈大和尚讲经说法一样,并没有因为净涪的年纪比他们小,辈分和他们一样,就心生怠慢。 就连刚才还是嬉笑着的净罗,此时的眼神也都沉稳得很。 净涪眨了眨眼睛,从随身的褡裢里取出自己惯用的木鱼和木鱼槌子放在他的身前。 屋中的所有人也早知净涪修持闭口禅,对他的动作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更为期待。 净涪没在意他们的眼光,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坐姿虽然还是笔挺,却已经自然放松。 他一手掐诀竖在胸前,另一只手拿起了木鱼槌子,随手往下一敲。 “笃......” 一声在场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木鱼声在屋中响起,整个堂屋的时间空间乃至虚空都似乎为之一颤。 恍惚之中,听见了这一声木鱼声的人,似乎都能看见一尊好像远隔天际又好像近在心上的存在睁开了眼睛,正往他们看来。 净涪依旧闭目静坐在蒲团上,心中却已经沉入了身上随身带着的那片贝叶禅经里。 贝叶禅经中,金色梵文铺展浮动,在禅经里演化世尊讲经时的情景。 随着贝叶禅经中世尊讲经的情景渐渐生成,净涪手中木鱼槌子接连敲起,规律的木鱼声在堂中响起,又在众人耳边回荡。 木鱼声中,众人只觉坐在蒲团上的净涪身上爆起一团金色佛光,佛光将他整个人团团罩在其中,又以他为中心,向着堂屋四方铺展开去,不过几息的功夫,整个堂屋都被佛光包裹,几成胜景。 饶是如此,佛光却毫不停顿,又从堂屋中冲出,直插天宇。 茫茫夜色中,白雪絮絮而下,天地本就染了一层白。但此时这道佛光从堂屋中冲出,又生生在这黑白中添了一片金色,更甚至是霸道地推开一切颜色,只余下这一片金光。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方向是妙音寺?他们在做什么?” “这阵势,不会又是妙音寺中的谁谁谁突破了吧?可是那清本和尚不是早在之前就已经突破了吗?这次又是谁?” 万竹城或是入定或是休息或是修炼的人都被这一片金光惊动,各自抬头望着那一片辉煌的金色,惊诧不已。 金光铺就,又有一株葱葱郁郁的大树显化,无量清静气息在他们看见它的第一眼,便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无边竹海之中,各处灵竹在自己的本体枝头上显出身形,远远地向着那边张望。 “竹主,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竹主,他们那些佛修在干什么?” 就听得这七嘴八舌的声音中,竹主开口道:“这是一场机缘,都好生看着,不要错过了!” 既然竹主已经开口,各灵竹便点头应了。 真经即将传世,也许这未来的几千年,佛修也要有一次崛起了。 想到这一次在竹海灵会擂台赛中胜出又在无边竹海中带走茂竹的那个小沙弥,竹主心有所感。 或许就该应在那个小沙弥的身上了。 竹主在自己的枝头上坐着,身体随着风起伏,随着竹枝摆动,心中却也升起了疑惑和不解。 可是他明明不是已经推算出,这未来的几千年间,翻手云覆手雨的那个人,不该是出自道门的么? 怎么又到了佛门去了? 竹主想不明白,一时也没能想个明白,便将此事暂且放下,只静心等待着这一场机缘。 大树之下,有一人被无数人簇拥在中央。 几乎是所有人在望去的那一瞬间,便被那个人吸引了所有心神,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告诉着他们这个人的名讳。 佛门世尊。 万竹城中所有看见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间无法回神。 这其中,尤以还没有离开这万竹城的魔门修士为甚。 他们自各处飞出,远远地望着那一片璀璨佛光,脸色黑得滴墨。 “妙音寺这是在干什么?想要报复吗?” 那样大那样耀眼的一片佛光,饶是他们这些功行高深根基稳固的魔门长老,站在这里也觉得自身法力道行正在动摇,更别说他们座下的那些低阶修为的弟子了。 留影老祖掐着手里的酒罐,看着天空中渐渐演化的菩提和世尊,又将酒瓶凑到嘴边大大饮了一口。 烈酒入喉,顿时烧得他喉咙一阵火热的暖,就连他一贯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了一层薄红。 “呵,有能耐的话,又在这说的什么?真想要动手,那就侵入他妙音寺庄园里,直接将那人打杀了事,又何必在这里瞎嚷嚷?” 几乎所有的魔门长老都拿着怒目狠狠瞪着留影老祖,就连那些低阶的魔门弟子也都各自在心底暗骂不已。 这样狠辣的目光,这样怨毒的心思,留影老祖半点不在意,他甚至很得意地将这些当作他饮酒的下酒菜,又抬起了他手上的酒罐狠狠往口中倒了一口酒。 只是远远地望见的那些人都已经这般震惊,更不用说此刻正坐在堂屋中,眼看着净涪头顶金光演化而出的菩提树和世尊,更是被震撼到极致,全都跪了下去,向着净涪的方向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世尊......” 无论是下首年纪不大修为尚浅的净字辈小沙弥,还是上首高坐修为高深的清字辈大和尚,全都已经跪伏了下去。 这一整个堂屋中,还安然地坐在蒲团上的,就只有净涪一人。 此时的净涪,也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发生的这些事情,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贝叶禅经中,而他所有的心力也都用来显化这贝叶禅经中的内容,再无暇他顾。 其实真论起来,这被显化在净涪头顶金光上和天宇上的那些影像里,高大的菩提树和世尊、比丘众、比丘尼等的模样都几位模糊,几乎就只有那么一团影子,根本看不出面目。 但就算是这样,所有人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也都能明白他们的身份,为他们的身姿心旌摇动。 万竹城中的魔门众人越加坐立不安,他们又勉强站了一会,各自对视一眼,飞快地往城外退。 先是魔门各宗各派的低阶弟子,后是魔门各宗长老。到了最后,魔门的地界上,也就只剩下一个留影老祖和沈定。 留影老祖斜斜坐在屋檐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而沈定却是站在他屋前的大树下,咬着牙关苦苦坚持。 “啧......” 贝叶禅经里,世尊看了净涪一眼,微微一笑,开始*。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只世界七宝,......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随着贝叶禅经中,世尊开始*,堂中那被金光团团裹住,头顶又有金光演化世尊坐在菩提树下的净涪,手中又是一动,清亮的木鱼声渐次敲响。 木鱼声在这间堂屋中响起,又自这一间堂屋中飘出,飞向这万竹城的每一处角落,甚至还向着万竹城外飞去。 随着木鱼声的响起,净涪头顶那只是静坐在树下的世尊也开始*。 “须菩提,......,信受奉行。” 这短短的一段经文很快就说完,但堂屋中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世尊演绎的无上妙境中,如痴如醉。 不单单是这堂屋里的这些和尚沙弥,就连这万竹城内外,但凡看见这一片金光,但凡与这一段佛经有缘的人,都能心有所悟,心有所得。 留影老祖掐着酒罐的手指松松紧紧,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的眼睛再一次睁开,望着那一片金光,感觉着身体那经年累月不曾消减削弱的冰寒现在被一一浪浪暖流冲刷着,心头实在畅快,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 笑完之后,留影老祖直接将手里的酒罐扔开,难得端正笔直地坐了,脸色严整端肃,他望了一眼那片金光,闭目入定而入。(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4章寻经之路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夜色中,大雪里,左天行站在屋前廊下看着那道冲天铺展开来的金光,映着金光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或许这万竹城中没有多少人知道究竟是谁造成的这个异像,但他却清楚。 净涪,那个也许就是皇甫的妙音寺小沙弥。 得传佛门真经,又将真经布传于世,难得的集大功德大机缘于一身,实在让人羡慕。 这一部佛门真经,之前是从来闻所未闻,现在借着净涪沙弥的手出世,可见是真和他有缘。 左天行笑了一下,眼中却并没有怎么羡慕。 毕竟他自己的机缘不少,又和净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倒也实在不用羡慕他。 很快,左天行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如果净涪真是皇甫...... 如果净涪真是皇甫,他这辈子转入佛门,又在佛门中得此大机缘,积累大功德,先不说他日后的成就几何,就说他对他自己将来的谋算。他这是已经不打算走上老路? 左天行拧起的眉头舒展,唇角扬起,星辰一样的眼眸中神光烨烨。 如果皇甫已经打算远离自己的命数,只做净涪的话,那他们日后不就是不会像当初那样敌对?那他日后,不就少了一个皇甫那样的敌手?如果可行,他们是不是能相交为友? 左天行是越想越开心。实话说,天魔圣君那样的对手,他实在是不想再有了。 可是,如果净涪不是皇甫...... 如果净涪真的就单纯只是一个和佛门有缘的天之骄子,那皇甫现在又会在哪里? 他现在隐忍,又是想要做什么? 想到今日出城离开的皇甫成,左天行心知,如果皇甫真的见到了这个皇甫成,就算不动手打杀了事,也会将他整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吧。 对于自己昔日宿敌的性格,左天行也算是了解,最起码比天魔道的很多人都要了解得多多了。 皇甫他,恩怨太过分明,眼里压根容不下一点沙子。 是他的就是他的,他就算扔了别人也不能抢。毕竟,皇甫他拥有的在乎的被他打上自己标签的东西,实在太少。 经文只有短短一段,很快就传布完毕。待到经文全部讲完,天空上,那一片金光里的佛门世尊抬眼往下一扫,这万竹城内外所有看见这一片金光的生灵心头一震,心间有无穷妙理涌过,身体不自觉地颤动不已,只觉得这一刻,无论他们是佛是道是魔,都被这一尊世尊包容地看在眼内。 世尊面容依旧模糊,但他唇边慈悲的笑意却让所有人心生感激。那一霎那,几乎所有人都心头颤动,忍不住地生出了一丝皈依的念头。 心神坚定,道途明确如左天行竹主和留影老祖等,虽然也不例外,但在那之后都以大毅力大意志将那一丝念头果断砍去。至于心神稍微薄弱一点,道途未定如杨姝等人,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也都做出了明确的决定,但到底未能将那一丝念头顺利砍去,或多或少都留了一些痕迹在心头。 日后如果有机缘,这一点痕迹会化为前缘,牵引他们皈依佛门。就算没有机缘,这一点痕迹也会让他们对佛门心生好感,给佛门行事大开方便之门。 所以无论日后听经的人选择如何,作为如何,都在今日,和佛门结下了一道善缘。 单单这一晚,单单这万竹城内外,佛门就占尽了便宜。 左天行回神,先是一凛,后又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赤·裸裸的阳谋,旁人再如何不满,也只能随他们去。 左天行想得很多,时间却只过了那么一点。 金光里的佛门世尊看着下方茫茫的无量众生,颌首点头施了一个佛礼,在他座下静坐听经的大比丘、比丘众、比丘尼等,都齐齐颌首点头施礼。 这苍茫天地间,但凡得见这一幕的众生,无论人族异类,佛门道门魔门,也都齐齐向着金光,神色端重地回了一礼,齐声唱诺道:“南无阿弥陀佛。” 唱礼声中,金光崩散成点点金色碎屑,飘落在天地间,有的被众生所得,或为他们增开灵智,或为他们降服心魔,增长修行。有的被天地所得,送入暂且无人可见无人可寻的天地阴暗面中,净化天地自诞生无数年间所积累的无量阴暗,渡化其中诞育的无量阴魔。 只可惜,这一段经文虽然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精髓所在,但到底不得全本,只有一段。如今传世虽然威能不浅,但实在比不上全本之时。 堂屋中听经的所有僧众比之外头的众生更有体悟,一直沉浸在所见所得的佛门妙理中,久久未能醒来。 可到底,该醒过来的还是要醒过来。 而第一个从无穷妙理中清醒过来的,居然是清本大和尚。 清本自妙境中出来,看着下首的众多沙弥,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几位师兄弟,心中一叹,却也没有太多执着。 他这一低叹叹过便如风逝,没能在他的心间留下半点痕迹。 清本只睁眼看了这么一阵,便又闭目入定去,整理自己这一晚所得。 等他再从定中出来的时候,还在定中未能醒来的,就只剩下净涪一人了。 清本先看了一眼就坐在第一排的妙音寺众沙弥,见他们身上气机上扬,气息却比之前沉稳,可见所得不浅,心中就是一喜,这才又去看同样坐在下首的妙潭、妙理、妙空、妙安、妙定各寺的沙弥。 妙潭、妙理、妙空、妙安、妙定五寺的沙弥不比妙音寺众沙弥,他们是第一次听见看见这一段佛经,虽然听着也是心中震撼,感悟不浅。但比起妙音寺众沙弥而,到底个中体悟还是少了一点。 清本看完自己的这些师侄,便转头去看坐在自己两边的几位师兄弟。清立他们感知到清本的视线,也抬起眼来迎上清本的视线。 这师兄弟几人出身在不同的六寺,之前也不怎么亲密,但对各自的修为境界,或多或少都了解一点,各自心中有数。此时再看在座众人,便知这一场小法会中,各人所得如何。 他们各自无声点头,又默契地转开视线,等待着下头的净涪沙弥出定。 此时的净涪并不知道自己正处在万众瞩目,万众期待的状态,当然,以净涪的心性,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此刻的他全部心神还在贝叶禅经之中,正是全身心投入,一点精神也未能分出去。 没有人知道,此刻外头的金光虽然已经崩散,但净涪却还坐在众比丘中,静心听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世尊再一次开讲这一段经文。 也不知道是不是净涪这一次将这段经文传布开去,已经借此汇聚了众生意念,此时更得这众生意念之助,更进一步地深入体悟这一段短短的经文。 “须菩提,......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信受奉行。” 佛陀讲经中,净涪恍恍惚惚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作为皇甫成的那些岁月。皇甫成一生数千年岁,风风雨雨一路走过,曾被人算计也曾算计别人,曾打杀别人也曾差点被人打杀。 那数千年岁月中,他用过很多手段,有形的无形的,他做过很多事,有心的无心的,最后,他确实曾经得到很多,可他也失去过很多。 而现如今,他只剩下他自己。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讲经声中,净涪缓缓阖上双眼,几乎如同面具一样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平和。他面上金色佛光流转,唇角微微扬起,带上一点宽和的笑意。 昔日皇甫成数千年岁月间沉积在心底一直隐而不发藏而不露的那些阴戾狠辣和昔日皇甫成数千年岁月缠绕在身上的那些未曾被引动的怨念憎恶怨恨悲怒,终于在这一日减去了几分。 虽然只是减去了几分,但对净涪而,却已经很不容易。 天圣魔君那数千年的岁月里养成的心性在这一刻被撼动,那些岁月里造就的杀孽积累下来的因果也在这一刻削减。这一刻对净涪将来的修行而,可谓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它意味着,从这一刻起,净涪沙弥才是真正的佛门弟子,他这才算是真正的皈依于我佛。 菩提树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讲经的世尊抬起眼,看着下首静坐的净涪,点了点头,忽然开口叫道:“净涪。” 净涪被这钟磬之音从定中唤醒,抬眼望见世尊唇边慈悲的笑意,连忙出列颌首一礼:“世尊。” 净涪被自己的声音惊了一下,但心神却是半点不动,只静听着上首世尊的吩咐。 世尊道:“彼界中般若已显,但真经未全,汝与真经有缘,可愿寻找真经,布传众生,广渡有缘?” 净涪沉声应道:“弟子愿。” 世尊又道:“真经贵重,非诚心寻找不可得,汝寻真经,需历经磨难,汝可能?” 净涪依旧应道:“弟子能。” 世尊笑道:“善。” 他抬手,捻指掐花,垂眸一笑。 净涪见状,心神一震,恍恍惚惚中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想透,心头一片模糊。 正疑惑间,净涪浑身一震,整个人自贝叶禅经中飞出,立时惊醒过来。 他坐直身体,茫然地看着正拿着晶亮的眼睛看着他的众位沙弥,一时竟然未能晃过神来。 这是在哪儿?(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5章留影老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的反应速度很快,只眨了眨眼,他便已经回过神来,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绷又放松,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清本大和尚一抬手,净涪座下蒲团再次腾空,又在下一刻飞回第一排最后的那一个位置。 清本大和尚收回手,他望着净涪的眼睛,心中一动,忽然开口,带着期待地问他:“净涪师侄,你可是又有所得?” 净涪点了点头。 一旁的清立等清字辈大和尚奇怪地看了一眼清本。 清本却没有理会他们,他眼睛腾地一亮,又问道:“净涪师侄,你可是知道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其他经文的下落?” 虽然净涪先前所得的经文只有短短的一段,但那也代表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已经在景浩界正式出世,只是其他的那些经文都散落在世界各处,无人得寻而已。 听得清本这么一问,屋中的一众和尚沙弥都直直地盯着净涪,不愿意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在他们的目光中,净涪又是一点头。 也是刚刚从贝叶禅经中出来净涪才发现,识海中他的神魂周边,环绕了三十二颗金色的光点。 在那金色佛光映衬之下,他本来只有虚虚一道身影的神魂也显出一种无上的庄严和神圣,几乎只要一眼,便能让人跪地拜服。 可惜的是,除了最后一颗光点正大光明状若悬天大日之外,其他的三十一光点都更像是夜空中的明月,比起最后的那一颗光点来,差得实在是太远太远。 虽然心底连连叹息,但净涪却也明白,这是那《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散落在景浩界各处的经文。唯有寻到那三十一段经文,并将之布传于世,才能将那三十一颗光点点亮。他这一场功德才能完满。 这很艰难。 净涪感知着那些散落在景浩界各处的经文与他那虽然牢固但却隐蔽又渺茫的联系,心中已经明白刚才世尊所说的“非诚心寻找不可得”“需历经磨难”的话了。 看来,他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平静。 被三十二颗金色光点环绕在其中的净涪的神魂笑了一下,抬眼看着这无尽的识海,眼中闪烁着比那最后的一颗金色光点还要璀璨夺目的流光。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得了净涪的肯定回答,所有人心中大喜,定力稍稍弱一点的已经撑不住拊掌大笑了,口中连连道:“好,太好了!” 一时间,清清静静的法堂几乎成了闹市。 清本清立等清字辈大和尚坐在上首,也不介意下首一众净字辈沙弥此刻的无规无矩。事实上,就连他们,此时也都是喜行于色,难以自禁。 等到堂上稍稍安静下来,清本大和尚才又问净涪道:“你如今修为太浅,寻找真经必定不易,可需要我们帮忙?” 清本这话一落下,堂上再度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在屏息看着净涪,等待着他的答案。 需要,还是不需要? 净涪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抬起眼睛,好不避让地迎上了清本大和尚的视线,望进清本的眼睛。 清本大和尚的眼睛里还有着慈和的笑意,净涪看得出来,那是真真实实的没有半点虚假的慈和。 此时此刻,这个清本大和尚的话语、表情,全都发自他的本心。 净涪忽而一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清本大和尚也笑了,他笑出声来,声音自微弱至响亮。但这笑声最响亮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像各家寺庙中敲响的晨钟,并不刺耳,也没阴霾,只有掩饰不住的欣喜和几乎浸透了笑声的赞叹。 清本旁边一并坐着的清立等人也都看着净涪,笑着点头不止。 座下净字辈的小沙弥中或许有人想通了个中关键,但还有更多的人在懵懵懂懂的不知所以然。 想通了的沙弥们望着净涪所在位置的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钦佩。 而那些懵懵懂懂的,无论他们是在望着净涪还是看着上首的那些清字辈师叔伯,眼神大多还是茫然。 修士者,无论道修魔修佛修,在寻道修行的路途上,都应行勇猛精进道,持如覆薄冰心。 净涪深知这一点。 行勇猛精进道,所以他摇头。 持如覆薄冰心,所以他又点头。 这摇头与点头的行为虽然矛盾,但个中意味却一点也不矛盾。 清本忽然收了笑,他不去看其他人,只望着净涪,低唱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 净涪持手低头回了一礼。 此后,众人并无二话,各自散去。 懂的人懂了,不懂的人,此后还需各自领悟。多说无益。 实在不是清本他们不愿意提点这堂上的众沙弥,而是说了他们也不懂。 因为清本他们今日提点,这些沙弥们也都知道该如何去做。但他们做不到,只是知道,并不算懂。 知道是知道,但不是懂。懂就是懂,不是知道。 真正想让他们懂,就该在关键处提点,而不是在此时随口说来。 净涪一个人回了自己的庭院,此时他身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全,但已经无关大碍,净涪也就不再需要净思净音等人的陪同。他便推拒了净思他们在他庭院中值守的安排。 净思四人今日听了这一场辩经说法,收获是比不得净涪,但也不少。此时见净涪再三推拒,又见净涪的伤势确实已经好转大半,虽然还是不能调动内息,但已经不能影响净涪的日常坐卧了。他们也就不坚持,送了净涪回他的院子之后便各自返回自己的院子。 其实他们不是不好奇刚才清本和净涪之间的哑谜,但他们谁都没有问起,甚至连提都没提,一应行为举止如常。 他们自幼拜入佛门,苦修十数年岁月,虽然功行比不得清字辈的那些大和尚,但能自妙音寺众多同龄沙弥中脱颖而出,参加这一届竹海灵会,自然也是妙音寺这十年来众多沙弥弟子中的佼佼者。 该懂的道理,该知道的事情,他们都懂。 所以他们便只将今日的这些事情都牢牢地记在脑海里,等待着自己弄懂弄通的那一刻,并没有去强求争论。 净涪目送着净思等人消失在茫茫白雪中的背影,这才掩上门扉。但他并没有立刻往屋里走,而是就站在院门边,身体紧绷着侧头望向院中亭子。 等见到亭子里的那个人的时候,净涪身体放松,松开了搭在门扉上的手,走到亭子里。 亭子里的人提着一罐美酒,懒洋洋地靠在亭子栏杆上,坐得东歪西斜的,一只手向外摊开,任由飘落的雪花积了他满手。 没有半点仪态的洒脱肆意。 一直到净涪在他身侧落座,他才回过头来,那一双黑沉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净涪坐得笔直,表情平静自然,任由他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荡。 “净涪沙弥?”他叫着他的名号,扬手将积压在手掌上的雪花扫落,不顾手上未退的寒意,摸上自己的下颌,“我很钟意你,你做我的弟子如何?” 净涪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阵,最后摇了摇头。 “啧,”留影老祖发出一个无意义的语气词,又不死心地劝净涪道,“本尊乃是天魔宗留影老祖,手握天魔宗无上至宝《天魔策》,如果你拜本尊为师,这《天魔策》就是你的了。” 净涪再要摇头,留影老祖又急急道:“如果你拜本尊为师,你可以在天魔宗内为所欲为,本尊就是你最坚实的靠山。甚至等你修行有成之后,你还可以成为天魔宗宗主,执掌天魔宗,天魔宗上下,都将唯你之命是从。” “天魔宗乃是魔门各道之首,你执掌天魔宗之后,甚至能借此掌控整个魔门。届时,魔门上下,唯你独尊。” “如何?” 净涪望着留影老祖,又一次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留影老祖皱着眉头看着净涪,最后又问了他一次:“你真的不愿?” 净涪还是点头。 留影老祖叹了一口气,居然就将这件事揭过,而是侧头望着自己手上提着的美酒,随手将酒罐放在石案上,“这样的话,这美酒你也是不会喝的了?” 净涪点了点头。 留影老祖无奈,翻手又拿出一个罐子来,放到净涪身前。 “喝吧。” 他只是这么一说,接着便没有再理会净涪,而是提起自己的那个酒罐,随手抹去酒罐上的封泥,闭目陶醉地嗅着从酒罐中溢出的浓郁酒香。 酒香四溢,净涪又坐得不远,如何能没有闻到这美酒的香气? 这酒太过熟悉,熟悉到他只嗅了一口,便知道这就是留影老祖自己亲手酿制的千妙万灵酒。 净涪伸手将留影老祖放到他身前的那个罐子打开,果不其然,这个罐子里面装的,就是妙灵水。 这妙灵水和留影老祖现在喝着的千妙万灵酒用料相同,但一个是灵水一个却是灵酒,这就是它们之间的最大不同了。 净涪没有客气,也不顾忌,他伸手托起了那个罐子,干脆地就着罐子饮着罐子里的灵水。 灵水入喉,又化作灵气散入净涪的经脉各处,不仅快速滋养着净涪身上的伤,更快速而高效地涤荡着净涪的经脉。 净涪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悍柔韧。 一罐灵水饮尽,净涪已经察觉不到留影老祖的气息,他的眼前空无一人。 净涪低垂着眼睑望着空荡荡的瓦罐,眼神复杂至极。 师父。(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6章留影老祖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只有左天行、皇甫成和净涪这三个人知道,天魔道的留影老祖就是后来的天圣魔君皇甫成的师尊。 这个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消息,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因为它已经成了虚假信息,没有任何的真实性。 净涪对留影老祖的感情很复杂。常人该有的对授业恩师的敬重爱戴,在他这里就剩了敬。甚至,净涪对他还有怨。 当年留影老祖被人从中牵引着见了净涪一面,然后就不管不顾强行将他掳去了天魔宗。 就因为他昔日修炼走火入魔,修为不得精进,空耗寿元,他需要一个资质足够心性足够又能让他看得顺眼的弟子,所以他从北淮国皇宫带走了尚不满六岁的皇甫成。 从那一日起,皇甫成的命途就转了一个弯。 昔日年纪尚幼的皇甫成将自己仅有的性命压作筹码,拼尽一切想要将自己的人生导回正轨。可这一切,没多久就被留影老祖随手弹压。 他随手一扯,就撕开了掩在皇甫成眼前的那层布,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他这个在北淮国皇宫中还算受宠的十八皇子,在他母妃父皇眼中,不过是随时就可以丢弃的砝码。 他这个怀胎十月的亲生骨肉,在他那个爱夫如命唯夫是从的母妃眼里,远远比不得夫君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不过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对他憎恨入骨。 他在他那个坐拥一国的父皇的眼中,更什么都不是。 那一日起,他只剩下他自己,就连皇甫成这个记录在皇家玉牒上的名字,也被抹去。 可也是留影老祖,在那一刻对他这个孤魂野鬼伸出了手。 他将他收入座下,让他成为他的入室弟子,让他借助他在天魔宗活了下来,然后又在他十岁那年,将他推入天魔宗的小天魔秘境里,和天魔宗近万弟子争夺唯十的生还名额。 弱肉强食,尔虞和我诈,背叛和反背叛,偷袭和反偷袭。 手段尽出,而最后只剩下一口气的他活了下来。 自那一日之后,皇甫成就再没有将留影老祖当成师尊看待。留影老祖也清楚,但他半点没有在意。 他还是高兴了就给皇甫成一点庇佑,不高兴了就给皇甫成扔一个个远超出他实力程度的任务,喝着美酒看他一次又一次满身血迹从外面爬回他自己的洞府。 他随性地只做他自己。 直到后来,皇甫成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在天魔宗的地位步步攀升,而就在他登上天魔宗宗主的前一日,他亲自动手,从留影老祖手中夺过了《天魔策》,而不是等着留影老祖将《天魔策》送到他手中。 皇甫成亲手将留影老祖的魂魄打散。 而亲眼看着留影老祖魂魄散去的皇甫成,也终于将那些复杂的情绪一扫而空。 留影老祖,就像当年吹过的那一阵寒风一样,再未在皇甫成心中留下半点痕迹。 当年的皇甫成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一天能够再见到留影老祖。 净涪眨了眨眼睛,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清澈明净,就像当日亲手打散留影老祖魂魄的皇甫成一样。 当年的恩怨,在当年就已经全部消湮。 如今,他们也不过就是路人。再往后,或许还会是敌人。 净涪站起身,转身回屋。而就在净涪转身的那一霎那,他抬手震袖,石案上那个空荡荡的瓦罐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堆灰色的尘土。 一阵寒风吹过,等到风停雪落,那石案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净涪推门入屋,先点亮了屋中的烛火,又给屋中的佛龛供上了三柱清香,这才在佛龛前的蒲团上坐了。 他在蒲团上坐定,又从褡裢里摸出那块贝叶禅经,闭目感应。 空明澄澈的意识在识海中铺展,又很快分出三十二份散入那三十二颗光点中。 只是片刻功夫,净涪就睁开眼睛,重新将手上的那片贝叶禅经放回褡裢。 感应还是太过模糊了,看来是时机未到。 收起贝叶禅经之后,净涪又拿出了茂竹。 他的伤势已经彻底好转,接下来就该更进一步炼化茂竹了。 净涪将茂竹托在手上,自己盘膝端坐,闭目入定。定境中,净涪先是将内息搬运三十六周天,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这才开始炼化茂竹。 未几,一缕缕气机从净涪身上飘出,被他手上的那株茂竹吞入。这些气机在茂竹体内转了一圈,又带着独属于茂竹的气息飘出,被入定的净涪吞入腹中。待到净涪体内气息流转一个周天,这气息又从净涪身上飘出,再一次被茂竹吞入。 如此你来我往,循环往复间,净涪飞快地将自己的气息烙印在茂竹上,一步步坚定地炼化这株竹中异种。 随着净涪一步步炼化茂竹,他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虚无空淡,也越来越像他手上的那株茂竹。 景浩界的命运长河里,净涪的影像也在逐渐变得模糊虚淡。 等到净涪彻底炼化这一株茂竹的那一日,他的影像就会隐没在命运长河的河水之中。到得那时,除了上界的那些大能外,这诸天大小三千世界中,再也没有人能够推算得到净涪的前尘与未来。 而净涪如果再想要隐藏得更深更隐秘,那就需要他自己的修为能够彻底发挥这一株茂竹的威能了。 这边厢净涪全心炼化茂竹,那边厢留影老祖也提着酒罐晃身出了妙音寺的庄园。 眼看着留影老祖的气息远远遁出庄园,清本大和尚回头看了一眼清立等人,颌首向着众人一礼:“谢过几位师兄弟。” 留影老祖刚才来得光明正大,气息毫不遮掩不说,还在进入这庄园之前给清本隔空递了个话,说是来给赠送他机缘的净涪道个谢。 而他身份特殊,为了避免麻烦,就不劳烦清本带路了,他自己去寻净涪就是。 清本听了几乎心口一闷。 原来你也知道你自己身份特殊,会带来麻烦? 留影老祖光明正大的来,还事先告知了他们一声,目的还很纯粹,没有半点恶意,清本他们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好对他动手。 毕竟留影老祖在他们佛门之中的评价是亦正亦邪,他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天魔宗修士。当然,留影老祖此刻身上还没有散去的那一层浅淡稀薄但却真实无虚的佛光才是让清本他们放手的主要原因。 净涪刚才借助贝叶禅经将那一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经文布传于世,可谓是真正的广渡有缘。但那异像才散去多久,留影老祖居然就已经对着经文有所领悟,甚至还生出了一层佛光! 这留影老祖日后必定是他们的同道中人! 为此,就算到了最后,清本他们还是没有出手,只在一旁看着,任由留影老祖光明正大地来,又光明正大地走。 清立摇摇头,笑道:“就算我等不在,清本师弟你也足以应对留影施主。我等在此,也不过就是旁观震慑而已,师弟不必放在心上。” 清立大和尚顿了一顿,忽然道:“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影施主会皈依我佛,成为我佛门弟子?” 他这话说着,听在一众清字辈大和尚耳中,也不自觉地心生期待。 如果留影老祖能够皈依佛门,天魔宗必定受到重创,届时就算真的是道消魔涨魔霸天下,他们佛门也能多一分力量。 提到道消魔涨魔霸天下,清字辈大和尚面面相觑,各自在心头浮起几分忧虑。 “或许此时真经出世,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留影老祖是不知道清本清立等人心头的忧虑烦恼,他提着自己永远也喝不完的酒罐晃晃悠悠地回了天魔宗驻扎的地方。 才刚想要找一个地方继续喝酒,他忽然心神一动,暗道:“是了,这又忘了一件事了。” 他嘀咕着,整个人身形一晃,落在一处偏僻的庭院中。 这一处庭院的廊下,又有一个人盘膝坐在地上,任由寒风呼啸而过,落雪在他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留影老祖纵身落在廊下的栏杆上,在他身形落下的那一霎那,栏杆上的积雪消融成雪水,又很快蒸腾成水汽。 等到留影老祖靠上栏杆的时候,他坐着靠着的位置干燥得没有一点水汽,甚至还透出阵阵的暖意,舒适无比。 留影老祖伸手一扬,抬起瓦罐将罐中美酒倒入咽喉。 等到沈定从定境中出来,睁开的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那悬挂在天空的红日,也不是几乎将他整个人埋在雪堆中的积雪,而是就倚靠在栏杆上没有半点仪态的留影老祖。 明明他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净彻底,但在沈定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就是他。 他知道他是谁。 可以说,几乎整个天魔宗的弟子都知道他是谁。 留影老祖,掌握着天魔宗无上至宝《天魔策》,地位甚至远超天魔宗宗主的天魔宗第一长老。 还在怔愣中,他听见他说:“喂,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弟子?”(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7章天魔宗沈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喂,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弟子?” 听见这句话的那一刻,沈定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以前所未有的木愣眼神看着留影老祖,眼底隐藏得太好的冷静“砰”的一声,像落地的琉璃一样破碎成渣。 “为,为什么......” 话才出口,沈定就已经回过神来了,他完全不敢抬头去看留影老祖的表情,“噗嗤”一声跪落在雪堆上,脑袋也深埋入雪堆里。 留影老祖转过头来看了沈定一眼,那双刚才还带有点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漠然的冰冷和无趣。如果沈定此时抬头看见这一幕,那如今就已经后悔了的他绝对更悔不当初。 饶是被沈定败坏了心情,留影老祖的主意却还是没变。 他收回眼神,抬头望着飘飞的白雪,随手又往口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美酒。醇香的美酒终于让留影老祖的心情变得好了一点点。 “为什么?嗯,让本尊想想,本尊看你顺眼,你与本尊有缘,所以本尊想收你为徒。”他还沾着酒渍的薄唇扬起,又起了点恶趣味,“你想这样想?” 虽然没抬头,但沈定却没有半点喜意,尤其是听到最后的那一句的时候。相反,他舌底泛苦,心甚至比那埋在雪堆里的脸更冷更寒。 “哦,那就这样想吧。” 沈定无声地将头埋得更深。 留影老祖看着沈定的动静,心情终于又好了一点。他又道:“不过本尊想,本尊还是应该将原因告诉你的好,也让你看清事实,不要擅作主张肆意妄为。免得本尊日后还要去再找一个人来代替你,烦得紧。” 沈定的耳朵都已经冻得通红了,但还是顽强地高高竖起,要将留影老祖的每一句话听在耳里,不敢错过一个字眼。 “本尊需要一个弟子。”留影老祖的声音还是那么肆意,听不出半点必需的意味,“他要能执掌天魔宗,甚至能整合魔门一脉,与道佛相争。” 这些简直比登天还要艰难的任务,在他那里就单纯只是那么一句话。完了,他还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做到?” 执掌天魔宗欧冠,整合魔门一脉,与道佛相争...... 许许多多的影像在沈定眼前闪过,又有许许多多的幻象在他脑中浮现。听着留影老祖的话,沈定只觉得自己已经站立在天魔宗宗主宝座之上,俯视着下方拜服在地颤颤兢兢的天魔宗弟子长老,远处还有魔门各脉各派的门徒守在外头,为他见证这一盛事。 所有曾经轻视过他欺辱过他的人,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是整个天魔宗的君王。 就在沈定几乎就要轻飘飘地随风直上九天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双眼睛,然后他整个人从云端跌落尘埃。 明明只是一双只见过一面的眼睛,明明那双眼睛还平静得很,但他看着这双眼睛,却完全提不起一点的战意。 他的直觉在警告他,他的神经在提醒他,避开这双眼睛的主人,不要和他为敌,不能和他为敌。 这样来历古怪可又没有丁点违和感的感觉让他心悸。 沈定浑身一颤,清醒了过来,他咬牙沉默。 留影老祖又问了他一次:“你能不能做到?” 这一句话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没有丁点重量,但沈定却已经察觉到他话中里森寒的杀意。 能不能做到?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止住牙齿间的震颤,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一样:“能。” 他也只能有这一个选项。 “哈哈哈......”留影老祖一扬手中酒罐,赞道,“好,有志气。不愧是能让本尊心动的人,你就是一个好苗子!” 留影老祖话中的赞赏太过明显,但沈定却半点都没有心喜,他就那样僵直地跪在雪堆中,任由冰寒蔓延自己全身。 他知道,留影老祖此时说的不过是场面话,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给他。 “拜师吧。” 留影老祖转了个身,终于正面看着沈定。可饶是如此,沈定却没能感觉到留影老祖的视线。 他还是没有正眼看他。 沈定没有移动身体,甚至没有将自己身上身下的积雪拂落,就那样低垂着眼睑,一下一下狠狠地叩在雪层上。 “弟子沈定,拜见师尊。” 三跪九叩过后,沈定刚要从储物袋里取出热水泡茶,好为留影老祖奉上一杯拜师茶,却听得留影老祖应了一声。 “嗯,自今日起,你就是本尊的记名弟子了。” 记名弟子?沈定被这一道惊雷炸得手上动作一停,整个人木在原地。 留影老祖却像是没有看见沈定的震惊一样,他扬了扬手,留下一句话,整个人又晃身消失。 “本尊不管你身上的《天魔策》从谁身上得来,又是用的什么手法得来,既然已经开始修炼,那就用心地炼着,没什么事不要来烦本尊。” 沈定跪在那里很久,才终于撑着栏杆站了起来。他望着地下雪堆里的那三个深深的窟窿,呵呵笑了一下,僵着脸转身回屋。 回到屋中,沈定倒在锦被上,木愣愣地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唇边时不时地扬起一个个僵硬的弧度。 白天黑夜几个轮回,沈定已经躺在锦被上,一动不动。这一座院落里,偌大一个天魔宗,也没有一个人来找过他。 沈定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直到这一天,院子外头来了一个仆从。他也没有进屋,就远远地停在院门边上,扬声叫了一声,也不等沈定应答,便道:“沈师兄,老祖有令,明日卯时正启程回归宗门,沈师兄不要迟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去在意沈定究竟有没有听见这个消息。 已经化作石人近五日的沈定终于转了一下眼珠子,他望向了没有关上的门扉,像是看到了那个快速远去的背影。 他将眼珠转了回去,又望着房梁,继续发呆。 可这一次沈定虽然还是呆愣木然的状态,却已经不是早前那个石人了。因为沈定那双木然呆愣的眼睛中,藏了无数起起伏伏的波浪。浪花在起伏间绽放,美丽得决绝。 明日一早,沈定收拾了东西,推门出屋。 他站在敞开的门扉前,看着已经庭院里厚厚的雪堆,目光扫过数日前他跪倒的位置,没有任何意外地发现那三个窟窿被后来飘落下来的积雪掩盖。那个位置现在只有一层厚重的积雪,和院子里其他堆满积雪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不同。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回身将门扉阖上,转身毫不停留地走出这个偏僻的庭院,往天魔宗弟子集合的地方走。 他到的不早不晚,而他在众弟子中站定的时候,徐怀还没有过来,压轴的留影老祖更是还不见人影。 所有在场的天魔宗弟子都知道他的到来,却没有人在意他。 站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徐怀来了。 他被几个仆从簇拥在中央,见了沈定,却只是将视线扫过,并没有看他。 沈定垂眸站在原地,隐在天魔宗一众弟子中,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谄媚地迎上去。 天魔宗的其他弟子有在意的,也有不在意的。不在意的看也没看沈定和徐怀,自己忙活自己的事情。在意的看沈定一眼,见他不像以往,心中稍稍惊讶一下,或看好戏一样看着他们两人,或嘲讽地看一眼徐怀,又或者好奇地打量沈定两眼,都没说话,最多也就奇怪奇怪今日的沈定看上去有些奇怪而已。 沈定背梁挺得笔直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的目光扫过他又移开。 徐怀打量着这个眼角唇角都弯着的除了相貌和往日没有半点相同的沈定,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着冰寒的冷光。 这才是沈定真正的模样?所以,沈定以前是在糊弄他? 沈定感觉到徐怀的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便又移开了视线。 徐怀也移开视线没再看沈定,眼底的冷光散去,周身的温度渐渐回升。 沈定心中惊醒,却升不起半点惧怕的情绪。 他跟在徐怀身边那么多年,一直用心揣摩着他的一举一动。时到今日,只怕连徐怀他自己都没有他了解他。他又如何会怕了他? 天魔宗一众弟子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原定的离开时间已经早早过去了,他们才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留影老祖。 留影老祖还是提着他的那罐美酒,浑身酒气地出现在天魔宗众弟子面前。 他也没去看那些弟子一眼,扬手取出一座宝船,扔下一句话,自己先上了宝船。 “走了。” 天魔宗一众弟子一句怨也不敢有,更不敢拖延,快步也上了宝船。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宝船就已经腾空而起,向着天魔宗的方向飞去。 在宝船腾空的那一刻,站在船窗边上的沈定看见了同样跟着师叔师兄一起离开万竹城返回妙音寺的净涪。 净涪身影进入沈定视线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沈定的气势骤然低落下去,浑身气息收敛得干净彻底。 沈定突然消失的气息引起了所有天魔宗弟子的注意,他们纷纷扫视左右,最后将视线定在沈定身上。 沈定没注意到这些天魔宗弟子的瞩目,他依旧看着净涪,却不敢用焦点对准,只拿余光扫视着他。 饶是如此,净涪还是注意到了那一刹那怪异的目光。他态度自然地转过头,寻找那一道目光的源头。 很快,他将视线停在天魔宗那艘熟悉的宝船。 天魔宗这艘宝船的速度很快,净涪不过看了一眼,宝船就已经带着天魔宗等人遁空而走了。 净涪笑了一下,没有任何动作,回头跟在净罗身后,向着妙音寺的方向走。(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8章妙音寺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站在山门前,抬头看着这座依山而建绵延几个山头的浩大佛寺,皱眉发现自己在心底居然对这座佛寺有了一种归属感。 这一个发现让净涪心中一沉。 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拧紧了眉头看着那座环绕着无量佛光的佛寺。 佛寺清净庄严,来来往往的僧众表情平和,神态安定,气息宁静,举手投足间都带了几分慈悲。 他们往他们看来,眼神欢喜而亲切。 那一瞬间,净涪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后退开。但他站定了。 他站定在原地,不后退,但也不前进,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净罗本来净涪的前面,一路上也都在注意在净涪的情况。净涪这才停脚不前,净罗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净涪,发现他奇怪地站在原地,愣是没有跟上他们,不由一愣,问道:“净涪师弟,你怎么还不跟上来?” 净罗这么一出声,清本大和尚和净思净尘两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们两师兄弟。 净涪踌躇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清本“呵呵”笑了一下,安抚道:“不用担心,都是些师兄弟,他们不会吃了你的。” 净思净尘净罗扫视了一圈周围,这处山门明显比以前门可罗雀的时候热闹得太多太多。 周围那些本来只是站在那里,只拿着眼角余光观察着他们这一行人尤其是净涪的沙弥顿时各自回头,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拿着一个话题就在那里热火朝天地说个不亦乐乎。 就连净罗知道的妙音寺里最为沉默寡惜字如金的沙弥也不例外。 净思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向净涪招了招手,道:“快过来吧,没事的,我们回到寺里了。” 净思的表情和语气,分明不是说的寺,而是家。 净罗和净尘在一旁赞同地点头,而清本大和尚却只是笑看着他们,并没有再说什么。 净涪也只站了一会,便上前靠近了净思他们。 清本等人耐心地站在原地等着净涪靠近,直到净涪走到他们的身边,他们才转身往寺中走。 净涪一行回到妙音寺的时候,净涪夺得竹海灵会擂台赛魁首以及净涪有缘得传《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以及真经残卷在万竹城中首次布传于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妙音寺。 比起所谓的竹海灵会擂台赛魁首,后两个消息明显更获得妙音寺上下僧众的关注和重视。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和净涪,一度成为了妙音寺僧众闲谈中的热门话题。待得到净涪准备结束游历随清本大和尚一并回寺之后,他们更是翘首盼望着净涪的归来。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佛门浩瀚佛典中的一颗璀璨明珠,饶是景浩界所有僧众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形,在听说《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出世的时候,也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虽然净涪目前只得到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一小部分,但就是只得了这一小部分,僧众们还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这颗明珠的绝世光华。 以至于净涪才刚出现在妙音寺山门前,还没有踏入妙音寺的范围内,就已经在不断地偶遇妙音寺的一众师兄弟。 无论这些净字辈的沙弥之前和净涪有没有见过面,无论之前他们的关系如何,这些净字辈沙弥在见到净涪的时候,都是极其热情主动,友好耐心。 净涪看着又一个净字辈的沙弥在他身前若无其事地走过,又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巧合地侧头和他对视一眼,笑着对他点点头,善意溢于表。 净涪以为这位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在他周围出没了十次的净字辈沙弥会在跟他说什么,毕竟,再过不远处就是藏经阁的院门。而净涪很确定,这位沙弥并不属于藏经阁。 这个时候再不说话,等到净涪入了藏经阁,那么最起码在将近一年的时间内,这位沙弥都不会再有机会开口了。 因为净涪已经决定闭关潜修,时间最起码也是一年。 净涪走近藏经阁的院门,直到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扉,那个沙弥还是没有开口。 他进门,回身掩上门扉,视线扫过那个妙音寺一众沙弥中最频繁出现在他身边的沙弥,看见他那双被悔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的眼睛,礼貌地冲着他点点头,手用力,阖上门扉。 净涪没再理会那个沙弥,转身脚步不停地往藏经阁的主阁楼去。 在他刚踏入妙音寺寺门的时候,就接到了守在那里的随侍在清笃禅师身侧的沙弥送过来的法旨。 清笃禅师让他来一趟藏经阁的主阁楼。 他越接近藏经阁的主阁楼,阁楼里那一道道正大光明磅礴浩瀚的佛光就越清晰落在他的眼睛里。 难怪一路回来都只有一些净字辈的沙弥在,清字辈的大和尚却一个都没有出现,他还以为藏经阁那些爱经书如命的大和尚真的就那么能坐得住呢。原来不过都是在这里等着。 净涪心里好笑,表面却没有露出一星半点,还是那副说好听是平静但其实就是除了一个惯常的唇角弧度之外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他踏入主阁楼的大门,扫视了一眼,却没看见本来应该再这边值守的随侍小沙弥。 他只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就往楼梯那边去。 顺着楼梯上二楼,踏上最后一层阶梯,净涪眼前空间一转,整个人出现在一座宽广宏大的佛堂。 掌上佛国神通。 这座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金身佛陀菩萨罗汉的佛堂里,坐了数不清的和尚。 他们此刻全都目光炯炯地看着净涪,净涪面上恰到好处地闪过惊讶,很快又恢复到原本平静的表情。他往前走出几步,态度自若地对着堂上坐着的一众大和尚合十弯腰一礼,便低眉垂目地站在原地,等着上首的那些大和尚发话。 只是刚才扫过的那么几眼,净涪就已经知道,在座佛堂里坐着的,可不仅仅是妙音寺的清字辈大和尚,还有妙理、妙潭、妙空、妙定、妙安五寺的大和尚,甚至连天静寺那边的和尚也都出来了。 不过是一部从未在景浩界出现过的佛经的一小段经文而已,居然就能惊动这么多人,而且身份地位都一个比一个贵重。这些佛门和尚对佛陀的信仰还真是可怕。 净涪再一次认知到这个事实,不由得心中一惊,暗自警醒。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发现,他其实已经对妙音寺产生了归属感。他居然真的开始被佛门渡化! 没有人看见净涪低垂的眼睑下那翻滚起伏的情绪,也没有人能看透净涪周身平静安宁的气息下宛若滔天巨浪一样的心绪。 “净涪沙弥?” 这满屋的大和尚中,最先开口的,是坐在第一列中央的一位净涪并不熟悉的和尚。 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净涪瞬间收敛起所有起伏的思绪,抬头看了那位大和尚一眼,合十弯腰又是一礼。 那大和尚细细打量了净涪几眼,侧头去看他身侧坐着的那个大和尚,问道:“清恒师弟,他是你的弟子?” 坐在这位大和尚身边的,赫然就是净涪在当初皈依日时见过的清恒大和尚,他的上师。 清恒禅师点点头,道:“他与我有缘。” 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就算询问他的人是他的师兄,清恒禅师也隐瞒了一部分。 净涪是与他有缘,但可惜,缘分不足。 当日清恒就已经看见,净涪和他有缘,但这份缘分,只够他将他引入佛门,让他皈依佛陀。 所以净涪只是他记录在度牒上的弟子,却并没有师徒之实。 但是这一份缘法明明白白地记录在度牒上,却是抵赖不得。 听得清恒这句话,那位大和尚回头又仔细打量了两眼净涪,心下叹了一口气,面上却点头道:“你这弟子虽然一直都在妙音寺修行,今日才得以与我等见面,但我作为师伯,这一份见面礼却少不了。” 他伸手摘下手腕上的一串佛珠,递给净涪,道:“我叫清见,是你的师伯。这串佛珠,你收着玩吧。” 禅师清见,修《千手千眼观世音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成就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法身。 净涪上前三步,躬身双手接过佛珠。 这一串佛珠是难得的湛青色,触手生温,圆润如玉,佛光暗藏,内敛沉凝,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宝贝。 净涪看了一眼,躬身一拜谢过清见大和尚,将佛珠郑重戴上手腕,又退后三步站稳。 清见禅师看着他,道:“不用担心,我们今日过来,也不过就是想见见你,并无什么大事。” 想见见他?这么多大和尚聚在一堂,就为了见见他这个才刚满十岁的小沙弥? 虽然不相信,但净涪还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扫视了佛堂中坐得满满的大和尚,又在清恒禅师身上停顿了一阵,才再看着他,点点头,接受了清见禅师的这个解释。 清见禅师又问道:“再过不久,天静寺便要开始百年一次的千佛法会,你可愿意参加?” 净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静寺百年一次的千佛法会,许多清字辈的大和尚都未必能够参加,可现在,清见这个大和尚却当面亲口问他?(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69章千佛法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所有看着净涪这个小沙弥的大和尚都看见了,这个年仅十岁就已经在偌大景浩界中崭露头角的小沙弥他先是惊讶了一会,待到反应过来后,脸上却没有惊喜若狂受宠若惊或者是骄傲得意,反而是犹豫不决。 他犹豫了。 面对这一个对他来说好处不尽坏处全无的诱惑,净涪这个一个年仅十岁的小沙弥,居然还能够保持着冷静清醒的心境,没有被清见大和尚的亲口邀请和参加千佛法会的惊喜冲昏头脑,他在理智清醒地在思考。 饶是妙潭妙定妙安妙理妙空五寺出身的大和尚,看着站在众僧座前的那个小沙弥,也不由得点头赞赏不已。 而在未见面之前就已经对净涪这位后辈沙弥期待赞赏不已的妙音寺大和尚们,却更是激动,甚至自心底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 眼前这个心性出众的小沙弥,出自他们妙音寺,是他们妙音寺的净字辈沙弥。 清见大和尚和清恒大和尚也都能察觉到与他们一并列座的大和尚的心思转变,但他们没说什么,对视一眼,默契地笑着点了点头。 清见大和尚转头望着净涪,看见他面上期待又犹豫的表情,放柔了声音再问了他一次:“这一次的千佛法会,你可愿意参加?” 净涪眉头皱得更紧,掐了一下手指,翻手取出那片记录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最后一段经文的贝叶禅经,弯腰低头,双手却高高抬起,将那片贝叶禅经往上送了送。 清见大和尚坐在上首不动,他好笑地摇了摇头,随手一扬,一股力道自他宽大的袖袍间流泻而出,将净涪扶了起来。 净涪被那一股力道扶起,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他在心底皱了皱眉,对自己此刻的微薄修为又生出了一点不满。可这一点不满很快又被他挥散,没有缠郁于心。 清见大和尚笑着转头去看清恒大和尚,对他道:“原来这孩子居然误会了。” 清恒大和尚看了净涪一眼,回头对着清见大和尚摇了摇头:“也是师兄你误会了他才对。” “哦?”清见大和尚语气上扬,“师弟你知道这孩子的意思?” “自然。”清恒大和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替净涪解释道,“这孩子的意思其实也不复杂。他只是想要告诉你,这部真经在万竹城中布道天下的异像,短时间内是不能再现的。” “不信的话,师兄你可以自己亲自查看。” 清恒大和尚说完之后,又转头看了着净涪,问道:“净涪,你的意思可是这样?” 清见大和尚和这堂中的其他大和尚也都看着净涪。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净涪点了点头。 虽然净涪的意思和清恒大和尚话里的意思相近,但净涪此举的意思却不是清恒大和尚说的请清见大和尚清知查看的意思。他其实是想将手里的这片贝叶禅经送到清见大和尚手中。 自他有缘得世尊亲授《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将寻得此真经布传于景浩界中的消息传出,他的日子就绝对算不上清净。 万竹城中的那段被清本大和尚和净思净尘净罗净音等人打着完成早课晚课的旗号硬拉软泡地和净涪一起体悟经文的日子,已经让净涪无比清楚地看清了这个现实。 回到妙音寺之后,不过是从妙音寺山门到藏经阁院门这一段距离,他就已经“巧合”地遇见了妙音寺里的所有净字辈沙弥。 而得到清笃大和尚法旨之后来到这藏经阁主阁,见到这坐满了一整个佛堂的大和尚,净涪就更是彻底明白地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因着这一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经文的存在,为着未来即将借着他的手出现在这景浩界中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别说是整个景浩界佛门,就是这妙音寺的大大小小僧众,就不可能放任他自由自在地修行。 净涪如今是佛门一个净字辈的小沙弥,但他曾经更是魔门天魔宗的天圣魔君,比起和妙音寺大小僧众乃至整个景浩界佛门僧众一起探讨研究那《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所记载着的玄奥佛门妙理,他更愿意闭关潜修,将自己这一段时间里高歌猛进接连突破的境界彻底转化成自己的实力。 再说,就算将贝叶禅经上交给了天静寺,但他识海里的三十二颗光点却不会随着这片贝叶禅经的离开而消散。它们依旧在他的识海里,依旧可以为他寻找下一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经文提供帮助。 所以,将这片贝叶禅经交给清见大和尚的话,不仅能够大量转移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还给他清净,更能让他由明转暗,更方便他行动。 清见大和尚和清恒大和尚对视一眼,都看见各自眼中的笑意,笑意一闪即逝,并没有被除了对方之外的任何人看见。 “你年纪小,许多事情还不太清楚。”清见大和尚转过头来看着净涪,笑着跟他道,“大凡真经,都会在显露于世的那一日显出神通异像。而在那一日之后,非遇特殊机缘,真经的异像都会消失,神通内敛,不再为世人所知晓。” 佛门典藏无数,犹如汗牛充栋。这其中的典藏中,当然也有许许多多佛门真经。它们的出世方式各不相类,和净涪手里的那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出世方式类似的也有,《阿弥陀经》就是。 就因为这样,天静寺乃至下属六寺都有关于真经出世的记录。天静寺中又有和尚归纳了个中规律。而《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出世方式就符合了其中的一条。 以残经显世者,在真经第一次布传天下众生之时,真经有灵,显露神圣。其后神圣隐去,神通内敛,直至真经补全。待到真经完满无漏,传道天下之时,真经内敛的神圣才会再度夸耀于世,为世人所知,渡化天地有缘众生。 听得清见大和尚提起这一点,端坐在蒲团上静静旁观的大和尚中,也终于有人神色恍然,才想起这一点来。 看着净涪手中那片和其他贝叶禅经并无异样的贝叶禅经,有人在心底叹气,又有人期待着能看见真经补全的情景。 净涪也是一脸了悟的样子,低头将那片贝叶禅经稳妥地收入袖袋中。 清见大和尚看着净涪的动作,心中点头不止,他最后又问了净涪一次,“这一次的千佛法会,你可愿意参加?” 净涪抬头看着清见大和尚,又看了看清恒大和尚,感激地点点头。 清见大和尚忍不住加深了唇边的笑意,他抬手,一道金色的佛光从他指尖弹出,飞落在净涪的掌心化作一道金色的佛咒。 佛咒在净涪的掌心显化出一个金色的梵文,梵文表面金光一阵闪烁,等净涪看清了之后,便像是笔墨落于纸上一样,梵文压落在净涪的掌心,随后一闪即灭。 净涪细看着摊开在他眼前的白胖掌心,眼睛中一道金色佛光流转。 这个就是天静寺千佛法会的准入牒文? 这天静寺千佛法会的准入牒文净涪也是第一次看见,难免就有一点好奇,多看了好几眼。 清见大和尚看着净涪那副好奇的样子,心里的喜爱又添了几分,他不由得传音给旁边的清恒大和尚。 “师弟,你这徒儿让给师兄如何?” 清恒大和尚只当作没听见,全然不理会他,只看着下方的净涪。 净涪只看了两眼,便收回手,垂眸敛眉站在原地,静等上首的法旨。 清见大和尚本来就想要看一看净涪这个声名鹊起机缘厚重的佛门后起之辈,未来佛门的扛鼎之人。后来见过清恒,得知净涪拜入了清恒座下,又得清恒所请,便带着其他大和尚兴师动众地来走这一趟。 如今事情已了,他也如清恒所请,替净涪解决了小问题,便没有多留净涪,随手将净涪送出了这一处佛堂,自己领着人走了。 一阵昏眩之后,净涪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就站在藏经阁主阁楼二层的木板上。他退后一步的位置,是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而他身前目之所及的地方,又是他已经熟悉了的藏经阁二楼的环境和布置。 没有供满了佛陀菩萨金刚罗汉的法堂,没有坐满了法堂的诸位大和尚,没有清恒和清见,只有坐在书案后头的三位妙音寺藏经阁长老。 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幻想。 他们正看着他,带着微笑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和蔼慈爱。 清笃禅师坐在中央,而清镇和清显两位禅师便分坐在清笃禅师两侧。 净涪缓步走到三位禅师座前,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清笃禅师呵呵笑着扬手,净涪起身,在清笃禅师不远处站定。 清笃禅师看着净涪,越看心中越是高兴。不单单是他,就连坐在他两侧的清镇和清显两位禅师也都是一样。 清笃禅师道:“我们唤你来,就是为了三年后的那一场千佛法会。”他顿了顿,又道,“千佛法会的准入牒文你刚才已经拿到了。届时,你就随着我们一道前往天静寺就是。” 净涪乖巧地点点头。 清笃禅师又关切地问道:“听说你在万竹城中受了重伤,如今看着,身体是好全了。嗯,这个你拿着吧,好好补养身体。” 一道金光落入净涪手中,净涪看了一眼,是一瓶大补丸。 净涪将这瓶大补丸和刚才清恒禅师给他的一瓶丸药收到了一起。(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0章元宵灯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好半日后,净涪才得以从藏经阁中出来,回到他阔别了半年的禅院去。 他的回归,打破了这个禅院整整半年的冷清。 净涪站在门边,伸手推开了门。收回手的时候,他指间有水流落下,冲走他手指上沾上了的灰尘。 看着门后落了一层灰尘的屋子,净涪沉默地站了一会,终于转身去了一旁的净房。 等他从净房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捧了一盘清水,盘上还搭了一条灰色的布巾。 他就捧着手上的这些东西,跨门入了屋中,亲自动手清理房屋。 尽管他拿着扫帚簸箕打扫房屋,拿着湿巾擦拭窗台、案桌、佛龛等地方的动作和他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来的尊贵极其不符,但净涪还是做得认真。 如果是当年皇甫成的时候,甚至是在云庄里的程涪,这些洒扫房屋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甚至不会被摆到他的面前。 可作为一个佛门的沙弥,他院子里的这些琐碎小事,却都需要他自己亲自动手。 没有阵法,没有术法,没有仆从,这禅院里的大大小小事情,都需要他自己来。 而他已经习惯。 净涪将扫帚铜盘和湿巾等放好之后,又入净房洗漱沐浴一番。 等到他浑身清爽地站在房门前,看着清理一新的庭院,他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从心神到身体都彻底清洗了一遍。 净涪就站在房门前,看着这间不大不奢豪乃至是简朴的房屋,听着风吹过菩提树的声音,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在外游历半年余,一路走来,有再见亲人,有再见属下,有遇见故人,也有看见那些他从未真正看在眼里的平凡陌生人。 他亲近过,看见过,算计过,沉吟过,衡量过,补偿过,也就此断绝过。 直至此刻再回归到这一座寺庙,他那纷纷劳劳的心底,才终于生出了一点真正的平静。 这点平静在净涪心底生出,便像是洋洋洒洒的春雨,无声无息地落下,点点滴滴地滋润他心中的那一片土地。 他转过身,遥望着寺外的那一片天空。那个方向,是天魔宗的方向。 而此时的天魔宗,留影老祖正向着天魔宗上下宣布沈定的身份。 他的记名弟子。 目前为止,留影老祖座下唯一的一个弟子。 他能够看见,在天魔宗上下的目光注视下,沈定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到留影老祖身前,向着留影老祖行了一个完整的拜师大礼。 他看见,留影老祖接了沈定的拜师茶,送了他拜师礼。 他听见,留影老祖给了沈定一个名号,天圣。 天圣子,沈定。 天魔宗上下齐贺。 他转开目光,又似乎看见了站在一位闻名乡里的剑客对面的皇甫成。 他在邀战。 没有调动内息,没有动用神识,仅凭手中剑器,仅仅使用基础剑招,皇甫成也轻松地取得了胜利。 净涪收回目光,看着院中这一株菩提树,平静无波的脸上是与生俱来历劫不磨的尊贵。 时至如今,天圣魔君不是他,皇甫成不是他,可他还是他。 到如今,他是净涪沙弥,他是程涪,但他也只是他。 净涪再也不看其他,转身入屋,不过手中长袖轻轻一抖,屋门慢慢阖上。透过渐渐变得细小的门缝,微风吹起净涪垂下的衣角,隐隐檀香浮动。 自这一日后,妙音寺的一众沙弥再未在妙音寺的各处看见过净涪。等两日后,他们才知道,这位有缘得世尊亲授一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日后也将有缘寻得这一部真经的净涪师弟,早在刚回到妙音寺的那一日就已经回了自己的禅院闭关。 也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错过机会的妙音寺一众沙弥们捶胸顿足,后悔连连。 但很快的,他们也顾不得后悔了。 因为有人在藏经阁中发现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残经。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残经,妙音寺净涪沙弥得世尊亲授经文,由妙音寺净涪沙弥抄录成文,献与妙音寺藏经阁。 这就是这些妙音寺僧众看到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下方的备注。 顿时,一贯宁静祥和的妙音寺为了这一部还只是残经的经文,热闹非凡。 净涪顺利闭关,但左天行却在进入静室的前一刻,被属下递送上来的来自天魔宗的消息拦了下来。 而让他真正动容的,就是其中那条被他属下认为无足轻重的可以忽略的消息。 天魔宗留影老祖,日前收宗内一普通内门弟子为记名弟子,名号天圣子。 留影老祖的记名弟子,天圣子? 左天行指着这一条消息,看着垂手躬立在他身前的属下,厉声问道:“这个天圣子的消息呢?在哪里?” 他那属下不明所以,微微抬头扫了一眼左天行的脸色,浑身一颤,小声道:“属下,属下即刻去查!” 现在才告诉我去查?之前呢?之前是干什么去了?如果这个天圣子真的是那一个人,现在再去查,还能查得到什么? 左天行几乎要一巴掌甩过去,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如果这个天圣子真是那个人,就算是之前也查了,他也绝对拿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左天行顾不上站在他身前的人,转过身,来来回回地转悠。 他一个十岁多一点的小豆丁,板起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小大人一样地烦恼思考着,看上去很可爱趣致。但躬身站在他身前,小心地看着他的人却半点不觉得可爱,甚至忐忑不安。 提着心等了很久,他才终于等到了左天行的命令。 “吩咐下去,尽量搜寻这位天圣子的来历线索,记录下他的一一动,要注意隐蔽,不要让人发现。” 最后,左天行还慎重叮嘱道:“记得,一切小心为上,万事谨慎,绝对不能冒进。” 看着得令的属下点着头退出了屋中,左天行在屋中来回转悠了半日,最后还是烦恼得没有头绪,不由得提了宝剑就往峰顶走去。 峰顶上是一片削平的空地,空地上不见泥土,不见花草灌木,全是和山体相连的平整石头。 这峰顶,分明就是被人拿剑削去峰头之后形成的。 左天行在空地中央站定,无视脚下石头上密密麻麻或深或浅的一道道剑痕,他也不妄自动剑,而是沉着脸,吞吐灵气,先稳定心神。 待到心神安定下来,心头空明,灵神通透,他才缓缓将剑拔出。 宝剑竖立在左天行身前,剑光森寒,光可鉴人的剑身倒影出他肃穆的面容。左天行定定地看着宝剑里的自己,手腕一震,随即向后一划,宝剑顺着他的力道向下划去。 宝剑在他周身上下左右游走不定,或刺或砍或劈。 道道剑气从宝剑中砍出,在下方坚硬的山石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剑痕。 随着左天行剑招使出,剑气涌动,他所领悟的剑意也开始蠢蠢欲动,在宝剑剑身上慢慢凝聚成形。 一点灵光呼之欲出。 左天行分明能够察觉得到,往常他也都压了下来,但这一回,他却不想这么做。 他没有去管那点灵光,而是全身贯注地施展剑招,剑光闪动,渐渐连成一片。而左天行宝剑上的那一点灵光,也在左天行的默许下渐渐壮大,最后,凝实圆润的灵光在剑招真意的引领下,劈射而出。 灵光所过之处,赫然是一道深阔的还带着锋利剑意的沟渠。 左天行持剑在手,挺身站定当场。 他没有去看那一道新添的沟渠,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宝剑映出的他自己的身影。 皇甫到底是皇甫成,净涪和那个有着天圣子名号的那个留影老祖的记名弟子中的谁,那不重要。 他们三个的目的为何,也不重要。 皇甫到底想做什么,那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手中宝剑还在,他胸中志气还在,他还在! 只要他手中宝剑在,只要他一个个用剑试过去,到时候真假自知。 一切,都等他修为提升了再说。 左天行一抖手中宝剑,将宝剑归入剑鞘之中,抬脚下了峰顶,往自己在山中的洞府走去。 饶是如此,左天行还是没有立刻进入静室闭关,而是等到十日后沈定的消息被送了过来,他翻看过,才进的静室。 净涪和左天行都知道了天圣子的出现,但此时在外游历,自己没有那个手段,手下又没有人手的皇甫成,却并不知道沈定这个天圣子的存在。 他还是仗剑行走天下,在各国各城中寻找剑道高手,然后以剑会友,以剑回敌。 直到这一元宵灯会,他救下了一个小小的姑娘。 这个年仅六岁只跟着一个老嬷嬷生活的小姑娘。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外面很危险,我送你回家。” 他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她叫沈妙晴。 沈妙晴,一个注定对皇甫成一见钟情的姑娘。(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1章净涪出关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时光荏苒,仿佛不过是转眼间,约莫三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也足够让一个少年声名鹊起,扬名于世了。 是的,虽然这一次竹海灵会擂台赛的最后胜利者是左天行和净涪,但因为他们两人各自闭关潜心修行,不再关注外事,所以这一次竹海灵会之后,真正响彻景浩界的少年才俊,反倒是别人。 闭关近三年,天静寺的千佛法会也即将开始,净涪却一直未出定。一时之间,熟知内情一直关注着他的那些妙音寺大和尚们很是犹豫不决。 千佛法会即将开始,净涪还未出关,那他们是要叩关让净涪出关免得错过了千佛法会好呢,还是任由净涪继续闭关,放手不管的好? 前者的话,叩关虽然不会错过千佛法会,但必定会影响净涪这一次的修行。万一净涪此时正在参悟佛法的关键时刻呢?他们叩关会不会打扰到他的参悟?更甚者,闭关中途被人叩请出关,谁知道会不会正巧让净涪错失一个只管重大的机缘? 后者的话,放任净涪继续闭关,错过千佛法会。在千佛法会上缺席,必定会影响到当日见证清见禅师邀请净涪参加法会的师兄弟们。毕竟当时清见禅师可是再三请了净涪前去,诚意十足。而净涪当时也答应了,到头来却因闭关缺席? 这事影响重大不说,净涪自己也实在是损失惨重。 天静寺的千佛法会备受景浩界僧人推崇,得以进入千佛法会的无不是景浩界僧人中的大德之士。他们在千佛法会上辩经说法,更是景浩界一干僧众难得的机缘。他们的只字片语,落在别人头上都是一句此生难得的提点。 左右为难,清笃禅师和一众大和尚都难以做出抉择。 随着千佛法会的临近,他们的心情便也越渐低沉。 究竟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遇上这件事的是他们自己,那自然是不会太过为难的,左右不过就是一个取舍而已。可现在,这件事的当事人不是他们,而是净涪沙弥。如果一个选择不当,那就是要毁掉了净涪啊。 就为了这件事,妙音寺里的这些大和尚们争吵了多日,却愣是没能得到一个结果。 这不是,那也不是,眼看着千佛法会即将开始,他们也该准备出发,却还是没能拿定一个主意。 正为难间,净涪却出关了。 得,这下不用争了。 清笃禅师看了周围的一众大和尚一眼,笑着和清镇清显道:“他可算是出关了。” 清镇清显也是点头,感知着那道属于净涪的气息,脸上也都泛上了笑意。 清镇道:“我看净涪师侄这一次气机比起三年前更为沉稳内敛,更有一种洗去尘埃的感觉,看来是大有收获。” 清显也是笑道:“他这次功行完满,也不枉我们这段时日的为难。” 藏经阁的禅师们如释重负,可坐在这里的妙音寺大和尚们又何尝不是?他们各自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端正的坐姿也难得地显出了几分放松,就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一样。 净涪不知道自己让这些妙音寺的大禅师们那般为难。他出了关,推开门站在屋前,看着东方那一抹初初出现的红,默然出神。 他出关的时机也巧,正好是清晨太阳将升未升的那一刻。 直到第一缕阳光破开晨曦,照落在他的身上,净涪才像是被那一缕阳光惊醒一般,整个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但他并未再有动作,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一轮红日从天边一点点往上爬,从初初的一点红,到最后的整一轮圆日。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恍然回神一样,转身去了净房。 梳洗沐浴过后,净涪从净房中出来,就见到了已经完成早课归来正站在他院门边的净音。 净涪想了想,打开了院门。 净音正在出神,净涪又彻底收敛了气机,故而并没有察觉净涪出来,反倒是在听见门扉开阖的声音后转头望来,才看见了净涪。 净音站直身体,点点头叫道:“净涪师弟。” 净涪颌首回了一礼。 不过是第一眼,净涪就已经发现了净音的不同。 当年的净音性情确实比起同龄的沙弥要多几分曾经,处事细致周到,但毕竟年轻,心性还颇有几分虚浮,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现如今再看,当年的虚浮已经被洗去,傲气更是内敛。他举手投足间,更有几分清显禅师的模样。 净涪引着净音入屋,两人在外间里坐了。 净涪煮了茶,送了一盏到净音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净音仔细又快速地饮尽了杯盏中的清茶,还给自己倒了好几杯喝得过瘾了,这才将装着半盏茶水的杯盏拿在手上。 他还感叹道:“好久没有喝过这个味道的茶了,明明都是一样的茶叶,果然就是师弟你煮出来的茶味道最清最香。别人的话,也就只有一个了道能够勉强拿得出手。” 净涪动作一顿,抬起眼睑看着净音。 净音那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瓷白的杯盏,视线垂落在那半盏清冽茶水中,避过净涪的视线。 净涪看了净音一会,也不勉强,视线垂落在自己手上的杯盏上,看着杯盏里那一抹荡开去的淡青色,并没应声,只是听着净音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个不停。 这些年净音在外游历的那些年见到听到的趣事,净思、净尘和净罗近三年的状况,净涪上交藏经阁里的那一部《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残经在妙音寺引发的轰动,以及这三年来借着各种访友、理事等等借口来到妙音寺的妙潭、妙定、妙安、妙空和妙理五寺沙弥...... 净音滔滔不绝,似乎说得兴起。而净涪坐在他的对面,低垂着眼睑静静听着。 虽然净涪自坐下后就一直表情平和,似乎没受到净音的半点影响。但净音却知道他听得认真,净音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净涪周身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出现细微的起伏。 净音心中一喜,便开始在其中穿插着一两段关于了道的事情。 开始只是一句两句话的提起,后来却是详详细细地说个清楚明白。 就在净音又一次详细而认真地说起了道的时候,净涪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睑,眼睑下那双黑石一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净音。 在净涪的视线里,净音的声音陡然往上提升了一个音阶,接着就慢慢地一点点往下降,到了最后,净涪也仅仅看到了净音张合的嘴,却听不见他的声音。 明明净涪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清明冷静,看不出任何意义,但净音却只觉得自己心虚。而这心虚中,又有一些净音自己都未能想明白的愧疚。 净音停了下来,整个庭院里安静得甚至能听见净音手指摩挲着杯盏发出的细微声音。 屋里这样安静了很久。 到最后,净音叹了一口气,投降一样地道:“好吧,净涪师弟,了道他需要你的帮忙。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帮得上忙。你,能帮帮他吗?” 净涪看着净音,没有任何表示,就那样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视线,看得净音几乎有点坐立不安。 净音盯着净涪看了很久,久到他几乎都要和净涪产生一种特殊的感应了。而他似乎也真的能感应得到净涪那个时候的想法。 就在净涪垂下眼睑就要起身离开的前一刻,净音心中有感,再一次开口请求道:“净涪师弟,请你先听我说。无论如何,你先听我说完,看在我们师兄弟一场的份上。” 净涪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净音见净涪答应,心里舒了一口气,脸上表情也放松了些,他看着净涪,特别认真地将了道介绍了给他。 净音说的了道,是一名年近古稀的凡俗老僧。他三岁入佛,在佛门修持了一个甲子有余,但他没有灵根,所以即便虔诚非常,但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凡俗而已。 关于凡俗僧人,净涪也知道一点。 和净音净涪这些有灵根有佛缘的佛门沙弥不同,了道这些凡俗僧人就是没有灵根没有佛缘却又虔诚皈依想要脱离苦海求得极乐的僧众。 他们同样皈依于佛陀,也同样熟读佛经,谨守佛门清规,遵循佛门戒律。在生活修习方面和净音净涪等人相似,所以他们也是僧人,也有度牒,也在各处佛寺静修。 凡俗僧众,他们其实也可以被称作外门僧众。 这些凡俗僧众和净音净涪他们的关系,其实就是道门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关系。 他们日夜诵经,虔诚修持,为求一日能够脱离苦海,登临极乐胜景。但事实上,几乎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做到这一点。 就净涪看来,他们耗尽一生所求,不过尽是虚妄。 凡俗就是凡俗,一生在红尘欲孽中苦苦挣扎,等到寿元耗尽,归入轮回,就要重头再来,一世辛劳煎熬统统如水东流。 连点记忆都未能留下,如斯可怜。(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2章老僧了道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虽然这般感叹着,但因为一种莫名的感慨,净涪还是认真地听净音说起了道。 已近古稀的了道六十余年虔诚皈依,通晓佛藏,谨守戒律,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逾越。可饶是这样,如今寿元将尽的他也未能感应到极乐净土的召唤。 他非常惶恐。 极乐净土的存在不容质疑,他的一生虔诚也有目共睹。那么,明明寿元将尽的他未能感应到极乐净土的原因在哪里? 沐浴净身后,他不吃不喝地坐在佛龛前细想。他想了足足三天,将自己这一生自记事开始回想,一点一滴绝不遗漏绝不放过。 三天后,奄奄一息的他才终于在昏沉中得到了一个结果。 他有罪。 他三岁的那一年,一个被自家夫君亲手压入偏远院落亲口对众人说已然疯魔的女子从那院子中逃出,扑到他的面前,似真似假似疯似癫地问他,他是不是要她死? 他明明什么也没想明白,但却点了头,应了是。 后来,那个女人真的死了。 她服了毒,在痛苦中死去。 从那以后,他的日子一如以往地过。没过多久,他就被送到了寺院,在佛前皈依。 也是到了后来,他才恍恍惚惚地明白,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已经濒临崩溃的女人,被他放下了最后的一根稻草,就此坠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他的罪,罪无可恕。 自那一日找到原因之后,了道又挣扎着活了过来。但他即便活着,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只有麻木。 每日里,他依旧诵经修持,但都是麻木。 他虽然活着,但他也已经死去,他正在腐朽。 净音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表情似怜悯又似无奈。他看着净涪道:“师弟或许不知,师兄我当日被遗弃在路旁,就是了道将我带回了寺中,细心照料,才让我得以长大,拜入佛门。” 他说道:“认真说起来,了道实是我父。如今他郁于陈事,自仇自苦,更是自我放弃。我在旁边看着,也实在是心中难受。”他停顿了一下,才又道,“师弟佛缘深厚,与世尊颇有一番缘法,不知师弟可否出面,指点他一二?” 净涪静静听了半日,最后迎上净音看过来的眼神,也只默默地回望,并没有回应。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事属于心结,只能由了道自己来开解。旁人就算想干涉,也无从下手。 这一点,净音当然也知道。他这一次过来找净涪,其实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借净涪的势而已。 早在三年前净涪闭关之前,万竹城中异像出现之后,净涪得世尊亲授真经的消息便已经在景浩界佛门僧众中传了几个来回,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了道作为虔诚僧众,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的。 在了道的认知里,得到世尊亲授真经的净涪不说是世尊的传人,但也绝对是世尊认可的沙弥。在这景浩界僧众中,他绝对是头一份。 就算是佛法高深的天静寺里的那些大和尚们,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并不比净涪高。 甚至只要净涪一句话,就算让他去死,他也是甘愿的。 因为他就是那样虔诚的僧众,没有佛缘没有灵根,但却有一颗虔诚向佛之心的凡俗僧众。 而类似了道这样的僧众,在这景浩界中佛门所辖的地界里,几乎遍地都是。所谓万家礼佛,在这里,并不仅仅是一个词组那么简单。 也就因为这个原因,净音才终于找上了净涪。 净音希望净涪能够见一见了道,也不用跟他说话,只要给他一个肯定的态度,了道就能自己从这困境里走出来,破开这个囚笼。 净音很清楚这个事实,但净涪本人却并不怎么了解。他先是出身皇宫,后来在魔门成长,自来相信的就只有自己。他靠着自己走过风雨,披荆斩棘,一路攀上峰顶,与左天行遥遥对峙,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在他的眼中,从来没有过佛门。当年虽然也曾因为佛门与道魔并立了解过,但始终未曾深入。 他知道佛门有一群堪称狂热的凡俗僧众,但都不过是凡人,并不在意。所以他从来不知道,这一群在佛门中几乎根基一样的凡俗僧众,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明白,为什么在之前净音会说,只有他才能帮得上忙。 净涪的不解不明显,净音却注意到了,他苦笑了一下,便说道:“师弟你也曾在外游历,也曾在各寺挂单,你应该不会注意不到的,他们这些僧众,大多都是这样的。” 生在景浩界,亲眼见识到佛门种种高妙手段,知道他们是真实无误的存在,所以无比的渴望,谨守这佛门戒律,虔诚修持,礼敬诸佛,为的就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得佛祖接引,得入西方极乐胜景,脱离无边苦海,超脱于万丈红尘之外,自此无忧无惧,无挂无碍。 他们虔诚得可怕。 净音最后点破道:“师弟得了世尊亲授真经,在他们的眼里,地位便非同一般。” 净音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净涪哪里还能不明白? 可以说,只要他一句话,不,甚至不用他开口,但凡他有这个意思,那些已经被洗脑过的凡俗僧众就能为他生为他死。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死亡并不是终结,那就是另一个幸福的开始。 净涪没去看净音,他将视线垂落,看着自己的手指。 如今这双手比不上昔年那样有力,可居然也有了当年那样振臂一呼便有八方响应的能耐,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啧啧称奇。 净涪看了一会,终于抬头看着净音,点了点头。 净音近乎惊喜若狂,他连连道谢。 “谢谢师弟,谢谢师弟......” 好半响后,他才平复下来,看着净涪问:“不知师弟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也好带了道和尚过来?” 净涪伸手指了指天空偏西的方向,净音点头,应道:“好的,那我未时末就带了道和尚过来。” 定下了时间,净音可谓是放下了一个重担,他又和净涪约莫说了几件这三年间景浩界发生的事情,临走前犹犹豫豫地看着净涪。 净涪了然,等着净音的后话。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净音道:“师弟,我听说再过不久的千佛法会,你要和师伯师叔们一起参加?” 净涪点点头。 净音眼睛一亮,不由得伸手抓住了净涪的手,激动地道:“师弟,请一定要带上足够的留影玉符!” 净涪手指反射性地一动,随即又压了下来,他动了动手腕,抽回了被净音抓得死紧的双手,点头应了下来。 净音见净涪应了,当下就笑逐颜开,笑得简直像一朵盛开的春花,无比灿烂,无比荡漾。 送走净音之后,净涪入屋,在佛龛前坐了下来。 未时正,净音便领着了道过来了。 了道跟随着净音入屋,才第一眼就看见佛龛前坐着的那个小沙弥。 只一眼,他的心头就一震,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几乎就要跪趴下去,对着那个小沙弥行五体投地大礼。 而他确实也这样做了。 才刚第一眼看见净涪的时候,了道就已经跪了下去,深深地拜抚在地,额头抵着地面,眼底萦绕的热泪自眼角汹涌而下,流过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跌落在地面上,打湿了一小片土地。 一拜后,他低垂着头站起,虔诚地往前迈出一步,然后又跪倒下去,再深深拜伏在地,额头抵着地面。 这哪是在拜见一个寻常小沙弥,这分明就是在朝圣! 饶是净涪沙弥历经两世,见识非凡,城府深重,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被人当作神明一样跪拜信服,追寻敬仰,老实说,就是两世以来,遇到这样的情形也是头一遭,实在怪不得他。 净音在一旁看着,也是一脸无奈。但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了道不会听他的,便也没开口说话,就在一旁站了,并不落座。 了道一步一跪拜,一拜一叩首,朝圣一般一步步走近净涪。 直到他的额头抵到了净涪垂落的衣角,他才往后挪了一步,再一叩头,才站起身,深深一拜,道:“了道拜见净涪沙弥。” 净音在一旁看着,连连苦笑不止。 净涪视线瞥过净音,落在了道和尚身上。 了道和尚只抬眼看了一眼净涪,便垂下眼睑,并不敢迎上净涪的视线,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冒犯到了净涪沙弥。 净涪伸手一扬,便有一股力道从净涪衣袖往下,将了道和尚送到了他身前不远处的一个蒲团上安坐。 净涪如今也知道了道和尚对他的态度,便也不强求了道和尚和净音一样坐在他对面,便将他送出了一段距离。 净音看了一眼,也没在净涪对面坐下,反而退出了几步,在屋中的另一端坐下了。 了道和尚想来也知道净涪修持闭口禅,并不能开口说话,他也没强求,他甚至只开口问候了净涪几句,便安坐在蒲团上,只拿一双眼睛看着净涪。 净涪也不管他,任由他坐在那里,自己闭目入定。 见净涪闭目入定,了道初初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就抖擞了精神,想了想,也闭上了眼睛。(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3章僧众奴隶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闭上眼睛以后,了道多年修持的禅定让他很快就沉入了定境。和他这些日子独自观想入定的时候一样,在他的定境中,座座光明无量胜景交错坐落,占据了整个空间。 看见胜景的那一刻,有大自在大欢喜自心底涌出,了道不自觉笑开了颜,更情不自禁地往前迈出一步,想要踏入无边胜景之中,得享无限光明大自在。 然而,了道这一脚迈出并没能进入胜景之中,反而像是退后一样,远离了无边胜景。 他似乎是从天空坠落,从这坐落在天上的胜景中的坠落,跌落到无边的苦狱之中。 了道简直惊惶到手足无措。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高处。 就在他绝望的那一刻,了道忽然察觉到一股沉静安宁的气息。它就在他的身旁不远处,无论他是踩在云端还是从云端坠落,它都始终停在原地,不远不近,不急不躁。 了道一个激灵,还没想明白个中究竟,一个名号就已经脱口而出:“净涪沙弥!” 在他了悟到净涪沙弥存在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在高空中停了下来,没有再坠落,但也没有上升,就那样悬浮在空中,无着无落。 悬空而立这种事情,对于修士而,尤其是高阶修士,不过是等闲,无须为之大惊小怪。然而了道他不过是一个凡俗僧人,一生诵经礼佛,却从没有使用过任何神通,尤其他如今年事已高,这样没有凭依的悬在半空,实在是太过刺激了些。 没过几息功夫,了道就已经面白如纸,额间虚汗淋漓,几乎湿透了僧袍。 净音虽然坐得远远的,但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他见了道老僧那副狼狈的样子,又看了一看依旧闭目端坐在蒲团上的净涪,心中低叹一声,手轻轻抬起,隔空一掌拍了过去。 一道掌风扫过,又轻飘飘地落在了道老僧头顶。 就像是被甘霖滋润了一样,了道舒展了脸色,忍不住舒服地叹了一声。 不过是眨眼间,了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厚实的云层上,他的上方是光芒万丈的无边胜景,下方却是黑窟窿一样的无边深渊。 了道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云层的正中央。 他在云层的中央位置来回转悠了很久,却还是没能找到返回上方无边胜景的办法。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在云层上盘膝坐下,仰望着那一座座连绵的胜景灵天。 原来,我真的会被胜景拒绝。原来,我真的应该坠落无间地狱。 了道越是细想,他眼底的阴霾就越重,与此同时,那一片托着他的云层也像是不堪重负一样一点点地往下方跌落。 这分明就是魔障渐起,蒙蔽心念的征兆。 净音在一旁看得仔细,自然知道得清楚,他心里渐渐着急起来,却顾忌着净涪没有动作,他也不好出手,就只能坐在那里干着急。 净音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净涪的眼睛,他慢慢睁开眼,看了一眼他对面的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灰暗的老僧,手指往前轻轻一送,点在了道老僧的眉心印堂处。 就见一点金色的佛光从他的指尖吐出,没入老僧的眉心消失不见。 几乎就要认命了的了道只觉得眉心处有一股清凉的气流窜入,在他脑中循环往复,带给他一阵舒适的清凉感,瞬息间将他从那种自怨自艾几乎自我放弃的心境中带出,重新站在阳光下。 了道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光亮温暖,仿若胜景。 他看了看对面的净涪。 净涪还是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双手捻着一串佛珠不疾不徐拨动。 看着这样的净涪,了道忽然心头一动,他低头弯腰向着净涪无声一拜,接着便又端直坐了,闭目入定。 这一回,他入定观想的并不是他日常观想的阿弥陀,也不是阿弥陀所在的极乐净土,而是就坐在他对面的净涪。 净涪平静的面相表情、手指捻动佛珠时候的动作和频率、净涪那散落在空中的僧袍的弧度...... 观想净涪,没有了道老僧最开始时想的那么容易,但也并不是太困难。 虽然了道老僧确实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净涪沙弥,但他早在拜见净涪之前,心中就已经猜度过净涪的风姿,再加上净涪也有意成全,所以虽然磕磕碰碰,但了道老僧还是成功地观想到了净涪。 此刻,了道老僧的定境里,就有一个净涪盘膝端坐在他的不远处。 观其相貌神韵,这个被了道老僧观想而成的净涪沙弥和此刻就坐在了道老僧对面的真正的净涪也有了个三分相像。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闭目入定的净涪睁开了眼,而此时,那个身处了道老僧定境之中的净涪沙弥也睁开了眼睛。 他们一内一外地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的了道老僧。 净音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净涪和了道老僧。 他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净涪没理会净音,他正色地看着闭着眼睛入定的了道,再一次抬起了手指,点上了了道老僧的眉心印堂处。 这一次,他点在了道老僧眉心印堂处的手指间没有金光璀璨,只是平凡普通的一指点落而已。 饶是净音在一旁已经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动,他也没有任何发现。 净涪这一指点的确实平凡普通,完全和神奇玄奥扯不上半点关系,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只要他们能抬手,这一指他们就也能点得出来。 不过就是并指,抬手,点上去而已。 可就是这一么平凡普通的一指点出,了道老僧坐得端正笔直的身体居然挺得更直,眉目间甚至有隐隐的佛光流转。 净涪收回手,再不理会了道和净音,继续闭目入定。 他就像是随手点出那么一指,然后又收了回来一样,平静无比。 然而了道老僧此刻却半点也不平静。 就在刚才,他成功观想出来的净涪沙弥忽然崩散,化作细细碎碎的金色光屑散落在灵台虚空之中。 这偌大的一个灵台虚空,只留下了了道自己。 了道完全想不明白,他甚至动弹不得,只有他自己的心念在其中流转。 六十余年的佛门清修让他的心念比起其他人要纯粹干净太多,但他的这些心念之中,大半却都被一股黑色的孽气缠绕浸染。 了道其实不认识那些黑色的孽气,但他在看到它们的那一刻,却就已经明白了它们的来历。 这些就是他这段日子以来产生的执念魔障。 他一生坚守佛门清规戒律,从不敢破戒生妄,为的就是在自己寿元耗尽之后能够得到西天胜景接引,让他进入西天胜景,从此脱离轮回苦海,远离红尘孽障。 这是他的执。 这样的执其实没有什么不对,这景浩界无数凡俗僧众,他们的执念都是这个。 但问题在于,了道他已经过执。 为此,他开始怀疑自己,又在怀疑中越走越远,越坠越深,终至如今不可自拔。 为此耽误自己的功业,错乱自己的心境,可谓是自讨苦头。 他母亲的事或许和他有关,也或许和他无关,个中因果还需细谈。而无论其中因果如何,如果他真的为此愧疚不已,也可以自己此身功业为柴,助他母亲脱离无边苦海,得意投胎轮回。 他自以为自己想得通透明白,胸中郁气刹那消散,整个人似乎都松快了很多。 他从定境中出来,对着净涪深深一拜,虔诚谢道:“多谢净涪沙弥指点,老僧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净涪坐在那里,双目闭阖,一动不动,对了道老僧的话仿若未闻。 了道老僧却不敢打扰,又在蒲团上坐了半日,直到晚课时间将近他才最后恋恋不舍地与净涪净音两人告辞而去。 净音将了道老僧送到了妙音寺外寺,才从外寺返回内寺。 等他一路紧赶慢赶地赶到净涪的禅院的时候,净涪已经去见过清笃禅师了,此刻正坐在佛龛前,准备开始晚课。 净音没回自己近在咫尺的禅院,就在净涪这边开始晚课。 等到晚课完成之后,净音转了个身,正对着净涪,他看了净涪半日,问净涪道:“净涪师弟,你对凡俗僧众们......” 他这一天看下来,虽然高兴于了道老僧的问题总算是得到了解决,但他这一天也确实是很摸不着头脑。 净涪师弟他对了道他们这些凡俗僧众的态度,很有些奇怪。 看不起?好像没有。不耐烦?好像也没有。不亲近?好像是的。疏远?有一点。无视?不至于吧。 总之,太奇怪了。 净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翻着自己抄写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那一段经文,一遍一遍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过。 那些被洗脑得彻底没有自我的僧众,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个被打上奴印的奴隶而已。 什么都不是,还要怎么他看待?(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4章佛门历史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音看着净涪,见他这般不以为意,心下暗自叹了口气,终于在净涪看完这一遍经文再待从头再来的间隙开口。 就听得他问净涪道:“师弟,你可知我佛门的来历?” 净涪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眼净音,点点头。 早在他还在沛县云庄的时候,他就已经仔细了解过佛门,又慎重考量过后,他才选择了佛门的。 佛门,不是景浩界本土修士智慧通达,触动佛门大能印记传承而来。它本传自界外,由外界一流落僧众传下,几经发展变化而来。 《佛演经》中记载,天静寺第一任祖师便是那位流落僧众。那位僧众在流落至景浩界的时候就已经身受重伤,无力回天,最终只能引火涅槃,遁入轮回再度重修。 在他涅槃前夕,他见景浩界众生蒙昧,道术初显,魔法始生,而佛法不存。为众生计,为佛门计,为己身计,他将佛门传了下来。 而他选择的传承者,天静寺第二任祖师,乃是景浩界一小国的皇子。皇子身怀皇朝气运,心性坚韧,天资聪颖,智慧通达,乃是他心目中一等一的传经人选。 除了皇子本人与佛门有缘,能参悟玄妙佛法之外,他的身份也很被僧人看重。 一国皇子,国之储君,将来更会是那个国家的君主。更重要的是,他得人道气运眷顾,在他登极之后,必定开疆拓土,称霸一代。 到得他君临天下的那一日,他身后的佛门也必定会在这景浩界中牢牢占定一个席位,甚至能在道魔两门兴盛之前先行一步,繁荣昌盛。 僧人智慧通达,他的算计没有疏漏。那位皇子,他的传承者,真的将他所留下的佛经传扬了开去。佛门成了那位君主所掌国家的国教。那位君主皇威所笼罩的地方,就是琉璃七宝的所在。 可惜,僧人终究还是没有算到了人心的变化。 那位传承者从皇子成长为一国君主,开疆拓土,治理家国,心性渐渐不如当年在僧人身边侍奉的时候纯粹。他已经不满足于成为一国君主,也不满足于成为一名普通的佛门祖师。 既然他能成为百姓生活命运的主宰,既然他掌握着一股神奇的超越凡俗的力量,那么他为什么又不能连他治下百姓的思想也掌控了呢? 只要百姓的生活、命运乃至思想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他就是这一片土地传承万万年不衰的君主! 很巧合的是,那位僧人修持的是被称为净土宗的佛门分支。 净土宗杯酒认为靠着自身的力量从法术世界的苦难中解脱是不可能的,必须依靠佛力的接引和援救,才能从现实的污秽世界离开,往生西方净土。 现世苦难,而净土极乐。 极乐的西方净土对在现世中受苦受难的百姓来说,有着无穷的吸引力。而更妙的是,究竟怎样才能得到佛力的接引和援救,究竟怎样才能称得上对佛陀虔诚,究竟怎样才能让西方净土的主宰知道了解自己的存在,这一切的标准,似乎都可以由他来划分制定。 诚然,佛陀真实无虚,神通广大,君主的所做作为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君主只是在这没有明确的标准中稍稍过份了一点,偏向了一点,并没有做尽做绝。而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佛门在这片土地的根基扎得更牢更稳,生长得更为繁荣,更为昌盛。他或许有过,但功德却一定更大。 因为他给人希望,导人向善,引导信众积累功德,为下一世的幸福生活谋取筹码。 当然,这些都是应对愚人的措施,而对于真正的聪明人,那位君主也另有布置。 僧人传下的佛经一字不改,僧人传下的修持戒律一条不变,僧人传下的礼仪制式也是一点不动。真正的聪明人,真正与佛有缘的人,自然能从这些广传天下的东西中参悟出真正的佛门修行之道,成为真正的佛门弟子。 净涪在看见《佛演经》记载的这一段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这不过是很简单的愚民手段。 不过这手段简单确实是简单,但也真的很实用。 当时的佛门昌盛非常,景浩界处处能听见居士僧众的梵唱声,也处处能看见佛陀菩萨的金身和画像。 佛门独大,而当时尚未正式发展起来的道门魔门就被压得龟缩在一地,完全是苟延残喘。景浩界几乎成了佛门的一家之地。 这样的情况如果能够一直维持下去,说不得景浩界会彻底沦入佛门的手中,成为佛门掌控的小世界之一。那样的话,这景浩界就没有道门和魔门的什么事了。 但可惜的是,情况发生了变化。更特别的是,这变化并不是来自于已经被打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道门和魔门,而是佛门自身。 自二代祖师将佛法广传天下以后,不过万年功夫,就有百余位大和尚诞生,被收录进天静寺僧众名册中,是真正的有大智慧大神通的大和尚。 佛法广传,众生向善,而大和尚辈出,景浩界佛门显赫非常。这是天静寺二代祖师不可磨灭的功德。 然而,在二代祖师凭借这大功德飞升净土之后,在天静寺传承几代之后,冲突终于在八代祖师圆微执掌景浩界佛门的时期爆发了。 天静寺八代祖师圆微,神通广大,智慧通达,是为当时天静寺大和尚之首,承接七代祖师衣钵,是为天静寺正统所在。就当时而,无论是天静寺中的众多僧众还是景浩界无数的凡俗僧众,对他都无有异议,实可谓心悦诚服。 众望所归的八代祖师圆微,也确实没有辜负七代祖师对他的期待。他善于倾听僧众心声,善于引导僧众参悟佛法。在他的带领下,天静寺和尚的修行可谓是高歌猛进,更热衷于解读佛门典藏。 当其时,因为景浩界佛门大兴,一本又一本的真经从净土流出,落入景浩界天静寺中,成为天静寺藏经阁里的一部部书页典藏。 佛祖当日传法于世时,就根据众生根性不同,于不同因缘发起时讲起了不同的佛法。 同样的,随着佛法广传于世,众生修佛。就算当年二代祖师有意封锁民智,但天静寺里的大和尚还是越来越多,根性越来越重,修为越来越高深。他们的根性不同,和佛法之间的因缘更加不同。 这样的他们专心钻研佛法,从佛经中得到的感悟也就各不相同。于是,天静寺中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如果当时的圆微祖师能够当机立断进行选取,那么佛门或许会有林立的宗派出现,但到底佛门还是佛门,实力不会有太大的损伤。只可惜,千好万好的圆微祖师有一个不是缺点的缺点。 他重情。 据记载,天静寺八代祖师圆微,性情爽朗豪阔,待人真诚细致,平易近人,交友广阔。 尤其他目光精准,几乎当时整个天静寺佛法高深的大和尚都是他的挚友。 当这些大和尚对佛的认知出现了差异,在辩经已经不能成功调解的时候,矛盾也就出现了。 道途不同,虽然争论起来确实很有触类旁通的效果,也确实能够为自己的道甄别虚伪真假。但很多的时候,也会在争论的双方面前划下道道或明显或隐蔽的渠沟。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外如是。 单为了天静寺中诸位大和尚们之间的争论分歧,圆微祖师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心力。可惜,即便圆微祖师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心力,也不过就是勉强维持一个平衡而已。 这样的平衡极其勉强,摇摇欲坠。 然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已经被打压得奄奄一息的道门和魔门,却分别接触到了界外的道魔两脉修士。 内忧潜藏,而外患暗隐,那时的佛门虽然看似繁花锦簇,但实际上却是走在一条颤颤巍巍的独木桥上,无比危险。 最后引爆这一切的引线,还是凡俗僧众。 不过是魔门修士随口在人群中提到的几个问题,不过是道门修士暗中推波助澜,不过是佛门僧众相互牵制无所作为,这些遍布了整个景浩界的凡俗僧众就开始暴动。 被压制千万年的人心一朝爆发,雄霸景浩界的佛门势力急速缩水,影响力自天上跌落到谷底,几乎成为整个景浩界凡俗僧众憎恨怨毒的对象。而与此同时,道门和魔门却趁机鲸吞掠夺,联合占据了景浩界绝大部分地界。 昔日雄霸景浩界的佛门,当时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而造成这种局面很大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佛门戒律中明确记载,杀生是莫大罪孽。 纵有超凡神通在身,不能对凡俗动手生怕一不小心就破去戒律的天静寺僧众们也就只能徒呼奈何,败退避让。 如果不是后来景浩界的那些凡俗僧众中,确实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接引到西天极乐净土,只怕佛门会被道魔两脉联手连根拔起。 至于为什么那么巧在那个时候有凡俗僧众被接引到西天极乐净土,《佛演经》中并未明确记载。 当然,当年曾经看见过天魔宗关于这一段历史的记载的净涪在看到《佛演经》这一段的时候,却隐隐了悟了个中关窍。 同年,八代祖师圆微圆寂。 失去了维系当年天静寺平衡的八代祖师圆微,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彻底崩碎。又因为天静寺已经被打压得龟缩于一地,只能勉强占据着一个小地盘,所以已经出现各种派系雏形的天静寺大和尚们在经过协商之后,除承接八代祖师衣钵的九代祖师带领大部分大和尚坐镇天静寺之外,又有六位大和尚领着同道僧众离开了天静寺,在各地另立门户。 这六位大和尚,也就是现如今景浩界妙音、妙潭、妙理、妙空、妙安和妙定六寺的开山祖师。 净涪正想着,便听得净音又再问了他一句:“净涪师弟,你可知我妙音寺祖师对凡俗僧众如何?” 妙音寺开山祖师圆音,视凡俗僧众如同凡俗众生,有缘则提点渡化,无缘便擦身而过,并不特殊。 净音见净涪点头,又问道:“师弟可知日后该如何?” 净涪抬头,看着净音,见净音一脸殷切关怀,心中一动,便知道净音在担心什么。 天静寺的千佛法会即将开始,而净涪会随藏经阁的师伯师叔们一并前往参加。届时,净涪不单会碰见天静寺以及其他五寺的大和尚,也必定会遇见凡俗僧众中的大德。 那些能够参加千佛法会的凡俗僧众,虽然还是未能得脱凡俗之体,但他们绝对是名副其实的佛门大德。 净音眼见净涪对了道老僧的态度,生怕师弟年少气盛,将所有凡俗僧众都一概视之,反将自己拖入不利境地。 净涪看着净音担忧的脸色,又点了点头。 他从蒲团上站起,对着净音颌首点头一礼,谢过净音的关心。 净音见净涪明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5章前往天静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出关的时候,离妙音寺僧众出发前往天静寺的日子也已经不远了。清笃禅师确实忙得团团转,却也在一日午后招见了出关的净涪。 净涪随着清笃禅师身边的随侍沙弥进入禅院,就见清笃禅师坐在屋前的亭子里,眼睛微阖,神情放松。 净涪对着随侍的沙弥弯身一礼,谢过他的带路。 随侍沙弥笑着回了礼,又指了指清笃禅师所在的亭子,示意他自己过去。 净涪点头,看着随侍沙弥出了庭院,往院外去。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亭子,对着闭目静坐的清笃禅师弯身一礼,便在他对面坐下。 净涪和清笃禅师之间隔着的石案上备了小炉子、竹炭、小扇子和杯盏茶壶等物。 净涪不过扫了一眼,便已经领会了清笃禅师的几分意思。 他抬头又看了清笃禅师一眼,见他依旧无声静坐,冬日的寒风在亭子中刮过,掀起他宽大的僧袍,也撩起他长长垂落的白眉白须。 僧袍翻滚,几乎遮掩了清笃禅师整个身形,而那被风吹拂起来的长须长眉,也几乎挡去了他的整张面孔。 饶是如此,静坐的清笃禅师却依旧是八风不动。 净涪无声地弯了弯唇,收回视线,手腕伸出,轻悄地将石案上的一应物什放到自己身前。 这石案上没有并没有茶叶,净涪也不意外,他甚至不打扰清笃禅师,而是从自己的褡裢里取出一个墨黑色的罐子。 这罐子小巧玲珑,托在净涪的掌上,也不过就是堪堪占去了一小半的空间。这么小的一个罐子,里头装的东西必定不多。 虽然在闭目静坐,但却在净涪踏入禅院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关注着他的清笃禅师看见,不怒反喜。 这罐子小归小,但光看那罐子润亮光滑的材质就已经知道,这里头装着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玩意儿。 清笃禅师心中欢喜,一时难以遏制,身体居然就有了晃动,甚至差一点就要睁开眼来,想要亲自仔细地看看被净涪这般珍而重之地藏在小罐子里头的东西。幸好,他莫大的自制力发挥了作用。 他还是表情平静,整个人又像方才那样坐得稳稳当当。 净涪并没错过清笃禅师那一瞬间晃动的身体和几乎就要睁开来的眼睑,但他也只是坐在那里,专注而娴熟地烹煮茶汤。 清笃禅师见净涪没有任何表示,也不去管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只一人安然静坐,和早前别无二致。 一直待到茶香满溢,净涪分好茶碗,将煮好的茶汤分到碗中,清笃禅师才一副刚刚醒转的模样。 他不过是轻轻一抬手,不断翻滚的僧袍和飞扬的长须长眉就贴贴服服地垂落下去,长须白眉根根顺直整齐,和平日清笃禅师在禅房中并无二致。 净涪站起身,对着清笃禅师又是弯身一礼。 清笃禅师颌首点头:“你来了?坐吧。” 净涪点头,重又坐了回去。 净涪才坐下,清笃禅师就已经问他了:“你这次煮的可是竹叶茶?” 整个院子里都散逸着一股青竹特有的清香,而这一切的源头,却是在这亭子的石案上。 清笃禅师也不等净涪回答,他定定地看着他面前的那碗色泽青碧浑圆的茶汤,神色凝重的转动茶碗,碗盏摇动,汤花摇落,在碗底伸张铺展成一个钵状。 清笃禅师舒了一口气,也才抬头去看净涪茶碗中转出的汤花。 净涪碗中的汤花层层叠叠,清笃禅师看着,总觉得那像是一座小塔。 清笃禅师长眉一动,便就伸手将汤碗捧起,细细品尝起来。 净涪也捧起茶汤来喝。 茶汤入喉,净涪还只是寻常,但清笃禅师那长长的白眉却是不住抖动,面上不觉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但他享受归享受,却并不沉迷。 等到一碗茶汤饮尽,清笃禅师又看了净涪一眼。 净涪便将手中茶碗放下,给清笃禅师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茶碗中倒满茶汤。 清笃禅师笑了,又慢慢喝尽。 净涪又再添。 如此几番之后,净涪煮出来的茶汤大半部分都被清笃禅师饮了。 茶汤饮尽之后,便该开始说正事了。 但清笃禅师细看了净涪几眼,却觉得不用细说。 净涪修持闭口禅,确实不能语,但他心中自有谋略,行事皆有章程。他们身为他的师伯师叔,也只需略略提点个大概就好。 他收回了早前的准备,只问道:“再有九日,我们便该出发前往天静寺了。你可都准备妥当了?” 净涪点点头。 又略略问过几句之后,清笃禅师提起了了道的事情。但他并没有说起了道,只问净涪道:“凡俗众僧中虽泰半蒙昧懵懂,但也有大德之士,你可有想好该以何种态度应对?” 净涪又是郑重点头。 清笃禅师仔细看他脸色,知道他是真的明白,便将这一桩事情揭过。 最后,清笃禅师看着被净涪放在石案上的那个小小的墨黑色罐子,几乎是渴望般地道:“日后空闲,便多过来坐坐吧。” 清笃禅师爱茶,却没有相应的煮茶烹茶手段,他只能品。 净涪点点头,弯身一礼。 净涪在临走之前,又为清笃禅师煮了一炉茶汤。 清笃禅师看着净涪走出禅院,又坐在亭子里细细品着碗中的茶汤。他眼睛微微眯起,长须摇动出悠闲欢快的频率。 净涪回了自己的禅院后,先将自己的东西规整妥当,才去料理其他诸事。 而就在当日傍晚,他结束晚课后,便得到了清笃禅师身边随侍沙弥传来的消息。 五日后,出发前往天静寺。 当时,净音就在净涪身边,他也听见随侍沙弥的传话。虽然这个消息很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妙音寺,净音自然也是知道得清楚,但现下看着即将出发的净涪,净音还是忍不住羡慕。 但净音也只是有几分羡慕而已,并不曾有其他阴暗的情绪。 总有一日,我必定也能参加千佛法会! 净涪在一旁,没有漏过净音的表情。 送走传话的随侍沙弥之后,净涪和净音各自回了自己的禅房静修。 这一日以后,净音修行得更为用心专注,但他对净涪的态度却一如往常,还是对他多加照顾,并没有多少改变。 这一切净涪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五日后,净涪跟在清笃和清显两位禅师身后,随着妙音寺一众大和尚步行出发前往天静寺。 妙音寺方丈带着留守的大和尚,领着寺中一众沙弥,站在妙音寺山门前目送他们一步步走远。 是的,为了体现对天静寺的敬重,为了显示他们对千佛法会的重视,这一队前往天静寺的僧众并没有使用如何神通法术遁行,也没有借助各类法器飞行,而是凭借着肉身步行前进。 而无论是净涪身边的那些大和尚,还是那些目送着他们远去的后方妙音寺留守僧众,都不觉得奇怪,甚至也没有不满,只有虔诚和安宁。 净涪,是他们这一队僧众中唯一的一个小沙弥。然而净涪这么一个年轻小沙弥站在妙音寺一众大和尚身后,却并没有半点突兀之感。就连目送着他们远去脸上眼中全是羡慕的那些年轻沙弥们,看见走在最后的净涪的身影,也都是赞叹和羡慕,并没有一点不甘和嫉恨。 待到远行的僧众走出他们的视野,送行的妙音寺僧众才各自散了。 “......好不容易净涪师弟出关了,又要准备前往天静寺参加千佛法会,我都不敢去打扰他......” “没关系,净涪师弟他总会回来的。等净涪师弟回来,他必定会比现在更厉害。到时候,我们再跟他请教不是更好!不过我可先告诉你,你可别又缩手缩脚的,把机会错过了!” “哼,说得好像你能做到一样。可你不也和我一样,跟在净涪师弟后头却愣是不敢开口!” “说什么呢你!我哪里是不敢开口了,不过就是怕打扰到他而已。你等着,等净涪师弟从天静寺回来,我一定就向他请教。也叫你知道,我绝对不是不敢!” “哼,等净涪师弟从天静寺回来,收获必定不浅,还需闭关仔细整理所得,我们哪里又能打扰他?” “那就等他出关之后!你且睁眼好好看着!” 沙弥之间的犟嘴打闹,还没有走远的大和尚们都听在眼里,他们也只是看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低声笑了几下。 方丈回转自己禅院的时候,回想起今日跟随在一众大和尚身后的净涪,又想起当日净涪坐在他面前,沉静着脸,无声地翻阅册子的情景,不由得心中一叹。 当日那个身量矮小表情沉静的童子,如今也已经长成了这般风姿卓绝的小少年了...... 他在自己的禅院前停下脚步,仰望着冬日里难得的明亮洁净的天空,他似乎能够看见,这位尚留着几分稚嫩的小少年日后那如煌煌大日一样的普渡光华。(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6章出发天静寺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虽然净涪一路就跟在清笃清显两位大和尚身后,妙音寺中的其他大和尚也确实对自家这个深居简出却声名在外的小沙弥很好奇,但此时走在路上的他们却并没有对净涪沙弥多加关注。 就是清笃清显两位大和尚,也就是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叮嘱了他几句,便再未与他多话,而是像其他大和尚一样,沉默地往前走。 他们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是神色端正,庄严肃穆,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感激。每往前走出一步的诸多大和尚们,他们的精气神都有些微的调整,渐渐的居然变得和在妙音寺中的他们不太一样。 净涪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便收回视线,不再多看,也不惊动这些大和尚们。 大和尚们在路上的作息更加简单规律。 每日清晨早起,大和尚们简单清洗过后便开始做早课。早课结束,饮过净水后,稍稍整理一番便开始上路。此行一日未曾休歇,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会停歇下来,寻一个地方洗去一身风尘,饮过净水后就开始晚课。而晚课结束后,太阳也已经下山,天色昏暗,他们便在原地停留一晚。一晚休息过后,等到第二天的清晨到来,阳光熹微,他们便又开始一日的路程。 这些大和尚每日饮用的净水,来源却有两种。一种是大和尚自己亲手取来的净水,另一种却是这一路上的凡俗百姓布施而来。 他们休息的地方也一样。不是他们自己寻找布置,就是凡俗百姓布施给他们的。 凡是凡俗百姓布施而来的净水和给他们暂居的屋舍,大和尚们都坦然地受了。在当日的早课和晚课的时候,他们也会在念经诵佛之后为这些凡俗百姓们祈福念安。 而在大和尚们的这条远行道路上的凡俗百姓,对这些大和尚们也格外虔诚信重。 并未曾动用体内真元,净涪就已经听见远远站着正目送他们远去的凡俗百姓站起身,低头对着年幼的孩子解释。 “这些大和尚们是要去天静寺呢,他们可是去参加天静寺的千佛法会,几乎每百年就能看见这么一次。这些去参加千佛法会的大和尚们可都是真真的佛门大德!我就听我爹说起过!我想,我也能看得着。” “所以这几天你连隔壁镇都不去了?还让你儿子替你去?” “嘿,你懂什么,我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见到这一次了。别的什么都可以,就这一次不能错过。” “你可看见了?那些大和尚后面还有一个沙弥!” “那又有什么?能跟着这些大德一起去天静寺参加千佛法会的,那沙弥一定是佛子!” “佛子!?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你敢说大和尚们会随随便便让一个沙弥跟着他们一起去天静寺?我可从来没听我爹说起,参加千佛法会的大和尚还会带着哪个沙弥的?你不信,难道是你听说过?”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 净涪渐渐走远,也不再将这些闲听在耳中,他就是跟在大和尚们身后一步步往前走,心中却在琢磨着那个字眼。 佛子? 妙音寺的大和尚们一路走过的地方,都是佛门辖下的家国。这里是佛门的地盘,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最后也会葬在这里的凡俗百姓们都是佛门的信众。他们虔诚地信仰着诸佛,礼敬诸佛,礼敬僧众。 是以虽然一路并未动用体内力量的大和尚们走得风尘仆仆,看见他们的凡俗百姓也都没有半点嫌弃,反而极其恭敬。 对于净涪那样一张稚嫩的面孔,这些凡俗百姓也都抱以一种仰望敬重的态度,并不曾因为他的年龄而对他有任何怀疑。 净涪在这样的视线里走过,饶是他不太在意,但心中也平坦舒服了很多。 这一队大和尚渐行渐远,慢慢走出了妙音寺的辖下家国。 走得远了,净涪也能看见不少和他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凡俗僧众。 比起妙音寺的这些大和尚们,这些凡俗僧众却是时时跪拜,时时五体投地。因此,他们也更加狼狈。 大和尚们走过这些朝圣一般往前的凡俗僧众,表情还是当日初初出发那样的端正肃穆,并没有任何变化。 走在最后的净涪甚至知道,这些大和尚们连一点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这些凡俗僧众。 对于这些大和尚而,这些凡俗僧众不过就是路边一尘埃,一野草,一野花,并不稀奇,也没半点不同。 同样的,那些朝圣的凡俗僧众也并没有多看这队远行的大和尚一眼。虽然他们也确实清楚这些大和尚的身份,知道他们前往的是他们心目中的圣地天静寺,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参加天静寺的千佛法会,但他们却还是只继续他们的动作,全心全意,专心致志地往前行。 行走,跪拜,深叩。 他们的动作简单机械,但举手投足间却透出厚重到逼人心魄的虔诚。 净涪在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便又跟着清笃清显身后前行。此后他再未回头。 随着他们向着天静寺接近,净涪遇到的也遇到了其他寺庙的大和尚,又遇见越来越多的朝圣的凡俗僧众。 但即便是在路途上碰见了,他们也并未有任何交谈议论的时候,都是各自沉默着上路,沉默着行走。 就是朝圣的凡俗僧众们,在相互遇见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寥寥交谈几句,便再不多话,各自忙碌。 这路上的一切,净涪都看在眼里。 这一走,就走了三个月。自他们离开妙音寺之后的第三个月月末,净涪才终于到了天静寺所在县镇。 而在县镇中凡俗百姓布施的屋舍中稍作停留,清洗一新再饮用过净水后,又走了半日的净涪才终于看到了天静寺的山门。 天静寺就在天静山脉上,寺庙的各处禅院楼阁屋舍都建立在各处山峰上,以石阶串联连结。山脉中山雾朦胧,将这座连绵的佛寺遮掩在群山之中,远远的钟声传来,自有无量清净妙禅之意。 妙音寺一众僧众抵达天静寺山门的时候,山门处一道金色佛光一闪即灭,接着就有钟声响起。 妙音寺的一众大和尚都在山门前默然静立,不过多时,山门内就有一位大和尚领着五个小沙弥前来相迎。 这位大和尚似乎和妙音寺的一众大和尚们很是相熟,见了他们,他双手合十低头一礼:“阿弥陀佛,诸位师弟都到了。” 妙音寺的一众大和尚也都双手合十低头回礼:“阿弥陀佛,清已师兄,好久不见了。” 净涪这一看便知,眼前这位清已大和尚应该就是自妙音寺前往天静寺静修的大和尚之一。 妙音、妙潭、妙理、妙空、妙定和妙安六寺既然是景浩界天静寺的分支寺庙,天静寺又是景浩界佛门祖庭,自然是统领景浩界佛门。 天静寺自身确实也会招收天资出众的佛门子弟,但这天静寺中也有来自六寺的大和尚。他们都是在凝结十粒舍利子,登上菩提大道之后才到天静寺潜修的。故而他们的数量确实比起天静寺本寺的僧众要小很多,但他们的修为却足以弥补他们在数量上的差距。 当然,因为天静寺本身的特殊性,天静寺自身培养出来的大和尚等阶修为也不比六寺分支寺庙出来的低。而且由于他们自小在天静寺长大,自幼接受天静寺教导,他们在顶端实力上也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压制。例如,净涪名义上的师父清恒禅师和他的师兄。 毕竟就底蕴上而,六寺分寺比起天静寺是差多了。再说,天静寺包容并蓄,而六寺分寺却是各有所长,这就又差了一筹。 如果不是六寺分寺在这天静寺中潜修的大和尚们彼此都有一定的默契,也许在天静寺中,就没有他们半点事情了。 清已大和尚也只与他们闲说了两句,便请了他们入寺。 走在路上,清已大和尚扫过清本大和尚和净涪,跟清壬大和尚道:“这一次,清本师弟也该入寺了。” 清壬大和尚是这一队大和尚们的理事大和尚,这次的事情全由他来统理。 清壬大和尚也看了一眼清本大和尚,点头道:“是,清本师弟也要入寺了。” 在出发之前,清壬大和尚就已经询问过清本大和尚的意愿,如今回答起来,也就没有任何犹豫。 清已大和尚点点头,这事他也早有预料,但还有一事...... 他沉吟半响,终于又问道:“净涪师侄呢?” 清壬大和尚这下却迟疑着道:“这......师弟尚未问过。” 是没有问过,还是压根就不想问。 清已大和尚看了他一眼,见清壬大和尚稍稍错开目光,并不与他对视,心中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先问过再说吧。” 清壬大和尚静默片刻,又回头看了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小沙弥一眼,点了点头。 是日,净涪才结束晚课,就被清笃禅师叫住了。 清笃禅师朝着清壬大和尚离开的背影瞪了好几眼,才和清显一并领着净涪回去了。 虽然净涪还只是个沙弥,但天静寺这边却并没有怠慢,反倒给了他一个单独的禅院。 这禅院就在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禅院后面,近得很。 三人依主次之分各自落座。 才刚一坐下,清笃禅师便干脆直接地问净涪道:“净涪,你可想要在这天静寺中修行?”(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7章净涪决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他沉吟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清笃和清显想过净涪也许不会留下,但这样的想法只在他们脑海中转过一回,便被打散。 无他,天静寺是佛门祖地,自佛门现世之后的每一位大德高僧都在这里留下过他们的印记痕迹。单凭这些印记和痕迹,就能让他们生出无限向往。再有,天静寺藏经阁的藏书堪称举世第一,便连六寺藏经阁里的典藏全都算在一起,也是比不上的。 单凭这两点,天静寺就对景浩界佛门僧众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更何况,还有无数的大德高僧在这里潜修参禅...... 几乎没有一个佛门僧众能够抵抗得了天静寺的吸引力,就连现今存世的佛门大德也不能! 净涪不过一年幼沙弥,在这天静寺中潜修,能博览群书,饱餐众典,又能开阔眼界,听诸位大德论经参禅,结交同龄出众沙弥,替自己日后的路走出一个平坦的始点...... 实在是好处多多,就连清笃和清显两位禅师细细盘算过后,也都忍不住心跳若狂。 换了是他们,换了是他们...... 他们这一次询问净涪,也不过就是例行公事,心中却早早就已经替净涪寻了一个答案。 就连清壬大和尚也是这样的一般想法。故而他一直不敢拿这个问题来问净涪。 他其实是希望着净涪能够留在妙音寺。 只要净涪在,妙音寺就一定会有一个比起其他五寺更璀璨光明的未来。 然而他也知道,浅水养不出真龙。而和天静寺相比,妙音寺也不过就是一滩浅水而已。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净涪居然拒绝了。 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 清笃清显两位大和尚愣怔了一瞬,立时拿着两双瞪亮的眼睛看着净涪,急急问道:“净涪,你说什么!” 净涪抬起头迎上他们的目光,半步不退,半寸不让。 清笃又怒问道:“净涪,你可有仔细想过!如何可以做出如此轻率的决定?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日后?!” 清显在一旁也是皱眉不止,看他脸色表情,也是明显的不赞同。 净涪这个决定一出,先不说他自己的损失。单说这件事传扬开去,就必定会让人心生质疑。 得世尊亲授真经的净涪沙弥拒绝前往天静寺潜修,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是天静寺让净涪沙弥不喜,还是净涪沙弥自傲自得,看不上天静寺? 无论是哪一个,必定会对天静寺和净涪双方的形象受损。 天静寺根基稳固,净涪却得世尊亲授真经,几乎可以称为世尊在世弟子,双方硬拼起来,无论是在凡俗百姓那边还是在各地僧众眼中,都可谓是两分之数。 合则两利,分则俱伤。 这样明显的事实,清笃禅师可不会认为净涪就看不见了。 单看眼前的净涪,清笃禅师就不相信净涪会是自傲自得,他必定是经过认真衡量仔细对比后才做出的决定。但他知道,他们藏经阁的和尚知道,别人却不知道啊! 天静寺,是天下僧众最为渴望向往的地方。每一位僧众都希望自己能在某一日得到天静寺的接纳,成为天静寺里数万僧众的一位。 他们渴求着,却总是不能得偿所愿。 可现如今,这景浩界中却有这样的一个沙弥。一个不过年仅十三岁的少年沙弥,他将这样的接纳拒之门外!他们所珍而重之的机会,他弃之如敝屣。 怎么可以! 清笃禅师几乎已经可以预见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景浩界中各地僧众的心情和看法了。 纵使各地僧众们一直追求四大皆空,追求清心寡欲,为此,他们恪守僧众戒律,静心修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真的没有了*,没有了渴求! 他们对红尘俗世没有太多*,他们对物欲没有太大执念,但这恰恰表明了,他们对自身认定的佛的执着和坚持。 他们一直在想着他们心中的佛前进,想要和他靠得更近,想要得到红尘俗世中得不到的永恒,想要得到物欲无法给予他们的满足。为此,他们可以不为路途上的繁华停留,不为风景的多彩迷醉。 正因为他们无欲,所以他们才有最大的渴求。 而净涪这样的做法,几乎就是将所有人的执着所有人的心念从他们身上撕扯下来,扔到地面上狠狠地践踏。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可是,净涪又是得见世尊,得世尊传以真经的人物。 他是他们所认定的景浩界中和世尊最为接近的后辈,是他们未曾明说却早已经默认的佛子。 净涪沙弥的存在,代表着景浩界被世尊注视着。他们也正被世尊注视着! 净涪沙弥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世尊。 如今,净涪所行,与他们所行不同;净涪所想,与他们所想不同......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在世尊眼里,他们如今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需要改正? 清笃禅师越是深想,心头越惊。 净涪迎着清笃和清显两位大和尚愣怔的视线,很认真很慎重地点了点头。 清笃禅师整个人都已经坐不住了,他腾地站起来,又在净涪的目光中呼地坐了下去。 “你可知,你如今在佛门中的位置!你可知,你如今在僧众中的地位!你可知你的决定影响了什么!” 清笃禅师几乎是怒问出声,净涪却还是波澜不惊地接连点头。 清显大和尚在一旁看着,刚想要劝一劝,可话将要出口,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禅房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 在这紧绷的气氛中,净涪慢慢地抬起手,从褡裢里摸出一片贝叶禅经,拿在手上慢慢抚摸。 看着那片贝叶禅经,清笃禅师更气了。他脸色通红,长眉白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错乱的弧度。 他几乎就要再次怒骂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告诉我,你得世尊亲授真经,无论你如何行事,世尊都会是你背后最大的依仗吗! 倒是一旁的清显大和尚看着净涪手里的那片贝叶禅经,心中一动。 他伸手按在清笃禅师颤抖的手,压下清笃禅师的怒气,认真地看着净涪问道:“净涪沙弥,可是真经不全,你还需在各地搜寻?” 清显大和尚这话一出,被他勉强压下的清笃禅师的怒火就像是被泼了一盘冰水一样,不过噗嗤的一声,火苗尽皆熄灭,只留下那一缕慢慢飘散的轻烟。 净涪点了点头。 清显大和尚松了一口气,清笃禅师也是心中一动,重又在蒲团上安坐。他的长眉白须也在瞬息间平静下来,一根根自动垂落,光滑润顺。 “这样的话,”清显大和尚沉吟着对净涪说道,“这事就由我等去说吧。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你就暂且现在禅院里静修吧。” 净涪点了点头。 清显大和尚看了看清笃禅师,便让净涪回去。 看着净涪远去的挺直背影,清显大和尚看了看清笃禅师,无奈地道:“师兄应该高兴才是。” 如此决定,如此理由,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天静寺那边不会有多少隔阂,妙音寺这边也很是高兴,就连净涪自己,也是遂了心意。 清笃禅师冷哼了一声,也不应话,但面上的怒气却已经没有多少残留了。 净涪回了自己的禅院,往佛龛前的香炉里供了几支线香,在蒲团上落座,抬头仰望着那尊被香雾笼罩着的佛像。 他确实是以一个仰望的姿势望着佛像,但他却是以一种平视的目光看着那尊佛像。 这是一种和景浩界一众僧众全都不相同的目光。 也不知是不是当年二代祖师的影响至今还在残留,这些佛门僧众中看着佛像的眼神始终带了一丝虔诚的膜拜。 就算是净涪所见的,佛门功行最是高深玄妙的清恒和清见,这一丝虔诚的膜拜也在。虽然比起其他僧众来说要少得太多,但它却一直根深蒂固地存在着,并不因他们的修持,功行的精进而消失淡化。 他们都在膜拜着佛陀,是佛陀的臣民。 他们克制着自身的物欲,不断擦拭着自己的灵魂,寻找自己的灵慧。可在同时,他们也在自己的灵魂上刻下了别人的印记。 身在局中的人看不清楚,但净涪这样不过是半只脚踩在门槛上的,却能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 正因为净涪看得清楚,他才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他身负天魔门的至道妙法《天魔策》,他手握佛门真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虽然《天魔策》已经不能再修炼,虽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还只是一卷残经,但这已经足够让净涪看到了自己前进的前路。 即使模糊,但也已经能够看清的一条路。 昔日释迦牟尼降世之时,曾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对这句话,听者自有自己的理解。而净涪也不例外。 他看到了“我”。 心即佛!(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8章这章无题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闭上眼睛,识海里,盘膝所在识海中央的那道虚淡人影慢慢睁开了眼睛,左眼金灿,右眼黑沉。 心即佛。 我心欲善,便为佛陀,我心若恶,即为魔头。佛陀魔头,全由心证。 净涪念头通达,心境明若琉璃,不染纤尘,不沾污垢。而他这偌大的识海中,左边一道佛光亮起,比阳光还要璨亮三分的光芒照彻人心,温暖得不可思议,右边一道黑烟沉落,比夜色还要暗沉七分的黑雾遮拢周天,邪肆到让人甘心沉沦。 左边的那道佛光亮到盛极的时候,又陡然收缩起来,在空中汇聚成一颗金灿闪亮的舍利子。而右边的那道黑烟铺展到尽头的时候,也像是被一只巨手收拢压缩一样,在空中凝聚成一颗闪烁着黑色流光的魔珠。 几乎同一时间凝成的舍利子和魔珠在空中悬浮了一阵,吞吐着各自的光芒,随即又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飞落在无声无息出现在那道虚影手上托着的那座玲珑小塔上,各自落在自己该去的地方。 小塔又得了一颗舍利子和一颗魔珠,塔身缓缓流转过一层宝光。宝光消逝后,再次出现在虚影掌上的小塔像是被人精心清理过一遍后又再重新细致地拾掇过的那一样,塔上闪耀的佛光越盛,塔身聚拢的黑暗也越浓郁。 人影打量着自己手上的这一座小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它拿在手上细细地把玩了一番,才将小塔收了回去。 果然,自己炼制出来的宝贝才是最符合自己心意的,才最得心应手。 将他当年手里的那件号称天魔道无上至宝的《天魔策》拿出来和这座小塔一比,净涪的心就已经偏到了自己的那一边。 诚然,《天魔策》为景浩界九大镇运灵器之一,本身妙用无穷不说,它上面还记载着天魔道无上妙法,代表了天魔道的无上至尊之位。只要得到它,天魔宗上下所有势力便全都可供驱使,毫无反抗之力。 只要得到它,修炼路上必定坦荡平常。 这样的至宝,无论谁拿到了手,都必定珍而重之,不敢有丝毫轻忽怠慢。但可惜的是,曾经掌控它数千年的净涪还是嫌弃它。 嫌弃它早在他之前就已经有过了不知多少任主人,嫌弃它不愿彻底臣服于他,总和它有着那么一丝半缕的间隙...... 所以只要不是必须,净涪便会将那卷《天魔策》扔到一边,很少拿出来使用。天魔宗上下确实都曾有过一番讨论,但都被净涪无视了过去,要不然就是用“至宝不可轻动”的借口搪塞过去。 想到那部但凡动用就会惊动景浩界半个世界的《天魔策》,净涪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低头却仔细摩挲着玲珑小塔那莹白暖融的塔身。 不着急,不着急,到我修炼有成那一日,你也必将与我一起,镇压诸天。 那座被净涪托在掌心仔细摩挲的玲珑小塔塔身镀上了一层金灿的佛光,光明神圣,而小塔的内部,那些被金灿佛光从小塔上冲刷下来的层层黑垢被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吸附着飘向小塔中央那一座虚塔之中。黑垢贴了上去,像是黏土一样不留痕迹地紧密贴合,又像水珠落入池塘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合进去,化作这一座虚淡宝塔里的一部分。 待到净涪醒来,他睁开眼睛,正对上那一尊佛像俯视着他的似慈悲又像是漠视的眼睛。 净涪动作不停,视线扫过佛像,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 外头天色光亮,有灿烂明光自天中倾泻而落,普照万物。 这个时间,早课是错过了。 净涪漫不经心地想了这一句,站起身走到佛龛前,给佛像又供上了三支线香,竟就回到了蒲团上坐下,闭目神游。 早课既然都已经错过了,那就等到晚课的时候再去清笃那里一趟就是了。 净涪到清笃禅师暂居的禅院参加晚课的时候,特意到清笃禅师那里站了一会儿,清笃禅师果然没跟他提起这件事,反倒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来。 “你如今周身佛光湛然,必定是今日神游之时颇有所得,如此甚好。” 清笃很是高兴地赞了净涪好几句,那眉飞色舞的好笑样子,在往日是必定要惹得清显禅师发笑的,但这次清显禅师却没注意他,也同样赞赏地看着净涪。 果然不愧是他们藏经阁里众长老一致看好的沙弥,这才多大,就已经凝聚了五颗舍利子,实在是可怕。想当年,他清显也一样是藏经阁备受关注的小沙弥,但他在净涪如今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凝聚了两颗舍利子而已,凝聚第三颗舍利子还遥遥无期呢。 清笃禅师赞了他几句,便又叮嘱他道:“但你也别整天整天呆在院子里,还是要多多在外走动的好。尤其天静寺,如果你真的已经打定了主意,那你就更应该好好地看一看这天静寺才好。” 净涪抬起头看了几眼清笃禅师,笑着点头应了。 “刚好,天静寺的净栋沙弥来过一趟,说是师兄弟难得在寺中齐聚,便想着聚一聚。” 天静寺净栋沙弥?净涪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有一瞬间的不解,但他很快就从清笃后面的话找到了答案。 他说师兄弟,而净涪他名义上拜在清恒座下,是他记上了度牒的弟子。一个叫做净栋的沙弥和他论师兄弟,从广义上来,那就是如今都在全在天静寺的沙弥都能算上。但如果从狭义上,那就是天静寺中清恒大和尚的其他弟子。 不过转念间,净涪就已经将净栋的身份来历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抬起头,迎上清笃禅师的目光。 就见清笃禅师看了他一眼,便低头从袖囊中取出一片菩提叶递给净涪,道:“这是他送过来的请帖。” 净涪双手从清笃禅师手中接过那片菩提叶,他的手才触及菩提叶,他的眼前便闪过一处禅院,禅院的中央,又有一行行小子。 净涪扫了一眼,无非就是在说明这一次小聚的时间、地点和参加小聚的沙弥欢迎净涪小师弟过来等等的东西。 净涪将菩提叶收起。 清笃禅师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面向佛像坐了,拿起身前木鱼一下下敲打,开始了晚课。 清显坐在清笃禅师旁边,对着净涪笑了笑,也坐了回去。 净涪在清笃禅师的另一边坐了,也拿着木鱼敲着,心中默诵经文典籍。 自他悟通“心即佛”之后,净涪再一次默诵佛经,研究佛藏的时候,也慢慢地开始有了和以往不同的见解。 往日的他像是一个懵懂小孩,跌跌撞撞地走在茫茫海洋之中,分不清方向,找不到路途,入目所见的,全部都是水。但现在却不同了,现在的他能够看到水面上天空里悬挂着的那一*日,在大日的指引下,他能看见方向,找准路径,往自己想去的地方走去。 晚课结束之后,清笃和清显两位禅师明显更加高兴,他们也并不说什么,就让净涪离开了。 等到净涪离开时候,清笃禅师吹着胡子对清显禅师得意地道:“有净涪在,我们藏经阁这几百年来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清显禅师也很高兴地道:“高枕无忧的又岂止是我们藏经阁,就连妙音寺,几百年来都不需要担心的了。” 清笃禅师也想到了这一点,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可不是......” 等到净涪真正成长起来的那一天,不仅仅是藏经阁和妙音寺,就连整个佛门都能有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安定日子...... 当然,这样的话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两人也只是各自在心底里想想,并没有嚷嚷开去。 就算他们对净涪再有信心,为了净涪好,这些话也还是不要往外传的好。也不必往外传,只在自己心里想想他们便能很高兴了。 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师兄弟两人在这边各自欢喜,清恒大和尚和清见大和尚这两师兄弟之间的气氛却有点紧绷。 就见清见大和尚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清恒大和尚,道:“师弟,你真的不想将净涪带回天静寺里?他可是你的弟子!” 清恒就在这天静寺中,但他记载僧众名录上的弟子却在分寺中独自修行?如果是清恒现在还在闭关那也就罢了,可现在清恒都已经出关了,而且看来短时间内寺不会再一次闭长关了,就这样的清闲,清恒既然还要将他的弟子放养?放养的还是他最小看着也将会是最有成就的那一个弟子? 清见大和尚都快要被清恒气怒了。 清恒大和尚看了一眼清见大和尚,表情没有半点进展,他讨好地对清见大和尚笑了笑,才又解释道:“可是师兄,净涪他的路只有他自己才能走。我虽然是他的上师,但真正能帮他的,却不多。” 他也只愿意走自己的路。 清见大和尚看了他一眼,刚刚还显露了一丝的怒火消失不见,他想了想,只叹道:“罢了,随你吧......” 说完,清见大和尚身形渐渐虚淡,最后消失在清恒大和尚眼前。 而清恒大和尚手中,却抓了一枚木牌。 木牌阳面,是天静寺,阴面,却是净涪的法号。 这是净涪的天静寺弟子名牌。(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79章山顶塔林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到了那一日,净涪还是应邀去了净栋那里。 说是师兄弟之间的小聚,但不知是因为净栋的强大号召力还是因为净涪,这一次参加小聚的不仅仅有净栋净涪这些清恒大和尚的弟子,还有其他大和尚的弟子。 净涪到的不早不晚。他到的时候,小聚还没有开始,大家都只是在禅房中的蒲团上随意坐着。 净栋将净涪迎了进去,请他在中央的一个蒲团上坐了,又将他介绍给禅房中的其他沙弥。 天静寺的这些沙弥们虽然确实对净涪很好奇,但他们的品性却决定了他们不会冒犯净涪。 净涪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简单算过一下时间,不过简单应对了一番之后,小聚就已经开始了。 净涪坐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那个长相平凡普通却眉目端正眼神明亮的青年男子。 天静寺净栋,就目前而,还是一个大气端方的沙弥,他还没有来得及成为日后的那个魔僧。 此时,净栋正坐在蒲团上听着身边的师弟向他询问一段经文的记载的佛门典故。 他侧着脑袋,听得很是认真。 听完之后,他沉吟一阵,便开始说起自己的见解。 在他的话语里,净涪能听出净栋对佛门的仰慕和赞颂。此时的他,也确实是用尽了全部心力去热爱天静寺,热爱佛门。现在的他,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将他这一腔心意转移到一个姑娘身上。然后,为了她,背离了佛门。 他也不会知道,随手就为他挖下这么一个大坑的,其实就是现在坐在沙弥中,不时被他目光关注着的净涪沙弥。 早在很久以前,净涪就知道,这个天静寺一代沙弥之首的净栋沙弥,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他纯粹到有点木。 他全身心地喜爱这天静寺,喜爱着佛门,所以他愿意为了天静寺,为了佛门放弃他自己。而在他将一个姑娘放在了与佛门同等的位置上的时候,他会开始犹豫,会有迟疑,然后,他就会开始两难,无法抉择。直到,这两者被他放在天枰的两侧分出一个轻重高下。 净涪修持闭口禅,不好开口说话。在这样一众沙弥聚在一起辩经论法的场合里,他也只是沉默地坐到这一场小会的结束。 其实也不用他开口,只要他坐在这里,让这些天静寺的沙弥们见上一见,就已经让这些沙弥们很满足了。 净栋将净涪留在了最后。 等到一众师弟们全都离去,屋内只剩下了净栋和净涪两人。 净栋来到净涪身侧的蒲团上坐下,他关切地问了净涪几句,便自袖底摸出了一块木牌递给了净涪。 “净涪师弟,师父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净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整,身体微微向前一倾,伸手拦下了净栋的动作,然后,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净栋。 净栋拿着木牌的手又往前递了一点,他道:“净涪师弟,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师伯也同意了,你就收下了吧。” 净涪皱紧了眉头看着净栋,态度有一点软化,手却还是没有一点退让。 净栋又道:“师父让我问你,”净栋脸色一整,沉声问道,“你难道就要一辈子待在妙音寺里?” 净涪将眼睑垂下,遮去了眼中大半的神色。 净栋见状,又说道:“既然师弟你总会来天静寺的,那这一块名牌,也迟早会是你的,你为什么不收下?”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师父和师伯都是这个意思。” 净涪脸色一动,抬起头,看了净栋一眼,双手接过了那块木牌。 净栋见了,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净栋看着净涪郑重地将木牌收起,忍不住又再问了他一次:“净涪师弟,你现在真的不愿意留在寺里?” 将木牌收起的净涪听见净栋的问话,抬头看了净栋一眼,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净栋叹了口气,无奈地道:“那好吧。” 两师兄弟又再坐了一阵,净涪才告辞离开。 走出净栋的禅院,净涪脚步缓慢,垂着眼睑前行。一路转过几条岔路口,净涪在一处岔路口站定。 这处路口分出了三个岔道,一处是净涪来的方向,一处向着山上延伸,再有一处却是转到净涪暂居的那一个禅院。 在来到这里之前,净涪本来是想要回去的。但到了这里之后,看着通往山上的那一条小路,净涪忽然心头一动,心中有一个念头生出。然后这念头就像是根系发达的大树一样,在那里稳稳扎下根须,就那样挺直生长着,不动了。 这条路的尽头,在那山顶上,就是景浩界僧众心目中的无上圣地,天静佛塔。那无边的塔林里,安眠着景浩界佛门诸位大德高僧。 如果能在佛法修持的道路上走到佛门净土,得见我佛,能往生佛门净土,那自然是最好。可如果只能入灭,那他们更希望自己能安葬在这里。 不需要多大多宽广多辽阔的墓土,不需要多贵重对稀有的丧葬物品,不需要多华丽多激昂的纪念辞藻,只要一座小小的佛塔,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佛龛,只要一部细小的佛经,对他们而,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当年的净涪有意无意下,曾让无数的佛门大德心愿难了,甚至未能回归这一片塔林,只能零落在外。这个时候站在这里的净涪,竟然忽然就想要去看上一看。 如果是以前,净涪是肯定不会去的。别说是去塔林,就是要走到这里,只怕也是九死一生,需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办得到。但现在嘛..... 净涪摸了摸袖袋里的那一块刚刚放进去不久的弟子木牌。 他站了一阵,最后还是迈步选了那一个路口,往山上走去。 越往上走,山势越崎岖,但这攀附着山势一路蜿蜒的石阶却都是平整安稳,不会勾动路上行人的思绪,反而会让它们一点点沉淀,慢慢沉寂。 走在石阶上的净涪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这是一种自然而水到渠成的引导,并不曾刻意,也不曾勉强。净涪也没在意,只是一路往上走。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广阔的平地上,密密麻麻地建立着一座座丈许方圆的龛台,龛台中央,放着一个个暗紫的罐子。 净涪只扫了一眼,便被那刺眼的佛光刺激了一下,接连眨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缓了过来。 这山顶上的每一个佛龛里都有一道金色的佛光亮起,在空气中闪耀成一圈圈明暗不一的光圈。从佛龛的外围到塔林正中央,佛光也越渐明亮。而塔林的正中央,那佛龛上的佛光更像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天柱,连天接地,普照万里。 净涪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最中央的那一座佛龛的所有者是谁。 天静寺八代祖师圆微。 那位以一命扭转乾坤的天静寺祖师。 净涪就站在石阶的尽头,望着那一片无边的塔林,看着那一片不断向外辐射着的无量佛光,再没有往前迈出一步。 这里的安静直属于沉眠在这里的诸位佛门大德,他不该去打扰,也不能去打扰。 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从塔林里走出,向着净涪走来。 净涪视线一转,直直地看着这个气息收敛得彻底的僧人,才一眼,净涪的眼睛就忍不住缩了一下。 这个僧人的眉目处,一片模糊。 他居然也看不清? 净涪心猛地一提,灵觉汹涌而出,在身前展开,却只护定他周身方圆一里,并没有往外扩散。 那个眉目模糊只看出一双眼睛的灰袍僧人正正好在他灵觉的范围外站定,立在那里打量着他。 净涪看不清他的眉目,也看不清他的身影,却能感觉到他那平静寂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有欢喜也有喟叹。然而,这样的情绪在他眼中拂过,又很快被冲淡冲散,就连那最后的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净涪心底皱了一下眉头,面上却依旧平静,他双手合十,弯腰低头,向着这个僧人行了一礼。 僧人似乎想要笑一笑,但他似乎已经忘了怎么去笑,所以最后也只是板平着脸平静地颌首回礼。 净涪站直身体,低垂着眉眼,等待着那个不知名不知来历的僧人的动作。 僧人看了他一眼,绕过他来到石阶前,站在这石阶的尽头往着下方眺望。 那一座历经绵长岁月的古刹印入了他模糊的眼底,却像他以往的每一天所见的那样清晰真实。 山风拂过山顶,没有撩动他的衣袍,却带起了一片山烟。 净涪眉眼一动,往僧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被无尽岁月冲淡的模糊人影里,没有深刻入骨的寂寞,没有沁入心脾的冰凉,只有一点慢慢晕染开去的欢喜以及无边无量的安静。 “老僧圆微。”(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0章八祖圆微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老僧圆微。” 净涪猛地站直了身体,不自觉抬起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老僧看见这个少年沙弥的平静表情终于被打破,心底只觉好笑,眼中也就渐渐地漫上了笑意。 眼前这个少年再是出色,也还不过是一个孩子。 殊不知,净涪为之惊愕的并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这样直接将自己的身份摊开放到他面前的做法。 天静寺八代祖师圆微确实圆寂了不假,但他的神魂并没有进入西天净土,而是滞留在天静寺的塔林里这件事情净涪在还是皇甫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如果不是忌惮着这位天静寺的八代祖师,当年的皇甫成不可能一直不对天静寺出手,反而放任佛门在道魔相争中收缩势力,固守一地。 当年皇甫成的这个决定在魔道的中下层修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但魔道的顶级修士却都缄然不语的原因。 对于魔道修士而,佛门和尚是比道门修士更为碍眼更为厌恶的存在。有机会的话,魔道修士谁不愿意将佛门连根拔起? 但就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圆微的存在,就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位当年天静寺大和尚之首的圆微方丈到了如今究竟实力几何,所以他们才对皇甫成的决定保持沉默,不敢下狠手真正将天静寺逼上绝路。 八祖圆微,是景浩界佛门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有他在,佛门就有了底气,有了依仗。 净涪不知道这位佛门八祖为什么不往生西天净土,要在这景浩界中滞留,他也不想去知道。他不是真正十二三岁的少年,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位八祖会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 圆微看着净涪拧着眉头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回头看着下方绵延山脉上的寺院,目光复杂。 圆微不说话,净涪自然也只能安静地站在那里。这山顶塔林上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山风吹卷的声音。 “我听说你得一片贝叶禅经,贝叶中记载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残卷。”圆微侧过身来,用一双唯一清晰的眼睛看着净涪,“我能看一看吗?” 净涪点点头,伸手取出那片贝叶,上前两步双手递了过去。 圆微似乎笑了一下,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取走了那片贝叶。 净涪低垂着头,并不去看圆微。 圆微模糊得似乎没有实质的手稳稳地拿着那片贝叶,目光一寸寸梭巡过它,看得极其认真。 看了半日,圆微又将贝叶还了回去。 净涪将贝叶重新收回去,就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 圆微扫了他一眼,弯了弯唇角,难得起了几分逗弄的兴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净涪抬起眉头看了他一眼,便又将目光收回。 圆微又笑着道:“你这小沙弥啊......”笑完,他又说道,“虽然你修持的是闭口禅,又不能说话,但你该知道,我佛门有一门叫他心通的神通?” 他心通? 净涪愣了一下,心底一凛,所有在心底闪过的不该出现的心念全部收敛,只留下那些本来就应该存在的,只属于净涪沙弥的心念来回流转。 不怪净涪这般警惕。 他心通是佛门一门鼎鼎有名的神通。 如来知他众生心中所念,如实知之。能证得他心通的大德僧众,无须语,便能看穿看透一个人的心思。 这便是他心通。 但证得他心通的前提条件,是要己心通透明澈,才能以己心观人心,得知他人心中所想所念。 圆微看着愣怔的少年沙弥,面上又是一笑,心头却有些怅惘。 他心通这一神通,他当年确实已经得证,但现在,这神通又如何还能保持下来? 圆微收了脸上笑容,目光扫过那片贝叶禅经所在的袖袋,随手将一道气息送到净涪面前。 “老僧虽然早已圆寂,但影响力却还是留了几分,这道气息你收下吧,日后遇着事情,或许还能有些用处。” 圆微的目光落在净涪身上,却分明看到了那渺渺远远的将来。 今日因缘已定,日后果报必来,只希望他这个已经圆寂了的老僧还能为他挡去几分风雨。 圆微最后看了净涪一眼,模糊不清的身影陡然在消散在空气中,徒留一道气息顺着牵引归于塔林里属于他的那一座佛塔上。 净涪拧着眉看着虚虚浮在他张开的手掌上的那道气息,一时想不明白。 虽然净涪已经是两世为人,见识阅历卓绝不凡。但他上辈子乃是魔道圣君,对佛门诸事只能说是知道,而不是了解。他对佛门的一切理解认知,绝大部分都是他这一世积累而来。可他现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沙弥,对佛门认知浅显,见解单薄。所以八祖圆微能够看得清楚的东西,净涪却分毫不觉,懵懂不知。 净涪不知道,《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并不仅仅只是一部佛门真经而已。它其实还指出了另一条证就佛陀果位的路径。 从当年开始,因为寺中隐隐出现的种种流派,圆微一直在冥思苦想,静坐观照,想要找到一个能统合各流派,能让各流派融洽相处的法子。 这样,纷争不断的天静寺就必定能回归昔日平静安宁的日子。 可惜的是,直到他圆寂,圆微还是没能找到这个方法。 实在是太难了。 佛门僧众,重在修心,追求心念坚定,炼就琉璃佛心。能在这一条路上走得顺畅的大和尚们,都是心志坚定,无妄无惑的人。想要将这些坚定自己道路的人统合起来,实在是难如登天。 哪怕到了现在,圆微还是没有找到那一个办法。 可是,也是在某一次禅定中,圆微他忽然醒悟了过来。 天静寺一众大和尚修持,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他们想要参悟世界的真谛,了悟己身存在,寻得大解脱、大欢乐、大自在。而他们修持的方法,他们发展出来的种种流派,不过是他们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走过的不同道路而已。 既然最后都能到达目的地,又何必一定要强求别人的路和自己走过的路完全一样? 也是至此,圆微才终于了悟。当年的他错了,当年他的那些同门也都错了。他们都想要得到自己同门师兄弟的认同,所以就格外固执地坚持己身,摒弃他道。 执念太过,终生妄念,最后就都错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天静寺对凡俗僧众的态度也错得离谱,而且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也正因为如此,身具大功德的二代祖师即便入得西天净土,也不过就是一个西天无数罗汉中的一个而已。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当然是要改过。 可当圆微终于醒悟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圆寂很多年很多年了。天静寺的正统衣钵也已经传到了一百零八代。 百代传承之后,圆微在天静寺的地位确实被提升到一个顶级的层次,但已经圆寂了的他却只能固守在这片塔林里了。 而在日复一日的观察后,圆微也一直未能在天静寺中找到那样一个足以担起这个重担的僧众。 直到后来,他得知《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现世,直到现在,他看见了这个名叫净涪的少年沙弥...... 那一个他一直在等待着的人,出现了。 这个叫净涪的少年沙弥,那部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真经,将会引领景浩界佛门再走出一条通向目的地的坦途。 圆微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了。 然而,每一次变革都伴随着无尽的业火。 圆微也只希望,他能让佛门在这变革的业火中多保存一分理智,多一点冷静,然后走向另一个光明辉煌的未来。 属于圆微的气息归入塔林中央的那一座佛塔后,又很快就安静沉寂下来,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塔林里通天的光柱依旧光芒万丈,普照万物,支天撑地,那份亘古不变的辉耀依旧让人心折。 净涪就那样凝视着手中那道虚浮的气息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山下庙宇中传来阵阵鼓声,庙宇里的僧众陆陆续续地走入法堂准备进行晚课,他才终于在这样的沉思中醒了过来,有了动作。 就见他摊开的手掌握起,手心上的那道气息乖顺地被他握在手心里,又被他收入一尊木质小佛像中,收入褡裢安置妥当。 然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塔林上方的那道肉眼不可见的光柱,对着那道光柱双手合十弯身一礼,才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 每走一步,净涪身上的气息都会有些许细微的变化,或微微向上浮起,又或是稍稍往下低压。 这样的一步一变化,到了山脚下才彻底结束。 在最后的鼓声中踏入法堂的净涪已经和平常没有任何的不同,至少,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是分不出什么不同的。 他们进行晚课的法堂就在他们暂居的禅院里,法堂不大,在这个法堂里进行晚课的人也不多,就清笃清显两位禅师再加净涪一个沙弥而已。 晚课结束后,净涪才刚要告辞回自己的禅院中去,就被清笃禅师叫住了。 “净涪师侄,你且等一等。”(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1章初开法眼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清笃禅师。 清笃禅师看着净涪,心底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只道:“净涪师侄,明日会有几位大德上门,你......你也过来吧。” 净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 净涪离开后,清笃禅师看着净涪的背影,侧头对清显禅师叹道:“我们还是到得早了点。” 他们妙音寺的僧众确实是各地僧众到得最早的一队。 清显禅师笑了一下,也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听说他们出门之前还办了好几次法会?” 因为想要参加这一次千佛法会的大和尚太多,但寺中又都需要人镇守,没奈何,只能用辩经分出个高下。 而至于为什么都想参加这一次的千佛法会,清显禅师不用猜都知道,想要见一见净涪这个沙弥绝对是原因之一。 清笃禅师叹了口气,白眉长须都有些萎靡,但很快就又飞扬了起来,“哈哈,他们也就只能过来看一看了......” 清显禅师看着清笃禅师,不觉摇了摇头,唇边也带上了一丝笑容。 是了,他们也就只能过来看看了,净涪是他们妙音寺藏经阁的沙弥! 净涪不知道两位禅师在后头说的什么,他回了自己的禅院后,关上门就入了定。 进入定境的净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参禅定悟,他只将心念意识持定,回照今日的自己。 自他在岔路口前站定,到他踏上石阶,一步步走上山顶,再到他在最后一层石阶上站定,看见圆微老和尚从塔林中出来,最后到他看着圆微老和尚归入塔林,而他从石阶上下来,回禅院参加晚课。 他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点心绪波动,都在他的识海中重现,悉数被他看在眼里,一丝一毫都没有错漏。 很久之后,净涪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望着上首佛龛里的那尊佛像。 他心通确实玄妙,但却拿他没有办法,否则在最初,他就不会想要拜入大德高僧汇聚的妙音寺。他唯一担心的是,圆微老和尚的道行太高,会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放下心防,露出破绽来,被他看个清楚明白。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一切还在他的计算之中。 想到这里,看着佛龛里的那尊佛像,净涪心底又是一凛。 如今他在圆微老和尚面前是无漏无缺的,那他在西天净土诸佛诸如来菩萨面前,又是如何的? 然而很快,净涪又放下心来。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佛陀菩萨,那位世尊对他都没有任何异样,其他佛陀菩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对。 净涪笑了一下,将这件事情放下,反手取出圆微老和尚交给他的气息。 虚虚漂浮在他手掌上的那道气息宽宏博大,慈悲包容,隐隐有一股海纳百川之感。但可惜的是,那感觉太淡太虚,其中关碍太多,还没能到达圆融和畅的地步。 净涪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掐诀,将这道气息封起放好,便再不理会其他,入定参禅悟道去了。 定境之中,净涪忽然心神一动,一点灵光自天灵透射而出,在冥冥茫茫的虚空中徘徊盘旋一阵,又卷夹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倒流而回。那点倒流而回的灵光像天水一样在他四肢百骸里流淌了一圈,最后在他眉心印堂处汇聚,渐渐凝聚下来。 那印记出现得突兀,却没让净涪生出半点不自在的感觉,相反,他心头甚至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大欢喜。那欢喜来得自然,来得顺畅,净涪只觉得自己高兴极了。 净涪本来在定中,心境需要保持古井无波的状态,否则就会脱出定境。然而此时这大欢喜的感觉让净涪高兴,但净涪此时却还是在定境之中。 这样的状态很怪异,但净涪却没感觉到半点不对,他还在定境中,他还沉浸在那种莫名的欢喜之中。 他欢喜地看着那点灵光,细细感受着它一点点塑造出一个模样。 眼睛! 净涪耐心等了很久,终于等到那点灵光在他心头构塑出一个大体的模样。看着那个眼睛,净涪心头生出一点明悟。 佛眼。 这是一只佛眼! 净涪睁开了眼睛,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日月依旧,山河俱在,然世界的中央,有一座山。山有八万由旬高,全体由金、银、琉璃、玻瓈构成。山上有诸天,诸天上又居住着天人、伽罗、金刚、罗汉、菩萨和佛陀。 净涪心中有感,知此山名为须弥山。 山下有海,海上又有大小部洲漂浮。这海名为须弥海。 须弥海是真实存在,而须弥山却是虚实之中,真假之间,唯虔诚向佛者才能得见。 山与海,成就了一个世界。 然而,世界等微尘。 他看见,在这景浩界世界之外的无数世界之后,有一座大山伫立。那山和景浩界中央那座须弥山一般无二。 那才是真正的须弥山,世尊所在道场。 而此界的须弥山,乃至无量量个世界中的那一座须弥山,其实不过是那座须弥山的投影而已。 净涪眨了眨眼睛,收回远望的目光,转而观照自身。他从来知道,人身上有无数微尘生物生存,所以在当年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直接给了自己一道避尘术,而且从那之后,他身上的法衣统统都永恒加持了避尘术。 就是后来他重新投胎,修为尽失,又为了不露破绽,这才忍了下来。 那样忍着忍着的,这么多年下来,居然也有点习惯了。 天知道,他当时见到左天行身上光明正大穿着的法衣就无比嫉妒,不为别的,就为了那法衣上加持着的那道避尘术。 而现在,他终于不用忍了! 净涪心神一动,一道金色佛光自他体内爆发,形同实质一样往外扫荡,将那些微尘抖落出去。 这道金光将那数以千万计的微尘生物扫落的时候,都会分出一道再细微不过的金光落入那些微尘生物之中,小心护持。 净涪看着通体金光不再看见一点微尘的自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伸手摸上自己的眉心,那里光滑一片,触感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却又有一种眼睛正在被触碰的感觉。 怪异又和谐。 他站起身,往内室走出。站在铜镜前,他看见了一个完全和往日不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面孔上是他熟悉的眉毛眼睛和鼻子,眉心处也是平整光滑,没有多出一个眼睛来。 那些不同出现在他的周身。 他的身后再不是一片空茫的虚空,而是立着一座九层宝塔。塔中有无穷戾气怨毒,却被四颗金灿灿的舍利子镇压,其中一颗舍利子镇在塔顶,将这座宝塔染上一层金黄,另外三颗舍利子镇在塔中。塔中的戾气怨毒被舍利子上透出的佛光一遍遍冲刷消解,又有一大片功德金光自天际垂落,照定周身。 他的头顶却有一尊佛陀虚影盘膝而坐,佛陀眉目带厉,眼中含煞,仿佛随时准备着以雷霆手段镇压渡化群魔,偏偏那佛陀周身遍布的金光映着那眉那目,却又能看出几分悲悯来。 净涪看着铜镜,一时间怔愣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 净涪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是怎么弄出这一身异像出来的。 而恰在此时,寺中远远传来了钟声。 净涪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铜镜里映出的人还是他,身边虚空里的种种异像也没有消失不见。 他皱了皱眉头,却也没再和这面铜镜死磕,而是转身去了清笃禅师的禅院参加早课。 见到清笃清显两位禅师的第一眼,净涪又被惊了一下。 这两位大和尚也都和往日一般无二,但他们周身,却也有各种异像环绕。 清显禅师还好,不过就是身后一座藏经阁,内有碗大舍利镇压,有宝光晕照,又有阵阵诵经声回响不绝,头顶大片功德金光而已。 但清笃禅师却着实是让毫无防备的净涪一时只觉得眼睛都要被那金光闪耀得生疼。 头顶十颗舍利子汇聚成一尊罗汉虚影,身后有一座金银宝山伫立,山上有无量清净光绽放,脑后又有一*德光轮。 虽然那功德光轮确实很虚很淡,但看着就比清显禅师的那一片功德金光耀眼。 清笃清显两位禅师注意到净涪那一瞬间的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睁开法眼看了看净涪,见他眉心印堂处显出的那一道金色眼睛轮廓,不由得拊掌大笑,赞道:“善!” 又见他体内金色佛光照彻周身,通体明净如琉璃,金色佛光挡落微尘的同时还护持微尘不为他所伤,两位禅师又大赞道:“净如琉璃,不染微尘,不伤微尘,大善!” 净涪眨了眨眼睛,压下被刺激出来的泪水,躬身向着两位禅师一拜。 两位禅师也不躲,端正了脸色直直地受了他这一礼,然后又指点他道:“须知法眼威能无边,你今开了法眼,日后当谨慎修持,不可懈怠。” “你既开了法眼,能观照真实虚假,更应当勤恳修持,不可再为虚相所迷,沉沦苦海。”(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2章禅院小会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得开法眼,清笃清显两位禅师可谓是既得意又骄傲,不说清笃禅师,就连向来沉敛克制的清显大和尚,在接待依约上门拜访的大和尚面前也都不可抑制地露出了几分喜色。 大和尚们一见两位喜不自胜的禅师,先是一愣,但目光扫到随侍在一侧的净涪,见他眉心一道依稀眼睛模样的金光流转,心中明悟的同时,又有种种思量从净如明镜的心境中显现又幻灭。 可无论是谁,只看了净涪一眼,便都笑着对清笃清显两位禅师道喜。 两位禅师也都笑着一一谢过,清笃禅师更是招了净涪过来,让他一一见过这诸位禅师。 净涪眨了眨眉心那被一屋子金光刺得酸痛的佛眼,从清笃禅师身后走出,上前对着诸位禅师合十弯身作礼。 他并没说话,只在那举手投足间透出几分敬意。 对于小辈的敬意,屋里的诸位禅师早已习惯,但让他们诧异的是,眼前的这个净涪沙弥却与他们所见的小辈都很不相同。 没有受宠若惊的荣幸与得意,没有年少气盛的浮躁和自得,他沉稳得像屋外的石,也安宁得如同清风拂过的树,气息更清澈得仿佛山涧中的溪流。 他的那几分敬意,敬的是他们的修行,敬的是他们的境界,并不掺杂其他诸如身份地位乃至修为等等的东西。 这份纯粹的敬意让他们心惊,却也让他们心喜。 后生可畏,然而这样的后生却又是他们景浩界佛门的未来,这如何不让他们既惊又喜? 一屋子三十余位佛门大德你我对视了几眼,各自弯眼一笑。这些佛门大德性情各异,其中更有嬉笑怒骂洒脱不羁性好戏耍后辈之人。可无论他们性情如何,此刻却都安然坐在座上,看着净涪在清笃禅师的引荐下一一拜见他们这些佛门先行者。 而每一位被清笃禅师引见过的佛门大德,也都正色地受了净涪一礼,然后又点头合十还了净涪一礼,才伸手取了见面礼递给他。 这些见面礼大多都是手抄的经书,净涪接过之后扫了一眼。经书虽多,但都没有一本重样的。 净涪能看见经文上流转着的金色佛光,更能看出那一笔一划写成的经文中隐而不显的微妙佛意。 这些被递到他手里的看似再普通不过的经书珠串佛像,放在外头,都是让人争抢不休的宝物。 这些佛门大德对他,确实是用了心的。 净涪走到一位曾经死在他手上的老僧面前,低眉垂目平静安然地向着他施了一礼,微弯了腰双手接过那位老僧笑着递到他手上的又一本佛经,随后往外退出一小步,弯身谢过,便跟随着清笃禅师回到了主位。 待到清笃禅师在主位上坐了,净涪才回到自己的坐席上盘膝坐下。随侍的沙弥在清笃禅师的示意下,将那个堆满了经书、珠串、佛像的托盘带了下去,等到今日这一场小会结束之后再交还给净涪。 净涪能感觉到那个沙弥出门之前最后递出来的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无限的羡慕中又掺杂了嫉妒。 幸好能被天静寺挑选出来放到清笃禅师身边随侍的沙弥心性都不差,那视线中到底没有带上恶意,净涪也就没有理会。 他就在自己的蒲团上安坐不动,微闭了眼听着这屋中来往的问答声,而他眉心处那个尚未能自如闭合的佛眼却映照出了一个与肉眼所见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屋中各处佛光湛湛便且不提,那些佛门大德身后的异像便已经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了。 这些佛门大德无愧大德之名,他们脑后都悬挂了一顶滚圆凝实光华普照的功德光轮。功德金光照定他们周身,牢牢护持他们左右,可谓群魔不侵,百邪辟易。 而除了这轮耀眼夺目的功德金光之外,这些佛门大德的身前身后虚空中又有种种异像显现,或为浮屠或为明灯,更有无量光芒照射诸天,道道玄妙气息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插入冥冥虚空和某一处所在沟通串联。 并不需要细看,净涪便已经清楚,那处冥冥茫茫的所在,便是这些佛门大德心心念念着的佛门净土。 净涪观望了一阵,尤其是在那些眼熟的佛门大德身上多看了几眼,心中颇有些佩服当日的自己。 这一屋子里坐了三十余位佛门大德,却又有二十余死在了佛魔的明争暗斗之下。而这二十余位佛门大德中,就有半数间接或是直接地死在了他的手上。 当年皇甫成天圣魔君的皇座,根本就是用无数的人骨堆垒而成。而其中最为耀眼的点缀,莫过于这些陨落在他手上的佛门大德。 在未曾打开打开佛眼之前,饶是在皇甫成眼里,这些佛门大德也与普通僧众没什么两样。 真要找出一二个不同点来的话,也无非就是这些佛门大德的心性更坚定一点,更在乎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一点,也更难对付一点而已。 可那又怎么样?那些佛门大德最后也不是直接间接地死在了他的手上? 对于这些曾经在自己手上丢过一次性命的佛门大和尚,净涪是真的很难生出什么膜拜崇敬的心思来。 可现如今,他开了佛眼,佛眼所见,与凡胎肉眼所见尽是不同。他看见的,是一个似乎换了个模样的世界。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他似乎看到了一条路,那条通向天际,似乎直入云端的长路崎岖曲折,弯绕盘旋。 他要到长路的末端去看一看,可在当下,他也不过就迈出了三两步的距离而已。 屋中的这些人,这些他曾经的手下败将,也正行走在这条道路上,而且走得比他远,走得比他坚定。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他不会一直这样落在后头。更何况,他已经为自己选定了方向,他有他自己的路! 净涪低头望着自己如今白嫩干净的手,垂落的眼睑下闪过一抹暗沉却无匹的锋芒,周身气息却依旧沉凝安定,没有半点浮动起伏,不惹任何人的注意。只有他身边虚空中的那一尊佛陀虚影,悄悄地凝实了一分。 饶是在清笃、清显这些不时会分出一点眼光关注净涪的禅师眼里,如今静坐在他们身后的小沙弥,此刻正沉着脸认真地听着他们辩经论问。 事实上,净涪也确实分出一点心思去听了他们之间的问答。他甚至敏感地听出了一些藏在来往问答中的玄机。 在这些你来我往的问答之中,这些禅师在解难答问的同时,也在试探着各个寺庙中这些年来的修行方式和修持理念。 这一场小会足足持续了半日,净涪从开始听到结束,内中那些隐藏着的该明白不该明白的东西,净涪都听懂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净涪虽然不太明白,但也都已经记了下来,留待日后。 景浩界佛门之中,细算起来,该分为八股势力。而这八股势力中,最盛莫过于天静寺,而最弱却莫低于凡俗僧众。 天静寺为景浩界佛门祖庙,乃景浩界万千僧众心目中的圣地,汇聚各方大德高僧,从来高踞绝顶,俯瞰下方。 而凡俗僧众,虽人数众多,且向心之心虔诚笃定,但到底少有人能有冲破凡俗的瓶颈,生发菩提心,只能在苦海中沉沦。更何况凡俗僧众多被各寺瓜分,形同散沙,难以做到群策群力,是以从来都是垫底,唯有仰望各方。 而剩下的妙音、妙潭、妙理、妙空、妙安、妙定六寺,便又是各占一方,你来我往,争论不定。他们之间的实力强弱,自设立山门的最初到现在,还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而这之中,佛门八方的修持理念又多有分歧。 天静寺为景浩界佛门祖庙,自开寺到现今,一直承接着初代祖师的衣钵,唯信唯诚。 他们将信、诚两字钻研到极致,以虔诚笃信的信念供奉西天众佛诸如来,成为佛陀如来的信徒,以求修行有成之时能得到佛陀如来接引,进入西天净土,脱离无边红尘孽境。 就这一点而,天静寺的僧众其实和凡俗僧众没有什么不同。而之所以会出现如今这样两极分化的状况,无非就是天静寺的僧众更能看得清前路,更能知道自己现今所在的境界,也更能坚持而已。 而凡俗僧众,本身就是身处红尘,层层因果缭绕牵扯,又有七情六欲蒙蔽心眼,纵然能在某一个瞬间因种种原因窥破凡尘种种,却也少有人能走到最后,绝大部分都在清醒后又再度堕落,在那无边苦海中沉沦,在那万丈红尘中轮转。 而除了天静寺和凡俗僧众之外,妙音、妙潭、妙理、妙空、妙安和妙定六寺,在天静寺的信、诚基础上衍伸出去,慢慢地形成一种模糊的尚且不曾明晰的理念。 就净涪这一日在屋中所听到的,就已经能够粗略分辨一二了。 六寺本就是天静寺的分支,天静寺传承界外净土宗理念,寻求进入西天净土、自愚钝中觉悟、清净佛性的法门。其中最关键最重要的一点,是虔诚修持的僧众能够得到西天净土的接引,自凡尘俗世一步进入西天极乐净土。 而怎样才能得到西天净土的接引,便是六寺开寺祖师的分歧所在。(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3章通行铭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妙音寺祖师修持禅定,自定境中清净禅心,消减因凡尘俗世生出的种种烦恼杂念,使我身心如琉璃明澈,又以这明澈琉璃一样的禅心体悟佛心,以我心证佛心,凭借那冥冥中的感应飞升极乐净土。 妙潭寺祖师却是分辨诸法性相,阐明心识因缘体用,修习唯识观行,即放弃凡胎肉眼,尝试着通过学习佛陀对世界的认知接近佛陀的智慧,凭借着智慧与智慧之间的灵光交汇引出一点明悟,到达极乐净土。 妙理寺祖师以佛经所载佛陀一一行为无上妙理,恪守佛陀教诲之,行之间无有逾矩,无有暌违,以此积攒功德,清净心性,以求得到世尊灵光接引,登临极乐净土。 妙空寺祖师遍览佛经,体察人情,认定世间红尘万丈,孽障无边。此心*重重,此身更有无穷罪孽降附,难见如来,难听佛音,唯有削减心中欲孽,历经世间种种苦痛劫难,才能稍减己身罪孽,以清净身牵引灵光,登临极乐净土。 妙安寺祖师精于佛门仪轨,认定净土诸佛诸如来神通广大,法眼遍观大千,是以日日虔诚供奉净土诸佛诸如来,以求世尊灵光接引,得入极乐净土。 妙定寺祖师却又与诸位退避红尘的佛门祖师不同,他敬佛礼佛,却并不避世,却是深入红尘,在红尘中游走,见证万丈红尘中的纷扰反复,又反照己身,最后以己心照佛心,引动一点灵光,度入极乐净土。 这一场小法会听下来,净涪心有所得,再回想前事,心中又有几分明悟。 虽然佛门六寺演化六支,支支脉脉各有不同,但六支脉都是从天静寺祖脉中分出,根底上还是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敬佛、念佛、礼佛。 净涪默然静坐,反照自身。 比起其他佛门僧众,他其实远称不上虔诚笃信。如果在这等事上真有一个等级层次的划分,他绝对是最后的那一撮。他确实也在敬佛、念佛、礼佛,但也从来只有敬没有信,佛陀从来不能在他的心头永驻。 他甚至没有其他同龄沙弥那般的赤子之心。 可即便如此,在佛门修行上,他却还是将那些同龄沙弥远远抛下。更甚至,佛门世尊还亲授《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净涪心中忽然闪过此生皇甫成的身影,心中一动,佛门世尊在以他为棋,想要落子景浩界?还是想要谋算皇甫成身后的那位? 但这样的念头才起即灭。 景浩界不过一小千世界,又有什么能被佛门世尊那样的强者谋划的呢?而皇甫成身后的那一位若能强如世尊,又何必要着眼于景浩界这一个小千世界? 昔年天圣魔君皇甫成曾在世界外行走游历,也见识过好几个世界。与他们相比,景浩界虽然只差一步便能开始晋升中千世界。但这一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迈出。最起码直到他自爆之前,景浩界也还只是一个小千世界。 净涪想了一阵,忽然心中一笑,旋即将这些念头打散消去。他念动之时,一点隐晦的不安悄然被斩出。 他如今不过佛门一沙弥,修为境界俱是浅薄,妄自去揣测猜度那些镇压寰宇的强者的心思算计,真真和一井底蛙无异。 识海之中一道暗黑的幽光骤然划过,卷着刚刚被净涪斩出的那点不安倒流而回。不过一息间的功夫,净涪的识海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幽暗的魔气和金璨的佛光各据一方,中央之处,魔气和佛光正两两消磨。可若有人紧盯不放仔细打量,他便会发现,魔气和佛光虽然俱在消融,却也和其他的魔气和佛光有一些细微的不同。 暗者越暗,璨者越亮。而越加幽暗的魔气和愈加璀璨的佛光又会无时不刻地与身后的魔气佛光交转流动,在摄取助力的同时,也在纯净着它们身后的同类。 这样的变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净涪收摄心念,再度观照己身,片刻后便从定境中出来。 他出得定中,睁眼便见堂中的各位大和尚俱都已经离座,三五成群地聚拢着闲谈。 见净涪出得定中,正听旁边一位大和尚说话的清笃禅师转过头冲着净涪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净涪颌首点头,从蒲团上站起,走到清笃禅师身侧站定,默然倾听几位禅师的闲聊。 此刻堂中的这些禅师都是佛门大德,即便只是天南地北的随意闲聊,即便话题不过是些琐碎小事,但单从他们的只字片语中,便能窥见他们心中所想所悟,更能从中汲取到一点智慧灵光。 就此而,虽然清笃禅师只将净涪招在身侧,便再没过问过净涪,在场一众大禅师也并未再说佛论经,但净涪此时的收获却半点不比方才诸位禅师说法辩经的时候少。 清笃禅师虽未再过问净涪,但却也趁着间隙分出点注意力观察净涪,见净涪稳稳站定在他身侧,头微低,眼稍垂,表情平静,看似半点没有触动,但他周身气息却一点点沉淀,缓慢但却真实地变得厚重朴实。他眉心更有细碎的灵光闪烁,虽未正式成形,不过电光般偶尔闪耀又隐去,但堂上众位大禅师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清笃禅师欢喜得长眉连连飘动,便连长须也是一颤一颤的,不过片刻间,整整齐齐的长眉和长须便已经变得凌乱,丝丝缕缕的交叠在一处。 身在法堂另一侧的清显禅师一贯严肃端整,但此时此刻,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笑意。 他们欢喜的,不仅仅是净涪此时再度精进的心境和修为,更因为净涪在荣宠和忽视之间安定平稳的心态。 作为久经世事,遍观人生百态的佛门大德,堂中的诸位大禅师都很清楚,于荣辱之间,得失之间,生死之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 净涪这个妙音寺的小沙弥,如今不过年十许,心性却已经如斯平静安稳,实可谓惊人。 回头仔细看看自家佛寺中的小沙弥,却实在是找不出一位可堪与这净涪沙弥一比之人。 诸位大禅师对视几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惋惜,又都叹了一下,相视一笑,对着清笃和清显两位禅师双手合十,弯身一礼,齐声赞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两位也都敛了笑容,只带着眼中浓浓的笑意,对着诸位大禅师合十弯身回礼,也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净涪眉心灵光散去,却并不惋惜失落,也跟着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向诸位禅师安静地回了一礼,谢过诸位禅师的赞赏。 此番过后又不久,这一场小法会便落下了帷幕。净涪跟在清笃清显两位禅师身后将诸位参加这场小法会的禅师送走。 几乎每一位禅师在离去之前,都给了净涪一块小小的通行铭牌,叮嘱他,若有一日需要出外游历,不妨到他们所修行的寺庙一趟。 通行铭牌,虽比不得各寺的僧众铭牌,但持拿着这一块铭牌的人,也已经能够在各寺所属辖地通行无阻。当然,秘地密地乃至各处的私人所属地除外。饶是如此,这通行铭牌还是格外的珍贵。因为这通行铭牌,代表了各寺的信任。 这些大禅师信任他,看重他,才将这代表了自家寺庙的通行铭牌给了他。 对此,净涪都回了一礼,双手接过铭牌,郑重地放在身侧的小案上。 不过片刻,净涪身侧的小案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不是所有禅师都像清笃和清显两位禅师一样,百年如一日地驻守在妙音寺的藏经阁中,除了他们各自出身的寺庙以外,许多禅师还会在外建有佛寺。这些佛寺因建寺禅师性情不同,所修持法门不同,又有各种各样不同的风格,或为煊赫,或为清净,或为光正,或为自然,不一而足。 这些佛寺虽然遍布佛门所辖地区,但却独而不立。它归属于建寺禅师所有,却又挂寄在建寺禅师所属寺庙,未曾正式分割。 而除了这些小佛寺之外,净涪还收到了妙潭等其他五个寺庙的通行铭牌。 可以说,就凭着净涪此刻手中的这些各式铭牌,他几乎可以走遍整个佛门势力占据之地。 理论上而,佛门所属之地,净涪通行无阻。 待到众人散去,喧嚣落尽,清笃和清显两位禅师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看着净涪手中的通行铭牌,清笃禅师还哈哈笑了两声:“老僧我还盘算着该怎么将这玩意给你要到手呢,没想到这就都给了,好好好.......” 清显禅师也笑了一下,对净涪道:“你且记得好生收着,日后若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线索,便能带了这通行铭牌自去,如此能省却不少事情。” 清笃禅师又笑了一下,僧袍飘起又垂落,净涪手中那小山似的通行铭牌浮起,在空中各自归拢聚集,分为五份,又有金色的字符自空中出现,没入各个通行铭牌上,这些通行铭牌才各自按次序飞落在净涪身侧的那个小案上。 “好了,日后要出寺的时候,便各取了通行铭牌去就是了。” 净涪点头应是,取出五个大木盒,只见他手掌在一个个大木盒上空轻轻抚过,所有的大木盒一阵扭曲凸起,变作一个个内里有着纵横排列整齐的小格子的大木盒。 净涪将那些通行铭牌一个个归置入小格子中,这才将这五个大木盒归拢整齐。 待到净涪将这些通行铭牌收好,天色已经渐渐昏暗,晚钟敲响,又到了晚课的时候,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两个也不再耽搁,带了净涪便回了法堂,开始一天的晚课。 待到晚课结束,净涪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来到清笃禅师座前,默然静等。 清笃禅师从定境中出来,见净涪等在身侧,一时有些不解,他扭头看了看也正在慢慢睁开眼的清显,问道:“净涪,你可是有什么不解之处?”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前不远处的空地,那地方出现一个蒲团,道:“坐下说话吧。” 净涪摇了摇头,伸手从身上摸出一块木牌,弯腰捧向清笃禅师。 清笃禅师不过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木牌。他看了一眼清显禅师,摆手让净涪将木牌收起,沉吟着问道:“你要闭关?” 净涪点了点头。 清笃禅师眼中浮起一丝笑意,眉目间却分外的严肃端正,看着更像是就坐在旁边的清显禅师:“你可知,再过一月左右,千佛法会便要正式开始?你现下闭关,就不怕错过了这佛门盛会?” 净涪点了点头,应了前半句,对于后半句,却并不做表态,他只拿着一双沉黑的眼睛看着清笃禅师。 清笃禅师眼中的笑意已经彻底隐去,长须长眉不复以往的飘逸,在法堂中摇曳烛火映衬下,更透出一股寒夜一样彻骨的冰寒。 “你可知道,这些时日老僧与清显师弟正打算带着你去参加各处法会,好多见见各寺禅师,也多聆听他们的修持,好让你增长见闻,不枉来这一场?” 净涪点了点头,弯腰合十向着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一礼,谢过他们为他多方筹谋。 “你可知道,千佛法会中各寺禅师演化微妙佛理,非悟性超凡积累深厚根基厚实者不能领悟,你难得有机会到此,若能在法会之前多聆听诸位法师说法辩经,从皮毛处窥见一丝玄妙,待日后法会知识,或能多一分领悟微妙佛理的机会?” 净涪又是一点头。 清笃禅师又再问了他一遍:“如此,你还要闭关!?” 这声音绽若春雷,怒如狮吼,自净涪耳边炸响,震荡他周身,仿佛要将他的心胆一并震裂。 在这样的声浪中,净涪却还是稳稳站定,如同暴风雨中稳稳扎根大地的老树,风再怒,雨再急,也拉动不了它的脚步。 他点了点头。 霎时间,雨消风停,云开雾散,又是一片晴朗天日。 “哈哈哈......”清笃禅师朗笑几声,长须白眉一应飘起,如同那广阔蓝天上飘扬肆意的白云,“好好好!如此,你就闭关去吧!” 净涪脸色不变,对着两位禅师合十弯腰一拜,转身离去。 明明净涪一步步走入了黑暗,清笃和清显两位却仿佛看见了站在他身侧持着金灯为他照亮前路的诸金刚诸护法。 长须长眉自然垂落,所有外放的喜悦欣慰全都散去,只在心头萦绕了一片明朗和欢欣,清笃禅师低头合十,低唱一声佛号。 清显禅师面目放松,眉间一贯蕴藏的严整端肃散去,也低头合十,低唱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4章闭关修持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推开门扉进了院门,净涪才要阖上门扉,却又取出那块木牌子挂在门扉上,并将刻着字纹的那一面翻露在外。 “闭关。” 净涪点了点头,也不再看,直接将门阖上,自己快步入屋。 门户契合无缝的那一刻,挂在门扉上的那块木牌子上的字纹陡然亮起一道金色佛光。这道佛光自木牌上亮起,便像是点燃了蜡烛的那一点引火,瞬息间勾动禅院中布置的所有禁制。 随着禁制被引动,有道道佛光亮起,又有阵阵佛唱响起,更有一尊尊佛陀虚影在院子上空浮现,异像频出。 这样的异像很快就隐去,也并没有太大的动静,除了靠得近的清笃清显两位禅师以及格外关注净涪这边动静的清恒上师外,基本没有引起其他什么人的注意。 周围灵机变动的那一刻,净涪才堪堪转过身去,才察觉到这周围的异动,净涪整个人瞬间就戒备了起来。 他的气息在下一个瞬间彻底消失隐去,而他的灵觉却向着四周发扬,隐晦又霸道地占据了整片空间。值此之时,净涪就像是一滴没入大洋中的水珠,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锁定他的气息。 然而不过是眨眼间,净涪就已经察觉到异变的原因。不过是收回了微微抬起的手,他整个人的气息就又再扬起,他自身也再度显化在这院子中。 清笃清显两位禅师本就已经知道净涪的打算,如今见净涪已经打开禁制,也不过就是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并未过多关注。而清恒上师却未曾得到净涪的告知,如今被净涪这番动作惊了一下,等到清恒上师收了惊讶,净涪已经自己反应过来了,他也就没有注意到净涪那一瞬间堪称过分敏感的反应。 “这个时候闭关......”清恒上师仔细看了两眼,面上不由得带上了三分笑意,“这心性和决断,还算过得去......” 那边慢了一步注意到净涪这边情况的清见禅师也不由笑了一下,递了一句话过来:“这样,也还只是过得去而已吗?” 清恒上师却没回应他。 清见禅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低叹了一口气:“净栋和他比起来,可是差了不少啊......” 清恒上师静了一会,最后递过去一句话,便没再有任何反应。倒是清见禅师,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师兄,你觉得净栋真的就差了吗?” 清见禅师坐在蒲团上,听了这句话,不由得仰起头来看着上方那座巨大的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木然愣怔。 真说起来,清见禅师和净栋沙弥确实很有几分相似。例如,当日还只是沙弥的清见禅师也是天静寺中首屈一指的大沙弥;例如,不管是稳扎稳打如清见禅师还是根基稳固如净栋沙弥,他们都有一个惊才绝艳如清恒上师和净涪沙弥那样的同门师弟。 清见禅师几乎能够看见日后净栋沙弥的挣扎和怀疑,一如当年他自己。 清见禅师忽然洒然一笑,轻声反问了回去:“师弟,你觉得净栋真的就差了吗?” 清恒上师没有再回复,清见禅师也并没有执着想要一个回答,他只是扬了扬手,让手中的那一个木鱼槌子再次敲击在他身前的木鱼上。 清恒上师和清见禅师这一番隔空应答净涪并不知情,他在佛龛前落座,仰头就着佛前青灯看着佛龛里的那尊佛陀。 佛陀半开半阖的双眼亘古不变,像是看着这一片空无,也像是注视着他。 净涪看了半日,才从蒲团上起来,转身入了旁边的小次间。 不知是天静寺早有准备,还是这院子前人的布置,这一整个小次间里都是排列整齐的架子。架子里都摆放得满满当当的,不是佛经就是心得,再不就是佛典和贝叶。 净涪在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已经逛过了一遍,这里的收藏极其丰富,几可比拟妙音寺藏经阁的一个小梢间。 别看只是妙音寺藏经阁的一个小梢间,可这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起码,净涪就没见过哪一个沙弥能有这么丰富的藏书。 净涪在这小次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最中央的那一个书架前站定。就净涪眼中看来,整一个小梢间中,这一处的金光最盛,金光中又隐有一尊尊佛陀虚影,看着便觉得不凡。 净涪视线在书架上的本本典籍上扫过,犹豫片刻,终于从中抽出了一本《佛说阿弥陀经》。 他取出佛经,便径直出了小梢间,回返法堂中。 他将佛经放至佛龛前,自己先入净房,沐浴净身过后,才从净房出来,往佛前供了几注线香,这才拿了佛经在手,自己在佛龛前的蒲团上坐了。 这卷佛经纸质柔软,触手生温,细致柔腻,本就有淡淡光泽泛起。经中字符更有金色佛光流转,隐隐可见无量清净光、智慧光、功德光盘旋环绕,又似有金花飘摇坠落,神圣光明,金刚无坏。 净涪才打开佛经,便知这佛经不可能是某一位沙弥的收藏。它必定出自佛门大德之手,非是寻常弟子可得。 这怕是清恒上师特意替他准备的。 净涪心中念头一转即逝,而心湖却始终平静无波,清澈明净。 “......佛告长老舍利弗:‘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 随着他心念流转,佛经之上的字符有金色佛光自字符中散出,照耀诸天。净涪身上又有一片贝叶禅经飞出,在他头顶大放光芒。 净涪心神不动,不喜不悲,眉梢眼角不动,只视线还在佛经上移动,心念还在诵读经文。 随着他心中默读经文,礼赞阿弥陀,他头顶那片贝叶禅经绽放的光芒逐渐凝实,渐渐化作一位庄严神圣的慈悲大佛。大佛身周功德环绕,有金花金莲相随。 金花金莲开遍,转眼将虚空化作净土,演作无边极乐世界。极乐世界中有万千佛子、阿罗汉、诸菩萨持经颂赞。 庄严大佛自虚空中显出身形,目光张开,两道金色佛光自他双眼射出,转瞬落入下方净涪身上。 净涪丝毫没有察觉,犹自一字一句地阅读着这卷《佛说阿弥陀经》。 那两道金色佛光自这尊阿弥陀金身中射出,落在净涪身上,像是水入川河,尘埃落地般悄无声息,似乎对净涪没有丝毫影响。可就在这肉眼不见的虚空之中,净涪头顶的那一尊虚淡佛陀面上的煞气稍减,两道金光自下而上,一层层环绕盘旋,将那尊虚淡佛陀身上的煞气戾气削去。与这些煞气戾气一并消减削弱的,还有那两道金光。 可比起那些仿佛污垢一样冲刷不去死死黏在佛陀表面的煞气和戾气来,到底还是金光更为厉害。待到那两道金光彻底散去之时,那些煞气和戾气被直接削去了一般。 而这时候,净涪也不过就是堪堪读完一遍《佛说阿弥陀经》而已。 随着经文默诵完毕,净涪头顶的那一尊庄严大佛悄无声息地隐没在虚空之中,再也不露半点痕迹,而那一片贝叶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样,跌落在净涪膝上摊开的经卷上。 可这样的诵经,却格外的耗费心力。待到这一遍念完,净涪的脸上也显出了一分疲色。 既然已经消耗了这许多心神,净涪也不急着再来一遍。他看着这片突然出现的贝叶,脸上没有半点惊色,只将它提起,放在身侧,并没有再将它收回原处。 如此之后,净涪闭上眼睛,入定静坐。 静中心定,有无量清净起,又有无量智慧生。 净涪在定中,方才因诵经而损耗的心神快速恢复,平静安宁的心湖中更是闪过今日在小法会上听到的诸位大德辩经说法的话语。 早在闭关之前,甚至是在净涪今天沐浴净身之前,这些话语乃至是他们在辩经说法之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在净涪脑海里都是纷繁杂乱,甚至是噪杂无比的。 当然,不是说今日参加小法会的这些佛门大德的辩经和说法都有问题。事实上,他们说的都是他们所悟的所行的,但这一切,对净涪来说,却不都是好事。 东西再好,吃多了消化不掉的话,是会撑死的。 净涪就是这样,今日这些佛门大德所说的,在他们自己那里是真知名,是无可辩驳的真理。但到了净涪这里,不过就是一种参悟。这些参悟哪怕是一星半点都是难得,更何况是这许许多多? 也是净涪了,换了个人来,只怕早早就要被清笃和清显两位禅师送出法堂去。 别看法会上两位禅师全程都是专心致志,放手任净涪坐在一旁听法。但事实上,他们哪一个没有分出心神在净涪身上?哪一个没盘算着净涪一有个不对劲就要将他送出来? 净涪纵是胆大,可也惜命。 他就是清楚,才有了这一次的闭关。 定境之中,这些烦乱复杂到几乎让净涪头痛的话语动作,渐渐被理顺,就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利刺慢慢地被抚成柔顺的毛发。 头痛渐渐缓解,净涪面上表情却还是半分不变,就连心境也没有半点起伏,他只心神一动,整个人便投入了今日的所听所闻中去。(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5章识海异像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被迷蒙夜色笼罩的小小禅院中,唯有佛前的那两盏幽寂青灯,破开了这一片黑暗。 佛龛前端坐的净涪,面容平静几如佛龛上那一尊亘古不变的金身佛像,在昏黄烛火的映衬下,更氤氲出了一片月白的光泽。细看过去,竟如一尊玉石彻就的童子像。 然而,净涪的识海却根本不像他表面那样的平静安宁,反倒像是热锅里沸腾的开水一样,热闹得让人瞠目结舌。 净涪长身立在识海中央处,看着那一半佛光映照、金花遍洒、梵音禅唱不时又有佛陀显化、观音现世的识海,目光凝肃。 这识海中的种种异像,早在小法会上第一位大德和尚登台说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最初的时候还在掌控之中,但到得后来,情形就显得不对了。 佛光扭曲、金花破碎、梵音禅唱更是诡异,东一句西一句,前不搭后语,只消只片语入心,必定心境破灭,慧光蒙尘。就连识海中显化出来的佛陀、观音都是面容扭曲,相互之间竟似仇人,出手便是死斗,不死不休。 识海左边已是这般情形,右边却又要趁火打劫。 若不是净涪动作迅速,没有慢得一步,只怕右边那黑雾都已经渗入到左边的佛光里去了。 但饶是如此,净涪这识海中一直维持着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如今摆在净涪面前的,首先便是要将这渐渐混乱起来的半边识海理顺! 正观望间,净涪身后的半边识海中魔气翻涌,未几,赫然有人从那滚滚黑雾中走了出来。 他施施然地走到净涪身侧,与净涪并肩而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一片混乱的状况。 “事情有点棘手啊......” 他看了半日,话语格外轻松写意。 净涪侧头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这是一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面容身量的少年。玉簪束发的少年身着银白锦袍,眉目干净秀美,粗看不过是富贵人家精心培养出来顶门立户的公子哥儿,待再细看却足以让人止不住的心悸。 无他,实在是那双眼睛太黑太沉,似乎沉凝了世间一切的罪恶,又似乎是揉合了所有色彩之后剩下的黑。 只要瞧着那双眼睛,便能看见这世间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的罪恶,让人避之不及。可同时,又能从中找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让人无法抗拒,只能沉沦。 这就是夹杂了天魔之后的心魔,是净涪目前所修魔道的魔身。 随着魔身出现,识海之中黑漆漆的魔气骤然安静了许多,却又在这样安静的表面下,无声无息地向前涌动,向着佛光金花照耀的地方蔓延,一分一分地抢夺着对方的地盘,绝不急进。 可惜,在这识海里,净涪就是主人。这里的每一个动静,都逃不开他的目光。 他扫了一眼魔身,抬脚一跺,魔气佛光中央处,一道紫色的光膜悄然升起,坚定地将那些过界的魔气扫了出去。 魔气被扫了回去,就站在净涪身边此刻和净涪一样被这道光膜笼罩着的魔身却像是丝毫不受影响。他甚至像没有察觉到后面的这番交锋,看着前面的混乱景象,面上带上了两分担忧,侧头问净涪:“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净涪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嗯。” 魔身得了净涪的回应,笑了一下,那双无比惹人注目的眼睛也似乎有光芒绽放,如同漆黑夜空中升腾的烟火,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魔身又饶有兴趣地问道:“哦?能说说吗?” 净涪这回连个眼角都没分给他,淡淡道:“不过是一时间认知太多而已,整理一番也就是了。倒是你的那些手段,别拿到我身上来。” 自己的小动作被净涪戳破,魔身也不在意。他只是笑了笑,又很热心地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两个人嘛,总比一人要快一点。” 净涪不说话,魔身又道:“我们本是一体,你还信不过我?” 他眉眼低垂,声音里又带出几分委屈,看着确实是有几分可怜的样子。然而,这般的模样落在净涪眼里,却像石沉大海,一丝一毫也触动不了他。 他只道:“看来,你是想要往塔中待一阵?” 不过是这么一说,一座底下玉石雕就上方白骨垒成上镇舍利的九层小塔就出现在了净涪的面前。 这小塔的下方阴影处,还另有一座九层沉黑小塔。 净涪伸出双手,将宝塔捧起,转向魔身,正要有所动作。魔身心头警钟大鸣,面上却又轻松地摇了摇头:“塔里总是要走一遭的,也不急着一时。你如今要忙的事儿多,我这边就不再耗费你的心神了。” 净涪听闻,又看了他一眼,问道:“当真?” 魔身笑了笑,“你我本乃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又如何能不帮你?” 净涪点了点头,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只回道:“你且记下就好。” 魔身的心性,净涪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魔道修持,素来随心所欲,一切由心而行,百无禁忌,七情放纵,六欲横行。只要所行所思所想出自本心,绝对百无禁忌。 这样的修持方式,落在道修和佛修的眼里,是不堪入目,羞于同道,甚至极为鄙倪。但同时,他们的修持进展快速,手段百出,威能惊人,也是事实,让人难以辩驳。 七情既满,六欲亦足,心想事成,万事顺意...... 多么美好! 可那只是表面。魔道随心纵意不假,修为高深,手段精妙不假。可但凡是生灵,哪有占尽世间一切好处的大好事情? 魔道外劫比之道修佛修都重不说,内劫更是比了他们多了一层。 须知,天地众生,生老病死,生死轮回乃是天地常道。然修士吞食天地灵气,延年益寿,超脱轮回,已是违逆天道。然人心求存本是大欲,天心最慈,便留了这一线生机。只布下重重劫难,试炼修士。凡入道修士,经受这重重劫难磨练,过则生,不过则需往轮回里走一遭。 与天争,便是外劫。 内劫者,起于人。人心有欲,欲壑难填,便有争斗生。故与人争,便为内劫。 内劫外劫交集纠缠,便成了修士一生中的重重关卡。而能走过这重重关卡到得最后的,就净涪所见,万中无一。更何况,谁又能肯定,如今站在路最远那一端的那个人,就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了呢? 这些都是外话,且再来说这内劫。 内劫亦有内外之分。外者,与外人争。内者,与己争。故道门佛门又有降服心猿和意马的说法,又有道心清明、佛心慈悲的说法,这都是克制己心,磨练心智的手段。而魔门,却自来都是放纵,在放纵自己的*中窥见己心的根本,把持己心根基不动。这里面细论起来,魔门就要比道门佛门难上太多太多。 饶是当年的皇甫成自己,在这方面上,也不过是勉强能够做到而已。 但除此之外,魔门其实还有一重避无可避的大劫。 这一劫,除了来自魔修放纵的心性之外,还来自他们修持的魔功。魔门魔功,诡异精妙,难以论,可谓是百种花样,千般手段。但这样的手段,事实上伤人伤己。 修天魔者,被天魔所扰,修心魔者,受心魔所困,修幻魔者,亦受幻魔所惑。 故而如今站在净涪身侧的魔身,固然是净涪施展手段的得用帮手,可也无时无刻地窥视着他,寻找他的破绽疏漏,等待着夺取这一具身体的时机。 魔身那隐匿到不可察觉的敌意净涪自然心知肚明,可他并没有说什么。 凡事有利必有弊。魔身本就是一把双刃剑,它能为他增进手段,为他的修持之路添砖加瓦,也能作为他的鞭策,让他警惕,让他谨慎。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应对魔身的手段! 只要魔身敢动,净涪自然有千百种手段等候着他。 这番思虑,说来话长,在净涪这里,也不过就是几息间的工夫而已。净涪最后看了一眼魔身,便不再理他,捧着手中的那一座宝塔一步步走近了佛光金花之中。 佛光扭曲、金花破碎、梵音禅唱俱都支离不全,净涪走入其中,竟似行走在刀山火海之中。 每走一步,都是凌迟。 扭曲的佛光和破碎的金花落在净涪身上,就如同尖利的刀刃扎入了他的身体。一息不到,净涪身上完好的僧袍就化作被削成布条,片片飞舞在空中。而还没等得它们跌落在地面中,就被佛光和金花消湮成尘埃。比之佛光和金花,梵音和禅唱却更为可怖。它们毫无阻隔地穿过净涪的身体,直接摇动净涪的心神。一字一句,一音一,都落在了净涪的心坎上,撕扯着他的神魂。 这般可怕的折磨,不仅是净涪经受着,连在一旁悠然观望的魔身也都没能逃脱。 可无论是魔身还是净涪,他们的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动,眼神不变,就连气息都没有半分起伏,悠笑的依旧悠笑着,平静的也还是水面一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就连身上僧袍散落湮灭,净涪也半点不在意。倒是站在紫色光膜里观望的魔身,这会儿倒是眼神动了动,拿着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净涪,他边打量还边自自语道:“比起以前,还是差了不少啊。果然年纪还是太小了吗?” 幸得净涪没听见,否则定会让他入九层宝塔中住上一阵。 魔身抬起手,无视身上凌迟的折磨和心神中撕扯的痛楚,更不将身上压着的大山一样的重压放在眼里,慢慢地摸索着下巴,自顾自地叨念着:“等本尊出来,还是得跟他提一提的好......” 净涪一步一步地走在佛光、金花和梵音禅唱中,不变的步伐竟透出几分安闲,看着更像是往日在山林间行走一样,自在写意。 他走到这半片识海的最中央,手中宝塔往上一举,一点金色的佛光自塔顶上那颗舍利上亮起。 比起识海中遍布的佛光而,这一点佛光压根不起眼,才亮起就几乎被埋没掉。 可这一点亮起的佛光,却让一直旁观的魔身停住了他的自自语,脸色更在霎那间转变得极其精彩。 亮起的佛光在这一片识海中铺展,一尊佛陀虚影渐渐显现。 看那眉目,赫然与净涪本人一模一样。 佛身。(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6章识海佛身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随着那尊佛陀虚影浮现,魔身仔细观察了半响,终于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不过只是一道虚影而已,还没到佛身凝实的地步......” 可说是这样说,他面上语气也都是轻松,但魔身心头却真真切切地压上了一块巨石。 眼下看这佛身不过是一道虚影,除了面目身量之外,其他的压根看不清楚,更别说实体了。但到得净涪十颗舍利凝结,佛身洗淬凝练,可显放于外之后,它又有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是谓金身。 在外人眼里,佛家修持之道完全可以笼统概括为凝舍利、结金身。仅仅从这一点来看,便能理解金身对佛门弟子的重要性。那已经不仅仅是他们卫道护法的*门大手段了,它甚至还是他们佛门修持的无上佛果之一。 可这些对魔身而都是等闲,它忌惮的却更是佛身对它的克制。心魔最善窥视人心,掌控心灵漏洞,最爱把玩人心。但佛修却讲放下,擅长调理因果,正正克制魔修。而诸魔道中被佛修压制得最惨的,还要算心魔。 如今佛身一出,虽然不过仅仅是一道虚影,远未到佛身凝实,外放于体的地步,但魔身此刻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却都已经感到了一阵阵不适。 幸而这样的感觉刚刚传来,一直笼罩着魔身像大山一样镇压着它不让它妄动的紫色光膜,却也散发出淡淡的毫光,将那佛光的净化洗炼拦了下来,护持着魔身不受侵扰。 魔身看了看这层光膜,心中嗤笑了一声。 无量大智慧光啊,生灵的本性灵光...... 本尊果然算无遗策,居然凝练了这无量大智慧光。有它在,无论是已经凝实的魔身还是仅仅只有一道虚影的佛身,日后再怎么修持,和本尊的心性偏移,也影响不到本尊分毫...... 难怪,明明参禅修佛十年不到,舍利凝练好几颗不说,居然连佛身都能够显现出来了。这修炼速度,比他当年修行天魔道也不逞多让了。 它能够早早成形,除了因为净涪修行的心魔道至高功法之外,还得益于净涪上一辈子的遗泽。跟着他转世的至纯魔气被它吞了不说,当年皇甫成因一生经历而引出的繁多心念更成为了它最佳的养料,正因为这样,它才能有如今的功果。 而早在它自混沌中清醒,见到对面的那半边识海的时候,便明了自己日后的处境。 对面那个被佛光照耀得简直刺眼的地界,就是自己日后克星的地盘。 本来还想着它出现的时间还远着,却没想到,它才刚刚在本尊面前现身,那家伙也跟着出现了。 果然像它想象中的一样讨厌...... 魔身没有心情再去看后续结果,往后退了一步。仅仅一步,它便退出了紫色光膜的范围,回到了被黑色魔气笼罩的右边识海。 完全没有预料中的艰难,魔身感受着周身陡然被卸下重压后久违的轻松,在魔气源源不绝的补充下,它刚刚被净涪本尊牵连而受伤的身体转眼就恢复如常。它最后眼神复杂地扫视了一眼还在凝神注目着佛身的净涪本尊,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入无边的魔气之中,再无踪迹可寻。 净涪却不理会魔身,他只目光专注地凝望着手上的那尊宝塔,以及结跏趺坐在宝塔上空的那尊尚且不过一道虚影的佛身。 佛身不愧是佛门金身的初始形态,佛身一出,那半边混乱的识海就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一样,时间、空间刹那停滞,连同识海中因听闻诸位佛门大德传道而显现的佛陀、观音等像也都木人一样立在半空。 这半边识海之中,能够不受影响的,也就只剩下了净涪本尊和此刻的那一尊佛身。 佛身见此,眼睑虚虚垂落,遮住那双比之净涪本尊还要平静漠然的双眼,双手如串花蝴蝶一样,掐出九九八十一道手印,随即手印一收,结阿弥陀佛根本印。 手印结定,一点灵光自佛身眉心之处点亮,瞬息间光芒大盛,遍照这半边识海,柔和而坚定地取代佛光,成为这半边识海的唯一光亮。 灵光普照之地,一切扭曲的、破碎的、支离的、狰狞的、凶狠的,无论佛光、金花、梵音禅唱,或是佛陀观音,全都恢复根本面貌。 如今出现在净涪本尊和佛身眼前的这半边识海世界,又成了往日令人一见便心生向往的灵山胜景,哪还看出刚才的混乱境况? 如此,事情可算是完成了一部分。 净涪放开手中的宝塔,任由它悬在半空中,自己盘膝作于下方,手结与佛身一模一样的阿弥陀佛根本印,闭目观照,任由佛身动作。 佛身结印趺坐,眼睑不动,形容如同佛龛中端坐的佛陀。而这半边识海中,搅浑了昔日识海平静,造成方才那般混乱异像的一众佛陀观音却都以它为中心在四处结跏趺坐,又有阵阵梵音禅唱再度自识海之中响起。 细听其音,细探其根,这些梵音禅唱竟全都出自那日法会上诸佛门大德。他们那日所论述的禅经、所辩论的法理,都在这一刻、在这里,一一重现。 梵音法理出得诸位佛陀观音之口,便在空中化作一个个闪烁着金璨佛光的斗大梵文,环绕在半空那尊佛身周遭,演化微妙佛理。 这些都是那诸位大德禅师所悟的精妙义理,放在哪里都是极其难得的传承,足以让人欣喜若狂,难以自抑。尤其是对如今还只有一道虚影的佛身而,只要吸纳消化了这些义理,它虚淡的身影立时就能凝实几分。效果立杆见影,绝无虚假。 可无论是净涪本尊,抑或是佛身,他们甚至连睫毛都没有一分颤动,照旧静坐不语。 净涪本尊和佛身不动,那些梵文便在这半边识海中铺展开来。初初不过是百八十字,后来有了一千八百字,再得后来,这些梵文竟然将这半个识海淹没成了字海。 除却诸位佛陀观音身周的三尺范围之内、佛身八尺范围之内和净涪本尊一丈之内,这佛身灵光普照之地,全都被梵文所占领,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空隙。 这些梵文还想着往识海的另一边扩张,却没等到魔身动手,就被那道紫色的无量大智慧光拦了下来,半寸越界不得。 过不了那到界限,一众梵文只能委委屈屈地挤在一起,甚至连它们演化出来的微妙佛理,也都是相互拼凑着的,看着就很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可这也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围绕着佛身趺坐的一众佛陀观音仍在滔滔不绝地开口说法,梵文不断增加,妙理更是一演再演。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微妙佛理的演化还是丝毫不乱,分毫不错。 可这样又如何?净涪的识海面积算在同辈修士而,那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哪怕是左天行,也只是和他相差伯仲而已。这样广阔的识海空间,即使只有一半归属于佛身,也绝难容纳这么多的梵文和妙理异像。 地方空间不够,往外扩张不行,源头不断,那就只能厮杀了。 几乎没过多久,这些梵文和佛理就开始了相互比拼。而在情理之中的,它们的拼斗,也不过就是一场场辩论而已。 一时间,这半边识海竟成了另一个小法会。 净涪本尊和佛身俱都静坐不动,任由它们动作。 单看如今不断飘向佛身融入佛身的梵文便知,他们绝不像他们表面上的那般空闲。事实上,此刻接管佛身的,掌控这半边识海的,正是如今盘坐下方入定观照的净涪本尊。在这半边识海里,哪怕是毫厘的变动,都在净涪的掌控之中。 他看似不动,却完全掌控着这半边识海里的一切。这场小法会的节奏、内容,也都随着他的心意展开,又随着他的心意结束。 也因此,几乎是每时每刻,净涪都在重新梳整着这些佛门妙理。合适的,收纳,不合适的,舍弃,忙得不亦乐乎。 时间,就那样日复一日地在净涪的忙碌中渡过。 眼看着时间一日一日地走,千佛法会日也快要到临,天静寺已经收拾整理妥当,自家的小师侄却还在闭关,清笃禅师还能自在地出门访友,每日修持,清显禅师却少了几分清净,心中生出了点烦闷。 终有一日,他叫住了又要出门的清笃禅师:“清笃师兄。” 清笃禅师停了下来,对着难得加了重音唤他的清显禅师眨了眨眼睛,摸着自己长长的白须笑问道:“师弟,你是有什么事么?” 清显禅师待要恼怒,却又看见清笃禅师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怒火不知怎么的就消了下去。 他双手合十,对着清笃禅师弯身一礼:“多谢师兄。” 清笃禅师摇摇手,端正了神色道:“且安心,且安心。净涪他有分寸的。如果实在来不及,便是缘分不到罢了......” 清显禅师一愕,立时便知自己哪处疏忽了。如果仅仅只是那场小法会都让净涪耗费了这许多时日和心神,那这规模更大、研讨更深的千佛法会,不更让他难以承受? 悟通这个关节,清显禅师的脸霎时就白了。而他当日没有想到这一点,何尝不是他修行未到? 清显禅师又再向清笃禅师弯身作礼,谢过清笃禅师。 清笃禅师笑看着他,再问道:“如果师弟没事了,那师兄就去了?” 清显禅师点了点头,看着清笃禅师笑着走出禅院,他回头又看了净涪的禅房一眼,转身入了法堂,在佛龛前坐下,敲着身前木鱼,净心诵读经文。 木鱼声、诵经声,在这个午后,响彻了整个禅院。(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7章倒霉皇甫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净涪在定中的修持是稳稳当当的,可如今在外四处游历的皇甫成,却已经狼狈到了能让熟人都认不出他来的地步。 素来光鲜整洁的衣裳此时有着道道细长的裂口不说,头上玉冠早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头发凌乱地散落着,有些还结成了好几络,甚至不知什么时候还沾上了一些碎草黄叶什么的,就连脚上穿着的云靴,上面用着特殊手法纹绘上去的阵法图纹都已经耗尽了灵力,黯淡得如同此刻皇甫成身上沾满尘埃的外套。 光是看着就极其可怜。 自他这一世出生之后起,他何曾有这样狼狈的时候?不,哪怕是他的上一辈子,这样狼狈的模样也从来没有过。 可饶是这样的狼狈了,皇甫成还是紧紧地拉扯着沈妙晴,跌跌撞撞却目的坚定地往一个方向飞跑。 那个地方,危险至极,却也是他们目前所能选择的最佳躲藏地点。 景浩界中佛道魔三方势大,分占景浩界偌大地域,可谓三足鼎立。除了最中央的无边竹海超然独立,不曾归属三方势力之外,又有无边竹海外围方圆万里为三不管的混乱地带。然而除此之外,景浩界中再找不到一处空白势力的地方。因此,这无边竹海外围那方圆万里的三不管混乱地带,又成了灰色的混沌地带。 而皇甫成要带着沈妙晴去的,便是这样的地方。 在那一片地带中,烧杀抢掠都是常见,而追杀刺探等等更是常事,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人会特意探寻。这里的法则,唯有混沌。 如果有人想要寻找光明,可以,出了这一片混沌地带,随便往哪一个角落走。就算入了魔道统辖的地盘,也远比这里安全。 这漆黑不见天日的地方,唯一能让那里挣扎求生的人放下一丝防备的时候,也只有那竹海灵会举行的日子了。 事实上也是,饶是这片混沌地带最为强横的那个势力,也绝对不敢同时对上佛魔道三方。原本就是人家抬抬手指就能解决的蝼蚁,再对上三家,那不就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心,活得太长久? 也正因为这片让人惊悸的黑暗,不到万不得已,生死抉择之时,绝不会在竹海灵会之外的日子里进入这片混沌之地。 可也唯有这样的地方,才是他们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师尊师兄都在闭关,求救不得。而其他的求救方式,不是被后面的那些人截获,就是莫名其妙的没有回音,诡异得很。更何况皇甫成不是没有选择过其他的逃生路线,却不知为什么,对方竟能早早推算出他的目的地,好几次在路上布伏,差点就让他们自己撞上去了。 事到如今,皇甫成已经不知道还有谁能够信得过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如果不是皇甫成看过原著小说,出身皇室顺利拜入天剑宗一生顺畅娇生惯养的他不会知道这个地方,也不会知道,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这里,只有这个被光芒照耀却始终被黑暗禁锢的地方能够救他们两人一条小命。 果不其然,他们两人才刚刚跨过界线,后头一直紧追不舍飞速接近的几道气息顷刻间就慢了下来,最后甚至就停留在原地,再没有跟上来。 皇甫成和沈妙晴对望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那如释重负的释然,然后同时无力地跌到在黑色的泥土上。但饶是这样,两人谁也没有松开紧握着的手,只是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缓解心腔那一阵阵传来的闷疼。 他们似乎逃得太久了,久到他们也记不清到底逃了多长时间。又或者,他们不过是逃了短短一段时日,却因为这逃命的日子太过漫长,而觉得时日久长也未可知。但在他们两人看来,这段逃命的时日真是让他们刻骨铭心,此生难忘...... 因着皇甫成费心的照顾,这一路逃出虽然狼狈疲乏,但沈妙晴的情况却比皇甫成好得太多,仅仅只是心跳剧烈加速,呼吸急促短暂而已,并无大碍。 待到那剧烈的心跳渐渐放缓,急促的呼吸平复,沈妙晴才红着脸颊坐起身,仿似毫不在意地抽回了被皇甫成紧握着的手,双手抱膝问道:“皇甫公子,我们这就安全了吗?” 恢复了几分力气的皇甫成也跟着坐起身,对着她点点头,笑容坚定地安抚着:“到这我们就安全了。” 说完,他转着脑袋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这是他这段日子在生死间磨练出来的经验。可他实力毕竟还是太低,张望一圈,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无奈之下,他唯有求助于系统。 “系统,扫描一下周围,确认是否安全地点。” 虽然他一直忌惮着系统,但不得不说,这个金手指还是很给力的。如果没有这个金手指,单是逃过来的这一路,他就要死上个七·八回了。 对于皇甫成的这个请求,系统也没有拒绝,不过一个呼吸间的工夫,便有了结果。 “叮,左侧三十度,六十里外,有五人。” “滴,系统警示,五人正在快速接近,五十里、四十里、三十里......” 系统还在不断警报,皇甫成深吸了一口气,压根没有脸抬眼去看沈妙晴。这么重重打上来的一巴掌,他哪还有什么脸面? “嗯咳,系统,确认对方危险程度。” “滴,实力判定,高危。状态判定,安全。”皇甫成心中点头,没有半点意外地听到系统作出的这个矛盾的判定。“来人现身,请宿主取出竹令。” 皇甫成动作极其迅速地往储物戒指里一抓,取出了早早准备好的竹令,勉强挂在了腰间那条玉石散落,丝绦凌乱的腰带上,然后挺身站起,鼓起一身气势,手握宝剑,直直地望着那从山林中蹿出来的五道人影。 那是五个衣着打扮一模一样,面容冷硬,气息冰寒的灰衣男子。 那五个男子甫一现身,那仿似地狱恶鬼一样的气势就朝着皇甫成沈妙晴两人压了过来。 本来就耗尽精力,只是强撑着站立的沈妙晴身体一个摇晃,眼看着就要倒下的时候,皇甫成已经快速地向着沈妙晴的方向紧走几步,不但扶了沈妙晴一把,还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拦下了那些气势威压。 奈何皇甫成自己本身就已经在硬撑,这个时候不仅要操心自己,还要照看着沈妙晴,又如何能够做到? 这不,一个勉强,他本来煞白的脸色如今更是能和景浩界中最上等的白纸比上一比了。 虽然是硬撑,但皇甫成也不是没有倚仗的。 他心底叫了一声:“系统。” 他这心中一唤,随即便有一股暖流从识海中流出,转眼间便已经完成了一个大周天搬运。 皇甫成心中大喜,正要凭借着那股暖流再接再厉,却不想不过一个大周天完成,那股暖流便重新汇入识海中,再也找寻不到了。 皇甫成脸色一僵,整个人几乎都要暴躁了,但他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现在不是和系统算账的时候。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在这五人手中拿到这混沌之地的身份铭牌。 他收了脸上表情,微微眯着眼睛打量那五个人,一手抚摸着腰间宝剑剑柄,另一手却背在身后,一身气势陡然飙升,直直地撞上了那些人勃发的威压。 不得不说,虽然皇甫成这一世出生不凡,又修炼的剑修一道,一身气势堪称难得。但那也要看,皇甫成要和谁比。 如果是天剑宗里的诸位师兄弟们比,皇甫成少说也能有七成胜算,可现在么,呵呵...... 皇甫成才刚摆出了个架势,他身上的气势便如纸糊一般,一戳就破,转眼间的工夫,那气势就泄了个干干净净。 皇甫成这下是再也没有勇气去看沈妙晴的表情了。 但面对此时此刻的情景,他不上前一步先打开局面,又还能指望谁呢? 皇甫成心中哀叹中,抚摸着腰间宝剑剑柄的手顺势握上剑柄,“噌”的一声,宝剑出鞘。 他手持宝剑,在空中挽出天剑宗的标志,沉声道:“在下天剑宗弟子皇甫成,与友人无意踏入贵宝地,还请海涵一二。” 天剑宗的标志,再加上他腰间那片竹令,足可以保他和沈妙晴在这个地方安心避上一段时日了。 皇甫成有这个自信。 只因他知道,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竹令,并不仅仅只是参加竹海灵会的邀请令牌。它在这一片混乱之地,更是一张保命的通行证。 这可是原著作者设定之一,是景浩界这个小千世界千百年不变的规则之一。当年的主角,也是因着这一条规则,才又一次从boss大人手中逃出生天的。 可以说,这哪里是通行证,分明就是一个一次性的保命符。是的,它就是一次性的,用了一次,就没有了...... 皇甫成虽然心疼,却没有不舍。毕竟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保命用的,如今他和沈妙晴危险得很,再藏着掖着这东西,那就真的会丢掉小命的。 对面五人久久无声,甚至连一星半点的反应也没有,气势依旧压迫着,威压依旧肆意张扬着。 皇甫成眼看着这个样子,心中又升起了一股熟悉的莫名的不好的预感。他的心咯噔一声,脑筋以前所未有的极速高速运转。 竹令没问题,规则没问题,否则他们也不会干站在那里,只怕早就直接出手了。那么,是,天剑宗? 皇甫成细细打量着对面的那五个人,终于在他们窄袖的隐秘处,发现了一种让他有几分眼熟的印记。 一个浑身冒着红色火焰的玲珑蛞子,皇甫成心中一抖,炉蛞宗? 几乎是在认出的同时,皇甫成就忍不住在心底一阵悲号。怎么会是炉蛞宗的人!怎么就那么巧偏偏碰上炉蛞宗的人!怎么他就是那么的倒霉!明明男主和女主逃命逃到这里的时候,碰到的是这混沌之地唯一一位心善的医家弟子!为什么换了他就是碰上被天剑宗弟子灭宗后散落在各处的宗派子弟? 为什么他就是这么倒霉!?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啊有木有!?这一路逃命过来,有多少次是明明要避过,却又总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又被扯了出来的...... 是,他不是主角左天行,但他好歹也是boss君啊,要不要这么对他!!! 虽然内心已经崩溃到无力,但皇甫成面上还是半点表情都没有,只沉着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站着的五人。 老资已经豁出去了! 老资就站在这里,老资的竹令就挂在身上,看你们拿老资怎么样! 有本事你就过来,有本事你就杀。没本事就别瞎逼逼,真以为老资怕了你们! 就这样,皇甫成和对面那五个人就彻底僵持在了那里。 他们目光森冷地逼视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身体更是一动不动,就像是玩耍着一二三木头人游戏的小孩子,谁先动谁输,谁输谁面子被对方扒在地上踩。 就是那么的幼稚。(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8章沈氏妙晴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么幼稚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最后还是被沈妙晴打断了。她勉强平复了呼吸,躲在皇甫成身后观望了一阵,最后视线在皇甫成因为勉强支撑而不断摇摆的衣角,她咬了咬唇,用手稍稍梳理了一下长发,让它们看起来不会那么狼狈,就从皇甫成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皇甫成的身侧,和皇甫成一起,面对对面那五个明显气息不善的男修。 “小女子曾听兄长有,这无边竹海方圆万里之内是自由之地,凡我景浩界生灵,均可自由出入,不知几位道友为何阻拦我等去路?” 这话里头的意思很有几分质问,但少女清脆的声音悦耳动人,便削减了一二强硬,多了三两圆缓。 对面那五位男修中的一位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另一个男修拦了下来。 只见那拦话的修士笑得和善亲切,语气舒缓友好,“这地方,确实是自由之地不假。可两位道友瞧着状况不好,似乎是有什么麻烦,我师兄弟五人虽然本领不济,但还是有几分手段,两位道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道,如何?” 这状况,简直就是一秒凛冬到初春的状态切换啊......也不怕脸部神经反应速度不够,肌肉死机? 皇甫成默默吐槽。 沈妙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身形微微摇摆的皇甫成,又看了看对面战力完好无损的五位修士,犹自抱着最后一份天真问道:“不知几位道友,报酬几何?” 那领头搭话的修士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皇甫成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和沈妙晴耳坠上的那个储物器,笑容更加和善友好,却轻飘飘地回道:“自然是,全部。” 至于那块竹令,不是他们不想要,实在是不能要。在这片混沌之地,如果竹令的主人在场,那这竹令就只能由他耗用而已。 前一场竹海灵会才刚刚过去不久,他们作为混在混沌之地的老手,本身又与天剑宗有着血海深仇,自然关注过天剑宗的那些弟子。皇甫成表现虽然比不上他师兄左天行耀眼,但比起同龄人,也已经算是夺目的了。这样的人,他们怎么会认不出来? 既然皇甫成这个天剑宗核心弟子今天撞在了他们师兄弟手上,那他们师兄弟也不会跟他客气。 沈妙晴脸色纸白,下意识地望向皇甫成。 不能给! 皇甫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真将东西都交出去了,他们就真的别想在这混沌之地活下去了。 他紧握了握手,往前迈出一步,心里喊道:“系统。” 虽然一路逃命几乎花光了他手上所有的救命手段,但他也不是完全就没有了后手。 系统里的很多任务都没有接取呢,尤其是主线任务。单单任务领取后的两个后续任务收获的积分就够他兑换两次系统出手了。 已经完全没有了犹豫,他接连开口道:“系统,主线任务选择成道。提交‘拜入宗门’、‘步入炼气’、‘炼气圆满’和‘佛门佛子-结交’。” “叮,选定主线任务成道,提交‘拜入宗门’、‘步入炼气’、‘炼气圆满’和‘佛门佛子-结交’,是否确定?” “确定。” “叮,宿主任务确定提交,获得积分二万。” 皇甫成只匆匆地扫了一眼积分获得列表,主线任务选定一万积分,剩下四个支线任务完成积分分别是一千、两千、三千和四千,确实是两万。 确认积分到帐,皇甫成迎着对面攻过来的五个人,毫不迟疑地道:“兑换一次系统帮助。” 对面那五个人可能是恨毒了皇甫成,又或者是小心谨慎惯了,明明皇甫成现在都已经真元耗尽了,却还是合力攻了过来,半点不手软。 几乎是系统的询问声响起的那一瞬间,皇甫成就立刻道:“确定。” 皇甫成的声音一落下,就见对面刚刚扑过来的五个人眉心泛起一点暗光,待到暗光黯淡下去,他们全都顺着向前冲的惯性扑到在地,刚刚好趴倒在皇甫成身前,尘埃激起,扑了皇甫成一身。 “系统帮助兑换成功,宿主积分剩余一万。” 虽然本来就已经满身灰尘了,但兜头来了这么一道,皇甫成还是被呛得狠了,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见皇甫成这般辛苦,沈妙晴连忙上前两步,一边扶住皇甫成,一边掐指引诀,招来了一阵甘霖。 光是这么一阵甘霖,也耗尽了她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 皇甫成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也顾不上和沈妙晴说什么,拉了沈妙晴的手,选定一个方向离开,“快走!” 沈妙晴没抽回手,乖顺地顺着皇甫成的力道随他离开。 他们两人离开约莫一刻钟(15分钟)左右,这地方就又有好几拨人马陆续赶到,查看一番后各自离去。 皇甫成带着沈妙晴以最大速度赶路,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寻找了一家客栈。 客栈周围很“干净”,没有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皇甫成拉着沈妙晴进了客栈,扫了一眼堂中,便又径直去找客栈的掌柜。 “掌柜的,给我一个房间。” 这混乱之地的客栈里,没有上房下房之分,只有一间间简单到简陋的单间。而且掌柜收取的房资只有竹令,旁的饶是举世奇珍,也别想得到掌柜的一个眼神。 皇甫成很识趣地将腰间的竹令取了下来,放到柜台上推给里边的那个灰袍男子。 身穿灰袍的掌柜嘿嘿了两声,拿过竹令换了一片碧绿碧绿的青竹叶给他。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趴了回去。 沈妙晴看着这个掌柜,又看了看已经将青竹叶收起的皇甫成,终于还是什么也没问,跟着皇甫成上了楼。 皇甫成领着沈妙晴上了楼,顺着手中青竹叶的指引进了一个房间。待到房门阖上,他终于吐出一口浊气,靠在门扉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已经点亮了屋中烛火的沈妙晴看着累成这样的皇甫成,心里一阵阵的疼,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闭目稍稍恢复真元,又将那仅有的微薄真元招来了一阵甘霖,用自己储物器里的玉盘盛了,拧了帕子来帮着皇甫成擦去他脸上手上的灰尘,让他好受一点。 皇甫成闭目调养一阵,勉强恢复一点精气,由着沈妙晴帮他打理干净了退回去后,才睁开眼来,定定地望着桌子旁边低头拧着帕子眉目格外温婉柔顺的沈妙晴。 沈妙晴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微微抬头迎上皇甫成打量探究的目光,抿着唇笑了,弯弯的眉眼温柔缱绻,好看得让人心醉。 皇甫成只觉得自己到了嘴边的话难以出口,但犹豫了一阵,他还是问道:“沈罗敷,你到底是谁?” 沈罗敷这个名字,皇甫成真的没有印象。可这一路被人追杀着逃命过来,对那些追杀他们的人,皇甫成也不是没有猜测的。 看那些人这一路使用的手段,分明出自天魔宗。这沈罗敷,一定和天魔宗有莫大关联。但穿越前看过原著穿越过来知道自己身份后又特意查过天魔宗的皇甫成可以发誓,这天魔宗的重要人物资料里,绝对没有出现过沈罗敷这个名字。 她骗了他。 皇甫成打量着对面那个站在烛光里的妙龄女子,果然,殷素素临终交代张无忌的话就是警世明。 越是漂亮的女子就越会骗人。 沈妙晴眼眶通红,她近乎哽咽地道:“皇甫公子,我,我不是有意说谎的。” 她低声抽泣了一会,勉强解释道:“罗敷......罗敷是我的小字。我......我的闺名,”她似乎有些羞腼,压低了声音吐出了几个字,“是妙晴......” 妙晴,沈妙晴! 皇甫成顿时一惊,看着沈妙晴的眼神就又多些惊疑。 居然是沈妙晴? 那个小说原著中被*oss“皇甫成”救了一命后就托付了他一腔情意的沈妙晴?据说很有可能成为“皇甫成”真爱的沈妙晴? 皇甫成惊在了原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有好奇,有感慨,有悲伤,有触动。 这些什么都有的东西搅浑在一起,复杂得让他自己一时都分辨不出来。 也不知怎么的,皇甫成根本无法面对沈妙晴,僵着一张脸,手忙脚乱地出了房间。 在走廊间站了半日,皇甫成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苦笑着摇了摇头,走下楼梯,往堂中找了一个空置的案桌,顾不上自己还带着厚重灰尘的衣袍,坐下就趴倒在桌面上。 “唉......居然是沈妙晴......” 他的头埋在胳膊里,无声地嘟囔,脸上几度挣扎,但其中最为清晰最不容错认的,是那一份发自心底的柔软。 皇甫成趴了半日,手指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终于还是点开了系统,拉出了系统的好感度列表。 这个列表他已经很久没有拉出来了,毕竟谁也不愿意看到满屏负数的好感度。 好感度列表上,排在首位的,就是沈妙晴。 沈妙晴,好感度5。 紧接着的,是净涪沙弥,好感度-20。 皇甫成盯着那个满屏好感度列表里唯一的一个正数,心下复杂难。 “唉......”(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89章路遇净生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皇甫成一个人在大堂里整整待了一夜,干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出出入入,就是不往楼上去。 &nb沈妙晴在楼上就着烛火等了半宿,也没等到皇甫成回来。她又坐了一会,就悄悄推门出去,正要往楼下寻人问一问,却在楼梯上就发现了楼下大堂里正在发呆的皇甫成。 &nb她停住了脚步,没敢再往下,只痴痴地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傻傻地望。 &nb一人坐在楼下,一人站在楼上,楼上楼下两人各自痴傻,旁若无人。 &nb来往出入的修士俱是耳聪目明,除了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两人,哪个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汹涌波涛? &nb更多事不关己疲倦怠乏的人高高挂起,也有人在擦身而过的侧目以示,但皇甫成和沈妙晴却谁都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依旧一人趴在案桌上,一人专注凝望。 &nb好一对痴情小儿女! &nb掌柜倚在长椅扶背上,一手支着下颚,一手随意地掐着指诀,带了几分趣味地看着皇甫成和沈妙晴两人,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nb皇甫成坐得久了,忽地一个回神,立时便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却并不回头,视线转了个方向,似实似虚地望着门外。 &nb此时沈妙晴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皇甫成的身上,皇甫成的这一番动作又如何能逃得过她的目光去?但她也是心思聪慧,只转念便明白了皇甫成的意思。她在心底低叹一声,也不再站在楼梯上了,转身沿着楼梯一阶一阶往上走。 &nb推门进房,房中青灯烛火如豆,沈妙晴在桌边坐下,竟学着皇甫成刚才的模样趴在案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房门,等待着那个人敲门进房。 &nb虽然她心中也明白,希望渺茫。 &nb话说楼下的皇甫成正兀自发呆中,忽地眼中出现了一道灰色的身影。那道身影上的那颗光溜溜的脑袋格外闪亮。 &nb皇甫成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身影移动,看着他走到柜台边,用一枚竹令换下了一片青竹叶,看着他合十回礼,看着他转身就要上楼。 &nb哦,一颗闪光的脑袋,一个秃驴...... &nb不对,皇甫成猛地眨了眨眼睛,眼中神光汇聚,总算是回了神,脱离了刚才的愣神状态,是一个沙弥。 &nb皇甫成猛地坐直了身体,抬头又认真打量了那个沙弥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起身追了过去。 &nb他还记得他们现在是在哪里,也并不太过接近,只隔着稍远的一个位置招呼道:“这位师兄,请等一等。” &nb那沙弥一路过来确实比不上皇甫成和沈妙晴那般惊心动魄,但也并不安生,可到底没有到风声鹤唳的地步,听见有个稚嫩的童音在叫唤,便也停步回头看了一眼,却正对上了皇甫成的视线。 &nb他不由得一愣,仔细打量了皇甫成两眼。 &nb皇甫成看着他望过来那一瞬间闪过的厌恶和疑惑,脑中不自觉地闪过沈妙晴那双欢喜的眼睛。 &nb就这一个晃神间,沙弥好像就已经认出他了。他转过身,合十一礼,问道:“原来是天剑宗皇甫成道友。不知道友叫住小僧所为何事?” &nb皇甫成僵着脸笑了一下,眼珠子左右晃了晃,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净生沙弥......” &nb但他到底没能厚着面皮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助,只是送了一道传音过去,“不知净生沙弥身上,可还有珈罗香?” &nb听得这一句话,净生沙弥不由得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nb珈罗香,佛门秘制香料,可化去景浩界中绝大部分追踪香料,又可净心清神,实在妙用无穷。 &nb别的不说,但说这一回。如果不是皇甫成手上的珈罗香三个月前就已经用尽,那这三个月的逃亡就能轻松太多太多了。 &nb珈罗香确实好用,但和它的效用划上等号的,还有它那高昂的价格和流出的稀少数量。 &nb皇甫成和净生沙弥交情几乎没有,但这会儿皇甫成愣是就开口了...... &nb净生沙弥不由得仔细地上下打量着皇甫成,见他神色倦怠,气血不足,脸色更是苍白,这模样,和他在竹海灵会那时见到的差太多了。 &nb净生沙弥低叹了一声佛号,点了点头,道:“道友请跟小僧来。” &nb皇甫成心中一喜,眼睛自然弯起,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净生师兄请。” &nb净生沙弥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nb皇甫成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扒拉着自己储物戒指中仅剩的那点东西,看看哪些能拿来和净生沙弥交换珈罗香。 &nb只可惜,他在储物戒指里翻了又翻,也就找出了那么一星半点勉强看得过去的东西。但要拿出去交换,却是不够的。 &nb直到皇甫成在房中案桌旁坐下,才将目光定在了一个茶盒上。 &nb真要说好东西的,如今他手上也就剩下这个了...... &nb净生沙弥也不和皇甫成多说,才在案桌旁坐下,他就从身上的褡裢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香盒递给了皇甫成。 &nb皇甫成接过香盒,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三块墨条大小的香条。 &nb香条色泽昏黄,香气寡淡,几近于无。 &nb这正是珈罗香不假。 &nb皇甫成将香盒往旁边一摆,翻掌托出一个茶盒递给了净生沙弥。 &nb“珈罗香贵重稀少,师弟不好白受。这是净涪小师兄亲制净心菩提茶,可作交换,还请师兄收下。” &nb皇甫成的声音里没有得到珈罗香那得偿所愿的喜悦,反倒很有几分心疼不舍,净均听着,也没有不满,反而目光晶亮地盯着那个茶盒。 &nb“妙音寺净涪师弟亲制的净心菩提茶?” &nb他慢慢伸出手,郑重地取过皇甫成手上的茶盒,一手托着茶盒底部,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茶盒盖子。 &nb盒盖揭开,一股清净茶香从茶盒中溢出,无声无息飘满整个房舍。 &nb皇甫成的心疼已经无法掩饰。 &nb净生沙弥却是闭着眼睛轻嗅了一口茶香,仔细品味半响,才睁眼低头欣赏茶盒中的那一颗颗茶丁。 &nb看着看着,他脸上就挂上了笑容。又过得半日,他终于将茶盒盖上,小心翼翼地奉至不知何时被他摆在房内的佛像前,这才重又回到案桌旁坐下。 &nb这一回,净生沙弥终于从自己褡裢中取出自己惯用的茶叶,煮了茶水来给皇甫成上了一盏清茶。 &nb“皇甫道友认识净涪师弟?......” &nb因着净涪,皇甫成和净生沙弥在灯下闲谈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告辞离去。 &nb走在廊道中,皇甫成耳边不住响起净生沙弥的话。 &nb“......原来皇甫师弟还不知道吗?净涪师弟他已经出了妙音寺,往天静寺参加不久之后就要开始的千佛法会去了。......” &nb千佛法会吗? &nb走着走着,皇甫成忽然停了下来,定睛一看,竟是早前他拿竹令定下的房舍。 &nb皇甫成站在门外,低头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nb房舍里布有种种阵法禁制,站在房外,神识透不进去,他看不见房舍里的沈妙晴在做什么。但光只看着这一线灯光,他就觉得心安。 &nb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稳了。 &nb皇甫成站了一会,让自己在这种感觉中沉沦了片刻,才伸手敲了敲门。 &nb敲门声才响了第一遍,房门就“吱呀”的一声打开了。 &nb沈妙晴站在门口,背对着烛火,苍白面容隐入了黑暗里,但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却亮得堪比此刻照耀在混乱之地上空的那一盏明灯。 &nb皇甫成竟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了一下。 &nb“皇甫公子,你回来啦......” &nb“......嗯。”皇甫成应了一声,顺着沈妙晴让出来的空档走入房舍。 &nb待到两人在案桌前坐下,皇甫成取出了一个香盒递给沈妙晴,“这是我刚从一位......师兄手里换来的珈罗香,你......你收下吧。” &nb沈妙晴脸上的笑容霎时就淡了。 &nb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个香盒,而是固执地拿着那双秋水明眸定定地看着皇甫成,只看得皇甫成忍不住避开目光,低下了头。 &nb沈妙晴不接,皇甫成也没再开口,顺手就将香盒放在案桌上。 &nb沈妙晴咬着唇看着皇甫成,皇甫成就僵硬地坐着,半响不语。 &nb屋中的气氛僵硬得让人呼吸困难。 &nb沈妙晴拧了半日,皇甫成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地上,盯着地上的那一片阴影,更是一动不动。 &nb“我还没跟公子你说清楚呢......”沈妙晴开口,声音中隐了一阵哽咽,“我没有骗公子,我叫沈妙晴,罗敷,是我的小字。我确实也只是一个炼气期的散修而已。” &nb皇甫成没动,就听着沈妙晴说话。 &nb“但我有一个同母哥哥。他叫沈定,号天圣子,是天魔宗留影老祖的唯一弟子。” &nb天魔宗天圣子,在原著里,是他皇甫成。 &nb皇甫成闭了闭眼睛。 &nb“我哥哥如今修为浅薄,又身居高位,难免有人不服。可是天魔宗里有留影老祖在,他们对我哥哥不敢太过,我哥哥又拧,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我的消息,就打上了我的主意......” &nb“对不起,皇甫公子,这些日子都是我拖累了你......” &nb除了那段逃亡的日子之外,在这混乱之地以后的日子里,她还是得继续拖累他...... &nb更关键的沈妙晴没说,也自私地希望不会有人提起,就算只是这些日子,或者仅仅是这一个晚上,不要有人提起。 &nb沈妙晴的嫡亲哥哥,天魔宗天圣子沈定,留影老祖唯一弟子,只要他不死,无论他能不能掌控天魔宗,他日后都必定是天魔宗的一面旗帜。 &nb皇甫成出身天剑宗,师从陈朝真人,为天剑宗核心弟子,日后必定也是天剑宗的核心人物。 &nb天剑宗和天魔宗,分属道魔两门,几乎没有和睦相处的一日。已经选定了支线任务的皇甫成与不会抛下沈定的沈妙晴,就算他们两人有过这一场生死与共的经历,有过一段朦胧美好刻骨铭心的感情,也已经注定了敌对。 &nb皇甫成坐在椅子上,表情木然的平静,视线更是空茫虚无,找不到焦点。 &nb他似乎在听沈妙晴解释,又似乎不可自拔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nb沈妙晴没有催他,只将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然后坐在他对面,陪着他。 &nb皇甫成坐了很久,窗外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如此这般过了两日,皇甫成终于抬头看着沈妙晴,叮嘱道:“好好休息。” &nb沈妙晴看着他推门出去,一直定定注视着他的眼睛眨了眨,泪珠终于夺眶而出,一滴滴打落在地面上。 &nb皇甫成背门站了一会,才往楼下大堂走去。 &nb他照旧在角落里找了一张案桌坐了,点了一壶清水静静坐着。 &nb一时间思绪纷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都想了些什么,又做了什么决定,又或者干脆是什么都没想,什么主意都没有。 &nb只在那一个恍惚间,有那么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nb如果是千佛法会的话,似乎是后天正式开始吧......(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0章千佛法会一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皇甫成确实没有记错,还有一日,千佛法会就要正式开始了。而随着时间过去,眼看着还在闭关的净涪一直没有动静,清显禅师渐渐地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nb这一日晚课结束后,他出了法堂,也不回禅房,就站在院子里定定地望着净涪禅院的位置。 &nb清笃禅师本来已经往自己禅房走了,但回头看见清显禅师这般模样,他摸了一把长须又走了回来。 &nb“师弟,这都已经入夜了,你还不回禅房,是要等什么人吗?” &nb清显禅师忍不住收回目光,瞪了清笃禅师一眼,叫道:“师兄!” &nb“哈哈......”清笃禅师摆了摆手,“说笑而已,说笑而已。师弟也不要再这里等着了,回去吧。你要在这里等,不是要等上一夜的时间么?” &nb清显禅师听着这话,心中一动,眉宇间就带上了几分笑意:“师兄你是说,净涪师侄他明天就出关了?” &nb清笃禅师没点头也没摇头,笑着摆了摆手,自己转身就走,口中只道:“回去了,回去了......” &nb清显禅师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在这庭院中站着了,跟在清笃禅师身后回自己的禅房去。 &nb而此时,正在闭关的净涪也确实到了最后收功的关头。 &nb就见他的识海之中,几乎遍布了这一半识海的诸佛陀菩萨全部已经消散不见,原地只留下一道道至精至纯的金色佛光。佛光身侧伴有金花禅音,端的玄奥微妙。 &nb这些至精至纯的佛光,全都是净涪根据自身佛果吸纳整理后的佛门真意,是净涪闭关这一段时日的成果。 &nb盘坐在佛身之下的净涪心神一动,道道金色佛光光芒大盛,伴随着杂而不乱的禅音佛唱潮水一样涌向佛身。佛光之中,虚淡却琉璃一样明净通透的佛身手中佛印变换,如同莲花绽放。而此时,佛身低头,微微一笑。 &nb法堂之中,佛龛前端坐闭目的净涪手中佛印变换,低垂着头微微一笑。 &nb护持这佛前一片光明的烛火在一片陡然冲出的佛光面前黯淡无色,佛光宏大明澈,个中自有一股彻悟之意淡淡晕开。佛光冲出净涪头顶,冲破禅房中布置的种种禁制封印,直冲云霄,与此刻东方初明的一片皓白争相辉映。 &nb天静寺中晨起的一众沙弥、禅师看着那一片金色佛光,照见佛光中渐渐晕开的彻悟之意,心中一动,竟都各有所得,只是所获多少的区别而已。 &nb那道佛光在空中停留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随即收拢化作一颗滚圆的舍利子。舍利子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一圈,猛地往下坠落,没入净涪头顶消失不见。 &nb与此同时,净涪心底一动,识海中魔身把手一张,一颗漆黑的滚圆魔珠在他手掌上沉浮不定。 &nb魔珠和舍利成形,便又在一个刹那间,各自飞入净涪胸前那座小塔。舍利入金塔,塔中六颗舍利子齐齐发力,金色佛光涌动,点亮第五层宝塔。魔珠入黑塔,塔中六颗魔珠也是齐齐一滚,道道诡异魔气冲刷,凝实第五层黑塔。 &nb待到宝塔功成,净涪自定境中走出,佛龛前烛火昏黄。 &nb净涪整理了一下衣袍,站起身来到佛龛前,就着烛火点燃线香,将线香插入香炉之中。 &nb他退后一步,双手合十恭敬礼拜。然后他转身,毫不迟疑地推开门,抬头迎上那一道初初冲破云雾的晨光,以及天静寺中远远传来的晨钟钟声。 &nb“当......当......当......” &nb晨钟敲响,又是一天早课的开始。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刚走出禅房,就见法堂的大门已经打开。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也都欢喜。清笃禅师还好,他素来不太在意那些个规矩,倒也不在意,当下哈哈大笑出声。 &nb倒是清显禅师,平日里不苟笑,这会子居然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nb“师兄,你果然......”他话才刚刚开了个头,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完,就听得清笃禅师得意地道,“哈哈......我果然没有猜错,他今天必定出关!” &nb清显禅师看着快步走入法堂的清笃禅师,僵着笑容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nb清笃禅师都已经跨过法堂门槛了,没见清显禅师跟上,又回头看了清显禅师一眼,无事人一样招手招呼他道:“师弟,你怎么站哪儿了?快进来,早课就要开始了!” &nb清显禅师站在那里木了一会,才终于回神往法堂里走。 &nb他入了法堂,无视清笃禅师,果然便看见坐在那个空了好些日子的蒲团上的净涪。 &nb听见动静,净涪连忙从蒲团上站起,像刚才见过清笃禅师一样,双手合十,默然向着清显禅师弯身一拜。 &nb要真说起来,早课的规矩不是这样的。但这里就只有清笃、清显和净涪三人,又兼净涪此前闭关,如今才刚刚出关,在早课前拜见一番也不算出格。再说,这个时候,恪守佛门规矩,负责妙音寺藏经阁规仪法制的清显禅师也并没有那个心思去追究。 &nb清显禅师点头回了礼,便坐在了自己的蒲团上,全然不去理会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吹须摸胡的清笃禅师。 &nb净涪明智地只作不见,在清显禅师落座后,也重新坐回蒲团上,一手拿起木鱼槌子,一手单竖在胸前,微微阖上双眼,等待着早课开始的钟声。 &nb没人愿意理会,清笃禅师也不显失落,他笑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整,坐姿笔挺,一手拿起身前的木鱼槌子,伴随着那最后一声钟声敲响木鱼,同时诵读经文。 &nb半个时辰的早课结束后,清显禅师侧头看了清笃禅师一眼,转头对着净涪道:“明日就是法会的第一天了,法会上的一切规仪法制都已经安排妥当。祖寺知道你闭关,虽然不知道你赶不赶得及,但也给你预留了位置。你等会先随我走一趟,熟悉一下法仪。” &nb一切法会都有仪程,不是大家随便找一个地儿一坐径直开讲就可以了的。法会上仪程规整庄重,鸣钟、散花、焚香、座次等等各有讲究,丝毫错乱不得。稍有差池,便是对佛不敬,对佛不诚,到时候,不仅仅是出错的僧众需要受罚,就连僧众所出的寺庙也讨不到好。 &nb别说他人,就连如今挂着一个世尊亲授真经头衔的净涪,倒是但凡有个疏漏,天下僧众也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nb清显禅师殷殷切切交代了净涪一番,见净涪郑重点头,又侧头看了一眼清笃禅师,询问道:“师兄?” &nb清笃禅师晃了晃脑袋,摆手道:“师弟你与他细说就是了。净涪他聪敏机灵,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nb清显禅师看着清笃禅师这样放心的模样,心中很是无语,但他委实没有清笃禅师心大,只能亲自领着净涪往天静寺后山山群中的小灵山走一趟。 &nb清笃禅师笑看着两人出门,等两人渐行渐远,他伸了个懒腰,自回自己禅房中去。 &nb清显禅师一路领着净涪出门,仔细叮嘱道:“稍后你从小灵山回来,记得焚香凝神,沐浴净身,明日一早天色未亮,我们便要开始准备了。” &nb“届时寺中钟声敲响,你便先到我们的禅院里来,我等妙音寺的僧众都会先在那里聚集。稍后才会一起前往小灵山......” &nb清显禅师和净涪一路往小灵山去,还遇上了不少来来往往的挂着天静寺腰牌的僧众沙弥,手中俱都捧着各类物什,步履匆忙,颇为忙碌。尽管如此,他们见得迎面走来的清显和净涪两人,还是会停下脚步,持礼拜见。 &nb清显禅师和净涪两人也都一一回过礼才继续往前走。 &nb两人顺着长长的阶梯往前,绕过禅院佛塔,走入寺后重峦叠嶂的山群,来到一座被群山掩映护持的灵山前。 &nb这座灵山只得一半,山腰及山顶被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巨大得几乎遮蔽整座山峰的菩提灵树。净涪随着清显禅师沿着石阶拾步往上,到得近了,才看见那菩提灵树树根下,有一石台,台上还有一个空空的蒲团。石台往左一侧几乎靠近边沿的地方,又有一座莲池,莲池里生长着一朵朵巴掌大小的白莲。池中白莲如今还是含苞,却已经有淡淡的莲香散出,和着风中的菩提清香,净涪只觉识海清明,灵台如镜。 &nb灵山之上还有不少僧众沙弥在来往忙碌,见得清显禅师和净涪两人自山外而来,也不驱赶他们,只远远地冲着两人合十弯腰一礼,便继续忙碌。 &nb清显禅师和净涪一起还礼,随后清显禅师当先便向着那处石台躬身一拜,等净涪也礼拜过后,才继续与他解释。 &nb“这菩提树下的石台,是留给世尊的位置。到得明日法会开始之前,须得先请世尊驾临。” &nb净涪看着那处空荡荡的石台,点了点头。 &nb“虽然自古至今千佛法会都已经举办了有近百次,世尊法驾从来未曾驾临,但我等却不能就此疏忽。”清显禅师叹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处石台,才将视线移向那一池白莲,“这池中莲花便是我等明日法座。” &nb清显禅师说话间,忽然冲着那座莲池一招手,一朵小小的白莲花苞自莲茎脱落,飞入清显禅师张开的手掌之中。但见那花苞堪堪触及清显禅师的手指,花苞猛然一个颤动,竟就在清显禅师和净涪的眼前绽放开来。 &nb一品、两品、三品...... &nb直至花开十品,九品莲瓣金黄一品莲瓣却呈湛青色,他们面前的这一朵莲花才平静下来,飞落在清显禅师身前。 &nb清显禅师看着身前这一朵十品异色莲花,脸上只有浅浅的笑意,并无得意之色,他侧头对着净涪继续道,“这莲花显现出来的便是我如今的修持境界。净涪师侄,你也来试试?” &nb净涪仔细看了一眼清显禅师身前的那一朵十品异色莲花,心中略略琢磨一番,便点了头,也往那座莲池招了招手。 &nb几乎是净涪抬手的那一刻,所有在场的僧众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他这边望来。 &nb那莲池中又有一朵花苞自花茎脱落,飞到净涪身前。净涪伸出手指在莲花花苞上一点,就见莲花于瞬息间绽放。不过片刻,一朵花开六品的白莲便浮在了净涪身前。 &nb此刻正注意着净涪的天静寺僧众都看见了那一朵六品白莲,心中哪里还不明白净涪这个声名鹊起的小沙弥如今的境界?正因为明白,他们才更惊骇。 &nb这位净涪小沙弥如今不过才十二三岁,又出身分寺,竟然已经凝结了六颗舍利,何其了得?! &nb难怪他能以沙弥的身份上得山顶参加千佛法会,而他们却只能坐在山腰山脚之下...... &nb一旁的清显禅师见了这一朵六品白莲,笑了一下,随手一挥,他身前的那一朵十品异色莲花倒飞而回,重新化作一朵白莲花苞插入花茎之中。 &nb净涪见状,也将他的那朵六品白莲送了回去。 &nb送回莲花之后,清显禅师左右看了一眼,指了一个方位与净涪道:“明日法会,我妙音寺僧众坐的是那个位置。如今说来尚早,你明日跟紧我们就可以了。” &nb净涪点了点头。 &nb清显禅师又和他略略说了一遍流程,便领着他回去了。 &nb回去路上,清显禅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与他说道:“其实参加千佛法会的僧众不止有我们这些各寺入了修持之路的僧众,还会有凡俗僧众,但他们要参加千佛法会却很艰难。历届千佛法会上出现的凡俗僧众也不过百人,数量稀少得很,也不知道这一次千佛法会会不会有凡俗僧众出现......” &nb清显禅师颇为感慨,净涪就在旁边静静地听,两人一路回了禅院。 &nb因为净涪还要沐浴净身,明日又要早起,清显禅师也不多留他,很快就打发他回了自己的小禅院。 &nb净涪入了屋,沐浴净身过后,便坐在佛龛前端坐凝神,他也不入定,就在佛前打坐禅定,清净心神神魂,等候着法会开始的钟声敲响。(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1章千佛法会二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距离千佛法会仅剩一日,天静寺中僧众全都放下手中杂事,返回禅房中沐浴更衣,净心凝神,等待着法会开始的钟声敲响。然而谁都没有料想到,初初过了午时,原本干净晴朗的天空忽然风卷云动,浮云争相堆叠积压,很快就成了乌压压的一层。 &nb乌云遮天蔽日,狂风呼啸凄厉,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哔哔啵啵的雨点狂暴打下。 &nb不过转眼间,这天地便变换了一个模样。 &nb天静寺中本已入定的清字辈大和尚们在定中观照,神念交接间几番交谈,最后也都没有出定,只在定中观照诸天,涤荡神魂,清净灵台。 &nb这个时候,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在天静寺外约莫千里的地方,有一个年轻的凡俗僧人在这狂风暴雨中一步步艰难前行。纵使他的僧袍已经破旧,他的僧鞋裂开了几道裂口,他的佛珠已经沾满尘埃,但他还是三步一拜,五步一叩,无比虔诚地往天静寺的方向走。狂风推动了他的身体,暴雨打湿了他的僧袍,初春料峭的寒意让他的身体不住颤抖,但他的双眼始终沉稳安定,没有丝毫波动。 &nb暴雨自这日的未时开始,一直持续到了翌日凌晨小灵山上的钟声敲响才堪堪结束。是以净涪推门出屋的时候,只堪堪撞上了那各处弥漫的水汽,听见屋檐棱角流泻的潺潺水流声,却没有迎上那哔啵的大雨和呼啸的狂风。 &nb彼时天色犹暗,夜雾蒸腾,路上积水处处,净涪看了屋外一眼,回屋取了佛前的一盏青灯托在手上,迈步出了禅房,一路往小法堂走去。 &nb饶是今日举行法会,但早课还是需要完成的。 &nb净涪抵达法堂时,清笃清显两位禅师已经在蒲团上坐下了,他们的身前也各有一盏青灯幽幽明明地燃烧。 &nb净涪拜见过两位师长,又在自己的蒲团上落座,顺手将手上的那盏青灯放在木鱼旁边。 &nb清笃清显两位禅师受了他的礼,便也颌首还礼。 &nb净涪不过粗粗往两位禅师身上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两位师长与往日颇有不同。清笃禅师明显少了几分外露的活泼,而清显禅师却多了几分宽和。 &nb清笃清显两位禅师看见净涪,脸上也颇有几分赞赏。但他们却只端坐在蒲团上,专心地开始早课。 &nb早课结束后,天色还未曾大亮,只有朦朦胧胧的一片天光。清笃禅师听着小灵山上远远传来的钟声,低唱了一声佛号,拿起面前的那盏青灯,领着同样手托灯盏的清显禅师和净涪走出法堂,来到院子中等待。 &nb未过多久,禅院外又有一位位妙音寺的禅师带着灯盏前来相会。不过片刻,所有来自妙音寺的僧众便集齐了。 &nb诸位禅师各自低声见礼,又像当日出发前来天静寺那样列队而立,托着青灯依次往小灵山上走。 &nb妙音寺僧众一路走过,也曾遇到其他队列同样手托灯盏的僧众,但彼此之间并无相争相问之意,眼神不动,合行其道。 &nb此时山中尚有冷风,风中犹夹杂水汽,但诸位僧众手中的那盏青灯却都只静静燃烧,火芯明亮坚·挺,并没有受到冷风水汽的影响。 &nb净涪微微低垂着头,目光注视着手中青灯,紧随在妙音寺僧众队列最后,一步步走上石阶,走过端坐在小灵山山腰各处的沙弥,一路到得小灵山山巅,站在了那株巨大的菩提树下。 &nb此时的小灵山和昨日净涪所见的空荡荡的小灵山相比极为不同。朦胧夜色中,静默了近百年的菩提树树冠舒展,中有道道金色、青色祥光洒落,点亮了整座小灵山。菩提树下那座仅有一个蒲团的石台如今以金银、琉璃、玻瓈合成,华贵非常。石台上那仅有的一个蒲团也有金光凝练,又有五彩流光流转不定,颇为不凡。 &nb菩提树左侧的莲花池中含苞莲花依旧,但莲花池池底却以金沙布地,莲池中的莲苞还有白气蒸腾,微妙香洁,很有几分极乐净土里的八宝功德池的模样。 &nb而昨日尚且空荡荡的菩提树右侧,如今架着一座钟塔。塔中悬挂一口大钟,钟身绘满梵文篆符,其中又有佛光流转,庄重华严。 &nb净涪扫过一眼,便低垂了眼睑,默然站立在妙音寺僧众之后,不再多看。 &nb及至参与法会的僧众齐集于此,法会时辰将至,钟塔旁站立的两位僧众向着天静寺主持清见禅师合十弯腰一拜,手拿钟锤,重重地敲响大钟。 &nb“当......当......当......” &nb悠长的钟声自钟塔响起,远远传遍整个天静寺。天静寺寺门中驻守的沙弥听得钟声,双手合十向着小灵山的方向弯腰一拜,随即重重关上寺门,急急往小灵山的方向走。 &nb好不容易来到山脚的年轻凡俗僧人听见钟声,心中一紧,眼睛急得紧紧眯了一下,才低声唱了一声佛号,再不迟疑,迈步走上那长长的石阶。 &nb钟声之中,清见禅师领着这小灵山上的一众僧众向着莲池弯腰一拜。 &nb莲池上密密麻麻生长着的含苞白莲受了这一礼,齐齐自莲茎上脱落,向着这山顶上的诸位僧众飞去。 &nb属于净涪的那一朵含苞白莲飞至净涪身前,开作一朵六品白莲。净涪微微一笑,手中掐诀,结跏趺坐在这六品莲台之上。 &nb才在莲台上落座,净涪只觉一道清流自莲台流出,一路往上直入识海之中,直冲灵台。 &nb识海里佛身显化,手持一朵六品白莲,结跏趺坐。往日里净涪自觉还算清净的灵台更抖落一片微尘,映出一片通透灵境。 &nb净涪才在莲台上坐定,眉心之处一直久无动静的佛眼似乎眨了一眨,另一片比之刚才更加金碧辉煌、灵异神奇的世界就出现在净涪眼前。 &nb佛眼所见,这莲台之上的每一位禅师头上都有罗汉、菩萨、金刚、佛陀显化,身后虚空各有浮屠、灵山、宝塔林立,身前身下又有金花灵泉环绕,脑后更是一轮轮几可媲美天日的功德金轮转圜回环。 &nb而更耀眼更夺目的,还要数那株巨大古老的葱郁菩提树,那处金银彻就的石台,那石台之上的蒲团,那已经空荡得只留下莲茎莲叶的莲池,以及这一整座小灵山。 &nb如果不是净涪此刻就在这地,如果不是这绕着菩提树下石台环坐的各色不同的莲台,净涪几乎就要以为这里就是佛经记载中的极乐净土。 &nb佛门...... &nb净涪低垂着眉眼无声地在心底咀嚼着这两个字,手指慢慢捻动手中珠串。此时他的识海之处,占据半边识海的魔气已经极度压缩,只剩下一点无比漆黑的墨滴落在佛身手上。 &nb但净涪此时也无暇分·身四顾,那钟塔上一下下响起的钟声荡开,振聋发聩,几乎能将人心上的杂念扫荡打杀,徒留一片清净。 &nb九九八十一道钟声响过,这小灵山山巅上寂无人声。众僧心神清净通透明澈,几乎能够听见晨风穿过菩提树时的沙沙叶动声,看见莲池里那滚圆莲叶划过水面留下的道道涟漪,甚至还能看见天地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落在菩提枝叶上的轨迹。 &nb时辰已到。 &nb清见禅师心中灵机触动,自然而然地往前伸出一手,他座下那诞育三颗莲子的十品金莲莲台飘出一道金色佛光。清见禅师屈指一弹,佛光化作一道金色光柱顺着清见禅师的力道直冲天际。 &nb随着这一道光柱直冲九天,那伫立在小灵山山巅上的钟塔里有僧众奏响佛音,也有僧众向着菩提树覆盖的地方遍洒天花。 &nb佛音天花之中,清见禅师向着菩提树下的石台重重一拜,沉声道:“景浩界天静寺主持清见,拜请我佛驾临法会。” &nb清见禅师之后,这小灵山上一众僧众,包括山腰上的所有沙弥也都向着菩提树下那个石台的方向重重一拜,齐齐道:“景浩界清恒......清笃清显......,拜请我佛驾临法会。” &nb净涪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向着那石台的方向拜倒,默然在心底祝祷:“景浩界净涪,拜请我佛驾临法会。” &nb此时小灵山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走过山门走到这山路下的风尘仆仆的年轻凡俗僧众,听见这个传遍整个天静寺地域的声音,也是心中一动,不顾他身上湿硬的僧袍,不顾此时他脚下坚硬的石板,重重跪倒在地,结着血痂甚至还带着血丝的额头不减半点力道撞在他贴合的布满了紫红冻疮的手背上,声音嘶哑却极其虔诚地道:“景浩界恒真,拜请我佛驾临法会。” &nb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他拜倒的方向,也正是那株菩提树下那个石台的方向。(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2章千佛法会三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钟塔里的大钟钟声长鸣,通天彻底的佛光中,陡然接引下一片庄严佛土。极目望去,这金碧辉煌的巍巍佛土山峦起伏,河流滔滔,寺庙依山而建,钟灵琉秀,祥和安定,分明就是当年景浩界佛门大兴时候的模样。而那庄严佛土中,有一罗汉高坐莲台,座下簇拥着一众伽罗护法,左右又有八部天龙护持,其下左右又各有一列罗汉、金刚分座而坐,端的威严。 &nb罗汉法驾降临后,先领着一众罗汉、金刚向着菩提树下的那处石台躬身一拜,才各自落座于石台之下的空地上。 &nb清见禅师抬起头,先看了一眼上方依旧空荡荡的石台,转过视线看着莲台上的一众罗汉、金刚,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敬拜倒在地:“弟子清见,拜见诸位祖师。” &nb清见禅师之后,但凡上了这小灵山山巅的一众僧众都齐齐拜倒道:“弟子清恒......清笃清显......,拜见诸位祖师。” &nb世尊不曾驾临千佛法会,他们确实很有几分失落,但景浩界历届千佛法会都是由一惊登临极乐净土的祖师主持,世尊从来不曾出面,他们倒也都已经习惯了。 &nb景浩界二代祖师慧真罗汉高坐莲台之上,向着下方看了一眼,从小灵山山巅到山腰,从山腰到远处的塔林,点头道:“开始吧。” &nb清见禅师坐直身体,看了一眼旁边钟塔里的那两个年轻僧人。僧人点头无声应下,双手高高拉起钟锤,放任钟锤重重敲打在大钟上。 &nb“当......当......当......” &nb钟声响遍群山,钟塔旁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出了一位大和尚。他面向众僧站立,手指掐定佛印,口发狮子吼。 &nb吼声震荡十方。 &nb得闻吼声者,降魔伏怨,制诸外道,释已清净,心常安住,无碍解脱。 &nb吼声初歇,有天音奏响,又有天花洒落,天女凌空飞舞。 &nb千佛法会之初,该有狮子吼清净佛音。吼音之后,法会正式开始。该有诸位罗汉、金刚传授佛经,讲授微妙佛法。 &nb是以吼声平息,慧真罗汉顾盼左右,与众罗汉、金刚道:“诸位师弟,师兄我这就开始了。” &nb这也是千佛法会的常例了,众罗汉、金刚齐齐点头:“慧真师兄请。” &nb众罗汉、金刚自入得西天极乐净土,得见我佛后,这小千世界中的种种就全都抹去,无论早先辈分如何,明面上都已师兄弟相称。当然,若有一人能证就真如,成就菩萨、佛陀果位,那就另当别论。但可惜的是,他们景浩界中登临极乐净土的僧众数目不少,却全都只是罗汉、金刚,未曾有一人突破。故而现如今在这千佛法会上,还未曾有过例外。 &nb慧真罗汉点头,目光再一次扫过下方众弟子,手掐法诀,垂眸开讲:“吾于西方佛境中听阿难佛陀说法,得一佛经。诸弟子且细听。” &nb他话音一落,空中天女隐去,佛音低落,同样渐渐消隐无迹,留下一片祥和清净地界。 &nb净涪心中一动,暂且将因慧真罗汉望过来的那一眼而生出的种种浮动心绪抚平,静听佛经。 &nb山下石阶之上,恒真僧人已经不再往前走,他盘膝端坐石阶之上,犹如置身菩提树下,合十静心听经。 &nb就连塔林里的圆微和尚,此时也都端坐在塔顶,远远面向这小灵山的方向垂眸听讲。 &nb小灵山上下也都默然肃穆,恭听佛经。 &nb“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大众中。尔时外道有疑欲决迷大乘,行来至佛所,稽首恭重,合十指掌,问无我义:‘大丈夫是一切智,常说此身无我,若身无我,本性亦无,云何说有哀号戏笑憎爱两舌等事,当何所生,是我所疑,愿赐除断,如来所,身与本性有无云何?’” &nb说到此处,山巅之上端坐莲台的僧众无不心神一动,越更用心细听。而此时同样安坐在山腰各处的天静寺众僧众也都同样一个激灵,心中迷迷蒙蒙,却也牢记在心。 &nb慧真罗汉继续宣讲道:“佛:‘外道谛听谛受,当为汝说。’......” &nb这一篇《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一众罗汉、金刚俱都已经在佛经听阿难佛陀宣讲过,此时听得慧真罗汉说来,各自对视一眼,几番交流下,心中各有计较。 &nb《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着重分辨外道和佛门大乘法门、分别虚妄,端正大乘佛教修持。如今慧真罗汉在这千佛法会上宣讲此经,是想要在景浩界中拨乱反正? &nb慧真罗汉并不曾在意这一众罗汉、金刚的诸般想法,他只将这篇不长的经文一字不差地一一宣讲。 &nb“外道:‘云何梦相?云何幻化相?云何影像相?’” &nb净涪忽而心神一动,继续聆听佛经。与他一般动静的,还有这小灵山上下一众看过那一小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僧众们。 &nb“佛:‘幻化非相,空非执持,梦本体空,如阳焰故,影像无色,虚假不实,如是所见,乃至一切事皆如幻如化如梦如影,当如是见。......” &nb这一段经文宣讲完毕,慧真罗汉手中佛印一变,告诫道:“愿尔等弟子闻得此经,能审谛观察,除断尔等疑网,作如是观,获住大乘,登临净土。南无阿弥陀佛!” &nb清见禅师领着一众和尚恭敬拜谢,齐声应道:“弟子等恭领法旨。” &nb慧真罗汉点点头,也不再多,只端坐莲座,眼睑低垂,双目似闭非闭,高深莫测。 &nb坐在上首的诸罗汉、金刚摸不清慧真罗汉的心思,各自沉吟半响,还是按照早前准备,将佛经一一宣讲了结,并不曾再有任何动作。 &nb待到诸罗汉、金刚将各自准备的佛经宣讲完毕,这千佛法会就算是了结了一个环节,接下来本该继续下一个环节。但也正是这时候,本来应该端坐莲台扮演一个合格背景板的慧真罗汉忽然睁开双眼,两道金色佛光激荡,生生让钟塔旁那位准备狮子吼的和尚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 &nb“清见。” &nb清见禅师先是一愣,连忙下得莲台,拜倒在地:“弟子在。” &nb慧真罗汉将视线垂落,道:“山下来了一僧人,你且去将他领上山来,与他一座,令他听经罢。” &nb清见禅师应了一声,亲下山去,将还在山下石阶处端坐的恒真僧人领了上来,也不让他自己往莲池上摘取莲台,而是亲自为他点化了一座一品白莲让他坐了。 &nb众目睽睽之下,恒真僧人落落大方地向着慧真罗汉叩首拜谢,又低声谢过清见禅师,这才在莲台上坐了。 &nb说来也巧,这恒真僧人所坐的位置,恰恰在净涪沙弥旁边。 &nb其实也不难理解,这小灵山山巅上的一众僧人里,只有净涪沙弥辈分最低、修为最浅,他坐的位置自然就离中央的那处石台最远。现如今突然出现,还被慧真罗汉突然叫了上来给了一个座位的这个恒真僧人不过一个凡俗僧人,修为全无,还不入各寺沙弥排行,岂不是比净涪还要不如? &nb故而恒真僧人和净涪沙弥这两个垫底的,就这样被安置着坐在了一处。 &nb恒真僧人才刚刚坐定,便迎上了净涪的目光,他不由一愣。他一路随着清见禅师走上山,自然见过现在还只在山腰各处盘膝静坐的年轻沙弥。虽然他刚刚只是粗粗扫过一眼,但入目所见,莲台之上坐着的无不是僧人和尚,却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小沙弥。 &nb他还以为所有的小沙弥都只在下面,上不得山巅呢。 &nb恒真僧人心思聪敏,只是一个转念便知这坐在六品白莲上的小沙弥必定不简单,是以虽然不敢出声打扰佛会,也还是冲着净涪沙弥合十点头一礼。 &nb净涪还礼见过,收回目光,视线垂落在自家莲座上细白如瓷的莲瓣上,他手指慢慢地捻动指间的佛珠。 &nb不知是不是每一场千佛法会都是这样,但净涪觉得,今年这一场千佛法会特别的有趣儿。而这其中最特别的,莫过于如今最上首的那个慧真罗汉。 &nb景浩界佛门真正意义上的开辟之祖,天静寺二代祖师慧真罗汉,今日先是在这法会上居然宣讲了一篇《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后又无缘无故点了一位凡俗僧人上小灵山参加法会...... &nb“吧嗒吧嗒”佛珠一颗颗碰撞的声音被净涪压得极轻极细,又被净涪座下的六品白莲牢牢锁在莲台之上,只在净涪耳边细细碎碎地响起,并不曾打扰到隔壁。 &nb渐渐的,那缭乱得搅成一团团死结一样的思绪被净涪理出了一根线头。只要净涪拿着那根线头轻轻一扯,这一大团思绪就会被净涪解开一绳结。或许这一个绳结只是这一大团死结中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结,但只要解开它,就能找到一小段长绳。 &nb然而此时,千佛法会的第二个环节也要正式开始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3章千佛法会四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千佛法会第一环讲经,是由已经登临西天极乐净土的佛门前辈讲授西天流传经文。诸位前辈授经后,当有后辈受持经文,将前辈所授佛经抄写记录,故而这千佛法会的第二环也称受经。 须知佛门经文非常微妙,即便都是同一篇经文同一个段落,由不同心境不同修为的僧众抄录下来,也都会有不同的理解,更会有不同的妙用。所以在很多时候,佛门僧众抄录下来的佛经也能当作镇邪降魔的无上法器。 因此,千佛法会的第二环受经,并不仅仅是由天静寺挑选出来的某一位和尚或者沙弥将诸位佛门前辈在第一环所讲经文记录下来,而是由这小灵山山巅上的一众僧众抄写记录,一一整理过后,再分散至景浩界各寺藏经阁安放。 是以当钟塔上的大钟敲响,坐于上首的慧真罗汉再次变换佛印,又开始宣讲《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 小灵山山巅的僧众或闭目静听,或准备开始誊写。 净涪将指间掐拿着的佛珠重新带回手腕上,正要开始誊写,却察觉到旁边递来的视线。他移过目光去,正迎上那恒真僧人的目光。他僵坐在莲台上,明明手足无措,面上却不漏一星半点,就连净涪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他也若无其事地冲着净涪点头笑了笑,便低垂下头,错开了视线去。 净涪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才挪开了目光。不过是一个衡量,他就拿定了主意。于是他再次解下手腕上的佛珠,闭目聆听那《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 净涪听经渐至入神,也就不再注意那恒真僧人了。恒真僧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小心地放松身体,也学着净涪的模样闭目听经。 其实恒真僧人出身凡俗,虽然身无灵根,但也是自小剃度出家,潜心修行,更何况如今走遍万里山河,才入得天静寺,有缘参加千佛法会,心性修持比起一般的佛门弟子还要强上几分,理应不会如此局促才是。但无奈恒真僧人如今所在的地方乃是天下僧侣心目中的圣地天静寺,参加的是天下僧侣只在传闻中的佛门至高盛会千佛法会,法会上正在授经的是已经登临西方极乐净土的罗汉金刚,身旁与他一同参加法会听经的是佛门里首屈一指的大德高僧,这等规格、这等情况,那就是他平日里做梦也绝对梦不到的美景!如今他只是稍稍出格几分,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 幸而恒真僧人的心性修持、佛学境界都摆在那儿,不过是一会儿,他便完全沉浸在那《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中所讲述的佛门妙理去了,完全忘了这身外的诸般琐事了。 慧真罗汉宣讲《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之所以会出乎一众罗汉金刚的意料,令他们惊讶莫名,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原因,其实就在于这经文中所描述的大乘佛法和景浩界佛门一贯修持的理论极其不符。 早先就有,景浩界佛门自初创开始,其核心理念归属于净土宗,主将虔诚信奉我佛,主旨便是一个“信”。除“信”之外,再无其他。然则这景浩界中,也只有他们这些已经登临了西方极乐净土,和极乐净土里的其他罗汉、金刚乃至菩萨佛陀交流过后,才明白佛门中除了“信”之外,还有太多太多其他妙法。而与其他妙法相比,“信”又差了太多。 他们这些专注于“信”的僧侣,一路虔诚修持其实不算错,但因为当初二祖慧真罗汉得到的佛门传承本就不完整,兼之还有二祖本身的谋划,他们前方的路狭窄得仅能看见一道光。 所以实际上所有出现在千佛法会上的罗汉金刚都心知肚明,现如今的他们甚至可以被称为小道,和外道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也正因如此,《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这一篇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景浩界佛门拨乱反正第一块基石的经文,对恒真僧人而,就是那大旱之后久逢的救命甘霖。 恒真僧人沉浸在经文妙理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经文中的微妙佛理。他在快速成长的同时,也不禁心生疑惑:什么才是大乘法呢? 恒真僧人收获匪浅,净涪也不逞多让,更是远胜于他,就连这小灵山山巅上的一众禅师和尚,或许也比不上净涪这一次的收获。 于佛门而,净涪上一世的魔道修持乃至这一世的心魔修持统统都可以被归纳到外道。无论是上一世的天魔道修持还是这一世的心魔修持,净涪的境界都算不上浅薄低微。这些修行境界,如今都成了净涪叩问大乘佛法的敲门砖,成了净涪佛门修行道路上的一块块基石。 单纯的一张白纸染上一种色彩或许很纯粹,但未免太过单薄,而若早已染上黑色的白纸再度翻转重新染上颜色,与之前相比,就会厚重许多。而现如今,净涪就是这样的情况。尤其是,他此刻并不仅仅只有他自己在努力。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净涪怀中安放着的那枚记载着一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贝叶禅经微微颤动,禅经表面更有一道道金色佛光流转。这样的动静其实不小,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修为最高的正在上方讲经的慧真罗汉和此刻距离净涪最近也应该最敏感的恒真僧人,却都没有察觉。照旧讲经的讲经,听经的听经,沉迷非常。 净涪正听着这一段经文,说来也巧,慧真罗汉正又说到那一段“幻化非相,空非执持,梦本体空,如阳焰故,影像无色,虚假不实,如是所见,乃至一切事皆如幻如化如梦如影,当如是见”,心中正有所悟,忽然眼前一转,整个人又出现在了一群罗汉比丘之中。 这群罗汉比丘最中央,坐了一尊佛陀,净涪定睛看去,正是世尊。而此时世尊正在授经说法。 净涪心中一定,以为只是这一段经文讲述的佛理与这片贝叶禅经中记载的那一小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讲述的佛理相通,故而触动禅经,引他入座,便也没有多想,认真听经。 这一听,净涪便再也没有心力去听那《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了。他近乎是听着世尊将那一小段经文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来,又淡淡化开,晕染出一种经历百劫千生,六道流转磨练而觉性不坏的妙智慧。 净涪只觉眼前一亮,紫色的无量智慧光在识海中颤动清鸣,竟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喜悦自心底涌出,让他欣喜若狂间不觉泪流满面。 按说净涪听经之时忽然泪流满面本该极其怪异,必定惹人注目才是。但此刻听经之时,有着怪异异像的不仅仅是净涪一人。这小灵山山巅上密密麻麻坐满了禅师和尚,如今他们全都专心听经,又将经中讲述妙理与己身修持相印证,自然有人大彻大悟,茅塞顿开,也有人困惑丛生,瓶颈突起,故而手舞足蹈者有之,顿足慨叹者有之,嚎啕大哭者更有之。 像净涪这样沉默着泪流满面的,也不过就是其中的一个罢了,完全能够说得上泯然众人,又有什么值得人注目? 此时沉浸在微妙经文中的诸位禅师和尚乃至上首的罗汉金刚,就连那菩提树下空荡荡的石台上忽然亮起的金光也没注意到,更何况是净涪这一个小小的沙弥? 一小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而已,不过寥寥百余字,世尊讲完也没花了多少功夫。待到这一小段经文讲完,净涪还沉浸在那大喜悦之中呢,就已经被送出禅经外了。 待到净涪被送出禅经,那道在石台蒲团上升腾而起的金色佛光便也悄然无声地消失在那株巨大菩提树的枝叶间,没入一颗湛青的菩提子中,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它的踪迹。 慧真罗汉的这一篇《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说完后,小灵山山巅上还是一片群魔乱舞的样子,往哪儿看都看不出往日诸位禅师和尚们的风度仪态。但上首石台下的一众罗汉金刚也不在意,只是垂目静坐,任由他们疯魔。 待到一种禅师和尚们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后,他们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态,伸手就着虚空快速比划。 一道道金色佛光在他们指间流出,顺着他们比划的顺序凝成一个个闪烁的金色文字,又一个个的飞落在他们座下莲台的一瓣莲瓣上,列成一段段文字,继而成就一篇经文。 他们伸手在那铺满文字的莲瓣上轻轻一揭,手上便多出了一本名为《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的佛经。 这般手段,让才从佛理中回过神来的恒真僧人看得瞠目结舌,只能看着座下的莲台发呆。 他本以为,受经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抄录佛经而已,可万万没想到,原来这受经是这般受法。 他可没有这般手法,该怎么办? 正呆愣间,就见一位禅师捧着文房四宝穿过座座莲台来到了他的身前,低唱一声佛号后将手里的文房四宝递给了他。 恒真僧人连连道谢,自去抄经不提。 此时,净涪也已经将这一部《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誊写完成,正将佛经拿在手上细细查看,见状,拿着眼角余光瞥了上首闭目静坐等待的慧真罗汉一眼。 但也只一眼,净涪便收回了余光,也收起他手上的那部经文,静坐等待着下一位罗汉授经。 因着剩余的罗汉金刚所授佛经不过平常,净涪也只是增添了自身积累,并没有太大的增进。倒是他身边的恒真僧人,几乎每一场受经结束后,都可以观察到他的进步。 恒真的进步如此明显可怕,倒也很受小灵山山巅上的诸位禅师和尚待见,就连清笃和清显这些妙音寺的禅师,不时斜眼看着恒真的目光里都带着欣喜和欣赏。 没办法,当年那八字警示还在耳边。景浩界大劫将临,他们佛门又得一位天赋出众的弟子,实在是件大好事,如何能不让他们欢喜? 倒是净涪没闲暇关注这等闲事,他将自己第一次誊写的那部《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收起,重新誊写了一部新的佛经夹杂在其他的佛经中交了上去。 如此,千佛法会第二环结束。(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4章千佛法会五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千佛法会的第二环受经结束,经文誊写完成后,就有僧人过来将这些经文收了上去,呈交给上首的慧真罗汉。 &nb因着这小灵山山巅上的禅师和尚数目庞大,这递交到慧真罗汉手上的佛经就多到足以堆成一座小山。但饶是如此,慧真罗汉还是一部一部仔细翻看查验过,才将它们转递给他邻座的罗汉。幸而这些罗汉都是修炼有成的僧侣,境界高深,单单查看这一堆佛经并没花费他们太多时间,不过一炷香左右,呈递上来的那些佛经就都已经被一一查验完毕。 &nb慧真罗汉看着这些在诸位罗汉金刚手里轮转了一遍最后又回到他面前的佛经,对着侍立在他旁边恭敬等候的一列天静寺僧人点了点头,道:“可以了,将它们送上去吧。” &nb他这般说着,视线扫过这座下的一众徒子徒孙,却没再多说些什么。 &nb这些随侍的天静寺僧人恭敬点头,双手合十弯腰行了一个佛礼,各自捧起一堆佛经转过诸位罗汉金刚的法座,走到石台前,又恭恭敬敬地对着石台深深一拜,才将他们手上的那些佛经一一堆放到石台上的蒲团前方。 &nb等到所有佛经都被送上石台之后,钟声大鸣,檀香飘起,站在钟塔旁边的一位禅师在钟声中高唱一声佛号,拜请道:“请宝树验经。” &nb别说坐在莲台上的净涪恒真和一众禅师和尚们,就连慧真等罗汉金刚也都转过身来,对着石台恭恭敬敬一拜,请道:“请宝树验经。” &nb阵阵拜请声中,几乎将整座小灵山庇拢在自己树荫下的巨大菩提树无风自动,枝叶摇摆,还有道道佛光自菩提树上摇落,散落在石台上那一堆叠放整齐的佛经上。 &nb那堆佛经初初不过平常模样,但到得后来,却开始自行颤动,随即一点点金色佛光自佛经书页上、文字上飘起,受到召唤一样飞向菩提树。霎时间,整个小灵山山巅上佛光普照,恰似西天那终年佛光照耀无有暗夜栽满宝树的连绵佛土。 &nb虽然石台上的佛经都是一部部的堆叠在一起,那从佛经上飘出的点点佛光更是密密麻麻,但也不是看不出其中规律。 &nb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但净涪仔细打量了一会,也摸透了个中的关键。 &nb那些佛经上飘出的佛光其实并不都是一样多少的,它们之间的差别不少。 &nb首先,佛光的多少,应该和佛经书页的材质有关。佛经书页的材质越好,这佛经上飘出的佛光就越多。想来也是,佛经的书页取自他们座下的莲台,而莲台的品质又是由他们各人的境界决定。本来境界越高,莲台的品质就越好,同样,佛经书页的材质也就越好。 &nb其次,这佛光的数量应该还和誊写经文的人各自对佛经经义的领悟有关。佛经中的经义越完备越深刻,这里头飘出来的佛光应该就越多越密。 &nb净涪扫了一眼那堆佛经,仰着头眯着眼望着那株佛光环绕的巨大菩提树,很有些漫不经心。 &nb完全不需要多费心思盘算,这里头垫底的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个净涪。 &nb藏下第一部《外道问圣大乘法无我义经》换上一部没有花费他多少心力的经文,净涪并不心虚,也不后悔。就算这递交上去的佛经经文质量或许决定着此后一段时间妙音寺在佛门各寺中的地位也一样。 &nb这其中,并不仅仅是舍得不舍得一部经文的问题。 &nb净涪拿着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恒真僧人,又扫了一眼上首的慧真罗汉,视线焦点重又着落于那株菩提树上。 &nb如今佛门形势即将发生变化,他早前算定的布局或许统统都要作废,情形不明之前,这个中的度就要把握好。 &nb不能锋芒毕露,也不能流星一闪....... &nb净涪暗自分神,恒真僧人倒是专心致志地望着那株菩提树,眼中闪烁着虔诚的膜拜。 &nb很快,菩提树那边就有了变化。 &nb就见那一堆佛经中飘出的佛光渐渐变得稀少、微薄,最后更是彻底黯淡下去,而那株菩提树得了佛经中的佛光滋养,碧绿的树叶渐渐染上一层金黄,又有一朵朵闪烁着金色佛光的花苞在掩映的枝叶间探出头来,然后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花开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拇指大小流转着金色佛光的菩提子。 &nb微风吹过,带起一片清淡的幽香飞向这小灵山山巅上的每一位僧侣。 &nb但凡嗅到这一股幽香的僧侣,无论境界如何,心境修为如何,个人喜好如何,全都闪过一片沉醉之色,更有净涪旁边的恒真僧人,不过是沾了一下,竟就闭上眼去,面色欢喜至极,眼角泛泪,更是连连拜倒,嘴巴张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nb净涪也忍不住心中一荡,几乎是下意识地拍打着坐下的莲台,激起一层白光。白光扫荡,很快就将那股异香扫了出去,这样还不算完,这层白光还将那股异香隔绝在净涪周身三丈之外,绝不让它侵近净涪周身,再次动摇净涪心神。 &nb然而待到净涪稳定了心智,再观察场中诸位禅师和尚的时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些。 &nb除他之外,净涪视线中所看见的所有人,竟然全都卸下了防备,放任自己沉浸在那一股异香之中,毫不作为。 &nb净涪不过错愕了一阵,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调整了心情。然则要他像场上的其他人一样,净涪自问他自己是做不到的。因而他也并没有将那一层护持他的白光收起,而是安然地呆在白光之中,直到这一股异香彻底散去。 &nb异香散尽之时,山巅上的风彻底地停了下来,而也恰在这时,菩提树上那刚刚长成,密密麻麻挂在树枝上的菩提子陡然脱落树枝,向着四周弹射开去。甚至还有一些菩提子向着净涪的方向飞了过来。 &nb不,这些菩提子就是冲着净涪来的。 &nb莲座激荡起来的白光无法阻挡它们的靠近,净涪不禁坐直了身体,张开双手在空中接连点过。等到他收回手,他的手里已经抓了近三十颗菩提子。 &nb等到净涪收取了这些菩提子后,便再也没有菩提子飞向净涪了。虽然脱落的菩提子还有很多,但净涪这边确实是清净了。 &nb净涪低头扫了一眼手中抓着的菩提子,又抬起头去观察这场中的其他人。 &nb恒真僧人毕竟没有修为,动作错漏百出,现下只能低头在自己的莲台上一颗颗地捡起那些飞向他的菩提子。 &nb净涪看着,那数目约莫只有八·九颗左右,不到十颗。 &nb如果单纯算数量的话,恒真僧人拿到的菩提子是最少的。可如果撇开修为不论,算上各种各样的因素,半途参加千佛法会的凡俗僧人恒真,能得到这个数目的菩提子,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nb如果换一个人来,大概一颗也得不到...... &nb净涪收回视线,又去看其他人。 &nb这株小灵山山巅上的菩提树过于巨大,菩提子的数目近乎海量,最起码,净涪是来不及数清这里几乎下雨一样的菩提子究竟有多少。但他也可以大体划分一下成数。 &nb得益于他现下这个最末的位置,整个小灵山山巅都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故此,这小灵山山巅上的每一位禅师和尚究竟得到了多少菩提子,净涪或许不能拿出一个确切的数字,但大体还是能够摸索出来的。 &nb待到这一阵菩提子雨下完,半天的时间又过去了,天空上那一轮明日已经落到了山的那边去,暮色渐渐升起,天色黯淡下去。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影响不到这一场千佛法会。净涪算了算,若按菩提子的总数来算,天静寺得到的菩提子数量最多,足足占据了所有菩提子的六成左右。 &nb剩下的四成里头,妙理寺占去了九分,妙音寺和妙潭寺相差不多,都是八分左右,妙空寺、妙安寺和妙定寺又各占去六分、五分和四分。 &nb至于恒真僧人手里头的那几颗,甚至连这些菩提子的零头都算不上,完全能够被抹去。 &nb净涪把玩着手里的这二十多颗滚圆碧绿的菩提子,渐渐出神。因着愣神,他木呆呆的视线直直地放在清笃禅师身上。 &nb清笃禅师以为净涪摸不着头脑,他也知道,这菩提子的事儿清显根本就没有和净涪提起过。 &nb千佛法会,它不仅仅是已经登临西天佛土的门中长辈重新降临此界传授经文、各寺庙禅师和尚辩经说法的法会。事实上,自六寺脱离天静寺自行立庙之后,它还是六寺展现自身实力,划分各寺经营地盘的一个盛会。 &nb其中衡量的标准,就是现下被他们握在手上的菩提子。 &nb各寺菩提子收获数量的多寡,就能够划分出各寺的实力层次。而事后各寺所占地域的重新划分,也就按照这个层次来。实力强盛的寺庙,它们能够拿到的地域就会相对庞大,而实力稍弱的寺庙,那地域就会相对缩小。 &nb地域对各寺庙的重要性,众人心知肚明,根本不需要多提半句。 &nb而与地域挂勾起来的菩提子,自然也是极其重要。但饶是菩提子如此重要,在此之前,清笃禅师和清显禅师等人却都不会特意跟净涪提起。 &nb无他,净涪还太小。 &nb虽然他确实拿到了参加千佛法会的资格,但净涪是净字辈的沙弥,还不需要到他出头。现如今他最重要的任务,也不是夺取更多的菩提子,而是尽量地汲取千佛法会中的养分,快速而健康地成长起来。 &nb到得那时,净涪才能成为他们妙音寺的顶梁柱,而他们也才能放心地到地下去。 &nb清笃禅师坐在莲台上,笑着吹了一下长眉,传音过去道:“你的菩提子要怎么处理?要炮制成茶籽吗?会不会太少了点?师伯我这里还有,你要不要拿一点?但一定要记得,炮制好了要先给师伯我尝一尝!......” &nb净涪听得这话,不由一愣,渐渐地勾起了嘴角,笑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5章千佛法会六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眼见菩提树上所有的菩提子都被收取,候在钟塔旁边的僧人双手合十弯身一礼,又回过头去拉起钟锤,敲响大钟。 &nb净涪听着钟声,一边将手上的菩提子一颗颗收起,一边坐直了身体,等待着这千佛法会第三环的开始。忽然,他掐着菩提子的手指一顿,连带着身体都僵了一下。 &nb净涪低下头,眯着眼睛打量那颗正被他掐在手指里的菩提子。 &nb这一颗菩提子单就外表而,和净涪手上握着的其他菩提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形状大小,一样流转的金色佛光,一样的幽净清香。但净涪就是觉得,这一颗菩提子和那些菩提子不一样。 &nb至于哪里不一样,净涪将菩提子放入衣袖的暗袋中,等他回去之后再查看过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nb净涪坐直了身体,上首的慧真罗汉已经开口了:“如此,你们这便开始吧。” &nb清见禅师率众恭声应道:“弟子等恭领法旨。” &nb千佛法会第三环,是谓论经。 &nb这一环中众僧论述的佛经并不仅仅局限于诸位罗汉金刚在第一环授经之时传授下来的经文。事实上,这小灵山山巅上参加这一场千佛法会的僧侣们,能自由挑选佛经。 &nb不拘长短,不论多寡,没有范围,甚至只要他们愿意,即便只是其中的一段、一句也可。但只有一点,论经的僧侣必须对他宣讲的这一部经文有他自己的见解领悟。唯有如此,才能触动菩提树,催生菩提子。 &nb清见禅师坐直了身体,看了清恒禅师一眼。清恒禅师点头,双手合十,慢慢抬起头来。 &nb随着他的动作,他座下莲台自人群中腾空飞出,飘落在诸位罗汉金刚座下。他先对着诸位罗汉金刚行了一个佛礼,随后转身面向众僧侣而坐,手结佛印,张口说经。 &nb见得清恒禅师出座,小灵山山巅上的所有僧侣俱都脸色一整,齐齐凝神细听,绝不错过只片语。 &nb净涪端坐莲台,阖目静听。识海中佛身也闭上眼,手结阿弥陀不动根本印,任由清恒和尚的声音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诵读经文,任由那佛经义理在他身边演化金莲宝树、佛陀罗汉,任由金莲宝树在识海中绽放生长、佛陀罗汉演化无边佛国净土,他自岿然不动。 &nb《过去庄严劫千佛名经》、《现在贤劫千佛名经》、《未来星宿劫千佛名经》...... &nb足足三部经文,清恒禅师不疾不徐一一道来。他脑后悬挂一**德金轮,身后虚空更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佛身随着经文一一演化成形,指引着山上山下一众僧侣领悟三经微妙佛理。 &nb恒真僧人看了一眼清恒禅师脑后的功德光轮,只来得及在心中暗赞了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沉沦在那静静流淌开去的佛法妙理之中。也幸好清恒禅师着意收敛控制,否则恒真僧人那本来就未曾显化的佛门功果就会印上清恒禅师的痕迹,情况严重的话,甚至还会引导着他不知不觉地走上清恒禅师的道路。 &nb而一旦到了那个程度的话,无论恒真僧人天资再如何出众,佛缘再如何深厚,都只能止步罗汉,未能成就正觉,证就菩萨果位。 &nb说经声中,坐在上首莲台上的一众罗汉金刚都有意无意地扫过坐在最后最远的净涪沙弥和恒真僧人,其中尤以慧真罗汉为最。 &nb净涪此时正沉入定境,并不以为意。至于恒真僧人,他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此时也并未有什么忐忑不安的心思,而是如饥似渴地吸纳着佛经中的佛理。虽然因着他本身佛学根基太差,他能领悟的不过是皮毛,但他也没有放弃。 &nb听得懂的,他自然理解,那些听不懂的,他就一字一句全都牢牢刻记,以待日后。 &nb故此等到清恒禅师说完三经,归列入座,他才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地在这遍地僧侣中扫视,心里兴高采烈地猜测着下一位论经的佛门大德会是谁。 &nb净涪识海之中,佛身的身形深刻了几分。 &nb他满意地点点头,出了定境,扫了一眼上方菩提树上新长出来的老大一片菩提子,默然无语。 &nb清恒禅师之后,下一位出列上前的禅师,又是天静寺清字辈的和尚。他的佛学境界虽然比清恒禅师差了一个等级不止,但在在场一众僧侣中已经可以算是上等。所以就算他所演绎的佛经妙理不及清恒禅师清晰深刻,也很能给场上的禅师和尚一些别有的触动和启示。 &nb这一位禅师论经结束之后,菩提树上又挂了一片菩提子。 &nb千佛法会的这一环论经是参与佛会的所有僧侣都需要上场的,所以论到净涪的时候,时间又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十五日。而那株菩提树上,也厚实绵密地堆叠了一整片菩提子。那株菩提树上原本郁郁葱葱长得极盛极茂的菩提叶,此刻已经没有了踪影。一眼看上去,那株菩提树上就全都是菩提子,蔚为壮观。 &nb净涪抬头,看了一眼那株挂满了菩提子的菩提树,双手合十,微微闭上了眼睛。 &nb他座下的白莲莲台飞出,落在了慧真罗汉座前空地。 &nb净涪睁开眼睛,迎上慧真罗汉看着他的目光,双手合十弯腰一礼。 &nb慧真罗汉看着他行礼,也回了他一个稽首。 &nb净涪正要转过身去,就听慧真罗汉竟然开口问道:“妙音寺净涪沙弥?” &nb这还是慧真罗汉自这第三环论经开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也是历届千佛法会第二环结束以后有史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nb须知,景浩界为仙佛显圣的小千世界,景浩界天道对仙佛在此界行动的限制不如末法世代的世界天道对仙佛行为限制那般严苛,但也很严密。慧真等一众已经登临西天佛土的罗汉金刚确实能够返回景浩界,但他们也必须谨慎行,除了传经授经之外,不能再肆意插手景浩界诸事。 &nb故而他们虽然修为强横,辈分高厚,威望深重,却从来都是袖手静观,不也不语。 &nb而这一次,慧真罗汉却破了陈规。 &nb一时,这小灵山山巅上的所有僧侣尽皆侧目。 &nb净涪微微点了点头,安静地等待慧真罗汉的下一个动作。 &nb无论如何,这慧真罗汉不会在此时对他出手,甚至,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会动他一分一毫。 &nb所以,净涪此时的状态堪称轻松。 &nb慧真罗汉又问道:“你修持闭口禅?” &nb净涪点了点头。 &nb这事情不是秘密,小灵山山巅上的一众僧侣都是知道的,也不意外。唯一感到错愕的,也就是半途插入的恒真僧人了。 &nb他看着上面那个端坐六品白莲莲台的少年沙弥,完全无法猜测他要怎么论经。不怪他大惊小怪,他不过一介凡俗僧侣,还真不知道一个修持闭口禅的僧人要怎么跟人论经。难道是要破境? &nb为了一次论经,破去自身修持,那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nb恒真僧人抬头看着净涪的背影,难得的皱起了眉。 &nb慧真罗汉也只是点了点头,道:“去吧。” &nb他似乎就只是叫了净涪一声,问了他这么一句,便再无其他了。但在场的所有人,谁心底此时又没有急电一样转过千百个念头? &nb不怪他们多想,慧真罗汉何许人也?景浩界佛门真正意义上的开山祖师,当年将整个景浩界打造成万里佛国的祖帝,更是景浩界孕育演化以来飞升第一人!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背后都必然有着他的深意。他们又怎么能够疏忽对待? &nb净涪又再一礼应下,才转过身来,面对一众僧侣。 &nb说实话,坐在这上头,往外望着那一位位禅师和尚,心头真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nb净涪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但他会有这么一天,他自己也不意外就是了。 &nb净涪视线扫过那一颗颗闪亮的光头,看过那些光头上密密麻麻的戒疤,心中平静如镜,眼底也无波无澜。 &nb他趺坐莲台之上,而双手成印趺坐莲台之上,眼睑似阖非阖,双唇紧闭不动,而空中有天音响起。 &nb天音初初不过丝丝缕缕,若隐若现,后来天音渐渐强盛壮大,竟然清晰明了地回响在众人耳边,落在众人心底,又在众人眼前带起一片幻影。 &nb座下一众僧侣心中齐齐一动,竟都没有挣扎后,放任自己的心神被拖入那一片幻影之中。 &nb那是一座古城,一处园林。园林之中,有一位佛陀被一众比丘、大比丘簇拥在中央,正与他们讲经说法。 &nb几乎是在看见那位佛陀的瞬间,所有的僧侣几乎眼眶一热,激动得心神不稳,落下泪来。 &nb世尊!竟是世尊...... &nb那尊佛陀扫了他们一眼,似乎点了点头,又像是笑了一下,但却并未停下讲经,而是继续道:“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只世界七宝,持用布施,......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nb这一小段经文不过寥寥百来字,讲解说完,又能花得了多长时间?故而不过片刻,陷入天音幻影中的僧侣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送了出来。 &nb唯独只有慧真罗汉等罗汉金刚多留了一阵,对着正在说法的世尊深深一拜,又看了坐在比丘、大比丘之中的净涪一眼,这才退了出来。 &nb出得天音幻影,其中一位金刚看着慢慢睁开眼睛的净涪,不由感叹道:“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nb他这话出得他口,却也只入得诸位罗汉金刚耳中,并未有只片语漏了出去。 &nb又有一位罗汉看着菩提树上骤然生出的那一整片菩提子,感慨叹道:“确实是,后生可畏。” &nb旁人还就罢了,他们这些曾经在西天佛土听过世尊讲经说法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那段经文中渐渐挣脱世尊桎梏,有了自己独特领悟的禅意佛理? &nb除了这两位罗汉金刚之外,旁的罗汉金刚也在各自感叹,唯有慧真罗汉看着净涪渐渐拉长的身材,沉默无声。 &nb这一段经文说完,净涪又是合十一礼,升起莲座重新返回自己的位置。 &nb如果没有意外,这一环的论经至此就该结束。 &nb清见禅师自定境中脱出,忍不住看了一眼净涪,才又望向慧真罗汉。 &nb他也不知道这位祖师对那位似乎很受他看重的恒真,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譬如,也让他说上一段经文? &nb慧真罗汉的视线稍稍一偏,从净涪身上移到他旁边不远处的恒真身上,正对上他不避不让格外明亮坦然的目光。 &nb慧真罗汉收回视线,对着清见禅师点了点头。而清见禅师见状,也给了钟塔旁边的侍立的一位僧人一个示意。那位僧人合十一礼,沿着山线避过山上僧侣,悄然来到恒真僧人身侧,低头一个见礼,悄声道:“恒真僧人,请随我来。” &nb恒真笑了一下,回了一个谢礼,轻悄地下了莲台,跟在那位僧人身后又沿着山线回到了钟塔旁。 &nb领路的僧人不知从哪里取了一个蒲团,领着恒真走到此前诸禅师和尚论经的位置,请恒真在蒲团上安坐,这才独自退回钟塔边上。 &nb纵使这么一番折腾耗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这山巅上仍有过半禅师和尚沉浸在那一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经义中。 &nb恒真僧人看了一眼下方,视线着重扫过那位尚且稚嫩的少年沙弥,心中那不知是敬佩、羡慕还是嫉妒的复杂滋味汹涌澎湃,不过瞬息就将他整个人淹没埋葬。他叹了口气,结跏趺坐,却也没有别的动静,只是沉默地等着。 &nb没有人来催他。 &nb净涪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恒真僧人,不紧不慢地一下下拨弄着那又被他拿出来把玩的菩提子。 &nb如此,又等了半日,才等到了最后的一位禅师破出定境。而也正是那位禅师睁开眼的那一刻,恒真僧人也是心中一动,睁开眼看着座下的所有禅师和尚。 &nb“南无阿弥陀佛......”恒真僧人长唱一声佛号,才又道,“小僧恒真,幼生于万丈红尘中,长于平凡百姓之手,及至后来信奉入佛,未得机缘,仅为凡俗僧。后发愿寻访祖寺,历经三年跋涉,终得偿所愿......” &nb法会之上,诸多祖师法驾之前,一众禅师和尚面前,恒真僧人将自己的出身来历坦然道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不急不慢,神色安然自若,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间更有一种安闲自得感觉,让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nb是以在场的一众禅师和尚们,本来就心性足够,不会因他这一场闲聊一样的自我剖白而心生不悦,如今这样听着,对他就更多了几分包容和欣赏。 &nb净涪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眉宇间自有一股光风霁月坦然无悔百折无回的意态的恒真僧人,不由得漏出了几分笑意。 &nb这份佛学境界,这种心性手段,实在是太难得不过了。 &nb更何况,这样的行事姿态和方法,真是太像了。 &nb净涪的目光轻轻飘过就坐在恒真僧人身后的慧真罗汉,又慢慢地飘落回恒真僧人的身上,眼中的笑意更深,甚至还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nb他不由得掐紧了手里的那一刻菩提子,身体更是挺得笔直。 &nb恒真僧人剖白完毕之后,便开始说经。 &nb他说的,是《阿弥陀鼓音声王陀罗尼经》。 &nb“......此是阿弥陀鼓音声王大陀罗尼,若有比丘、比丘尼、清信士女,常应至诚受持读诵,如说修行,行此持法,当处闲寂,洗浴其身,著新净衣,饮食白素,不食酒肉,及以五辛,常修梵行,以好香华供养阿弥陀如来,及佛道场大菩萨众,常应如是专心系念,发愿求生安乐世界,精勤不怠,如其所愿,必得往生於彼佛世界,......” &nb无比信奉,无比虔诚,无比坚定。 &nb这就是恒真僧人在这一环论经中解说的《阿弥陀鼓音声王陀罗尼经》。信奉起自心念,虔诚起自神魂,而坚定更由神意而发。这种仿佛历经世事看遍红尘最后大彻大悟的大解脱一样的感悟,简直能让人忍不住动容,更为之感慨莫名。 &nb真是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nb净涪感叹着,眼中的兴奋渐渐化作熊熊燃烧的战意,又在即将爆发之前被快速收拢镇压。 &nb他抬头看着那株菩提树上稀稀疏疏多出来的菩提子,拨弄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那一颗。 &nb景浩界要热闹起来了...... &nb实在是,太好不过了!(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6章千佛法会七 ♂..,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这一环的辩经结束后,菩提树上的菩提子再次摇落,由各方收取。净涪也看得清楚,这一回的菩提子,天静寺约莫又收去了六成,而剩下的四成里头,妙音寺竟也独取了一成,余下的三成才由其他五寺分取。 &nb这小灵山山巅上的妙音寺僧众看着那些自家手里头的菩提子,又回头看了看净涪手头上的那不算少的一堆,各自微笑点头,便就回过头去。别的,谁也没有开口。 &nb倒是恒真僧人返回莲台上后,看着净涪莲台上的那一堆,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三十余颗,忍不住拊掌赞道:“小师父大才,小僧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nb净涪侧头看他,颇为谦虚地笑了笑,又微微低头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nb早前慧真罗汉就已点明净涪修的是闭口禅,是以对于净涪的沉默,恒真僧人也并不在意,反而叹道:“未知小师父如今在何处修行,若有朝一日能与小师父一处参禅修持,小僧此生足矣。” &nb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nb此时钟声又再敲响,开始千佛法会第四环。恒真僧人不敢再和净涪闲聊,冲着净涪点点头,连忙坐正身体,整肃容色,目光铮亮地看着上首的一众罗汉金刚。 &nb净涪收回视线,唇边笑意不减,眉眼却是低垂,看着就是干净听话的小沙弥。 &nb悠长的钟声中,钟塔下肃容站立的僧人手结佛印,做狮子吼:“千佛法会第四环,辩经。” &nb“请开题。” &nb此时,又有一位僧人从他身侧捧起一个乌木箱子,又从箱子里摸出一个凭条,双手递给了那位做狮子吼的僧人,由他诵读法题,又由法会上的诸位禅师和尚开始辩论。 &nb这一轮环节的法题全由参与法会的诸位禅师所出,是他们自上一轮千佛法会结束后到现如今参悟佛法时所产生的种种疑惑不解。这些疑问和困惑此前也在诸多小法会上出现过,但一直未有确切解释定论,未能使得众人信服。故而现如今,这些疑问和困惑就都会出现在这一个环节上,由诸多禅师和尚一并研讨释疑。 &nb净涪坐在莲台上,静听诸位禅师和和尚在就一问相互争论,或面露喜色,或皱眉困苦,不一而足。 &nb千佛法会的这一环,净涪这一小小沙弥也就只能这样静坐旁听而已,别说他修持的本就是闭口禅,就是他能够开口,也完全插不进话去。和他同一待遇的,还有老神在在端坐不动的一众罗汉金刚和恒真僧人。 &nb罗汉金刚不插话,那是他们已经登临西天佛国,下界参与法会,甚至传授经文已经是因着佛门势大了,再要多做些别的,那同样已经脱离了景浩界的道门仙人和魔门魔君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了。 &nb至于恒真僧人么,他却是和净涪差不多。他出身凡俗,或许悟性超凡,根基深厚,但到底积累不够,钻研不深,这里还没有他开口的地儿,就只能静坐。 &nb但就算是静坐旁听,净涪和恒真两人也是收获匪浅。 &nb恒真僧人如今尚且混混沌沌的识海之中,一部空白的书经渐渐凝实,又随着场上一众禅师和尚对种种疑惑的争论辩驳化出一行行金粉书就的字迹。字迹出现又消去,但金粉却从书页表面抖抖索索地飘下,散落在识海的四方,慢慢渗入识海各处。 &nb及至这一环结束,所有论题辩驳到了最后,或许有些论题成了佛门公案,或许有些始终仍在争论,众位禅师和尚谁也没能说服谁,但恒真僧人那尚且一片混沌的识海却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黄。 &nb蒙昧的混沌色掺杂着淡淡的金色,色调柔和并不刺眼,也很是好看。可见,纵使如今恒真僧人还未曾正式开悟,但他的基础却已经打好了。待到最后遮蔽着他的那一层纸被捅破,一朝开悟,这恒真僧人的修持必会突飞猛进,势如破竹。 &nb饶是恒真僧人收获已经惊人心魄,可和净涪比起来,却又差了一层。 &nb净涪此时虽然还在侧耳静心聆听一众禅师和尚的辩论,但此刻坐在这里维系着他肉身的,仅仅是他的一丝心神而已,其他的全都聚拢在识海之中,端坐识海中央,手捧一黑一金两颗滚圆珠子。而即便是维系着他肉身的那一丝心神,此刻也随着他的其他心神一起,遁入无边空明之境。 &nb早在这千佛法会之前,甚至在竹海灵会之前,净涪就已经窥见了己身的修持之道。 &nb我即佛。 &nb而此时此刻,在这无边空明之境中,耳边此起彼伏你来我往的争论辩驳声中,净涪心底渐渐生出了诸般疑惑。 &nb我即佛。 &nb那么,于他而,佛,是什么? &nb他作为佛修修持证就的一个果位?历经千劫百难而不损不减的智慧?窥破万丈红尘诸般轮回最后渡至彼岸的行者?亦或是景浩界诸位禅师和尚乃至罗汉金刚所,接引虔诚众生脱离红尘苦难解脱诸般劫难的西天大德修行者? &nb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叩问声中,净涪手上捧着的佛珠和魔珠渐渐散出光芒,金光辉耀夺目,墨光暗沉幽寂。两色光芒绽放,转眼将净涪罩定。 &nb明明这两色光芒截然不同,更分属两种不同的修行道路,但在这时,却竟然神奇地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是。金光闪烁,诸般智慧生,湮灭诸般烦恼因。墨光幽寂,种种尘缘起,六欲七情频动,更生有诸般烦恼根。 &nb在这复杂纷乱的思绪世界中,净涪身周缭绕的空明气自外入里,配合着净涪的无量智慧光,慢慢摸索着净涪前方的道路。 &nb随着时间的流逝,净涪心头渐渐生出种种明悟,紫色的无量智慧光渐渐升起,将墨黑的魔光和闪耀的佛光一起笼罩在其中。 &nb果位是佛,智慧是佛,行者是佛,西天大德修行者亦是佛。此中种种可称佛,其外种种未曾包含其中的,亦可称佛。诸般皆佛。而唯有那前三者才是净涪所想要成就的佛。 &nb净涪想要修持证就佛门果位,成就佛果,也想要拥有金刚不灭的智慧般若,他更想超脱生死轮回,抵达彼岸。 &nb这样的念想或许贪婪,但这就是净涪的目标。 &nb至此,净涪心头灵光大盛,久久雌伏的宏愿再度在他识海中响起。 &nb“天魔绝我,我便入佛。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nb宏愿不变,根基不易,但此时和彼时却全然不同。彼时,净涪于佛前立下宏愿,心念坚定,笃笃不移不假,但当时净涪入佛不过是因为想要求一个容身之所,想要为自己报仇雪恨,入佛修持不过是手段,要令万魔在他座前哭嚎才是目的。可现下净涪在心底再理宏愿,心念依旧坚定,仍然笃笃不移,但万魔哭嚎已经变成了过程,净涪真正的目的,是佛果。 &nb摆脱控制,掌握自我,超脱轮回,参悟永恒,本就是昔日皇甫成踏上修行道路的目的。封号魔君,统率一界魔道不过是顺带。现如今,在轮回里走了一遭,从魔道转入佛道,直至现在,净涪才又终于恢复了本心。 &nb但听一声轻悄的破碎声自净涪心底响起,一股潺潺清流自净涪识海涌出,迅速流遍净涪周身四肢百骸,经脉穴道。来回涤荡间,这一股潺潺清流居然将净涪周身上下全都清洗了一遍。 &nb仍在认真辩论法题,争论得几乎脸红颈脖的诸位禅师和尚陡然听得耳边“噌”的一声轻响,不由得齐齐转过头来,看着安静坐在末座的那一个小沙弥。 &nb小沙弥此刻结跏趺坐,头顶挂起一片功德金光,功德金光之后又有一层如水一样通透明净的紫色光芒披散流转。他头顶那一尊盘膝端坐的佛陀虚影如今眉眼间的煞气戾气统统隐去,只留一片清净祥和。他身后那座九层宝塔那一直凝结缠绕的戾气怨毒被这流转周身的清净祥和气息渲染,竟然也慢慢地消解淡化。 &nb如今坐在这小灵山山巅上的僧侣除了恒真僧人那一个还未开悟的,哪一个不是境界高远的大德禅师,如今见了净涪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此时的情况?遂都脸带喜色,各自低语了几句,便收了声音静静地看着。 &nb窥见本心,于佛修而,实乃一个大提升。如何不会凝结舍利子? &nb果不其然,就见净涪头顶冲出一片堂皇宏大的佛光,佛光在佛陀虚影手中汇聚,不过刹那,便凝结成一颗滚圆金璨的舍利子。 &nb净涪头顶那虚淡的佛陀看着手中出现的舍利子,不由得带起几分笑意,手抬起轻轻一推,便将那颗舍利子送入了净涪肉身。净涪肉身上金色佛光一闪即灭,待到净涪身上的金色佛光黯淡下来,他身后那一座九层宝塔却陡然炸起一片刺眼金光。金光堂堂皇皇,沿着宝塔一层一层冲上第六层宝塔,将这一层宝塔里的所有怨气戾气冲刷涤荡。 &nb不过瞬息间的功夫,这一整层阴暗森冷的宝塔就化作了一层金碧辉煌的佛塔。 &nb宝塔陡然往上飞起,飘落在佛陀的手上,被佛陀托在双掌中。 &nb这一阵变化兔起鹘落,快得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当然,即使这变化发生得再突然再快速,也逃不开诸位禅师和尚乃至罗汉金刚的眼睛。场中众人,唯一一个被晃花了眼睛的,也就只有恒真僧人一个罢了。 &nb恒真僧人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被金色佛光簇拥着盘膝端坐在净涪头顶的和净涪面目很有几分相似的佛陀,不由得握紧了手。 &nb这就是,佛陀吗? &nb净涪又突破了! &nb清笃和清显等一应禅师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无声一笑。 &nb说实话,突破确实是好事,但净涪在这个时候在这些大德大能面前突破,对他而,却未必就是好事。(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7章千佛法会八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nb须知,净涪如今可是佛魔双修,而且从来都是齐头并进。每当新的一颗舍利子凝成,那离新的魔珠成形也就不会远了。而正如舍利子凝成的那一刻,净涪身上会有异像一样,魔珠成形也必定会出现异像。 &nb可此时净涪就在景浩界佛门祖庭天静寺的小灵山上,他的周围都是佛门的大德禅师,上首还坐着一众罗汉金刚。别说在这时这地儿凝结魔珠,但凡净涪敢放出一缕魔气,他也绝无翻身之地! &nb眼见着净涪心中种种杂念被荡开,又在金色佛光之外沸腾一般翻滚,即将汇聚成新的魔珠,突破魔道境界,可净涪却还处于无边空明之境中,全部心神地浸淫在大彻大悟的明悟之中,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更无从压制魔道的突破。 &nb净涪命悬一线。 &nb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魔气积蓄到了极致,眼看着就要彻底爆发,而净涪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他就那样盘膝端坐着,神态安然,仿若千古不易的石像。没有人特意压制,魔气已经扩张到了极点,就像天空中已经放飞至尽头的风筝,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撕裂崩断。 &nb但预料中的那破碎“噼啪”声并未响起,整个空间安静得完全没有声响,但识海中却似乎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轰隆声。那轰隆声的源头,正是此刻被净涪捧在手心闪烁着幽寂暗光的黑色魔珠。 &nb那魔珠里,一个虚淡人影若隐若现。 &nb明明正与佛身对峙抗衡,明明正被那罩定宝珠的紫色无量智慧光牢牢压制,甚至他明明和本尊各自忌惮相互防备,但这最为危急的时候,却还是他出面镇压。 &nb话说,此时也就只有他能够镇压得住这即将突破的魔气了。 &nb魔身自魔珠中显出身形,放在身前的双手里托着一个虚淡的珠影。 &nb魔身浮现,整个识海肆意铺展张扬的魔气顿时哑火,瑟瑟抖抖地匍匐在他的座下,一动不动。 &nb魔身只是直直地望着手上的那颗虚淡珠影。他只将手上的宝珠往上托了一下,底下那些臣服的魔气就毫无抵抗之力地化作一道道墨黑气流,流入那一颗虚淡的珠影中。 &nb魔身收起宝珠,看了一眼被扫空了魔气显得空荡辽阔的识海,再次无声无息地隐去。 &nb这一切变化的发生没有丝毫掩饰,但净涪却还是一无所知。他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只是在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nb我即佛。佛果是佛,智慧是佛,行者是佛,那么,什么又是我?我是谁? &nb我的肉身是我,我的神魂是我,当我的肉身和神魂相合之后,我还是我?昔日皇甫成是我,今日净涪是我,明日的我又是谁? &nb净涪一直叩问着自己,竟然有了疯魔的迹象。但饶是如此,净涪也从这疯魔一样的自问中察觉到了轮回的玄妙。 &nb昔日的皇甫成是我,今日的皇甫成却不是我,今日的我是净涪。那么昔日的皇甫成和今日的皇甫成不同的是什么?昔日的皇甫成和今日的净涪相同的地方又是什么? &nb他在生死的轮回中走过了一遭,肉身变换,那神魂不也不同? &nb方今之时,皇甫成不是他的名,昔日之时,净涪不是他的名,那么将来之日,他的名又是什么? &nb疑窦太多太繁,净涪简直是将他自己绕了进去,在那成堆的疑问里绕得头昏脑胀,却还是咬牙硬撑,想要在这乱麻一样的线团中找出一个线头,让他能够暂时脱出这一场无休无尽的战场。 &nb到了这个时候,净涪就是再傻也能看出他自己这是走了岔路。这条岔路几乎能让他从天南走到天北,甚至能让他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到目的地。可就算他看出来了,那又如何?现在的净涪绝对不能停下来。一旦他停下来,不往前走,那这些几乎能撑爆他脑袋的疑问就能真的撑爆他的脑袋。 &nb清显禅师看着净涪,眉头越皱越紧,几乎堆积成一座座厚重的山峦。他往身边的清笃禅师送去一道传音:“师兄,净涪他这是?” &nb清笃禅师脸上也早已没了笑意,甚至没有往日的轻松,脸色难得的严肃到阴沉,他还了一道传音道:“恐怕是了。” &nb清显禅师当下就急了,他道:“师兄!” &nb清笃禅师摇了摇头,“这已经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了。” &nb“难道......”清显禅师看着清笃禅师,脸上是浓浓的不赞同,“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看着?” &nb清笃禅师皱着眉头看了净涪很久,又闭上眼睛细细感知了一回,才睁开眼睛犹疑地沉吟:“你我不能插手,不代表祖师们做不到。但问题是,净涪他现下真的是陷入迷障中了?他真的不是正在定境中参悟?我等插手会不会坏了他的机缘?” &nb这么一连串的问题数落下来,清显禅师也冷静下来了。现下他们摸不清净涪的境况,可谓进退维谷,难以定计。 &nb“那我们该怎么办?” &nb附近妙音寺的禅师和尚也都听得这些传音,也是左右为难。 &nb清笃禅师扫了一眼左右的同门师兄弟,又看了一眼如今闭目端坐莲台脸上颇有几分挣扎的净涪,一咬牙,下得莲台冲着上首的莲台拜倒在地。 &nb“弟子清笃,求请诸位祖师指点。” &nb几乎是清笃禅师走下莲台的那一刻,清见、清恒和清显等禅师就已经明白他的意图了。 &nb清显等一众妙音寺的禅师对视一眼,也都下得莲台,向着上首拜倒求道:“弟子清显......,求请诸位祖师指点。” &nb清见禅师看了清恒禅师一眼,清恒禅师低垂眉眼,避开清见禅师的目光,也下得莲台去,拜倒在地上。 &nb“弟子清恒,求请诸位祖师指点。” &nb一众禅师和尚静静拜服在地,一动不动。 &nb上首的慧真罗汉等见识广阔,早早便已朝出端倪,俱都皱起了眉头。 &nb其中一位罗汉问慧真罗汉道:“师兄,这竟真的是迷障?” &nb慧真罗汉看着净涪的方向点了点头。 &nb得了慧真罗汉点头,上首所有的罗汉金刚看着净涪的目光更加不对了。又有一位罗汉低声道:“借一句话头,发起疑情,专精参究。这不是禅宗他们的手段呢吗?” &nb所有登临西天佛国的罗汉金刚都知道,他们景浩界佛门修持方法就是执持一句佛号,心心不异,念念不忘,然后能所两忘,证入一心不乱。依照这种修持手段,他们应当被归入净土宗一脉。但像净涪这样,借一句话头,发起疑情,专精参究,将自己逼得无路可走,无理可究,乃至到山穷水尽的手段,却分明是禅宗。 &nb想到这里,另有一位金刚不由低叹道:“怪道这小沙弥能得《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nb《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可是禅宗的根本佛典之一。 &nb慧真罗汉扫了一眼虔诚拜倒在地的诸位禅师和尚,又看了一眼净涪,道:“他确实与禅宗有缘。” &nb他这话语气太淡,仿佛只是单纯的不掺杂其他的定论而已,却听得在场的诸位罗汉金刚齐齐一惊,摸不透他的心思。 &nb景浩界自佛门开辟以来,可都是走的净土宗法门,哪料想得到,到了今日,居然会有一个年轻沙弥走出一条禅宗的路来? &nb其实也不是料想不到的,修持法门的分歧,早在圆微那弟子之前就已经出现,能拖到现在才有一个苗头出现,也着实算是他们这位师兄手段了得了。就是不知道,现下这个苗头出现之后,他们的这位师兄又会选择什么手段来处理它? &nb是压制?是兼并抑或是分化? &nb其中又有一位金刚小心地看了看慧真罗汉的脸色,视线不经意似地扫过那位坐于最末端的恒真僧人,又小心翼翼地收回来,并不敢惊动任何人。 &nb诸位罗汉金刚这般交流不过是片刻间的功夫,并没有耗去多少时间,基本上待到诸位禅师和尚拜倒在地上的时候,一众罗汉金刚其实也已经各自有了定论。 &nb慧真罗汉一挥手,将拜倒的清笃、清显、清恒等人扶了起来,破例开口道:“他如今正发起疑情,专精参究,虽身陷迷障,但未尝不能破去诸般妄念,照见本性。尔等且安心等待就是。” &nb清笃、清显、清恒等人被慧真扶起,脸上正泛着喜色,忽然听得慧真罗汉这般说道,顿时又愣怔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 &nb祖师说的都是什么?为什么他们怎么就听不明白? &nb别说是他们,就是这小灵山山巅上的一应禅师和尚也都是一脸空白,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nb他们修持多年,根本就从未听说过什么迷障,完全不知道慧真罗汉这一位祖师在说的什么。但他们毕竟修持多年,心神有感,又隐隐知道如今慧真罗汉所说的,也是一种修持的法门。这法门不是他们如今所修持奉行的法门,却和那妙音寺的修持法门多有相似,甚至比它更加成熟。 &nb即便这些禅师和尚满心不解,慧真罗汉等却未再有更多语,又像往日那般,稳坐高台,只看不说,只闻不问。有的罗汉金刚甚至闭上眼去,神游天外。 &nb清笃清显等人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担忧和困惑,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再向着上首深深一拜,转回各自莲台上去,等待着结果的到来。(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会8章千佛法会九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痛...... 痛得好像要爆炸...... 死拧着眉的净涪表情极端痛苦,双唇咬得死白,身体痉挛一样地抽搐着,额头、四肢、前胸、后背在前一刻被汗水打湿,又在下一刻被无形的气流烘干,如此这般湿透了烘干,烘干了又再湿透,不断循环,没有尽头。 恒真僧人在一旁看着,都替他痛得头皮发麻。 一浪接着一浪的痛苦汹涌地冲击着净涪的理智,挤压着他的心神,要将他拖拽入无边的深海渊底,彻底镇压,直至世界尽头。而此时的净涪,还在挣扎着在那缭乱的线团里搜寻救命的一根线头。 我是谁?谁是我?净涪是我,我不是净涪;程涪是我,我不是程涪;皇甫成是我,我不是皇甫成;肉身是我,神魂是我,我又是什么?...... 就在净涪越陷越深几乎就要无力抗拒的那一刻,他手上始终紧拽着不放的两颗宝珠光芒闪烁,初初不过一星半点的星星之火,后渐渐汇聚成燎原大火。火光凶狠暴戾,但那几乎能将神魂烧融的烈火在这刻只剩下滚烫的温暖。 滚红带金的火焰冲出宝珠,在宝珠外缭绕成一黑红一金红的阴阳鱼。阴阳鱼相互缠绕着,缠成了一幅奇异的太极图。说是太极图,但也不过就是一个虚淡的还在摇摇晃晃的影子,只要风轻轻一吹,这幅太极图必定就散了,绝对撑不过多久。 可太极图毕竟是太极图,即便只是一幅这样的太极图,太极图的威能还是惊人的恐怖。 就见那太极图虚影当空一刷,罩定两颗宝珠的紫色无量智慧光升腾,一道分化出来的紫色智慧光划过整个识海,落在正苦苦挣扎的净涪仅剩的那一点念头上。 那念头迅速成长壮大,没过多久,那念头就由支离破碎的一点化作一个完整的光球。光球外的光圈泛着淡淡的紫色,却牢固得无可撼动。光圈里,净涪一人当空盘坐,双目茫然,口中却还在念念有词。 简直已经癫狂。 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净涪沙弥的恒真僧人看着净涪此刻已经平静下来的表情,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脸色一板,转回身去,闭目养神,整理自己所得,再不去理会净涪。 在无尽的杂念中沉浮了不知多久,净涪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那光朦胧又清晰,恒久不变,经世不灭。它曾被七情蒙蔽,它曾被六欲遮掩,它曾在生命的初始被套上一层层的魂和魄,诞育于世,它又曾在生命的终点被剥去重重束缚,清算因果。 这就是,本性灵光。 看见这点光的那一刹那,净涪彻底安静下来,疯狂涌动的思绪杂念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他的心腔神魂一片安宁,面上除了不知什么时候缺堤一样汹涌的泪水外,祥和得让人心颤。 这就是我啊。 无关能力,无关身份,无关爱恨,无关情仇,无关肉身,甚至无关魂魄,这就是最初乃至最终,最为纯粹明净的我! 净涪看着那点光,怔怔然伸出手来,忍不住去触碰,却在下一刻被甩飞出去,在一处光球里回过神来。 净涪的头顶处又有一片金光冲出,凝聚成一颗金灿灿圆滚滚的舍利子。盘坐在净涪头顶虚空的那尊虚淡佛陀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冲到他面前的那颗舍利子,随后将它送入了佛塔之中。 小灵山山巅上所有注视着净涪沙弥的禅师和尚乃至见多识广的罗汉金刚此时尽皆心中一惊,齐齐侧目。就连尚未开始修行却已经感悟到舍利子威能的恒真僧人,这一刻也是心头颤动。 居然,在一段时间里前后凝结两颗舍利子!? 他居然会前后凝结两颗舍利子?他居然能够前后凝结两颗舍利子! 倒是清笃清显等一众妙音寺的禅师齐齐一笑,开口赞道:“善哉善哉!” 几位罗汉在上首看着,端的脸色复杂,更有一尊金刚低声问道:“这就是禅宗吗?” 一位名叫子宗的金刚听见,便应道:“这就是禅宗啊......” 禅宗修持,本就是这样。发起疑情,专精参究,将自己逼得无路可走,无理可究,甚至山穷水尽,如能剥离诸般妄念杂思,亲见本性,自然能够像眼前这净涪沙弥一样,修为突飞猛进,乃至接连凝结两颗舍利子。但如果做不到,那被心魔缠身,诸般杂念污浊神魂,那也是等闲。甚至如果他撑不过的话,身死道消,再转轮回也是有的。 比起他们净土宗而,禅宗法门确实快速,但也很是危险,稍有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子宗金刚看了看净涪,不禁向旁边一位金刚问道:“师兄,你说,这叫净涪的小弟子,他知道这后果吗?” 那位金刚侧过头,看了一眼子宗金刚,笑了一下,问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想到刚刚净涪那痛苦至极的模样,子宗金刚忍不住低叹了一声,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座上金刚的叹息声犹在耳边,就见净涪那边已经又有异动。 净涪头顶端坐的那尊虚淡佛陀自出现在众人眼前起,便一直垂眸静坐,没有半分灵气。但现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佛陀眉心处陡然亮起一点火光。 这点火光出现得悄无声息,其色也只是清清凌凌,不显浓艳,其光也就明明湛湛,不亮不暗。但这光一出,便让人心旌摇动,更有一股喜悦自心底生出,瞬息间蔓延至周身,众人不知不觉间,尽皆感动得泪流满面。 这光,就是生灵至真至纯至璨的所在。 这光,号称生灵的根本,是谓生灵的本性灵光。 “本命性光......”坐在慧真罗汉身侧的智昌罗汉盯着那点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火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叫出它的名号,“明心见性,照见本我,他这是窥见了自我的本命性光!” 智昌罗汉在西天素来交游广泛,与西天中的禅宗罗汉金刚也颇有几分交流,如今一见,立刻就将这本命性光认了出来。 其实就是他不曾叫破,净涪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接连凝结两颗舍利子,这火光又能突破他们的心境牵引他们的心魂,如何还能让诸位罗汉金刚认不出来? 然而,认出来了又如何?那光出现不过一瞬,还没等场上诸位看个清楚明白,便一闪一闪的没入了佛陀的眉心。得净涪本命性光融入,佛陀慢慢地掀开眼睑,它也不看众人,视线直直落在那株遮天蔽日的菩提树上。 山上没有风吹过,菩提树的枝叶却动了起来。沙沙啦啦的枝叶拍动声中,隐隐夹杂了几声不太明显但也不容人错认的笑声。 听得这笑声,场上诸位禅师和尚犹自可,慧真罗汉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很明显,这小灵山上的这株曾经由他亲手栽下的菩提树已经生出了灵智。而他却一直都不知道。 别说他在这景浩界中苦心修持那么多年,就是他每次驾临千佛法会,竟也不知道眼前这株菩提树居然就开了灵智! 念及此,慧真罗汉心中怒火喷薄,几乎就要燃烧起来。但他到底修持有成,还未等着怒火高涨,慧真罗汉身后陡然浮现一尊怒目金刚法相。金刚把怒目一张,两道金光自他双目爆射而出,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拖拽着一团无形怒火倒飞入金刚法相之中。 金刚法相吞下这一团无形怒火,又悄悄消失不见。 场中众人,除了恒真僧人、菩提树以及寥寥的几位罗汉金刚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察觉看似平静的慧真罗汉那刚刚一瞬间的不同。 恒真僧人奇怪地看了一眼上方,又收回视线。那几位罗汉金刚也不作声,视线更是看着净涪头上的那尊佛陀虚影,好奇地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倒是那株菩提树树灵斜了慧真罗汉一眼,在心底冷冷地哼了一声,又只看着净涪,再不理会慧真罗汉。 佛陀站了起来,手结佛印,向着那株菩提树深深一拜。受了这一礼,菩提树上金色佛光四散绽放,如同遮天帷幕,笼罩整片天地。只过得片刻,四散的金色佛光在菩提树树顶上汇聚。 佛光刺眼夺目,让人几不可直视。 待到佛光黯淡下来,众人才再定眼看去,却见得先前那佛光汇聚的地方,直直地立着一株菩提树的幼苗。幼苗的根枝在空中舒展,细嫩的枝头上只生长了零星几片菩提叶,看着着实幼小。但场中所有人都绝对不会错认那幼苗上蓬勃的生命力和柔和清净的佛光。 这是一株灵根。 那株灵根在空中不过舒展了片刻,像是呼吸了一阵新鲜空气,便拖拽着一阵佛光飞落入那佛陀手上。 佛陀双手捧着菩提树幼苗,再向着那株菩提树深深一拜,便转身回到了净涪的头顶,重又阖上了双眼。 场上一众禅师和尚,就是上首的罗汉金刚,乃至尚未见过多少世面的恒真僧人,看着净涪的目光也都尽皆复杂。 菩提树,已经孕育灵性的菩提树灵根啊,那绝对是僧众修持的绝佳道侣。毕竟,都是佛门弟子,在场的众僧谁没有听说过现在佛祖释迦牟尼菩提树下悟道的故事,谁不知道世尊阿弥陀有一位自荒古以来相辅相持的相传是菩提树化形的师弟? 其中,尤以慧真罗汉为最。 他亲手栽种培植的菩提树生出灵智不让他知道,育有幼苗宁可托付只见过一面的小沙弥也不交托于他...... 几乎是同一时刻,净涪睁开眼来,垂落视线,定定地望着他手上那株菩提树幼苗。 看得一阵,净涪抬头望着那株还散发着朦胧金色佛光的菩提树,向着那株菩提树伸出右手。 一株青苍翠竹在净涪那只右手上摇曳。 这又是一株灵根。 看着净涪手上的那丛茂竹,众僧眼神越加复杂了。 菩提树笑了一下,又传音道:“你莫不是以为,我将子树给你,是给你当法宝用的?” 净涪无声地看了一眼上首的慧真罗汉,眼珠子一转,又瞥向身侧的恒真僧人。 菩提树这下没了笑意,只冷声问道:“你到底要不要!” 净涪再无二话,先将手上的茂竹收起,随后又拿了一个玉盒,将那株菩提树幼苗装了进去。 幸好,这菩提树幼苗还没到他腰高,装下它的玉盒净涪还是有的。 将玉盒盖上之后,净涪想了想,手指在玉盒上划过,一小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就刻了上去。经文刻印成功,道道金色的佛光自经文涌出,又在神意的导引下封锁了整个玉盒。 装好菩提树幼苗后,净涪才要收起玉盒,手就停了下来,目光垂落在玉盒上,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发现那封锁着玉盒的金色佛光竟然被抽出丝丝缕缕的模样,融入玉盒中,被玉盒里的那株菩提树幼苗一呼一吸地吞纳。那幼嫩的枝叶舒张,细幼的根条伸展,竟然凭空透出几分喜悦来。 净涪才在惊疑,又有菩提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果然是个好饲主,我儿很满意。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小沙弥,我儿就交给你了。” 净涪无地将玉盒收起,然后在莲台上站起身,向着上首的罗汉金刚等深深一拜。 慧真罗汉又看了净涪一眼,挥挥手,只道:“好了,继续吧。” 钟塔旁的僧人见状,歆羡地看了净涪一眼,转身拉起了钟锤。 “当......当......当......”(..)<dd>(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99章千佛9法会十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法会继续!请清荼禅师继续。” 当下就有一位禅师站起,立在莲台上先向着上首的慧真罗汉等祖师合十一礼,后又一一礼拜过四方僧众,这才重新端坐莲台,继续先前的辩论。 净涪坐于莲台上,照旧入定,内观己身。 他的识海处,本尊神识端坐识海中央,手上托着一座玲珑小塔,身前浮着一幅金黑双色太极图,太极图中太极鱼的鱼眼处又各自镇压着一黑一金两个光团。金色光团里的人影眉目浅淡近无,只得虚虚一个人影。而那黑色光团里,却有一个眉目清晰身形瘦长的少年,少年手上还各托有一颗幽寂的暗黑宝珠。 这两颗宝珠,就是净涪本应该伴随着两颗舍利子一起凝结的心魔魔珠。如今堪堪只得一个雏形,还没有彻底成形,只待日后净涪寻了一个清净妥当的地儿闭关凝练就可。 见这两颗宝珠的气息被牢牢禁锢在太极图里,净涪点了点头,心神一动,一尊佛陀虚影自上方飘落在他对面,身外缠绕着一圈一圈的佛光。 净涪仔细打量着这尊佛陀,从它顶上螺旋纹的肉髻到它那很熟悉的眉目轮廓,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佛陀那微微闭阖的眼睑上。 他心神一动,佛陀眼睑抬起,显露出来的眼睛却是呆滞木愣,完全一木偶雕像,哪儿还有刚才的半点灵气? 净涪看着又重新垂落眼睑的佛陀,想了想,也闭上了眼睛。只在下一刻,被金灿佛光环绕的佛陀就睁开眼来,眼中神光湛然,灵动有神,显见又和刚才极不相同。 就见佛陀目光垂落在对面端坐的少年沙弥,看得一会,便自个抬起手,试探着结了几个佛印。 阿弥陀定印、阿弥陀根本印、阿弥陀九品印...... 每一印成,周身缭绕佛光尽皆随印而动,更各有不可思议威能随之而生。 净涪初初不过试探,随后竟沉浸于其中玄妙,几几不可自拔。随着手印施展,净涪心神愈渐沉沦,而他身外更有种种异像生发,令人瞠目结舌。当然,因着座下莲台封锁,这异香、金花、佛光、天音等等出不了净涪座下莲台所在,惊动不了此刻还在激烈辩论的诸位禅师和尚,也未能令上首观照四方的诸位罗汉金刚侧目,唯一能够震撼的,也就只有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恒真僧人而已。 恒真僧人此时是真的震撼了,他连莲台都有些坐不稳,整个身体侧靠着莲台那张开的莲瓣上,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小沙弥。 他生来慧根厚重,深具佛性,年轻一辈中无人能与他一较高下,如非他出身凡俗,又没有灵根,只怕这天静寺中净字辈第一人就非他莫属。非他自傲,实是自他入寺以来,修持慎谨,于佛理上更是一点即通,一点即透,更能每每驳得寺中大和尚哑口无,心悦诚服。后来他声名鹊起,惹得邻近四方佛寺僧众慕名而来,虽因年纪尚轻的关系,说不上德高,但也堪称望重。 正因他在寺中修持已经得不到任何进步,他才发愿来此祖庭的。 恒真僧人瞠目结舌之际,也察觉到了自家心境上的破绽。 长年累月的盛赞虽然没有动摇他的心智,但也确确实实影响到他了。 恒真僧人收回视线,稳正身体,挺直脊梁,双手把持一串佛珠一下一下慢慢捻动,口中一遍又一遍地诵念阿弥陀佛号,渐渐竟至心心不异,念念不忘之境。 朦胧的佛光自恒真僧人身上散出,虽然未能照见这莲台周遭之地,但实在是真实无虚的存在着。 这佛光恒真僧人自己不觉,但恍恍惚惚中,他也似乎看见了一道目光自西天佛土垂落,注视着他。 他虽不明所以,但心中有感,却明白这道目光正来自西天佛土的无上尊者,世尊阿弥陀。 那道目光慈和悲悯,被它注视着,他竟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心旌摇曳。 慧真罗汉眼光一瞥,见此,不由得微笑点头。 身侧诸位罗汉金刚齐齐心神一动,也转目望去,都是面露微笑,各自点头不已。 看,禅宗在景浩界中打开了局面又如何?他们这边也不是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天纵之才。虽然恒真僧人不过是一凡俗僧众,但尔今开悟,自此步入佳境,待到数十年后,也足以承接那几位弟子的衣钵,支撑佛门了。 唯有其中一两位极为敏锐的罗汉用着眼角余光瞥向中央的慧真罗汉,笑意内敛深沉。 对于恒真僧人的开悟,净涪全然不知,他犹自沉浸在那微妙佛理中,每每变动手印,都有更深一层的领悟,更在飞快地熟悉接连突破的两个境界。 禅宗修持固然以顿悟闻名,但修行还是一步步踏实迈进最好,净涪如今积累还是太少了。他虽然已经凝结八颗舍利子,但真要和其他同样境界的佛修比起来,不算魔道手段的话,也就能够排到中流而已,甚至会是中流偏下的位置。是以净涪目前该做的,不是要再谋求突破,而是沉淀下来,增进己身积累。 一圈又一圈的佛光如同涟漪一样荡漾开去,涟漪一波一波地扩大,甚至渐渐的也将那闭目盘膝端坐的净涪也都囊括在其中。 天音骤然一变,佛光之中,净涪身影和那尊佛陀陡然合二为一。 正沉浸在绵绵佛理中的净涪眼前忽然亮起一点火光。这火光不耀眼,不夺目,恒古不变,历世不磨。 火光亮起,所有前路俱明,黑暗齐散,又有无量智慧生发,替他快速梳理己身所得。 单只这火光亮起的几息时间的收获就足以媲美净涪数日苦修所得,可谓惊人。只可惜,这火光也就出现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不过须臾就消息得无影无踪,一如它出现时候那般无声无息。 本性灵光隐去,不,本性灵光自始至终便一直存在,是净涪己身修为不到,皮囊蒙蔽慧眼,因果缠绕心根,这才不见性光。 本性灵光隐去的这个原因净涪自然心知,他也不执着于性光,不贪恋于那快速夯实的根基,不着急于风吹土垒的缓慢速度,心境仍旧平湖不惊,波澜不起,继续参悟个中妙理。 一个法题结束,辩经暂时告一段落,清笃禅师长长的白眉一跳,睁开眼来。那一霎那,那双带着通透睿智的眼睛甚至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华。可见,这一会辩经中,清笃禅师收获匪浅。 他先是看了看上首的诸位罗汉金刚,伸手一下一下地抚顺着自己长而光滑的白须,又环顾了左右师兄弟,这才稍稍侧过身体去看净涪。 还没看到净涪,清笃禅师先就看见了正在开悟的恒真僧人。 他抚着长须的手一顿,心下在那一刻确实有些复杂,但不过一呼一吸间,便消解淡去。他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往侧旁一偏,便看见坐在莲台上被佛光环绕簇拥如同佛陀的净涪,不觉眼中笑意更甚。 修行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已经能够不而自喻,不辩而自明,更甚至能隐隐观照未来,窥探因果。 妙音寺本就因与祖庭修持理念有异才分离独·立出来,脱离天静寺之后更是在一直摸索前路,不曾懈怠。故而虽然前路混沌未知,但他们一代接着一代的,也都确确实实走了过来。现如今,似乎已经有一个人站在了他们一辈接一辈摸索出来的道路前方,一路往着坦荡大道的终点走去。 眼见着这一幕就发生在不久远的将来,眼见着我道即将大兴,清笃禅师又如何能不为之喜形于色? 清显禅师也在侧旁,也是无声笑了一下。 妙音寺的师兄弟十来人目光相接,也都是眼睛带笑,齐齐合十无声低唱一声佛号。 不过稍稍休整一二,下一个法题又被抽取出来。诸位禅师和尚面容一整,齐齐坐直了身体,侧耳细听。 净涪是他们妙音寺的下一辈弟子,是他们妙音寺的将来,他们自己才是妙音寺的现在。作为寺中长辈,他们更有义务为净涪这些晚辈创造一个更好的修炼环境。 几日几夜的辩驳过后,所有的法题终于过了一遍。守在钟塔旁的一位僧人捧走木箱,那位站在钟锤旁边的僧人也高高地拉起了木锤。 悠长的钟声响起,镇魂清神。净涪从定境中脱出,悠悠地睁开双眼,正见那株菩提树上挂满了一颗颗浑圆饱满的菩提子。钟声中,菩提子悄然脱落,顺着莫名的感应飞散于各方,落入这小灵山山巅一众禅师和尚手中。 净涪仔细瞧了两眼,心里约莫着便有了把握。 九分。这一回的菩提子里,妙音寺约莫拿到了九分。在六寺之中,妙音寺排在了第三。 净涪看了一眼妙音寺的一众师长们,见他们虽有喜色,却表情平和,不以得失为计,而是各坐莲台上,和身侧不远的禅师和尚低声交流。 净涪笑了一下,在心底默念一声佛号。 这就是佛门和魔门的不同了。魔门素来讲究手段,你争我夺,强者为尊。而佛门重德,不需要花费太多手段,不需要琢磨心思计谋,只要僧众德高望重,智慧广明,自然而便能走到高处,为一众僧众敬仰。 净涪侧过头,顺着恒真僧人的视线回望,看见他不加掩饰的感激和礼让,以及那同样不用错认的追逐拼斗轻轻一笑,同样回了一个佛礼。(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重生之出魔入佛www.shangshu.cc首发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当......当......当......” 随着存放法题的木箱被清理一空,早前收集的法题也都一一过了一遍,菩提树上结出的菩提子也都一一分发妥当,立在钟塔旁的僧人高高拉起木锤,一声声的钟声响起,震彻山顶。 钟声停歇之后,又有一位僧人肃容而立,作狮子怒吼,唱道:“辩经终,礼佛始,请诸天佛陀!” 小灵山上下众僧肃容而坐,齐齐合十向着空荡荡的石台虔诚礼拜,口中念诵世尊佛号,一遍又一遍重复,规律而整齐。 整座小灵山上下,所有的声音渐渐汇合交融,成为唯一,这一个声音响遏天地,震荡灵台:“南无阿弥陀佛......” 虔诚的礼佛声中,所有僧众灵台空冥,冥冥茫茫中,有无量光出,七彩缤纷,神圣光明。这光也非是此时才生出,而是自洪荒之时世尊阿弥陀证道之后便已存在。只是众僧肉眼凡胎,蒙蔽灵台,这才一直未曾得见。 无量光中,有一尊佛陀手持一座宝幢端坐金莲,莲开十二品。 正是西天极乐世界之主,世尊阿弥陀。 阿弥陀佛睁开法眼,目光垂落景浩界,无量光随即而动,十色宝光垂落,涤荡诸天,镇压群魔。 混沌的自由之地中,正在静室中调理内息温养经脉的皇甫成如受重击,识海更是被重创,仿似被飓风扫荡过一般,或许称不上断壁残垣,可也只剩下一个大模样,内里完全被冲洗了一遍。隐匿于皇甫成识海最深处的那一团黑色光球,现如今看去,也仅仅就是一缕似有若无苟延残喘的黑烟而已,远不复当日。而皇甫成此时也紧闭着眼,再也坐不稳蒲团,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大自在天外天中,天魔童子脸色一白,身体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才又重新坐稳了。 他先是用阴狠而锐利地眼神扫了一圈殿中的同伴,直至将他们的目光一一逼回,才又挺直了腰板,对上那些与他不相上下的对手们。 骄傲无声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那些天魔童子便都收回了目光。 天魔童子缩在长袖里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低垂的眼睑遮挡了愤恨不甘又卑弱的眼神。 他甚至连在心底偷骂一声都不敢。 幸而这不过是世尊阿弥陀佛顺手给的一个小警告,他甚至压根没有将天魔童子看在眼里。事实上,真正趁机对他们下重手的,其实是借此机会还回去的景浩界天道。 世尊阿弥陀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慈悲的笑意,眼神安宁包容。 慧真等一应罗汉金刚向着石台深深一拜:“南无阿弥陀佛。” 他们之后,小灵山上下僧众,无论辈分无论名望无论大小,也都齐齐向着石台深深一拜。 遮蔽了整座小灵山的巨大菩提树枝叶婆娑,细细碎碎的声音从枝叶间传出,听着竟也似是和众僧礼佛声一般无二的“南无阿弥陀佛”。 不仅仅是这一座小灵山,也不仅仅是这一株菩提树,包括这天静寺方圆万里范围内,包括百姓僧众在内的一切有灵众生,无论开智与否,也都似是心有感应一般,不自觉地放下手中事务,齐齐向着石台的方向深深一拜,齐声赞颂道:“南无阿弥陀佛!” 众生有灵,灵感而慧生。枝叶婆娑的菩提树下,无量光汇聚。那一瞬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有那一片辉耀璀璨的无量光,成为众生眼中唯一的一片光明。 无量光中,又有一朵十二品金莲盛开,一尊佛陀安坐其上,手持一座宝幢,眸光怜悯而包容地看着下方众生。 这尊佛陀甫一现世,菩提树的枝叶上便有万丈光芒垂落,色呈锦绣。 世尊阿弥陀佛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沉静而安然地看着座下众生,慈和地聆听着他们的心声。 小灵山山巅上此时没有钟声响起,因为那位负责敲响大钟的僧人此时也在无比虔诚地礼赞阿弥陀。但即便没有钟声,所有人心底都隐隐生出一种明悟:千佛法会第五环礼佛已经结束,现下第六环祈福已经开始。 世尊阿弥陀已经降临,他们可以向世尊祈福了! 在法会开始之前,他们心底本来有着种种的愿景,想要告诸佛前,他们心底也有种种未定的抉择,想要询问佛前,可现下世尊降临,他们看着似乎安坐在不远处的菩提树下又似乎是就在眼前的世尊,一时竟默然无语, 这种沉默,不是那种满腹心思不知该从那处说起的沉默,而是那种心神安定心清神宁乃至满怀幸福喜悦不忍开口打破的沉默。 光光只是看着眼前的佛陀,他们便已经满足、幸福,完全无须多。 所有得见世尊阿弥陀的生灵,无论年岁几何,修为几何,甚至开智与否,此刻齐皆静默。而这一众生灵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净涪。 净涪稳坐莲台,在这幸福祥和的默然中,又是无声地向着世尊阿弥陀深深一拜。 他动作沉稳,表情平静,这都与平日在众人面前的净涪沙弥并无异样,但倘若有人拿眼细细打量,还是能发现现下的净涪沙弥与往日的他很有些不同之处。 那一双眼睛。 与平日相比,此刻净涪那双黝黑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干净纯粹,反而像是渗入了很多莫名的复杂的暗沉的东西。这些东西黯淡了他眼睛的神采,磨灭了他眼中的光亮,却也并不污浊,反而像是两颗墨玉雕就的宝石一样,带着一种墨色的通透明净。 那是一种,比纯白色彩更为耀眼更为夺目的光彩。 净涪也未作声,只这一拜之后,便闭上双眼,稳坐在莲台上不动了。 菩提树下的世尊阿弥陀并未有任何动作,但净涪的灵台之上,却陡然出现了一线光。这光初起不过一线,尔后铺展开来,化作无量光。无量光中,一尊亘古不变的佛陀手持宝幢安坐金莲。 佛陀看着净涪,净涪身前的太极图乃至手上黑色光球里的两颗将成未成的魔珠也都一览无遗。但即便如此,佛陀看着净涪的目光依旧慈悲而包容。 识海中的净涪本尊站起,他手上持有的一应太极图、宝珠一应物什全都飘落在那尊与净涪模样极似的佛陀手上,被那尊佛陀拿在手里。 净涪本尊双手空无一物,身上仅穿沙弥袍服,脚上也仅有一对僧鞋,除去脖颈上挂着的那一串大佛珠外,全身上下干干净净。 即便是在他自个儿的识海中,净涪仍是沉默,并未作声。 世尊看了半响,竟而一笑。 这笑又不同于方才所见的慈悲包容,更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祥与亲近。 净涪看见,心神一动,竟自心底生出几分不解。 因是在净涪的识海,净涪这心思一遍,这识海里便显出了几分来。当然,就算识海没有显露出来,依世尊的神通,净涪也瞒不过他去。 世尊又是一笑,却未再多说话,只是那只空着的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抬起,向前探出。 本在不远处的世尊忽然出现在净涪身前,而他那只探出的左手,便就直直地落在净涪的头顶。 净涪本该心生警惕,乃至奋起反抗,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未有半点惊惶,更生不出丁点敌意,他就那样放松地站立,任由世尊阿弥陀的手落在自己光溜溜的没有一点防护的脑门上。 他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叹道:“罢了罢了......” 却不想世尊的手搭在净涪的脑门上,耀眼的佛光在净涪头上凝而不散,随着世尊的动作来回盘旋。 净涪猛地睁开了眼睛,两眼发直地望着前方。 世尊阿弥陀佛身高大,净涪此时又不过少年,身量未足,饶是世尊就在他眼前,和他不过一臂之距,又是坐姿,但在没有抬头的情况下,净涪也就是看着世尊的下巴而已。 “你既已受戒,皈依三宝,当谨持戒律,行走正道,日后成就正果,方是大善。” 没有责备,没有警戒,有的只是带着长者善意的叮咛规劝。 莫名的,净涪的心一下就定了下来。 除去几次三番的宣讲《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之外,这还是净涪第一次直面这位佛门无上尊者,也是净涪第一次正面面见这位西天极乐世界之主。 在此之前,对于这位尊者,净涪有过很多次猜度。善的恶的,正面的阴暗的,净涪猜想过很多次,也曾一次次推翻自己的猜测揣摩,但正到了正面对上的时候,净涪只觉得先前所有的猜想全都荒谬至极。 可即便到了现在,真要净涪用词汇去描述这位尊者,净涪又说不上来。但净涪也隐约明白,对于他皈依佛门,这位世尊是欢喜的。 这欢喜,不是因为他皈依佛门将给景浩界佛门带来的种种,也不是因为佛门势力在景浩界的复兴趋势。真要说起来,景浩界不过是一个小千世界之一,在茫茫寰宇中渺如尘埃。于遍布寰宇的佛门而,区区一个景浩界真的算不上什么。 世尊是在为他欢喜。为他开悟而欢喜,为他踽踽前行而欢喜,为他前途光明而欢喜。 在世尊眼中,众生沉沦苦海,业障缠身,是为大苦。是以他曾有,众生皆苦。故而有情众生,若能开悟,以己之行斩断孽障,为己身铸造渡海宝伐,最后踏上彼岸,他便为之而欢喜。无论那觉悟之人使用的是佛法、道法还是魔法,甚至是像净涪这样佛魔双修,那也根本不重要。 这就是世尊。 这就是接引圣人阿弥陀。 净涪立身低头,双手合十,眼睑微闭:“南无阿弥陀佛!”(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第10章0章千佛法会十一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当......当......当......” 随着存放法题的木箱被清理一空,早前收集的法题也都一一过了一遍,菩提树上结出的菩提子也都一一分发妥当,立在钟塔旁的僧人高高拉起木锤,一声声的钟声响起,震彻山顶。 钟声停歇之后,又有一位僧人肃容而立,作狮子怒吼,唱道:“辩经终,礼佛始,请诸天佛陀!” 小灵山上下众僧肃容而坐,齐齐合十向着空荡荡的石台虔诚礼拜,口中念诵世尊佛号,一遍又一遍重复,规律而整齐。 整座小灵山上下,所有的声音渐渐汇合交融,成为唯一,这一个声音响遏天地,震荡灵台:“南无阿弥陀佛......” 虔诚的礼佛声中,所有僧众灵台空冥,冥冥茫茫中,有无量光出,七彩缤纷,神圣光明。这光也非是此时才生出,而是自洪荒之时世尊阿弥陀证道之后便已存在。只是众僧肉眼凡胎,蒙蔽灵台,这才一直未曾得见。 无量光中,有一尊佛陀手持一座宝幢端坐金莲,莲开十二品。 正是西天极乐世界之主,世尊阿弥陀。 阿弥陀佛睁开法眼,目光垂落景浩界,无量光随即而动,十色宝光垂落,涤荡诸天,镇压群魔。 混沌的自由之地中,正在静室中调理内息温养经脉的皇甫成如受重击,识海更是被重创,仿似被飓风扫荡过一般,或许称不上断壁残垣,可也只剩下一个大模样,内里完全被冲洗了一遍。隐匿于皇甫成识海最深处的那一团黑色光球,现如今看去,也仅仅就是一缕似有若无苟延残喘的黑烟而已,远不复当日。而皇甫成此时也紧闭着眼,再也坐不稳蒲团,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大自在天外天中,天魔童子脸色一白,身体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才又重新坐稳了。 他先是用阴狠而锐利地眼神扫了一圈殿中的同伴,直至将他们的目光一一逼回,才又挺直了腰板,对上那些与他不相上下的对手们。 骄傲无声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那些天魔童子便都收回了目光。 天魔童子缩在长袖里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低垂的眼睑遮挡了愤恨不甘又卑弱的眼神。 他甚至连在心底偷骂一声都不敢。 幸而这不过是世尊阿弥陀佛顺手给的一个小警告,他甚至压根没有将天魔童子看在眼里。事实上,真正趁机对他们下重手的,其实是借此机会还回去的景浩界天道。 世尊阿弥陀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慈悲的笑意,眼神安宁包容。 慧真等一应罗汉金刚向着石台深深一拜:“南无阿弥陀佛。” 他们之后,小灵山上下僧众,无论辈分无论名望无论大小,也都齐齐向着石台深深一拜。 遮蔽了整座小灵山的巨大菩提树枝叶婆娑,细细碎碎的声音从枝叶间传出,听着竟也似是和众僧礼佛声一般无二的“南无阿弥陀佛”。 不仅仅是这一座小灵山,也不仅仅是这一株菩提树,包括这天静寺方圆万里范围内,包括百姓僧众在内的一切有灵众生,无论开智与否,也都似是心有感应一般,不自觉地放下手中事务,齐齐向着石台的方向深深一拜,齐声赞颂道:“南无阿弥陀佛!” 众生有灵,灵感而慧生。枝叶婆娑的菩提树下,无量光汇聚。那一瞬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有那一片辉耀璀璨的无量光,成为众生眼中唯一的一片光明。 无量光中,又有一朵十二品金莲盛开,一尊佛陀安坐其上,手持一座宝幢,眸光怜悯而包容地看着下方众生。 这尊佛陀甫一现世,菩提树的枝叶上便有万丈光芒垂落,色呈锦绣。 世尊阿弥陀佛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沉静而安然地看着座下众生,慈和地聆听着他们的心声。 小灵山山巅上此时没有钟声响起,因为那位负责敲响大钟的僧人此时也在无比虔诚地礼赞阿弥陀。但即便没有钟声,所有人心底都隐隐生出一种明悟:千佛法会第五环礼佛已经结束,现下第六环祈福已经开始。 世尊阿弥陀已经降临,他们可以向世尊祈福了! 在法会开始之前,他们心底本来有着种种的愿景,想要告诸佛前,他们心底也有种种未定的抉择,想要询问佛前,可现下世尊降临,他们看着似乎安坐在不远处的菩提树下又似乎是就在眼前的世尊,一时竟默然无语, 这种沉默,不是那种满腹心思不知该从那处说起的沉默,而是那种心神安定心清神宁乃至满怀幸福喜悦不忍开口打破的沉默。 光光只是看着眼前的佛陀,他们便已经满足、幸福,完全无须多。 所有得见世尊阿弥陀的生灵,无论年岁几何,修为几何,甚至开智与否,此刻齐皆静默。而这一众生灵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净涪。 净涪稳坐莲台,在这幸福祥和的默然中,又是无声地向着世尊阿弥陀深深一拜。 他动作沉稳,表情平静,这都与平日在众人面前的净涪沙弥并无异样,但倘若有人拿眼细细打量,还是能发现现下的净涪沙弥与往日的他很有些不同之处。 那一双眼睛。 与平日相比,此刻净涪那双黝黑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干净纯粹,反而像是渗入了很多莫名的复杂的暗沉的东西。这些东西黯淡了他眼睛的神采,磨灭了他眼中的光亮,却也并不污浊,反而像是两颗墨玉雕就的宝石一样,带着一种墨色的通透明净。 那是一种,比纯白色彩更为耀眼更为夺目的光彩。 净涪也未作声,只这一拜之后,便闭上双眼,稳坐在莲台上不动了。 菩提树下的世尊阿弥陀并未有任何动作,但净涪的灵台之上,却陡然出现了一线光。这光初起不过一线,尔后铺展开来,化作无量光。无量光中,一尊亘古不变的佛陀手持宝幢安坐金莲。 佛陀看着净涪,净涪身前的太极图乃至手上黑色光球里的两颗将成未成的魔珠也都一览无遗。但即便如此,佛陀看着净涪的目光依旧慈悲而包容。 识海中的净涪本尊站起,他手上持有的一应太极图、宝珠一应物什全都飘落在那尊与净涪模样极似的佛陀手上,被那尊佛陀拿在手里。 净涪本尊双手空无一物,身上仅穿沙弥袍服,脚上也仅有一对僧鞋,除去脖颈上挂着的那一串大佛珠外,全身上下干干净净。 即便是在他自个儿的识海中,净涪仍是沉默,并未作声。 世尊看了半响,竟而一笑。 这笑又不同于方才所见的慈悲包容,更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祥与亲近。 净涪看见,心神一动,竟自心底生出几分不解。 因是在净涪的识海,净涪这心思一遍,这识海里便显出了几分来。当然,就算识海没有显露出来,依世尊的神通,净涪也瞒不过他去。 世尊又是一笑,却未再多说话,只是那只空着的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抬起,向前探出。 本在不远处的世尊忽然出现在净涪身前,而他那只探出的左手,便就直直地落在净涪的头顶。 净涪本该心生警惕,乃至奋起反抗,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未有半点惊惶,更生不出丁点敌意,他就那样放松地站立,任由世尊阿弥陀的手落在自己光溜溜的没有一点防护的脑门上。 他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叹道:“罢了罢了......” 却不想世尊的手搭在净涪的脑门上,耀眼的佛光在净涪头上凝而不散,随着世尊的动作来回盘旋。 净涪猛地睁开了眼睛,两眼发直地望着前方。 世尊阿弥陀佛身高大,净涪此时又不过少年,身量未足,饶是世尊就在他眼前,和他不过一臂之距,又是坐姿,但在没有抬头的情况下,净涪也就是看着世尊的下巴而已。 “你既已受戒,皈依三宝,当谨持戒律,行走正道,日后成就正果,方是大善。” 没有责备,没有警戒,有的只是带着长者善意的叮咛规劝。 莫名的,净涪的心一下就定了下来。 除去几次三番的宣讲《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之外,这还是净涪第一次直面这位佛门无上尊者,也是净涪第一次正面面见这位西天极乐世界之主。 在此之前,对于这位尊者,净涪有过很多次猜度。善的恶的,正面的阴暗的,净涪猜想过很多次,也曾一次次推翻自己的猜测揣摩,但正到了正面对上的时候,净涪只觉得先前所有的猜想全都荒谬至极。 可即便到了现在,真要净涪用词汇去描述这位尊者,净涪又说不上来。但净涪也隐约明白,对于他皈依佛门,这位世尊是欢喜的。 这欢喜,不是因为他皈依佛门将给景浩界佛门带来的种种,也不是因为佛门势力在景浩界的复兴趋势。真要说起来,景浩界不过是一个小千世界之一,在茫茫寰宇中渺如尘埃。于遍布寰宇的佛门而,区区一个景浩界真的算不上什么。 世尊是在为他欢喜。为他开悟而欢喜,为他踽踽前行而欢喜,为他前途光明而欢喜。 在世尊眼中,众生沉沦苦海,业障缠身,是为大苦。是以他曾有,众生皆苦。故而有情众生,若能开悟,以己之行斩断孽障,为己身铸造渡海宝伐,最后踏上彼岸,他便为之而欢喜。无论那觉悟之人使用的是佛法、道法还是魔法,甚至是像净涪这样佛魔双修,那也根本不重要。 这就是世尊。 这就是接引圣人阿弥陀。 净涪立身低头,双手合十,眼睑微闭:“南无阿弥陀佛!”(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 重生之出魔入佛 十第102章千佛法会十三 read4;♂..,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事实上,还是太过年轻的一众天骄不知道,最令他们羡慕嫉妒恨甚至连如今各宗各门掌门长老也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瞩目的,压根不是千佛法会第六环的祈福,而是那最后一环。 千佛法会第七环,也是压轴的一环,名为布施天地。 每每听到这一个名字,道门各宗各门的掌门长老也都忍不住一片沉默。即便是如今,在景浩界各处仰望着那一个日月同辉的异景,看着那一片纯净无瑕的紫色天空,他们也都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就连那向来要战便战绝不唧唧歪歪干脆利落的魔道各宗各派掌门长老也都出得门去,或在山巅上,或在洞窟口,或在宫殿外,眼看着天静寺的方向,表情各异。 而天静寺的小灵山山巅,法会最后一环开始的钟声正在敲响。 悠扬钟声中,净涪收摄心神,瞪大了眼睛,而眉心那光滑的印堂处,渐渐显出一只用金色佛光描画而成的眼睛。 净涪的佛眼才刚刚睁开,便被一片紫色、黄色、金色刺得眼泪直流,当下就又阖上了。 净涪不自觉伸出手,摸上眉心佛眼所在处。 千佛法会自来神秘,饶是道门魔门费尽千般手段万种心思,也就能得到大概描述,从未有外人能够混入这里亲身观望过。 也是,上头可坐着景浩界佛门历代登临净土佛国的罗汉金刚呢。哪位道门魔门大能能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不请自来? 如果净涪所知不假,他或许就是这第一人了。可是,净涪摸索着眉心的佛眼,现如今他也算不得魔门的人。现在,他可是佛门妙音寺弟子净涪! 净涪放下手,试探着又睁开了佛眼。佛眼开始只是睁开一道缝,细细小小的,等到净涪渐渐习惯了,才慢慢地完全睁开。 净涪忍不住一愣,眼前所见,简直就是胜景。 日月为天之目,天中紫气如纱铺展层叠,又有滔滔黄河自四方滚滚而来,落入天静寺上方的净土佛国中。而庄严佛国上空,又有一灯一钵一图当空显化而出,镇压浩瀚净土。 净涪知道,那一灯一钵一图,即是佛门所有的镇运灵器。灯是灵冥清净灯,钵是八宝紫金钵,而图便是那世尊授经图。 净涪仔细打量了一阵,便收回目光,转而去看这小灵山山巅。 和天静寺上空气运演化而成的净土佛国相比,这小灵山山巅其实更像是西天的极乐净土。枝叶婆娑的菩提树上有万丈金光垂落,几乎将整个天地换做无边佛国。上首安坐莲台的诸位罗汉金刚脑后各挂一顶功德光轮,身后还有一尊尊罗汉金刚金身静立,座下莲台还各有层层浮屠林立,神光照耀虚空,诸邪辟易,庄严而神圣。下首各自静坐的诸位禅师和尚也各不逊色,脑后功德光轮金光照定周身,身后虚空或有熊熊业火焚烧,或有无量智慧光辉耀诸天,或有宝塔浮屠层立,托着他们远离万丈红尘。 凡间转眼换做佛国。 净涪心下感叹,便也顺势侧目去看坐在他身侧的恒真僧人。 但见恒真僧人周身安稳无波,平平无常,但身后却有一尊手托明灯的罗汉金身护持左右。 净涪眯着眼睛再细看,那罗汉金身虽则面目模糊,金身周身还有一股扭曲的气场在悄然地模糊别人的感知,但净涪还是能够察觉到那罗汉金身身上隐而不发的霸道唯我之意。 那罗汉金身似乎察觉到了净涪的目光,那张模模糊糊的面孔上紧闭的眼睛陡然睁开,两道神光自那双眼中迸射而出,扫荡虚空。 净涪直直地对上那位罗汉的目光,那湛湛神光落在净涪身前,堪堪触及到净涪的衣袍,却又在猛然间散作点点光华消失不见。 这是警告。 净涪低头合十一礼,收回视线。 那罗汉金身见状,便又重新闭上双眼,站立在恒真僧人身后沉默得仿佛他身下无声的影子。 上首的慧真罗汉抬起眼睑扫了净涪一眼。 这中间无形的交锋,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恒真僧人却无知无觉,他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被一众禅师和尚簇拥在中央的天静寺主持清见禅师。 清见禅师此时已经下得莲台,他脸色肃穆,双手合十,低头垂眉,一步步穿过人群,向着菩提树下的那个石台一步步走去。 其实到了此时,山上山下所有僧众沙弥都已经下了莲台和蒲团,站立在莲台和蒲团左侧,双手合十,低头垂眉,齐齐和着钟声的节奏唱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佛唱声和合着规律的节奏,虔诚而庄严。 就连上首的诸位罗汉金刚,此时也已经下得莲台,和着众僧众沙弥的节奏低声唱诵着。 佛唱声中,早已隐去的无量光再次出现,但只虚虚地铺满整个天地,并未形成世尊法身。然而即便如此,在净涪的法眼里,此刻天地尽皆失色,日月无光,通透明净的无瑕紫色也比不得这一片瑰丽的光。 诸天上下,唯有那一片无量光瑰丽夺目,摄人心神。 到得菩提树下的那座石台之前,清见禅师屈膝跪下,双手交叠贴在前方平地,而他额头重重叩在手背上,大礼叩拜。 山上山下所有僧众沙弥乃至诸位罗汉金刚,也齐齐跟着清见禅师动作,大礼叩拜。 三跪九叩之后,清见禅师低声默念一声佛号,就见那菩提树枝叶婆娑,挂满枝叶的金色佛光竟也随着那枝叶摇动,散落入树下的那片无量光中。 真要和那片瑰丽至极的无量光比起来,这菩提树的金色佛光不过就是一点萤火,乃至是海洋前方的一注汪流,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甚至差距远的仅仅是提出一比,也该是自形惭愧。但这时菩提树的金色佛光不过是作为一个引子,引导这一片无量光动作而已。 但见无量光光芒铺展,向着天地四方无限延伸。 自天静寺始,入妙音、妙潭、妙空、妙安、妙定、妙理六寺,转眼便已将整个佛门地界笼罩在其中。 妙音、妙潭、妙空、妙安、妙定、妙理六寺僧众心有所感,乃至天下无有修为的凡俗僧众亦有所觉,无论当下他们在忙活着什么,齐齐放下手中动作,双手合十,低头垂眉,向着天静寺的方向大礼叩拜,合着莫名的节奏低声唱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受到景浩界天下僧众加持,即便是一直无增无减的无量光,向着四方延伸的速度却陡然上了一个台阶。 无量光出了佛门地界,扫过景浩界中央的无边竹海、混沌之地,又各往道门魔门的地方铺展开去。 无量光照耀之地,各位或德高望重或神通广大或修为高绝一界的道门魔门长老脸色难看至极,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安静地看着那遮蔽了整个紫色天空的无量光。 混沌之地里,原本才从昏死状态中惊醒过来刚刚察觉到系统故障的皇甫成眼前一黑,整个人再一次软软瘫倒下去。 相比起皇甫成这般惨无人道的状况,左天行却又要好得多。 他出得定境,在静室之外显出身形,抬头看着上方那片无量光,脸色极其复杂。 心底莫名生出的期待、雀跃,乃至他本身曾经作为一代道门领袖的忌惮、羡慕,这些种种混杂在一起,便连左天行自己,一时也难以一一辨别。 “原来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啊......” 曾经站到道门顶峰的左天行自然知道,这是佛门的千佛法会最后一环布施天地的开始。 天道选择了他,而他选择了道门,这千百年间,景浩界本应是道门占据绝对上风,而佛门魔门式微。但可惜的是...... 左天行想到了前世那一日在满街灯火中决绝自爆的皇甫成,又想起妙音寺那个平静安和的净涪小沙弥,慢慢摇了摇头,只抬头凝神看着天空那一片瑰丽至极映衬得周遭都失却了色彩的无量光。 无论这片天地间诸多修士心中如何感想,那片无量光都坚定平静地遮蔽了整个景浩界。那片无量光俨然成了景浩界的天空。 就是这个时候,已经站起的清见禅师再度重重跪落在地,额头狠狠地砸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佛唱声猛地往上窜升一个音调,与此同时,钟塔上倒挂着的那口大钟自动敲响,清越悠扬的钟声自天静寺始,穿破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回响在景浩界每一位有情众生的耳边。 “当......当......当......” 钟声中,那片无量光化作的天空猛地坠落,穿透建筑,越过众生,甚至穿透地面,一往无回地向着地底最深处落去。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着钟声出现在众生耳边的佛唱声陡然变调,听得所有人心中一紧,然后又有一种莫名的轻快感自心底窜出,留下四肢百骸,舒适得让人忍不住呻·吟出声。 左天行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一片无量光。 无量光一直下坠,落入地底深渊,狠狠地撞上了那一片比黑更暗比水更稠和天地一样辽阔的无边暗海。 那是自天地诞生之初,万物衍生之始便开始沉积成形的景浩界阴暗面。那里,沉积着难以洗刷的无边业力和众生怨戾恶毒之气。 “刺啦......刺啦......刺啦......” 搜刮人耳的声音在众生耳边响起,难听得让人忍不住抱起脑袋惨嚎出声,但纵然如此,所有人心底还是涌出一波又一波的欢喜。这欢喜掩盖了他们的痛苦,甚至让他们忍不住扯开嘴角笑出声来。 左天行看着那一片还在不断消磨那些业力和众生怨戾恶毒之气的无量光,似是赞叹又似是羡慕嫉妒地低声呢喃:“这就是佛门布施天地啊......” 为天地消减业力,冲刷怨望,方为布施天地。也只有千佛法会的这一环,才是令道门魔门羡慕嫉妒恨的无上手段。 “只是......”左天行沉吟地打量着那一片无量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明明这个时候的这一次千佛法会没有这般浩大的声势的啊......” 如果当时的这一次千佛法会也有这般声势的话,那在这番无量功德灌注下,佛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被皇甫成那样折腾磋磨的地步。 左天行脑海中又一次闪过净涪小沙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莫名有了一种明悟。 看来,这状况恐怕和那净涪小师弟有关。(重生之出魔入佛..4646548)-- ( 重生之出魔入佛 /62/62143/ )( 重生之出魔入佛 http://www.suya.cc/9/9160/ )